《系统开局：回到古代当老爷》
第1章 大运
“扑通！”
一个黄色的人影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惊起几只飞鸟。
“我曹，差点没把我屎摔出来，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夹了一下屁股，往回缩了缩，拍了拍灰尘，从地上爬了起来。
吃了一嘴泥，章向北一脸懵逼。
昨天晚上送着外卖，客户打赏了5块钱大洋，章向北一高兴，晚餐点了份黄焖鸡，喝了点小酒，吃完后就继续送着外卖。
只记得那段路没有路灯，道路有点黑，对面的屌毛开着远光灯，差点晃瞎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我这脾气，我能惯着他吗？
当即打开了自己改装过的前射灯。
然后，就在这时，随着灯光越来越近，酒醒了，前方也看清了。
“我曹，大运！”
真是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不过还得说一句，狗日的大运灯光真刺眼。
章向北抬头四顾，彻底懵了。
原始森林！参天巨树如同摩天大楼，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脚下的落叶层不知积累了多少年，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深一脚浅一脚。
走到最近的一棵巨树前，张开双臂试图环抱，却发现连一半都够不着。“好家伙，这树成精了吧？怕是得有几千年道行！”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后背汗毛根根倒竖！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冰冷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透过树木的缝隙，夕阳投下几缕残光，恰好照亮了一双灯笼大小的、琥珀色的眼睛。那眼神冰冷、残酷，不带一丝感情。光线勾勒出它庞大而流畅的轮廓，金黑交错的皮毛在阳光下颇为耀眼
“我……曹！！！”
“老虎？”
肾上腺素如同岩浆般轰然注入血管，章向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跑！
他扭头发足狂奔，不顾一切地在密林中穿梭，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但他根本感觉不到。
“呜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在身后炸响，仿佛整个森林都在为之颤抖！云从龙，风从虎，一股腥风几乎瞬间就扑到了他的后颈。
几十步的距离，对于这森林之王而言，不过是瞬息之间！
“大爷的！老子这么背？刚来这世界就给老虎加餐？”
听着身后越来越硬的动静，章向北这亚健康的身体，差点跑炸了肺，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嘎吱！”树根应声而断。
章向北绊了一个狗吃屎。
顾不得摔倒在地的疼痛，看着眼前老虎戏谑的眼神，悠哉悠哉的步伐，章向北愤怒至极，当即破口大骂：
“草！你过来呀！看什么看！老子这一身200斤的肥肉，加了科技与狠活的，今天tmd撑死你！胆固醇、添加剂超标，吃不死你也让你掉层毛！”
好像听懂了章向北的言语，老虎缓缓靠近。
章向北心头一凉，完了，这下真要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不知道地府支不支持外卖点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咚！”
章向北心中巨震。“老子系统来了。虎哥，你先等等动手。”
“快快快！！打开系统。”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1
长矛兵：0
每日系统点数：1
可用点数：1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语录！”章向北心里吐槽，但动作一点不慢。可用点数正好是1，而召唤一个长矛兵的需求也是1点！
“召唤！给我召唤长矛兵！就现在！立刻！马上！”他用尽全部意念疯狂点击那个选项。
就在此时，老虎已经来到近前，一个饿虎扑食，一股腥风，将章向北笼罩。
“操！完了！”
“主公勿怕！俺来解决这个畜生。”
一声暴喝，震的章向北双耳嗡嗡作响。
一个身穿皮甲、手持长矛，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拦在一人一虎中间。
“滚开！”
长矛当做棍棒，势大力沉的一击，老虎直接飞出数米之远。
“呜嗷…”
老虎吃痛，凶威更甚。转身就向系统兵扑去。
“噗！”
矛尖划过，带出一溜血花。他手中的长矛不断刺出，每一次都瞄准老虎的眼睛、咽喉等脆弱部位。虽然没能造成致命伤，却在猛虎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
就在此时，系统兵的杀意，达到了极致。
凶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虎眼神瞬间清醒，带着一丝惧意，嗷嗷的叫了两声，往身后丛林内退去。
“主公，恶虎已退！”
章向北此时早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的竖起大拇指。
“牛！”
…….
一个狭窄的山洞内，章向北盯着眼前的壮汉，来来回回仔细打量。
“这肌肉！这身材！项羽在世啊？”
壮汉被盯着看的浑身不自在：“主公，还有何吩咐？”
章向北也察觉到了自己不礼貌的行为，尴尬的笑了笑。
“没事！”
“还有，别客气，以后都是自己人，叫老爷”。
壮汉开了口：“老爷。”
“哎——”
答应了一声，章老爷爽到灵魂飞起，咱们也是农民翻身把歌唱，当家做主了。
这下以后是稳了。
“对了，你叫啥？”
壮汉挠了挠脑袋，回答道：“俺没有名字，在家，家里人都叫俺老大，村里人都叫俺铁蛋”。
“那老爷我给你起个名字，以后你就跟我姓，就叫“章大强”吧。”
“谢谢老爷，俺以后就叫章大强了。”大强很满意自己的名字。
章向北有些疑惑。这家伙刚才那么威猛，现在怎么看起来憨憨的？
“以后跟着老爷好好干，保你吃香喝辣的”不管如何，毕竟是自己人，章老爷熟练的画起了大饼。
“好的老爷。”大强虽然有些迷糊，但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章老爷很满意，果然是系统兵就是好，忠心没得说。
“你饿了没。”
“老爷，我不饿。”
“你不饿，老爷我饿了，突然穿越过来，来到这荒郊野岭的，刚才被老虎追那么一趟，差点跑死我了，肚子里早就空了。”
“对了，还有我的外卖，不知道这单没送到，会不会给差评，我去想这些干啥？真是贱骨头！老爷我再也不用做牛马了”。
大强从怀里掏了掏。“老爷，我这里还有一块饼，而且我可以感觉到每天都会有一块”。
“我去还自带干粮啊，真是太良心了，牛！”
“老爷给。”
“还不小啊，有个七八两重，配点水，一天差不多都够吃了，吃的倒是不算好，但也算是能吃饱。”
掰下来一点，味道还行，就是普通的大饼。
吃了一小半，不行了，倒不是吃饱了，就是没水吃多了拉嗓子，而且看这天色，刚到下午天还没黑呢，那里还有个大家伙，不知道还在不在，得省着点。
剩下来一大半，掰成两半，“大强这一半你拿着晚上吃，万一有什么危险还得靠你，可不能饿着”。
“嘿嘿，谢谢老爷。”
得，吃他的，拿他的，还得谢谢咱。
先研究研究系统，现在下午了，太阳马上下山了，天黑了不安全。先苟上一苟，看一看是否是每天一个系统点数，或者是什么别的来源。
太阳慢慢落下，黑夜降临。
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机还有点电，幸亏自己有两部手机，要不然手机放在车上导航，也带不过来。
看了看时间，刚好半夜2点钟，而这边刚刚天黑，两个世界时间明显不一样。没办只好自己手动设置一下，调整为六点半，也不知道对不对，算了，管他呢。
有点无聊，可惜不能玩手机，得留着点电，万一有什么事还能照个明，而且也没有网，App打不开，不过还好，除了一些照片，还有一些好看健康的小视频。
关了手机，插进兜里，贴身放好，好宝贝，委屈你了，以后安顿下来看能不能做个发电机，一定给你喂的饱饱的。
月色当空，章老爷的脑袋伸出了洞口，月光洒在大地上亮如白昼。
有十几年没看到这么亮的月亮了。
想到从前难免有点心酸，回不去了呀。虽然也有很多不好，但那毕竟是家呀。
“大强，看好了，老爷睡一会”
“好的，老爷”。
不敢睡的太死，睡了一会就醒了，没睡好，感觉有点昏昏沉沉的。
山洞里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大强没啥情况吧”。
“老爷没啥情况”。
“嗯，那就好”，看了一下手机快11点了。
“大强，把饼拿出来吧，这么晚了，都给它吃了”，
“是，老爷”。
放了半天，比下午还干，不行，看来明天必须出去搞点水。
打了个饱嗝，这玩意没啥味，不过确实顶饱。
“大强，你说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老爷俺也不知道，不过俺一定会保护好老爷(●｀?(?)?′●)”。
“你这家伙！”章老爷有些感动
“好，老爷以后要是发达了，肯定少不了你的，老爷我要是当了皇帝，一定封你做个大将军。
章老爷开始画起了饼。
“嘿嘿！大强虽然有些听不懂，但是心里美滋滋，老爷对我真好，俺一定帮老爷做上皇帝。”
“不过老爷皇帝是啥玩意儿，有村长大吗？”
“哈哈，那可比村长大多了，有十几万个村长那么大。”
“啊，我们村有上千人，十几万个村，那得多大呀”？
“哦，大强，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俺也不清楚，从出生一直就在村里，没出去过，村里除了父母和一些老叔老婶，剩下的都是和俺一样的汉子，俺家里有八个兄弟，俺是老大。”
原来如此，那个世界也有些奇特，盛产一些壮汉，都是当兵的料。
说话间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快12点了，打开系统面板，直接研究了半天，还是没搞明白。
时间1分1秒的过去，终于过了12点，突然脑海中响起叮的一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章向北激动的坐起了身。
系统打开面板，果然如此过了12点刷新了，0变成了1。
系统召唤一名长矛兵，白光一闪又是一名壮汉。
看着来人，大强有些激动。
“弟！”
“老爷，这是俺二弟，二弟你也过来了。”
“大哥，你也在这里。”
刚召唤过来的汉子也连忙回应。
“哦，没想到你们还是兄弟，好好好，这位二弟，啊呸，这位他弟，你有名字不？”
“主公，俺没名字，在家都叫俺老二。”
“嗯，好，那你以后就叫“章二强”了，和你大哥一样，以后都叫我老爷。”
“是，老爷。”
“嘿嘿！俺也有名字了。”
看着老弟的兴奋劲，大强也开口道：“二弟，俺也有名字，老爷给俺起名叫章大强。”
看着这强壮的两兄弟，心里多了一丝安全感。
好了，都后半夜了，你们两个轮流看着休息，有什么情况，大叫一声，老爷先休息了。
躺在地上，感觉不太舒服，要是有个床就好了，不过不着急，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看这四五个平方的石缝里，三个人，确实有点挤了。嗯，明天天亮是该出去了，空间小倒是其次，关键得去找水源了。
而且三人成众，咱老章的队伍是该开张了，有武器在身，就算是猛兽也可以碰上一碰，让他们看看恐怖直立猿的力量。
第2章 坐山观海
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虽然是初到异界的第一个晚上，但可能是有两个人在身边，格外的安心。
“叽叽，喳喳，喳喳。”
“好肥的鸟，口水都流了下来，烤一下一定很香。”昨天晚上一顿没吃肉，章老爷就有一些馋的慌。
太阳都这么高了呀，得有八九点了吧，“大强昨晚没啥事吧！”
“老爷没啥动静。”
“嗯，那就行。”
“老爷吃饼。”
又刷新了吗！不错不错！
接过大强递过来的大饼，章向北嚼了两口。
算了，等会再吃，先去找水。“大强二强拿上家伙跟我走。”
“好的老爷。”两人点头拿起了长矛。
看着这两人的一身装备。
嗯！章老爷灵光一闪，当即吩咐道：
“二强把你的皮甲脱下来给我，再帮我穿上。”
万一遇到野兽偷袭，还能防备一下不至于秒了，再把手里的长矛，算了，长矛就不要了，真要是遇到猛兽，还得让他两个顶上。
“大强你也去附近找一找，削根合适的树枝，做个木矛给我，关键时刻说不定也能保上一命。”
“好的老爷。”两人点头
片刻后就穿上了皮甲，嗯！稍微大了一点，不过里面有衣服还行，二强脱下了皮甲。但里面还有里衣，倒是也不影响。
“老爷，俺回来了。”
大强摆弄着手里的木棍。
“老爷，你看这根棍子，又长又直。”
“嗯，不错不错，”章老爷很满意。有点像松树枝，小时候要有一根这个，那也是神器在手，十里菜花尽断头。
三五分钟，大强就用矛头，给他去了毛刺，削尖了枪头。
“老爷给。”
接过武器。拿在手里感觉不错，咱这也是有初始武器了，给你起个名字，“龙虎断魂枪(??w??)。”
一切准备就绪，章老爷继续吩咐。“看到前方那个小山包没有，走，咱们上山。”
目测有个几百米，倒是不是太高，地势也相对平缓，要不然这荒山野岭的，还真上不去。
往山顶出发，占领制高点。
毕竟也是看过德爷的人，现在为了寻找水源，还得往山上跑，老话说的好，站得高看得远。
带着两个小弟，往山顶小心翼翼的走去，走一段距离就得观察一下四周。
山林茂密，大强在前面开道，二强垫后，当然本老爷我自然是走中间的。
要不是只有三个人，非得大摇大摆的走着，唱一句，老子的队伍才开张，十几个人来七八条枪。
过了一会大约一个小时。
大强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老爷前方有水声。”
嗯！仔细一听还真有。
“走快点到前面看看。”
不一会就到了，哈哈，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瀑布，下面连着一潭池水，边上还有一片竹林。
瀑布不大，不过水蛮清澈的，还没到山顶就找到水源了。
“走，咱们去接点水喝，不过得注意点，别遇到蛇了。”
“是，老爷。”
靠这边走了过去，没啥危险，接了一口水，呼哈，这水真甜啊，又冰冰凉凉的，爽！
“都休息一会，把饼拿出来，先吃饱喝足了。”
仔细看一下附近，动物活动的痕迹不少，是个打猎的好地方，看来肉食是有了。
“老爷我去砍点竹子，装点水路上备用。”大强提议道
“嗯，多砍点，竹子可是好东西，留着说不定有用。”
休息了一会，章向北站起身，“走吧，咱们继续上山不远了。”
终于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无惊无险到了山顶。
微风吹过，蓝天白云，苍松林立。章老爷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的风景真美啊。
附近看起来是一个不小型的山脉。
章老爷还没来得及感慨，大强突然惊呼。“老爷，快看前面，好大的河。”
章向北转过头一看。“嗯，我去！这哪里是河，这他丫的是海呀(●｀?(?)?′●)。”
碧海蓝天，波光粼粼。
一阵风吹来，嗯！是大海的味道。
如此美景，真想赋诗一首。
“啊！大海呀，你全是水，桌子呀，你四条腿。”
大强：“老爷哪来的桌子？”
“嗯！多嘴，扫了本老爷的雅兴，记住了，以后老爷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大强心想，俺虽然也没读过书，但是怎么觉得老爷的文化也不咋地?(o???o）?。
“行了行了，都休息去吧，注意警戒，我先观察观察。”
现在正中午，要是和地球一样的话，那大海就在南方，东边北边都是山脉，西面也是山脉，只是看着没有另外两边高大， 倒是可以向西寻找寻找。
往山下看去，海边地势比较平坦，大多都是沙滩，偶尔有一些礁石，等会倒是可以下山，沿着海边往西去，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类的踪迹。
心里又忐忑又兴奋，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世界，修仙武侠王朝争霸，甚至没有人类。
要是修仙我这外挂可不够看，只能去徐徐图之，要是普通的武侠倒是可以称霸一方，要是一般的王朝称霸，那我可就要苟上一苟，然后不吃牛肉了。
当然要是没有人类的话，看看以后会不会召唤到女性，开枝散叶，做人王，要是没有的话，看看大强二强壮硕的肌肉，嗯，不活了，重开吧。
好，就这么干。
要是修仙，就追求个长生不老，要不是，就过他个一世逍遥。
先到树下休息一会，等会在下山，现在应该刚入秋，太阳还有点毒辣。
大强：“老爷喝口水。”
咕噜一口，你还别说，有一股竹子的清甜味。
休息了一会，太阳渐渐偏西，该下山了。
“收拾好东西咱们出发。”
“是，老爷。”
拿上木矛，老规矩，大强开路二强垫后。
这下山的路也不好走呀，这面朝南阳光充足，树木更加茂盛，看来得减少休息了，不然天黑之前到不了海边。
刚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了惊喜，章老爷的未来大将军，还真是个福将。
“老爷，前面那是枣树，俺认得，树上好多大枣。”
抬头一看还真是，四五米高的枣树，又青又红的大枣，树上还有几只鸟在吃。
看着红彤彤的大枣子，章老爷也挺高兴。“嘿嘿，真不错，有好东西吃了。”
二强：“嘿嘿，老爷我来摘，”三两步撞了上去，哗啦啦，枣子和树叶掉了一地，小鸟都下飞没了影。
“老爷，我先替你试试有没有毒，”二强大嘴一张，一把塞进了四五个枣子。
看着贪吃的憨货，章向北有些无语。“你小子，怎么样，有毒吗？”
二强鼓着腮帮子。“嘿嘿，没毒，又脆又甜，老爷给。”
接过枣子，咬了一口，嗯！确实不错，又脆又甜，纯天然无污染。
“大强你也过来吃，要不然都给这小子炫完了。”
二强：“嘿嘿，哥你也吃。”
哐哐哐，忙活了一阵，枣子都被敲了下来，大约有个七八斤。
不到一会，三人就吃了一大半。
“好了，剩下的还有两三斤，都装起来，二强你小子别吃了，你一个人干了一半。”
“嘿嘿，是，老爷。”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不过这山不大，都还有体力，下山倒是快了不少。
哗啦哗啦，海水的声音，很快走出树林，豁然开朗。
松软的沙滩，碧蓝的大海，和在山上看别有一番滋味。
第3章 又添一人
大海蓝天，太阳西斜。
“大强二强，走，先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几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山洞什么的，不过附近倒是不缺树木。
大强两人倒是经验丰富，很快在地势高处，用木头搭起了一个人字形形的木屋，上面铺上了一层树叶稻草，虽然不大，不过三人也是勉强够住，遮风挡雨没啥问题。
章向北虽然是现代人，接收过很多现代化信息，但是要没有趁手的工具，没个一天还真搭不起来，不得不服。
二强：“老爷，搭好了，俺和哥还给你下面做了个架子，上面铺了竹子，垫了一层草，晚上睡得肯定舒服，嘿嘿。”
章向北心里暖暖的，心想以后遇到危险，
“老爷，这水怎么越来越少了呀？”
没有大强提醒，章老爷还真没注意。
“嗯，这是退潮了呀，走，咱们赶海去。”
三人走向海滩，一人黄袍加身，两个披甲大汉，夕阳之下，看着还挺和谐。
大强：“老爷，这里有只青色的大螃蟹。”
“我去！好大的青蟹，今晚有口福了。”这么大的章老爷还真没见过。
果然是没有任何人类踪迹的地方。不一会就抓了好多螃蟹海鱼，甚至还有两只小青龙。
章向北抬头看了看天色。“好了，天快黑了，走，咱们回家。”
住所离海边很近，很快就到了。
大强：“老爷我去生火，”拿起削尖的木头咔咔一顿搓，很快就冒起了烟。
章向北又是一顿赞叹，“牛叉。”
噼里啪啦，拿起海鲜放在上面一顿烤，不到一会飘起了香味。
章向北拿了一只大青蟹，稍微放凉了一会，掀开蟹盖，满是金黄之色。咬上一口，一个字鲜，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又搞了一只小青龙，还有一条鲳鱼，味道都不错，海鲜自带盐分，虽然淡了一点，不过也还行。
说到盐，人没盐可不行，正好在海边，别的知识忘的差不多了，晒海盐还是记得的，这里食物丰富，先休息几天补充补充，搞点盐再走也不急。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先苟上一苟，猥琐发育，先召唤他个几十个人，称霸山林，再出去不迟，毕竟外边什么情况不好说，先猥琐一波。
“嗯，好想法，果然机智如我。”
大强心想老爷怎么发呆了？“老爷，你咋了，再不吃，就给二强炫完了。”
“啊，我去，二强，你丫的饿死鬼头胎，给老爷我留点。”
吃饱喝足。
“嗝…”
打了一个饱嗝，吃的有点撑，穿越前也没有这么造过这么多海鲜，没想到，穿越过了两天就吃上了。
嗯，不过感觉差点意思。
对了！我说是缺啥呢？是大米饭，唉，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大米。
“大强，把饼拿出来给我嚼两口，”章老爷决定意思意思，补充点碳水。
吃了两口大饼，满足了，虽然还是喜欢大米饭，不过也还行。
“你们两个呢，吃饱了吗？尤其是你，二强。”
大强：“老爷，吃饱了。”
二强憨笑了一声：“俺也吃饱了，这肚子都鼓起来了，嘿嘿。”
章向北一乐，“你这家伙，到哪都饿不了你，行了行了，那都先收拾收拾歇一会。”
看着眼前的简易床，上去躺了一会，你还别说，还挺舒服，真不错。
对了，我的手机，打开一看晚上8:30了。还有5%的电。
现在也安全了，不能浪费，毕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充上电。
“大强二强你们先出一会，巡视一下四周，也不用走远，就随便转一圈等会再回来。”
5%应该还能用个七八分钟，够了，嗯！没错，就是那么快。
打开文件夹，看着熟悉的各位老师，章老爷有些惆怅，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们最新的大作了。
让我章向北来再重新瞻仰一下，最后一发！ 5分钟后，熟悉的感觉，突然再次爆发，伴随着手机屏幕的一阵暗淡，内心一片空虚。
再见了，各位老师们，我永远会记住你们的。
嗯，先用沙土遮盖一下，有味。
几分钟后，“老爷，我们回来了。”
大强说道：“老爷，俺好像听到女人的哭声，和什么雅麦蝶，老爷，雅麦蝶是什么蝶？”
“啊！”
章老爷心中一惊。
“咳咳，嗯，那是你听错了，是大海的海浪声。”
二强挠了挠头。“原来海浪还有这种声音！”
章向北：“嗯，是的，没错。”
“好了好了，火快灭了，加点木头，下午才到海边，木材准备的不多，省着点烧。”
“我先睡了，再等一会，月亮升高了，再叫我起床，”虽然可以等明天，天亮起床再说，不过还是得苟上一点，毕竟现在可不是绝对安全。
“别的还是老样子，你们两个轮流休息。”
大强点头示意，“好的，老爷。”
今天上山下山，确实累了，听着海浪的沙沙声，不知不觉间，很快就睡着了。
“呼哈，呼哈，呼哈…”
篝火静静的燃烧，外面只有海浪和风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大强的呼唤声。
“老爷，老爷，醒醒，月亮升的老高了。”
章向北：“呼…”
“嗯…月亮升起来了吗。”章向北揉了揉眼。
“是啊，老爷。都有点偏西了。”
拍了拍脸颊，嗯！还是有点困。
算了，正事要紧。
打开面板，眼前一亮，果然，显示点数1。
点击召唤，白光一闪，果然又是一个穿着皮甲拿着长矛的壮汉。
看见章向北，壮汉自我介绍道：“主公，我叫王铁柱。”
“哦，你还有名字？”章老爷的三强没了，还真有点遗憾。
王铁柱：“是的主公。”
大强出声道：“老爷，铁柱也是我们村的，他是村长的儿子，读过几年书，他们家兄弟4个，没俺的家多。”大强有些得意。
王铁柱看着开口之人，有些惊讶。：“铁蛋，你也在这，还有你弟。”
听闻铁蛋二字，大强纠正道：“俺现在不叫铁蛋了，俺也有名字了，现在叫章大强，还有俺弟，叫章二强。”
王铁柱点头，“哦，那行，以后我就叫你大强了。”
章向北叙完了旧，开口道：“好了，铁柱，你以后就和他们一样，叫我老爷就行。”
“是，老爷。”铁柱连忙遵命。
“大强，还有一点大枣，拿出来分了吃。”
二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吃的！啥吃的？”
章老爷差点笑出了声。“呵！你这家伙倒是醒的是时候，正好一起吃点。”
听闻此言，二强彻底没了睡意。“嘿嘿，好的老爷。”
大枣没剩多少，很快就吃完了。
吃下最后一颗大枣，章老爷来了些困意。“好了，不早了，我先睡了，你们轮流守夜。”
“是，老爷，”二强点头道：“俺先来，你们都先睡吧。”
再次躺在床上，又多了一个壮汉，安全感加1。
听着海浪声，很快又响起了。
呼哈，呼哈，一声比一声大。
第4章 砍树建屋
清晨，海浪声依旧滔滔不绝，却又增加了一些鸟叫声。
“啊……”
章向北睁开眼睛，舒爽的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舒服，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不光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不用工作，不用为钱烦恼，睡觉睡到自然醒，爽！
嗯，什么味道好香啊。
“老爷，你醒了。”大强凑了过来。
“刚刚二强找了一个大蚌壳，用来煮了一点鱼汤，现在他和铁柱出去找水了，水快用完了老爷。”
章老爷先来到外面，给小草滋润了一下。
“原来如此，水还剩多少？”
“老爷，还剩半个竹筒。”
章老爷点了点头。看来确实得先省着用，山上一来一回可不容易，希望他们能在附近找到水源。
算了，先用海水漱漱口，最后再用一口淡水去去盐味，现在这个环境，暂时也没啥要求了。
食物、住所、安全，都得到了基本保障，水源虽然远了一点，也还是有的，倒是可以在这里住下，先发展一段时间。
“大强你们都吃过了吗？”
“老爷，我们吃了一点饼。”
大强端过来蚌壳。“老爷这鱼汤好了，老爷喝汤。”
章向北点头，“好。”
有点烫，浅尝了一口，你还别说这蚌壳鱼汤别有一番风味。
“大强再把饼拿出来一些。”
“老爷给。”
喝一口汤是一口饼，虽然简单，倒也满足。
“鱼汤还剩下一半，大强等会你们几人都喝点。”不等大强点头，章向北走出木篷，早上的海边，不知是不是错觉，天更蓝，大海更加透彻。
“老爷老爷，俺找到水了。”二强边跑边喊，很快走近，“老爷，俺和铁柱一人向东，一人向西。”
“俺往东边，走了不久一会，就发现了，一个石头缝里，再往外流水，俺喝了一口，是有点甜的，没有咸味。”
章向北有些惊讶，发现水了吗，这么快！“不错不错，你先歇会儿，进去喝点鱼汤，等铁柱回来，拿上竹筒，等会一起过去。”
听闻此言，二强很是高兴。“鱼汤还有吗？谢谢老爷。”
“嗯，还有，你先喝点留一点给铁柱。”
“嘿…知道了老爷。”二强点头，“俺先去喝点，”转身进了屋里。
等了一会，铁柱也回来了。
“老爷，俺往西面走了四五里，也没有发现啥有水的地方，本来还想再找一会，发现了狼的脚印，俺没有弓箭，就先回来了。”
“哦，竟然有狼！”还离得这么近。章向北分析了一下，看来平时几个人不能太分散了，不过只要不是太多，危险倒是不大。
“好了，二强已经在东边发现了水源，你先进去喝点鱼汤休息休息，等会我们带上竹筒，去打水。”
“好的老爷。”
章向北又想到，既然有老虎，又有狼，这些大型猎食动物，那看来食物应该是不缺的，倒是可以想办法打上一些，毕竟海鲜这玩意儿，吃不了几天就得腻，再看看木篷，确实有点小了，而且往后还要在招人，离水源远了点，西面又有狼，算了，直接搬家。
又吹了一些海风，转身进屋。
“都休息好了吧！把武器和竹筒吃的能带的都带上，咱们搬家。”
“好的老爷。”众人点头。
章向北想了一下，也拿上了他的“龙虎断魂枪，”再看一下之前二强的皮甲，算了，还是还给二强，穿上原来的黄色战袍，一个字帅。
“二强这皮甲你穿上，等会前面带路。”
“好的，老爷。”
不一会二强穿戴完毕。
章向北看向众人，“既然都好了，那就出发。”
回头望了一眼木篷，里面搬的空空如也，也算是来到这个世界第1个屋子，虽然简陋点。
有点可惜了，不过还好离得很近，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二强在前面带路，众人一路往西走了大约有两三里路。
“老爷，到了，就在前面，那里有块大石头，俺记着了。”
很快又步行百八十米，章向北抬头望去，果然从山崖下面，一条石缝陆陆续续有水流下来。
下面形成了一个小石头坑，水流不大，日常倒也够用，手捧着喝了一口，是山泉的清甜味，水质比山上瀑布的还好。
章老爷很满意“好了，先把竹筒装满，喝点水休息一会，等会找个地方搭建房屋。”
大强竹筒装满喝了两口水，“老爷，就这几里路我们都不累，老爷，我们开干吧，昨天下山仓促了一点，今天有时间，又多了一人，可以先搭一个大一点的木篷子，后面可以再好好的盖两间屋子了。”
章向北点头，既然要决定住一段时间，那确实需要一些房子。
众人又往东走了200米左右，选了一处地势高又平坦的地方，正式开工，还是先找了一些木头搭了一个木篷，休息了一会，简单吃了一下东西。
就在此时，铁柱提议道：“老爷，搭建木屋需要大木头，咱们没有工具，矛头不好用，得先做两个石斧，矛头先砸下来当凿子用。”
章向北诧异道：“铁柱，你还有这技术。”
“老爷，俺祖传的手艺，虽然俺爹做了村长，不做工了，但是手艺没忘，所以俺也会一点，俺先去选两个好石头。”
不一会，帮帮帮…响起了敲击声，又过了一会。“老爷你看，斧头做好了，再把木柄凿个洞砸进去就能用。”
“铁柱，问你个事，你们村里能造最好的武器是什么？”
“老爷，我们村里的刘铁一匠，造的最好的就是我们用的这种矛头，一些铁刀和一些铜器。”
没有钢吗？看来基础水平还是比较落后，算了，不想了大不了以后再攀科技。
想致富，先撸树，“走砍树去。”
一行人来到树林，抬眼望去，最粗的得一人抱不过来那么粗，细的也有碗口粗，多是一些松树杉树。
哐哐哐一顿砍，轰的一声，一棵参天大树倒了下来，继续分割木头，就这样连续又伐倒了几棵大树。
留下铁柱，继续分割木头，大强二强两人，抬着木头往回搬，几百斤的木头，两人健步如飞。
既然都在忙，那老爷我也不闲着，说罢，章向北也抬起一些细木头，一搭手还真他丫的沉，别看这细最起码也有个大几十斤。
时间过得飞快，几个人忙到傍晚，堆起的木头也成了小山。
章向北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行了都别干了，傍晚了先去海边找点吃的。”
“是，老爷。”众人点头应答。
很快到了海边，今天这个时候潮水倒是没有怎么退，不过好在物资丰富，不到一回也找到了不少海货，青蟹海鱼章鱼贝类都不少，就是小青龙今天没看到。
篝火燃起，海鲜呲啦呲啦声。
铁柱把海鲜翻了个身。“老爷，木头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再准备一点，就可以处理木头盖房子了，我和大强二强三人四五天，就能起个两间房。”
章向北点头，四五天吗，倒是蛮快的。而且每天又能召唤一人，又可以加快一点进度，看来再过个三天就差不多了。
大强提醒道：“老爷，烤好了可以吃了。”
转头一看，二强直勾勾的盯着，“别看了，”章向北笑道：“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开吃。”
第5章 南海皇家1号
晚餐过后众人陆续休息，深夜，打开面板，显示点数一，一如既往，又召唤1人。
清晨，“咕咕、渣渣、”又是一群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在叫唤，简单吃过东西，继续砍树。
轰！哗啦哗啦，又是一棵大树被放倒，章向北今天倒是没有参与工作，不光是人手多了一人，主要的是，老爷吗，偶尔参加工作，那叫陶冶情操，每天都干活那是不可能的。
短期之内危险暂时解除，就这上午的功夫，还让铁柱专门做了一个简易的躺椅，吹着海风看着大海，喝着山泉水，晒着秋天的太阳，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大强小跑过来道：“老爷老爷，木头差不多够了，可以挖地基开工了。”
章向北眯了眯眼，“木头够了吗？那好，走看看。”走到近前，木头堆又高了不少，点点头，“那行，挖地基开工。”
刚说完这话，突然脑袋一亮！毕竟是第1个正式的房屋，得搞个开工仪式，猪头三生啥的是没有了，下午倒是可以早点休息多搞点好吃的庆祝庆祝。
有了，“二强，把石搞给我，”接过石搞用力刨了几下土，不错不错，这仪式感不就来了吗？也算是开工仪式了。“好了，你们继续干，”说完又回到了躺椅上。
二强摸了摸脑袋，“哥，老爷这是在干啥？”
大强也有点懵，“俺也不知道，可能是发癔症了吧，行了，都继续干活吧。”
海风吹过，睡了一下午的章师傅感觉有点发凉，啊啾，摸摸鼻子，这鬼天气，山上还没感觉，海边的风。下午还有点凉，算了，不睡了，看看他们干的怎么样了。
一个咸鱼翻身，将近200斤的肉差点没翻起来，差点闪了老腰，水也打翻了一地，倒霉。
扶着腰不一会走了过去，铁柱在处理木头，三人在挖着地基，基本上已经快差不多完工，看了看天色，大概下午三四点左右，还早，那就再等一会完工再说。
没有打扰他们干活，找了块木头坐了下来，你还别说看他们干活还蛮有意思，要是有台挖掘机那就更棒了。
过了一会大约半个小时，大强爬出了基坑，因为已经是秋天了，说不定要在这里过冬，所以做的是半潜式房屋。
“老爷，地基已经完工了。”
章向北点头，看了看天色，对着众人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铁柱你带着二强到附近的山林里转一转，看看有什么猎物，记住你二人不可分开，注意安全，傍晚之前必须回来。”
“好的，老爷，”二人返回屋内带上装水的竹筒，拿上武器，休息了一会儿，就往北面山里面出发。
看了看海水，看来今天是一点潮水也没有了，以后倒是可以记录一下潮水的规律。
今天确实需要早点准备食物，以后也可以多抓一点储存起来，带着大强二人，往海边赶去，至于你说老爷怎么又想起干活了？对于土生土长的内陆人，在前世赶海可是要花钱的，当然要体验体验。
做了几个鱼叉，章老爷跳进海里就是一断乱插。
幸亏海里鱼多，要不然就我这技术，非得空军不可，忙活了半个小时，就插了几条小鱼。
累死我了，算了，还是交给大强他们吧，就这一会功夫两人上了十几条了，还是上岸看看有没有螃蟹扇贝啥的。
海边的石头坑里，渐渐的堆起了一堆海鱼，还有四五只大螃蟹一小堆贝类。
“老爷老爷，”二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叫，“老爷，快看我抓到兔子了，”两只手一手一只，一直还在活蹦乱跳，另一只却是脑袋开花死翘翘。
夜晚很快降临，篝火燃起，二强得意洋洋。
“老爷，两只兔子都是俺抓到的。”
“俺先发现了兔子洞，直接起火用烟熏，两只兔子一前一后都跑出来了，前面那一只跑的太快，俺一矛给它脑袋砸了个稀巴烂，剩下一只大手一抓就把它捏着了。”
章向北笑道：“好了，你这憨货，等会这兔子，多给你分点。”
木棍上的兔子烤得滋滋作响，两只兔子都不小，死的这只大点得有五六斤，另一只要小一点，暂时先养了起来。
晚餐很是丰富，海里游的地上跑的，还配点树上的野果，哪天再搞点天上飞的，那就齐活了，什么你说保护动物？我都穿越了，除了大熊猫，还有啥不能吃的。
兔肉烤的香气四溢，谈不上金黄酥脆却也是有点样子，两只兔腿，一只给了赏给了二强，另一只自然老爷享用，浅尝一口，好吃，但也谈不上特别好吃，毕竟没有香料油盐酱醋，不过都这光景了，还要啥自行车呀？开吃。
又到深夜，打开面板，点数加一，这次倒是没有急着召唤，摸索了半天，还是没有一点改变，没有任务系统，难道每天只有一个点吗？
也许以后还会有变化，看来只能后续再研究了，暂时顺其自然吧，点数消耗，确认召唤，老样子，皮甲壮汉一名。
咚咚咚，连续敲击声持续了两天半。终于，两间半潜式的木屋建造完毕，每一个房间长6米宽5米，进入房间，中间一颗硕大的立柱，空间倒也算的宽敞，就是还缺些家具。
“大强！，拿块规整的木板来，老爷我要刻字。”
“是，老爷，”大强小跑出去，不一会就拿来了一块一米多长的木板。
章向北扫了一眼，还算规整，拿起矛头，片刻后刻下歪歪扭扭几个大字，“南海皇家第一别院”，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章老爷写的字，就是独具特色，别具一格，好了，“大强把它挂上。”
下午，又打造了一些家具，东边章向北住的屋里，做了一个大床还有一些桌椅，西边的屋里，做了一个大通铺，章向北点头表示很满意。
老爷我享受享受怎么了？都穿越了，老爷我要是不享受，那不是白穿了。
“好了，大强二强搬家。”
夜晚壁炉篝火燃起，躺在崭新大床上，“大强，你说这新床就是舒服，”
“是啊，老爷。”
读者老爷们奇怪了，又不是妹子怎么还睡在一起？
那当然是因为章向北怕死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晚上睡得迷迷糊糊，再被野兽给摸进来，那可就完蛋了。
而且也可以添柴倒水伺候着，至于为什么在一个床上，那倒不是老爷心善，纯粹是忘记了，没有多打一张床。
让他睡地上，都这条件了，以前就算了，现在还让他睡，不是显得老爷小气了吗？
想的有点多岔题了，还得想想以后，食物暂时不缺，现在是秋天不过也得抓紧储备着，毕竟不知道冬天来的快不快天气凉不凉。
食物衣服柴火都得备齐了，还有房屋也得继续建造，往后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或许是因为松软大床的影响，或者是房屋的安全感，不到一会脑袋就放空睡了过去，罕见的没有等到深夜召唤。
第6章 外来人
“叽叽咕咕，”清晨又是一阵鸟叫声传来。
章向北伸了个懒腰，像一只大青虫一样扭了两下爬起了床。
倒是不急着洗漱吃饭，先打开了系统面板，还是老样子显示点数1，直接点击召唤。
现在人手还少了一点，以后人多倒是可以留一点点数，遇到危险可以随时召唤，还是老样子，又是一个皮甲壮汉。
工具人+1安全+1。
简单吃过饭后，让大强带着两人继续砍树造屋，早上的天气已经感觉微凉，树叶也渐渐发黄，看来冬天不远了。
看着三人往树边走去，章向北也领着二强铁柱往海边走去，房屋建好了也该储存食物了，现在还是秋天，天气还有点热，食物容易腐败不易储存，需要大量的盐。
今天第1个步骤，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土地，在均匀的撒上海水，这一步完成的很快，半个小时就完。
接下来就需要经过一整天的晾晒，再让二人准备一些完整的树皮，剩下的时间让他们继续捕鱼。
至于章老爷嘱咐完该怎么做后，自然就继续躺平了。
很快太阳西斜，睡了一天的章老爷在众人的期待下闪亮登场，检查完盐田，泥土表面泛着一点点白霜，尝了一口齁咸。
“铁柱二强仔细点，把上面一层都收集起来。”
二人点头应是
不一会儿，收集完木桶装了有一大半，漆黑的泥土带着一点白。
章向北点点头，然后拿出一截裁剪下来的裤腿。你说这是哪里来的？当然是今天刚召唤的长矛兵自愿贡献的。
嗯，是的，就是自愿。
撕开裤腿又叠了几次，放在准备好的木桶上，再放上一点盐土用海水冲洗，来回重复，很快就得到了一桶干净的高浓度盐水。
很快又到了第2天早上。砍树小组又多了一人，来到海边，将盐水均匀的倒在树皮做的水槽里，来到傍晚经过一天的晾晒，树皮表面满满的一层白色的海盐。
“哈哈，成了，”章向北满意的点头。
铁柱也兴奋道：“老爷，这盐真白，”
二强点头附和，“是啊，老爷，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白的盐。”
哗啦.…轰的一声，又是一棵大树倒下，转眼间又过了将近一个月，周围又建起了20多座木屋，手下人口也来到了35人，树叶慢慢发黄掉数，已是进入深秋。
深夜，还是原来的四人围坐在篝火旁，章向北手里捧着热茶眯着眼睛神游天外，大强铁柱聊着天，二强正在解决看手里的烤鱼。
喝了一口热茶，章向北沉声道：“都静一静，老爷我说个事，”
众人抬头，看向章向北。“二强铁柱，今天给你们升个官，以后你们一人统领10人，都做个队长，铁柱是一队长，二强你是二队长，至于大强，带领剩下的12人，做我的亲卫队长保护我的安全。”
众人喜笑颜开，二强乐得烤鱼都掉到了地上，“哥，俺也当官了。”
“铁柱，现在房屋暂时是够用了，食物储备了多少？”
铁柱思索片刻道：“老爷，各类海鱼晾晒腌制的有2000多斤海盐300多斤，几种野味加起来也只有100多斤，附近树林外围能打到的野兽基本上也都打完了，现在海水也慢慢变凉了，每天剩余的大饼，都收集了起来也有个将近200块。”
章向北摸摸下巴，食物准备还差点，“从明天开始，铁柱你和二强两人带上各自队伍，深入山林布置陷阱捕猎。
暂时限定方圆50里，记住要是遇见人类小心探查，要是被发现就直接捉回来，要是遇见危险不可力敌就往深山躲避，还有要记住若无大事天黑之前必须返回。”
“是，老爷。”二人点头。
每队11人想来危险不大，人人披甲武器在身，就算是真的有不长眼的老虎狼群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想了一会又转头继续吩咐，“还有大强你继续带人每天捕鱼，其中分出几人收集木材冬天备用。”
稍后各自回屋休息，第二天清晨，铁柱二强众人身前站立，“老爷，水和干粮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看着两队披甲壮汉，章向北表示很满意。
“铁柱二强今天你们探查消息为主，一切小心。”
二强摸了摸脑袋笑道：“老爷，你放心，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是遇到老虎也是送虎鞭的份。”
“你这家伙，”章张向北逗逗乐了，“行了行了，别贫嘴了，出发。”
一声令下，两人各自带着手下进入山林。
听着屋外零星的砍树声，倒是比平时安静了不少，打开系统面板点数显示1。
今天就暂时不召唤了，先留着，得到系统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心里不免有一点急躁，算了，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
来到海边巡视了一圈，众人正在合力用新编织的渔网在捕鱼，脚踩在海水里冰冰凉凉的，看来再过半个月就不好再下水了，哗啦啦，啪啪啪啪，渔网拖上岸，这一网鱼得有四五十斤。
大强抬头一看，“老爷，您也过来了。”
章向北点头，“过来看看。”
下面突然一人惊呼，“老爷快看，好大的一条石斑”
“是吗？我来看看。”
章向北快步上前，是一条“老虎斑，”将近一米长得有二三十斤，“不错不错，这么大的老虎斑可不多见，”今天运气不错，当然主要靠用这个晒干的树皮，新编的渔网，确实好用。
接近傍晚时，足足捕了有三四百斤的鱼获，装满了四五个竹筐。
“好了，大强，今天就到这里先回去准备食物，等着铁柱二强他们回来，”
“好的老爷。”转身吩咐手下，抬上鱼。
老虎班一鱼三吃，鱼头烧汤中间部位做了一点刺剩，下的一点用油香煎，这段时间只做了几个陶罐没有别的工具，要不然清蒸才是美味。
突然外面叫喊，“老爷，队长，树林里有动静。”
章向北踏出房门，看向远方。“应该是铁柱他们回来，走，大强一起去看看，“转念一想以防万一，大强把人都叫上，”
“好的，老爷。”大强点头应是。
很快众人集合完毕，往森林边缘走去，还没等走近看清，就听见二强子憨货的声音，“老爷，老爷，我们回来了。”
很快就到近前，突然章向北眼睛一睁，队伍中间多了一个人。
这个世界真的有其他人！真的是太好了。
第7章 昌国
人群之中，一眼望见，和众多壮汉一起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身穿青灰色长衫，大约40多岁，身高1米7多点，身材消瘦，长相有点猥琐，一脸疲惫，留着山羊胡，头发散乱，衣衫褴褛，瑟瑟发抖。
王三水看着眼前领头之人，留着短发，体貌富贵，更是穿着黄色衣袍，只是奇怪，衣服上面好像是写有什么美团外卖，还有一只大老鼠？身边众多甲士，不知是什么大人物？瞬间双腿发软。
“铁柱二强，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是俺二强发现的，俺们往北翻过了一个小山在山脚下发现的，这家伙躲在树上，幸亏俺眼睛好使，一眼就看见了。”
“除了这个，别的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吧？”
二人点头，铁柱：“老爷，除了二强抓了个人，别的没遇到什么问题，深山老林里的猎物果然多，大半天的功夫，我们两队就抓了几只山羊，七八只野鸡兔子，还捅死了一头野猪。”
章老爷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好了，你和铁柱先去休息，大强把人带到屋里。”
“是，老爷。”
刚带进屋内就跌落在地上，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看着眼前这可怜的家伙，章老爷开了口：“本老爷心善，大强给他拿碗鱼汤。”
王三水颤抖着双手接过了碗喝了两口，脸色红润了一些，颤声道：“谢谢军爷。”
哦，果然都是世界通用语，网络小说诚不欺我，章向北满意点头，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怎么来到这地方的？”
中年人又喝了两口鱼汤，“这位军爷，小人叫“王三水，”是此处往西七八十里处清水镇王家的管家。”
“本是陪着小少爷前往“东陵郡”经商，没想到经过这黑山，竟然让这“黑风寨”劫了道。”
“五个护卫都被杀了，我和少爷和几个下人四处奔逃，后来都跑散了，也不知少爷如何了。
这该死的黑风寨，以往只要孝敬有加，都可安全通过，不曾害人性命，这回也不知是怎么了，小人一路往南翻过了四五座山头，跑了一天一夜才遇到几位军爷。”
听着王三水娓娓道来…
此地乃是“昌国.连州.东陵郡.泗州县”。
昌国共有七州二八郡，人口千万户，五千余万人，乃是中原大国。
自太祖武帝“王征”荡平四国，开国已有200余年，如今在位的皇帝名叫“王秀”，年号昌平，如今已是昌平七年。
当今天下，虽无大乱，却也是盗匪四起，小规模起义不断，地方不得安宁。
至于现在此地所处地界，海是南海，山是黑山山脉，位于东陵郡南部，黑山连绵数百里，山中大小十几处山寨，山匪数千。
章向北心中思索摸了摸下巴，点头示意，“你姓王那皇帝也姓王，怎么着你们还有点关系，那黑风寨又是个什么情况？”
“军爷说笑了，王是大姓，天下姓王的没有100也有个七八十万，咱们和陛下是一点关系也沾不着。”
“至于黑风寨，不敢欺瞒军爷，那黑风寨上下百余人，坐落在“虎头山，”
那黑风寨寨主花名“过山虎”经常带着人手下山做着打家劫舍的勾当，以往道也讲规矩只要奉上银两，少有害人性命，这次也不是怎的，上来就是又打又杀。”
“哦，原来如此，那黑风寨离此处有多远？”
“回禀军爷，此处往北六七十里翻过几座山头，就是那通往东陵郡的县道，这县道由泗州县县城往东北方向直通东陵郡城，其中须通过一段黑山路段，正因如此常有匪徒打家劫舍。”
“那虎头山还得由县道往北再走几十里山路，县里老爷也曾派兵剿过几次，却是山林茂密无功而返。”
章向北点头暗道，还好还好，离这里也蛮远的，要不然还真是个麻烦，得提桶跑路了，等以后兵强马壮了再收拾你。
“王三水，那泗州县又是个什么情况？”
王三水心头有些疑惑，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人人戴甲手拿兵器，强壮如牛，附近各县可没有如此精锐，又对此地一无所知，领头之人更是一身明黄，贵不可言，不知是何来路。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问什么答什么。
“回老爷的话，此处往西都是泗州县的地界，往西百余里就是泗州县县城，县城人口3万余人各乡镇5万余人，各处乡保捕快县兵加起来大约千人。”
“县令老爷姓刘，还有张、李、黄三家大姓，各有家丁私兵数百，那县尉“李海”就是出自李家。”
章向北后续又问了一些细节，如今时日，入秋刚过重阳，那黑风寨也都是一些长矛老旧的铁器，几张猎弓，甲胄一件也无，县兵也强不到那去，只有县尉有那么一两具铁甲。
章向北思索愣神之际，扑通一声传来。
王三水跪地说道：“还请军爷救救我家少爷，我家少爷身体弱，跑的慢，贼人又盯着我家少爷，定是那帮土匪给抓去了，还请军爷救救我家少爷。”
章老爷神色微冷，救？救个屁，非亲非故，他可不是圣母，关我屁事，别说我现在人手还不够，就是有那实力也没必要，救你那地主家的少爷。
狗屁的少爷，想让我冒险？这辈子都不可能。
随即开口：“救人我看到是不必了，你家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已经逃脱了，再不济那些土匪最多就是绑上山去要些赎金。
你呢，跑到这里也不容易，也给我带来了不少消息，我也不为难你，不过暂时是不可能放你回去的，你就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吃好喝好。”
“啊！”王三水哭喊道：“军爷，不能啊，就算您不救，那也放我回去报个信，要不然我家老爷还以为我死了。
以后等我回去，恐怕老婆孩子都成别人的了。还有我刚纳的小妾，足足花了五两纹银八十斤粮食，军爷军爷，您就行行好把小人放了吧。”
呵呵！章向北被逗笑了，好一个王管家，自己安然无恙，少爷却弄丢了。
“我看你不是想你家少爷，而是心疼你的两房小妾。大强把他给我带下去，看好了给他吃喝别让他饿死了，留着他暂时还有用。”
“是，老爷，”大强眼神示意，边上几人立马把还在哭闹的王三水拖了下去。
很快休息好的铁柱二强，也来到了屋内，四人围坐一圈。
章向北沉思片刻吩咐道：“铁柱二强明日你们二人继续往山林里探索，一边捕猎一边搜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
“今天带回来的这个，透露了不少消息，我讲给你们听……”
片刻后，“所以你们要注意搜寻踪迹，说不定还有人逃出来，还有要注意隐蔽，那群土匪虽然离这里不近，不过也不得不防，不然万一摸到家里还不自知。”
安排好众人，各自回屋休息。
那泗州县倒是暂时不打紧，只要不透露消息。
那些官老爷们没事也不会往山里跑，万一要是暴露了也可以往黑山里撤。
黑山连绵几百里，只要不宣称造反，装作普通的山匪，不影响他的乌纱帽，他也犯不着和你玩命，不会轻易的派兵来剿。
倒是黑风寨这些土匪，离的有些近了，以后人多了也需要分开，好不吸引官兵，正是上好的据点。
黑风寨，名字不错，本老爷笑纳了。
第8章 升级
房屋远离海边几百米，夜晚格外安静，除了不时传来的巡逻声，和一些零星的鸟叫声，前些日子只是安排人轮流守夜，今晚却是增加了人手四处巡逻。
白天接收到不少消息，面对一个庞大的封建帝国，多少有些忧虑想的也多，思来想去难以入睡。
不过想了想多想无用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必纠结，想来想去想个屁，干他丫的，咱可是有挂的人。
深蓝！不对，面板给我召唤，白光一闪两个壮汉，点数瞬间清空，底气加2，不管以后如何，靠着系统面板，这天下自有一席之地。
太阳当空，昨夜有些睡得晚了，日上三竿才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个鲤鱼打挺，起床。
“啊……”打了个哈欠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不由的眯了眯眼睛，秋天的阳光也格外刺眼，“大强大强，老爷我饿了，准备些吃的。”
大强小跑过来说着：“老爷，你醒啦。”
章向北点头，“铁柱二强都出发了吗？”
“是啊，老爷，他们天一亮就上山了，俺安排了两个人守着老爷，其他剩下的人也都安排下去干活了。”
“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些吃食，老爷我饿了。”
“好的，老爷，大强点头往厨房走去，不一会飘来的肉香。”
片刻后吃饱喝足，又是悠闲的一天，“对了，大强，那王三水怎么样了？关在哪个房间？”
“老爷，关在了西边第3间的屋子里，安排了两个人盯得死死的，他跑不了，吃喝也都安排过了。”
“嗯，那就好，走一起过去看看。”
“是，老爷，”大强前面带路，片刻后走到屋前。
“你们俩把门打开，”往屋里喊道，“王三水，我们老爷来看你了。”
章向北走进屋内，抬眼一瞧，倒是比昨天红润多了，看来是吃的不错。
“王三水，昨夜过得如何？”
经过一天一夜，王三水倒也冷静了下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等贵人得罪不起，能保住小命就行。
随即抬头笑道：“多谢各位军爷收留，小人吃好喝好，只是不知何时能放小人归去。家里老婆孩子想念的紧。”
章向北思索片刻说道：“放你回去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不是现在，等着吧。”
“这，唉。”王三水有些无奈，看来是走不了了，也不知我那小妾过得怎么样。
章向北心想，想走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兵马未壮，要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那就麻烦了，至于杀了人倒也没有必要，咱也不是嗜杀之人，先养着吧，说不定还有用。
闲来无事，捉鱼摸虾，又在躺椅上躺了半天，很快到了傍晚。
大强悄悄来到身边，“老爷，铁柱他们回来了。”
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是吗？走，过去看看。”
走到屋前，地上堆满了猎物，章向北看向铁柱二强问道：“今日怎么样，有没有情况？”
二人对视一眼，铁柱开口道：“老爷，我们两队人马搜寻了附近二三十里，没有看见外人，只是打了一些畜生，采了一些果子，没别的什么情况。”
章向北点头示意，“那就好！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了，还是要注意警戒，探查四周，行了，忙了一天了，都下去休息吧。”
连续半月无事发生，手下人口也来到了52人，人口已过半百，都是一些精锐，普通官兵来个一两百人也不怕，匪寇之流更不用说。
天气已经寒冷，虽然做了一些小船，不过却也不适合在下海了，只能岸边捕捉一些海货，还好山里动物还有不少，腌熏好的食物也放满了几座小屋。
又是过了一月，天际渐渐飘起了雪花，章向北抬头看着天空。
“大强下雪了呀。”
“是啊，老爷，”
看着满天飘舞的雪花，大强也伸出手接了几片，“老爷外面冷，咱们还是进屋吧。”
回到屋内，篝火旺盛，这一段时间砍的柴火，足足够用大半年，食物更是不缺。
躺在松软的床上，“嗯…真舒服，”冬天果然是个适合睡觉的季节。
伸手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还是漆黑一片，好兄弟，你不会饿死吧！你再坚持坚持，咱们到时候有条件了，一定给你喂的饱饱的，你也给我看一下好康的。
幸亏充电线也带了，只需要做个简易手摇式发电机发电就行，要不然还真是个麻烦。
外面的雪渐渐的越下越大，接下来真是无所事事，吃喝拉撒睡，来回反复。
18天后深夜，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天地寂静，只有呜呜的风雪声。
章向北内心却不能平静，100天了，来到这个世界，整整100天了。
也不知系统会不会有些变化，忐忑的打开平板，还是老样子显示点数1，一声叹息，难道以后也是如此了吗？
点击召唤，白光一闪壮汉加1，在看向系统面板没有任何变化。
唉！一声叹息，还没来得及感慨。
哎哟！我去！“”圾系统你丫的漏电了，”刚说完章向北一阵抽搐，几秒钟过后咚的一声，倒在了床上。
听到这动静，大强跑了进来，“老爷，老爷，你怎么直了？”
一夜过去，天色大亮。“哎哟喂，你大爷的系统，”章向北叫出了声。
大强一直陪护在床边，听到这动静立马起身。
“老爷，你终于醒了，这是咋了？系统是个什么东西？是他暗害了你，老爷，你言语一声，我去宰了他。”
拍了拍了大强肩膀，“老爷我没事了，辛苦你了大强。”
“老爷，这算啥俺没事，揉了揉肩膀，”
大强有些疑惑，“老爷，你手劲真大，拍的俺肩膀生疼。”
章向北一愣神，一屁股坐了起来，也不管外面鹅毛大雪，打开房门走到屋外墙角堆起的木头旁，选了一根100多斤的木头轻松的举了起来，又选了一根将近300斤，有些吃力，不过也举了起来。
大强也跟了出来，手里拿着衣服，“老爷外面冷，你别着凉了。”
看着老爷手里的木头，也有些奇怪，老爷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砰的一声，扔下木头。
“哈哈哈…”章向北仰天大笑。
虽然本身就比较高大，但是缺乏锻炼，经过这几个月，虽然好了不少，但是最多也就举起100多斤，双手提200多斤，现在力量整整翻了一倍。
打开系统面板，刷的一身亮起，还是原来的面板，唯一区别的是士兵召唤点数由原来的1变成了数字2。
“哈哈哈…”章向北又是狂笑不止。
大强：“老爷发神经了。”
第9章 打探消息
第二日外面依旧飘着鹅毛大雪，紧了紧身上的兽皮大衣，因为系统升级兴奋的昨晚一夜没睡好，顶着一双熊猫眼，久违的体验到了熬夜的感觉。
“老爷，你醒啦，俺这就把饭菜热上。”
“行了，大强，不着急你先慢慢弄着，我先去隔壁瞅瞅，这帮小兔崽子，有几天没见着了。”
嘎吱推开房门，屋外白茫茫一片，身后大山更是白雪皑皑，远处大海倒是没有冻上，雪花与海水相融倒是别有一番景色。
哈了一口白气，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声，刚走到屋外就传来吆喝声。
“二强加油！铁柱精神点，别给咱队丢份。”
门缝中瞅了一眼，原来是这两个混蛋玩意在摔跤。
“怎么回事都干嘛呢？”
众人连忙分开站好，“老爷，老爷…”
“怎么？老爷我没来两天，你们还反了天了。”
二强有些心虚，尬笑着说道：“老爷，俺们没干啥，就是这大雪天的实在无聊，俺和铁柱闹着玩呢。”
“行啊，闹着玩好，既然喜欢闹着玩，那就都出来玩，正好这大雪天的去去火。”
“老爷别呀，我们再也不敢了，”众人点头应是，“是啊，老爷，我们就是闹着玩以后再也不敢了。”
“行了行了，都各回各屋，““铁柱，这两天那王三水怎么样了？”
“老爷，他好着呢，到现在关了他两个月了，一开始还有些闹腾，现在老实的很。”
章向北点头，“好好照顾着，别让他死了就行，等开春还用得着他，”又吩咐了几句，转身回了主屋。
“老爷，回来啦，先喝点肉汤，剩下的马上就好，”大强利索的忙活着。
掸了掸身上虎皮大衣的雪，来到火炉边坐下，喝了一口肉汤，身上暖洋洋的。
嗯，舒坦多了，外面这鬼天气，幸亏有这一身虎皮大衣保暖，昨天晚上又强化了一波，不然按照之前的体质非得感冒不可。
打开面板，还是忍不住有些高兴，系统既然升级了，那等开春后可有的玩了。
……
“碰，红中，胡了。”
“老爷你咋又胡了，”二强有些郁闷。
“呵呵，那是你水平臭，老爷我技术又好。”
“好了，不打了，一群菜鸟，看你们都无聊，才做出这麻将和你们乐呵乐呵，没想到两个月了，还是一群菜鸡，连老爷我三分的技术都没学会。”
嗯！就是他们菜，不是老爷教的不好。
打开房门，风雪渐消，地面只剩一层薄薄的积雪，有些泥泞，偶尔能看见一些刚冒头的小草，后山的树上也发了一些嫩芽，春天到了呀。
“大强”
“唉！老爷。”
“既然已经开春，你们这些家伙整个冬天都养膘了，给你一个月时间把这些家伙都活动起来，一个月后老爷我有大用。”
“是，老爷，”大强点头。
铛铛，铛铛，102人木棒敲击，夹杂着大强的嘶吼声，
“所有人集合，现在都跟着我一起，绕着方圆500米跑步20圈。”
“大强先等等，”
打开系统面板，显示点数120，冬季没有危险为了节省物资，就一直留着没有召唤，现在开春万物复苏是时候了。
点击召唤，连成片的白光闪过，瞬间乌泱泱一片，又是120人。
“好了大强，这些人也交给你了。”
“是，老爷”
“铁柱二强，你们各带60人，一起跟着训练，现在开始。”
章向北悠闲的喝着不知名叶子泡的茶水。看一下屋外，来回训练的人影，不错不错，有点样子，大强倒也有点东西，还真有点将军样子。
又过1月，春暖花开，大地彻底复苏，草地茂盛，一朵朵五颜六色的野花随风摇摆，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大强”
“老爷，有什么吩咐？”
“把王三水带过来，”
“好的老爷。”
片刻后，大强把人带到，这家伙一个冬天倒是胖了不少，王三水打量了一圈，“军爷，不知您找小人何事？”
“本老爷找你自然是有事，我问你，那去往虎头山的路你可还记得。”
王三水连忙点头。“记得记得，那该死的过山虎，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小人做梦也忘不了，也不知小少爷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不过，军爷，小人虽然可以找到那虎头山，怎么上山，山上的情况？小人确实不知。”
“好了，知道路就行，”章老爷点了点头，
“至于山上的情况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带路到虎头山即可。”随后挥了挥手，让其走人。
“是，军爷，您放心这黑山小人熟的很，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看着离去的身影，章老爷又吩咐的。“大强，把铁柱二强都叫到屋里议事。”
脚步声传来，嘎吱打开房门，“老爷，我们来了。”
“嗯，都坐吧。”章老爷点了点头。
“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有事让你们做，明天铁柱你带20人，跟着王三水一起去虎头山，勘察情况，此去小心些，不可大意，若是被发现了不要硬拼先回来，不要犯险。”
“还有二强，这些日子砍些木头做些盾牌，那虎头山也是有几把破弓，倒是也不得不防，咱们还是缺些弓箭，等拿下了虎头山，找些工匠做些弓弩。”
他又对大强说道：“这几天就减少些操练，养精蓄锐，随时准备好打下虎头山，干粮都准备好。”
“好了，那就先这样，都下去休息吧。”
“是，老爷，”众人点头陆续走出了屋内。
深夜打开系统面板，还有9天又是100天了，也不知是不是想的那样还会有变化。
清晨，章老爷难得起了个大早，叫来了众人，吩咐事项。
“铁柱，这次前去务必小心，”凑近他耳朵又道，“还有王三水，这家伙毕竟不是自己人，不可全信，得提防一点。”
“老爷放心，铁柱明白。”
他转头又看向王三水，“王三水，这次前去好好带路，等攻破了虎头山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三水谄媚道，军爷，您放心，小人一定用心带路。
章向北扫视一圈，“好了，铁柱出发吧。”
“是，老爷，”众人应了一声，然后出发。
……
时至中午。
王三水前面带路，指引着众人。
铁柱看着前方的山脉，出声询问，“王三水，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听见询问，王三水连忙回答，“铁柱队长，再往前还有两个山头才能到县道，还得走小半天。”
铁柱点了点头，“停！那就先休息一会。”他吩咐身旁两个手下，“你们两个附近警戒。”
“给，”铁柱递了块干粮，“王三水吃点东西吧。”
王三水立马起身，“谢谢铁柱队长，都吃，都吃，大家一起吃。”
吃了一口饼，铁柱继续询问，“王三水，那虎头山具体说说是个什么情况？”
王三水思索了片刻，回道：“铁柱队长，那虎头山山崖陡峭，上山明面前面上只有一条路，后面通往黑山深处，易守难攻。
不过小人觉得狡兔三窟，那些山匪一定还有别的路，那黑风寨和别的一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上山不同。
那些山匪大多都是过山虎招揽的一些亡命之徒，没几个良人，所以除了一些绑上山的，没有老弱妇孺，都是一些青壮，加起来有上百人。”
铁柱点头思索，看来这虎头山确实有点东西。
第10章 虎头山
休息片刻众人继续前行，山高路远，终于在傍晚时分翻过了最后一个山头。
王三水眺望远方，回头说道：“铁柱队长，前方就是县道，再往北还得三四十里路才能到虎头山，天快黑了山路难走今晚是到不了了，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铁柱拨开王三水往前方看去，果然是一条大道，约有三丈宽，碎石铺路，远处更有一辆马车经过。
他转头看向众人，“退入深林安营扎寨，今夜不可喧哗，不可点火，”
“张三李四，入夜后趁着夜色你二人过县道，往北方探路，清晨时前方过县道三里处会合。”
“是，队长，”众人点头称是。
很快众人退入山林，砍了一些树枝围了起来，刚刚入春，夜晚还有些寒冷，铺了一些干草，众人席地而坐。
铁柱看了看天色，对着众人说道：“好了，都休息吧，先吃点干粮。”
王三水坐了过来，殷勤道：“铁柱队长喝水。”
接过竹筒，“说吧，什么事？”
王三水，表情有些猥琐，“嘿嘿，队长，也没啥，就是到了虎头山，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遇到危险，还请队长多关照关照。”
怂包，铁柱心里鄙视，嘴上却说道：“放心，老爷还用得着你，到了地方，你就在山脚下藏好就行，会派两个人保护你，行了，去休息吧。”
“嘿嘿，谢谢，谢谢铁柱队长，小的就先去休息了。”王三水连忙道谢。
片刻后天色一片漆黑，张三李四来到跟前，“队长，天黑了我们去探路了。”
铁柱点头，“好，你们小心点。”
“是。”二人点头转身往北走去。
凌晨众人酣睡，负责守夜的士兵，来到铁柱身前。
“队长醒醒，到寅时了。”
铁柱睁开双眼，“到寅时了吗？把他们都叫醒。”
“是，队长。”
守夜士兵，一个一个摇起身子，“起来，别睡了。”片刻后众人都被叫醒。
铁柱巡视着众人，点头说道：“好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带好装备，马上出发。”
听闻命令，众人连忙收拾。
天上月亮大亮，照清了道路。
过了县道，又往北走了大约三里。
铁柱挥手示意，“停！就在此处休息等候，”随即点了二人附近警戒。
天色蒙蒙亮。
咕咕咕…
“队长，是暗号，他们回来了。”
铁柱向前迎接，“张三李四，前方道路如何？”
张三回道：“队长，我二人往前方一路翻山大约走了三十里，就看见了一座山山头上有些灯火，想必那就是虎头山。
那山确实险峻，我二人只到了山脚下，怕有暗哨，观察了片刻就返回。
那山南侧有一小道蜿蜒而上，北面接连山脉，东西两边山势陡峭，无立足之地两面都是天险，根本上不去，若是从北面只怕得绕行上几十里地。”
铁柱点了点头：“好了，你二人先休息片刻。”
这过山虎倒是选了个好地方。没有大军围剿，怕是拿他不易。
太阳升起，天色大亮，铁柱咬了口肉干，喝了口水，随后收好东西起身。
“张三李四，前面带路，咱们去虎头山。”
短短30里山路，足足走了4个小时。
看清了地点，张三李四转头说道：“队长，前方就是我们昨晚发现的地方。”
铁柱眯眼眺望，山头上果然隐隐约约有零星几座建筑，此山虽然只有上百丈高，确山势险峻。
“王三水，此处就是虎头山吗？”
王三水连忙回答，“铁柱队长，就是这里，除了这黑风寨，附近山上也没有人家。”
听见王三水确认，铁柱转身吩咐：“张三、李四、张龙、赵虎。你们4人各带三人，附近搜索可有隐秘通往上山的路。
另外，都给我小心些，免得打草惊蛇。”
“是，队长，”众人领命，带着手下四散开来。
“走，我们找个地方，先隐蔽起来。”铁柱又命令道。
连续两天，众人一无所获。
张三李四等人和铁柱围坐一起。
张三开口说道：“队长，老爷交代了，只需找到虎头山即可，不要耽搁太多时间，咱们该回去了。”
铁柱摇了摇头，“不急，再等等，明天再无收获，那就返回。”
第2日中午，张龙突然返回营地。
“队长前面有情况，有两拨人打了起来。”
铁柱来了兴趣，“哦，还有这事，走，去看看。”
“队长，就在前面。”张龙连忙前头带路。
众人走了不远，只见前方传来声音。
“姓梁的，你这王八蛋，老子为虎头山出生入死，那狗日的过山虎就这么对老子，以老子的功劳早就有资格做个二当家，凭什么让你做？
替他狗日的过山虎卖命这么多年，就给老子当了一个小小的队长，这次不过是犯了一点小事，就要抽老子鞭子。
他奶奶的，老子下山反了他又怎样？离了他过山虎，老子照样吃香喝辣。”张大彪愤愤不平的说道。
听见张大彪狂语，梁姓汉子反驳道：“张大彪，你给老子吹什么牛，就你带的几个瘪三，下山也是送死的料。
真要是遇见官兵，非得把我们虎头山卖了不可，你这王八蛋，强了大当家的小妾，没把你阉了，就算客气了。”
张大彪闻言大怒，“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这是和翠兰情投意合，要不是狗日的过山虎，仗着自己是大当家，翠兰早就是老子的人了。”
说到此处，他愤怒如公牛。
“姓梁的，少它丫头啰嗦，今天就一句痛快话，放不放老子走。”
唉！梁姓汉子轻声一叹。“张大彪，大家都是兄弟，你要走，老子也不拦你。
不过兄弟一场，你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可别卖了我虎头山，不然小心老子把你大卸八块。”
张大彪听闻此言颇为不屑，“啊呸！姓梁的，装什么装？要不是你下山来的仓促，没带足人手，你会放过老子？
姓梁的，老子走了，天高路远，各走一方，你狗日的滚回去吧，咱们走。”
树林之中，躲藏的张龙忍不住嗤笑，“呵！队长你看，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好戏。”
铁柱打断了张龙的话语，“行了，调集人手跟上他，”
张龙点了点头，“队长放心，他跑不了。”
片刻后，张龙带来众人，“队长，除了看守王三水的两人，其他人都到齐了。”
铁柱凶光一闪，“好，上，除了那个张大彪，其余的都做掉。”
“是，队长。”众人躬身领命。
随后如同利剑一般冲出树林。
张龙长矛飞快，瞬间穿挺一人胸膛。
“啊…你们是什么人？”山贼大声哀嚎。
噗嗤一声，十几杆长枪瞬间又捅死数人。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张大彪磕头如捣蒜，心里十八辈祖宗干的坏事都想了一遍，没得罪过这些猛人啊。
“队长，都解决了，”张龙大手一提，直接把张大彪拎了过来。
铁柱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张大彪，“抬起头来，我问你答。
你是在虎头山上什么人？可知道如何上虎头山。”
张大彪一脸恐惧之色，连忙回答，“各位大爷，小的叫张大彪，乃是那虎头山，第3队的小队长，这虎头山方圆几十里，我熟的很，可千万别杀我。”
赵虎哈哈一笑，“哟，张龙，这货还是你本家。”
张龙面带不屑，“呸！俺可不认识这种货色。”
铁柱对着二人眼睛一瞪，“都给我闭嘴。”
他转身又开始询问。“张大彪，别给老子废话，快说，可还有别的秘道上那虎头山。”
“这！”张大彪有点犹豫。
铁柱长矛横指“嗯？快说，不然扒你的皮。”
张大彪身体一颤，惊慌的说道：“大爷，别，我说、我说，上虎头山确实还有别的道，往西面走个七八里，就有一个小道，直通后山。
大爷，千万别杀我，小的还有用，小的给你们带路，这虎头山小的熟的很。”
听闻此言，铁柱松了口气，终于有些眉目了。
他转身吩咐道：“张龙赵虎，压着他，把他看好了。
张三，你们几个把这些尸体都给我埋了，李四，去把王三水他们带过来，咱们撤，回家。”
第11章 战前准备
海风吹拂，章老爷躺在他心爱的摇椅上，喝着茶水晒着春天的太阳。
“大强，铁柱他们去快五天了吧。”
“是的，老爷，正好五天。”大强出声回应道。
章向北琢磨着说道：“山路难走，来回就得两天，暂时倒是不着急，若是再过两天还没回来，那就得再派点人手探探情况了。”
大强点了点头，“是啊，老爷，不过铁柱他们只要没个几百人围住，就算遇到危险，怎么着也得跑出来几人，所以老爷您放心，估摸着这几天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传来了二强的声音。
“老爷，老爷，铁柱他们回来了，”二强边跑边喊。
章老爷听见声音，连忙探起脑袋。“哦，说曹操曹操到，大强你这嘴还真灵，走，一起去看看，”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经过强化，这次稳稳当当的翻身落地。
章向北看清眼前人影，连忙上前，“铁柱，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本老爷我都等的着急了。”
铁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老爷，我们回来了，让老爷操心了。”
“没事。”章向北说道。
他随后又问，“说说，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老爷…”铁柱刚想开口。
章老爷看着众人风尘仆仆的样子，瞬间打断道：
“害！你看我这脑子，都先进屋休息，反正都回来了不着急。”
屋内，章向北倒着茶水。
“来，铁柱，尝尝，这几天附近山上刚采的野茶，老爷我喝着不错，苦中带着一丝甘甜，有些意思。”
“好的老爷。”接过烧制的有些歪歪扭扭的杯子，铁柱饮了一口，点了点头，“老爷，确实不错，回味甘甜。”
章老爷闻言哈哈大笑，“哈哈，你这家伙读过几年书，确实不一样，不像二强那混蛋，屁都喝不出，白白浪费老爷的茶。”
笑声过后，清了清嗓子，他又问道：“好了，说说吧，这几天的经过，那虎头山又是什么情况？”
听见老爷询问，铁柱作出回忆之色，“老爷，我们一路隐蔽前行，第2天就到了虎头山。
那黑风寨坐落在虎头山山顶，四周山势陡峭，易守难攻，东西两面都是悬崖峭壁，南面只有一处小道可以上山。
北面群山叠嶂，要是走北面得绕行上几十里地，若是绕行，人一上百，难以隐蔽，行路久了，只怕早就被探子发现，那虎头山早就人去楼空。”
章向北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泗州县，几次围剿都是无功而返。”
铁柱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老爷，所以我等众人又在附近搜寻了几天，希望可以找到有别的路可以上山，搜寻了两天无果。
后来没想到，巧了！遇到了山上土匪在内讧，当即尾随抓了个活口。”
那家伙叫张大彪，是山上的一个小队长，和过山虎起了矛盾，偷偷下了山，被他们二当家发现了，两边人没打起来，张大彪带着人走了，然后我们就跟上抓了他。”
后来，从他的口里，敲出了消息，那虎头山果然还有上山的小路。”
章向北闻言颇为惊奇，“哦，还有这么回事，二强，把那张大彪带过来。”
“好的，老爷，俺这就去。”铁柱领命说道。
片刻后，铁柱带人而回，对着老爷说道：“老爷，俺把这家伙带过来了。”
他转身又对着张大彪厉声说道：“跪下，这是俺们老爷。”
张大彪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原以为只是一波强人，没想到，到了这个鬼地方，这哪里是一些强人？证明是军营，早就吓破了胆。
章老爷看着眼前之人，五短身材，半截眉毛，左手缺了一根手指，倒是一脸凶相，身体却抖如筛糠。
他出身询问，“你就是张大彪。”
听闻老爷发话，张大彪连忙回答，“启禀大老爷，小人就是张大彪。”
章向北接着又询问道：“那虎头山，果真？还有另外上山的小道，你若敢说谎，老爷我，拿你喂鱼。”
张大彪连忙趴在地上说道：“不敢欺瞒老爷，小人的话句句属实，绝不敢说假话，而且那过山虎，抢了小人的女人，小的恨不得宰了他。”
章老爷有些惊讶，笑着说道：“哦，还有这么回事，过几日老爷我就要发兵虎头山，你要是做得好，那女人，老爷我就赏你了。”
张大彪心头一喜，心中暗道，过山虎你狗日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连忙磕头，“谢谢老爷，小的一定用心好好带路。”
章老爷摆了摆手，“行了，二强，把他带下去吧。”
“是，老爷。”二强领命，随后看向张大彪。
“你，站起来跟俺走，”
张大彪闻言，立马爬起身子跟上。
看着人离开，铁柱沉吟了片刻，对着章向北说道：“老爷，这张大彪不可全信。”
章向北闻言点了点头。“嗯，铁柱，放心，老爷心里明白，到时候你先派几个人，和他一起上山探路。”
他随后又道，“对了，那王三水，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没，老爷。”铁柱回答。“那王三水，虽然有些贪生怕死，倒也老实，一路规规矩矩。”
章老爷对此表示满意。“嗯，那就好！只要他老老实实，就先留着他。”
他又吩咐，“铁柱，你先下去休息吧。
休整几天，五日后，兵发虎头山。”
“是，老爷，铁柱先退下了。”铁柱轻声回应。
章老爷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大强你也去，给铁柱他们整点好菜。”
挥退众人，章向北打开系统面板，剩余点数70点，再过4天又是100天，不知系统会不会继续升级？
不管如何，升级最好，不升级也罢，等过了这100天，发兵攻打虎头山，不能再等了，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不是个办法，幸亏自带干粮，要不然还真养不起。
此处前期还好，附近山林还有些牲畜，现在人口一多，连只野鸡都不好找了，都被吃的差不多了，再往后怕是更难了，
而且此处，易攻难守，只可当做一个据点。
那虎头山倒是个好地方，过山虎你把握不住，还得是你章老爷。
又过三日，又召唤58人，补足280，令铁柱二强两人，身为百夫长，大强统领80人，为亲卫。
既然来了古代，就沿袭古制，毕竟章老爷是来享受的，只想着做皇帝，没打算改革，手下又都是系统兵，严守纪律，不贪不占，说不得，倒是可以还天下个郎朗太平。
原来建造的几十间房屋，此时已经显得有些拥挤。
房屋前一块平地，传来大强呼喝声。
“刺、再刺，没吃饭吗？都给我用力，换木柄枪头，两两对立，互相交手，谁输了，今晚就把肉交给对手。”
“嗯，大强，练得不错。”章老爷满意点头。
“老爷，您来了。”看见是自家老爷，大强连忙打招呼。
听见老爷夸奖，他嘿嘿一笑。“嘿嘿，老爷，都是一些基础，在高深的，俺也不会。”
章向北对此倒是不太在意，反正用不着什么高深兵法，如果有敌人碾过去就是。
他笑着说道：“不必谦虚，这些就够了，已远胜大部分人，就算你老爷我，也只是纸上谈兵，真要是交给我，那也是一团糟。
再有两日，就该去虎头山了，到时候就交给你们了。”
大强闻言回应。“老爷放心，就那些土匪，要都是张大彪那样，俺一个砍10个不带休息的，只要上了山，一个都跑不了。”
章向北点头，就你们这些身板，别说一些土匪，近身肉搏，只怕这天下无人能挡。
他随后又问了一些细节。“大强，物资准备的如何了？”
“老爷，盾牌已经造了几十个，武器也都打磨修整完了，干粮也准备好了，还做了几捆绳索，就等着出发了。”大强兴奋地说着，等待着自家老爷表扬。
“很好，”张老爷表示满意。
“这两天就不必再练了，好好休整，再过两日，咱们出发虎头山，是时候该换个地方了。”
第12章 长火如龙
海风吹拂，轻轻摇晃着摇椅。
附近山上的动物越来越少，大海里的鱼儿倒是取之不尽。
没有经过现代科技规模化的捕捞，人类捕捞的一些鱼，吃的还没有生的多。
“大强，你说我们以后造一些大船怎么样？”章老爷出言询问。
大强思考了片刻回道：“老爷，我们没有工匠，造的都是一些小船捕鱼，只能在附近跑不了远，要是有大船当然好，这样我们就能去深水捕大鱼了。”
章向北闻言，若有所思，现在落脚之处，一艘外来船只也没见过，也不知朝廷海军水平如何？可有大船？
南海皇家1号房，炉子里火光摇曳，黑山创业4人组齐聚一堂。
章向北饮了一口茶水，看向众人说道：“本老爷我也不会什么兵法，本来打算苟一下，再等等召唤他个千八百人。
不过既然探明消息，一个小小的虎头山，杀鸡焉用牛刀，咱们这地方终归是小了点，是时候该换个地方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众人。
“铁柱二强，交给你们两百人，攻打黑风寨，大强率领八十人护卫我左右，剩余人手留守营地。”
“是。”众人闻言领命。
……
深夜，章向北在等待，等待着凌晨的到来，相比于系统升级，虎头山反而是小事。
时间1分1秒的过去，比当年星期五等待放学还要煎熬，终于叮的一声。
系统打开面板，点击召唤，白光一闪队伍加1。
突然熟悉的感觉降临，咚！的一声巨响，章老爷又直了。
次日，太阳高挂。
章老爷睁开了双眼，看着一旁守着的大强，招了招手。
“大强，老爷我这次睡了多久了？”
看见老爷醒了，大强连忙上前服侍。“老爷，这次只睡了小半天，您就醒了，现在还没到中午。”
章向北点了点头，感受着浑身充满的力量，打开系统面板，果然如猜想的那样，点数显示4。
推开房门，具体准备好的石块，500多斤的石头轻松举起，甚至还留有余力，又试了试速度博尔特也只能甘拜下风，果然如上次一样，身体素质直接强化了一倍。
“大强，打桶水来。”
看着水中的倒影，原本还剩下的一点小肚腩消失殆尽，身披兽皮大衣，1米88的身高，霸气侧漏，八块腹肌棱角分明，坚毅的脸庞，刀削般的面容，双眼炯炯有神，简直是霸王在世，彦祖于晏之流已是稍逊风骚，唯有各位读者老爷才可不相伯仲。
看着自家老爷自我欣赏了半天，大强忍不住提醒道：“老爷，快午时了。”
从自己的帅气脸庞回过神，章老爷感觉有些手痒，“取我的龙虎断魂枪来”
看着盘了半年的木矛，油光锃亮，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好似牙签。
好兄弟，虽然只用你打过草，劈过花，这次也算是真正的并肩作战了。
就在这时，铁柱前来汇报道：
“老爷，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章老爷点了点头，系统点数早已清空，除去留守营地的二十一人。
整整二百八十三名披甲壮汉，排列整齐，气势恢宏，着实把章向北这个土鳖震撼到了。
心情不免有些澎湃，看向众人，大手一挥。
“出发。”
铁柱带领百人在前，二强垫后。大强率领八十亲卫，居中护卫咱章老爷。
大军开拔，树林万鸟惊飞，飞禽走兽纷纷逃离。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这时，一名系统兵跑了过来，“启禀老爷，小的张龙，铁柱统领让小的来询问老爷，前方斥候来报，再过一个山头就是县道，不知是否先隐蔽等夜晚在经过。”
章向北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去告诉铁柱，先原地休息，等深夜再过。”
“是，老爷，小的告退。”张龙领命说道。
章老爷看着湛蓝的天空，暗自思索。
当今天下虽然匪患不断，经常爆发小规模起义，但是咱们一身皮甲，如此成建制的部队，还是太过扎眼，不可不防。
如今攻打虎头山，也是狸猫换太子的打算，往后继续攻打各大山寨，这偌大的黑山山脉，少说可以藏个十几万人，至于以后到时候再做打算。
夜晚天空繁星大亮，县道上偶尔经过几辆飞奔的车马，不知有何急事，连夜奔波，若从天上看，往南面只是隔了一座山头，山脚下一片火光连绵上百米。
铁柱查看了一下附近，随后返回章老爷身旁：老爷，穿过前面县道，再往北30余里就到虎头山了。”
章向北点了点头“好，继续出发，在往北走20里，就地安营扎寨。”
县道一侧树旁，响起悄悄话语。“掌柜的！这乌漆抹黑的，你说老爷是怎么想的？太不把咱们当回事，这大半夜的，还让咱们送药去郡城，万一要是遇上土匪那还得了。”说话之人年龄不大，听着十七八岁。
话语刚落，一旁的老者有些生气的说道：“闭嘴！小梁子。
老爷这也是没办法，郡城里贵人飞鸽来信，指名急着要用咱们“百草堂，”这些祖传下的老药。
咱们能怎么办？这贵人咱们老爷也得罪不起。”
听闻老者所言，名叫小娘子的伙计也泄了气。“唉！这世道，贵人的命是命，咱们的命就是一株狗尾巴草。”
“行了，别发牢骚了，再给老马喂点精粮，咱们这回都靠它了，吃不好可不行。”老者打断道。
“知道了，掌柜的。”小娘子也明白道理，只是有些心有不甘。
他拿起粮袋，不情不愿的走到马儿身旁。
“来来来，好马儿快快吃，这回你可享口福了，老爷特批的精粮，一边喂一边不时抓一把放在自己的口袋，这年头粮食可来之不易。
老掌柜瞄了一眼，也不说什么，只当没看见。
过了片刻，小梁子喂马完毕。
“掌柜的，喂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老掌柜枕头看了一眼，回复道：“不急，先让马消消食，你也驾车了几个时辰，也先休息休息。”
小梁子闻言一喜，连忙笑着说道，
“好勒！多谢老掌柜。”
他靠着马车，刚想眯一会，突然瞳孔一缩。
前方一排排火把，犹如一条长龙，前后蜿蜒上百米。
他声音发颤，慌张的说道：
“掌柜的，快看！”
“小梁子，一惊一乍什么？”老掌柜掀开车帘，瞬间冷汗直流。
“掌…掌柜的！”小梁子语气颤抖，咱们不会遇到阴兵过道了吧？”
“闭嘴，不要说话。”老掌柜出言呵斥。
片刻后，火光消失，两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老掌柜若有所思，对着小梁子说道：
“小梁子，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就当没看见，谁也不能说，听见没？”
小梁子闻言有些好奇，
“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掌柜沉默了片刻，还是出声道：
“如此深夜，在这黑山深处，数百人通行，必定有大事发生，不管是什么事，是兵是匪，是人是鬼，都不是咱们能招惹的。小梁子，快，我们快走。”
小梁子心中一颤，连忙驾驶马车，“掌柜的你坐好，驾、驾！”
此时，我们的章大老爷还在赶着路，自然不知，这是黑灯瞎火的，有两个人被吓了半死。
众人翻山越岭一路奔袭。
铁柱借着月光，看了看远方的道路，“老爷，前方张龙来报，咱们到地方了，再有10余里就到虎头山了”
章向北闻言点了点头。“好，传令下去，原地扎营休息，不要再往前了，咱们人多势众又都举着火把，再往前只怕打草惊蛇，若是让他们发现，只怕过山虎举寨遁逃。”
“是，老爷，俺这就吩咐下去。”铁柱领命转身。
第13章 黑风寨
翌日清晨，搭锅造饭，清晨灰雾蒙蒙，倒是很好的隐蔽了炊烟。
铁柱来到身边说道：老爷，我已派人跟着“张大彪”上山探路。
“昨天夜里，又对张大彪审讯了一番，那张大彪又交代了一些，那个处小道，是张大彪与过山虎的小妾偷情偶然发现，极为隐秘，只有张大彪和那个小妾知道，不过还不能确认真假。
”我已经吩咐下去，那张大彪要是有诈当场就宰了他，等探明了消息，咱们大军在上山。
“现在只等咱们的人回来，就可以确定消息。”
“好！铁柱你做的不错。”章向北点了点头。
随后又转身吩咐。
“二强。”
“老爷，俺在。”二强回应道。
章老爷看着二强，开始了吩咐。“等会你带五十人守住南边山道，连根毛都不让它飞下山来。”
“老爷放心，交给俺二强。”二强说着拍着胸脯。
时至中午，太阳高悬，云开雾散。
铁柱走向近前：“老爷，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章老爷抬头看了一眼。“把人叫过来。”
赵虎疾步上前：“老爷，小的赵虎，我兄弟张龙带着人在山上留守，小的先行下山前来报信，那张大彪没有说谎，确实有小路上山，那条路极为隐蔽。”
章老爷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兵分两路，出发。”
随着章老爷一声令下，二强带领五十人前往虎头山南侧山道，铁柱大强二人带领两百余人和章向北直扑密道。
赵虎在前分开树杈：“老爷，就是这里我们到了。”
此处杂草丛生，入口早已被树枝遮盖。
章向北拨开树枝，果然是一处小道，荒废已久，从山上垂落下无数根巨大的藤蔓，只有零星的一点光点透过缝隙。
他挥了挥手，“赵虎前面带路。”
山路陡峭，只可两人并行，众人身材高大，最窄之处就算是一人也得弯着腰，若是没有藤蔓遮挡，往下看去章老爷非得被抬着走。
不知过了多久，赵虎反身说道：“老爷，咱们到山顶了。”
章向北上前抬头一看，果然一片亮光。
上面张龙等人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动静，立马上前接应。
章老爷双手一撑，爬出山道，拍了拍灰尘，幸好经过系统强化，要不然本老爷可就要出丑了。
“大强众人都上来了吗？”
大强扫了眼人数，确认整齐，随后回复道：“老爷，都齐了。”
章向北点了点头“那好！张大彪”
张大彪高声呼喊：“在，军爷，张大彪在这呢。”
章向北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大彪，这次你做的不错，这次就由你打头阵，若能劝降众匪，这山上银钱任你挑选。
“这！”张大彪心里发苦，过山虎非得撕了我不可。
“怎么你不愿意？”章向北手掌用了用力。
张大彪看着章向北戏谑的眼神，只怕说个不字就得命丧当场。
当即心头一狠拱手说道：“军爷放心，军爷这是看得起我张大彪，我张大彪一定用心做事。”
章老爷满意点头，“好，只要你用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嘴上说着，他心里却道，至于有没有命拿那就不关本老爷的事了。
章老爷摸了摸身上三层厚实的皮甲，表示很安心。
看向众人大手一挥，“出发。”
两百多人浩浩荡荡前行，根本无法躲避，很快就被暗哨发现。
暗哨连忙奔跑着返回营寨，大喊道：“快开门，通知大当家，官兵打上来了。”
寨门站岗的山匪闻言大惊失色，飞速回寨禀报：“大当家，大当家，不好啦，不好啦。”
“吵什么吵，等会再说，别扫了老子的兴。”一道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房屋内，小妾娇声道：“当家的，你快动呀，人家想要嘛。”
大汉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道：“要什么要，老子已经结束了。”一边起身穿着衣服。
“啊！这么快，上次还可以三分钟的。”
“闭嘴，滚一边去。”
房门咚咚作响，门外声音急切，“大当家，你快出来吧，官兵打上来了。”
过山虎大惊，一把推开房门揪住衣领：“你说什么？不可能，老子山道上安排了三四处暗哨，怎么可能这么快打上山来？”
“咳、咳…”报信山贼有些喘不过来气，压着嗓子说道：“大当家，官兵是从北面后山上来的，马上就到寨子了。”
过山虎闻言，有些不信。“北面！怎么可能？这么多官兵怎么可能躲过我们的眼线？”
看着过山虎不信，山贼急切道：“大当家，是真的，真的上来了。”
过山虎气急，随手一丢，倒霉催的家伙直接晕了过去。
过山虎想破脑袋，也不知这官兵是何处摸上来的，只能随手点了一人，“你，快去通知二当家，召集人手。”
随后返回屋内，小妾连忙上前：
“当家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
过山虎大手一推。
“哎哟喂，”小妾摔倒一边。
过山虎大步走到桌前，一手抄起一柄虎头大刀，转身快步往寨前走去。
他刚步入大厅，众人连忙起身。
“大当家，”
过山虎也不理睬众人，对着一个汉子询问道：“铁熊，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一个足有两米多的壮汉走上前来，手持狼牙棒，此人便是两位当家之下第一人，道上人称“铁熊，”平日护卫过山虎左右。
他声如洪钟。“大当家的，后山暗哨来报有官兵摸了上来，有两百多号人，都是精锐，南面山下也传来消息，也有官兵把守，只怕这次躲不掉了。”
过山虎脸色阴沉：“二当家呢？怎么还没到。”
正要发火，屋外传来一道声音。
“大当家的，小弟来了。”
一名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看见来人，过山虎脸色稍微缓和一些，接着说道：“这次咱们兄弟怕是有难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二当家。
“梁金水，等会我和众兄弟在前面拼杀，如果有机会你就带着我们妻儿老小趁机下山去吧。”
梁金水眼眶一红：”大当家说什么丧气话？咱们兄弟齐心，怕什么？不过是小小官兵，兄弟们一起杀出一条血路。”
过山虎大刀猛地插在地上：“好，既然如此，拿酒来，我与众兄弟再饮上一杯。”
另一边，树林之中。
张大彪近前对着章老爷谄媚的说道：军爷，快到了，再往前过了一片林子，就到了黑风寨，”
章向北看了看远方，透过一片树林，已经隐隐看到一些建筑物。
他随即吩咐道：“铁柱。”
“老爷，有什么吩咐？”铁柱俯身上前。
“把所有盾牌都立上，小心些，说不定有弓箭手，万一再把你家老爷我给射着了”章老爷对自身的安全颇为在意。
他看了看身上的穿戴，身上穿了三层皮甲倒是不怕。
就怕万一射在脑袋上就麻烦了，也不知道升级不两次过后的骨头顶不顶得住，而且万一射在眼睛上那就糟了，还是小心为上。
片刻后众人穿过树林，来到寨前。
木质的寨门上，站满了山匪。
章向北看着一众山贼，招了招手，对着张大彪问道：“张大彪，哪个是过山虎？”
张大彪抬眼望去，锁定了目标。“军爷，中间手提虎头大刀，脸上有刀疤的就是。”
“是吗？老爷我仔细看看。”章老爷闻言顺着方向看去。
果然中间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大刀，脸上一道疤痕贯穿左脸，身兽皮大衣，长得倒是有些雄壮，浓眉大眼的。
呵！什么货色？竟然敢和本老爷我穿同款大衣。
随即吩咐道：“大强，拿个长矛给张大彪让他上去叫阵，别说老爷我小气，空着手让他上。”
张大彪闻言，面色发苦。
但事到临头，张大彪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叫阵。
第14章 兵不血刃
张大彪越过众人向前走去，刚走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已被眼尖的土匪瞧见。
这山匪当即叫道：“大当家，是张大彪，官兵上山，一定是这狗日的带的路。”
“什么？是张大彪，”二当家梁金水回想到那日情景，目眦欲裂，后悔万分。
梁金水扑通一声跪下：“大当家的，都怪我，脑子进了水，哪天没宰了这王八蛋，”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扇得啪啪作响。
“够了！”过山虎一声怒喝。
“此事怪不得你，老子也有错，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拿起你的刀，今日老子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众人紧握武器，同仇敌忾。
木质的寨门，只有一丈多高，张大彪看着往日的众兄弟。
脸上表情愤怒，恨不得把自己抽血扒皮，张大彪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看着双眼瞪圆的过山虎，心里又有一丝得意。
他随即叫喊道：“过山虎，想不到吧，老子又回来了，众军爷兵强马壮，还不快快投降，大家往日都是兄弟，我张大彪也不想和你们兵戎相见。”
“过山虎，你当日当众鞭打于我，可曾想过今天，不过我张大彪为人大度，只要你给老子我磕头认错，我张大彪就饶你一条性命。”
“老爷，这张大彪废话忒多，还是直接让我上吧。”铁柱看着这家伙如此磨叽，忍不住搓了搓手掌。
章老爷躲在盾牌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不急，这张大彪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给他装上了，看看他下面怎么玩，玩的不好，老爷我可就要动刀了。”
寨子上过山虎暴怒，怒喝道：“去你娘的张大彪，下流货色，老子就知道你脑袋生了反骨，都怪老子瞎了眼。”
过山虎自负勇武，受不得这鸟气：“老梁，你们几人弓箭掩护，老子下去宰了他。”
说罢，不等众人回复，拿起大刀，纵身一跃，好似猛虎下山。
梁金水傻了眼：“大当家不可。”
话还没说完，过山虎就已经跳下寨门，不得只能吩咐道：“弓箭手准备。”
张大彪也是一惊，没想到这过山虎这么虎，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虎头大刀已经劈了下来，瞬间躺地翻身躲避。
哐的一声，过山虎大刀劈砍在地火花四溅，又是一刀横扫千军，“给我死。”
张大彪一个鸽子翻身，连忙后退拉开距离，长矛一刺，当！正中刀身。
过山虎用力一挡，大刀一弯，直接削掉了半个矛头。
张大彪大惊高声呼喊：“军爷，快快救救小人。”
章向北看得津津有味，好家伙还都是练过的，有点功夫。
“老爷，要救他吗？”铁柱一旁询问。
章向北摇了摇头，“不必，铁柱你也安心看戏，这种货色死了也就死了，背信弃义，还想要女人，想的倒是美。”
“是，老爷。”铁柱点头。
张大彪一看后面无人动身，心里顿时凉半截。
连忙开口道：“大当家的，我是猪油蒙了心，都怪这些官兵，我一下山就被他们抓着了，我也是没办法呀，大当家的你就饶我一条命吧。”
过山虎看着眼前张大彪的嘴脸，越发觉得恶心：“饶你一命？下辈子吧。”
踏步上前，一招力劈华山。
张大彪立即举起残矛格挡。
寒光一闪，咔嚓一声。
“啊——！”
扑通一声，张大彪直接被分成了两半，红的白的绿的流了一地。
“我去！这么猛。”
章向北看的眼睛发直。
“大强，举盾护我上前。”
盾兵在前开路，众人连忙让出一条小道。
甩了甩了刀身血渍，过山虎看向前方众多官兵护卫的一个青年，虽只只露出小半身子，但也可观其俊美，想必是领头之人。
他出声说道：“你就是这群官兵的头头，无胆鼠辈，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
章老爷闻言一怒。“哎哟，我去，嘲讽老子，老爷我这暴脾气，不能忍。”
抬头看了看，上方蓄势待发的弓箭。
他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老爷我还是先忍一忍吧，等咱再升级几次，让你知道什么是超人。”
他看向过山虎大声叫喊。“过山虎，别说些废话，本老爷我金贵的很，你这土匪懂个屁，老爷我送你的见面礼如何？”
“哼！”过山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官兵到底要干什么？
当即开口道：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呵！脾气还不小〞章向北嗤笑一声，随后大声说道：“本老爷心善，见不得打打杀杀，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投降，乖乖效忠本老爷，就饶你们一条性命。”
“放你…，”过山虎刚想开骂，身后就传来二当家的声音。
“大当家的，不可鲁莽，快先回来议事。”
章老爷看着他们也许投降，决定先放他们一马。
“过山虎！本老爷也不偷袭你，先放你回去，等你们商议商议。”
“不过本老爷还得提醒你一句，你们若是不开窍，还想着反抗，老爷我把你们山寨，鸡蛋都给你摇散黄了。”
过山虎闻言，有些不忿。
“哼！你当老子我怕你。”
看着过山虎就要发作，梁金水连忙出声。
“大当家，不可，快放绳子，让大当家上来。”
过山虎松了松手，无奈只能抓住绳子爬上寨门。
“大当家”众人凑近身前。
过山虎沉吟片刻目光扫向众人：“说说吧，是战是降。
众人低头不语，瞬间气氛有些凝重。最后还是二当家说道：“大哥，兄弟们的心思想必你也明白，若是能有活路，谁也不想拼死一搏，如今这情势也怪不得他们。”
过山虎扫视一圈，大部分人低着脑袋不敢言语，只有寥寥数人，还有战意。他叹了口气说道：
“唉！罢了罢了，开寨门。”
“是，大当家的，”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众山匪心思各异，有些悲愤，有些庆幸。”
嘎吱.嘎吱山寨的大门渐渐打开。
铁柱看着大开的寨门。
“老爷，看来他们是降了。”
寨门门口涌现一波身影，带头之人正是过山虎。
他向前三步，虎头大刀往地上一扔，哐当！双手抱拳道：“这位军爷，我黑风寨降了。”
看着眼前一幕，章向北也是有些欣喜，没想到真的不伤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这虎头山。
当即吩咐道：“铁柱”
“老爷”
“把他们所有武器都收起来，所有人分开看管，再把整个寨子都搜一遍，一个也不许漏。”
“是，老爷，”铁柱转身就要领着众人前去。
章向北思索了片刻，叫住铁柱说道：“等等，既然是降了，那就不必再绑绳索，给他些脸面。”
“明白。”铁柱点了点头。
随后来到山匪身前，看向众人说道：各位，我们老爷说了，你们既然投降了，那也就不为难你们，希望你们也识趣一点。”
挥了挥手，手下士兵立即押着众人分开关押看管。
转头又看向过山虎笑着说道：“请吧，二位当家，你们二人分开关押，稍后等老爷发话。”
过山虎冷哼一声，也不反抗，只是说道：“希望你们说话算数，不然我过山虎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呵呵！”铁柱只是讥笑一声也不反驳。
“老爷，”张龙跑到身前：“铁柱统领已经搜寻完毕，除去之前投降的，寨子里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孩童，现在让小的来请您进寨。”
章向北点头：“那好，大强，咱们进寨，对了，再派两个人下山，差点把二强憨货给忘了。”
第15章 来龙去脉
黑风寨大堂，众人齐聚。
“铁柱，怎样都办妥了吗？”章老爷询问道。
铁柱点了点头回应。“老爷，黑风寨众人皆已分开关押。过山虎已派专人看守。
山寨内一切物资，已经清点完毕。
共有人口，167人，53人都是些老弱妇孺。，其中有15人是被抢上山的良家，还有一些是山匪家属，孩童大多也是这些良家被强迫所生。
寨中物资，存粮50多石，金15两白银800余两，铜钱百贯，库房还有一些老旧兵器，几十几斤铁锭，另有鸡鸭鹅若干。”
老爷，现在该怎么做？尤其是那些妇女，还请老爷吩咐。”
章老爷听完复述，嘴角冷笑，“好一个黑风寨！看着好似有情有义，打家劫舍起来也毫不含糊。
也是，本老爷多想了，匪就是匪，兄弟义气，和下山欺男霸女，打家劫舍，本就毫不冲突。”
不过又想到那些人妻，章老爷又来了兴致：“铁柱，走，随老爷我，去看看那些妇孺，本老爷要关心关心她们。”
……
“呜呜呜，娘，我怕。”小丫头抽泣着，紧紧攥着年轻的衣袖。
“柳儿别怕，有娘在。”少妇抹了抹孩子的眼泪，将她抱在怀中。
外面士兵围成一圈，中间一众老弱妇孺，哭作一团。
柳儿伸手一指，“娘，你看，那边来人了。”
名叫芸娘的妇，连忙拍下柳儿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惊恐的看着前方，生怕惹出动静，得罪了大人物。
章老爷在一众护卫之中，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扫视了众人一圈，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也是，就古代这条件，除了大家闺秀有几个漂亮的？
看着众人惊恐的眼神，罢了罢了，今天本老爷就发发善心。
当即发声道：“今天你们能遇见本老爷，是你们的幸运，本老爷决定善待你们。”
一名少妇，闻言有些犹豫，但还是紧张的问道：“这位军爷，我等姐妹，本都是良家，被这些土匪抢上了山，不知可否让我等下山？”
章向北沉思了片刻，心中还是摇了摇头，他出声道：“现在放你们下山回家，暂时还不可。
只可在山上选一些房屋，供你们居住，衣食本老爷包了，身边子女也可一同居住，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让那些土匪骚扰你们。”
“当然，要是谁舍不得那些山匪，本老爷我也不强求。”
“这！”这名少妇刚想出声，就被芸娘拉住，“姐姐，不要再说了，能活着就行，而且姐姐，就算下了山，咱们这些人，被抢上山，早已坏了名节，也难以过活。”
少妇心想也对，她唉声叹道：
“唉！妹妹说的对，人活着就已是万幸。”
就在此时，一声大吼大叫传来。
“老爷老爷，俺回来了。”
意向北一转头，不是二强那个憨货又是谁？
他招了招手，对着众人说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大堂议事，铁柱，去把那过山虎带过来。”
“是，老爷。”铁柱点头应是。
画面一转，铁柱来到管家过山虎的房间。“过山虎，我家老爷要见你，走吧。”
“哼！”过山虎也不答话，跟着众人前行。
越过大门，过山虎就看见，刚刚躲在盾牌后面的青年，坐在本来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现在再仔细一看，倒是英俊威猛。
只见上面那人开口道：“好了，过山虎，你就站在那里吧，接下来我问你答。”
这过山虎虽然徒手，但是把人一刀两半，还是过于震撼人心。
虽然经过三次强化，双手可举起800斤，却也不得不防他突然爆起，还是得小心一些。
过山虎内心嗤笑一声，果然是胆小如鼠之辈，败在这种人手里，实属窝囊，若有机会，定要摘下他的脑袋。
只是手下如此精锐，也不知是何来路。
章向北也不管过山虎在想些什么？反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翻手可灭。
他俯身询问，“过山虎，本老爷问你，这黑山山脉还有哪些土匪？实力都如何？”
过山虎想着虚与委蛇，先应付了再说，也就如实说道：“回军爷的话，这四百里黑山，大大小小山寨，连我这虎头山，共有十三处，最强的当属“孤鹰岭”，足足有上千人，其上有三位当家，大当家“座山雕，”一柄虎头大刀使得出神入化，威震方圆800里。”
再往下，就是牛头山和黑树林，两家也都有三四百号人手，这两家经常不对付，实力相近谁也不服谁。
其余的，还有三家和我虎头山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一些山下老百姓，活不下去的就上了山，这些也是最弱的，每年都需要给孤鹰岭交粮，还有一些零散的百姓不知道躲在哪里。”
章向北闻言也是感慨，这些老百姓实惨，在山下被剥削，上山当个土匪还被剥削。
就在这时，章向北又想起了王三水之事，随即吩咐道“对了，铁柱，把王三水带过来。”
片刻后来到大堂，王三水本想着军爷打下了虎头山，自己也能狐假虎威，出一口恶气，但是真见到了过山虎，看着凶狠的汉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着众人到齐，章老爷开始问话。
“过山虎，这人你可有印象。”
过山虎仔细的瞅了一会，终于想了起来。
“见过，半年前下山劫了王家的车队，这老东西跑得飞快。”
“哦！”章向北来了兴趣：既然你还记得，那就仔细说说怎么回事，为何一改往日作风？杀了这些人。”
过山虎对此也懒得隐瞒，当即说道：“军爷既然感兴趣，那我就讲讲，其实倒也没啥新奇的，就是争夺家产，买凶杀人罢了。
那是之前，有一人上山做了笔买卖，给了200两纹银，要我们黑风寨下山劫了王家的车队，不留一个活口。
那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我已派人跟了上去，很快手下人手，打探清楚，那人正是清水镇王家二少爷身边的小厮。”
那王家横行乡里，果然都不是东西，连自家兄弟都下得了手。
后来我把这笔买卖做了，事成之后，我又派人敲了那王家二少爷一笔。”
“我操，牛！”章老爷竖了一个大拇指，“好家伙，过山虎，你倒是做了一笔好买卖。”
王三水也一脸懵，没想到是这样，二少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下手如此狠辣。
沉默片刻，过山虎又道：“军爷，不知军爷要如何处置我等。”
章强北嘴角一翘，开启了忽悠大法。“本老爷早已做好打算，决定给尔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欲拿下整个黑山，你虎头山冲作先锋，给本老爷我效力，若是表现好了，就让你们恢复自由之身，赐金赐银，高官厚禄，也无不可。”
过山虎心中冷笑，知道这是为了让自己等人卖命，画的大饼而已。
却也正中了自己的小心思，猛虎入林，我过山虎机会在此，东山再起有望。
为表忠心，当即装作感激之色：“过山虎率黑风寨上下，愿为大人效力。”
第16章 喜得兵器
“老爷，奴家捏的舒服吗？”
翠兰捏着肩膀，芸娘端着茶水。
“嗯，还可以，再用点力。”
章老爷，躺在摇椅上，身边两个人伺候着，好不舒服。
虽说都是一些普通货色，但好歹是女人，章老爷也没指望他们做些什么，只是简单地端茶倒水伺候着。
翠兰也有一些小心思，过山虎倒下了不重要，又来了一位更有权势的新当家。
谁做当家不重要！只要我还是当家夫人就行，不过新来的老爷好像对我没什么兴趣。
不过不重要！且看我接下来的手段，又瞄了一眼身边木讷的芸娘，看起来呆呆的，不过说不定老爷就好这一口，得防着点。
又过了半晌。
铁柱敲门走了进来，
“老爷！”
章向北坐起了身，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先都下去吧。”
“是，老爷，翠兰先退下了。”翠兰扭着腰，抛了个媚眼。
芸娘没有出声，只是弯着腰默默的退了下去。
看着两人退下，章老爷开始询问，“铁柱！怎么样？这些山贼是否老实？”
“老爷！经过过山虎放话，那些山匪都还算老实。”铁柱回道。
章向北点头，看来过山虎有些威望。
他冷笑着道：“只不过都是些表象，这些土匪野性难寻，迟早会搞出些麻烦。”
“老爷！那接下来怎么处理他们？”铁柱出声询问。
章老爷沉吟了片刻，眯着眼说道：
“不急！咱们再休整三日，到时候还是由你和二强带队，让过山虎这帮土匪打头阵，除了孤鹰岭，牛头山，黑树林，暂时先不动，其余山寨都给我打下来。
这些吃白饭的家伙，是该活动活动了。”
说完这些，他转身又道：
“对了，铁柱，你再去看看这些山贼之中， 挑选一些工匠留下来，最好是能造兵器的。〞
“好的，老爷，我直接去办。”铁柱领命而去。
叮叮当当！
一个状似狗熊的家伙，拿着巨锤敲击着通红的铁块。
“风箱拉快点，火候还不够。”
“好的，铁熊队长。”
帮工的山贼顾不得擦汗，用力拉着风箱，瞬间呼呼作响，热气升腾。
只是还是有些疑惑！
“铁熊队长，你说这些官兵，要我们打造武器也就罢了，偏偏非要浪费这上百斤的好铁，打造一把方天画戟。”
“铁熊队长，您的狼牙棒，也不过五六十斤，这么重的玩意！真的有人耍得起来吗？这不是浪费吗？”
铁熊也有些疑惑！不过管他呢。
山寨都被人占了，反正也不是自家东西， 平时大当家抠抠搜搜，既然好铁随便用，今天就打个爽快。
“哪来这么多废话，快点拉！”
又随手指了一个土匪，“你，再去拿些兵器，给融了，给这武器再加些分量。”
“啊！还加呀？
“嗯？”铁雄双眼一瞪。
“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当当当当！
“都给我闪开。”
呲拉…！兵器放入水中冒起了一阵白烟。
等候片刻，武器冷却。
铁熊双手抱起：“好兵器，”
哈哈哈！
只见一把方天画戟，闪烁着寒光，宛如一条凶猛的蛟龙。它的戟刃锋利无比，仿佛能够轻易地撕裂钢铁；戟杆粗壮有力，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铁熊抚摸着冰刃，有些依依不舍。
“如此好兵器，我铁熊这半辈子， 还是第1次造出如此好兵刃，可惜，就要交给这些狗官。”
“罢了罢了！走，去复命吧。”
铁熊带着两名小弟，扛着兵器，前往铁柱住所。
“铁柱统领，你吩咐的兵器已经造好了，你看看如何？”
铁柱看着眼前，在房间内，还闪烁着幽光的方天画戟。
不由夸赞道：“好一个铁熊，兵器造的不错，你们现在是等候，我这就去禀报我家老爷。”
铁柱快步走到内院：“老爷，你要的兵器造好了。”
章向北喝了一口肉汤：“造好了吗？那就去看看。”
刚站起身，却见翠兰撒娇道：“老爷，汤还没喝完呢，人家可是熬了一上午。”
章向北却是头也不回：“那你下次还是别熬了，就你这手艺，还不如二强。”
噗嗤！芸娘直接笑出了声。
“好你个芸娘，你也笑话我，〞气的翠兰直跺脚，都两天了，什么手段都用了，章老爷，好像没看见一样，理都不理，这可把翠兰，弄得有些着急。
“老爷，这边走，前面就到了。”
听见声音，铁熊领着二人连忙出来迎接。
“小的铁熊，见过官爷。”
“你就是铁熊，走！进去看看兵器打造的怎么样？”章向北迫不及待的说道。
众人进入屋内。
铁熊指着兵器说道：“官爷请看，这就是您要我打造的兵器，足足一百二八斤。”
章向北看着眼前的方天画戟，寒气逼人，区区凡铁，能打造成这样，确实不俗！
看着身后壮如狗熊一样的家伙。
章向北不由夸赞：“看来你这铁熊二字，不光是身硬如铁，体壮如熊，打铁的手艺也是不差。”
“多谢官爷夸赞，我铁家三代铁匠，若不是被狗官欺压，没了活路，我也不必落草为寇，上这虎头山。”
想到这里，铁熊不免有些愤恨。
身边山贼拉了拉铁雄衣角，小声说道：“统领别说了，眼前这位也是官。”
铁熊瞬间有些尴尬，“该死的，我怎么忘了这茬？我这不是只猪骂狗吗？”
看着自家统领，有些慌乱，身边山贼只好打着圆场：“官爷莫怪，铁熊统领，心直口快，说错了话，却是无心之举，绝不是对官爷有什么意见，还望官爷见谅。”
章向北倒是觉得这个家伙有趣：“行了，无心之举，不必放在心上，走！咱们出去试试这兵器。”
说着，一把抄起了方天画戟，向外走去。
如此画面惊呆了众人！这位官爷好大的力气。
铁熊也是大感惊讶，“身壮如我，也需双手托起，这位官爷只需单手，却可健步如飞。”
章向北摸着手中方天画戟，戟身圆润，手感极佳，当即舞了起来。
看着章向北，已经开始挥舞兵器。
众人连忙站在一旁观看。
铁熊有些奇怪，这位官爷，如此力气，为何如小儿一般胡乱挥舞？难道没练过一丝武艺，怪哉怪哉。
不过！势大力沉，就算胡乱打上一通，也无人敢上前，轻轻碰上一下，怕是要伤筋动骨，若是正面打着了，怕是得当场归西。
当！
方天画戟矗立在地，掀起一片灰尘。
章向北脸色有些潮红：“呼！虽然双手有800斤的力气，真要连续挥舞方天画戟，还真是有些吃力。”
“好好好！官爷好生厉害。”
看着章向北停下，两个小喽啰，当即喝彩。
章向北听见吹捧，也不免有些高兴。
“铁熊，你这兵器确实做的不错！
“不过该换个名字，改上一改，就那叫“荒天戮神戟”吧。”
“还有，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兵器总管，全军上下兵器都归你管。”
铁熊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两个山贼又拍起了马屁，“恭喜铁熊主管，恭喜大人高升。”
二人是真心羡慕，他们可不知道章向北是假货，这可是得了官身，以后就是官老爷，若能当官，谁愿意当匪呀？
铁雄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抱拳道：“多谢官爷栽培，铁雄往后一定用心效力。”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铁柱，老爷我先回了，吩咐大强，让他做些肉汤，老爷我还没吃饱。”
“还有，以后就别让那个翠兰进厨房了，真是菜的抠脚。”
第17章 两只老狐狸
秋风瑟瑟，太阳高照，又是新的一天。
章老爷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翠兰和芸娘二人一人捏肩一人捶腿好不自在。
踏踏…！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铁柱俯身：“老爷，这几日派出去的兄弟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兄弟们把整个黑山都仔仔细细摸了一遍，那过山虎没有说谎，别的势力都还好说，咱们直接撵过去就行，只有那孤鹰岭易守难攻，远远望去长枪林立，可战之兵不下五百人，咱们要是强攻只怕不好拿下。”
章向北摆了摆手：“不急，都给我好好下去休息，日后再说。”
本老爷从来打的都是碾压局，毕竟以自己的智商可不是什么在世卧龙，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先苟上一波发育再说。
攻打各个山寨的雄心壮志，随意被章老爷放在了一边。
随即打开更新后的系统，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3
长矛兵：304
可用点数：32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距离打下黑风寨已经过了7日，这段时间章向北并没有召唤一个手下，毕竟每天多几个人手，让山寨里的人看见总觉得有点奇怪，不如到时候直接召唤整数，让他们从山脚下直接上山。
章向北拍了拍身边两人的小手：“本老爷还有事，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是，老爷。
章老爷一个鲤鱼打挺，稳稳落地。
“走，去铁熊那看看，武器做的怎么样？”
“铛铛铛铛…！”
烧的通红的狼牙锤好似一个带刺的大号棒棒糖。
“呲…！”入水瞬间激起一片烟雾。
看见远处的身影，剩下立马上前禀报：“铁熊统领，老爷来了。”
抡锤的臂膀一顿，哐当一声，铁锤扔在一旁，拍了拍双手的灰尘对着手下说道：“交给你了，继续。”
铁熊快步上前：“老爷，您来了。”
章老爷打量着四周，十几个人正在卖力干活：“嗯，干的不错，东西都造的怎么样了？还缺人手吗？”
“老爷，人手暂时够了，破甲的狼牙锤，和铁骨朵这段时间用回收的铁器打了不少，只是弓箭打造还需些时日，已挑选了一些上等桑木制作弓胎。”
铁熊抹了把汗，咧嘴笑道：老爷放心，弓胎已经阴干得差不多了，再有个三五日就能上弦。就是这箭矢费工夫些，翎羽和箭杆都得仔细配重。
章向北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把新打好的狼牙锤，入手沉甸甸的，锤头上密布着狰狞的尖刺。
章向北掂量着手中狰狞的狼牙锤，冰冷的金属尖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手腕一抖，锤头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好家伙，这一锤下去，怕是铁甲也要砸个窟窿。”章向北满意地点头，“铁熊，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铁熊憨厚地挠了挠头：“老爷过奖了。就是这锻造的木炭不太够用了，得想办法再弄些来。”
“这事好办，铁柱。”
“老爷，您吩咐。”
“让那帮山匪都给老子去干活，砍树的砍树，烧炭的烧烤，都给本老爷忙活起来，本老爷的饭可不是让他们白吃的。”
“对了，让二强那货领一队人看着，谁敢跑直接弄死。”
“是，老爷，我这就去办。”说完铁柱转身就走。
………
东陵郡，郡守府。
“老爷，孤鹰岭的人走了。”
太师椅上之人抿了一口茶水：“嗯，东西都送到了。”
管家上前续上茶水：“是的，老爷。东西一分不差，还是和往日一样，每月一千两纹银。”
“好，座山雕确实是一条好狗，不枉老夫一番好意”摸了摸胡须，东陵郡首赵思远不由赞赏。
“那座山雕，能有今日一般成就，全靠老爷提携，只不过？”
“嗯？有话就说，你我之间何须遮遮掩掩。”
“老爷，座山雕终究是个土匪，如今孤鹰岭更是兵强马壮，咱们和他这般来往，只怕…”
“一个小臭虫，难道想变成真龙不成？”
“不妨事，一个小小的黑山能养多少兵马？而且这天下烽火已初见端倪，说不得还是本老爷我的一场机缘。”
“老爷英明。”管家嘴上如此，心里却是暗道，万事哪能如意？老爷如此养寇自重，只怕砸了自己的脚。
“对了，雪儿的病情如何了？”
“老爷容禀，前些时日百草堂送来一些老药，小姐的病情已然好转，李大夫说再休养个10天半月必然痊愈。”
“好，那就好！赏那李大夫20两文银，对了，去信百草堂，告诉李延年，让他把两个儿子送来，让郡学收入，终究是我赵思远的外甥，应当照拂一二。”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办。”
管家刚刚转身，下面下人来报：“大人，孙都尉来了，还带着公子。”
“哦！孙卫阳来了，快请。”
人还未至，就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赵兄，近来可好。”
赵思远连忙站起迎接：“孙兄，还是如此豪迈，这位就是令公子吧，请坐，请坐，来人上茶。”
“不错，这就是犬子，博义，叫人。”
“赵伯父，晚辈有礼了。”孙博义做了一个礼。
“哈哈！不愧是孙兄的儿子，果然一表人才。”
“赵兄过奖了，这小子也就长得不错，学问还是差了点，还需向赵兄多学习学习。”
“孙兄客气了，不知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孙卫阳接过茶水抿了一口：“这天下越来越不太平了，四处烽烟四起，“荆州”前日传来消息，治下“东阳郡”出了一伙反贼，名号“天公，”短短数日之内，席卷了全郡，隐隐有蔓延全州之势，只怕已成了一些气候，朝堂诸公吵作一团，不知何时才能有个结果，虽然离的咱们还远，但是也得早做打算。”
赵思远佯装大惊：“我大昌顺天德仁，威服四海，竟然出了此等反贼。”
“哈哈！赵兄，过了，过了，你我同僚数载，何须如此。”他满脸笑容地说道，“不过呢，这次我特意登门拜访，其实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我听闻令嫒不慎感染了风寒，身体有些不适。我家中恰好存有一些珍贵的良药，对治疗风寒之症颇有疗效。所以，我特地带来给令嫒，希望能助她早日康复。”
“而且，你看我儿如何？”
赵思远听闻大笑：“哈哈！孙兄你也是露出了鸡脚，你我两家联姻，自是再好不过，令郎一表人才，雪儿必然欢喜。”
第18章 赵樱雪
“小姐该喝药了。”
丫鬟轻轻上前扶起娇嫩的身子。
良药苦口，床上的女子娥眉紧皱，却不得不捏着鼻子张开樱桃小嘴喝了下去。
“小姐，来，吃块蜜饯，医师说了，再有个三五日，您的身子就好的差不多了。”
“小翠，这几日辛苦你了。”
“小姐，这是奴婢应该的。”
少女拿起一块蜜饯，塞在丫鬟嘴里：“小馋丫头，早就知道你想吃了，来，张嘴。”
“呜呜呜！谢谢小姐，小姐真好。”
“父亲大人这两日如何？府上都还安好吧！”
“小姐，自从您转好以后，老爷眉头都舒展了，老爷一高兴，给府上的下人都赏了银子，大家都开心。”
“只不过，还有一事。”小翠欲言又止。
“说吧，你这小丫头，就别藏着掖着了。”
“是，小姐，昨日都尉孙大人带着公子来到了府上，奴婢听说，好像是为了小姐来的，孙大人和老爷相谈甚欢，其中多次提到小姐和孙大人的公子，奴婢觉得，只怕是两家联姻之事。”说完，小翠双手紧握，有些慌张。
“唉！生在这样的家族，这种事情不过早晚的事，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相比小翠，“赵樱雪”倒是坦然。
“可是小姐，小翠舍不得你。”小丫鬟隐隐带着哭腔。
赵樱雪摸了摸小翠的脑袋：“放心，你哪也去不了，就算我嫁人了，也带着你，说不得还能让你做个妾室。”
小翠脸色瞬间羞红：“小姐。”
……………
寒冬叼着秋风的尾巴，屋外狂风呼啸，室内却是一片暖阳。
“老爷，奴家受不了了，您还是让芸娘伺候您吧。”翠兰躺在床上如一摊烂泥。
“哈哈！看来本老爷的长枪依旧威猛，好，暂时就放过你，芸娘过来。”章向北朝着床边，脸色通红的芸娘招了招手。
外面狂风凛冽，屋内也是一阵疾风骤雨。
一个时辰后，章老爷心满意足：“好了，你们退下吧，对了，让厨房炖只鸡，老爷我要补补。”
随着二人告退，章向北舒展了一下筋骨，随着时间流转，又过了整整三个月。这期间翠兰自荐枕席，章老爷还是没有躲过糖衣炮弹，从了翠兰，又因翠兰不堪征伐，又把芸娘拉了下水，章老爷只好勉为其难。
“鸡汤来了。”
老爷您尝尝，翠兰端起小碗，送到章老爷嘴边。
“嗯？翠兰，不会是你做的。”章老爷有些嫌弃。
“讨厌，老爷，这是芸娘熬的，奴家没有插手，就添了把火。”翠兰又羞又恼，小拳头捶了一下章老爷的胸口。
“好了好了，谁叫你做菜实在没那个天分，不过老爷我还是宠你的，你看这是什么？”章向北从身后掏出一个点翠珠钗。
翠兰瞬间喜上眉梢：“多谢老爷。”
翠兰忽然又想到什么：“老爷，您只给了我，芸娘妹妹不会生气吧！”
章向北弹了翠兰一个脑瓜蹦：“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这是你应得的，你这家伙虽然有些小心思，但终归舔的本老爷很爽，老爷我自然会奖赏你，至于芸娘还得再磨磨性子。”
“嘿嘿！多谢老爷，老爷，要不，再来？奴家还挺得住。”说完翠兰抿了抿嘴。
“去去去！想什么呢？回去休息吧，顺便去叫大强二强过来。”
“好的，老爷，翠兰这就去。”说完扭着腰肢打开了房门。
不一会儿。
“老爷，我们来了。”
大强二强两边站立，好像两位门神。
章向北点头示意：“嗯！都坐吧，今晚你们两个就陪在我身边。”
二强摸了摸脑袋，小声说道：“哥，这是咋了？老爷好久没让咱们俩晚上陪着了，老爷这些日子都是那两位伺候着，不会是腻了，想换换口味吧，俺不行的。”说完，二强菊花一紧。
“砰！”
大强给这憨货来了一个爆锤：“你这家伙想啥呢？老爷能看上你这憨货，你这家伙忘了，距离上次老爷昏迷快100天了，这次大概还是为了这事。”
二强摸了摸红彤彤的脑袋：“哦，俺想起来了，上次俺还以为老爷挂了。”
“你们俩，嘀咕啥呢？”
大强摆了摆手：“没啥，没啥，弟弟这憨货说的什么，他可不敢让老爷知道。”
“行了，行了，一边待着吧，给本老爷守好了，今晚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吩咐完两个憨货，章向北靠在床板上，打开系统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3
长矛兵：304
可用点数：396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又到了激动人心的时刻，这三个月在山上安稳平静，章向北没有召唤一个系统兵，免得浪费粮食，随着天气寒冷，大海难以捕捞，一个月前，海南皇家1号的留守人员也都被召回了黑风寨。
一眨眼，已入深夜。
1分1秒的过去，章老爷激动的心脏直打鼓。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不是章老爷的心脏跳的这么厉害，而是章老爷直了，倒在了床榻上。
听见声响二强瞬间站起：“哥你看，你看，老爷又凉了。”
“咚！又是一声巨响。”二强的脑袋上瞬间红的发紫，鼓起了一个小疙瘩。
“你这蠢货，小声点，要是被老爷知道非得罚你三天不吃肉，滚一边待着去。”
二强捂着脑袋，有些心虚的看着床上，“应该不至于吧？老爷这都挺了，还能听见我说话？
“嗯？”大强双眼一瞪。
二强瞬间躲在一边，缩成一团，厚厚的衣服活像一个大狗熊。
………
叽叽，喳喳，树上的鸟儿叫的欢快。
“嗯……”床上章向北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筋骨噼里啪啦爆响。
听见动静，大强二强两人立马上前：“老爷，你终于醒了。”
“嗯，你们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看见二强红肿的额头，章向北有些疑惑：“二强，你这家伙脑袋怎么肿了？”
“就是俺…呜呜呜…”
大强瞬间捂住了二强的嘴。
“嘿嘿！老爷，是这家伙昨天晚上睡迷糊了自己磕的，小问题，这家伙皮糙肉厚的，一两天就好了。”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章向北摆了摆手，急着查看系统，也没时间和这两个货啰嗦。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4
长矛兵：304
可用点数：404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第19章 座山雕
“孤鹰岭”聚义堂。
重匪首齐聚一堂，“座山雕”慵懒的靠在白虎大椅上，粗糙的手掌一手深入身旁的少妇衣内随意摸索，一手捧着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嘶！真tnd过瘾。”
手下连忙吆喝：“大当家的豪气。”
门口传来禀报声
“大当家，“黑魁”回来了。”
座山雕一把扔过酒：“哦，叫他进来。”
来人身高体壮虎虎雄风，三步两步走到近前，单膝跪地：“大当家安好，黑魁回来了。”
座山雕轻轻颔首“好，来人，上酒上肉。”
“谢大当家赏。”
“黑魁，这次事办的怎么样？”座山雕出声询问。
黑魁拍了拍胸脯：“大当家的，黑魁办事您放心，银子都送到了，小的给您办的妥妥的。”
“好，那就好，”座山雕举起大碗，“好兄弟，来，干一个。”
“一众山匪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痛快。”
一旁师爷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酒碗说道：“大当家，在下倒是想起了一件事，还需要禀报大当家。”
座山雕捏了一把柔软，少妇一声嘤咛，手从衣衫中抽了出来，躬身说道：“说吧，怎么个事？”
狗头师爷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水抿了抿嘴：“大当家的，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在这黑山方圆四百里，到处都是咱们的眼线，大大小小山寨什么情况咱们一清二楚，最近倒是出了一个怪事，手下来报，那虎头山有好几个月没啥动静了，也不知道是为啥，最近一直没有下山做买卖，安静的很，所以小的心想，虎头山不会出了啥事吧！”
座山雕摸了摸嘴上的三角胡：“确实有些蹊跷，几个月不下山做买卖，他们吃什么？”
此时左下角一个光头出声道：“大哥，这有啥稀奇的，肯定是那过山虎做了一笔不错的买卖，躲在山上享乐了，能出啥事？难不成还能被官兵缴了？这黑山上下，就凭那些官兵，还能躲过咱们的眼线，就是这王八蛋有点不懂事，发了财竟然不孝敬孝敬咱们。
“嗯，老二说的也有些道理。”
做山雕沉思了一会：“不过，小心无大错，师爷。”
孙立本起身双手抱拳：“大当家的，请您吩咐。”
“这虎头山的事就交给你了，派些人去打探打探，看看到底出了啥事，这马上快要入冬了，要是那虎头山没啥问题，真的像老二那样说的发了一笔，就派人去敲打敲打，教教那过山虎规矩，是翅膀硬了还是胆子肥了？竟敢吃独食。”座山雕把酒碗一扔，瞬间摔了个四分五裂。
“大当家放心，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座山雕哈哈一笑：“好，来来来，兄弟们，吃肉，喝酒。”说啊一把把少妇搂在怀里，上下摸索。
………
空地上，一名壮汉，舞着一把大戟，威风凛凛，四周尘土飞扬，好似一个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哈哈哈哈！爽。”
章向北手中武器一立，瞬间武器没入土地三寸。
“老爷威武，”翠兰立即上前递上浸过温水的毛巾，擦着张老爷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感受着毛巾的温度章老爷很满意“嗯！有心了，晚上老爷奖赏你。”
翠兰小脸一红：“哎呀，老爷你真坏。〞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消息，“老爷，老爷，山下的兄弟们，抓到了几个探子，刚上了点手段，还没几下，就交代了，是孤鹰岭过来的。”铁柱有些微喘。
“还有这事，翠兰，去把大强和二强内货一起叫来。”
“好的老爷。”翠兰扭着娇躯转身就走。
片刻后众人到齐。
章向北眼神一凝，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孤鹰岭的探子？带上来！
不多时，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被推搡着押到空地中央。
说！座山雕派你们来做什么？章向北声如洪钟，吓得几个探子浑身一抖。
为首的探子战战兢兢跪倒在地，看见坐上之人不是过山虎，有些奇怪，难道这虎头山真的换人了，不过还是开口道：大当家的，我们就是来打听打听虎头山的情况。我们大当家的说几个月没见你们下山，怕是出了什么事...
二强闻言大怒，抡起拳头就要打：好个座山雕，管到爷爷们头上来了！
“等等！”叫停了这憨货。
章老爷思考了片刻，也就想明白了起什么道理，也是，作匪的哪有不做买卖的？看来就是这点引起了孤鹰岭的注意。
既然如此，倒也好办，管他派多少探子？来多少杀多少，反正整个孤鹰岭没几个好人，以自己现在的人手要主动去攻打孤鹰岭，还有些难处，自保绰绰有余，要是他座山雕敢送上门，那章老爷不建议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既然想通了，那就好办了，章老爷俯身询问：“这次就来了，你们这几个？没别人了？”
“这…！”为首的探子有些犹豫。
“砰砰！”二强上去就是几脚，又连续来了几个大逼斗，这次章老爷倒是没有拦着。
“啊…！别打了，别打，小的什么都说。”探子满嘴新鲜，黝黑的脸上，几个鲜红的巴掌印。
“停！”章老爷大手一挥，“说说吧。”
“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
为首的探子后面的几个小弟，欲言又止，但是看了看在场的各位壮汉，终究是没那胆气，不敢说些什么。
“启禀大当家的，这次除了我们这几个，咱们师爷也跟着来了，他带着几个兄弟，就躲在二十里外林子里，师爷先让咱们来探探消息，没想到，咱们刚到，就被您手下抓了，小的该说的都说完了，不敢隐藏半分，求求大当家的您放咱们一条生路吧。”说完磕头如捣蒜。
“好说，现在正好有个立功的机会，别说本老爷没给你。”章向北招了招手，“铁柱，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带着他，找到那个师爷，尽量抓活的，多带一些人手，注意安全，以防有诈。”
铁柱双手抱拳：“老爷放心，那什么狗屁师爷跑不了。”说完一伸手把为首的探子提了起来。
大强上前提醒：“老爷，剩下的这几个怎么办？”
章老爷嗤笑一声大手一挥：“宰了，当土匪的能有几个好人？浪费粮食。”
底下几人瞬间骚动，“大当家，饶命啊，你让咱们做什么都行。”
“啊…！”
“噗嗤噗嗤，”长矛透体，瞬间没了动静。
第20章 有请师爷
一片小树林中,大树之下。
一名山贼捧着水壶递给瘦高杆，笑嘻嘻的说道：“师爷，等咱们把事办完了，回去的时候可得绕一圈，去城里潇洒潇洒。”
孙立本接过水壶望向远处：“放心，完事之后，翠红楼走起，要没这好处，本师爷才不陪你们下山，打发你们几个来得了。”
手下几个山贼瞬间满脸淫色：“嘿嘿，多谢师爷。”
“咔嚓。”
一众山贼笑容一顿。
孙立本开口的道：“什么声音？你们几个去看看。”
“师…爷…你…看后面。”一个山贼瞪大了眼睛，好像看见了什么惊慌失措。
孙立本一回头，瞬间傻了眼睛，md几十个两米的壮汉围成一圈,领头之人笑容好似恶鬼，老虎都得吓尿了。
孙立本吓得一动不动，就见那领头之人开口道：“你就是孤鹰岭那什么狗屁师爷？”
孙立本愣了一会才回过神，这伙壮汉只怕是官兵中的精锐，现在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连忙开口：“大人，没错，小人名叫孙立本，家里遭了难，无奈落草为寇，在孤鹰岭做了师爷。”
铁柱颇为高兴，没办砸了老爷的差事：“好，是你就好，对了，把那个谁带上来，再让他辨认一下。”
看着满脸是血的小头目“李过”，孙立本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暗恨，这狗日的，老子平时对他不错，有姑娘都让他排在自己后面，没想到这个王八蛋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连约定好碰头的时间都没到，这狗日的，就不能坚持坚持，稍微晚一点，自己早跑了。
李过抬头瞄了一眼，不敢和孙立本对视，转身对着铁柱说道：“没错，他就是我们师爷。”
铁柱点头：“好，那就好，都给我绑了，带回去，交给老爷发落。
铁柱一声令下，身后那些如铁塔般的壮汉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孙立本和那几个山贼哪里敢反抗，刚才的淫笑早已化为筛糠般的颤抖，任由粗壮的麻绳将自己捆了个结结实实。
孙立本心中惊惧交加，脸上却强挤出谄媚的笑容，对着铁柱连声道：“大人，军爷！小的、小的愿意戴罪立功！孤鹰岭的山寨地形复杂，机关暗道我都一清二楚，我可以带路！只求军爷等会美言几句，饶小的一条狗命！”
铁柱闻言，只是嗤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孙立本瘦削的脸颊，拍得他生疼却又不敢躲闪。“饶不饶你，那是老爷的事。我的差事，就是把你们这几个杂碎一个不少地带回去。”
他转头喝道：“搜身！嘴里也检查干净了，别让他们藏毒或者咬了舌头！”手下们立刻熟练地行动起来，将孙立本等人身上搜刮一空，连裤腰带都抽走了，只能趿拉着裤子，被推搡着前行。
那个先前还做着翠红楼美梦的山贼，此刻面如死灰，裤裆处一片湿濡，竟是吓尿了。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骚臭味，引来壮汉们厌恶的鄙夷目光。
铁柱懒得再看这群怂货，大手一挥：“带走！堵上嘴，别让他们瞎嚷嚷。”
几名壮汉拿出破布，粗暴地塞进孙立本等人嘴里，随即用长绳将他们串成一串，像牵牲口一样拉着往林子外走。孙立本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绝望地望了一眼孤鹰岭的方向，翠红楼的旖旎梦境早已破碎，只剩下对未知和黯淡前途的极致恐惧。他此刻只恨不得生吞了叛徒李过，可一切都晚了，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被押往命运的审判之地。
…………
黑风寨议事厅铁柱大步上前：“老爷，那什么师爷和几个山贼都给找回来了，一个没漏。”
章向北喝了口鸡汤润了润喉咙：“好，铁柱你做的不错，本老爷很满意。”
“翠兰，把炖汤的鸡给本老爷端上来。”
转头对着铁柱说道：“赏给你了，本老爷喝汤，给你吃肉，你看本老爷多大方。”
铁柱表情有些古怪，还是说道。：“多谢老爷。”
“哈哈，开个玩笑，先说正事，把那什么师爷带上来。”
一旁的二强却摸着脑袋有些奇怪：“哥，老爷给铁柱鸡吃，怎么看着没那么高兴，他是不是不喜欢？要不等会我问老爷要来吃吧，俺最喜欢吃肉了。”
大强：“闭嘴。”
孙立本被两名壮汉像提小鸡一样押了进来，扑通一声摁倒在地。他挣扎着抬起头，只见上首坐着一位年轻猛男，正慢条斯理地撕着一只鸡腿，香气飘来，让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与刚才的恐惧混在一起，滋味难言。
没错，这只鸡终究还是吃到了章老爷嘴里。
章向北没急着说话，仔细啃完了鸡腿，擦了擦手，这才抬眼打量了一下抖得如秋风落叶的孙立本。
“孙师爷？”章向北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正…正是小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孙立本磕头如捣蒜。
“孤鹰岭的师爷，脑子应该挺好使。”章向北身体微微前倾，“那我问你点事，答得好，或许有转机。答不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铁柱钵盂大的拳头，“看见我那手下没？他刚才没吃上肉，心情不太好。”
铁柱很配合地瞪了孙立本一眼，吓得后者一哆嗦。
“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大人高抬贵手！”
“很好。”章向北重新靠回椅背，“先说点开胃的。你们这次下山，具体是办什么事？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说清楚，漏掉半点，后果自负。”
事到临头，孙立本也不敢犹豫，整个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章老爷听了半天，大致都和之前那个山贼说的差不多，唯一多了一点，就是座山雕以为虎头山发了财，想趁机打秋风的事。
章老爷点了点头：“好了，本老爷明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
转头看向铁柱，“把剩下那几个全部带上来。”
“好的，老爷。”
底下连同师爷，一众山贼，除去之前死的那几个，一共还剩下5人，跪坐一排，抖如筛糠。
章向北敲了敲手指开口道：“本老爷心善，给你们一个机会，各自都说说看，看看你们都犯过什么事，本老爷我最喜欢恶人，杀人放火奸淫掳掠那是最好，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活下来，加入咱们山寨。”
脸上血迹已经干透的李过抢先开口：“我先说，我先说，小的15岁就强了嫂嫂，被哥哥发现后，直接一刀送了他归西，事后也把嫂嫂送与哥哥同往，一把火烧了屋子，后来躲避官兵追捕，索性直接上了山，这些年来，手里的家伙没少砍过人。”说完，李过脸上得意洋洋，就凭这帮家伙，有几个坏得过我？
“我也是…我也是…”剩下几人争先恐后，诉说着自己干的什么肮脏龌龊。
看着众人的吵闹，只有孙立本不言不语，看着座上之人那戏谑又带着愤怒的表情，顿时惊恐不已。
心道“完啦！”
第21章 火气很旺
李过见师爷孙立本始终沉默，觉得奇怪，便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师爷，您怎么一言不发？难不成是吓傻了？不至于吧，您平日里可没少出谋划策，那些缺德事干得比我还溜呢。”
孙立本瞬间冷汗直流：“滚开，滚开，老子什么时候干过那些坏事？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哈哈哈哈…”
章老爷看着下面这群王八蛋，狂笑不止。
“好好好，都是好样的。”
看着章老爷笑了，下面众山贼也喜笑颜开，终于保住了一条小命。
只有师爷，依旧沉默不语。
突然，章老爷笑声骤停，怒喝道：“铁柱。”
铁柱：“老爷，请您吩咐。”
“拉出去，都给老子弄死，记住了，搞点花活，别让他们死的那么轻巧，tmd，之前死的那几个，便宜他们了。”
铁柱一挥手，几个壮汉瞬间上前，邦邦一人两拳，像拖死狗一样的往外走。
感觉着身上的剧痛，一众山贼才反应的过来，瞬间开口道：“大人饶命啊，饶命啊，你不能言而无信。”
喊了两句，一点效果也无，瞬间明白座上之人，是真的想要了自己等人小命，反而开口威胁：“你们不能杀了我们，杀了我们，我们大当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孤鹰岭上千人马，今天你们杀了我们，要不了多久你们就得陪葬。”
章向北狞笑着，双手鼓掌啪啪作响：“大当家？好啊，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了！你们那大当家要是敢来，正好送他下去和你们团聚！”
章老爷如今可不比以往，别说这快要入冬了，等座山雕反应过来，这天早就大雪封山，就算明天杀过来也不怕。
本老爷要是现在去打孤鹰岭，也许还要费些事，但要是他敢来，本老爷保证他座山雕吃口热乎的，只需自己一挥手，加上山寨里可就是七八百的猛男，而且自己升到了4级，不说天下无敌，那也是项羽在世，今时不同往日，小小座山雕，碾过去就行。
山贼们被拖行着，惨叫声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师爷孙立本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老爷！老爷饶命！小的……小的有大当家的秘密！只求老爷饶小的一条狗命！”
章向北听着山贼的惨叫声，稍微减轻了一点怒火：“说吧。”
“这！”孙立本有些犹豫，“还请老爷先答应小的，可以在小的说完过后，饶小的一条性命。”
“切！那就甭说了，铁柱，叉出去。”
听见这话，孙立本立刻不再犹豫大叫道：“大人！大人！小的说，小的这就说。”
章向北挥了挥手，叫停了提着孙立本后脖颈的铁柱。“说吧。”
定了定紧张的心情孙立本缓缓开口：“座山雕和那东陵郡郡首“赵思远，”蛇鼠一窝，这些年来孤鹰岭能成为这黑山第一巨匪，大半都是靠的官匪勾结，赵思远给座山雕提供消息，予以保护，我们孤鹰岭每月都得给赵思远上交利钱，逢年过节时不时还得敲上一笔，寨中几个头目早有不满。”
见章向北神色不变，孙立本急忙补充：“更重要的是...座山雕恐有反心！后山只怕藏着一支私兵！”
章向北终于来了兴致：“哦？仔细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孙立本不敢再卖关子：“小的掌管寨中账目，发现每月运往后山的物资足以供养四五百人。座山雕虽做得隐秘，但如此大的动静，瞒不过明眼人。小的敢断言，后山必定养着精锐私兵！”
孙立本说完，屏住呼吸，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章老爷的表情。
章向北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忽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阴冷：“孙师爷，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筹码。”
孙立本连忙叩首：“小的不敢，小的只想将功赎罪！”
搞了半天章向北终于明白了一切，官匪勾结道是平常事，至于这隐藏私兵，这座山雕还真有点东西，要是一般人说不定还真阴沟里翻了船，至于自己，现在守株待兔，他要是不来，开船之后碾过去就是了。
既然说完了，那下面这家伙也没用了。
“铁柱！”
“老爷请您吩咐。”
章向北挥了挥手示意道：“继续做你刚刚该做的。”
“哈哈，好的老爷。”铁柱狞笑着一把把孙师爷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孙立本瞬间脸如土色，惊叫了起来：“大人，小的什么都说了，您不能这样啊，大人！”
孙立本杀猪般的嚎叫在大厅里回荡，双腿在空中乱蹬，哪里还有半点师爷的斯文模样。
“大人！章老爷！饶命啊！小的还有用！座山雕的私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山贼可比！小的知道他们的布防弱点！小的愿做内应！只求……”
“聒噪。”章向北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铁柱会意，蒲扇般的大手立刻捂住了孙立本的嘴，将剩下的求饶都变成了含糊的“呜呜”声。孙立本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他直到被拖出大厅，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抛出了如此重磅的秘密，换来的却依然是死路一条。
章向北看着孙立本被拖走的背影，嗤笑一声：“你是什么都说了，可本老爷我不在乎，想必，这些年来被你坑害的人也不在乎。”
外面惨叫之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临近傍晚才渐渐停歇。
越过大强二强两位门神，铁柱推门而进：“老爷，都解决了，尸体也被我擅自做主剁了喂狗。”
章老爷满意点头：“好，干的不错，对了，近期山上山下要加强戒备，多派些人手，行了，下去休息吧，已经通知厨房做了一桌，你和手下兄弟们好好吃。”
铁柱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空荡的房间，章老爷此时只觉得缺了什么，随即大声喊道：“翠兰，芸娘，你们两个都进来，老爷，我鸡汤喝的有点上火，过来帮老爷去去。”
第22章 野心勃勃
秋风玉落，早霜挂枝头。
经过一夜酣战不休，章老爷的火气终于平静如水。
推开房门，冬天的寒气，吹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
孤鹰岭，议事大堂。
山上众匪徒欢聚一堂。
“哈哈哈！大哥，咱们这次可是赚大发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宋家能有这么多钱粮。咱们可以安稳的过一个肥年了。”
虎皮大椅上的座山雕也满脸笑意：“老二，你这次做的不错，这笔买卖你是头功，这次从宋家绑的娘们随你挑选。”
二当家没毛狗熊“赵金刚”摸了一把 自己那有些凉飕飕的光头端起酒碗：“多谢大哥，小弟先干为敬。”手中酒水一饮而尽。
看着身边众人，坐山雕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师爷回来了没有？下山得有七八天了吧？”
负责巡逻的头目“细眼”立马上前：“回禀大当家，师爷还没回来。”
赵金刚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水：“大哥，这有什么好急的，姓孙的那家伙，是什么货色您还不明白吗？现在肯定还在窑子里躺着呢，我看最起码再过个两三天才能见着影。”
坐山雕心想老二说的也对，不过还是对着手下吩咐了一句：“细眼，这几天让手下兄弟们注意点，师爷回了山，就把他叫过来。”
细眼连忙躬身应下：“大当家放心，小的们一定盯紧山路。”
赵金刚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咧嘴笑道：“大哥就是太谨慎了。这孤鹰岭易守难攻，官兵来了多少回，哪次不是灰溜溜地滚下山？要我说，咱们就该趁着年关，再干一票大的！”
座山雕眯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虎皮椅扶手：“年前是不宜再动了。宋家这事闹得不小，听说东陵郡里有些老爷已经发了火，虽然有“赵思远”照顾着，但是咱们得避避风头。” 他顿了顿，环视着底下喝得面红耳赤的喽啰们，声音沉了几分，“都给我警醒点，这几天轮值守夜的加倍，谁要是敢偷懒误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底下众人轰然应诺，但喧嚣很快又被劝酒声和划拳声淹没。大堂里火光跳跃，肉香与酒气混杂，一派喧腾景象，唯有角落里几支竖着的火把，被门缝里钻进来的寒风吹得明明灭灭，映得墙上张牙舞爪的影子也跟着晃动，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
东陵郡，郡守府。
师爷李德福为自家老爷添了一碗茶水：“老爷，宋家的事，已经解决了。”
赵思远双掌一拍：“好，小小宋家，也敢拦我的路，真是找死。”
“对了，首尾做的干净吗。”
“老爷放心，这次坐山雕做的干净利落，在他们祭祖当晚动的手，老老少少都到齐了，宋家上下一家老小，一个没留。”
“只不过，老爷，那坐山雕行事狠辣，如今手下人马兵强马壮，咱们两家之间做的事虽然隐秘，但保不准坐山雕捏着咱们不少把柄，老爷，听小的一句劝，还是找个机会，把他给！”说完，师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行了行了，此事你不要多言，我已与“孙卫阳”定了亲家，东陵郡兵马万余，小小的坐山雕算得了什么？如有必要，灭了就是。”
“老爷！”师爷还想再劝。
“够了！”
赵思远挥了挥手：“来年开春，雪儿就要大婚，近些时日需你多做些筹备，你先出去忙吧。”
“唉！好吧老爷，在下先告退了。〞说完，师爷行礼转身离开。
看着转身离去的人，赵思远心里暗道，师爷啊师爷，你我虽然亲近，但有些事终究不能外道，养虎为患的道理，我赵思远又怎能不明？
赵思远起身来到一幅画前，扭动身旁案桌上的玉如意，嘎吱嘎吱，瞬间打开一个秘密入口。
沿着台阶缓步而下，入口之处几十口大箱满是金银，赵思远却是毫不在意，来到最深处，望着墙上挂着的20副铁甲，眼中却是精光四射。
老夫一生的理想，岂是你们这些俗人能懂？
赵思远伸出略显干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坚硬的铁甲，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潮澎湃。这二十副铁甲，才是他真正的底气，远比那几箱金银更让他心动。私藏甲胄，等同谋逆，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但在这边陲东陵郡，天高皇帝远，正是他赵思远经营自家基业的绝佳之地。
“坐山雕……哼，不过是一把用起来顺手些的刀罢了。”赵思远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待到我羽翼丰满，需要借你项上人头一用，来平息物议、收拢民心之时，你可莫要怪我心狠手辣。”养寇自重，再杀寇立功，这本就是一套娴熟的手法。与孙卫阳联姻，掌控郡兵，也不过是这盘大棋中的一步。
他仿佛已经看到，来年开春，剿灭孤鹰岭巨寇的捷报传遍东陵，他赵太守的威望将如日中天。届时，凭借这份“赫赫战功”和暗中积蓄的力量，或可图谋更多……
一阵寒意从入口处袭来，打断了赵思远的思绪。他收敛心神，恢复了一郡之守的威严表情，缓缓步出密室。画轴悄然合拢，将那段野心与铁甲重新掩藏于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孤鹰岭上，喧嚣渐息。
大部分匪徒都已醉倒，横七竖八地躺在大堂里，鼾声如雷。只有几个值守的喽啰强打着精神，围着火盆，低声抱怨着这冻死人的鬼天气。
二当家赵金刚也喝得酩酊大醉，被两个小匪搀扶着回了自己的屋子。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娘们……老子的娘们……明天就去挑……”
细眼安排好了夜间的岗哨，搓着冻僵的手，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孙师爷下山的时间确实有点太久了，去虎头山办事来回也就三五天的，办完事转道去城里玩耍玩耍也要不了几天，那时间也该回来了，难道这家伙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但愿别出什么岔子才好……”细眼嘀咕着，紧了紧身上的皮袄，带着一队人马开始例行巡逻。山寨的栅栏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山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第23章 天降神兵
冬季第一缕雪花飘过。
孤鹰岭上，坐山雕一双冰冷的大脚，放进一旁少妇的怀里，美滋滋的喝了小酒。
少妇忍受着怀中的冰凉，两只小手敲击着一双毛腿。
坐山雕突然一脚把少妇踹到一边，少妇一阵痛苦，却忍受着不敢言语。
“真是废物，就这么点劲，老子还以为耗子身上爬呢。”
“来人，去把细眼叫来。”
不过片刻，一个精干的身影便连滚带爬地抢进门，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十足的谄媚：“来了，来了！大当家，您唤小的？”
坐山雕看都不看下面人一眼，继续躺在床上说道：“师爷还没回来吗？这都又过去几天了。”
“是啊，大当家，小的也觉得奇怪，这时候早该回来了。”
犹豫了一会，细眼还是继续说道：“大当家的，您说，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了？”
坐山雕一把坐起：“没眼力劲的东西，还不快给老子穿鞋。”
一旁还捂着肚子的少妇，立马提着鞋子上前。”
坐山雕崴了崴脚上的鞋子：“细眼，去把几个头目都叫上， 聚义厅议事。”
炙热的篝火把聚义厅烧的亮堂。
看着到齐的众人，坐山雕开了口：“都说说吧，师爷下山快小半个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只怕是出了什么差错。”
二当家赵金刚开口说道：“大哥，那虎头山只怕是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师爷这一去一点消息也没有，说不定已经被宰了。”
说到此处，赵金刚有点想不明白。“不应该啊，过山虎应该没这个胆子，难道虎头山被人给一锅端了，也不对，这黑山上下，除了咱们，谁有这能力？外面来的，也逃不过咱们的眼睛，难道是官府动的手？”
此时坐山雕右手下方，一个道士装扮的瘦长秆开了口：“哈哈！赵金刚，就你这驴脑子，就别费这劲了，我看啊，直接派人探探得了，想那么多干嘛？”
“哼！姓徐的，你这王八蛋不好好练你的丹，800年出来一次，竟敢嘲讽老子。”赵金刚起身就想动手。
“行了，行了，二弟三弟，都是自家兄弟。”坐山雕叫停了两人。
“你们俩说的都有些道理，不过有一点老三倒是说得不错，就咱们这脑子，想那么多干啥？直接派人去查看查看得了。”
“徐云”大笑出声“哈哈，我就说嘛，就咱们这智商，想那么多干嘛？这整个山上最聪明的那个，现在还在虎头山生死不明呢。”
“哼！大哥，这出去找师爷的事，就交给我了。”赵金刚拍了拍胸脯。
坐山雕大手一拍：“好，二弟这事就交给你了，以防万一，多带点人手，给你二个百人队。”
“大哥放心，我现在就去，要真的是过山虎杀了师爷，我就让整个虎头山陪葬。”说完，赵金刚转身就走。
徐云心中冷笑一声，真是个蠢货。
赵金刚领命而去后，坐山雕转向徐云：丹药练得如何了？
“大哥放心，已经试验过了，我这“天兵丸，”药力强劲。此药无色无味，可伴随药酒服下，服下药之后，半个时辰内精神百倍，勇猛如虎，后遗症只是药后得虚弱个三五天，三五天过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坐山雕抚掌大笑，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
虎头山。
章老爷此刻正挥汗如雨，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瞧他手中“荒天戮神戟”，耍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天上飘下的鹅毛细雨，还没挨到身体一寸呢，就被那滚滚热浪给消融得无影无踪。
“真过瘾啊，真过瘾。”
“哈哈，老子这戟，越耍越带劲。”
就在这时，铁柱急匆匆跑来禀报：“老爷，山下来人啦，看架势应该是孤鹰岭的，估摸有 200 来人，离咱们还有 20 多里地呢，老爷，您看咱该咋办？”
“哦！还真来了。”章向北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这事儿简单，灭了他们不就得了。”
“快去把大强二强叫来。”
没过多久，众人就到齐了，章老爷开始布置作战会议：“这次咱们作战就一个目的，绝不能让这帮人跑了。铁柱，给你 300 人，把那过山虎和一众山匪放出来顶上去。粮食虽然买了一些，但也不宽裕，正好拿这些家伙出来消耗消耗。你带的人就在后面待着，别直接露面，让过山虎他们冲在前面。不然就这 200 人，估计一照面就得吓跑咯。”
“还有啊，大强二强，你们俩跟我从密道下山，老爷我要来个出其不意，神兵天将降，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章老爷经过系统强化，早已非人，大强二强两人，也是身体健壮，小小虎头山，从上到下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功夫。
大墙前方查探了一会：“老爷，孤鹰岭的人还没到呢，看来咱们还得等一会。”
“无妨，正好老爷我召唤一波。”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4
长矛兵：304
每日系统点数：8
可用点数：524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此时此刻，章老爷只有两个字，“梭哈。”
刹那间，所有可用点数清零。
此时此刻，赵金刚领着手下的200多人，距离虎头山脚下只剩余两里多路。
赵金刚骑在马上，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等到了虎头山，老子非得要过山虎给个说法不可！要是师爷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手下的喽啰们也冻得够呛，队伍松松垮垮，只想着快点赶到虎头山烤火取暖。
早就在这黑山一带横行惯了的赵金刚，连探子都没有派出一个，万万也想不到，在山脚两侧的林子里，隐藏着500多名凶神恶煞的壮汉。
章向北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看着蜿蜒而来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他低声对身边的大强二强吩咐：“听我号令，先放他们过去。等山寨里过山虎那帮废物消耗消耗，咱们再把他围了，一起都给灭了，这帮垃圾，是在回收处理了。”
“是，老爷！”
第24章 狗咬狗
虎头山山顶。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黑风寨山贼，除了被收服己用的铁熊等人，剩下的所有人已经被聚集到了一起。
铁柱看着一众山贼开始讲话：“你们给我听着，当初大老爷心善，饶了你们一条小命，如今座山雕那个不开眼的，不过是杀了他几个人，弄死一个师爷，竟敢派人来犯，现在是你们该回报老爷，出些力气的时候了，所有人，排队领取武器。”
铁柱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冷峻地扫过台下这群刚刚被强制收编的山贼。他们脸上混杂着恐惧、不忿和茫然，像一群被驱赶到悬崖边的绵羊。
“什么？孤鹰岭打过来了？”底下一众山贼顿时议论纷纷，连忙看向曾经的大当家过山虎。
“大当家的，咱们该怎么办？难道真要为这帮人卖命，去和孤鹰岭玩命！”
过山虎看着四周围满的兵士。
“哼！咱们还有的选吗？”
说完带头领取兵器，取了一把大刀。
见大当家的都如此，众人只能服从。
过山虎表面上如此顺从，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他瞥了一眼高台上监军的铁柱，以及四周那些装备精良、虎视眈眈的兵士，知道此刻反抗或拒绝唯有死路一条。
他举起大刀，继续对众山贼喊道：“都把家伙拿稳了，弟兄们！虎头山山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咱们守住隘口，叫孤鹰岭那群杂碎有来无回！” 他的话起到了一些效果，部分老寨众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纷纷握紧了刚领到的武器。
铁柱在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过山虎那番“鼓舞士气”的表演。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好！”铁柱声如洪钟，压下了场中的嘈杂，“过山虎，你熟悉地形，便带你的人作为前锋，即刻开赴一线天隘口布防！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过山虎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抱拳沉声道：“遵命！”
转身之际，他与几个核心手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死里求生的机会，到了。
一个盏茶的功夫，两帮人马，在一线天隘口相遇。
赵金刚大马金刀，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儿淘来的旧铁甲。
“过山虎，还真是你小子，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我们孤鹰岭的师爷呢，说，是不是被你给宰了？”
过山虎看着身后远处隐藏起来的精锐兵士，又看了看赵金刚带的二百多名乌合之众，摇了摇头，心里暗下决定，自己这一百多号人，只能和赵金刚做过一场了，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如此不再犹豫，开口说道：“赵金刚，少tnd废话，你那什么狗屁师爷早就被剁碎了喂狗了，想找他，行啊，来人，把那条狗送给二当家，说不得你们师爷在狗肚子里还活着，要不！把你那光头脑袋从狗屁眼里钻进去找找。”
“哈哈…”一众山贼大笑不止。
赵金刚的脑袋，瞬间被气成了一个红卤蛋。
“操你姥姥的过山虎，你tnd找死，今天！老子要扒了你一身虎皮。”
赵金刚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却只是在原地一动不动，虎头山山势险要，自己就这二百多人马，强攻上去，脑子进水了！之前给坐山雕说的话不过吹牛而已，既然已经探明消息，再叫骂两声，划划水，等会就该撤了。
“哼！这蠢货倒是还有一些脑子。”过山虎摆了摆手，吩咐手下，“把石头都放下吧，这蠢货，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攻上来了。”
突然之间画面相当和谐，只有双方为了保护家人，言语上的你来我往。
铁柱在高处将隘口前这出“雷声大、雨点小”的戏码看得一清二楚。他冷哼一声，对身旁一名亲兵低语了几句。亲兵领命，迅速消失在岩石后。
片刻之后，突然看见后面的来人，过山虎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不好。果然，冰冷的声音从后方高处传来：“过山虎！铁柱统领命令，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用刀剑说话！限你一炷香内，取了那赵金刚的项上人头，否则，以通敌论处，后方弓手即刻放箭！”
话音未落，过山虎及其手下便感到脊背发凉，仿佛已被无数支利箭锁定。这是赤裸裸的驱虎吞狼，也是毫不留情的死亡通牒。他们已无路可退。
犹豫了下，过山虎还是说道：“这位大人，还请和铁柱统领说两句，咱们在此以逸待劳，又占据险要之地，何必放弃优势，和那赵金刚硬拼，此时下山只怕兄弟们伤亡惨重，还请这位大人和统领多美言几句。”
亲卫士兵对于一众凶狠的目光毫无在意。“够了，过山虎，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下去杀了赵金刚，要么死！”
过山虎知道再无转圜余地，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将大刀一横，对身后弟兄吼道：“弟兄们，听见了吗？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说罢，过山虎身先士卒，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挥舞着大刀冲往山下，直扑赵金刚。他身后的山贼们也被这绝境激起了凶性，嚎叫着冲下隘口。
赵金刚见对方真玩命了，也收起轻视之心，举起鬼头刀迎上：“妈的，这过山虎犯了什么毛病？真当老子怕你！弟兄们，上！”
刹那间，原本只是骂战的一线天隘口，刀光剑影，真正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厮杀场。而铁柱则在山崖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如同在看一场困兽之斗。
山下林子里。
大强观察了一会返回“老爷，他们终于打起来了。
“嗯，看来铁柱干的不错，老爷我还以为就这么耗着呢，竟然打起来了，那咱们就再等等。”
铛铛铛！
两柄大刀交织在一起。
赵金刚又架住过山虎劈来的一刀。“操你姥姥的过山虎，你tnd发的什么疯？和老子这么玩命。”
过山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绝。他手上大刀与赵金刚的鬼头刀再次狠狠碰撞，溅起一溜火星，借着反震之力，他压低声音对身旁仅存的几个心腹嘶吼道：“弟兄们，随我往林子里冲！这是唯一活路！”
话音未落，过山虎猛地虚晃一刀，逼退赵金刚半步，随即不再恋战，转身就如一头中箭的疯虎，朝着战场侧翼相对稀疏的东面山林扑去。他那几个心腹早已心领神会，几乎同时发难，奋力格开眼前的敌人，紧跟着过山虎的脚步。
“妈的！过山虎你个孬种！想跑？！”赵金刚一愣，随即大怒，刚要挥刀追击，却被几个杀红了眼的黑风寨山贼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第25章 那不行
“过山虎！你他妈就是个没卵子的孬种！”赵金刚的怒骂声在山谷回荡。
逃！继续逃！
过山虎对身后的叫骂充耳不闻，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进那片代表生机的密林。只要进了山，便是蛟龙入海！他日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的脚踏上林缘松软泥土的瞬间——
“咻！”
一支长矛破空而来，精准地将他身旁一名心腹射翻在地，冷酷而精准。
过山虎猛地刹住脚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举刀横在胸前，死死盯住前方幽暗的树林。
就在过山虎前有伏兵、后有追兵，陷入绝境之际，一阵极不协调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响，从东面密林深处传来。
“嘬嘬嘬……”
那声音轻松随意，像是在唤自家养的土狗。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过山虎和杀气腾腾追赶而来的赵金刚同时一愣，动作都不由得一滞，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大强侧身让开，一个穿着三层甲胄，头上包裹着头盔、活像一只人立起来的棕熊，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魁梧青年，手提着夸张的方天画戟，缓步从林中走了出来。
“啧，挺热闹啊。”年轻人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场面，最后落在了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过山虎身上，轻轻摇了摇头，“我说大猫，你这方向可跑错了。我这儿备了茶，本来是请你过来聊聊天的，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过山虎瞳孔猛缩，怎么可能？这个家伙怎么在这里？过山虎又惊又怒。
那声“嘬嘬嘬”和“大猫”的称呼，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他这个曾经的大当家脸上，极尽羞辱，却又让他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年轻人不再看僵住的过山虎，转而望向同样有些发懵的赵金刚，笑容温和：“这位就是孤鹰岭的二当家吧？来都来了，一起坐下喝杯茶？让你们的人先停手，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赵金刚看着现在的场面，一脸懵逼，“过山虎，这到底是什么鬼？这些家伙是谁？”
章向北手中沉重的方天画戟随意一顿，戟尾没入地面三寸，仿佛扎进的不是硬土，而是当下紧绷的气氛。他依旧笑着，目光却转向了羞愤交加的过山虎。
“大猫，二当家问你话呢。”他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怎么，不介绍介绍？”
过山虎脸色有些难看，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你……你怎么会……”
过山虎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关口，竟然还派人从山上下来埋伏，而且带队之人竟然是这个家伙。
“我怎么会在这儿？”章向北接过话头，像是聊家常般，“这是我的地盘啊。客人来了，我这当主人的，总得出来迎一迎，免得失了礼数，你说是吧？哈哈哈！”
听了半天，赵金刚还是摸不着头脑。“过山虎，你大爷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给老子我说清楚。”
过山虎眼珠一转，山上一共有多少人，自己早就搞清楚了，之前在寨子里的士兵差不多有两三百人。他们大部分兵马都还在山上，林子里最多也就几十个，自己加上赵金刚的人，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赵金刚，老子和你实话实说，这些都是官府的人，眼前这人就是领头的，早在几个月前，他们就围了我们寨子，老子一百多号人被来了个一锅端，这些日子我兄弟们都被关了起来，想必你那什么师爷，也是被他们杀害的，事到如今，你我不如联手，宰了他们。”
“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在山上可是有着几百人的戴甲士兵，你此时不出手，只怕等会就晚了。”
赵金刚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横肉抽搐。他虽鲁莽，却不傻，过山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心头。几百戴甲士兵？这可不是山贼土匪能够碰瓷的！
他猛地扭头瞪向章向北，鬼头刀微微放低，声音带着惊疑：“官府的人？过山虎说的可是真的？”
章向北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几分赞许地拍了拍手。“大猫这次倒是说了句明白话。”他目光扫过赵金刚及其手下惊疑不定的面孔，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过山虎，你算错了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不是官府的人。”
“至于这第二吗…”
“啪、啪、啪！”
掌声清脆，在寂静的山林间异常刺耳。
仿佛这三声巴掌是一个信号——
“轰！”
随着章老爷的巴掌拍下，瞬间林子里面传来.排山倒海般的响声。
四周的密林如同活了过来！树叶剧烈摇动，伴随着低沉而整齐的甲胄碰撞声！个接着一个，一排连着一排，身披皮甲手拿长矛，眨眼之间，这群披甲壮汉，将四周围得密不透风。
刚才还叫嚣着要联手的山贼们，此刻如同被冻住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金刚脸上的横肉僵硬，斗大的汗珠从光头上滑落，握着鬼头刀的手心全是冷汗，自己这次出来不过是为了在大当家面前露把脸，见鬼了，这是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过山虎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手！”
过山虎惊恐到癫狂：“哈哈哈哈！看来天要亡我过山虎。”事到临头，过山虎倒也看开了，“哼！来吧，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能不能杀几个垫垫背。”
“哎呀，哎呀！杀气不要这么重。”
章向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仿佛在劝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接着转向汗如雨下的赵金刚：“二当家也是，大老远来一趟，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要兵戎相见，传出去别人该说我章向北不懂待客之道了。”
说完有面向过山虎：“你说是吧？”
“哼！”过山虎有些皱眉，“你到底想怎样？要战便战，废这么多话，难道你不准备杀我们了？”
“那不行。”
第26章 过山虎下线
“曹！”
“都这时候了，你还耍老子。”
过山虎脸色铁青，厉声道：“都是些屁话！赵金刚，这王八蛋根本就没想放过一个人唯有拼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
赵金刚却有些迟疑了。他粗中有细，看得出章向北这支人马的精锐程度远超寻常官兵，更别提那森严的纪律和逼人的杀气。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这位大人，在下孤鹰岭二当家赵金刚，只要您放我们一马，咱们孤鹰岭必有重礼奉上。”赵金刚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章向北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他轻轻“哦？”了一声，仿佛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赵金刚和过山虎之间转了转，笑道：“好说好说，孤鹰岭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不过嘛…”
赵金刚心中一喜，感觉有戏，连忙道：“大人，大人大量！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在下能做到，绝无二话！”
“好，”章向北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过山虎，“宰了他。”
“曹！”
“都他妈这时候了，你还耍老子！”
过山虎脸色铁青，脖颈上青筋暴起，厉声吼道：“赵金刚！你醒醒！这王八蛋根本就是在耍我们！他就是要看我们自相残杀！”
赵金刚有些犹豫，不过看着周围不知道围了几圈的士兵，还是做下了决定。
过山虎...对不住了！”赵金刚猛地抽出鬼头刀，眼中凶光毕露，“毕竟！你本来就该死的。”
“你敢！”过山虎又惊又怒，急忙举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章向北悠闲地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生死搏杀，不时评头论足：“窝曹！这一刀猛啊！”“窝曹！这一刀更牛逼！”
林间空地上，两个身影疯狂厮杀，刀光闪烁。赵金刚势大力沉，过山虎出手狠辣。
“噗嗤！”
鬼头刀找准空档，狠狠劈进了过山虎的肩胛。鲜血喷涌而出，过山虎踉跄后退。
章老爷看得惊奇，“窝曹！这一刀劈的！还有高手。”原本以为过山虎就够猛了，没想到，这个赵金刚更胜一筹。
赵金刚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劈向过山虎。过山虎强忍剧痛，勉力举刀相迎，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章老爷看的有些心痒痒。
章老爷拔起了“荒天戮神戟”。
章老爷射了出去。
“噗嗤！”
中了，中了！章老爷射中了。
过山虎被死死的钉在地上，口中止不住的流血，死死的盯着章向北。
“你…！”
话音未落，指向张老爷的手指，垂落了下来。
“哎呀，哎呀！这就挂了！可惜，可惜。”章老爷摇了摇头。
赵金刚一脸懵逼，这家伙干嘛呢？抢我人头。
虽然对此等小人行径有些不屑，不过还是恭维道：“大人好臂力，如此实力，在下平生仅见。”
“哈哈，客气了，不过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你没有亲手宰了他，反而让他死在了我的手里。”
赵金刚脸上的恭维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像只猴子一样被对方戏耍。
“大…大人，您这是何意？”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紧握的鬼头刀横在身前。
章向北却看也没看他，慢悠悠地走到过山虎的尸体旁，弯腰握住戟杆，一脚踩在尸体上，“噗”一声将大戟拔了出来。鲜血顺着戟尖滴落，他在过山虎的衣服上蹭了蹭戟刃。
“何意？”章向北这才抬起眼皮，那目光里已没了半分戏谑，只剩下冰冷的肃杀，“我的意思很简单。”
单臂平举，荒天戮神戟直指赵金刚。
“我给的生路，是让你亲手宰了他，你才能活。”章向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没办到，那他死了，你也得死。我这人，向来讲规矩。”
话音未落，章向北身形一动，如鬼魅般突进。那杆大戟化作一道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而下！
赵金刚魂飞魄散，仓皇举刀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鬼头刀应声而断！赵金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像被攻城锤击中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树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瘫软在地，鲜血狂喷，眼中最后的景象，是章向北提着滴血的大戟，缓步走来的身影。
“下辈子，记得把话听明白。”
赵金刚的瞳孔开始涣散，视野被一片血红笼罩。他张了张嘴，想求饶或是咒骂，却只能涌出更多的血沫。
章向北在他面前站定，荒天戮神戟的戟尖轻轻点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俯视着垂死的赵金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胜利者的得意，也无杀戮者的残忍，平静得令人心寒。
一线天隘口！喊杀声震天。
两帮人马没了老大，却丝毫不影响大刀你来我往。
就在此时，后方突然出来动静，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如炸雷。
一个小喽回头一看，瞬间肝胆俱裂，大声喊道：“官兵来了！”
一线天隘口处，原本杀红了眼的两帮土匪闻声都是一滞，纷纷扭头望去，如此多的官兵，瞬间慌做一团。
卧槽！打得很热闹嘛！”章向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继续啊，别停。让本老爷看看，孤鹰岭的好汉们，和虎头山的土匪，到底哪个更猛一些。”
“大强。”
听见吩咐，大强立马上前。“老爷。”
“老爷我本来打算对这些山贼土匪一个不留，不过吗！本老爷现在改主意了，这天气，咱们现在多了这么多人，山上的房屋和物资肯定都不够，所以得留点，一些脏活累活都交给他们，正好洗洗他们身上的罪孽。”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把他们精简一遍，本老爷只要听话的。”
大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抱拳躬身：“明白，老爷！保证给您剔得干干净净，留下的都是能干活、懂规矩的牲口！”
第27章 全部拿下
一众山贼被突然出现的人马吓破了胆。
孤鹰岭的一个小头目扫视了一圈说道：“二当家呢，二当家怎么不见了？”
身旁一个小喽啰颤抖着说道：“大哥，二当家，刚刚追着过山虎下山进林子了，这些人也是从林子里出来的，二当家只怕凶多吉少。”
小头目大急，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什么？该死的赵金刚，咱们被他害惨了。”
另一旁，虎头山的山贼们也是面面相觑，一个鞋拔子脸一脸庆幸的说道：“幸亏老子聪明，刚刚没跟着过山虎一起跑，要不然现在早就被剁成臊子了，真是没想到，除了山上，山下还有这么多人马。”
又一个小喽啰附和道：“是啊，是啊，不过，你这是不想一起跟着去吗？我看是过山虎，没看上你吧。”
“去去去，你懂个卵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往后退呗，要不然山下这些家伙，别顺手把我们都给砍了。”
“有道理，有道理。”众人连忙附和，一边往山上退去。
随着虎头山的土匪往山上退去，孤鹰岭的几个小头目，也争吵了起来，众人拿不定主意，是战是降，吵吵声倒是越来越大。
山下章老爷等的有点不耐烦了，“这帮山贼，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大强，该你做事了。”
“放心，老爷你就瞧好吧。
大强站在众人身前，一马当先。
“兄弟们，老爷放话了，让咱们把这帮杂碎精简一点，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哈哈，统领，这事好办，杀上一波不就得了。”手下众人放肆大笑。
“那好，既然兄弟们都是这个意思，那就先杀上一波。”大强一挥手。“跟我一起上”
大强咧嘴一笑，长矛在夕阳下泛着寒光。他第一个冲了出去，像头下山的猛虎，身后跟着一群嗜血的饿狼。
“列队，列队！”孤鹰岭的几个小头目大声呼喊，一众小喽啰慌作一团。还没等自己等人商议是战还是降，山下的那群王八蛋就冲上来了，这明显是要自己等人的命。
长矛破空的尖啸与敌人倒下的惨叫，瞬间撕破了黄昏的寂静。他脚步不停，矛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穿一名山贼的咽喉。手腕一抖，尸体便被甩向侧方，撞倒了另一名扑来的敌人。
一抹鲜血，喷洒在孤鹰岭的一名小喽啰脸上，瞬间惊恐大叫。
“我投降, 我投…”
“噗嗤！”冰冷的矛头从喉咙穿过，没说完的话语吞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滋滋冒血声。
大强面无表情地拔出长矛，任由尸体软软倒下。“你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只是一个照面的工夫，孤鹰岭的土匪就报销了四五十人，之前两帮人马打了半天损伤也不过如此，如此恐惧的一面，一众土匪面如土色，肝胆欲裂。”
“大人，我们降，我们降。”
一众土匪纷纷放下武器，不敢再战。
另一边虎头山的那帮土匪，也是吓破了胆，刚刚往山上撤退了不久，就被铁柱等人赶了回来。
幸好自己这帮人刚到，战斗就已经结束，要不然，生怕这帮家伙杀红了眼，顺手把自己等人也一起屠了。
两伙方才还打生打死的对头，此刻在冰冷的刀矛下，竟成了难兄难弟，个个面无人色，抖若筛糠。
大强甩了甩矛尖的血珠，与山头上压下来的铁柱汇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十足。铁柱咧嘴，朝着黑压压的降兵扬了扬下巴：“强哥，手脚够利索的。”
“那是当然。”大强嘿嘿一笑，转向降兵，声如洪钟：“都听着！想活命的，都给老子抱头蹲下！慢一步的，老子送他去见你们二当家！”
“二当家还真死了。”一众孤鹰岭的山贼面面相觑。
不一会的功夫，孤鹰岭剩下的100多号人马，都被捆了起来，曾经虎头山的山贼也都被缴了兵器。
虎头山，黑风寨，议事厅。
章老爷褪下身上三层的皮甲，换上柔顺的衣物，躺在翠兰的怀里，吃着芸娘递上的水果。
翠兰轻柔的按摩着膝上的脑袋，“老爷，怎么样？还舒服吗？”
“嗯，不错。”章老爷陶醉地闭上眼睛。
山下隐约传来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山寨议事厅里却已是另一番光景。烛火摇曳，映着章老爷半阖的眼睑。
芸娘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唇边，柔声问：老爷今日辛苦，可要烫壶酒来？
章老爷摆摆手，喉结动了动：“让铁柱把降兵都安排好。告诉厨子，今晚给弟兄们加肉。”
翠兰指尖微微一顿，又继续揉着太阳穴：“老爷放心，翠兰等会就安排下去。”
说完，一双小手，却慢慢从头上往下转移。“老爷真是威猛，奴家刚刚站在山头上远远的往下看去，可吓死奴家了，没想到，却被老爷手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奴家真是钦佩的很。”
章老爷一把抓住伸向敏感区的小手，“小浪蹄子，晚上老爷在收拾你。”
“都出去吧，把铁柱他们都叫来。”
“哼！”翠兰有些不甘心的退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铁柱大强等人到齐。
铁柱和大强带着一身未散的杀气走进议事厅，皮甲上的血渍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暗沉。章老爷已端坐在虎皮交椅上，手指轻叩着扶手。
降兵都安置妥当了？章老爷抬眼问道。
铁柱抱拳回应：按老爷吩咐，打散编入劳役队，有几个不长眼闹事的，刚刚顺手宰了，如今一共还剩下170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孤鹰岭的。”
章老爷满意点头。“好，这几日铁柱你辛苦一点，如今咱们人多了，这黑风寨缺了不少房子，还有这些山贼，他们劳作时，仔细盯着点。”
铁柱双手抱拳，“老爷放心，已经吩咐了下去，手下人盯得密不透风，伐木时他们在里面，咱们的兄弟都在外围，这些山贼跑不了一个。”
“好，你办事，老爷我放心。”
第28章 没钱了
虎头山上。
章老爷和手下小弟，围着新造的铜炉，坐成一圈。
章老爷美滋滋的吃着涮羊肉，美中不足的缺少了点芝麻酱。
“嗯…！不错不错。”
这个黑山羊入口爽滑，就是膻味稍微有些重了点！
刚刚吃完一片，章老爷刚想重新夹上一筷子，却夹了个空，转头一看，二强这憨货塞得满嘴都是。”
“操！也不知道给本老爷留点。”
“翠兰，告诉厨房，再切上5斤。”
不过片刻，新上的5斤羊肉，又被四人消灭的一干二净。
看着只有一层油花的锅底，二强放下筷子“嗝！”老爷，俺吃饱了。
“咚！”大强沙包大的拳头，给二强的脑袋，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你这憨货，10斤羊肉，给你吃了最起码4斤。”
哎哟！”二强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哥，俺不是实在饿了嘛……这羊肉，它、它自己就往嘴里跑……”
章向北被这憨货气笑了，笑骂道：“你这憨货！老子看你就是饿死鬼投胎！行了，吃饱了就滚去巡夜，带着你那队人，把降兵住的窝棚给老爷我看紧点，少一个，唯你是问！”
“是，老爷！”二强如蒙大赦，抓起桌子上最后一块烙饼塞进怀里，一溜烟跑了。
看见这憨货跑没了影，章向北继续开口道：“铁柱，如今咱们多了一倍多的人手，虽然士兵们自带干粮，但是其余食物，只怕是不多了吧。”
“是的，老爷，咱们存的粮食不多了，如今咱们的兄弟加起来八百多人，再加上那些山贼和老弱妇孺，足足有一千多号人，之前的银子也都下山买了粮食，用的差不多了，如今多了这么多人，确实紧迫了些，不过加上之前捕的不少海鱼，倒是也将就。”
“还有就是今天的收获，那帮孤鹰岭的山贼，都是一帮穷鬼，钱和粮食都没有多少，除了一些兵器外就是还有一匹马。”
章向北微微点头，“也就是说，咱们没钱了，粮食还可以将就着吃完过冬，但是得过些苦日子。”
瞬间，章老爷就有些后悔，刚刚几人造了那么多肉，瞬间就感觉肉疼。
章向北一拍桌子，震得铜锅嗡嗡作响。“不行！本老爷哪能过那苦日子？好不容易穿越一趟，如今有系统有人马，不说山珍海味，怎么着每天肉食不能断了！”
“看来咱们得行动起来！”
“铁柱，你安排些人手，带上弓箭，趁着还没大雪封山，这些日子多打些猎物。”
“还有，咱们站了这虎头山，怎么能不作为呢？是该顺便做些买卖了。”
大强有些搞不明白，“老爷，咱们做什么买卖？”
章老爷歪嘴龙王一笑“什么买卖？自然是做这虎头山的老本行，不过咱们不同，普通老百姓不劫！商贾地主之流不劫！这些人虽然有些为富不仁，但也不全是十恶不赦，咱们也不好分辨，所以咱们只劫一种人，那就是当官的。”
大强铁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众人也和当地人接触了不少时日，自然也明白怎么回事，普通老百姓没有油水，也没有必要，而商人和一些地主也是有好有坏，但是那些当官的，山上的人确实众口一致，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富得流油？喝着老百姓的血肉。”
章老爷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所以说，这买卖可以干，这些狗官坏事做尽，咱们抢了他们，也算是劫富济贫了。不过暂时还不能暴露咱们身份。”
有接着说道：“大强，这事就交给你了，铁柱还有的忙活。”
大强也听明白了怎么个事，拍着胸脯保证道：“老爷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办，我带上一批人马，换上衣服就行，正好今天灭了孤鹰岭不少人手，咱们就换上他们的衣服，打着他们的旗号。”
又对着身边的铁柱说到：“等会我去窝棚里提两个孤鹰岭的山贼留着用，我下山之后，老爷平日里就交给你照顾了。”
好！大强，你小子现在也会用脑子了！”章向北赞赏地拍了拍大强的肩膀，“这栽赃嫁祸……不对，这叫物尽其用！孤鹰岭这身皮，正好拿来用用。”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人选要挑那种怕死又有点小聪明的，告诉他们，乖乖配合，事成之后少不了好处，要是敢耍花样……”章向北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明白！”大强重重点头，“俺这就去挑人，保管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章向北又看向铁柱：“铁柱，家里就交给你了。加固寨墙，多设岗哨。咱们刚干了孤鹰岭这么多人马，座山雕只怕该着急了。
…
眨眼之间已是明日上午。
上百号人马，在林中穿行。
“大人，这边走，”孤鹰岭的小头目“李二”在众人前面引路。
大强昨天夜晚从孤鹰岭选了三个听话的人手，眼前这家伙，是其中看起来比较精明的，而且透露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大人，这边走，大概还有100多里路，才到一线峡，咱们最多在那里守个两天，肯定能守到太守府的家眷”
大强满意的点点头“嗯，要是真的等到了人，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赏赐。”
李二嘿嘿一笑，“大人放心，这消息，是小的亲耳从座山雕那里听到的，快过冬了，太守府的家眷要回“安阳郡”老家祭祖，要经过黑山地界，所以特意派人和座山雕打了招呼，而又从东陵郡去往安阳郡，必然经过一线峡。”
李二笑容有些猥琐，“所以，请大人放心，这个事情稳的很，咱们一定会有所收获，事成之后，小的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留在大人身边，鞍前马后。”
“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大强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李二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行，只要消息属实，真捞到了大鱼，以后你就跟着老子混，保你吃香喝辣！”
“谢大人！谢大人！”李二点头哈腰，脸上笑开了花，指引得更卖力了。
第29章 打劫
一线峡。
山林茂密，冬季悄然降临，山道两旁的松树，松针依然翠绿。
从天空俯瞰，好像长在大地上的乳沟。
李二甩了甩有些疲惫的脚掌，“大人，就是这了，咱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两日之内，太守府的家眷必然从此经过。”
大强蹲下身，抓起一把峡口的泥土捻了捻，又仔细观察了官道上新鲜的车辙印记。他眉头微皱，低声道：“这路上痕迹有点杂，近期肯定有车队走过。李二，你小子消息最好靠谱，别让老子白蹲两天喝西北风。”
李二赶紧凑上前，信誓旦旦地保证：“大人放心！小的拿脑袋担保！我是亲耳听见的消息，咱们在这守着，准没错！”
嗯。”大强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手下隐蔽。“都给我藏严实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露头，不准出声！撒尿拉屎都给老子憋着点！”
百多号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山林岩石之间，峡内只剩下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寒鸦的啼叫，太阳渐渐西斜。
寒冷的一夜过去，黎明时分，峡内起了浓雾，白茫茫一片，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直到日上三竿，雾气才渐渐稀薄。就在众人被冻得有些手脚发麻时，官道尽头终于传来了清晰的车轮碾轧声和清脆的马蹄声。
“来了！”李二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大强眯眼望去，只见一队约莫八名骑兵先行进入峡谷，盔甲鲜明，刀弓俱全，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壁。随后，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由二匹高头大马拉乘，紧随其后的是七八辆拉货的马车，满载货物，周围侍卫仆从数十余人。
“叮铃铃！”
马车上的铃铛，随着车辆的行走轻轻摇摆。
马车内丫鬟小翠透过车窗缝隙，看向车外，“小姐，咱们这次回家，下次回去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赵樱雪听闻此言，也有些伤感，是啊！这次回乡祭祖后，开春就要出嫁，自己嫁人之后，只怕再难见到奶奶和娘亲了。
就在赵樱雪主仆二人感怀之际，马车猛地一顿，外面骤然响起一片惊呼、马嘶和兵刃出鞘的刺耳声音！
“有埋伏！保护小姐！”护卫头领的怒吼声穿透车壁。
只见一杆长矛，死死的钉在车队前方。
护卫统领高声喝道：“什么人？我乃东陵郡都尉帐下赵真，护卫太守府家眷路过此处，何人胆敢在此阻拦。”
大强从一块山岩后缓缓站起，声音带着山寨特有的粗犷和嘲弄：“哟呵，赵大人好大的官威！老子劫的就是你太守府的家眷！”
他话音未落，两侧山坡上瞬间冒出无数人影，冰冷的武器在稀薄的日光下闪着寒光，死死锁定下方车队。
赵真脸色剧变，心知遭遇了精心准备的埋伏，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他强自镇定，勒住有些受惊的战马，高声道：“好汉！山水有相逢！若是求财，何必伤了和气？我等此行带有货物，愿尽数奉上，请好汉行个方便，高抬贵手！”
“方便？”大强哈哈大笑，笑声在峡谷中回荡，“老子们在这喝风受冻，就等你这句话？告诉你，钱，老子要！人，老子也要！实话告诉你，老子做不开心行不更名，老子乃是孤鹰岭二当家赵金刚，识相的，扔下兵器滚蛋，还能留条狗命回去报信！”
赵真一听“孤鹰岭赵金刚”的名号，心中更是咯噔一下。他可不知孤鹰岭和太守府的关系，更不知这伙人还是假冒的，只是觉得遇到了真货，孤鹰岭的山贼是出了名的凶残，没想到连太守府和都尉的面子也不给，只怕是冲着自己等人来的。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他咬牙喝道：“赵金刚！你孤鹰岭真要与我东陵郡不死不休吗？”
“少他妈废话！”大强狞笑一声，猛地挥手：“东陵郡算个屁！弟兄们，动手！男的砍了，女的绑了！货物全拉走！”
赵真双目赤红，知道已无转圜余地，大吼一声：“弟兄们！拼了！骑兵随我冲杀，剩下的人，护住小姐！”便一马当先，挥刀迎向匪众。
大强哈哈一笑，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长矛，看着赵真骑马冲近，双手紧握长矛，瞬间横扫，战马嘶吟一声，瞬间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这雷霆一击，瞬间挫动了骑兵冲锋的锐气。后面紧跟的骑兵急忙勒马，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随着大强大手一挥。
瞬间几十杆长矛，射入骑兵队伍。
几十杆投掷出的长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之镰，瞬间覆盖了略显混乱的骑兵队伍！
“噗嗤！噗嗤！”
长矛轻易地撕裂了皮甲，贯入人体和马身。战马的悲鸣和骑兵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有的骑兵被长矛直接钉在了地上，有的战马被刺穿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出。
仅仅一波投射，八名骑兵已然折损大半，剩余的几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打击打懵，冲锋的势头彻底瓦解。
就在此时，一声清丽的叫喊声，叫停了众人：“住手。”
“小姐，”小翠哭喊着，拉着赵樱雪的胳膊。
赵樱雪却不管不顾，一把甩开，来到众人身前：“各位好汉，还请住手，小女子赵樱雪，家父东陵郡太守赵思远。”
看着众人不再厮杀，赵樱雪继续开口道：“各位好汉，所有物资财货尽可拿去，小女子也可随你们走上一遭，还请放大家一条生路，事后必修家书一封，金银财宝奉上，小女子在此拜谢了。”说完，赵樱雪面向大强行了一个大礼。
大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虽然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官家小姐，确实不该怎么处理的好，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抢劫，手生的很。
赵樱雪看着大强好似有些意动，接着说道：“好汉明鉴！若好汉将护卫仆从尽数屠戮，家父得知，必是滔天之怒，定然倾尽全力，不死不休。但若好汉肯高抬贵手，只取财货，留我等性命，家父投鼠忌器，反而会先设法赎人，事情便有转圜余地。小女子性命在手，岂不比一堆死尸更有用处？”
大强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反正目的达到就行，至于其他的，管他呢？正好顺水推舟，要不然伤到自己手下兄弟，回去也不好交差。随即开口道：“好，老子同意了，人，我可以放，所有货物老子都要。”随后又指了指“还有那些马匹，不管活的死的，都得带走，那些骑兵身上的甲胄和武器老子也要。
大强伸手又是一指。
“当然，还有你，也得跟老子走。”
第30章 老爷，你要夫人不要
“小姐，不可啊。”
小丫鬟小翠，哭哭啼啼的上前，抱着赵樱雪的胳膊。
赵真此时也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马匹，一瘸一拐地走到近前，单膝下跪。“小姐，万万不可，入了这些山贼的手里，只怕小姐名节不保，若是如此，小的罪该万死，纵使千刀万剐，也难赎此罪过。”
赵樱雪看着跪在面前的赵真和哭成泪人的小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轻轻扶起赵真，又为小翠拭去眼泪。
“你们不必劝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是我一人能换得大家平安，倒也值得。”
“小翠，拿些纸笔来。”
说完又对着大强说道：“好汉可否……稍等片刻，小女子好写封书信禀明家父，不然只怕一众护卫恐受责难，还请好汉成全。”
大强抱臂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临危不乱的官家小姐。他咧嘴一笑：倒是重情义。写吧，不过...他故意顿了顿，别耍花样。
小翠颤抖着从行囊中取出文房四宝。赵樱雪跪坐在路旁青石上，提笔时衣袖微颤，落笔却力透纸背。她写得很慢，偶尔停顿似在斟酌，最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印郑重盖下。
小翠接过信笺，双手抖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落在信封上。赵樱雪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老爷。”还有，纤细的手指擦了擦小翠的眼角，“别再哭了，都成小花猫了。”
“呜呜呜……小姐，让小翠陪您一起去，小翠舍不得您。”
“行了行了。”
安慰了下小翠，转身又对着赵真的说道：“接下来，劳烦你了。”
赵真一脸羞愧双手抱拳，“不敢，赵真惭愧！没有照顾好小姐。”
赵樱雪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大强时，裙摆在风中扬起一道决绝的弧线
大强看着众人此时出了声：“既然安排好了，那剩下的就利索点，别忘了，武器盔甲老子都要，现在还不动手，指望老子给你们脱吗？”
赵真咬牙起身，对着护卫们挥了挥手：卸甲。
金属碰撞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护卫们沉默着解下染血的铠甲，将武器重重掷在地上。有个年轻护卫动作稍慢，大强上前就是一脚：“磨蹭什么！”
片刻过后，所有物资收集完毕，已经死掉的几匹马匹，也被捆绑在后面的马车上。
“好了，既然已经收拾完，那咱们就回吧。”说完，大强做了一个手势。“这位小姐，请吧！”
赵樱雪最后看了眼满地狼藉的战场，目光在众人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一眼小翠，也不言语，只是唉叹了一声，随后坐上了马车。
大强翻身上马，朝手下吆喝：留两个人盯着，要是他们敢追...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笑声惊起林间飞鸟。车队缓缓启动，扬起漫天尘土，渐渐隐入蜿蜒的山道。
待山贼车队消失在视野尽头，赵真猛地一拳砸在树干上，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
返回的车队路上，李二小跑着跟上骑马的大强，“大人，小的清点过了，这次收获颇丰，光是肉食就拉了三车，金银珠宝更是有好几箱，大人，咱们发了。”
大强拉了拉缰绳：“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咱们发了，而是老爷发了，不过你这次做的不错，回山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车队沿着崎岖山道缓缓前行，颠簸的车厢内，赵樱雪独自端坐。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不见丝毫慌乱。她悄悄将发间一枚锋利的金簪褪下，藏入袖中，指尖触及簪身的冰凉，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车队一路毫不停歇，上百里的山路，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了虎头山。
……
“老爷，老爷。”
章老爷躺在床上喝着小酒，刚刚入口，就听到了二强的叫唤声。
吱呀！二强推开了房门。
品了品口中鲜甜的米酒，放下酒杯，张老爷开口道：“你这憨货，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二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老爷，俺哥回来了，骑着大马，后面还拉了十几车，还给你带了个夫人，我远远看了一眼，老漂亮了。”
章老爷嘴里的酒水差点喷了出来。“你这家伙，怎么知道大强带的女人，是带给我的？”
“嘿嘿，俺还不了解俺哥吗，俺哥不喜欢这样的，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瘦了点，俺哥俩都喜欢屁股大的，所以这个肯定是给您带的。”
章老爷闻言，哭笑不得，顺手抄起床边的靠枕就朝二强扔去：“滚你丫的蛋！老子什么时候让你哥去抢压寨夫人了？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章老爷鲤鱼打挺站起了身，一个漂亮女人？这倒稀奇。“走，去看看。”他整了整衣袍，压下心头那点好奇，摆出老爷的威严，大步朝聚义厅走去。
此时，聚义厅内火把通明。赵樱雪站在厅中，周遭都是是好奇张望的人群，此时却有些疑惑，原本以为是孤鹰岭的山贼，这里又是哪里？虽然自己不懂具体位置，却也听说过，此处明显不是孤鹰岭，而且山上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山寨，明明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士兵，但事已如此，只能静观其变。
大强正指挥着手下搬运财物，见老爷进来，忙迎上前，抱拳低语：“老爷，这趟下山，捞着条大鱼。”
章老爷倒是有些好奇，这是抢了谁？竟然有这么多货物，“对了，听二强这憨货说，你还抢了一个女人上山，到底是什么情况仔细说说。”
“老爷，是这样的。”大强挥了挥手，把李二叫了过来。
两人解释了半天，章老爷终于搞明白了过来。
“大爷的，坏菜了。”章向北有些头疼，大强这家伙，叫他抢当官的，没想到给自己弄了个大的，这下有些麻烦了，幸好这家伙没有暴露，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只好一脸便秘的开口道：“嗯，这次你们干的不错。”又看向一旁一脸猥琐的家伙，拍了拍其肩膀，“李二是吧！你这次干的不错，孤鹰岭投降的人以后都交给你了，往后跟着大强好好干。”
李二一脸献媚“多谢老爷，小的以后定为老爷努力效命。”
打发走了李二，章老爷又看向大强，“走吧，看看二强这憨货说的美女到底啥样？”
第31章 美人落泪
章老爷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聚义厅中央。
火光跳跃，将赵樱雪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晰。她虽发髻微乱，裙衫有些尘土，但透过挺拔的身姿，依旧可以看见初具规模的浑圆。
章老爷在她面前五步远处站定，仔细打量。眼前这女子确实如二强所说，容貌极美，二强内憨货觉得人家有些纤细，不够丰满，章老爷倒是觉得颇为不错，厚实的衣物，依然可以察觉到其内部的细枝硕果，容貌也颇为清丽。
看着眼前魁梧的青年，和众人的态度，赵樱雪知道是正主来了，行了一个礼，缓缓说道：“小女子赵樱雪，东陵太守赵思远之女，见过大当家。”
“不错，确实是个美人。”章老爷满意的点点头。
一旁二强附和道：“嘿嘿！老爷，俺没骗你吧！”
“行了行了，别得瑟了，等会赏你鸡腿吃。”
章老爷又对赵樱雪说道：“赵小姐不必多礼。这荒山野岭的，委屈你了，若有什么要求，不妨提提。”他虽然说这话，但是眼睛却止不住的上下打量，仿佛要透过那厚实的衣物，掂量出那“细枝硕果”的确切斤两，如此情景，着实有些猥琐。
没办法，山上都是些歪瓜裂枣，也就两个将就能看的，现在好不容易来个天仙，虽然不好强迫，但是怎么着也得养养眼。
赵樱雪忍着有些猥琐的目光，开口回道：“小女子没有其他要求，只是还请大当家高抬贵手，还请告知需要多少银两，或者其他物资，小女子好修书一封给家父，好早日归家团聚。”
“好说，好说。”章向北打了个哈哈，“只不过吗？本老爷还没想好需要要些什么，你就暂时先安心住在山上，放心，没人会动你一根汗毛。”他随即转又向一旁的大强：“去，通知翠兰，把寨子左边那处独立的小院收拾出来，给赵小姐安置。一应饮食用度，不可短缺。
为了自身的安全，章老爷决定先把赵樱雪关上一阵，等自己发育发育再说，免得暴露了位置，而且赵樱雪在手，那什么太守赵思远多少有些顾忌，行事不会冲动，派大军把自己包的饺子。
赵樱雪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暂时安心住下”，分明是软禁。她心知此刻再提赎金归家已是徒劳，硬碰硬更非良策，只得暂且隐忍。她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多谢大当家安排。”
“赵小姐是明理人。”章向北见她如此识趣，心中更是满意，挥了挥手，“大强，带赵小姐去后院吧，好生看顾。”
章老爷看着着她远去的背影，目光尤其在对方纤细的腰肢与挺翘的轮廓上停留了片刻，方才咂了咂嘴，收回视线。他摸着下巴，心中盘算：“虽然身份有些麻烦，但是管他呢？”
随手拍了一把身边憨货的脑袋。“二强，老子发财了，今晚咱们吃些好的，去通知厨房，起锅烧肉，再备一些米酒。”
………
孤鹰岭。
座山雕揣着双手，盘坐在虎皮大椅上，看着手下众人，开口道：“都说说吧，老二出去几天了？到现在一点动静没传回来，都说说怎么个事？”
“细眼！”坐山雕看着大家都不说话，开始点名。
细眼畏畏缩缩的站起来，“大…当家的，小的把手下人放出去了四五十里，没接到任何消息，二当家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应该一个人都没跑回来，所以…小的也搞不明白。”
“是啊，是啊，二当家带了200多号人，就这黑山，谁能让二当家有去无回？”底下众人也议论纷纷。
看着底下乱糟糟的众人，做山雕忍不住开了口：“哼！都给老子闭嘴，老三，你来说说怎么个事？给老子提提意见。”
三当家徐云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掸了掸道袍上的灰尘，开口道：“大哥，看这情况，只怕是咱这黑山山脉，在咱们眼皮底下，来了一波强人，而且这伙人大概就藏在虎头山。”
“嗯，老三说的有些道理，如此说来，老二的蠢货，只怕已经折在里面了，能如此轻松的干了咱们200多号人手，只怕这帮人来头不小，咱们不可轻举妄动。”
“细眼。”
“大当家，小的在，请大当家吩咐。”
座山雕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把你手下所有人都散出去，另外再给你50人，重点观察虎头山的方向，给老子把这黑山里里外外给我摸一遍，手下若有伤亡，老子给你补上，若是探明了消息，重重有赏。”
“是！大当家！”细眼连忙领命，脸上表情复杂，这次的差事只怕不好干。
座山雕又看向徐云：“老三，你心思缜密，这事你多上心。若真是来了强龙，咱们得好好掂量掂量。”
徐云拱手道：“大哥放心，我会盯紧的。”
………
虎头山寨内，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锅里炖着的肉香飘满整个山寨，章向北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手里端着碗米酒，看着底下弟兄们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大强，”他压低声音，“赵樱雪那边安排了几个人看守？”
大强嘴里塞着肉，连忙咽下了肚子回道：“老爷放心，安排了两名妇人照顾着，外面院子已经安排了几个兄弟，保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章向北点点头，这个赵樱雪倒是镇定。
……
而此时，寨子左侧的小院里，赵樱雪正安静地坐在窗前。两个妇人守在门外，看似伺候，实为监视。
“姑娘，热水备好了，可要沐浴？”一个妇人探头问道。
赵樱雪微微颔首：“有劳了。”
缓缓褪下衣物，露出雪白的肌肤，整个人泡进桶里，露出一个脑袋，看着窗户透进来的一丝月光，赵樱雪有些迷茫，为了心中那一丝怜悯，救了众人性命，但自己此时又该何去何从？父亲听闻消息定然心急如焚，自己与孙家公子的婚事，只怕也就此作罢，而且在老宅休养的奶奶和照顾奶奶的娘亲听闻此消息，只怕…！想到此处，赵樱雪不禁眼角流下泪水，滑落的泪珠，滴落在温水之中，激起一点涟漪。
第32章 老东西
东陵郡，太守府。
“砰！”
上好的茶碗摔了个粉碎。
太守赵思远愤怒至极！
“你们这群混账，竟然把雪儿一个人留给那些山贼，该死的座山雕，好大的狗胆。”
“来人，把这些家奴通通拉下去打死，还有这些护卫，全部打入大牢。”
厅堂之内，噤若寒蝉。仆役和护卫们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求饶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大人饶命啊！”
“是小姐坚持要我们先走的！”
“大人，我等罪该万死，但求大人给我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救回小姐！”
赵思远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他年近五旬，只有一儿一女，儿子是个不争气的废物，女儿却是自幼聪慧伶俐，是他的掌上明珠。如今听闻爱女落入山贼之手，生死未卜，他如何能不心急如焚，怒火攻心？
“老爷息怒！”一旁站着的管家上前一步，拱手劝道，“此刻打死他们也无济于事，反而断了消息来源。而且小姐心地善良，为了这帮奴才身陷囹圄，如今轻易把他们打杀！浪费了小姐一片苦心，只怕不妥呀！老爷。”
“哼！”
赵思远看了看女儿所写的信件，终究是心软了几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他们打入地牢，严加看管。”
“谢老爷不杀之恩！谢老爷不杀之恩！”劫后余生的仆役护卫们涕泪横流，磕头不止，很快便被如狼似虎的家丁拖了下去，厅内总算恢复了暂时的安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压抑的气氛。
赵思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跌坐回太师椅中。管家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新茶，低声问道：“老爷，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小姐还在贼人手中，耽搁不得啊。”
赵思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幻不定。良久，他才沉声开口：“你真觉得，这是是座山雕做的？”
管家沉吟了片刻：“老爷，此事确实蹊跷，但！整个黑山，除了座山雕，又有谁有这个胆子？而且，小姐回家的消息，也只有他们知道。”
“况且，老爷，这座山雕的孤鹰岭日渐壮大，怕是早有不臣之心。只怕小姐之事，十有八九是他做下的，而且只怕不是为了一些金银财宝，只怕是冲着老爷您来的。”
赵思远听闻怒极反笑：“真是一条好狗，如今养肥了，竟然想噬主了。”
“老夫都要看看，这条狗的狗牙够不够硬？”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派人去孤鹰岭确认一下，快马加鞭，明日午时之前，老夫要得到消息。”
“还有，去通知孙卫阳，请他来府上一叙。”
“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管家刚刚出门，就听见下人来报。
“管家，都尉孙大人来了。”
“好，你先去奉上茶水，我去通知老爷。”
孙卫阳坐在椅子上，喝着下人奉上的茶水，脚下却跪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护卫统领赵真。
赵思远带着管家大步踏入客厅，“孙兄，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
孙卫阳连忙站起身客气道：“唉！赵兄不必如此多礼，雪儿出了这事，老夫也是心急如焚。”
说完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赵真，面露些许惭愧。“而且此事也怪老夫办事不理，挑选了这么个废物，此次带来任凭赵兄处理。”
赵思远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赵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杀意，但面上却叹了口气，摆手道：“孙兄此言差矣，天意如此，小女命该有此一劫，谁能预料？前因后果小女已在信中提及，贼人人多势众，赵护卫拼命杀贼，虽仍是不敌，但可见其英勇，何来怪罪之说？”
“所以就此揭过吧，现在还是商量救回雪儿要紧。”
孙卫阳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弄死赵真，毕竟是自己手下人，此时正好顺势下坡：“赵兄宽宏大量，体恤下人，实在令人敬佩。既然如此，那便依赵兄之意。”
跪在地上的赵真无比庆幸，本以为不死也得脱层皮，没想到峰回路转，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赵思远，涕泪交加地磕头：“谢赵大人不杀之恩！谢都尉！”
“小的愿将功赎罪，还请两位大人给小的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小的赵真愿做前锋，杀向孤鹰岭，救回小姐。”
孙卫阳也不言语，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反而轻轻坐下，抿了一口茶水。
赵思远看这动静，心中了然，挥了挥手，让管家带着赵真一起退了出去。
赵思远为空了的茶杯添上茶水。“孙兄，你我之间，何必藏着掖着？有话不妨直说。”
撇了撇茶杯里的浮沫，孙卫阳看了一眼赵思远开口道：“赵兄，雪儿这事只怕难办，这孤鹰岭可不是一般山匪，孤鹰岭山势险要，易守难攻。何况坐山雕手下贼众上千，若要剿匪，小股兵马只怕难以成事，若是派大军围剿，还需得有个由头，只因雪儿的事，调动大军，只怕上面则难，你我虽是亲家，但……”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孙卫阳不再言语。
赵思远心中暗骂一声，该死的老狐狸，如今天下动荡，派兵剿匪又有何难，不过是托词罢了。他这是趁机要挟，想从中攫取更多好处。
赵思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叹了口气，将茶杯轻轻放下：“孙兄所虑，亦是实情。如今朝廷对地方用兵确是多有顾忌，尤其是大规模调动，需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孙卫阳，“这座山雕今日敢绑架我赵思远的闺女，明日就敢袭击郡府，劫掠皇纲！剿灭此獠，名正言顺！即便上面查问，我赵思远一力承担！”
他先摆出大义凛然的姿态，表明剿匪的决心和正当性，堵住孙卫阳“上面责难”的借口。
接着，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至于你我所虑……孙兄，你我同在东陵为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座山雕坐大，对你我皆非好事。此次若能联手铲除此患，不仅救回小女，更是为东陵除去一大毒瘤，此等功劳，上报朝廷，必然是一番嘉奖。”
“当然，大军开拔，多费钱粮，我赵思远虽然为官清廉，颇为拮据，但也愿捐出500两纹银，以充军资。”
说到此处，张思远话锋一转，探过头来轻声说道：“而且吃饭剿匪乃是公事，为的是咱们东陵上下百姓安全，那些富商豪绅，怎能不支持支持？”
听闻此言，孙卫阳瞬间明白了怎么个事，这老家伙，自己女儿出了事，自己就出这几根毛，还想借此事捞上一笔，顿时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赵思远。
两人对视！瞬间哈哈大笑。
孙卫阳手指一点，“赵兄，果真是个人才。”
第33章 好戏开场
第二日，太阳西斜。
望月楼，东陵郡最上等的酒楼。
大厅之内，坐满了本地豪商地主之流。
高台唱着戏曲，台下众人却无心倾听，反而三五个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哎！张掌柜，你说这是出了什么事？太守大人怎么突然把咱们这一帮子都叫到这了，你说！不会出了啥事吧！”
张掌柜抬头看了眼众人，小声说道：“我说，刘掌柜，太守大人要做什么事？咱们怎么知道？再说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你我这点家业，在这一屋子里，算个屁！”
刘掌柜连忙点头，“还是张掌柜看得通透，说话在理，”余光打量了一下前面桌子上的几个人，脑袋侧了过去，悄咪咪的说道：“你看，这田家，徐家，钱家，在那坐着呢，老神在在的，我看应当不是什么大事。”
张掌柜摇了摇头，“刘掌柜，想什么呢？那可是咱们东林郡最大的几个家掌事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要是那三位都慌了神，只怕这东陵郡天都塌了。”
听完此话，刘掌柜不住点头。“有理有理，不过管他呢，等会见招拆招，实在有事躲不过，咱们也别冒头，有的是人顶着呢，来，张掌柜，喝杯茶水润润嗓子，等太守大人过来，还早着呢。”
另一边，田徐钱三家掌事之人，只是抬头看着戏曲，也不言语。
盏茶功夫，戏台上的曲子又换了一曲。
桌子上的三人终于有了动静，率先开口的是钱家家主“钱万里”，茶杯碰撞桌面响起一声清脆，“田兄，徐兄，你们二位可知这太守大人，因为何事突然召集咱们，我这小门小户的，心里总有点不踏实，可是有什么缘由啊？”
“哈哈…钱兄说笑了，你开钱庄的要是小门小户，那我“徐年”那小破布匹生意，不成了要饭的了。”
“而且…！钱兄，整个东陵郡大事小事谁还能瞒过咱们三家，昨天太守大人探亲的家眷队伍，慌慌张张回了城，出门时风风光光车马如流水，回来的时候乱作一团成了要饭的了，今天召集咱们，定然和这事有关。”
“唉！你们两个就别打趣了，这世道，竟连太守家眷出门都出了问题，田某人我心里直打鼓。”
说到此处，田逸才叹了口气，“如今不同往日，这年头是越发不好过了，不是那边乱，就是那边乱，幸好这两年还算风调雨顺，我这几十处庄子也还有个收成，饿不着肚子。”
“只是…！你我三家虽然在朝中都有些香火情，但如今这世道，只怕还得早做准备的好，待会太守大人来了，不管要些什么说些什么，咱们还得尽量应酬着。”
钱徐二人对视一眼，相互点头，如今外界风雨飘摇，他们二人作为一家之主，又怎能看不清形势？
钱万里开口说道：“田兄此言有理，你我三家向来共同进退，稍后不管何事发生，我与徐兄二人当以田兄为主。”
就在钱万里话音刚落，厅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的高声唱喏：“太守大人到——！”
霎时间，满堂寂静。
戏台上的伶人知趣地停下，躬身退至一旁。所有商贾地主齐刷刷站起身，目光投向入口。
只见太守赵思远身着常服，在都尉孙卫阳及几名亲随的簇拥下，迈步走入大厅。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太守大人出现理所应当，没想到都尉孙卫阳也跟着一起出现。如此情景，却让前排的田、徐、钱三人心中同时一凛，也与心中猜测对上了几分。
台下众人也是议论纷纷。
赵思远孙卫阳二人走到主位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并未立刻说话。这股沉默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本就紧张的空气几乎凝滞。
“诸位，”太守赵思远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今日将诸位请来，是有一事，关乎我东陵郡安危，亦关乎诸位的身家性命。”
他略一停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前排三家的神色，见他们依旧沉稳，心中稍定，继续说道：
“黑山巨寇座山雕，想必诸位都不陌生。此獠盘踞孤鹰岭多年，劫掠商旅，荼毒乡里，本府屡次招安，皆被其拒之门外。然，此贼近日愈发猖狂，竟敢……”
赵思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
“竟敢派人劫持了小女樱雪！”
“什么？”
“赵小姐被……”
“座山雕他怎敢？！”
“肃静！”
看着台下安静的众人，赵思远继续开口，“当然，若只是因为小女的一己之私，我赵思远也不好劳烦大家，此番召集各位，确实另有一件要事。”
“来人，带上来。”
随着一位面面色苍白脸上毫无血色的女子，被带了上来。
台下瞬间议论纷纷。
“我认得这位小娘子，宋家太爷过寿，曾经远远瞧过一眼，这位不是宋家庄，宋老太爷的孙女吗？这宋家庄被灭了满门，这位宋姑娘，怎么在太守大人手里。”
“好了，肃静肃静，接下来的事，还请这位宋小姐给各位讲明。宋小姐请吧。”
一旁的孙卫阳也有些迷糊，只知道这老家伙想和自己搞些钱财，却不懂如今这是搞的哪一出？
有些沙哑的嗓音缓缓出声，“各位大人，小女子宋婉莹，见过各位。”挺着瘦弱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还是为众人行了一礼。
声音凄凉，却又坚定。“还请各位大人为小女子做主，各位大人有所不知，小女子前日才从那孤鹰岭的魔窟里逃了出来。座山雕恶贯满盈，正是那孤鹰岭的土匪，杀了我宋家一家老小，小女子也被那些畜生绑了上山，幸好老天有眼，让小女子脱离虎口逃下了山。在山上小女子受尽屈辱，却在偶然之间，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坐山雕竟然在后山圈养私兵，打造兵器，意图谋反。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议论声四起。刘掌柜吓得手一抖，茶水溅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只是喃喃道：“天爷……这…这可真是塌天的大事啊！”
张掌柜也是面色发白，低声道：“难怪…难怪太守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孙卫阳听闻此言，也是呼吸一顿，连忙看向赵思远，想从其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这家伙搞的什么鬼？之前在府上可没和老夫说过此事，这座山雕到底是真的要造反，还是这老家伙为了圈银子编的理由？
第34章 捐献
望月楼内一时之间像菜市场吵个不停。
“肃静！”
太守赵思远上前一步，虚扶起泫然欲泣的宋婉莹，沉痛道：“宋小姐的遭遇，便是座山雕罄竹难书的罪证之一！他不仅劫掠本官爱女，屠戮宋家庄满门，竟然圈养私兵，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尤其在田、徐、钱三家脸上停留片刻。“此獠不除，我东陵郡永无宁日！届时，烽火一起，诸位的身家性命、田地商铺，谁能保证不毁于兵祸？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集我东陵全郡之力，募捐钱粮，组建乡勇，配合孙都尉的官兵，一举踏平孤鹰岭，永绝后患！”
厅内顿时炸开了锅。募捐！果然是募捐！众人脸上神色变幻，有惶恐，有不满，有算计，却无人敢率先出声反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都尉孙卫阳也终于开口，声如洪钟：“太守大人所言极是！剿匪平乱，本就是我辈职责。然军中粮饷器械耗资巨大，还需诸位乡绅鼎力相助。剿匪成功，诸位便是东陵郡的功臣，太守大人与本官，必不会忘了各位的功劳。”
两位大人说完后便不再开口，喝着茶水，坐看下方吵闹。
孙卫阳瞟了一眼身旁的赵思远，心中有话想问，却知此事不是开口的时候。
下方众人吵吵闹闹了一会，还是拿不定主意，不一会，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前排的田、徐、钱三家。
大家心里都明白，他们三家财力最为雄厚，今日还得这三位拿定主意。
当即派了张掌柜前来请人。
“三位，三位。”张掌柜走近前拱了拱手。
“三位大老爷哎！您几个怎么半天不开口啊？我们下面这些人半天商量不出个屁来，现在就等着您三位开口了，麻烦三位移步，咱们一起商量个章程来。”
钱徐二人听闻此言也不言语，目光同时看向田逸才。
田逸才面向二人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张掌柜，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给咱们三这面子，那田某便僭越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钱万里与徐年也随之起身。
刚走到众人身前，一大帮子人就把三人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吵得人脑袋疼。
田逸才抬手压了压，“诸位！诸位静一静，且听田某人一言。”
“太守大人和都尉大人既然放了话，那座山雕也确实猖狂，区区山贼，竟然也胆敢有反心，不管是身为东陵郡的一份子，还是为了身家安全，咱们是该都得出一份力。”
说到此处，田逸才断了断，随后接着说道：“当然，至于怎么出力，大家伙还得商量商量，不过我田某人代表三家表个态，不管一共需要多少，我们三家出一半。”
田逸才此话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大厅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声浪。
“一半？！田家主高义！”
“有田、徐、钱三家牵头，此事必成啊！”
“太好了，这下咱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人群中，张掌柜、刘掌柜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压在心头的大石被搬开了一般。他们原本担心三家会推诿塞责，让他们这些小门小户承担大部分，如今三家主动扛起一半，剩下的分摊下来，虽也肉疼，但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安静，安静。”
田逸才再度开了口，“各位，话虽如此，但一共需要缴纳多少？这个总额还是需要大家一起商议，田某也不好越俎代庖。”
田逸才这番话，如同在烧得正旺的炭火里轻轻撒了一把雪，让刚刚沸腾起来的气氛瞬间冷静了不少。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张掌柜、刘掌柜等人，笑容僵在脸上，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重新透出迟疑和算计。是啊，三家出一半是大好事，可这“总额”要是被定得极高，哪怕只出一半，也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若是总额定低了，又怕无法满足官府需求，平白得罪了太守和都尉。这“一共需要多少”，真是个要命的难题。
刘掌柜此时眼珠一转，“各位，要不咱们去问问太守大人的意思？”
张掌柜打断道：“刘掌柜，此事不妥，此番乃是捐献，可不是做生意，捐多捐少那是众人的心意，要是让大人开口，那可就变了味了。”
“是啊，是啊，”众人也纷纷开口。
张掌柜的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确实，让太守直接开口定价，那这“捐献”就真成了“摊派”，不仅面子上难看，日后若有什么差池，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田逸才看了一眼张掌柜，点了点头，倒是个明白人。
众人吵吵嚷嚷，又议论了半个时辰，终于定下了个调子。
决定一共捐献粮食5000石，白银3万两，骡子驮马若干。
田逸才将众人商议的结果写成票拟，双手呈给赵思远。
赵思远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蹙，沉吟不语。这个数目！
他瞥了一眼身前的田逸才，心中暗道，老狐狸，这个数目刚好不多不少，让人说不出话来。
赵思远指节轻叩桌面，目光如古井无波：“田家主有心了。”
说完此话，起身面向众人，“好了，既然已经商定，那就不耽误各位了，三日之内各家交其钱粮，招募乡勇，5日后大军开拔。”
说完拱了拱手，“赵某在此就替东陵郡各位父老谢过各位了，今日之事还请各位守口如瓶，莫要走漏了消息，以防城中有那孤鹰岭的探子，本官和孙大人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赵思远与孙卫阳带着随从快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骤然安静的大厅里。直到官靴声消失在楼梯口，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总算……总算结束了。”刘掌柜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长长舒了口气。
赵思远与孙卫阳带着随从快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骤然安静的大厅里。直到官靴声消失在楼梯口，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随着众人渐渐散去，现场只留下田钱徐三人。
田逸才脸上并无轻松之色，他望着两位大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田兄，可是有何不妥？”钱万里低声问道。
田逸才缓缓摇头，声音低沉：“钱粮是捐了，章程也定了，但此事……怕是不会如此简单了结。”
“这赵思远上任一年有余，我还是有点摸不清此人性子。”
听闻此言，徐年接话道，“田兄，多想无益，来日方长，这赵思远是可以喂饱的，还是喂不饱的白眼狼，日子久了便知。”
田逸才点头，“话虽如此，咱们还是该早做准备的好，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咱们“上京城”的关系到底是远了点。”
说到此处，看向钱万里，“钱兄，你那亲家近日可好？”
钱万里回应道：“田兄放心，有你我三家关系和钱粮支持，已经定了下来，升为连州都督，开春过后就可走马上任。”
“好，好，好，”听闻此言，田逸才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第35章 准备开战
太守府的马车内，气氛同样凝重。
孙卫阳终于按捺不住，沉声问道：“赵大人，那宋家丫头所言座山雕谋反之事，究竟有几分真？为何事前不与孙某通气
赵思远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孙兄，这只不过是为了出兵找个由头罢了，那坐山雕哪来的胆子造反？你看，那些氏族豪绅，不是已经乖乖把钱粮吐出来了吗？”
“放心，他们出一份，府库里面再出一份，而且那些乡勇民夫只需一口粮食就可以了，用不着耗费银两，那座山雕这些年来打家截道，应当钱粮亦有不少，此次出征，花费不了多少，完事之后，剩下的还不都是你我二人的。”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座山雕……他劫持樱雪，便是取死之道！本官要将他碎尸万段！有了这笔钱粮，孙兄，你的官兵，该动一动了。”
……
太守府。
管家为赵思远添上一杯茶水。
“老爷，派去孤影岭的人回来了。”
赵思远抿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
“说说吧。”
管家接着话茬继续开口，“老爷，小姐这事，好像真不是座山雕做的，座山雕回了消息，已派出手下搜寻整个黑山，而他本人愿意亲自来府上解释清楚。”
“有此诚意，只怕还真不是他做的此事。”
“嗯！”赵思源此时表情好似毫不在意，“是不是他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是该死了。
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老爷上次还不是这么说的，小姐这事已经明白不是座山雕做的，为何还要如此行事？难道是自己上次劝解老爷听在了心里，不管了，终归是好事。
不过，“老爷，要不要暂缓行事情，毕竟小姐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让孤鹰岭先打探清楚小姐的下落。”
赵思远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不必了。”
他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至于樱雪的下落...传令下去，让家中侍卫继续查。但剿匪之事，一刻也不能耽搁。”
……
孤鹰岭，一众山匪齐聚一堂。
二当家赵金刚的座位倒是空空如也，现场气氛有些凝重。
三当家徐云此时率先开了口，“大哥，那赵思远的女儿被人绑了，却被人栽赃嫁祸到咱们头上，此事有些蹊跷，整个黑山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只怕此事应当还是和虎头山那帮人脱不了关系。”
座山雕愤怒至极：“他奶奶的，虎头山这帮王八蛋，跟老子杠上了。”
“大当家…”突然下面手下细眼来报。
“大当家的，山下又来人了，还没等小的靠近，那人留下一封信，就跑进林子里没影了。
座山雕一把夺过信件，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大哥，信上说什么？徐云关切地问道。
座山雕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赵思远这个老狐狸！表面上答应和谈，暗地里已经让孙卫阳调集兵马，五日后就要进山剿匪！
什么？厅内一片哗然。
徐云沉吟片刻，忽然冷笑：好个赵思远，看来他想借此事灭了咱们。”
好似想到了什么，徐云又开口道：“大哥，这信是谁留的？上面可曾留了姓名。”
座山雕摇了摇头。“没有留名，不知是何人。”
“罢了，此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大哥，你说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座山雕眼中凶光一闪：“赵思远你这个老东西既然找死，那老子就送你一程。”
“三弟，“天兵丸”产量如何了。”
徐云起身拱手，“大哥放心，已有二百余瓶，每瓶20颗。”
座山雕一拍桌子，起身大笑。“哈哈哈！好！”
听闻此言，徐云眼珠一转，连忙说道：“大哥，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尽起兵马，先在一线峡埋伏那些官兵，斩断这东陵郡一臂，此番一胜东陵郡城必然龟缩，咱们正好趁此席卷东陵各县乡，如今已快入冬，朝廷就算听闻消息开春之前也无可奈何，这些时日正是咱们发展之机。”
座山雕有些狐疑，“咱们孤鹰岭，易守难攻，何必冒这险？”
“这二百里黑山，咱们就算败了也有地方躲，主动出击可不划算。”
为了打消座山雕的疑虑，徐云故意说道：
“大哥放心，咱们有着天兵丸，定然一战即胜，随后即可席卷四方。”
“大哥雄心壮志，窝在这小小黑山，也不好招兵买马。”
三弟说的倒是也有些道理，想到此处，座山雕也干脆不再犹豫，“好吧，那咱就这么干。”
徐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道：“大哥，还有一点，那天兵丸药力凶猛，服用后虽能激发潜能，但药效过后弟兄们怕是得休养几天。”
座山雕大手一挥：“无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拿下东陵郡，还怕没有更多弟兄？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带足天兵丸，此战许胜不许败！
徐云领命，却又压低声音，大哥，那送信之人......
座山雕眼中精光一闪：不管是谁送的这封信，现在都不重要。待我们拿下东陵郡，再慢慢查探不迟。
他转向众头目，声若洪钟：弟兄们！这一战若是赢了，整个东陵郡的财富、女人，都是我们的！让弟兄们好好准备，五日后，我们要让官兵有来无回！
众头目群情激奋，纷纷领命而去。徐云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声色有些复杂。
………
五日后，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东陵郡校场。
一众官员高坐高台，赵思远虽为太守，但今日主角却是站在众人身前的都尉孙卫阳。
“孙大人今日一身戎装，果然豪气干云。”赵思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打破了校场上空的寂静。
太守的话音刚落，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他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下属官员们立刻争先恐后地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主管钱粮的李主簿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声音格外热切，“孙大人真乃国之栋梁，这巍峨气度，光是站在这里，便让我等觉得安稳无比，胜过千军万马啊！”
“说得对！”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夸张的敬佩，“孙大人此次点兵，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军容之盛，下官为官十余载前所未见！必能马到成功，震慑宵小！”
一时间，高台之上颂声如潮，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将孙卫阳捧到天上去了。这些话语在清冷的晨风里飘荡，与台下士兵们沉默无声的肃杀形成了鲜明对比。
孙卫阳一身戎装，看着眼前列队整齐的三千官兵，和两千虽说有些凌乱但也算整齐的的乡勇民夫，心中也是豪气顿生，作为一郡都尉也好久没有如此带领上万大军出征，心中难免豪迈。
“都尉，时辰到了。”副将上前禀报。
孙卫阳的声音平静而冷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吉时已到，擂鼓。”
孙卫阳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头看向赵思远，“赵兄，孙某去了，还请赵兄放心，此去定将雪儿安全带回。”
说完偷偷在只有赵思远可以看到的角落比了个手势，释意不要忘了，咱们俩的约定，五五分成。
赵思远装作没看到，面色庄重拱手行礼，“孙兄，多谢了，但此事当为剿匪为重，小女之事孙兄顺手为之即可，那孤鹰岭迫害良家女子何其之多，不可谓雪儿一人乱了阵脚，当行事凌厉。若是雪儿遭遇不测…”
说到此处赵思远面色凝重，又透露出坚决。“那也是命该如此，孙兄万万不可强求。”
孙卫阳双手托起赵思远臂膀，“赵兄万不可有此言，此番前去，定将雪儿完好无损交与赵兄。”
看着赵思远还想说些什么。
孙卫阳当即打断，“好了，赵兄不必多言，孙某去了。”
“来人，大军开拔。”
第36章 背叛
望着远去的大军,赵思远心中感慨,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孙兄，你的家眷赵某定代你照顾好，你安心去吧。
一位身穿黑衣，头戴面罩之人，站在赵思远身后，“赵大人，开弓没有回头箭，该动手了。”
赵思远听闻此言确实头也不回，“赵某自然明白，回去禀报你家大人，答应老夫的事，可莫要忘了。”
“赵大人放心，只要您将整个东陵郡牢牢的握在手里，一年之内朝廷绝不会再派人来打扰您，您尽可放开手脚，想必这一年之内，您可以做很多事了，朝堂之上自由我们家大人支持。”
“大人先忙，在下就先告辞了。”说完黑衣人转身而去。
赵思远袖袍中的双手紧握，内心有些复杂，眼中却又精光并射，他说的没错，开弓没有回头箭，此番与虎谋皮，却不知我赵思远和这藏头露尾之辈，究竟谁是猛虎？
……
大军如一条巨蟒，缓缓游入黑山腹地。秋日惨白的阳光被陡峭山崖切割，一线峡如同大地裂开的一道窄缝，阴冷潮湿。
入口之处，孙卫阳勒住马缰，抬手止住队伍。他曾经也是久经沙场，自然知道此地险要。
“前军斥候，速去查探峡谷两侧！”他沉声下令。
孙卫阳的命令在峡谷中激起回音，数骑斥候应声而出，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向着幽深的峡谷疾驰而去。
峡谷一侧巨石之后，座山雕与三当家和一众手下头目围坐一圈。
正在此时，汪峰的小头目细眼来报，“大当家，不好了，官兵的部队停在了路口，还派了斥候过来。”
细眼的话让巨石后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三当家徐云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大哥，官兵停了？莫非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座山雕脸上横肉抽动，眼中凶光闪烁，他透过石缝死死盯着入口处那支逡巡不前的军队，孙卫阳的将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娘的，这孙卫阳倒是谨慎。”座山雕啐了一口，脑中飞速盘算。若让斥候深入峡谷，两侧的伏兵必然暴露，整个计划就将前功尽弃！
“大哥，怎么办？要不要……”一个头目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是干掉斥候。
“不可！”徐云立刻反对，“杀了斥候，等于告诉孙卫阳里面有埋伏！他若掉头就走，或是绕道而行，我们这番布置就白费了！”
听到老三开口，座山雕心里有点埋怨，什么破计谋。早知道老子就不下山了，还是在孤鹰岭等着官兵过来稳当。
不过也知道此时不是埋怨的时候。
他随即看向徐云，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抹狞笑：“老三，孙卫阳既然派了眼睛进来，那咱们……就让他看个清楚！”
徐云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看吗？让他看！”座山雕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细眼，带你的人，装作寻常樵夫，就告诉他们，前几日看到有可疑人在这一带活动，好像往‘落鹰涧’方向去了。把他们引开主路！”
“落鹰涧？”徐云立刻明白了，“大哥是想……”
“没错！”座山雕眼中精光四射，“孙卫阳生性多疑，越不让他查，他越疑心。现在咱们主动送他一个‘可疑之处’，他反而会觉得主路安全。等他大军主力进了这口袋……细眼！”
“在！”
“把人引开后，你们立刻去落鹰涧，给老子把旗帜亮出来，”
“妙啊！”徐云忍不住赞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大哥此计，孙卫阳必定以为我等在落鹰涧设伏，主力反而会放心进入一线峡！”
座山雕得意地舔了舔嘴唇，脸上横肉舒展开来：“跟老子玩心眼？孙卫阳还嫩了点！通知下去，都给我藏好了，没老子的命令，谁敢露头，老子先剁了他！”
道路之上，赵真骑着战马，带着两名斥候进入一线峡探查。
“队正，这地方静得邪门。”身旁年轻斥候压低声音，手心已沁出汗水。
赵真未及回答，前方拐角处忽传来窸窣声响。三人立即勒马戒备，却见几个樵夫打扮的汉子抱着柴捆，惊慌失措地从岩石后钻出。
“军、军爷！”为首那个瘦小汉子——正是细眼——扑通跪倒，指着侧方一条岔道：“前头去不得啊！昨日我们看见好多带刀的凶人往那边落鹰涧去了！”
赵真眉头紧锁，目光在细眼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冷笑：“既见凶人，尔等为何还敢在此砍柴？”
细眼心头一紧，面上却更显惶恐：“小人们原本住在涧口，这是冒险回来取些家当……”
“哦？”赵真猛地抖枪指向脚下，“那依你看，这条路可还安稳？”
“安稳安稳！”细眼忙不迭点头，“那些凶人都往岔路去了……”
“哈哈，简直是笑话。”赵真眼中凶光一凝，“杀了他们。”
“是”
两名手下立马催马上前。
细眼和他手下几人万万没想到这军官如此果决，说杀就杀，连周旋的余地都不给！眼见刀锋临头，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再也顾不得伪装，纷纷扔掉怀中的柴捆——那下面藏着的，分明是出鞘的短刃！
“他娘的，拼了！”细眼怪叫一声，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劈来的马刀，反手就将短刃掷向马上的斥候。他身旁的几个手下也各持兵刃，悍勇地扑了上来，哪还有半分刚才胆小樵夫的模样？
“果然是匪类！”赵真见状，不怒反笑，验证了心中所想。
区区几个手持短兵器的山匪，哪里是两个骑兵的对手，眨眼之间，就要死伤殆尽。
“突然。”
“噗嗤！”一名骑兵斥候捂着自己的喉咙满脸不可置信，绝望的转头看向后方，扑通一声栽下马来。
赵真甩了甩枪尖的鲜血，又朝另一名骑斥候杀去。
另一名斥候刚挥刀逼退细眼，听到同伴的异响，下意识回头，正对上赵真那双冰冷彻骨、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睛，以及那杆滴着血的红缨枪！
“队正！你……！”他惊骇欲绝，话未说完，赵真的长枪已如毒龙出洞，直刺其心窝！
这斥候毕竟是沙场老兵，生死关头下意识侧身避让，“嗤啦”一声，枪尖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和破碎的甲片，剧痛钻心！
“为什么？！”他嘶声怒吼，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赵真根本不答，手腕一抖，长枪变刺为扫，枪杆带着恶风狠狠砸向对方的脖颈！这一下砸实，颈骨折断！瞬间没了声息。
第37章 乱石如雨
细眼喘着粗气，刚刚死里逃生，胸口还疼的很，有些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他眼睁睁看着那官兵队正一枪捅穿了自己人喉咙，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宰羊。接着又是几招把另一个也送上西天。这他娘的是唱的哪一出？官军内讧了？
他偷偷抬眼去瞄那个叫赵真的队长。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枪尖上的血，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杀的不是朝夕相处的同袍，而是两只鸡。
细眼心里直打鼓。他混迹黑山这么多年，砍人被杀都见过，可官军老爷临阵反水，还帮着自己这群土匪杀自己人，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他攥紧了手里的短刀，非但没觉得安全，反而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军爷？”细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着开口，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多谢军爷救命之恩……不知军爷这是……”
赵真停下擦拭的动作，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细眼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扔在了细眼手上，“把这封信，交给座山雕。”
说完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还有，把这里清理干净，速度要快。”说完打马而去
“是是是…！”细眼虽然有些搞不明白，但也是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片刻之后。
一个小头目提醒道，“大当家，细眼回来了。”
“嗯？这么快。”座山雕越过巨石就看到了喘着粗气的细眼。看了一眼身后，确定就一个人。“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另外几个呢？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细眼连滚带爬地凑到座山雕跟前，脸色苍白地指着峡谷下方：“大、大当家！出怪事了！刚才那个官兵队正，他、他把自己的两个手下全给宰了！”
座山雕浓眉一拧：“什么？”
“千真万确！”细眼慌忙从怀里掏出那封书信，双手奉上，“那军爷杀了人，扔下这封信让我交给您，还让我们赶紧把尸体藏起来……”
座山雕一把抓过书信，粗糙的手指捏得信纸沙沙作响。他展开信纸快速扫过，脸上横肉不住抽动。
“大哥，信上说什么？”徐云凑近低声问道。
座山雕将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娘的，这是把咱们当刀使了。”
“信上说他们会想办法把孙卫阳送进来，让咱们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了，若老子猜的不错，应当是和之前送信的是一伙的。”
徐云闻言，眉头紧锁：“先送信示警，如今又派人杀自己手下递信合作……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反复无常，其心可诛！大哥，这浑水，咱们怕是蹚不得啊！”
“蹚不得？”座山雕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徐云，眼神锐利如刀，“老三，你看不清吗？从孙卫阳大军开拔那一刻起，这浑水，咱们就已经在里头了！现在不是咱们想不想蹚，是有人把水搅浑了，逼着咱们必须选边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盘算：“这伙人能量不小，能在官军里安插钉子，还能把孙卫阳的行踪算计得死死的……他们既然找上咱们，说明咱们还有用。要是咱们现在缩了，不但孙卫阳要灭咱们，这伙藏在暗处的毒蛇，转头就能把咱们卖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残忍和决绝的狞笑：“不过，想拿老子当刀使，也得看看他们付不付得起这个价钱！老子可不是他们呼来喝去的狗！”
他猛地看向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细眼，沉声喝道：“细眼！带几个人，立刻抄近路回山寨！把库房里那几箱压箱底的家当，还有老子床头暗格里的东西，全都给老子转移到‘鹰愁涧’的秘洞里！快去！”
“是…是！大当家！”细眼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徐云眼神一凝：“大哥，你这是……”
座山雕拍了拍徐云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老三，咱们既要借他们的势过了眼前这关，也得防着他们事后卸磨杀驴！先把家底藏好，留条后路。至于眼前……”
……
赵真骑着马来到孙卫阳跟前，神色不变。
“大人，属下已探明前方道路，山谷之中和两侧没有发现任何匪徒的踪迹，手下人手已经过了一线峡前往前方探路，属下特来禀报。”
“好，既然如此，大军开拔。”
赵真乃是孙卫阳亲信，所以赵真的话，孙卫阳并没有多加怀疑，当即上马开路。
孙卫阳坐镇中军，副将“李波”带领前军，率领大军向一线峡深处行进。两侧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只余一线天光透下，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随着大部队的挺进，孙卫阳感觉有些奇怪，大军入内怎么连飞鸟也无？想到此处心中大惊。
“不好！”
孙卫阳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全军止步！”他厉声喝道，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崖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无数滚木礌石轰然落下，瞬间封死了峡谷的退路。
“有埋伏！列阵！”孙卫阳拔剑高呼，但峡谷狭窄，大军根本无法展开阵型。
“赵真！赵真！”
看着本该在自己身边的身影，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孙卫阳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瞬间目眦欲裂。
狂叫道：“赵真，你敢背叛本都尉！老子要刮了你的皮！”
崖壁上传来座山雕的狂笑声：“这领头之人倒是有些聪明，不过现在才明白过来？晚了！”
“小的们，大石头给老子使劲了扔，砸死这帮狗娘养的官兵。”
“啊！”瞬间惨叫声一片。
崖顶滚石如雨，峡谷内惨嚎不绝。孙卫阳此时也不敢骑在马上，翻身下马，被亲兵拼死护在盾阵中央。
一波乱石过后，兵马伤亡惨重。
一名亲卫顶开一块碎石，“大人，咱们该怎么办？”
“现在情况如何？”孙卫阳问道。
“大人，咱们的人死了有上千人，李将军也牺牲了，民夫乡勇更是伤亡过半。”
听闻此言孙卫阳愤怒至极，手中宝剑砍在一旁碎石上溅起火花，“该死的赵真。”
不过片刻孙卫阳也冷静了过来，举起宝剑，大声喝道：“所有人放弃马匹，盾兵在前，随老夫冲杀出去。”
又看了一眼身后远方乱成一团的民夫乡勇，孙卫阳叹息了一声，却也知道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刻，当即转身随着亲兵冲杀而去。
“杀…！”
第38章 一槊定军
盾兵两侧护卫，孙卫阳带着亲兵冲锋在前，不过盏茶之间，又付出了几百人的代价，还真的要冲出峡谷。
座山雕站在巨石上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看这势头，还真要被这群官兵冲出来。”
三当家徐云在一旁说道：“大哥，那些民夫乡勇不足为虑，可是官兵还剩下一千多人，但咱们也就二千多人马，硬拼只怕不妥，孙卫阳也不是泛泛之辈，要不要先放他们一马？”
座山雕撇了撇嘴不屑道：“老子怕他？”
当即吩咐手下头目：“你们几个，带着两侧的兄弟冲下去，剩下的人，跟着老子冲下去，敲了他大军的脑袋。”
座山雕一声令下，峡谷两侧顿时喊杀震天。上千匪众如潮水般从两侧山坡冲下，直扑官兵中军。
“呜哇——嗷！！！”
山匪们一边冲一边怪叫着。
山匪李老二看着陡峭的峡谷咽了一口唾沫，抱着一旁的大树不肯撒手，“我的娘呀，这么陡的路，怎么下得去？”
看着这家伙磨磨唧唧的，小头目王二狗瞬间来气，一个大脚丫子踹了出去。
“啊…！”
李老二像一块圆滚滚的石头，从山坡滚落，根本停不下来。
“他娘的，磨磨唧唧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吐了一口唾沫，王二狗也拎着武器，嗷嗷叫着冲了下去。
“保护都尉！”亲兵队长高呼，盾阵迅速收缩。
另一边官兵之处。
亲卫禀报“大人，那些山匪冲下来了。〞
“好！”听闻此言孙卫阳也不着急。正面对战，一群山匪哪是自己这群正规军的的对手？不怕你不来，正好报了峡谷埋伏之仇。
“来人，取我兵器来。”手中宝剑插回腰间。
身后亲随台上一杆“雕花鎏金马槊”。
孙卫阳接过马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兵器，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列阵！”
训练有素的官兵迅速变换阵型，盾兵、长枪兵在前，弓弩手在后，瞬间组成严密的防御阵线。
座山雕率领匪众冲至阵前，看到官兵严阵以待，心中不由一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牙吼道：“弟兄们，杀啊！”
“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冲在前排的匪众顿时倒下一片。
不过冲锋在前的，都是一些积年老匪，倒也悍不畏死，瞬间也有不少冲破了第一波防线。
孙卫阳马槊一挥，亲自率军迎战。马槊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匪众纷纷倒地。官兵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双方你来我往，一时之间倒是僵持住了。
座山雕一刀把一个官兵从肩到腰开了个缝，吐了一口血沫。“他娘的，这帮官兵还真真tnd猛。”
三当家徐云也跟了过来，道袍上全是鲜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外表看着有些瘦弱，手中却拿了一把长柄巨斧，“大哥，现在僵持住了，咱们该怎么办？”
“他娘的，这些官兵还真是硬骨头，差点没崩老子的牙。〞
“三弟，不能再等了，让兄弟们服用“天兵丸”，砍了这群狗娘养的。〞
听闻此言，三当家也不再犹豫，“好，大哥放心，小弟这就通知下去。”
徐云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尖锐的哨音划破战场。听到信号的匪众纷纷掏出猩红色药丸吞下，不过片刻功夫，战场上便响起一片野兽般的嘶吼。
服药后的匪众双眼赤红，青筋暴起，攻势顿时凶猛了数倍。一个匪徒竟徒手掀翻了官兵的盾阵，另一个更是顶着穿透身体的长枪和敌人同归于尽。
孙卫阳脸色骤变：“不好，这些山匪吃的是什么邪药？竟然悍不畏死。”
刹那之间，战场瞬间改变了局势。
本该僵持住的双方，现在山匪竟然压制着官军一边倒。
“哈哈…！过瘾！”看着此情此景，座山雕狂笑不止。
另一边。孙卫阳挥舞着马槊，又砍倒了一名山匪，双手却有些止不住的颤抖，身体也有些脱力的站立不稳。
“大人，小心。”一旁亲兵队长连忙上前搀扶，“ 大人，咱们该怎么办？军阵被冲散了，小的甚至瞧见不少士兵逃了。”
说到此处，欲言又止，但还是接着说道：“大人，现在还来得及，趁着大军还没散，小的们护送您冲出去。”
孙卫阳拄着马槊喘息，环视四周。只见官兵阵型已被冲得七零八落，服药的匪众如疯虎般左冲右突。更远处，已有士兵开始溃逃。
“不成！孙卫阳猛地站直身子，此时若退，全军必溃！亲卫队随我来，直取座山雕！”
他扯下染血的披风，提起马槊：“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座山雕，这些匪众不攻自破！”
亲兵队长见状，知道劝不住，只得咬牙高呼：“亲卫队！誓死护卫都尉！”
数十名精锐亲卫迅速集结，组成锥形阵直扑座山雕所在。孙卫阳一马当先，武器翻飞，竟在混乱的战场中杀出一条血路。
座山雕正杀得兴起，忽见孙卫阳率精锐杀到，不惊反喜：“来得好！省得老子去找你！”
二人交锋，战刀与马槊碰撞出刺耳巨响。
孙卫阳砍杀许久，耗费了不少力气，两方交战，自己一身武艺，竟然一时之间占不了上风。
座山雕大刀顶开马槊，横刀一斩，在孙卫阳胸前的甲胄上开了一个口子。“哈哈哈…！老家伙，你这是怎么了？没力气了吗？现在你只要跪下求老子，放你一条生路也无不可。”
“放肆！”
孙卫阳怒喝一声，马槊如毒蛇出洞直刺座山雕咽喉。这一枪来得突然，座山雕仓促间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
“死到临头还有点力气！”座山雕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凶光更盛。
此时此刻座山雕也不再犹豫，掏出怀中“天兵丸”一口吞下。
瞬间脸色一片潮红。
“呜呜呜…”吐出一口浊气，座山雕甩了甩脑袋，眼中带着兴奋的凶光。
“你这该死的东西，害得老子也吃这鬼玩意，真是该死。”
“现在！你就去死吧！”
大刀横劈，兵峰撞击在一起。
孙卫央瞬间虎口发麻，渗出一丝鲜血。
孙卫阳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心中暗惊：这邪药竟能让座山雕力气暴涨至此！
座山雕得势不饶人，大刀带着凄厉破空声接连劈来。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孙卫阳双臂发麻，马槊几欲脱手。
孙卫阳拄着马槊剧烈喘息，鲜血顺着甲胄不断滴落。面对服药后实力暴涨的座山雕，他心知今日已难逃一死，但军人的尊严让他挺直了脊梁。
“老匹夫，还能站得住？”座山雕狞笑着挥刀劈来，刀风凌厉。
孙卫阳不闪不避，马槊如蛟龙出海，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大昌都尉，岂能死于匪寇之手！
槊尖精准地点在刀锋最弱处，火星四溅。座山雕被震得后退半步，惊愕地发现这垂死的老将竟还有如此实力。
“好！这才够味！”座山雕狂性大发，刀法愈发狠辣。
孙卫阳却越战越勇，马槊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记回马枪擦着座山雕咽喉而过，留下深深血痕。
“你...”座山雕又惊又怒。
“这一式“破阵”，本将十七岁于漠北所创。”孙卫阳朗声长笑，马槊再变，“这一式“斩将”，二十五岁跟随上将军南平叛乱所习得！”
每一式都蕴含着沙场征战的精髓，竟将服药后的座山雕逼得节节败退。
座山雕恼羞成怒，也有些慌乱。
孙卫阳看准时机，马槊如流星贯日，直刺其心口。
“噗嗤…！”铁甲好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连着血肉被穿了个窟窿。
“怎么可能…？”座山雕一脸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却怎么也捂不住奔涌而出的鲜血。
“往事如走马灯一样闪过，少时家庭困苦，青年壮志凌云，外出想闯出一番事业，却碰的头破血流，好不容易二十余岁攒了一些钱财，回家置业，却不想，田产被夺，老父老母被村中地主欺辱死于非命。青梅竹马嫁为他人妇，心中愤恨，老天不公。当晚纵火杀人，提刀上山为匪，虽为匪类，但不改雄心大志，厉兵秣马，以谋大业。却不想到头来一场空。
“咚！”连人带着马槊仰面而倒，死得干净利落。
孙卫阳脱力的单膝跪地，喘着粗气，看着尸体说道：这一式，老夫十三岁从军，砍马杀敌三十年，武艺精髓所在，你是死在此招之下第一人。”
看着周围围上来的山匪，“当然，也许也是最后一人，此招老夫给他起名子叫做“定军。”
第39章 废物赵真
孙卫阳拄着马槊挺立原地，染血的战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环视着缓缓围上来的山匪，目光所及之处，匪众无不心生寒意，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徐云推开人群，看着座山雕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悲痛，还有一丝愧意。
他刚要下令围攻，就见孙卫阳的亲兵们已经拼死护在主将身前，组成了一道血肉防线。
“保护都尉！”
残余的数十名亲兵虽然个个带伤，却依然挺立如松。他们手中兵刃寒光闪烁，眼神中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徐云目光扫过战场，“天兵丸”的药力快退了，再打下去只怕难了。其余匪众也早已士气低落，再无战意。
他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小的们...带上大当家的尸首，咱们撤。”
山匪们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抬起座山雕的尸身，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缓缓向峡谷深处退去。
徐云最后望了一眼依然挺立的孙卫阳，抱拳道：“孙将军...后会有期。”
待匪众尽数退去，亲兵们这才松了口气。有人想要上前搀扶，却见孙卫阳微微摆手。
“不必。”他的声音虽轻，却依然沉稳，整顿兵马，清点伤亡。
夕阳西下，他依然保持着持槊而立的姿态，仿佛一尊永不倒下的战神。直到确认最后一个匪众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稍作松懈，任由亲兵上前搀扶。
休息了片刻，这一关暂时算过了，但有一件事还是萦绕在孙卫阳心头，这赵真为什么会背叛自己？孙卫阳自认待他不薄，而且就算害了自己，他又能得到什么？想来必然另有其人。
他是谁的人？听的谁的命令？谁想要自己的命？
思来想去，还是搞不明白。自己底层军武出身，平日小心谨慎，不过偶尔搞些钱财，翠春楼里听听曲喝些小酒，释放释放体内火气，不曾得罪什么仇家，谁会想要自己的命？我只说自己挡了谁的路。
难道…。
孙卫阳心里有了些猜测。
赵思远这个狗东西，不过是些许钱财，就想要老夫的命，直说便是，大不了老夫少拿几成。
不过也只是心中想想罢了，心中明白，不可能是为了这点小钱。
就在此时，亲兵上前禀报：“大人，已经清点完毕，咱们的兵马还剩1300人，那些乡勇民夫不足千余，还有一些人逃散了。物资都还在，不过骡马损失惨重没剩下几匹了。”
“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孙卫阳看了一眼东陵郡郡城方向，眉头紧皱。
“带上一部分物资，把所有乡勇留下，让他们把受伤的弟兄带回城内。”
亲兵有些诧异问道：“大人，咱们不跟着回城吗？”
“不！咱们去连州大营。”
……
太守府会客厅中。
赵思远坐在椅子上双手靠着扶手，右手手指，不自觉的敲击着扶手，轻轻作响。
下方跪着一人。
跪拜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真。
管家悄无声的为赵思远换上一杯新茶，随后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管家心中惶恐，自家老爷怕是有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
赵思远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看了一眼管家：“先下去吧，吩咐好厨房，晚上做些好菜。”
“好的，老爷。”说完，管家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关闭。
随着大门没有一丝缝隙，赵真开了口：
“大人，小的已经将大军引入了埋伏，临走之前，特意望了一眼，垒石如雨，那孙卫阳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特意快马加鞭禀报大人此喜讯。”
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突然断了下来。
“所以说，你并没有看到孙卫阳身死，就急着回来请功？”
听闻此言，赵真瞬间汗如雨下。”
“大人，小的…”
“蠢货。”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赵真的心里，让他瞬间瘫软在地，连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赵思远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赵真，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兵者，死生之地。未见尸身，岂能妄断生死？更何况是孙卫阳这等沙场老将！你如此急于回来，是怕功劳被别人抢了，还是……心里有鬼，不敢久留？”
赵真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他只能拼命磕头：“大人明鉴！小的对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只是觉得大势已定，想尽早将喜讯禀告大人……”
“喜讯？”赵思远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手指的敲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快，更重，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和愤怒，“若孙卫阳未死，带着残部退回郡城，你当如何？若他察觉是你递出的假信号，你当如何？你这一跑，若是引起他丝毫疑心，老夫的全盘计划，都可能毁于一旦！”
赵真此刻已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孙卫阳，也高估了自己在赵思远心中的分量。他本以为带回“捷报”是大功一件，没想到却是自寻死路。
“求……求大人再给小人一次机会！”赵真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赵思远沉默了片刻，那敲击声戛然而止。客厅内死寂得可怕。
“起来吧。”赵思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更深的寒意，“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上，这次，老夫暂且记下。”
赵真如蒙大赦，几乎是爬着站了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
“孙卫阳是死是活，很快就会见分晓。”赵思远眯起眼睛，“你立刻回军营，军司马刘义是我的人，通知他带上兵马，以接应大军、搜剿残匪的名义，再入黑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孙卫阳还活着……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赵真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领命，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客厅。
看着赵真仓惶离去的背影，赵思远眼中寒光闪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看了一眼回来的管家，丰富道：“通知厨房，不用准备了，这种废物，根本没有资格吃我的饭。”
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听闻命令前去厨房吩咐。
不一会厨房就接到了命令，刚要杀鸡的厨子笑了笑，松开了拎着鸡脖子的手。
咯咯咯咯哒！大公鸡振翅着翅膀乱叫。
帮厨小九连忙接过“大花，今天算你命大，让你多活几天。”
大花回到了鸡圈里，高傲的仰着头颅巡视着领地，几只小母鸡连忙闪躲，全然不知今日逃过了一劫。
第40章 礼物
又是片刻。
赵思远沉吟了一会，扬声唤道：“来人。”
管家应声而入，依旧低眉顺目。
“传令给城防司，加强四门戒备，尤其是夜间。若有从前线回来的溃兵，一律集中安置在城西校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也不得与外人接触。
另外……”他顿了顿，“派人去孙府周围看着点，孙都尉家眷若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但……别让她们随意走动，免得被乱兵惊扰。”
管家心中一凛，他不敢多问，连忙应道：“小的明白，这就去办。”
赵思远挥挥手让他退下，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孙卫阳，你到底死没死？
一丝隐隐的不安，萦绕在赵思远心头。这场棋局，还未到终盘。
………
夜晚赵思远一个人喝着小米粥，管家伺候在身旁。
门外传来动静，来人正是军司马刘义和满脸苦涩的赵真。
赵思远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小米粥，他抬眼瞥了一下进来的两人，目光在赵真那张苦瓜脸上停留一瞬，便落在了刘义身上。
“说吧。”赵思远的声音平静无波，继续喝着粥。
“大人，孙卫阳跑了。”
赵思远手中汤勺一顿。
“继续说。”
刘义躬身：“是，大人。”
“傍晚时分，我率部下快马加鞭，行至半路遇上了返回的人马，其中只有一些伤兵和乡勇民夫，未见孙都尉和大军身影，属下询问了一番，得知孙都尉大战之后仅休息了片刻就早早离去，不知去向。”
说到此处刘义又道“大人，我已散出人马查询踪迹。只不过他们没有带着伤兵，都是一些青壮，如今只怕…？”
“不知去向……”
赵思远缓缓放下汤勺，瓷勺与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没有立刻发怒，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波澜，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和骤然停止敲击扶手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没有回城，他们能去哪里？”
赵思远低声自语，脑中飞速盘算着孙卫阳可能的选择。抛弃伤兵和民夫，只带精锐。
“难道是，连州大营？”
“哈哈…，好你个孙卫阳。”
“ 赵真！”
听见太守叫自己的名字，赵真连忙应答：“大人，请您吩咐。”
“你去带些人手，包围整个都尉府，再请孙大人公子前来府上一叙，本太尉对未来的贤婿十分想念，接他过来府上住上一段时日。”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赵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领命。
“慢着。”赵思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让赵真瞬间定在原地。
赵思远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眼神淡漠地看向赵真：“记住，是‘请’。孙公子是本官未来的女婿，是贵客，要好生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若是惊扰了孙府女眷，或是让孙公子受了半点委屈……”
“是！小人明白！定将孙公子安然无恙、客客气气地‘请’到府上！”赵真保证道，随后快步退了出去。
客厅内，刘义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那追索孙卫阳踪迹的事……”
赵思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不必大张旗鼓了。有了他儿子在府中‘做客’，孙卫阳即便到了连州大营，又能如何？他敢轻举妄动吗？”
“待会老夫修书一份，想必他会明白我这个亲家的良苦用心的。”
赵思远说完此处好似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赵思远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落在一旁的刘义身上，“待会赵真办完事回来复命之后，老夫以后不想再见到他了。真是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之何用？”
刘义对此事也不意外，他立刻抱拳躬身，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卑职明白！定会处理干净，绝不污了大人的眼。”
“嗯。”赵思远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整顿军务，安抚人心，才是当前重中之重。至于赵真……等他复命之后，你知道该在哪里动手。”
是！卑职告退！”刘义不敢多留，躬身行礼后，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客厅。他需要立刻去安排人手，既要确保赵真“请”到孙公子，也要在赵真完成任务后，第一时间让他“消失”。
侍立一旁的管家自始至终都低垂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惧。老爷的手段，愈发深不可测了。
偌大的客厅再次只剩下赵思远一人。他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研墨提笔。
他略一沉吟，笔尖便落在纸上，字迹沉稳有力，内容却如同裹着蜜糖的砒霜：
“卫阳兄台鉴：”
“闻兄一线峡浴血奋战，毙杀巨寇座山雕，实乃快事，弟感佩万分。然惊闻兄下落不明，赵某心焦如焚，已遣人多方打探，必竭尽全力寻兄归来。”
“府上一切安好，嫂夫人处弟已加派人手护卫，周全照料，勿念。令郎英杰，聪慧过人，某见之欣喜，已接入府中暂住，视若己出，必倾囊相授，悉心教导，以期其早日成才，不负兄之厚望。兄且宽心在外行事，家中小事，老夫自会照料。”
“黑山匪患虽除首恶，然余孽未清，兄若得便，还望早归郡城，共商善后，以安黎庶。”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信纸装入信封，火漆封缄。
……
三日后，官道之上，此处距离连州大营只余50余里。
孙卫阳坐在新搭建的简陋帐篷里，烤着篝火，喝着茶水。
“将军，有信到。”亲兵队长王猛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地递上一封火漆密信，“送信的人已被属下扣押，正在外面等候。”
孙卫阳接过信，一眼认出信封上赵思远的私印。他面无表情地拆开，目光扫过那些看似关切实则字字诛心的文字。当看到“令郎英杰……已接入府中暂住，视若己出”时，他捏着信纸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瞬间发白，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
王猛见状，心中一紧：“将军，可是郡城出了变故？”
孙卫阳没有回答，只是将信纸缓缓递给他。王猛快速看完，勃然大怒：“赵思远老贼！安敢如此！竟用公子性命相要挟！将军，我们……”
孙卫阳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他转过身，背影如同一尊沉默的岩石。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赵思远，你到底是为何做下此事？老夫实在想不明白。”
“带送信之人进来。”
王猛压下怒火，转身出帐，很快便带着一名被反绑双手、蒙住眼睛的汉子进来。那汉子虽被束缚，脚步却不见慌乱，显是受过训练。
孙卫阳使了个眼色，王猛上前扯下那人的蒙眼布。
那人眨了眨眼，适应了帐内火光，看到端坐的孙卫阳，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微微躬身：“小的参见孙都尉。”
孙卫阳打量着他，此人面容普通，是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神沉稳，不似寻常信差。“赵思远派你来的？”他开门见山。
“是，太守大人命小的务必亲手将信交到都尉手中。”
“除了信，他还有何话要你带到？”孙卫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信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太守大人并未吩咐小人说些什么，只是教小人带了一份书信，和送上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孙都尉，礼物就在小人马上，里面是什么小人也不知。”
第41章 扔出去喂狗
“礼物？”孙卫阳眉头微蹙，与王猛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去取来。”
王猛立刻出帐，片刻后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的木匣回来。木匣做工精致，却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他将其放在孙卫阳面前的矮几上。
“打开。”孙卫阳命令道。
“瞬间，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赵真！”
一旁的王猛一惊！没想到是昔日同僚，不过片刻也就放松了神情，叛徒而已，死就死了。
“哼！”
孙卫阳心中冷笑，这就是你赵思远的礼物。
一把抓起头颅，扔在信使怀里，“告诉赵思远，这个礼物老夫没兴趣，留着自己当尿壶吧。”
“至于信上之事，让他放心，老夫来这连州大营，只是因为追寻流寇，一路追到了这里，正好大军有些疲惫，这几个月就在这里休整休整，让他放心，老夫近日哪也不去，不管他想干什么和老夫无关，老夫懒得理会。”
话锋随即一转，杀意骤起，如同冰原上刮起的暴风雪：“但是——他要是敢动老夫家人一根汗毛，伤我妻儿半分！休怪老夫不顾同僚之谊，不念朝廷法度！届时，就不仅仅是借兵回城‘理论’这么简单了！老子麾下这一千多号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和连州大营内的生死同僚，不介意再陪老子，去郡城里讨个说法！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孙卫阳是吼出来的，声震帐篷，连外面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听……听明白了！小的听明白了！”信使磕头如捣蒜，怀里的人头也跟着一下下撞击地面，场面诡异而恐怖。“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孙卫阳厌恶地一挥手。
信使如蒙大赦，紧紧抱着赵真的人头，连滚爬爬地冲出帐篷，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
东陵郡太守府。
信使将孙卫阳的话，原原本本的传达给了赵思远。
呵……”一声轻笑从赵思远喉间溢出，他缓缓将茶杯放到一旁的几案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知道了，你下去领赏吧。”
信使刚要出门，才反应过来自己怀里还有东西。“大人，这个怎么处理？”说完掂量了下怀里赵真的死人头。
赵思远有些无语，摆了摆手。
“扔出去喂狗。”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大人，这孙卫阳……看似退缩，实则威胁啊。”刘义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特意提及连州大营的同僚，怕是……”
“虚张声势罢了。”赵思远打断了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窗外凋零的庭院，“说什么‘休整’？他这是怕了，想求个置身事外，保全家人。”
“此事就先告一段落，接下来咱们还有大事要做。”
“封锁整个东陵郡，接下来一丝一毫的消息也不可流出，兵甲粮草不出三日便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募兵，而且速度要快，东陵郡所有兵卒也都交由你统领。一年之内，老夫要看见一支五万人的精锐之师。”
“你乃我心腹，可莫要让老夫失望。”
刘义听到“五万精锐”这个数字，心头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东陵郡常规郡兵加上各地戍卒，满打满算也不过万余，一年内练成五万精锐……而自己将成为这5万人精锐士兵的将军。
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抱拳躬身，声音因激动和一丝激动而微微发颤：“大人放心，定不负大人所望。”
狂喜过后又是一丝疑虑。
“只是！大人，如此多的人马所需钱粮器械浩大，而且……如此动静，恐怕难以完全遮掩，若引起朝廷……”
“朝廷？”赵思远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打断了他的顾虑， “进来吧。”
随着房门打开，一个黑衣人，和一个身披铠甲的壮汉映入眼帘。
刘义有些好奇。
“大人，这两位是？”
赵思远直指壮汉笑着出声道：“这位是“周存”周将军，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副手。”
刘义心中凛然，目光快速扫过进来的两人。
那被称为周存的将军，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玄色铁甲打磨得锃亮，行走间甲叶摩擦发出沉稳的铿锵之声。他面容粗犷，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更添几分悍勇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锐利如鹰，看人时仿佛带着实质的压力，显然是一位久经沙场、煞气极重的宿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刘义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而旁边那位黑衣人，则与周存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连双手都戴着黑色的手套，脸上覆着一张毫无纹饰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甚至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他站在那里，气息近乎完全收敛，若不刻意去看，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
“周将军。”刘义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行礼。有如此猛将作为副手，他心中对练兵之事倒是多了几分底气，但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此人恐怕并非易与之辈。
周存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洪亮而简短：“刘司马。”算是打过了招呼。
赵思远又指向那黑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这位是墨先生。日后大军所需的一切兵器甲胄、粮草辎重，乃至……一些特殊物资，皆由墨先生负责筹措、打造、转运。墨先生乃当世奇人，有他相助，我军后勤可保无虞。”
墨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刘义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轻缓，没有丝毫声音。
刘义心中更是震惊。兵甲粮草乃是命脉，赵思远竟将其完全交托给这位神秘莫测的墨先生，可见对其信任之深，或者说，是墨先生背后所代表的势力能量之大。他隐隐感觉，这墨先生恐怕比那周存更不简单。
“有周将军和墨先生鼎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刘义压下心中杂念，再次向赵思远表决心。
赵思远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刘义，你即刻与周将军商议募兵、练兵细则。墨先生会派人与你等对接，确保物资供应。记住，时间紧迫，我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能打硬仗的铁军，而非乌合之众！”
“卑职（末将）明白！”刘义与周存齐声应道。
“去吧。”赵思远挥挥手。
刘义与周存躬身退下。周存临走前，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那位墨先生，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探究，随即恢复如常。
书房内只剩下赵思远与墨先生。
此时墨先生才开了口：“赵大人，这次你可做得不怎么漂亮，我家大人可是有些不满了，接下来的事，还希望赵大人多加用心。”
“放心，接下来的事，老夫自然用心，用不着你家大人操心。”
“等会老夫会传信各县，召集七县县令、县尉前来郡城议事，如今欲成大事，其中除了老夫心腹，其余之人就不用留了，如此这般整个东陵郡才可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既然如此，那就好，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久留了，告辞。”
看着黑人远去的身影，赵思源冷哼一声，“待大军操练完成，就送你和你家主人归西。”
第42章 逃兵
虎头山。
天气转凉，大白天的，章老爷还在屋里躺着不肯出门，两只雪白的猫咪抱着胳膊，天气冷了，男子的气血这时候显得格外暖和。
“啊…”
打了个哈欠，左右胳膊各从两团棉花中抽出。
翠兰看见老爷起床，也连忙起身服侍。“老爷，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太阳还挂在中间呢。”
“你懂什么？”
朝着雪白的棉花捏了一下。
“哎呀。”
这些日子确实快乐，不过章老爷总觉得差点意思，也许是腻了吧。
近日里来实在无聊，深山老林的，除了自己人，也就偶尔可以抓到几个孤鹰岭的探子，实在没啥乐子。
刚穿好衣服，门外就传来了二强的叫喊声。
“老爷！老爷！探子来报，山下林子里发现了一些官兵，有十好几个，不过看着都破破烂烂的。”
二强喘了会粗气，又继续说道：
“铁柱已经带人下山抓去了，不一会就回来。”
章向北正百无聊赖地由翠兰伺候着穿衣，听到二强的嚷嚷，懒洋洋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眼睛里冒出精光。
“官兵？破破烂烂的？”他摸了摸下巴。“有意思，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官兵？还这副德行……有点意思。”
他推开翠兰递过来的外袍，只随意披了件厚实点的褂子，就大步往外走：“走，二强，带老爷我去瞧瞧热闹！”
“老爷，您还没用早饭呢！”翠兰在后面喊道。
“不吃了！留着晚饭一起。”章向北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带着二强和闻讯赶来的大强，朝着外面走去。
在聚义厅等候了片刻，就有人来报铁柱回来了。
果然一到外面空地上，歪歪斜斜地坐着十几号人，双手都被反绑了起来。他们虽然穿着制式的号衣，其中只有一个穿着皮甲，应该是个小头目，这一群人衣着大多破损不堪，沾满泥污，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用破布草草包扎着，神情萎靡，武器也早就被铁柱卸了下来，现在完全是一副残兵败将的模样。
“嘿，还真是官兵。”章向北咧嘴笑了，“看这熊样，像是被谁揍得不轻啊。二强，你说他们是哪部分的？跑来咱们这虎头山干嘛？”
二强挠了挠头：“俺也不知道啊，老爷。是不是那拨山贼胆子肥了，连官兵都敢劫了？”
“山贼？难道是座山雕？除了他附近没谁有这么牛x啊。”章向北眯起眼睛，“不过他最近被咱们搞得焦头烂额，还有心思去招惹官兵？”
他仔细观察着下面那群人，虽然狼狈，但依稀能看出些行伍的底子，不像是假冒的。
“管他呢！”章向北一拍大腿，“二强，搬把椅子来，老爷我要亲自审审！”
章向北大马金刀地坐在搬来的虎皮椅上，翘着二郎腿，打量着这群俘虏。为首穿着皮甲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血痕，眼神中还残留着些许惊惶，但比起其他人，还算镇定。
“你们是哪部分的？怎么跑到我这虎头山来了？”章向北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为首的汉子抬起头，看到章向北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感受到周围核善的目光，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回这位大王，小的什长王继，我等都是东陵郡的兵卒。奉命跟随都尉孙大人，前往孤影岭剿灭山匪。不料在一线峡附近遭遇孤鹰岭的山匪伏击，弟兄们死伤惨重，我们……我们拼死才逃出来的……”
“东陵郡？孙都尉？剿灭孤鹰岭？”章向北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心中念头飞转。官府竟然对座山雕动手了！而且规模不小，连都尉都亲自出马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盘问：“哦？剿匪？你们郡里怎么突然想起要剿灭座山雕了？他招惹你们了？”
那什长王继有些愤愤不平：“小的位卑职浅，具体消息，上面那些老爷哪里需要对咱们这些下面人讲明？只是说了孤影岭为祸一方，前些时日你又做下不少恶事。太守大人震怒，这才下令发兵剿匪！”
说到此处，话音顿了一顿。
“不过，小的倒是听说过一些消息，此次剿匪乃是因为孤鹰岭绑了太守家的小姐，还有人说那座山雕在山上打造兵器准备谋反，所以才有此番出征，不过这些都是一些道听途说，小的也不敢妄言。”
赵樱雪？章向北心中暗道，这误会可闹大了。这座山雕造不造反本老爷不清楚，但赵樱雪这事他可真是背锅了。
他强忍着笑意，故作惊讶：“竟有此事？座山雕这厮当真是不知死活！连太守千金都敢动！”
“谁说不是呢！”王继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哭丧着脸道，“那孤鹰岭地势险要，山匪又凶悍。孙都尉带我们刚到一线峡，就中了埋伏，滚木礌石跟下雨似的……”
章向北听着，心里却乐开了花，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战况如何，两边谁胜了？
“对了，就你们这几个来到了这里，没和你们大军一起，怎么着？当逃兵了？”
听闻此言王继瞬间冷汗直流，刚想张嘴。
章老爷打断了下来。“行了，这和本老爷没关系。”
“大强，把人带下去，先关起来，往后留着干活。”
就这样，章老爷又多了几个牛马。
“明白！老爷放心！”大强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这些，章向北心情大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回走，不管怎么说，看这情况，不管座山雕死没死，短时间内是没工夫找自己的麻烦了，自己也省了点功夫。
“对了，赵樱雪。”
“得好好跟她聊聊‘回家’的事了……”章向北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章向北哼着小曲，踱着方步，朝着寨子后边那处独立的小院走去。
想起那位气质清冷、身段窈窕的太守千金。
这些日子光顾着和翠兰她们厮混，倒是把这真正的“细枝硕果”给冷落了。如今外头风云变幻，也是时候跟她“增进一下感情”，顺便谈谈“正事”了。
来到小院外，负责看守的婆子见到他，连忙躬身行礼。章向北摆摆手，示意她们退远些，自己整了整衣襟，推门走了进去。
第43章 嘿嘿
院子里，赵樱雪正坐在石凳上，望着角落里一株叶子快要掉光的枯树发呆。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见是章向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动作依旧优雅，只是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容。
“大当家。”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山涧的泉水。
“赵小姐，不必多礼。”章向北笑眯眯地走上前，很自然地就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逡巡。虽然穿着厚实的冬衣，但那玲珑的曲线依旧隐约可见，尤其是那纤细腰肢和挺翘的臀线。
赵樱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身子，垂下眼睑：“大当家今日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谈不上。”章向北嘿嘿一笑，自顾自地拿起石桌上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点已经凉透的茶水，呷了一口，“就是来看看赵小姐住得可还习惯？这山里天冷，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大当家关心，一切尚好。”赵樱雪的回答依旧简短而疏离。
章向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缕淡淡馨香。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很有魅力，实则略显猥琐的笑容：“赵小姐，想家了吧？”
赵樱雪身体微微一颤，抬起眼帘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和更多的警惕：“大当家何出此言？难道要放小女子回家？大当家的放心，小女子书信早已准备好，只需送往家父，定有五千两纹银送上，大当家若是嫌少，还可再详谈，家父交友广阔，必然也可凑集。”
“这事不急，倒是有些消息，需要告知与你。”章向北故意卖了个关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不过，可能跟赵小姐你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观察着赵樱雪的神色，慢悠悠地说道：“我听说，令尊赵太守，以为你是被孤鹰岭的座山雕给掳去了。如今正调兵遣将，准备踏平孤鹰岭，救你出去呢。”
“什么？！”赵樱雪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这……这从何说起？我明明……”
“你明明在我虎头山上，对吧？”章向北接过话头，笑容更盛，“所以我说，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不过嘛，这个误会，现在可是闹得有点大。官府和孤鹰岭已经干了一仗，听说孙都尉都吃了亏，伤亡不小。”
赵樱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父亲因为她而兴兵，若是胜了还好，若是败了，或者因此造成大量伤亡，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当家，你……你为何不告知家父实情？若是家父知道……说到此处，赵樱雪也察觉到此话有愚蠢了。”
“告知实情？”章向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赵小姐，我章向北虽然是个山贼，但也不傻。现在令尊的怒火全都冲着座山雕去了，我要是跳出去说人在我这儿，那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赵樱雪话一出口便自知失言，脸色愈发苍白，紧咬着下唇不再言语。是啊，眼前这山贼头子怎么可能主动去触怒官府？他巴不得这误会持续下去，好让座山雕替他承受父亲的雷霆之怒。
赵樱雪俯身行礼。
“大当家，不知如何才肯放小女子下山？还请大当家明示，小女子定当竭尽所能。”
“哦，是吗？”
听闻此言，章老爷不自觉的看向那弯下身子，绝美的娇躯露出的一丝雪白。
察觉到那猥琐的目光，赵樱雪不禁脸色一白。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章老爷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无助的样子，突然感觉有些无趣。
罢了罢了，泡妞就是费劲，老爷，我还是喜欢自己送上门的，当即开口道：“赵姑娘暂且安心在这住下吧，现在放你下山是不可能的。开春之后自然会放你下山，这段时间不会有人动你一根毫毛。”
拂了拂衣袖，章老爷站起了身往外走去。“安心歇着吧，本老爷先走了。
章向北说完，竟真的不再纠缠，拂了拂衣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反倒让原本紧绷心弦、准备承受更可怕威胁的赵樱雪愣住了。
直到院门“吱呀”一声被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赵樱雪才仿佛脱力般，缓缓直起身子。她望着那扇隔绝了自由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惊魂未定之余，是巨大的困惑。这山贼头子前一刻还目光猥琐，言语威胁，下一刻却如此轻易地放过了她，甚至还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期限——开春之后放她下山？并且承诺无人会动她？
这……这与他之前表现出的贪婪好色、阴险狡诈全然不符。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是欲擒故纵的新把戏？还是说……他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全然无可救药？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赵樱雪强行压下。她提醒自己，绝不能对山贼抱有丝毫幻想。或许他只是暂时觉得无趣，或许他另有更大的图谋。但无论如何，他给出的这个承诺，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点盼头。
“开春……”她喃喃自语，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现在才刚入冬不久，距离开春还有好几个月。这几个月，她必须忍耐，必须活下去。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开始冷静地分析现状。父亲误会她在孤鹰岭，正与座山雕开战。自己就算现在下山，也为时已晚，现在只能安心住下。
---
与此同时，章向北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前寨。二强凑上来，挤眉弄眼地问：“老爷，怎么样？那小姐……”
章向北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蛋！老爷我改吃素了！”
二强捂着屁股，嘿嘿傻笑，显然不信。这山上众人谁有赵小姐这条件？小院住着，还有两个老妈子伺候着，姥爷为啥这么做？还不是馋人家身子。
章向北自己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刚才看着赵樱雪那副强忍恐惧、故作坚强的样子，他心里那点龌龊念头不知怎么就淡了。倒不是他突然变成了正人君子，而是觉得，用强或者威逼似乎少了点乐趣。这女人像只容易受惊的鸟儿，逼得太紧说不定就香消玉殒了，那多可惜。
“养着吧，反正也跑不了。”他嘀咕了一句，而且来年开春，等自己兵强马壮，就和出山占领整个东陵郡，她那太守父亲，说不得还得叫本老爷一声贤婿，封建社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不得乖乖自己送上门。
想到此处，章老爷心中一喜。
“嘿嘿。”
第44章 不好！我的九族
随后时日，整个黑山好像安静了下来。
孤鹰岭死了大当家，龟缩着舔着伤口。
章老爷也过着那每天软玉在怀的无聊日子。
随着严寒到来，天空中慢慢飘起了雪花，最近又是四处烽烟四起，百姓的日子越发难过。
东陵郡城高大的城墙下，饥饿的流民排成了蜿蜒曲折的长队，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眼神麻木地望着那扇偶尔开启、发放些许稀薄粥水的侧门。队伍里不时有人倒下，便再也没能爬起来，很快就被穿着臃肿号服的郡兵面无表情地拖走，扔上板车，运往城外不知名的乱葬岗。
城墙之上，值守的士兵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他们紧握着冰冷的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城外黑压压的流民，也偶尔不安地回望城内——太守府方向，近日来，进出的人员车马明显增多，而且多是生面孔，气氛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
城内，原本属于孙卫阳的都尉府，如今被赵思远的亲信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名为保护，实为软禁。孙府内，炭火勉强驱散着寒意，但孙夫人眉宇间的忧色却比窗外的积雪更浓，她紧紧搂着年少的小儿子，不知长子在太守府过得如何？夫君现在处境又是怎样？。
太守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地龙烧得滚烫，温暖如春。赵思远与刚刚被任命为郡兵副统领的周存对坐弈棋，刘义则站在巨大的东陵郡舆图前，低声汇报着募兵与训练的进度。
“……新募青壮已逾两万，正在加紧操练，由墨先生提供的第一批甲胄兵器已分发下去，其中上好的铁甲数百件，准备挑选军中精锐授予铁甲。”刘义的声音在温暖的室内显得有些低沉。
赵思远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地问道：“粮草呢？五万人马，人吃马嚼，可不是小数。”
“墨先生那边渠道畅通，不过最近天降大雪，道路难行，所以进度缓慢了些。不过随着之前各路商队源源不断运入，已经运进来了不少，囤积在几处隐秘仓库。只是……”刘义顿了顿，声音更低，“近日流民日增，郡库放粮赈济，消耗亦是不小，长此以往，恐引人注目。”
赵思远闻言，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淡淡道：“那就控制粥棚的粮食，做得隐秘些。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要成大事，岂能拘泥于妇人之仁？”
周存抬起眼皮，看了赵思远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攻势凌厉。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东陵郡染成一片刺目的白。这白色之下，掩盖着饥饿、死亡、阴谋与野心。表面的平静，如同冰封的河面，而冰层之下，湍急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刻。
这场雪，不知道还要下多久。但百姓流民不知的是，当雪停之时，东陵郡恐怕将迎来一场比严冬更加酷烈的巨变。
连州大营。
孙卫阳站在望楼上，任凭雪花落满肩头。他凝视着东陵郡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这漫天风雪。
孙卫阳为了自己家眷安全，终究还是没有把消息透露出去，只是编了个借口，天寒地冻，大军难行。
“大人，天寒，下去吧。”王猛捧着大氅走来。
“城里……有消息吗？”孙卫阳的声音比风雪更冷。
亲卫队长王猛摇头：“都尉府把守得铁桶一般，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打探，还有一些人手随着流民散进了城里。城内的兄弟倒是暂时没有收获，不过城外的兄弟倒是有些发现，近日里来商队频繁来往，大量物资进了东陵郡，至于物资具体去了哪？还在探查。”
“更重要的是。”王猛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大人，小的们还发现，东陵郡到处都在募兵，而且规模极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赵思源所做，终究还是瞒不过有心之人。
孙卫阳听闻此言，拳头不自觉的在袖中攥紧。他想起赵思远那封笑里藏刀的信，想起被“请”到太守府的长子，想起被困在都尉府的妻儿。
“赵思远，你到底要干什么？”
孙卫阳的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商队频繁，物资充盈——这绝非寻常郡务所需。更何况没有朝廷命令，竟然敢私自大规模招募兵马？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赵思远为什么突然想要除掉自己？自己是掌管东陵郡最高武力的都尉，如此急迫的除掉自己，而如今又是如此作为，所有事情已豁然明朗。
“他赵思远要谋反！”
“曹！”
这让孙卫阳如何能忍？自己乃是东陵郡都尉，赵思远这王八蛋要是造了反，如何脱得了关系？自己还不得九族消消乐。
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气的发抖。
“赵思远这王八蛋，害苦老子了。”
他孙卫阳食朝廷俸禄，身为一方守将，岂能因妻儿被挟，就坐视叛贼坐大，置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于不顾？当即一拍大腿，作出决定，老子要告发赵思源这王八蛋。
连州大营军帐之内。
都督“王济”与帐下一众将官喝着小酒，吃着羊肉。
自己年过五旬，上面已经传来了消息，年关过后就将解甲归田，回京养老，自己乃是皇室宗亲，虽然关系远了点，但当今皇帝待自己不薄，回京之后，不知能分个什么爵位，想到此处越发开心，不自觉地又饮了一口美酒。
孙卫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既然已下决定，当即不再犹豫。。
“王猛，备马！随我去见王都督！”
“是！”
片刻之后，连州大营中军帐外。
帐内喧闹劝酒之声隐约可闻，羊肉的膻香与酒气混合着飘散出来，与帐外肃杀的风雪格格不入。守卫的亲兵认得孙卫阳，但见他面色凝重，甲胄未解，风尘仆仆，也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传。
不一会儿，亲兵出来，挑起帐帘：“孙都尉，都督请您进去。”
孙卫阳整理了一下衣甲，对王猛使了个眼色，让他留在帐外，自己则大步踏入帐中。
温暖的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都督王济满面红光，正举着酒杯，与麾下几名将领谈笑风生，案几上杯盘狼藉，显然酒宴正酣。
“哦？孙都尉来了？”王济见到孙卫阳，显得颇为高兴，招手道，“来来来，快坐下，喝杯酒暖暖身子！这鬼天气，你在外面辛苦了。”他还以为孙卫阳是来例行汇报军务，或是感谢他提供的驻地。，喝酒更是畅快。
第45章 老将王济
孙卫阳却没有动，他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然后对着王济，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声音沉凝，如同金石坠地：
“都督！末将此来，非为饮酒，实有十万火急、关乎国本之要事禀报！”
他这话一出，帐内欢快的气氛瞬间一滞。王济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放下酒杯，带着几分疑惑和被打扰的不快，问道：“孙都尉，何事如此惊慌？莫非黑山匪患又起波澜？”
“此乃小事，开春之后，老夫借你些兵马，不过一些山贼流寇，何足为患。来来来，喝酒喝酒。”
孙卫阳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王济，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帐：
“非是匪患！乃是人祸！”
“东陵郡太守赵思远，私蓄甲兵，暗囤粮草，构陷同僚，把控郡政，更扣押末将家眷以为人质……其种种行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末将断言——赵思远，意欲谋反！”
“谋反”二字，如同平地惊雷，在温暖如春的军帐中轰然炸响！
“哐当！”一名将领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卫阳，帐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王济更是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和凝重。他死死盯着孙卫阳，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在说胡话。
“孙卫阳！”王济厉声喝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构陷一郡太守，可是重罪！你有何证据？！”
“证据？”孙卫阳惨然一笑，将自己如何被引入埋伏，赵思远如何以其长子为质，以及王猛等人探查到的大规模募兵、物资异常调动等情况，快速而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都督！末将麾下儿郎的血还未干透！末将长子如今就在赵思远手中为质！末将岂敢以此等灭门之事妄言？”孙卫阳的声音带着悲愤和决绝，“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东陵郡如今已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恳请都督明察，速做决断，发兵平乱，以安社稷
他单膝跪地，抱拳过头。
心中暗道，老夫这这番演技，果真出神入化。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将领都看向王济，等待着他的决断。王济脸色变幻不定，他安逸太久了，眼看就要荣归京城，安享晚年，却突然被卷入如此大事之中！他本能地不愿相信，但孙卫阳的悲愤、所述细节的惊人吻合，以及他押上一切的姿态，都由不得他不信。
此事倒是个棘手的麻烦！
风雪在帐外呼啸，帐内的温度，仿佛也骤然降到了冰点。王济的抉择，将直接决定东陵郡乃至整个连州未来的命运。
王济的脸色在炭火映照下阴晴不定。他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内落针可闻，所有将领都屏息凝神。孙卫阳依旧单膝跪地，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如同一尊石雕。
“好，孙卫阳老夫信你一回，你曾经虽不曾是老夫部下，但老夫也曾听闻过你的为人，从军三十余载，也是战功赫赫，忠君爱国之辈，你先起来吧。”
扶着孙卫阳起身，王济有沉吟了片刻说道：“此乃大事，老夫当即刻上奏朝廷，但如今大雪封路，了只怕等到朝廷的消息不知何日，所以当早做准备。”
王济扶此时脸上再无半分醉意，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特有的锐利与凝重。他沉吟片刻，语速加快，一道道命令清晰传出：
“李晟！”
“末将在！”李参军再次出列。
“你持我手令，即刻动身。”王济果断命令，“你星夜兼程，另派三路传令兵马。直奔京城！务必将孙都尉所言，以及东陵郡异常，面呈兵部乃至陛下！记住，走小路，避开关卡，不惜马力和人力，要以最快速度将消息送到！”
“末将明白！定不辱命！”李晟知道事关重大，抱拳领命，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帐准备。
“张韬！”王济看向另一位身材魁梧的将领。
“末将在！”
“你立刻持我虎符，调飞熊、豹韬两营兵马，共计八千，即刻开拔，秘密进驻黑石峪！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更不得走漏半点风声！”黑石峪位于连州城与东陵郡交界处，地势险要，是扼守要道的关键位置。
“得令！”张韬领命而去。
“其余诸将！”王济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即刻起，连州大营进入战时戒备！各营清点兵马、粮草、军械，随时听候调遣！对外只宣称是冬季例行操演，不得引起东陵郡方面警觉！”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帐内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最后，王济看向孙卫阳，语气沉重：“孙都尉，你麾下兵马新败，需要休整，但情势紧急，老夫也顾不得了。你部暂且编为前锋营，由你统领，负责哨探、接应，并绘制东陵郡最新布防舆图。另外……你熟悉东陵郡内情，关于赵思远可能的藏兵之地、粮草囤积处，还要多多费心，尽快查明报我。”
他没有提救援孙卫阳家眷之事，但将其部队编为前锋，并赋予哨探绘制舆图的职责，实际上已经给了孙卫阳一定的自主行动空间和报仇雪恨的机会。
孙卫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对王济信任并采取行动有些感激，他重重抱拳：
“末将孙卫阳，领命！定不负都督重托！”
王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卫阳，我知道你心中苦楚。但国事为重，家事……暂且忍耐。待大军压境，或有机会……”
孙卫阳默然点头，他知道这已是王济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随着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连州大营三万精锐。这台战争机器，开始悄然加速运转。风雪依旧，但肃杀之气已然弥漫开来。一场关乎东陵郡命运的大战，随着王济的决断，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第46章 老成谋国
又过了半月，天降鹅毛大雪，整个天地白茫茫一片。
连州大营内，却人影匆匆。
兵卒们呵着白气，默默检查着兵刃甲胄，辎重营的车辆在雪地里压出深深的车辙，不断将粮草军械装载上车。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王济一身戎装，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眉头紧锁。孙卫阳、张韬等一众将领肃立两旁。
“物资准备的如何了？”王济沉声问道。
一名参军上前回禀：“回都督，大部分已经完成，只是还有一些御寒物资需要准备，州牧大人已派人来信，城内已加紧准备，十日之内定可送达大营。”
“好。”王济点点头。
“李晟有消息传回吗？”
参军回禀：“回都督，尚未有消息。大雪封路，信使往返艰难，京城距此千里之遥，恐怕还需些时日。”
王济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他看向孙卫阳：“孙都尉，你那边情况如何？”
孙卫阳踏前一步，面容比半月前更加憔悴，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指着舆图上东陵郡的几处标记：“禀都督，末将麾下斥候已初步查明几处可疑地点。黑石峪东南七十里处的‘废弃’陈家坞，近期有大量车马痕迹出入，疑似囤积粮草；郡城以西四十里的草头坡，地势隐蔽，发现新建营垒痕迹，规模不小，很可能是一处新兵训练营。此外，郡城四门守军已全部换防，皆是陌生面孔，盘查极严。”
张韬抱拳道：“都督，咱们近日来派出的探子探明的消息证据确凿，东陵郡谋反已是必然之事。何不如先下手为强，我军已准备就绪，飞熊、豹韬两营八千兵马已在黑石峪隐蔽待命多日，士气高昂！请都督下令！”
众将的目光都聚焦在王济身上。
王济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位将领，最终定格在舆图上东陵郡城的位置摇了摇头。
“不可！法不可废。那赵思远乃是一郡太守，朝廷命官，如今虽有些证据，但还不足以定其罪，还需朝廷定夺。贸然出兵，这般责任可不是你我可以担担得起的。”
“是啊，是啊。”大帐之内，其余将领连连附和，他们可不想为了小小的东陵郡，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说到底，东陵郡现在不还是没反吗？若是反了，自己等人按规矩扫平叛乱，自然名正言顺。现在贸然出兵，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就被扣上谋反的罪名。
自己等人都是连州大营将领，东陵郡的刀子可下不到自己头上，倒是那孙卫阳，乃是东陵都尉，逃脱不了罪责，不过那关自己屁事？
至于说万一生灵涂炭，那也是天意，小小东陵郡，最多不过是死一些百姓罢了，哪比得上自己身家性命？
王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帐内刚刚燃起的战意。众将纷纷附和，毕竟在没有朝廷明确旨意的情况下，擅自对一郡太守用兵，风险实在太大。成功了未必有多大功劳，失败了却可能万劫不复。至于东陵郡可能的生灵涂炭，在自身的官位和性命面前，似乎都显得遥远而次要了。
孙卫阳看着帐内这些曾经同仇敌忾的同僚瞬间变换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等朝廷那帮大老爷商量出消息，再送到连州，只怕等黄花菜都凉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绝望直冲头顶。这群王八蛋，竟然比老夫还自私自利。
不行！
他猛地踏前一步，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嘶哑：“都督！诸位将军！难道非要等到赵思远打出反旗，等到东陵郡血流成河，等到叛军成了气候，我们才肯动手吗？届时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我等身为军人，保境安民乃是天职，岂能因畏惧责任，而坐视叛贼坐大？！”
王济面露不悦，沉声道：“孙都尉，你的心情本督理解。但法度就是法度！没有朝廷明令，私自调兵攻打郡城，这与谋反何异？此事休要再提！一切，等李参军带回朝廷旨意再说！”
“等？我们等得起，那赵思远会等吗？！”孙卫阳几乎是在低吼，他双目赤红，环视帐内诸将，“诸位同袍！我孙卫阳一家老小皆在城中为质，我比任何人都不想冒险！但我更不愿看到东陵郡百姓因我等之迟疑而遭殃！若日后朝廷怪罪，我孙卫阳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只求诸位发兵！”
他再次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王济看到孙卫阳如此也有一些于心不忍。
罢了，老夫也出些力。
当即吩咐道：“孙都尉快请起吧，朝廷法度如此，老夫也不好擅自逾越，不过也肯定想个法子。”
“胡林！”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连忙应是：
“末将在。”
“传老夫将令，如今天下烽烟四起，为防连州安危，老夫要冬日练兵，给你五千人马，以练兵之名，分索前往东陵郡所有要道，任何人不可出入。”
“另外，再通知州牧大人，年关将近，让他找个由头，让赵思远前来连州城。”
“没了物资进出，小小东陵郡再给他半年又能养出多少兵马？”
“双管齐下，必然狗急跳墙。”
王济此话一出，帐内众将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恍然和钦佩的神色。
“都督高见！
“此计甚妙！既全了法度，又扼住了叛贼咽喉！”
“没了外来粮草军械，我看那赵思远能蹦跶几天！”
“而且以州牧大人的名义，唤赵思远来连州城，看他敢不敢来？”
以练兵之名封锁要道，这是完全符合王济权限的举措。如此一来，东陵郡虽未被直接攻打，却已成瓮中之鳖。外界物资无法输入，仅凭郡内存粮和那尚未练成的新兵，赵思远的野心必然大大受挫。此举既向朝廷表明了连州的态度和警惕，又避免了擅启战端的风险，可谓老成谋国。
胡林抱拳领命，声如洪钟：“末将明白！定将东陵郡围得如铁桶一般，一只鸟也别想飞进去！”
王济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面色稍缓但依旧凝重的孙卫阳，温言道：“孙都尉，如此一来，赵思远便如断翅之鸟，难以远飞。至少能为朝廷平叛争取更多时间。你……暂且忍耐。”
孙卫阳心中明白，这已是王济在规则内能做的最大努力，不管如何，如此做法确实可以逼迫赵思远。
第47章 反他丫的
连州军的封锁线如同铁箍般缓缓收紧，而来自州牧大人的“年关叙职”邀请，更像是一道猝不及防的催命符，几乎在同一天送到了东陵郡太守府。
书房内，炭火依旧，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赵思远捏着那封措辞客气却隐含命令的文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面前站着刘义、周存，以及如同幽灵般的墨先生。
“好一个王济！好一个‘年关叙职’！”赵思远将文书狠狠拍在桌上，脸上再无平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到墙角的狰狞，“封锁我要道，断我粮械，如今又想骗我去连州城？这是要兵不血刃地拿下我赵某人啊！”
“ 孙卫阳！老夫倒是小看了你。”
连州方面如此做法，定然是因为孙卫阳，本以为以其家人要挟，他不该多管闲事…不对！孙阳没这个胆子，看来还是哪里出了纰漏，让其得知了消息，狗急跳墙了。
平日里收取钱财，逛青楼，好色忘义之徒，如今得知老夫要造反，终究还是怕了朝廷的屠刀。
“真是好的很！”赵思源咬牙切齿。
刘义忧心忡忡：“大人，此去连州，恐怕是鸿门宴，有去无回啊！绝不能去！”
周存抱着臂，冷声道：“他们这是逼我们提前动手。去，是自投罗网；不去，便是抗命不遵，坐实了心虚。”
赵思远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直沉默的墨先生此时开了口：“赵大人，你这事办得很不漂亮，会让我家大人不高兴的。”
墨先生的话如同冰锥，刺破了赵思远强自镇定的外壳。他猛地看向墨先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赵思远语气带着一些厉色，“是老夫失策，低估了那孙卫阳的决绝！但也先转告你家大人，局势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还有，咱们乃是合作关系，赵某人可不是你们的一条狗。”
他快步走到墨先生面前：“王济此举，看似将我逼入绝境，实则也暴露了他们的底线——他们同样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和朝廷明令的情况下，直接对我动手！这封锁和‘邀请’，恰恰说明他们奈何我不得，他们想逼我自乱阵脚！”
墨先生黑袍微动，空洞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赵思远脸上，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赵思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他们想逼我反？好！那我就顺势而起！募兵，快速的募兵。至于粮草，如果实在不够，那就只好苦一苦百姓了。”
“而且如此办法，百姓无粮，为了活命，必然踊跃参军。不出三月，10万大军垂手可得，届时，在裹挟流民，让这些百姓为我们铺出一条血路，待打通了道路，只要你们大人那边继续给予支持，这整个连州，都将成为囊中之物！”
赵思远这番近乎疯狂的计划，让刘义和周存都感到一阵寒意。苦一苦百姓？这意味着将有无数家庭在寒冬中冻饿而死，而他们的田产、粮食将成为军资，他们的青壮子弟将被强行征募……
但这寒意只是一闪而过。事已至此，他们早已没有回头路，只能跟着赵思远一条道走到黑。
墨先生沉默了片刻，那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审视着赵思远孤注一掷的决心。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冰冷：
“赵大人有此决心，甚好。我会将你的计划和决心，如实禀报大人。必要的支持，会尽快送达。”
这话等于默认了赵思远的方案。对墨先生背后的大人物而言，过程如何残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一个能搅动局势、牵制朝廷力量的东陵郡。
得到墨先生此言，赵思远心中大定，底气更足。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如此，便有劳先生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刘义和周存，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刘义！檄文要写得慷慨激昂，将王济、孙卫阳乃至朝廷骂个狗血淋头！就说他们昏聩无能，逼反忠良，甚至要杀良冒功，准备屠戮咱们东陵郡百姓。我们起兵乃是为了自保，起草完毕后，立刻派人抄录，在郡城内广为张贴，传遍大街小巷！”
“百姓向来愚蠢，多传几遍也就行了，自然信以为真。”
“属下明白！”刘义领命。
“周存！”赵思远看向武将，“新兵营即刻动员！按照名册，挨家挨户，给我‘请’人入伍！胆敢抗命者，以通敌论处，家产充公！同时，派出督粮队，按照我方才所言，向各大户‘借粮’，向百姓‘征粮’！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保卫东陵，共渡难关！若有阻挠，格杀勿论！”
“还有。”赵思远补充道，语气阴冷，“将孙卫阳的幼子，‘请’来太守府，与他兄长作伴。另外，加强对都尉府的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他要将孙卫阳的软肋牢牢攥在手里，以防万一，也可留个后手。
想到此处赵思远顿了一顿。
唤过来刘义吩咐道：
“速速派些人马，走小路，绕过封锁，将我家眷接来，若是我老母亲问起，就说年关将近，孩儿实在脱不开身，只好劳烦母亲大人。
刘义拱手示意， “大人放心，连州军封锁的多是一些大道以防大队车辆物资进入，一些隐秘小路属下已经派人查看过了，占时还可通行。”
赵思远也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快去吧。”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东陵郡城瞬间被卷入恐怖的旋涡。哭喊声、呵斥声、兵甲碰撞声取代了往日的市井喧嚣。一队队如狼似虎的郡兵闯入民宅，强行拉走青壮，抢走他们过冬的粮食和微薄的财物。稍有反抗，便被打倒在地，甚至血溅当场。
檄文贴满了城墙和街口，上面罗织着连州和朝廷的种种“罪状”，将赵思远自己包装成被迫起兵保卫家园的悲情英雄。然而，这冠冕堂皇的文字，掩盖不了城内正在发生的惨剧。
赵思远站在太守府的高楼上，俯瞰着这座陷入混乱和恐惧的城市，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孙卫阳，王济……你们想逼死我？看看是谁先死！”他喃喃自语，“用这满城百姓的骨血，足以铸就我赵思远的霸业基石！”
第48章 开战
太守府内，赵思远看着各处送来的信息有点急躁。
自上日下达命令不过是过了二十余日，连州大营过来的探子越来越多了，这几日已经连续抓了数十人，赵思远明白东陵郡的消息瞒不住了，现在没有大军压境只，不过是连州大营那些蠢货，犹豫不决罢了。
不能再等了，时不待我。
整个东陵郡人口不过七十余万，自募兵以来，如今老旧新卒加起来已有四万大军，近几天募兵人数骤降，可见这东陵郡这棵大树已然干枯。
虽然大军新练，然不经历战火，怎能强军，只要在裹挟流民，冲破封锁，大军自可席卷各地。
如今烽烟四起，百姓饥寒交迫，这颗雪球只会越滚越大。
“来人！”赵思远朝门外喝道。
刘义应声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不能再等了。”赵思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连州军虽然暂时没有大举进攻，但探子越来越多，说明他们正在加紧准备。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部署前主动出击！”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连州军封锁线上：“周存将军现在何处？”
“周将军正在草头坡大营整训新军。”
赵思远看着墙上的连州地图，黑山如同半块不规则的月饼背靠南海，连州城下辖三郡，四座城池，犹如一枚铜钱三个花生米坐落在黑山四方，各处县城像是月饼上抖落下来的芝麻。
连州城在西，城池高耸，更有连州大营拱卫，东方霸河河水顺流而过汇入大海，大军难行。
赵思远把目光看向东陵郡北方。
“高阳郡。”
“传令给周存，”赵思远下令，“让他立即率领草头坡大营的两万新军，明日趁夜出击，冲破封锁，打通东陵与高阳方向通道。
刘义吃了一惊：“大人，新军训练不足二月，恐怕......”
“顾不了那么多了！”赵思远打断他，“连州军绝对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击。新军虽然训练不足，但胜在人多，又是趁夜突袭，足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周存，此战不求全歼敌军，只要击溃连州守军，打通道路。得手后立即巩固阵地，以保道路畅通。”
“不出三日，我等率领所有大军，直奔高阳郡。”
听闻此言，刘义有些不明。
“大人，咱们都走了，东陵郡怎么办？”
“东陵郡百姓已榨干血骨，再留在此处意义不大，这几日抓紧集结物资，带上所有能带的物资和人手准备出发。”
赵思远摆了摆手，“去办吧。”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刘义领命。
看着刘义远去的身影，赵思远叹了口气。
“想不到老夫，竟也要行此等流寇之事。”
夜色如墨，草头坡大营。
接到命令的周存看着手中盖着太守大印的军令，脸色变幻不定。放弃经营已久的东陵郡基业，转攻高阳，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但仔细想来，这确实是当前破局的最佳选择。
“传令下去！”周存对副将吩咐道，“全军饱餐战饭，检查兵器甲胄，子时出发！告诉弟兄们，此战关乎我军生死存亡，只许胜不许败！”
与此同时，东陵郡城内一片鸡飞狗跳。赵思远的命令已经下达：所有能带走的粮食、军械、布匹，甚至工匠、青壮，全部要随军出发。郡兵挨家挨户搜查征缴，反抗者格杀勿论，整个城池哭喊声震天。
“大人，府库已经清点完毕，粮草可支撑大军三月之用。”刘义禀报道。
“不够。”赵思远冷冷道，“让督粮队再去征一次，就说连州军破城后要屠城，想要活命就交出所有存粮随军转移！”
在赵思远的严令下，东陵郡城变成了人间地狱。
郡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每一户人家，将最后一点存粮搜刮一空。稍有反抗，便是刀剑加身。街道上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哀求声，但换来的只有无情的鞭打和呵斥。
“军爷，这是我们家最后一点粮食了，给孩子留条活路吧！”一个老妇人跪地哀求。
“滚开！太守有令，所有粮食都要充作军粮！再啰嗦就以通敌论处！”士兵一脚将她踢开，扛起粮袋扬长而去。
“娘！我要娘！”一个少年哭喊着，却被士兵狠狠抽了一鞭子。
“闭嘴！再哭就宰了你！”
赵思远站在城墙之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在他眼中，这些百姓不过是他成就霸业的工具和筹码。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在流民中散布消息：连州军破城后要屠城，只有跟着我们才能活命。”刘义回禀道，“现在要求随军的老弱妇孺越来越多了。”
“很好。”赵思远满意地点头，“让他们跟着。必要的时候，这些人就是最好的肉盾。”
就在这时，周存的捷报传来：北线通道已经打通，连州军的封锁被成功突破！
“天助我也！”赵思远精神大振，“传令全军，立即开拔！目标高阳郡！”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涌出东陵郡城。最前面是刘义的先锋部队，中间是赵思远亲率的主力大军和辎重车队，最后面则是被驱赶着的数万百姓，形成了一条蔓延数十里的长龙。
这支部队的构成极其复杂：有装备相对精良的郡兵，有训练不足的新军，有被强征的民夫，还有大量扶老携幼、哭哭啼啼的百姓。整个队伍乱哄哄的，毫无纪律可言。
……
昌国，上京城。
李晟此时心急如焚，东陵郡的消息已送到京城半月有余，却迟迟不见上面消息，几次走进兵部衙门，兵部的各位老爷也是推三阻四，迟迟不得回应。
李晟却有所不知，此事背后一双有形的大手，早早就将消息按了下去。
……
连州中军大营。
胡林一脸羞愧之色，跪拜在地。
孙卫阳也一脸难看之色，没想到事情还是到了如此地步，该死的赵思远，孙卫阳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九族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都要熄灭。
王济面色铁青地看着最新战报，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赵思远这个老贼！竟然裹挟数万百姓北窜！”
帐内众将无不义愤填膺。张韬怒道：“都督，这老贼分明是要用百姓做挡箭牌！我军若全力追击，难免伤及无辜！”
“但若放任不管，高阳郡必遭荼毒！”胡林急道，“高阳郡在册守军不过万人，而且只怕其中还有水分，绝难抵挡四万叛军！末将愿为先锋，以赎罪过。”
王济看了一眼胡林沉声道：“起来吧，此乃老夫之过，你带领人马不过五千人，又要封锁各路要道，人员分散，又岂能抵挡二万大军？”
王济在帐中来回踱步，随后脚步一顿。赵思远既然反了，那自己如今也不必犹豫。
第49章 难民
王济目光扫过帐内众将，声音斩钉截铁：“传我将令！”
帐内顿时肃静，所有将领挺直身躯。
“张韬！”
“末将在！”
“命你为前军主将，率飞熊、豹韬两营精兵为先锋，轻装疾进，务必在二日内追上敌军，抢占要地，阻截叛军北上之路！老夫率领大军随后就到。”
“末将得令！”张韬抱拳领命。
“胡林！”
“末将在！”胡林急忙应声。
“你熟悉东陵地形，率本部兵马进入东陵，若有叛军残余将其清扫，安抚被弃百姓，确保粮道畅通！同时分兵控制东陵郡城，恢复秩序！”
“末将遵命！”
王济最后看向孙卫阳，语气稍缓：“孙都尉。”
孙卫阳抬起头，为了九族的向上人头，眼中满是决然：“末将在！”
“你熟悉叛军内情，跟随本都督左右，率领旧部，随中军行动。”
“末将......领命！”孙卫阳深深一躬。他知道这是王济给他的戴罪立功之机。
王济环视众将，声音凝重：“此战关系重大，望诸位奋勇杀敌，早日平定叛乱，解救百姓！”
“谨遵都督将令！”众将齐声应诺。
……
黑山深处，虎头山。
近些时日没什么存在感的章老爷终于上线了。
房间内烧着暖炉，温暖的热浪让人暖洋洋的，章老爷躺在摇椅上，左手拿着地窖里的萝卜啃了一半，右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美滋滋的欣赏着窗外的雪花。
嘿嘿！你别说还真有一番滋味。
就在此时，章老爷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日子过了多久了？这日子舒服的都过了迷糊了都。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4
长矛兵：828
每日系统点数：8
可用点数：600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到系统的可用点数，章老爷笑的眯起了眼。
“不错不错，还有9天，就可以又升一级了。”
心情不错，章老爷决定加餐，手中萝卜茶碗一丢。
“芸娘，翠兰。”
随着衣衫落下，看着雪白的大馒头，章老爷刚想啃上几口。
“老爷，老爷。”二强那憨货的声音此时格外刺耳。
“吊！”
推开房门，章老爷眼神核善。
“老......老爷，”二强被章向北那“核善”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禀报，“山下、山下出大事了！”
章向北慢悠悠地系着腰带，没好气地说：“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比那还大！”二强激动得手舞足蹈，“山下来了一群流民，饿得像鬼一样，老惨了。”
“我给他们喂了点吃的，他们说东陵郡的赵太守造反了！带着好几十万人往北边跑了！现在东陵郡城都空了！”
“什么？”
章向北不可置信，赵樱雪的老爹这么吊的吗？
“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章向北来了兴致。
二强把自己从流民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听说赵太守在整个东陵郡大肆招兵，把百姓的粮食都抢光了，现在带着人马往北边的高阳郡去了。官军正在后面追呢！”
“听说一开始管的严，而且老百姓也没想到这太守大人这么绝，所以跑路的人不多，后来实在过不下去了，这又是抓人又是抢粮的，老百姓也顾不得黑山里有土匪了，不少都往黑山里跑了，这鬼天气，大雪下的没脚脖子，山下这一帮人也是好不容易才到咱这的。”
听了半天，章老爷终于搞明白了前因后果。
是真没想到这赵樱雪的老爹还有这一手，文官造反，还这么迅速。
“我曹！牛啊！”
感慨了几句，章老爷暂时也没什么想法，毕竟就算算上自己剩余的召唤点数，加起来也就1000多号人，现在还不是下山的时候。
不过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
“二强，吩咐下去，多派些人手下山搜寻搜寻，遇见逃难的百姓就带上山来，给他们一口饭吃，本老爷心善，这大冬天的做点好事。”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安排弟兄们下山救人！”
章向北摆摆手，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他确实“心善”，但更重要的是——这些流民可都是现成的劳动力啊！这天气能大老远跑到这的，老弱妇孺也少，大多都是一些壮劳力，虎头山要发展壮大，光靠系统兵可不够。
接下来的几天，虎头山变得异常热闹。一队队土匪冒着大雪下山，把那些冻得半死的流民一个个接上山来。起初流民们还战战兢兢，但发现土匪不仅不抢他们，还给他们热粥喝、给地方住，顿时感激涕零。
只是有些奇怪，这山上这些人，怎么比官军还像官军啊？这里不是土匪寨子吗？
“多谢好汉爷救命之恩！”
“虎头山的大王真是活菩萨啊！”
章向北站在山寨高处，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几天功夫，山上就多了两百多号人。
“老爷，”二强兴冲冲地跑来汇报，“今天又救上来五十多人！现在咱们山上都快住不下了！”
章向北想了想，吩咐道：“把老弱妇孺安置在山寨里，青壮男子组织起来，在后山搭建临时住所。告诉他们，想要在虎头山落脚，就得干活！”
“是！”二强领命而去。
这时，章向北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虽然衣衫褴褛，但气质不凡。他心中一动，走过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那书生连忙行礼：“在下李文，原是县城的教书先生。赵太守造反后，我带着一家老小逃进了山里......”
章向北眼睛一亮：“你是读书人？那可太好了！我正缺个识文断字的。以后你就跟着我，帮我管理这些流民，如何？”
李文感激地说：“蒙大王收留，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有了李文的帮助，章向北很快就把流民们组织得井井有条。青壮年负责扩建山寨、巡逻放哨；妇女们负责做饭缝补；就连老人和孩子也分配了些轻活。
来到施粥地点，章老爷看着人群之中那一抹丽影，不知该怎么开口。
这两天山上来了这么多人，消息终瞒拦不住，章老爷也没想瞒着，赵樱雪前日听闻了老爹造反的消息，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也不知道干嘛，第二日就走出了房门到此处帮忙施粥，也不知怎么想的，也许是为了父亲赎罪吧。
第50章 发兵黑山
章向北在施粥棚外驻足，看着赵樱雪忙碌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素衣，未施粉黛，正认真地给排队的流民盛粥。虽然面带倦容，但动作依然优雅从容。
“姑娘，您真是活菩萨啊！”一个老妇人接过粥碗，感激地说。
“大娘慢用，不够还有。”赵樱雪轻声回应，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眉宇之中却是有一丝愁容。
章老爷没有上前打扰，看了一会就转身回了房间，毕竟自己只是馋她的身子，可没那兴趣为她开导，而且说起来这些流民，哪个不比她惨？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山下遇见的灾民越来越少了，遇见的活人越来越少，反而碰见的尸体越来越多。
如此悲惨情景，搞的章老爷每天吃大白馒头的心情都淡了点。
又过了几日，从刚过来的难民口中得来消息，赵樱雪的老子还真有一手，如今占领了高阳郡，在和连州大营的军队对峙着呢，双方大战了好几次，你来我往暂时也没个结果，也不知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东陵郡现在也惨兮兮，除了赵思远带走的军队和裹挟的人口，剩下的人也是死的死逃的逃，整个东陵郡的人口直接没了一大半，如今虽然连州派人前来管理，但是这寒冬腊月缺衣少粮的，还是有不少人进入黑山搏上一搏。
不过这些暂时和章老爷没啥关系，自己势力还小，除了每天在虎头山施粥放粮，也是为了圈一波牛马，作为己用。
却不知如此做法，在这个世界，已然是大大的好人了。
夜晚，外面狂风暴雪，屋内却是暖洋洋的。
今天章老爷罕见的，没有让芸娘翠兰进屋，原本屋内应该是两个娇滴滴的少妇，如今换成了大强和二强这两个憨货。
如此做法，当然不是因为章老爷口味变了。
而是今天是个大日子，终于又满了100天，章大老爷又要升级了。
章向北躺在床上，两个憨货在床前一左一右。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4
长矛兵：828
每日系统点数：8
可用点数：672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随着时间1分一秒的转动。
“叮咚！”
可召唤点数+16
随着系统声音的响起，章老爷一如往常，两眼一翻，倒在床上又直了过去。
二强两眼放光。“大哥你看，老爷又直了，挺挺的。”
大强给二强脑袋上来了一下。“别瞎说，小心老爷听见。”
二强摸着脑袋，看着老爷直挺挺的的身体，有些狐疑。
突然之间，章老爷因为身体的疼痛，潜意识的抽搐了一下。
“坏了！老爷好像真能听见。”二强吓得连忙捂住了嘴。
翌日清晨，章老爷睁开了眼睛，只觉得浑身清爽。
转头一看，大强面色如常，二强这憨货怎么了？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看着老爷看向自己的目光，二强有些绷不住了。“老爷，俺没说你坏话。”
听见这话，章老爷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笑道 ：“你这憨货滚出去，罚你两天不准吃肉。”
“啊！”二强瞬间面露苦涩。
寨子西侧空地之上，堆满了山里砍伐的木头。
章向北径直走向一根巨木，打量了一下大小，感觉最起码有一吨，这还是下雪之前伐木队十几个人从林子里拉过来的。
满意的点了点头，就你了。
章向北站在那根巨木前，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升级后体内涌动的力量，这种感觉比前几次升级都要明显。
“老爷，您这是要......？”伐木队头领疑惑地问。
章向北没有回答，而是扎稳马步，双手抱住巨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大喝一声，竟然将那根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抬动的巨木举过了头顶！
“我的天！”围观的流民们发出阵阵惊呼。
“老爷神力！”
“这、这简直是天神下凡啊！”
瞬间刚刚还围观的人群跪了一地。
“神仙！神仙啊！”
章向北将巨木轻轻放下，面不红气不喘。他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次升级带来的身体素质和之前差不多，也提升了一倍。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群，章向北若有所思，自己的一身力气，在这时代说不定还真能当个神仙。
以后力气只会越来越大。
早就打听过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力有千斤，已经是当世猛将，万中无一。
到时候自己扛着一座小山，走到敌军面前，哪里还需要打，只怕当场跪了一地，谁敢说自己不是神仙下凡？
一想到这里，章老爷瞬间美滋滋。
驱散了众人，回到了住所，章老爷在想，如今升级了，自己要不要做些什么？这大冬天的实在无聊。
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黑色山峦，章老爷一拍脑袋。“害！我怎么把这个忘了？之前不是想好了吗，有能力了先占领整个黑山，手里兵强马壮了，再和朝廷干他丫的。”正好孤鹰岭歇菜了，如今正是自己雄起的时候。
当即扯着嗓子喊道：“大强 ，二强。把铁柱叫来，老爷我要发兵，占领整个黑山。”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5
长矛兵：828
每日系统点数：16
可用点数：688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山寨校场之上，驱散了所有人，只留下自己的系统兵。章老爷此时看着连绵的黑山，格外的雄心壮志。
“系统，召唤所有长矛兵，一个不留。”梭哈，还是梭哈。
系统士兵每天自带干粮，章老爷也不怕他们饿死。
校场之上，白光接连闪烁，一个个身着皮甲、手持长矛的壮汉凭空出现。很快，688名长矛兵整齐列队，将整个校场站得满满当当。
章向北看着这支完全由系统兵组成的军队，心中豪情万丈。加上原有的828名长矛兵，他现在拥有1516名绝对忠诚的士兵！
“铁柱！”章向北喝道。
“末将在！”铁柱单膝跪地。作为最早被召唤的士兵之一，他已经被章向北任命为“黑山军”统兵大将。
至于这个黑山军是干嘛的？这个嘛！自然是章老爷刚刚一拍屁股创建的。
“命你率领1200名长矛兵，带上寨中打造的弓箭和盾牌等物资。外加寨子里原先归降的的土匪作为辅助军，另外挑选一些近日收留的青壮运送物资。三日之后大军准备完毕，即刻出发，扫平黑山各处山寨！归顺者收编，抵抗者格杀勿论！”
章老爷信心满满，就凭这黑山里这群土鸡瓦狗，自己手下这1000多系统兵，还不得横着走？
第51章 闪亮登场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虎头山寨旌旗招展，虽是新立的“黑山军”名号，气势却已截然不同。一千二百名系统长矛兵为主力，辅以数百归降土匪和负责辎重的青壮，在校场上肃然而立。寒风卷过雪末，吹不动他们如林的长矛和铁石般的意志。
章向北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鸦雀无声、只待他一声令下的军队，心中豪气顿生。他大手一挥，没有多余的废话：
“出发！踏平黑山！”
“踏平黑山！”铁柱率先怒吼。
“踏平黑山！！”一千多名系统兵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校场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那些归降的土匪和青壮何曾见过如此军威，个个面色发白，心中那点小心思早已被碾得粉碎。
大军如黑色的铁流，涌出虎头山，没入茫茫黑山之中。
战报如雪片般传回虎头山，其顺利程度甚至超出了章向北最乐观的预估。
黑山群盗本就因孤鹰岭的覆灭和连州乱局而人心惶惶，各自为战。他们面对的，是一支装备相对精良（皮甲、长矛，破甲兵器，辅以少量弓箭盾牌）、纪律严明到可怕，且绝对令行禁止、不畏生死的军队。
“报——！将军，我军半日攻克野狼谷，斩首三十，俘获百人，粮草百石！”
“报——！飞云寨寨主闻风而降，献上金银，请求收编！”
“报——！黑风洞负隅顽抗，已被铁柱将军攻破，顽抗者尽数诛灭，缴获骡子两匹！”
几乎没有一场像样的抵抗。系统兵们结成的紧密矛阵，在狭窄的山道上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土匪们的乌合之众一触即溃。铁柱严格执行章向北的命令，降者收编，纳入辅助军或后勤队；抵抗者，系统兵的长矛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刺穿。
章向北坐镇虎头山，每日听着捷报，心情大好，连晚上大白馒头都多吃了两次。
之前预料到这些土匪很菜，没想到这么菜，大多数连之前的虎头山都不如，不过也都够穷的，没几个富裕的。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整个黑山也有了开春的迹象。
就这样以为可以一直顺风顺水的时候，突然之间，叮咚一声响，本该除了在半夜12点时响起的声音，此时此刻却在白天响了起来。
章向北连忙打开系统。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5
长矛兵：1515—I
每日系统点数：16
可用点数：112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着系统上变化的数字，章向北瞳孔一缩，这是自己的系统兵死了？
第二日送上山的尸体，验证了章向北的猜想，这家伙也是个倒霉催的，箭矢直接从眼眶里射进了脑子里，要不然凭着一身皮甲还真不容易死，毕竟这些山贼都是一些人丑鱼烂虾，上百个人里能有一个有甲的就不错了。
又过了两日，又有三名系统兵陆续减员。也许是生性凉薄，这几天下来，章向北倒也不怎么难受，只是毕竟是自己人，所以还是得好好安葬。
随着时间流逝，黑山里的土匪寨子，一个一个消失。
两个比较大的土匪窝子，牛头山和黑树林，也察觉到事情不对，望风而降。这两个投降之后，整个黑山算得上土匪的，也只剩下了半残的孤鹰岭。
牛头山的土匪头子“牛二旺”很生气。“tmd，山里的土匪就是不讲道义，之前还一起联系过，说好了一起联合对抗，这还没几天就投了，还把山里的路线都给抖落了出去，搞得老子想逃都没得逃，tmd畜生啊！”
“我呸！”
画面一转，军营大帐之中，牛二旺端着酒杯来到铁柱身前，腆着个笑脸。“铁柱将军海量，来，老牛我敬您一杯。”
碗中酒水一饮而尽。铁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即日起，牛头山部众打散编入辅兵营，由我军派人统领操练。牛寨主，你暂领队正之职，戴罪立功。”
牛二旺心中叫苦，这等于直接夺了他的兵权，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连声称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是取死之道。
随着大军出征一月有余，整个黑山大大小小的土匪，除了孤鹰岭，基本都被降服，章老爷很是满意。
今日天气晴朗，牛头山临时大营。
铁柱带着一众人马，早早的等候在大营门口。
黑山军纪律严明，寂静无声，而一旁刚刚收编的一群土匪头领，却在一起交头接耳。
牛二旺手肘碰了碰一旁的黑树林头领赵无言。“老赵，你说待会来的是谁？让咱们这铁柱将军这么小心谨慎，一大早天没亮，就要开始安排，我猜肯定是个大人物。”
听闻此言，赵无言也有些迷糊，这帮黑山君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这帮土匪搞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好像天上掉下来一般。
听不见回应，牛二旺又肘了一下，赵无言有些烦躁的说道：“管他呢！降都降了，不管来的是谁，只要不砍了咱们脑袋就行。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又不是你爹来了。”
牛二旺咧嘴一笑：“真要是俺爹那可就太棒了，俺还巴不得呢。”
两人聊天的动静有些大，铁柱回头瞅了一眼，两人瞬间闭嘴。
就在两人噤若寒蝉之际，远处山路尽头传来了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玄色大旗，上书“黑山”二字，在初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之下，一列列黑山军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前行，那股肃杀之气仿佛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在这支精锐队伍的簇拥下，一人一骑缓缓而来。
马是寻常战马，甚至因为背负的重量而显得有些吃力。但当众人的目光落在马背上那人身上时，瞬间都被夺去了所有注意力，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阳光洒下，映照在那人身上的一套铠甲上，反射出令人无法逼视的璀璨光芒！那铠甲造型威猛，胸前两块巨大的金属护板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宛如两面镜子，随着马匹的行进微微晃动，流光溢彩，几乎闪花了所有人的眼。甲片层层叠叠，覆盖全身要害，肩吞、腹兽等部件一应俱全，在肃杀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华丽与威严。
这身集群寨之力，由铁熊带着手下工匠，根据章向北那抽象派画工描述，呕心沥血仿制出的“明光铠”，效果远超预期。
牛二旺张大了嘴巴，口水差点流出来，喃喃道：“俺的亲娘嘞……这、这是天神下凡了吧？”
赵无言也彻底失了神，他自诩见过些世面，却从未见过如此耀眼、如此具有视觉冲击力的铠甲。跟这一比，他们以前抢到的那些皮甲、铁片甲简直就是乞丐的破烂。
铁柱看到章向北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与有荣焉的光芒，立刻单膝跪地，洪亮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恭迎老爷！”
他身后那数百系统长矛兵齐刷刷跪倒，甲胄摩擦之声如同雷鸣，高呼：“恭迎老爷！”
这震耳欲聋的迎驾声，将那些被“亮瞎狗眼”的降匪头领们惊醒。牛二旺和赵无言腿一软，几乎是五体投地趴了下去，带着哭腔喊道：“恭迎老爷！小的给老爷请安！” 他们心头的最后一丝侥幸和疑虑，在这身天神般的铠甲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第52章 本老爷我可是要发飙了
章向北勒住马，随着他身体重量减轻，那匹可怜的战马明显松了一口气，马背的弯曲都恢复了几分。他动作略显笨拙地翻身下马——主要是这铠甲分量不轻，落地时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他旁若无人地整了整明光铠的衣领和束带，对这套行头满意至极。只有一个字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帅！”
目光扫过跪倒一片的众人，最后落在铁柱身上，章向北微微点头，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起来吧。”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身亮晶晶的铠甲吸引。
拍了拍铁柱的肩膀。“辛苦了。”
仅仅三个字，却让铁柱这个硬汉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为老爷效力，万死不辞！”
章向北这才将目光转向那群筛糠般的降匪头领，胸前的明光铠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牛二旺，赵无言。”他准确地叫出了两人的名字。
“小的在！”两人浑身一激灵。
“听说，你们之前还想联合对抗本老爷的大军？”章向北语气平淡，但配合着这身威猛的铠甲，压迫感十足。
牛二旺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小的猪油蒙了心！有眼无珠！老爷您这……您这真是天神下凡啊！小的哪敢对抗天神！饶命！饶命啊！”
赵无言也是伏地不敢抬头，冷汗浸湿了后背。
章向北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勾了勾。“过去的事，就算了。往后，按我的规矩办事，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老爷开恩！谢老爷！”两人如蒙大赦。
看着章向北那身亮闪闪的铠甲和铁塔般护卫簇拥下走向大营的背影，刚刚还抖如筛糠、磕头如捣蒜的牛二旺和赵无言缓缓站起身。
两人相视一笑，对互相的演技很是认可。
两人交头接耳，“老赵，你这哆嗦装得挺像啊，鼻涕泡都快出来了。”牛二旺用极低的声音揶揄道，脸上那憨厚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赵无言轻轻哼了一声，揉了揉刚才磕得有点发红的额头：“彼此彼此，你那声‘天神下凡’喊得才叫情真意切，我差点都信了。这老爷……确实邪性，这身行头，吓唬人是真管用。”
都是在这黑山里刀头舔血十几年的积年老匪，什么场面没见过？怕死是真，但胆子绝没小到那份上。刚才那番表演，不过是形势比人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把尾巴夹紧，把姿态放到最低。示敌以弱，麻痹对方，才是保命乃至图谋后起的王道。
“不过话说回来，”牛二旺收敛了笑容，看着章向北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凝重，“这老爷，恐怕比咱们想的还不简单。你看他那些兵，还有他身上那甲……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东西。装孙子不丢人，丢人的是装完了还没捞着好处。”
“嗯，”赵无言微微点头，“先看看再说。孤鹰岭虽然之前和官兵做过一场，吃了败仗，但剩下的人马也不是善茬，这黑山军照这架势，定然要一统黑山，迟早和孤鹰岭对上，只怕到时候你我还得充当马前卒。”
牛二旺也是叹息一声， “那也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就凭咱们这群臭鱼烂虾，还能怎么办？”
想到此处两人不再言语，唉声叹气的回了各自住处。
两人万万没想到，章老爷的耳朵经过多次强化，早已远非常人，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章向北在铁柱的陪同下走向中军大帐，看似并未留意身后那群降匪的小动作。然而，就在即将踏入帐门的瞬间，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对铁柱低声吩咐了一句：
“盯着点牛二旺和赵无言。这两个老油条，戏演得不错，心思也活络。”
铁柱目光一凛，沉声应道：“明白，老爷。要不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章向北摆了摆手，面甲下传出略带玩味的声音，“会演戏是好事，说明他们懂得审时度势。只要他们接下来的戏，是按我的剧本演，留着当个乐子看也无妨。若是演砸了……”
后面的话没说，但铁柱已然领会。他重重一点头：“属下会安排人手，确保他们‘演’得恰到好处。”
章向北嗯了一声，迈步进入大帐。在绝对的实力和系统士兵的绝对忠诚面前，这些积年老匪的狡黠和算计，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甚至能为他这略显单调的黑山生活增添几分趣味。前提是，他们要知道分寸。
傍晚时分，白日里，章老爷带来不少物资，营房里的厨子，锅铲抡的飞起。
整个军营上下，倒是一派祥和，吃肉喝酒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营中帐之内，章老爷美滋滋的喝着小酒，底下恭维之声，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
放下酒杯，右手轻轻一按，在座之人不是黑山军将领，就是土匪头子，都是有眼色之人，看见老爷的动作，瞬间鸦雀无声，等着老爷发话。
“各位。”
章向北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系统将领们面无表情，而降匪头领们则带着或敬畏或谄媚的神色。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归顺我黑山军，是尔等明智之举。我章向北行事，向来赏罚分明。既然入了黑山军，过往一概不究，但从今日起，需谨记军规，令行禁止。”
他顿了顿，特意在牛二旺和赵无言脸上停留了一瞬，两人连忙挤出更加恭敬的笑容。
“如今整个黑山大大小小的土匪山寨，大多数已经归降，或是去见了阎王，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孤鹰岭，在座各位谁能替本老爷我解决这个烦恼啊？”说完此言，章老爷笑眯眯的看着一群土匪头子。
帐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降匪头领们个个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孤鹰岭的凶名谁不知道？那可是黑山最难啃的硬骨头，当年官兵围剿都损兵折将。如今就算被打了个半残，座山雕也挂了，但也不是自己这群人能碰瓷的。
看着下面这些把头埋在脖子里，不敢言语的鹌鹑，章老爷很是不高兴，拍了拍桌子：“怎么？没人接本老爷的话茬，在没人放屁，本老爷我可是要发飙了。”
第53章 劝降
就在这死寂之中，牛二旺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嚎道：
“老爷息怒！不是小的们不愿为老爷分忧，实在是那孤鹰岭......它不配让老爷亲自出手啊！”
这话说得众人一愣，连章向北都挑了挑眉。
牛二旺见有效果，赶紧继续表演：“老爷您想，就孤鹰岭那点残兵败将，也配让老爷兴师动众？小的觉得，根本不用打，派人去劝降就行！”
赵无言立刻会意，也跟着跪下：“牛寨主说得对！老爷天威浩荡，他们孤鹰岭大当家都死球了，就凭那三当家徐云，只要派个使者往孤鹰岭一站，那厮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其他寨主也纷纷附和：
“是啊老爷，杀鸡焉用牛刀！’
“徐云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老爷亲自过问？”
章向北看着底下这群人唱作俱佳的表演，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慢悠悠地敲着桌面，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这么说来，你们都觉得该派人去劝降？”
“正是正是！”牛二旺连忙应道，“老爷兵不血刃就能拿下孤鹰岭，岂不更显威名？”
“有意思。”章向北身子前倾，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那你们说说，该派谁去劝降最合适？”
这话一出，刚才还七嘴八舌的寨主们顿时又鸦雀无声了。
谁不知道劝降是个玩命的活儿？万一那徐云是个愣头青，直接把使者宰了祭旗，那不就是去送死？
章向北见状冷笑一声：“刚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怎么现在都哑巴了？”
他目光最终落在牛二旺身上：“牛寨主，既然这主意是你出的，就由你去走这一趟如何？”
牛二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支支吾吾地说：“老爷，小的......小的嘴笨，怕是误了老爷的大事......”
“无妨。”章向北摆摆手，“赵寨主能说会道，就让他陪你一起去。你们两个一文一武，正好搭档。”
“放心，我黑山军大军一到，直接包围整个孤鹰岭，你们俩上山，必然没人敢拿你们怎样，安心去吧。”
赵无言也傻眼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刚才多什么嘴啊！
章向北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大军开拔。你二人带着我的劝降书前往孤鹰岭。三日后，我要看到结果。”
他走到两人面前，明光铠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记住，若是劝降成功，你们就是头功。若是失败......”
后面的话没说，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待众人退下后，铁柱忍不住问道：“老爷，真让他们去劝降？万一他们趁机......”
“趁机逃跑？”章向北嗤笑一声，“他们不敢。再说了大军围山，他们能跑到哪里去？真的要是找到隐蔽的小路钻了出去，那就算他们命大。”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我倒是希望他们试试看。正好杀鸡儆猴。”
而此时，退出大帐的牛二旺和赵无言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苦相。
“这下可好，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赵无言唉声叹气。
牛二旺一咬牙：“怕什么？大不了真去劝降。那徐云要是识相最好，要是不识相......”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咱们就假意投靠，借他的兵反过来对付这姓章的！”
“你疯了？”赵无言吓了一跳，“就凭徐云那点残兵，能打得过黑山军？你想死！可别害了老子。”
牛二旺被赵无言这么一吼，也清醒了几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说怎么办？真去给那姓章的当说客？万一徐云那愣头青不管不顾，直接把咱们砍了，找谁说理去？”
赵无言相对冷静些，他压低声音：“事到如今，硬抗是死路一条。我看，咱们就老老实实去劝降。黑山军大军围山是实情，徐云只要不傻，就该知道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咱们把利害关系跟他讲清楚，说不定真能成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若是真劝降成功，咱们在章老爷面前就是立了大功，以后日子也能好过点。总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强。”
牛二旺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他娘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动那些歪心思...”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无言打断他，“记住，明天见到徐云，态度放低点。他现在是惊弓之鸟，别把他逼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牛二旺摆摆手，一脸晦气。
这一夜，两人辗转反侧，都在盘算着明天的说辞。
而中军大帐内，章向北正听着铁柱的汇报。
“老爷，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清晨大军就可开拔。”
章向北点点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你说，那徐云会投降吗？”
铁柱沉吟片刻：“据探子回报，徐云此人非无脑之辈。如今孤鹰岭损兵折将，明日大军围困，投降是他唯一的生路。”
“希望他识相。”章向北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孤鹰岭的方向，“我也懒得再动手了。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最后这块地盘，倒省了不少事。”
次日清晨，大军开拔。
时至中午。黑山军主力在铁柱指挥下，迅速对孤鹰岭形成合围之势，一群辅兵在旁协助。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山野。
牛二旺和赵无言在一队黑山军下，战战兢兢地往孤鹰岭山门走去。两人手中捧着劝降书，心情复杂。
寨墙上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箭矢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来者何人？”墙上有人大喝。
牛二旺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道：“黑山军使者，求见徐寨主！有要事相商！”
山寨墙上沉默片刻，随后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只准使者进来！”
牛二旺和赵无言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决绝。
“大爷的，拼了。”
随着寨门缓缓关闭，这一去，生死难料。
第54章 一统黑山
孤鹰岭山寨内，气氛比牛二旺想象的还要紧张。
山寨内一众山匪，个个面色不善。
两人被带到聚义厅，主位上坐着一个面色阴沉的汉子，腰间佩刀，正是如今孤鹰岭的主事人徐云，如今不复以往一身道袍，而是换了一身皮袄子。他左右还站着几个头目，个个神色不善。
“牛二旺？赵无言？”徐云冷冷开口，声音沙哑，“怎么，你们两个蠢货怎么给人当狗了？跑到我这耀武扬威来了？”
徐云最近也有些头疼，大当家二当家都死了，自己带着残兵败将跑回了孤鹰岭，曾经热火朝天的山寨，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人马，就这还有好多不服自己的。
山下的动静老早就传到了山上，不是徐云没动作，那是根本没办法，那时候山上正忙着内斗呢，tnd，大当家二当家都死球了，下面这些蠢货，竟然还有人胆敢不听老子的命令。
好不容易解决了内部问题，没想到山下这波人动作那么快，整个黑山上下的土匪都给交代了。
牛二旺被徐云一呛，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想到山下黑压压的大军，还是挤出一副笑脸：“徐三当家，哦不对！应该是大当家了！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这不也是为山寨几百号兄弟的性命着想吗？”
赵无言赶紧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徐当家，如今形势比人强。黑山军已经一统各寨，兵临城下。章老爷让我们带句话——若是归顺，既往不咎，弟兄们都能有条活路。若是顽抗……”
他故意顿了顿，环视厅内那些面带惶然的山匪：“山下数千大军，可不是摆设。”
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您也没地方跑了，这么多土匪都投靠了黑山军，整个黑山哪里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想躲都没地方躲。”想到这里，赵无言止不住的来气，要不是黑山君社会这么多同行？自己能投降，早就找个地方猫着了。
“放你娘的屁！”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猛地抽出刀，“咱们孤鹰岭什么时候投降过？大当家，砍了这两个叛徒祭旗！”
对！祭旗！
“跟他们拼了！”
厅内顿时一片骚动，几个激进的头目纷纷拔刀。
牛二旺和赵无言吓得脸色发白，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
“都给我住手！”
徐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他阴沉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些躁动的头目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刀入鞘。
“大当家的，”一个年纪稍长的头目低声道，“山下确实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咱们现在人心不齐，粮草也不多，硬拼恐怕……”
徐云何尝不知道这些？他这些天为了整顿内部，已经耗尽了心力。原本上千的人马，内斗后只剩八百多，其中还有不少人心怀鬼胎。真要打起来，怕是寨门都守不住。
他盯着牛二旺和赵无言，突然冷笑一声：“说得倒是好听。我问你们，那姓章的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先前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牛二旺两人也有些迷糊，不过还是连忙道：“我家老爷乃是天神下凡！麾下兵将个个悍不畏死……”
“放屁！”徐云打断他，“我要听实话！”
赵无言叹了口气：“徐当家，我家老爷的来历确实神秘。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不过！在山下这些大军面前，这些重要吗？事到如今，大家都不过是为了个活命的机会，想那么多干嘛？如今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降！要么死！”
徐云被赵无言这番直白的话说得一愣，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取代。他环视聚义厅，看着那些或激动、或恐惧、或茫然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窗外山下那黑压压的军阵上。
“活命的机会……”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那个满脸横肉的头目还想说什么，被徐云抬手制止了。
“老常，”徐云对那个年纪稍长的头目说，“去清点一下寨里还有多少存粮，准备好金银细软。”
“大当家！”横肉头目急道，“咱们真要……”
“不然呢？’徐云猛地转头盯着他，“你带着弟兄们去冲阵？看看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横肉头目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
徐云站起身，缓缓走到牛二旺和赵无言面前：“我若归顺，你们家老爷当真能信守承诺？”
牛二旺赶紧拍着胸脯保证：“徐当家放心！章老爷向来一言九鼎！你看我们，不都活得好好的？”
徐云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传令下去，开寨门。所有弟兄放下兵器，不得抵抗。”
“大当家英明！”牛二旺和赵无言异口同声，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当孤鹰岭的寨门缓缓打开，徐云带着众头目赤手空拳走出山寨时，山下的黑山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至此，黑山全境一统。
铁柱率领一队精锐上前，有条不紊地接收降兵，清点物资。
徐云走到章向北面前，单膝跪地：“败军之将徐云，率孤鹰岭全体弟兄前来归顺。”
章向北端坐马上，明光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俯视着徐云，颇为高兴地说道：“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来人！吩咐下去。本老爷很高兴，准备好美酒美食，犒赏全军。”
随着章向北一声令下，整个黑山军营地顿时沸腾起来。后勤辅兵们忙碌地架起大锅，宰杀牲畜，搬出一坛坛美酒。肉香和酒香很快弥漫在整个营地，与肃杀之气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降兵们被暂时看管在指定区域，虽然失去了武器，但看到黑山军并未虐待他们，反而开始准备庆功宴，不少人忐忑的心情稍稍平复。
当晚，黑山军大营灯火通明，欢声雷动。
章向北高居主位，左右是铁柱等系统将领，下方则是徐云、牛二旺、赵无言等归顺的头领。虽然同坐一席，但泾渭分明——系统将领们沉默用餐，而降将们则显得有些拘谨。
“今日黑山一统，全赖诸位用命！”章向北举起酒碗，声音洪亮，“这一碗，敬所有弟兄！”
“敬老爷！”台下众人齐声响应，声震四野。
第56章 吃饱喝足好上路
营帐之内，一众山贼喝得酩酊大醉。
徐云此时却不在状态，只是小口抿着酒杯，自己这个大当家才做了没几天，如今却沦为了别人的阶下囚。
“该死的赵思远，老子被你害惨了，还不如曾经做个三当家痛快。”
此事说来话长，五年前徐云当时还是道观里的一个道士，当时赵思远也不过只是一个县令，一次意外让两人相识。
徐云不甘道观里的清贫，偷偷翻阅了道观里的藏书，发现了一道秘方，经过试验乃是龙虎秘药，只需一颗下去就可让男人重振雄风，徐云如获至宝，喜不自胜。
偷偷溜下山乔装打扮，于青楼兜售，赵思远那是青楼常客，就算身体亏空也经常去饱饱眼福，一来二去，听闻有人有此神药，那真是王八对绿豆对上了眼，彻底勾搭上了。
后来徐云研发新药，也就是天兵丸的前身，却没想到吃死了人，瞬间惊恐万分，找到了赵思远。
赵思远身为县令，压下此事，不过小事一桩。却不曾想，竟然趁机要挟，从今往后为自己服务，只为自己炼丹。
徐云无奈，只得答应。
不过赵思远倒是老谋深算之人，却也不是一味要挟，而是打一个巴掌给上一个甜枣，给徐云送上美女，让其成家立户，成了一个有软肋之人。
如此这般，彻底上了贼船。后来徐云上了孤鹰岭，也不过只是赵思远的一部闲棋。
徐云心中暗骂着赵思远，却也不想想自己害了座山雕后，不是没有机会下山，只是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大当家罢了。
又喝了一口闷酒。
突然之间，后背有些发凉，总感觉有些不对。
抬头看了一下四周，一众山贼头子喝的烂醉如泥，而那些黑山军…
“不好！”
徐云猛地惊醒，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环顾四周，那些黑山军的将领们虽然也在席间，但个个眼神清明，举止有度，与那些已经醉得东倒西歪、胡言乱语的山贼头领形成鲜明对比。更可怕的是，他注意到营帐外围值守的黑山军士兵，怎么越来越多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庆功宴！
徐云的心直往下沉。他悄悄放下酒杯，试图装作醉意朦胧的样子，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恐。
“徐当家，怎么不喝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徐云浑身一僵，缓缓转头，只见铁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盯着他。
“铁、铁将军......”徐云强作镇定，“在下酒量浅，已经......已经差不多了。”
就在此时，坐在上位的章老爷开了口：“好了！想来各位已经吃饱喝足。本老爷是个讲究人，不让你们饿着肚子上。”
转头又看向铁柱，点头示意道：“动手吧！送他们上路。”
章向北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庆功宴的气氛从虚假的热闹骤降至冰点。
一众黑山军将领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几乎在同一时间暴起发难！帐外的黑山军也一股脑的涌了进来。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动作迅捷如豹，目标明确——正是那些还在酒意中懵懂无知的降匪头领！
“呃啊——！”
“饶命！”
“章老爷你……”
惨叫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酒杯碗碟破碎的声音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闹。
徐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眼睁睁看着身旁一个刚才还和他称兄道弟的头领被铁柱一刀捅穿心窝，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醉意和难以置信的惊恐。温热的鲜血溅了徐云一脸。
他本能地想跳起来反抗，但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原来所谓的庆功宴，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章向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接纳他们这些降将！如果说下面那些是普通山贼，还能留着将就用，充做敢死队，替辛老爷卖卖命。
这些山贼头目，都是罪大恶极之辈，留着都浪费粮食。章老爷乃是心善之人，怎么会浪费粮食呢？所以只好送他们去了，尸体还可以埋在土里，给那花花草草添上几分营养。
铁柱已经拔出了带血的钢刀，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徐云。周围的惨叫声正在迅速减少，意味着清理工作接近尾声。
徐云脑中一片空白，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知道自己任何反抗在如狼似虎的黑山军精锐面前都是徒劳。
就在铁柱的刀锋即将落下之际，徐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出声：“老爷饶命！我有用！我对您有用！我知道赵思远的秘密！我能帮您对付他！”
刀锋在离他脖颈只有寸许的地方停住了。铁柱看向章向北，等待指示。
章向北终于放下了酒杯，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哦？赵思远的秘密？”他踱步走到徐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的徐云。
“说说看。如果你的秘密值不回你的命……”章向北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徐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急忙说道：“天兵丸！我……我能炼制天兵丸！赵思远逼我炼的！那是能让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秘药！他造反的底气之一就在于此！配方……配方只有我知道！”
这一点徐云倒是说了假话，自己在孤鹰岭试验完成之后，配方早就被赵思云弄到了手里，以赵思远的小心谨慎，徐云现在都不敢说，现在孤鹰岭剩下的山贼里还有没有他的人？
除此之外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与赵思远的勾结、天兵丸的来历和效果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只求能换得一线生机。
章向北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明光铠的护臂。
营帐内，除了徐云急促的喘息和哀求声，只剩下血腥味在弥漫。其他降匪头领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狼藉的宴席间。
章老爷听了半天，终于搞明白了天兵丸是个什么东西。原来是“冰”啊！还他妈是加强版的，自己要这玩意干嘛？又用不着。
我章某人与赌毒不共戴天。
给铁柱示意了一个眼色。
“噗嗤！”
一个惊愕的脑袋滚落在地。
第57章 出黑山
章向北回到座位端起酒碗，本想一饮而尽。然而酒碗里的酒水，早就被鲜血染得鲜红。
“可惜了，真是浪费。”
“哗啦啦！”带着血的酒水，泼洒在农场的血地里，融为一体。
………
自从整个黑山平定以后，章老爷又过上了幸福的无聊生活。
夜晚，床榻吱吱作响。
自从章老爷上次又经过系统升级身体强化以后，芸娘与翠兰二女从来不敢单独作战，都是联合抗敌。
今晚芸娘的表现，让章老爷颇为意外，往日都是比较腼腆，今日竟然格外卖力。
一个半时辰过后，章老爷终于把两名敌将拿下，事后，章老爷嘴里嚼着一块肉干神游天外。
“老爷”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上到下摸来摸去。
章向北低头，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到芸娘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丝罕见的主动与决绝。她那双平日里多是服侍、略带怯懦的手，此刻却带着试探性的温度，在他胸膛上轻轻游移。
这确实不像是芸娘平日的作风。章向北咽下嘴里的肉干，大手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触感细腻温润。他带着几分戏谑笑道：“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方才老爷我神威盖世，让你这小妮子开了窍？”
芸娘被他看得更是羞赧，耳根都红透了，却并未像往常那样缩回手，反而顺势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爷……奴婢，奴婢有事相求。”
章向北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尤其见不得身边人这般模样。他另一只手揽过旁边已经累得昏昏欲睡的翠兰，让她靠在自己另一边，然后才慢悠悠地对芸娘说：“哦？什么事，值得你今晚这般犒劳老爷？说来听听。”
芸娘抬起头，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奴婢……奴婢想回家一趟。三年前家夫亡故，因只有一女，丈夫去世之后被婆婆赶出家门，只好带着柳儿远归娘家，不曾想！行至半途被山贼所虏。”
章向北听到这里，原本戏谑的神情收敛了些。乱世之中，女子本就不易，丧夫后被婆家驱逐，带着幼女投奔娘家却半路被掳，这经历可谓凄惨。他虽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性子，但对自己身边人，多少还是有些护短的。
芸娘见他神色变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继续哽咽道：“奴婢被掳上山后，与家中彻底断了音信。前些时日听闻东陵郡太守造反之事，奴婢心急如焚，再有三日就是春节，奴婢斗胆，想求老爷恩准，让奴婢带着柳儿回娘家探望一番，看看爹娘是否健在，弟弟是否遭了兵祸？若是无事，也好让爹娘知道我们母女还活着……奴婢保证，快去快回，绝不敢误了伺候老爷……”
章向北看着芸娘泪眼婆娑的模样，指节无意识地在床沿敲击着。
也好！来了这么久，还真没出过黑山。心中打定了主意，章向北看向芸娘问道：“你娘家在何处？离此处远吗。”
听见老爷发话，原娘瞬间惊喜万分：“不远！不远！就在“泗洲县，”离此处不足百里，家父姓王名德，在县里经营着一家茶馆。”
“泗洲县？”章向北重复了一遍，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对了！想起来了。
“王三水！”这个家伙就是来自泗州县，说起来我老爷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这家伙。
第二日清晨，众人收拾完毕。
此次下山，章向北只带了大强二强，系统兵个个身材高大，太过引人注目。除此之外，还挑选了一些流民里的青壮，携带一些物资，毕竟也算自己半个老丈人，怎么也得意思意思不是？
经过几次强化，章老爷信心爆棚，就算万一打不过，以自己的速度谁又能追得上？而且自己系统里那么多点数，飞龙骑脸我都不知道怎么输？
山下，车马滚动，积雪压的嘎吱嘎吱声。
“这边走，这边走，前面右拐。”
王三水卖力地领着路，格外高兴。
自己终于下山了，自从打下虎头山，自己就好像成了透明人，上面的大老爷也从来没使唤过自己一次，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如今老爷终于想起了自己。
自己可得好好卖力，说不定老爷一高兴，就放自己回家，这么久了，也不知老婆孩子过得咋样？自己纳的小妾还在不在，这么久没回家，只怕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是躲不掉了。
王三水又是欣喜又是无奈，只想能伺候好老爷，让自己回家。
一边看着道路一边绍着：
“老爷，这条路小人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不会错！前面右拐就上官道了，路就好走了！”
“咱们太阳落山前准能到泗洲县城，县城东门有家‘张记’驴肉馆子，那味道可是一绝！老爷您一定要尝尝……”
章向北骑在马上，听着王三水略带聒噪却充满活力的介绍，心情也不错。大强和二强一左一右护卫在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后面跟着的十几名青壮推着几辆装载物资的独轮车，虽然穿着普通，但经过黑山军的初步训练，行动间也颇有章法。
队伍行进在覆雪的道路上，偶尔能遇到零星的流民或樵夫。那些人见到这支虽人数不多却透着精悍之气的队伍，都纷纷避让，眼中带着敬畏。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官道渐渐宽阔起来，远处已经能看到泗洲县低矮的城墙轮廓。
“老爷您看！那就是泗洲县城！”王三水兴奋地指着前方。
章向北眯眼望去，只见一座小城坐落在平原上，城墙有些斑驳，还有一些烧过的痕迹。城门口有兵丁把守，进出的人群排着队接受盘查。看起来还算井然有序，似乎灾乱过后还算恢复的不错。。
“看来这泗洲县还算安稳。”章向北自语道。”
队伍随着人流缓缓靠近城门。守门的兵丁明显比寻常县城的要警惕许多，装备也相对精良，盘查得格外仔细。轮到章向北这一行时，一个小头目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章向北和他身后精悍的护卫身上停留片刻，沉声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从哪来？路引呢？”
王三水连忙上前，陪着笑脸，熟练地塞过去一小块碎银：“军爷辛苦，我们是从连州那边过来的行商，进城访友兼做点山货生意。这是我们的路引。
他边说边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最近流民失所，到处都是难民。这东西对掌控黑山的章向北来说，弄到手并不难。
第58章 气抖冷
兵丁头目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仔细查验了路引，又看了看队伍后面推着的几辆盖着油布的独轮车：“车上拉的什么？”
“都是一些山里的干货，蘑菇、木耳什么的，还有给亲戚带的年货。”王三水笑着解释。
兵丁示意手下上前粗略检查了一下，也不敢为难，毕竟看着领头之人穿着非富即贵，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若不是最近上面要求的严，早就直接放行。挥挥手：“进去吧！城里最近不太平，太守……呃，上面有令，严查奸细，晚上早点回客栈，别惹事。”
“晓得晓得，多谢军爷提醒！”王三水连连点头。
顺利进城后，章向北发现城内的情况比城外看到的要复杂。街道两旁只有一部分店铺还开着，有的房屋甚至还是一片废墟。行人也不多，都是匆匆忙忙。脸上没有一丝要过年的喜悦。他还注意到，街上有几队郡兵在巡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老爷，咱们是先找客栈安顿，还是……”王三水压低声音询问道，神情也比之前谨慎了许多。眼前的泗洲县，和他记忆中风平浪静的老家已经不太一样了。
章向北看了一眼马车，芸娘正紧张地透过车窗向外张望，显然也感受到了城内的紧张气氛。
“先办正事。”章向北果断道，“直接去茶馆。”他不想节外生枝，尽快完成芸娘的心愿，也能早点摸清情况。
“老爷，到了，就是这儿。”王三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芸娘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望向那熟悉的招牌和略显萧索的门脸，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章向北对王大强使了个眼色。大强立刻带着两名青壮分散在茶馆周围，看似随意地警戒起来。
章向北对芸娘温和地说道，“进去吧，老爷我陪你一起。”
章向北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二强，示意他在外等候。他陪着芸娘，走向那间挂着“王氏茶馆”招牌的铺子。王三水也赶紧跟在一旁。
芸娘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推开了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茶馆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后点着一盏油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费力地擦拭着桌椅。听到门响，他头也不回，声音沙哑而疲惫地说道：“客官抱歉，小店今日……今日不营业……”
这声音虽然苍老了许多，但芸娘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正是她的父亲王德！
“爹……”芸娘哽咽着唤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那擦拭桌椅的身影猛地一僵，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王德缓缓转过身，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芸……芸娘？是……是你吗？我的女儿啊！”王德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踉跄着向前几步，几乎要摔倒。
“爹！是女儿！是女儿回来了！”芸娘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与老父亲抱头痛哭。她怀中的柳儿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小声地啜泣起来。
章向北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打扰这感人的重逢。他打量着这间茶馆，内部陈设简陋，桌椅破损了不少，地上还有些未清理干净的碎瓷片，墙角甚至能看到一些干涸的、疑似血迹的污渍，显然这里不久前经历过骚乱。
王三水也在一旁偷偷抹了抹眼角，想起了自己那因为逛窑子，马上风死了的老爹。
哭了半晌，王德才稍稍平复情绪，他紧紧抓着女儿的手，仿佛怕她再次消失。这时，他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气度不凡衣着华贵的章向北和看起来像是随从的王三水。
“芸娘，这位是……？”王德有些疑惑。
芸娘连忙擦干眼泪，介绍道：“爹，这位是章老爷，是……是女儿的恩人！若不是章老爷，女儿和柳儿恐怕早就……”
她又转向章向北，感激道：“老爷，这就是我爹。”
章向北上前一步，对着王德微微颔首：“王老丈。”
王德见章向北虽然年轻，但气度沉稳，目光锐利，身边跟着的人也都透着精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小老儿王德，见过章老爷！多谢章老爷对小女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说着就要跪下。
章向北伸手虚扶了一下：“老丈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茶馆，“我看贵店似乎……遭过变故？”
王德闻言，脸上露出悲愤之色，长叹一声：“唉……章老爷明鉴。前些时日，郡里……赵太守的人马来县里征粮抓丁，我一家老小躲进地窖，好不容易躲过此次灾祸。”
说到此处，神情悲苦。
“却没想到…这天杀的黄家看着兵马退去，竟然趁火打劫，挨家挨户上门收取房契。原本价值百两的房屋，只出五两银子就要强买强卖。老朽的老伴被推搡在地，儿子气不过与其管家争吵了几句，就被其手下家丁殴打抓了回去，昨日放下话来，今天要是看不到房契就要打死小儿。
王德说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这黄家……这黄家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平日里就欺行霸市，如今趁着兵灾，更是无法无天了！我那苦命的儿啊……”
芸娘听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父亲的胳膊：“爹！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弟弟他……”
章向北气抖冷。
“好，好一个黄家。”章向北的声音平静，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趁火打劫，竟敢打到本老爷的头上来了。”
王德和芸娘都愣住了，有些没明白章向北话里的意思。
“王老丈， 你是芸娘的父亲，芸娘又是我的女人，如此一算，这黄家好大的胆子，竟敢抢本老爷的银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啊？”
他这番强盗逻辑，听得王德目瞪口呆。
第59章 劫富济贫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呼喝之声。
“王老头，房契准备好了没有？再见不着房契，准备给你儿子收尸吧。”
黄家管家带着两个家丁，嚣张跋扈的走了进来。看不见还有外人在场，也毫不在意。
“哟呵！老东西，这时候了还做生意。”转头又对着章向北几人说道：“都走！都走！今天这里不接客，没茶给你们喝。”
那管家三角眼一斜，看到站在门口的章向北和王三水，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也抱着膀子，一脸凶相地往前站了一步，意图吓退这几个“不识相”的客人。
王德脸色瞬间惨白，芸娘更是吓得将女儿柳儿紧紧搂在怀里，瑟瑟发抖。
章向北却笑了。他非但没走，反而慢悠悠地转过身，挡在了管家和家丁面前，将王德父女护在身后。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本老爷走？”章老爷气笑了，从来都是自己欺负人，这狗东西竟然欺负到本老爷头上。
管家被章向北这句话噎得脸色铁青，在这泗洲县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仔细盯着章向北打量了几眼，心中顿时一惊！平时嚣张惯了，此时听见章向北开口，才注意到眼前之人的穿着，心里有些嘀咕，不会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吧！
当即抱拳道：“这位公子，在下乃是黄家的管家黄财，不知公子是何人？和这王老头有何关系？刚才是在下唐突了。”
管家前恭后倨的样子，看的章老爷发笑。“我是何人你没有资格知道，你只需知道本老爷姓章。”
“是是是！章老爷您好。”
管家感觉面前这波人不好惹，但自家老爷的任务不能不办，决定先试探试探。
他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章老爷您说的是。是小人眼拙，冒犯了您虎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只是……不知章老爷与这王家是……？”
“怎么着？打探本老爷的消息？本老爷今天和你明说，这铺子今天你收不走，人你也得给我还回来！”章老爷笑眯眯的盯着管家。
管家连忙摇头道：“章老爷，这不行啊！事情办砸了，老爷能扒了我的皮。”
章向北冷笑了两声。“哦？你的意思是，你怕你家老爷扒你的皮，”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黄财心上，“就不怕本老爷现在……就剥了你的皮？”
管家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章向北看着眼前点头哈腰、实则油滑的管家，心里跟明镜似的。跟这种小角色扯皮纯属浪费时间，半个小舅子还在对方手里，夜长梦多。
他懒得再废话，眼神一厉：“不敢？那就按我说的办！现在，带路，本老爷要亲自去你们黄家要人！”
这话一出，不仅管家黄财愣住了。
黄财结结巴巴地说：“章……章老爷，您……您要亲自去府上？”
黄财心头微动，让这伙人跟着回去也好，正好探探他们的底细，若是有势力的，那就放人。若是没有，嘿嘿！正好吃肉。
黄财眼珠一转，脸上堆满惶恐与为难：“章老爷，这……这怎么敢劳您大驾？不如让小人先回去禀报我家老爷，定将人平安送回……”
少废话！”章向北不耐烦地打断他，“本老爷没空跟你磨叽。带路！还是说，你想现在就尝尝剥皮的滋味？”
黄财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多言，连忙躬身：“是是是，小人这就带路！章老爷您请！您请！”他心里却暗自冷笑：到了黄府，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若真是个空架子，定叫你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章向北将芸娘一行人留在屋内，留着大强照看着，带着二强往黄家行去。
一行人坐着马车，穿过泗洲县略显嘈杂的街道。不一会就出了城门，往黄家堡方向驶去。
黄财在前引路，心思活络。他偷偷观察章向北的气度神态，又瞥了眼始终沉默护卫、气息精悍的二强，心里那点底气又有些动摇。这主仆二人，尤其是那护卫，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人物。
马车在黄府大门前停下。章向北跳下马车，抬眼打量这座更像军事堡垒的宅院。高墙、箭楼、戒备森严的家丁，无不显示着黄家在此地的势力和手段。
“章老爷，到了，这就是我们黄府。”黄财停下脚步，躬身说道，语气比在城里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底气。回到自家地盘，他的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
“来人，快开门，本管家带着贵客回来了。”黄财大声招呼道。
随着黄财的吆喝，沉重的黑漆大门“吱呀”一声被两个家丁缓缓推开，露出了门后更为森严的景象。门内是一片宽敞的庭院，但格局紧凑，视线受阻，隐约可见更多手持棍棒的家丁在院内巡逻，箭楼上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投射下来。
“章老爷，您请。”黄财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心想，任你外面如何嚣张，进了这黄家堡，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管家黄材引着章老爷来到了客厅，奉上了茶水，招呼道：“章老爷稍等片刻，我去叫我家老爷。”
章向北看着管家远去的身影，抿了口茶水，对着身旁二强说道：“二强你觉得这里如何？”
二强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道：“老爷，我刚刚打量了一下，这个黄家堡着实富裕的很，连水盆架子都是上好的紫铜做的。”
“是么？没想到这黄家奢靡至此。这些家产定是盘剥百姓得来，实在可恨。本老爷今天就要为百姓出头，灭了这黄家一方恶霸。”章老爷一想到这些黄家的家产如此之多，就想抢来放在自己家里。哦不对！是劫富济贫。至于是济谁的贫？那就不要多问了。
打定主意，章老爷当即打开系统。
这黄家堡充满了罪恶，每一砖每一瓦，都流淌着百姓的鲜血。本老爷实在看不下去。出来吧，我的系统兵，消灭罪恶，把所有财宝劫富济贫。
第60章 公平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5
长矛兵：1512（-4）
每日系统点数：16
可用点数：432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召唤！”
随着章向北一声令下，院落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扭曲。眨眼之间，三百名身着统一皮甲、手持长矛的士兵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将整个院落挤得水泄不通。他们眼神空洞而冷漠，出现后便自动列成整齐的队形，没有一丝喧哗，只有长矛林立带来的肃杀之气，瞬间将这座小院变成了一个森严的军营！
“这……这……”刚刚返回的黄管家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他指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大军，舌头打结，活了大半辈子建立的认知彻底崩塌。这绝非人力所能及，是妖法！是神仙！
章向北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茶水，笑眯眯地看着失魂落魄的黄管家。
“你不是想知道本老爷是什么身份吗？现在，你看本老爷如何？”
“神仙老爷恕罪！小的黄财有眼无珠，惊扰了神仙老爷！”黄管家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额前一片血肉模糊。
章向北觉得有些无趣，挥了挥手，对肃立的系统士兵下令：“黄家伤天害理，罪大恶极。本老爷今天要替天行道，所有人动起来，劫富济贫！”
“黄家主子恶仆，通通吊死。本老爷心善，给他们留个全尸。若有反抗，当场格杀。其余人等，一律驱离。这黄家堡，本老爷看上了。”
“遵命！”
三百士兵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屋檐尘土簌簌落下。下一刻，他们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黄家庄园各处，整齐而冰冷的脚步声，踏碎了黎明的宁静。
整个黄家庄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二强带着一队士兵直扑内院，很快便将黄世仁和他的几个儿子从锦绣被窝里拖了出来。这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少爷，此刻只穿着寝衣，在晨风中抖如筛糠，面无人色。
“章老爷饶命！我愿意献上全部家产！只求饶我全家性命！”黄世仁被摁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哭喊。
“唉！”章向北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本老爷心善。”
黄世仁闻言大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磕头：“多谢章老爷！多谢章老爷！”
“唉！”章向北画风一转，眉头紧锁，“这可叫本老爷如何是好啊？你竟然谢我？本老爷最讨厌别人谢我了。”
黄世仁瞬间僵住，慌忙抽起自己的嘴巴：“怪我这张破嘴！不谢了！不谢了！求章老爷饶命！”
“唉！”章向北又是一声长叹，吓得黄世仁几乎闭过气去。
“黄老爷，不是我说你，”章向北俯下身，慢悠悠地问，“你到底这是谢呢？还是不谢呢？这样搞得本老爷好生为难。”
他看着黄世仁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笑：“罢了！罢了！”
黄世仁脸上刚挤出一丝希冀，章向北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吊死吧。本老爷心善，给你留个全尸。这样，你不为难，我也不为难。如何？”
“啊——！”黄世仁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屎尿齐流，被两名士兵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哭喊声迅速远去。
不过片刻功夫，黄家主要成员连同为虎作伥的恶仆，十几具尸体被整齐地吊在了庄园气派的大门梁上，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晃，荡起了秋千。
与此同时，对黄家财产的清点也在高效进行。一箱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被抬到院中，在初升的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粮仓被打开，堆积如山的粮食散发着谷物的香气。
“老爷，这些财物……”二强请示道。
章向北略一思索：“取三成粮食，分给庄里的佃户；再取两成金银，散给那些被黄家逼得家破人亡的苦主。剩下的，全部装箱，运回黑山。”
他摸了摸下巴，轻笑一声：“毕竟打的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名义，总得意思意思，不是么？”
这时，他想起一事：“我那半个小舅子呢？找到了没？”
二强立刻回道：“已经找到了，在偏院柴房，伤得不轻，但性命无碍。”
章向北点点头：“找个好大夫，用上好的药材给他瞧瞧。再去街上把王老汉和芸娘一家接来，等会儿随我们一同回山。”他原本想给点银子了事，但转念一想，自己行事并未刻意隐藏，留下他们，只怕转眼就要被黄家的余孽或闻腥而来的饿狼撕碎。
“是！”
半个时辰后，闻讯而来的百姓越聚越多，将黄家堡外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惊恐又好奇地看着那些吊在门前的尸体，看着庄园内那些沉默肃杀的黑甲士兵，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震撼、快意，以及深深的敬畏。
章向北缓步登上黄家堡高大的门楼，身影在晨曦中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恐惧，有好奇，也有一丝潜藏的期待。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麻木、或惶恐、或期盼的脸，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内息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乡亲们！”
三个字，让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彻底静默。
“都看清楚了吗？”章向北抬手，指向大门梁上那一排随风轻荡的尸体，“这些人，黄世仁，他的崽子们，他的恶奴！他们往日里是如何欺压你们，如何夺走你们的田粮，如何逼得你们卖儿卖女、家破人亡的，不用我多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他们仗着有钱有势，就以为能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世世代代！他们以为这世道没有报应，没有天理！”
“但是！”章向北话锋一转，声音斩钉截铁，“今天，我章老爷，来了！”
章向北竖起一根手指，对着下面众人大喊道：“今天，本老爷既然到了这里只为办一件事，那就是公平！”
他声音如同洪钟，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今天本老爷我抢了黄家的钱粮，也让你们跟着喝口汤，这叫心善！你们得记着本老爷的好！”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可本老爷出了大力气，解决了黄家，理所应当拿大头！这就叫做什么？这就叫做公平！”
章向北将台下百姓残余的麻木尽收眼底，随即运足中气，发出了那道点燃疯狂的命令：
“现在！本老爷讲话完毕。这黄家堡里本老爷带不走的的东西，通通都是你们的了。”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滚油锅里！
大门下的人群瞬间一窒，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仅仅过了一息，比刚才更猛烈、更疯狂的呐喊声爆发了出来：
“多谢章老爷！章老爷公侯万代！”
“抢啊——！”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人群最后一丝理智的缰绳彻底崩断！
第61章 大善人黄老爷
黄家堡内人头攒动， 但却不见章老爷和一众系统兵的人影。
“这个椅子是我的！”
“去你娘的，老子早就看见了！”
“哗啦——”
内院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哭喊：“天杀的！敢打碎老娘的瓶子！”
与之争执的另一个婆娘说道：“王翠花别他娘胡扯，还你的瓶子？你们家尿壶都是破了口的！”
“哈哈哈！”还在争抢的众人听闻此言，哈哈大笑。
随着东西越来越少，人群慢慢退去。
不过还有些自觉聪明贪心之人，从家中拿斧头。
“邦邦！！！”
“哎呀！这柱子可真结实啊，上好的木头，弄回去打上几张床板，那不得美得很！”一名汉子美滋滋的畅想着，手中斧的动作越挥越快。
就在斧头挥得正欢时，堡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哗啦啦涌进一群官兵，披甲持刀，瞬间将残存的几十人团团围住。
领头之人，看着眼前还在卖力的人群冷笑着说道：
“哼！我看你们这群刁民做床是没机会了，留着木头打棺材吧。”
他大手一挥。“全部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百姓顿时面如土色，那砍柱子的汉子连斧头都拿不稳了，“哐当”掉在地上。
“官爷饶命啊！”
“是章老爷让我们拿的！”
众人跪地求饶，哭喊声响成一片。
队正一脚踢开面前的破椅子，厉声道：
“章老爷？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跟着他抢掠乡绅，就是同犯！”
他环视满地狼藉，脸上挂着冷笑：“正好，抓你们回去顶罪，老子也好交差！”
“统统绑起来！带不走的就地正法！”
官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雪亮的钢刀架在了百姓脖子上。
官道之上，章老爷躺在马车里，芸娘纤细的小手，捏着他的肩膀，吃着黄家抢来的糕点好不自在。
来时不过是带了几车货物，准备送给老丈人“意思意思”，没想到！就这点意思还带回来了，顺带多了几十车。
真是搞得章老爷不好意思。
本来说好了给百姓留点，但是这帮百姓都忙着抢了，自然本老爷也不好打扰，这些金银珠宝合着几十车的粮食，只好勉为其难的笑纳了。
至于此时黄家堡所发生之事，章老爷表示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抢劫嘛？自然动作要快，章老爷如今也算半个土匪，自然深谙此道。
对了！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想了一会儿，终于想了起来。
他一拍脑袋对着车外喊道：“王三水。”
听闻章老爷的叫喊，王三水双眼一红，眼泪差点落下来，我的大老爷，您终于没把小的忘了。
连忙跑到马车旁，激动的说道：“老爷，您…是要放小的回家吗？”
章向北咽下糕点，慢悠悠的说道：“不错，本老爷想了想，留着你也没用，索性放你回去，让你一家团聚，过个好年。”
王三水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恩，对着雪地里的冰凉也毫不在意，嘴里不停的说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行了！行了！”章老爷打断了王三水的话语，接着说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对着二强说道：“给他拿50两银，押了他这么久，说不定老婆小妾真跟人跑了，这点银子你拿着，万一真跑了，你再娶两个。”
二强立即取来钱袋递给王三水。王三水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又喜又悲。
喜的是终于可以回家，还带着银子。
悲的是老婆不好说，但小妾那顶绿帽子，自己是戴定了。
而且若是万一老婆跟人带着孩子跑了，那可就真的是操了蛋了。
“还愣着干什么？怎么着？还想回山上坐坐。”二强在一旁调侃道。
“啊，不不不！”王三水回过了神来，赶紧对着马车躬身行礼。：“多谢老爷，小的这就告辞了，还请老爷保重。”
“走吧！”章向北回了一声，放下了帘子，舒坦地躺在芸娘双腿之上。
鼻尖萦绕着佳人淡淡的体香，身下是铺了厚厚锦垫的柔软车厢，章向北心中不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当时遇见王三水之时，自己的队伍才开张，还需小心谨慎。
如今占领整个黑山，兵强马壮，没有个三五万大军，谁又能奈何自己？
连州军的兵马，如今和赵思远打成狗脑子了。如今放眼望去，章老爷只想大喊一声，“还有谁？”
车队重新启程，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官道之上，零星有些赶路的行商和流民，一见到这支庞大且没有悬挂任何官军旗帜的带甲队伍，无不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赵思远的部队打回来了，纷纷丢弃行李，四散奔逃，躲入路旁的枯草丛中，瑟瑟发抖。
第二日，虎头山。
黄家堡内劫富济贫而来的物资堆满了一地。
金银入库，粮食满仓。
各种肉食分发了下去，章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
黄家果真是积善之家，看我虎头山日子过得贫苦，特意送上新年大礼包。
百里之外，黄老爷还在房梁上荡着秋千，天杀的官兵，也不知道让人入土为安。
不过黄老一家确实大善，这大过年的大雪封山，古有佛陀割肉喂鹰，今有黄家老小割肉喂乌鸦。
你说黄老爷不是善人？叼着肉丝的乌鸦反驳道，“黄老爷当然是大善人，这大冬天的救了自己一家老小。”
黄泉之下，黄老爷正在油锅前排队，听闻乌鸦此言，不由感动落泪，竖起大拇指道：“必须的～”
夜晚，虎头山上张灯结彩。
鸡鸭鱼肉摆满了上百桌，虎头山上所有人齐聚演武场。熊熊燃烧的篝火将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酒香。
章老爷今日与民同乐，站起了身，举起酒杯，全场顿时安静下来。他环视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朗声笑道：
“各位！过年好！”
众人听闻此言，连忙呼声高贺，声震云霄。
“老爷过年好！”
第62章 大年初一，天降红包
第二日清晨。
章老爷迷迷糊糊的，将两只胳膊从一片雪白中抽了出来。
抚摸着有些头痛的额头，他不觉有些无语，昨天晚上竟然喝高了，要不是自己强化过的体质，说不定现在就要去陪黄老爷作伴了。
这群王八蛋，本老爷请他们吃酒和肉，竟然灌老子？一群畜生。
“咚咚咚！”
大强敲响了房门，“老爷，各山寨都派人来了，说是给您拜年。”
“行，知道了。”章老爷回应了一声。
那日打下整个黑山之后，活下来的土匪都被遣返回了原本的山寨，系统兵也派了不少去，一是盯着他们，二是这帮废物确实差了点，得操练操练。
稍作整理后，章向北迈步走向黑风寨议事堂。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待他一步跨入，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原本坐着的各山寨代表齐刷刷起身，恭敬地垂首行礼：
“给老爷拜年！”
“老爷新年大吉！”
章向北眼睛扫过众人，不错，都是一些听话的家伙。
地府中徐云的灵魂暗暗叫屈，这该死的家伙，自己那么听话，还不是一刀把自己剁了？
章老爷缓步走到主位前，却不急着坐下，只是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都坐吧。”他淡淡道，“这大过年的，难为你们跑这一趟。”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却都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
章向北抿了口茶，将众人忐忑的神情尽收眼底，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说说吧。这个年……过得可还舒心？”
底下众人欢声笑语，曾经是小弟，如今还是小弟，虽然地位没变，但章老爷这个新老大也还不错，毕竟强者为尊，就凭章老爷一统黑山的实力，大家还是愿意跟着的。
而且其中不少人，只是小山小寨出生，往日过得也比较艰难，新老大倒是个出手阔绰的，每天都有白面大饼子吃，山寨里的娃子每天欢喜的美滋滋。
他们却是有所不知，这些都是系统兵自带的大饼，章老爷如今发了横财，每天系统兵也不缺吃食，对于这些有些看不上了，索性将一部分赏给了他们。
托老爷的福！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率先起身，咱们黑熊寨今年可是头一回除夕夜人人都吃上了白面馍馍！
是啊是啊，旁边瘦高个连忙接话，咱们飞鹰寨的兄弟们都念着老爷的好，往年这时候都在愁开春的粮食，今年家家都过得富裕！
“好好好！过得好就行。”章向北不由感慨，这年头，山寨做不大都得饿肚子。
他环视着这些因为能吃上白面就感恩戴德的山贼头目，心中既觉得可笑，又感到可悲。
就在气氛热切之时，突然一个猥琐的汉子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老爷，小的我有事要报。”
“哦？说来听听。”章老爷来了兴趣。
“回禀老爷，小的孤鹰岭细眼，有一批宝藏献给老爷。”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侧目。
“还有这好事？仔细说说。”章老爷坐直了身体。
“是！”细眼应了一声，继续说道：“此事还要从小的大…前大当家座山雕身死之前说起，那日座山雕带领山寨一众山匪准备与官兵厮杀。
开战之前也许是为了谋个后路，座山雕吩咐小的，返回寨子里，将一些财宝藏进了鹰愁涧。
后来坐山雕死后，寨子里忙着争夺大当家之位，刚分出的胜负，那徐云坐上了大当家还没几天，还没来得及运回那批财宝，就被您给…”
“原来如此！”章向北笑眯眯的看着细眼，轻声说道：“徐云那家伙，还真是死有余辜，死到临头还敢瞒着本老爷？”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接着说道：“对了！本老爷一统黑山有些时日了吧？这宝藏之事你为何今日才报？”
“这！”
细眼瞬间冷汗直流，若非万不得已他哪里舍得把这消息爆出来？
这笔宝藏除了自己知情以外，另外知晓的人早就死完了，若不是实在逃不出这黑山，自己哪里舍得把这消息透露出来？
章向北见他支支吾吾，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着。议事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看细眼如何应对。
老爷明鉴！细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实在是……实在是那鹰愁涧地势险要，小的本想等开春雪化之后，独自去取了来献给老爷，给老爷一个惊喜……
章向北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么说，你倒是一片好心了？
细眼连连磕头：小的对老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忠心耿耿……章向北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那你可知道，徐云临死前说过什么？
细眼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该死的徐云，难道临死之前把消息透露了出去？
必是如此！坏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色煞白如纸。若章向北早已知道宝藏的存在，那他今日的献宝岂不成了自投罗网？
老、老爷……细眼的声音都在发抖，徐云他……他临死前说了什么？
章向北俯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细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说……孤鹰岭的细眼，是个聪明人。
细眼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话。
不过……章向北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挥了挥手，冷声说道，“来人！押下去，撬开他的嘴。”
章向北话音未落，两名系统士兵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细眼身后，铁钳般的手掌瞬间扣住他的肩膀。
老爷饶命！小的献宝有功啊！细眼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挣扎着喊道，小的愿意说出宝藏所在，还请老爷饶小的一命！
“不不不不！”章老爷晃了晃手指，身子微微前倾，“这点你就错了，那本来就是本老爷的东西，你怎么能拿本老爷的东西来买你自己的命呢？”
他摊开双手，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求众人的认同：
“这很不合理！是吧？”
议事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章向北这诡异的逻辑和冰冷的杀意震慑住了。
章老爷看着众人无人出声，满意的点了点头。“没人反驳，看来本老爷说的有理。”挥了挥手，“带下去。”
“啊——！老爷饶命啊。”
随着声音越来越远，章老爷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好了！有小心思的人消失了，咱们继续。”
平静的房间内声音又响了起来，众人又是欢声笑语。
“啊…哈哈哈哈！老爷新年快乐！”
第63章 黑山练军
新春佳节，有人欢喜有人愁。
泗州县大牢内，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哎呦！别打拉！别打拉！那章老爷真的和我没关系！”叫喊之人，正是前日拿着斧头，砍着黄家堡柱子的中年男人，此时却早已不成人形。
“啪！”
泡过盐水的皮鞭子，抽在肉上发出一声脆响！交织着惨叫声。
“啊——！”
“李大人，又抽死了一个。”牢头对着新上任的县尉李镇说道。
李镇饮了一口茶水，眼皮都没抬下，淡漠的说道：“那就继续，再补上一个接着来，这些刁民进了大牢，家里又没银子捞，那就是该死的人。
既然该死，那就要废物利用，本官新官上任，竟然就发生了黄家堡的恶事，实在猖狂，若不详查，怎安民心？”
牢头垂首称是，心中啐了一口。
说的好听，不过是为了借机大做文章，好向上面表功，顺便再捞些银子。
那群袭击黄家堡的强人招摇过市，一路上多少双眼睛看见他们入了黑山，是山里的土匪再明显不过，不敢派兵进山围剿，却拿几个百姓充数，真tm不是东西。
牢头心里话虽如此，却又拉出来一人来，绑上刑架，手中皮鞭又是噼啪作响。
…….
高阳郡。
郡城之下，雪人成堆，凑近一看，却让人毛骨悚然，一具具面露峥嵘的尸体，被大雪冰封。
郡城内，百姓兵士窝在简陋的木篷里，新春之节难得平静。
上面大人们大发慈悲，难得分下一些肉食，众人经历战争而麻木的脸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太守府内，赵思远脸色阴晴不定，没有半分因为春节而到来的喜色，几次与连州军交战以来，自己手下军队伤亡近半，幸亏拿下高阳郡得以补充，但新募的士卒终究难比老兵。
“赵大人何必心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朝廷的时间可不多了。”墨先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赵思远对这家伙的神出鬼没早已习惯，头也不回都说道：“前日你说之事可真？若有差错，尽早另选他法。”
墨先生笑了笑说道：“赵大人放心，不出一月连州境内定有人举起反旗，到时共襄盛举，连州军只能做那丧家之犬。”
赵思远思索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等你的消息，希望你们不要让老夫失望。”
“赵大人放心，我们这边的消息来源可靠，定然不会出岔子。”墨先生语气坚定。
“如此便好。”嘴上说着，赵思远心中却冷笑，什么消息可靠？只怕举棋之人本就是你们的人。
另一边，连州大营之内。
营帐内内灯火通明，与城里饥寒交迫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一众将官齐聚中军大帐，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连州都督王济坐于上首，举杯笑道：诸位将军辛苦。今日新春佳节，本督特命人宰了五十头肥猪，让将士们都沾沾荤腥。
都督体恤将士，是我等之福！众将齐声应和，帐内一片欢声笑语。
然而坐在末席的年轻将领张焕却眉头微皱。他刚从城外巡营回来，亲眼见到不少士兵还在啃着硬如石头的杂粮饼。这五十头猪，分到数万大军手中，每人能尝到片肉沫就不错了。
张将军为何闷闷不乐？王济注意到他的神情。
张焕起身拱手：都督，末将方才巡营，见不少士兵衣衫单薄，冻伤者甚多。如今大雪封路，粮草转运困难，是否该早做打算？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几个老将交换着眼神，都看出彼此眼中的不满——这愣头青又在扫兴。
王济笑容不变：张将军忧心军务，其志可嘉。不过今日佳节，这些琐事以后再议。
他举起酒杯，转移话题：当务之急是剿灭赵思远叛军。据探子来报，叛军粮草不足，军心涣散，只要我们再围上三个月，必能不战而胜！
都督英明！众将再次举杯。
大帐角落，另有一人此时也是闷闷不乐。
借着火光照亮人影，正是都尉孙卫阳，前些时日朝廷降旨，令连州大军围剿叛逆。
虽未提及自己，但也是早晚的事，自己身为东陵郡都尉，却出了谋逆之事，自己难辞其咎。
如今高阳郡城久攻不下，心中难免急躁，这些时日虽然花了金银运作，却不知效果如何，毕竟是杀头之事，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赵思远啊，赵思远。你可真是害苦了我。
春风吹拂，芳草碧绿。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
“嘿咻！嘿咻！”
“刺！”
虎头山后山，原本树木高大的森林，如今树木早已砍伐殆尽，营寨连成一片，空地之上，人山人海，抬眼望去，不下万人。
整个黑山的山贼和一些难民中的青壮，都被聚集到了一起，招在系统兵的指挥下，整齐地操练着长矛突刺，呼喝声震天响。
章向北站在点将台上，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6
长矛兵：3000（-4）
每日系统点数：32
可用点数：128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经过昨夜挺尸之后，章老爷终于又升了一级。
前些时日，连州境内又出了一伙反贼，一时之间整个连州竟有倾覆之势。
苍天无眼，百姓何辜？
章老爷乃是大善之人，怎忍百姓如此？
大昌皇室无德，天下诸公各为私利，天下烽烟四起，百姓水深火热之中。
为救天下千万黎民，章老爷愿已手中三尺青锋，为天下，为百姓，讨个公道，讨个太平。
ps以上内容，仅供参考。
真实内容，请看下列详情。
十五日前，山下探子突然来报。
“禀报老爷，霸水郡有人举起反旗，号霸水混天大王。
前日联合反贼赵思远，前后夹击连州军，连州军损失惨重，已退回连州城内，据城而守。”
章老爷一听此消息瞬间大喜，知道时机已到，如今东陵郡内只剩下连州军一部五千人马。
连州军主力败退连州城，这一部人马孤立无援，更要防范反贼来攻，如此这般，实乃天赐良机。
章老爷看这一部人马实在可怜，不如自己整备兵马送他们一程，如此才有了虎头山后山今日这出光景。
第64章 天公老爷
三日之后，后山校场之上。
三千系统兵、五千山贼联合军、三千青壮民夫列队整齐，黑压压站满了整个校场。阳光照在枪尖上，反射出森冷寒光。
章向北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这支初具规模的军队，心中豪情顿生。
弟兄们！他运足内力，声音传遍校场，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山贼流寇，而是我黑山军的将士！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如今天下烽烟四起，百姓流民失所无家可归，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如此这般，实乃苍天无眼，高位者无德。
苍天既无眼，黄天当新立。
位高既无德，当提手中剑。
剑随天公至，杀之谋太平。
杀——！”
这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校场上空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万名将士齐声怒吼：
杀！杀！杀！
声浪如山崩海啸，惊起林中飞鸟。就连远在数里外山寨内的百姓，都听见了这震天的喊杀声。
章向北满意地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将士，知道军心可用。他抬手示意，全场立刻肃静。
从今日起，我黑山军改名太平军。以替天行道，匡扶正义为号！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今日起，我代黄天，行天公之事，号天公。
他声如洪钟，我们要让这天下知道，百姓不可欺，黄天不可欺！
话音未落，台下已经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天公老爷！天公老爷！天公老爷！
万名将士狂热地挥舞着兵器，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这乱世之中，终于有人敢站出来，替天行道！
他大声下令：“铁柱何在？”
“回禀天公老爷，铁柱在此。”铁柱越过人群，面朝章老爷单膝而跪。
章向北朗声开口：铁柱，即日起，封你为天公上将军，统领全军。”
末将定不负天公重托！铁柱声音坚定，重重叩首。
章向北微微颔首，继续点名：大强听令！
末将在！大强应声出列。
封你为地公将军，执掌军法，以训军纪！
得令！
章向北目光扫过台下众将，声音愈发威严：“李文何在？”
教书先生李文一头雾水，今日一早就被架了过来，站在大军之中，颇为显得格格不入。
此时更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叫到了自己？但听到老爷发话，还是连忙越过人群应道：
“在此！李文在此！”
“李文，封你为后军校尉，统领三千青壮管理粮草之职。”
“我！啊？”
李文整个人都懵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平日里最多管过十几个蒙童，如今竟要统领三千人？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直到被旁边的士兵推了一把，才慌忙跪地：“天、天公老爷！在下......在下只是个读书人，恐怕难当此任啊！”
章向北俯瞰着这个吓得脸色发白的书生，嘴角微扬：
“正因你是读书人，才更要担此重任。难道你要看着那些目不识丁的粗汉，把粮草账目弄得一塌糊涂吗？
放心大胆去干，本老爷放手于你，你用心便是，就算干不好也没人责难于你。”这句话章老爷倒是真心实意，本就是赶鸭子上架，何必为难打工人？
李文听闻此言，也明白这差事是躲不了了，但章老爷的保证，也算是安了自己的心，随即说道：“承蒙天公老爷看重，李文......领命！”
章向北满意点头。
就在此时，响起一道有些委屈的声音。
“老爷，我呢，我呢？〞二强表情可怜兮兮的说道。
看见这家伙，章老爷笑了一笑，这家伙要是不出声，还真给他忘了。
给他个什么位置呢？对了！
“二强，封你为“人工”将军，稍后给你三百兵卒，平日里就护卫本老爷的左右。”
二强听闻老爷的安排，瞬间大喜，连忙道谢。
只是后来才发现，老爷给封赏的将军，雕刻出来的将军印怎么和别人的不一样？
一共就四个字，虽然自己识字不多，但也明白第一个字不一样是应该的，怎么第二个字也不一样？自己大哥是公，自己则是工，为此还苦恼了好久。
大军各主要将领安排完毕，章老爷此刻雄心壮志膨胀到了极点。
他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未来的金戈铁马。
他大声说道：“太平出黑山，公随太平至。
来人！擂鼓助威。大军出山，为天下谋太平。”
章向北话音方落，校场四周十二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咚！咚！咚！鼓声如惊雷滚过大地，震得人心头发颤。
半个时辰后，大军整顿完毕。
章大老爷一身明光铠，手持荒天戮神戟，身骑一匹黑色骏马，霸气侧漏。
他单手举戟，高声呼喝：
苍天在下，天公老爷在上！
今日起兵，还天下太平。
太平军——出征！
万名将士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出征！出征！出征！
五千山贼整编的太平军前锋。这些昔日的乌合之众，经过整训后已然有了正规军的模样。虽然步伐还不够齐整，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三千系统兵作为主力，迈着整齐的步伐率先开拔。阳光下，他们黑色的皮甲泛起冷硬的光泽，长矛如林，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最后是李文统领的三千后军。这位新任校尉手忙脚乱地指挥着民夫运送粮草，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神却异常坚定。
官道之上，大军如同一条长龙。
天降良机，章向北率领黑山大军倾巢而出，只留下数百兵士护卫留守的老弱病孺。
中军之内，章老爷躺在定做的马车之上，此马车堪称古代防弹豪车，周身蒙了一层铁皮，车架金钢加固，四匹骏马拉行。
车外大军行路之声，一点也不影响着章老爷的酣睡，四只小手一左一右揉捏着章老爷的肩膀，一旁矮桌上的美酒佳肴因为颠簸轻轻摇晃。
如此奢靡情景，若是被正常士兵看见只怕定然哗变。
第65章 战争号角
“呜呜呜——！”
战争的号角响彻四方。
东陵郡，郡城之上。
“铛！锵！”
大刀在空中交击，迸射出一溜火星，发出清冽而残酷的颤音。
一名连州军老兵架开贼军的长枪，反手一刀劈在对方脖颈上。热血喷溅，贼军捂着喉咙倒下，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三队！补上缺口！一名校尉浑身浴血，战刀已经砍得卷刃。
城下箭如飞蝗，不断有连州军中箭坠落。云梯上的贼军前仆后继，尸体在城下堆积成小山。
“将军，贼军势大，若是还无支援，只怕我军守不过三日。”
听闻属下禀报，胡林脸色阴沉。连州军主力被围困在连州城内，朝廷又远在天边，哪里来的援军？
他望向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霸水郡反贼，那些狂热的呼喊声让他心头沉重。难道天要亡我大昌？
将军！东门告急！
又一波贼军顶着箭雨冲上城头，守军拼死抵抗，校尉张奎带着亲兵死战半刻钟，身上添了三道伤口，才将这一波贼军推下城墙。
补上缺口！快！张奎拄着刀喘息，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
一个年轻士兵颤抖着为他包扎：校尉，我们的箭快用完了......
胡林巡视到东门，看见的是满地狼藉。守军伤亡近半，还能站着的个个带伤。城外贼军的号角再次响起，新一轮攻势即将开始。
将军，这样守下去不是办法。张奎咬牙道，让末将带一队人马出城夜袭，或许能扭转战局。
胡林摇头：贼军势大，夜袭无异于送死。
他望向城外连绵的营火，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这些霸水郡的反贼不同于寻常流寇，他们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绝非一般流民造反，必有幕后之人。
夕阳黄昏。
“呜呜呜——！”
随着一声号角吹响，正在攻城的反贼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看着退去的敌军，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伤兵的呻吟声、将官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
胡林扶着垛口，望着城外敌军井然有序地撤退，心头更加沉重。这绝不是普通的农民起义——撤退时阵型不乱，伤员有人接应，这分明是正规军的做派。
清点伤亡。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奎拄着刀一瘸一拐地走来：将军，东门守军折了三百多人，箭矢只剩不到两千支。照这个打法，明天......
城外反贼大营中帐之内。
“哈哈哈！”诸位辛苦了，混天军将领“熊图”举起酒碗高声呼喝道。
这位满脸横肉的壮汉是霸水郡有名的豪强，乃是“混天大王张恒”至交好友。
如今跟着混天大王起事，不过月余，俨然已是一方大将。
前些时日，混天大王张恒密谋赵思远，联手打退了连州军。如今连州军龟缩在连州城内，自然是到了摘果子的时候，
熊将军威武！帐下众将纷纷举碗，今日一战，东陵郡已是囊中之物！
熊图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得意道：待破了东陵郡，钱粮女子，任诸位取用！
众人酒色正酣之时，一名信使来到中军大帐。
“熊将军，大王有令，尽快拿下东临郡城，迟则生变。”
听闻命令熊图心中一怒。“哼！大王如此这般催促，定然是那该死的赵思远，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与他联军之前早已商议，打退连州军后，东陵郡归我混天军所有，他要敢动心思，老子扒了他的皮。”
“砰！”手中酒碗摔了个粉碎。
他怒喝道：“回去禀报大王，三日之内定然攻下东陵郡城。”
信使吓得连滚爬爬地退出大帐。帐中众将面面相觑，方才的欢庆气氛荡然无存。
坐在左手的军师轻抚长须，缓声道：将军息怒。赵思远此人反复无常，会起异心也在意料之中。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东陵郡，站稳脚跟。
熊图余怒未消，一拳砸在案几上：赵思远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若非我混天军牵制连州军主力，他早就被困死在高阳郡了！
将军说得是。一员副将附和道，不过如今连州军虽败，实力犹存。若是赵思远真要与咱们翻脸，恐怕......
怕什么！熊图猛地起身，传令各营，明日拂晓发起总攻！把所有云梯、冲车都给我用上！
“另外！”熊图声音狠厉，眼中凶光毕露，“射信给城内，明日若不降，待我两万大军攻破城池，城内所有老少，一个不留！”
这道残酷的命令让帐中瞬间寂静，连军师都欲言又止。屠城之令一旦发出，就再无转圜余地。
当这封血书射入东陵郡城时，胡林正在巡视伤兵营。此时看着张奎拿过来的信，他双手颤抖，脸色铁青。
将军，这......张奎拄着拐杖，声音发颤。
深夜，郡守府内灯火通明。胡林召集所有还能行动的将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挣扎。
将军，一位老校尉率先开口，我等愿与城池共存亡，可城中十数万百姓......
“够了！”胡林厉声斥责，转身对着张奎说道：“这信上之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张奎心中一颤，像是猜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说道：“将军！”
“说！”胡林声音严厉。
“是！”张奎心中不忍，还是颤声说道：“还有…三名士卒。”
“来人！”胡林喊来亲卫，声音有些悲痛。“带着胡校尉，找到那三人，然后…杀！”
一众将领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解的问道：“将军，这是为何啊？”
胡林转过身来，看着一众下属颤声说道：“诸位，胡某对不起了。”
看着一众迷茫的眼神，胡林继续说道：“我等为朝廷将领，一家老小都在朝廷手中，明日若降，一家老小性命不保。
所以我等万万投降不得，至于信上所说屠城之事！”胡林闭上眼睛，在睁开时满是凶戾之色。“胡某只能对不住！这东陵郡城的百姓了！”
第66章 背水一战
这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厅堂中炸响。众将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一名李姓校尉猛地站起，伤口崩裂都浑然不觉：将军！那可是十几万条性命啊！
那我们的家人呢？！胡林双目赤红，我胡家三代为将，八十老母、妻儿老小都在京城！你们呢？你们的家眷又在何处？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在场将领的家眷，大多都在朝廷掌控之下。
一位老将颤巍巍地跪下：将军......末将的孙儿刚满月......
我女儿下月就要出嫁了......
悲声四起，方才还激昂的气氛，此刻只剩下绝望。
胡林环视众人，声音嘶哑：明日......我等战死殉城，家人或可保全。若是投降......
他没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那后果。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胡林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诸位！诸位不必如此，我军能战之人上有三千人马。
明日起招募城内青壮，老弱妇孺也可运送物资，拆掉城中房屋获取滚石擂木，再熬些金汁，定然将这东陵郡城守得固若金汤，区区贼军能奈我何！”
这番话如同在死水中投入巨石，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姓校尉第一个反应过来，抹去眼泪高声道：将军说得对！咱们还有城墙之利，粮草也还充足，未必守不住！
那位刚提及孙子的老将也颤巍巍站起：老夫虽然年迈，还能开得动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群情顿时激愤起来。胡林见军心可用，立即下达一连串命令：
李校尉！你负责征召青壮，凡十四岁以上男子皆需参战！
张校尉！带你的人去拆城西那片废弃宅院，所有砖石木料全部运上城头！
王校尉！组织妇孺烧制金汁，在四门架起大锅！
众将领命而去。
天刚微亮，整个东陵郡城仿佛一个被惊醒的蜂巢，迅速行动起来。
随着军令所至，百姓非但没有恐慌，反而踊跃相助。男人们拆房运石，女人们生火做饭，连孩童都帮着传递箭矢。
东陵郡城内的百姓，之前早已被赵思远祸害的不轻，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生机，如今又有贼军来犯，哪还能忍？
一时之间，天色大亮不过一个多时辰。城头上堆满了滚木擂石，一口口大锅里沸腾着恶臭的金汁。三千守军加上新征召的五千青壮，竟然让这座危城焕发出惊人的生机。
城池之下，贼军大营。
两万吃过早饭后的混天军，稀稀拉拉的排列着军阵。不少士兵还在系着裤腰带，整理着歪斜的衣甲。
“他娘的，都给老子快点。一群废物，白瞎了这么好的装备。”熊图打马穿行在军营之内，手中皮鞭噼啪作响，抽在动作迟缓的士兵身上。
这些虽然装备精良，但多数是刚放下锄头不久的农民，军纪涣散。有人偷偷藏起刚发的干粮，有人对着城头指指点点，全然没有大战前的紧张。
一名校尉策马来到熊图身边，低声道：将军，探子回报，城中正在加紧备战，恐怕......
怕什么！熊图不屑地打断，一群乌合之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传令，第一波五千人攻城，半个时辰内给我拿下城头！
“呜呜呜——！”
随着战争号角吹响，混天军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城头扑去。
五千士兵扛着云梯，乱哄哄地冲向城墙，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头上，胡林冷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直到最前排的敌人进入百步之内，才猛地挥下令旗：
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混天军顿时倒下一片。但这些反贼确实凶悍，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很快就有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墙。
滚石！李校尉在东门怒吼。
巨大的石块从城头砸落，云梯上的敌兵惨叫着坠落。有几人侥幸爬近垛口，立即被守军的长枪刺穿。
金汁！倒！
恶臭的沸液从城头泼下，被淋中的敌兵发出凄厉的哀嚎，皮肉瞬间溃烂。这惨状让后续的敌兵攻势一滞。
熊图在后方看得暴跳如雷：第二波跟上！后退者斩！
又五千生力军加入战场，攻势更加猛烈。一处垛口被敌兵突破，十几个守军与之展开白刃战。
跟我来！张校尉带着亲兵扑向缺口，刀光闪处，敌兵纷纷倒地。
就在战况最激烈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城中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冒着箭矢为守军运送石块、开水。有个老妇人甚至拎着一锅热油爬上城头，对着攀城的敌兵泼下。
娘！您怎么上来了！一个青壮惊呼。
我这身板，本就是该死的人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前拼命，我这老家伙又怎能坐得住？老身也要出力！老妇人说着，又拿起大勺泼下金汁。
这幕深深鼓舞了守军。连六旬老妇都如此英勇，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战斗持续到正午，混天军已折损两千余人，却连一处城墙都没能占领。
熊图气得亲自督战，却发现军心已疲。那些农民出身的士兵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开始畏缩不前。
将军，军师低声劝道，将士们又累又饿，不如先收兵......
收兵？熊图咬牙切齿，今日若拿不下此城，我熊图还有何颜面见人！
但他心里明白，这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城池，其实比想象中坚固得多。
随后叹息一声说道：“鸣金收兵！”
而此时城头上，胡林看着暂时退却的敌军，终于松了口气。但他知道，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两日后，熊图目光阴冷的看着城头之上。
一名校尉在一旁小声出声道：“将军，如今城头之上正规守军不足千余，青壮不足二千，咱们能战之兵上万，今日定能将这城池拿下。
“擂鼓点兵。”熊图一声令下。
“是！”校尉应声领命。
城墙之上，守城残军早已没了前日生机勃勃之色，哀嚎之声与绝望成为了主旋律。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
一条黑色长龙，正向着东陵郡城赶来。
第67章 东陵城破
“顶住！顶住！”
“把他们推下去！”
胡林怒吼之声，声嘶力竭。
“杀——！”
刀枪碰撞，血洒城头。
“轰！”一具攻城梯轰然落地，砸死一片贼军。
又打退了一波攻击，城墙上的众人稍稍喘了口气。
将军！咱们兄弟还剩不到五百人了！校尉一脸悲腔地喊道，他的战甲已经破碎，左眼被流矢射中，鲜血淋漓。
城头上，守军确实已经到了极限。还能站着的士兵个个带伤，箭矢早已用尽，连滚木擂石都所剩无几。混天军如蚂蚁般不断涌上城头，守军只能用人墙硬扛。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兵被长枪刺穿，临死前还死死抱住敌人的腿；老校尉王勇浑身是血，仍在挥舞卷刃的战刀；就连那个前日泼金汁的老妇人，也倒在血泊中，手中还紧握着菜刀。
胡林环视四周，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他看向城外正在逼近的太平军，又看向城内殊死搏杀的将士，突然举刀高呼：
“兄弟们，我胡林对不起各位了。今日能与诸位兄弟并肩作战，乃是我胡林百世修来的福分。
今日怕是我与诸位最后并肩一战了，兄弟们！你们怕吗？”
“不怕！不怕！”
“将军，咱们今日同生共死。”
众将士呼声高赫，声震苍穹。
“好！咱们今日拼死一战，来日再做兄弟。”
残阳如血，他望着城墙上一张张脸庞——有跟随他多年的老兵，有刚刚拿起武器的青壮，有宁死不退的百姓。
他双膝跪地，重重的向城内拜了三拜。
“我胡林…因一己之私害了满城百姓，此罪百死难消，若有来世，我胡林当牛做马已报诸位！”
他猛地起身，举起战刀：今日！就用这条命，先向全城百姓谢罪！
正在此时，混天军攻城号角吹响。
“呜呜呜——！”
“哈哈哈！”胡林仰天长啸，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来吧！让胡某用这条命，多换几条贼军的性命！
“兄弟们！杀——！”
“杀杀杀——！！！”将士们杀声震天，抹下脸上血液，拿起武器，杀向贼军。
最后的血战开始了。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意志，每个人都战斗到最后一刻。独眼校尉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咙，重伤的老兵点燃自己扑向云梯，少年兵们组成人墙用身体阻挡敌兵登城。
胡林身先士卒，战刀挥舞成一片银光，所过之处贼军纷纷倒地。但他每杀一人，身上就多一道伤口，鲜血早已浸透战袍。
就在此时，一名混天军将领手中长矛向胡林刺来。
“噗嗤！”
一道人影挡在胡林身前，为其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来人正是张奎，此时他早已是半残之人，左臂晃动着无力垂落，脚步也步履蹒跚。
“张奎！”胡林看着眼前场景，目眦欲裂。
“将军，噗…”血液从嘴角止不住的流淌，张奎的胸口腹部早已染红了一片。
他强撑着嘴角，看向胡林露出最后一次笑容。
“将军！张奎先走一步。”
他转过头去，眼神凶狠。
贼军将领瞳孔一缩，“不好！”
张奎抓住腹中长矛，右手握起长刀，猛的向敌人撞去。
“噗嗤！”
“你！”贼军将领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胸膛。
话音未落，两人相抱，倒地而亡。
张奎！胡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眼睁睁看着最忠实的部下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胡林双目赤红，浑身颤抖，手中的战刀发出嗡鸣。
啊——！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如疯魔般杀入敌群。战刀化作复仇的雷霆，每一刀都带着无尽的悲愤，贼军如割麦般倒下。
周围的守军被将军的疯狂所感染，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残存的上百个守军竟然暂时压制住了攻势。
城墙之下，熊图遥望此情此景，心中大怒。
“他娘的，竟然折了老子一员大将。来人！把老子亲兵派上去，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攻破城池之后，老子许你们三日不封刀。城内娘们，随意你们享用。”
这道命令如同在油锅中泼入冷水，原本已显疲态的混天军顿时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熊图的五百亲兵更是如同嗜血的狼群，疯狂地扑向城墙。
城头上，刚刚稳住阵线的守军顿时压力倍增。这些亲兵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卒，装备精良，作战凶猛，远非普通贼兵可比。
顶住！一定要顶住！胡林嘶声呐喊，但守军还是在节节败退。
将军！北城破了。
这声急报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守军都为之一怔。胡林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北面城墙浓烟滚滚，喊杀声震天。
李校尉！带人去堵住缺口！胡林嘶声下令，但身边仅存的将领已经所剩无几。
东陵郡北城门。
“杀啊！〞
“哈哈哈！”
看着打开的城门，一众贼军哈哈大笑。
“上！都给老子上！把城门上的人都给老子砍了，一个不留。”一名混天军校尉大声的指挥着手下向上攻去。
城门一角，几名混天贼军鬼鬼祟祟的互相对视。
“嘿嘿！我就知道有你们这几个王八蛋。走走走，咱们抢钱抢娘们去！”
这几个贼兵熟门熟路地绕开主战场，钻进一条小巷。为首的老兵狞笑道：老子以前在这城里当过差，知道哪家有钱！跟我来！
如此情景，不少贼兵注意到了，也跟着有样学样，往城内冲去，一时之间城门过道竟然十分拥挤。
“他娘的，都给老子站住！”校尉高声立赫，却阻止不了汹涌的贼军。
“操！这帮王八犊子，也不等等老子。”校尉眼看管不住，也带着亲兵加入其中。
北城彻底失控了。数以千计的贼兵如决堤洪水般涌进城内，他们不再理会军令，眼中只剩下贪婪和欲望。街道上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一户民宅的木门被踹开，贼兵们蜂拥而入。
军爷饶命啊！老翁跪地磕头，粮食都在灶房......
话未说完就被一刀砍倒。贼兵们翻箱倒柜，把值钱的东西往怀里塞。
几个贼兵撞开绣坊大门，里面的女工惊叫着四处躲藏。
这个水灵！老子先看上的！
放屁！是老子先抓到的！
两个贼兵为争夺一个少女竟当街扭打起来。
校尉带着亲兵直奔郡守府，却发现已经有一伙贼兵在砸门。
都给老子滚开！校尉挥刀砍倒两个挡路的，这里面的好东西是老子们的！
城内火光四起，浓烟滚滚。有贼兵为抢一坛酒大打出手，有人为争一匹布拔刀相向。军纪彻底崩溃，这些昨日的农民，今日全都变成了野兽。
数里之外，黑色长龙还在赶来。
第68章 人马俱碎
城头上，胡林听着城内传来的哭喊，心如刀绞。他想要分兵救援，但正面敌军攻势更猛，而且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人手？
将军！南城也快守不住了！浑身是血的士兵来报。
胡林眼角泪水不自觉的滑落，悲腔出声：“悠悠苍天，为何如此对我大昌？天下万千黎民，又有何辜？”
他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贼军，又听着城内百姓的惨呼，只觉心如刀割。这一刻，他想起张奎临终的笑容，想起战死将士们的脸庞，想起自己对满城百姓的愧疚。
将军！身旁的亲兵突然惊呼，您看！
南方的官道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军队。黑色的旗帜在夕阳下迎风招展，上面绣着的二字格外醒目。
大军如黑色长龙，浮游于地。
龙首之上，遥遥望去，似有金光闪烁。
那金光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一员大将的身影——身披明光铠，手持荒天戮神戟，胯下黑色骏马如履平地。正是太平军天公大老爷章向北亲至！
突然出现的军队，让混天军，后军瞬间大乱，慌作一团。
在城中还在欢乐的贼军，却不知死亡即将降临。
“该死的！敌袭！”熊图目眦欲裂，大声呼喊，“快列队迎敌，快！快！快！”
他着急的催促着手下的将领，本人更是翻身上马，若有不对可及时抽身。
望着眼前的大军，他愤怒至极，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娘的赵思远，一定是这个老王八的军队，竟然敢来摘老子的桃子。”
熊图心中认定了死理，在他脑海中，如今这连州除了他赵思远，还有谁能有这实力？一定是这王八蛋违背了诺言，派了军队来抢着东陵郡城。
另一边，太平军内。
“哈哈哈哈！”章向北看着眼前局面，仰天大笑，“看来本老爷来的正好，不早不晚，正是时候。”
“天公上将铁柱何在？”
“末将在此！”铁柱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本老爷令！令你领兵列阵，今日！我要这东陵郡城，臣服在本老爷脚下！”章向北声如洪钟，在战场上回荡。
“末将得令！”
铁柱领命起身，“传我军令，大军列阵。”
传令兵应声而动，手中令旗挥舞。
三千系统兵立立即列阵为前军主力。
五千山贼联合军，分散左右，左翼右翼，各有两千五百，行雄鹰展翅之势。
三千青壮，后军守阵。
前排盾兵下蹲，中排长枪斜指，后排弓弩上弦，整个军阵如同展开翅膀的黑色巨鹰，散发出凛冽杀气。
“吹响号角！擂鼓冲锋！”铁柱策马扬刀，令声震天。
“呜呜呜——！”
“咚咚咚咚咚！！！”
号角长鸣，战鼓震天。太平军如同蓄势已久的黑色风暴，向着混乱的混天军席卷而去。
铁柱一马当先，长刀所指，所向披靡。三千系统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稳步推进，他们沉默如铁，每一次长矛突刺都精准致命，在混天军中撕开一道血路。
左右两翼的山贼联合军虽然纪律稍逊，但胜在悍勇。他们如饿狼般扑向敌军侧翼，喊杀声震耳欲聋。
后军的青壮们也不甘示弱，在李文指挥下不断向前方输送箭矢，偶尔有零散贼兵突破前阵，立即就被他们合力围歼。
“刺！再刺！”在队正的命令，系统兵的动作整齐划一。
冰冷的长矛，透过盾牌，将前方的敌人穿成了血葫芦。
“啊啊啊！！！快跑啊！这是一群怪物！”混天军的兵卒被吓破了胆。
系统兵冷酷而无情，眼前血液飞溅，却连眨一下眼睛都不曾有，那高大的身形，缜密联合的军阵，像一台推土机，碾压前进！碾压前进！
“天神下凡！天神下凡！”
“咱们有救了！援军来了！”
经历三日大战，残存下来的守军寥寥无几，此时不复刚刚绝望之色，精神振奋，仿佛看到了希望的黎明。
与一众普通兵卒不同，胡林心知肚明，连州主力围困在连州城内，朝廷兵马更是了无音讯。
这支军队，绝对不是援军。那所立旗帜更不是朝廷所属，如此看来竟然又是一波反贼。
可那又如何？
若是这太平军占领的东陵郡城，或许城内百姓能够逃过一劫？
胡林环顾四周，刚刚还在猖狂大笑的贼军，此时早已慌乱无比，人头攒动，个个亡命奔逃。
城内的混天军刚刚得知消息，此时也彻底乱了套。
有人想往城外跑，有人还想在城里抢最后一票，更多的人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几个贼兵为争抢一包金银当街互砍，完全顾不上越来越近的太平军。
顶住！给老子顶住！熊图在亲兵护卫下声嘶力竭地叫喊，但溃败已成定局。
他眼睁睁看着太平军的黑色洪流轻易撕开他的防线，那些前军如同万战老兵，长矛直刺，挥刀落下，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兵败如山倒，混天军临时列阵的五千兵马，此时早已混乱各自为政，更有甚者往外奔逃，逃不了的哀嚎着跪地求饶。
这战争场面，看的章老爷热血沸腾。
“来人！把我的水晶眼罩拿来。”
侍从连忙奉上一个精心打磨的水晶眼罩。章向北熟练地将它扣在头盔的观察孔上，透明的水晶完美贴合，既保护双眼又不影响视野。
章向北一夹马腹，荒天戮神戟在空中划出寒芒，黑色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本阵。
天公老爷亲临！太平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只见章老爷单骑突入敌阵，荒天戮神戟挥舞如轮，所过之处贼军人仰马翻。
透过水晶眼罩，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个敌人的惊恐表情，每一滴飞溅的鲜血。
“快快快！拦住他！”熊图大声呼喝。
“将军莫慌，我来战他！”只见一名雄伟壮汉翻身上马，手持一柄关公长刀，奔向章向北。
“马蹄奔啸，气势如雷。”贼子休要嚣张，飞虎校尉张虎前来会你。
章向北咧嘴一笑，就在张虎冲到近前之时。
他双腿一夹，策马扬身，手中荒天戮神戟仰天而立，一招力劈华山。
“砰！轰——！”
只见刹那之间，张虎关刀断裂，人马俱碎。
“呸！我还以为是个什么高手？就这？我这一身辛苦升级得来的实力，是你这种货色能碰瓷的？”章老爷不屑的吐了一个口水。
第69章 特别的葫芦串
混天军将士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滩血肉——他们军中以勇力着称的张虎，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章向北扬起荒天戮神戟，直指熊图：还有谁？
混天军阵中一阵骚动，竟无人敢应战。
废物！章向北大笑一声，策马直冲敌阵。荒天戮神戟左右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如入无人之境。
放箭！快放箭！熊图惊恐地大叫。
箭雨倾泻而下，但章向北根本不躲不闪。箭矢撞在明光铠上纷纷弹开，那水晶眼罩后方的目光依旧冷冽。
然而就在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身下马匹一声嘶鸣惨叫，前蹄猛地跪倒在地——一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马膝！
章老爷如同一颗炮弹，瞬间飞了出去。
见到这一幕，二强率领的系统兵亲卫们瞬间大急，疯了一样向自家老爷冲去。
章向北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自己倒地的爱马不由大怒！
他娘的竟敢杀老子的马？啐了一口唾沫，操！面甲没摘！章老爷不由的更怒了！
混天军的士兵围成了一圈，看见章老爷站了起来，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都愣着干什么！他落马了！杀了他！熊图在远处声嘶力竭地呼喊。
几个胆大的混天军士兵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举刀扑来。
“哈哈哈！来的好！”章老爷此时怒气正盛，手中的荒天戮神戟舞成了大风车，一步接着一步上前，敢阻拦者，非伤即亡。
“砰！”
他一戟把一个冲上来的校尉，当做高尔夫球打飞了出去。
他眼神凌厉，视线穿过人群，看见了正在慌忙上马的熊图。
“哈哈哈！看见你了！”
“中！”他右手持戟，腰马合一，肌肉如蛟龙翻涌，整支荒天戮神戟，化作一道黑色狂龙带起一阵风暴，破空而去！
噗嗤——
正要策马逃窜的熊图动作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戟尖从前胸透出，带着滚烫的心头血。
战甲早已崩裂，胸口中的大洞，在夕阳下，隐隐透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的漏气声，随即一头栽下马来。
章向北大步上前，仰天长啸：
还有谁？！
“还有我！”一名小兵出声道。
听闻此言，一旁混天军士兵连忙远离这人，嘴里叨叨着，离傻逼远点。
“砰！”
“啊——！”小兵化作空中飞人，肆意翱翔，只是落地姿势没掌握好，颇为不美观。
好在没有第二个头铁之人，随着系统兵向前压近，混天军兵卒纷纷投降。
二强在自家老爷身旁，上下的打量，生怕老爷哪里受了伤。
铁柱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老爷，城外混天军已降，请指示！
“入城！清绞贼军，犯恶者一个不留。”章老爷大手一挥。
“是！”铁柱当即领命。
太平军立即兵分两路：系统兵维持秩序，山贼联合军开始逐街清剿。很快，城中就传来阵阵哭喊求饶声。
“不要！不要！”一个小巷子内，被一名贼军压在身下的少妇凄厉的喊叫着。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一柄流星锤将贼军砸倒在一旁没了生息。
“老二！”一旁等着排队贼军慌忙大叫。
“呵呵！这还有一个？”五名太平山贼联合军，哈哈大笑围了上来。
“啊！”混天军士兵被一脚踹倒在地，痛苦的捂着肚子。
将军饶命啊！我们只是被迫从贼！是熊图逼我们抢百姓的。
“噗嗤！”人头落地。
“呸！”本是黑山山贼的一名汉子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抢姑娘也是你们将军逼你的？”
“多谢几位军爷。”一旁少妇，慌忙的扣着衣袖，不时露出一抹雪白。
几名山贼联合军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其中一个黑脸汉子喘着粗气提议道：“兄弟们？要不咱们也乐呵乐呵！”
“这…”几名汉子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
“怕什么？反正又没人盯着！怎么着？你们几个才几天没当山贼，就这么没种了？”黑脸汉子激将道。
黑脸汉子的话让几人呼吸都粗重起来，那少妇惊恐地往后缩去，衣衫不整更添几分凄楚。
“他娘的，干了！”一个刀疤脸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就向少妇抓去。
“砰！”
一声闷响，刀疤脸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众人惊愕回头，只见章老爷带着二强不知何时已站在巷口，身旁的铁柱面沉如水。
“老……老爷……”黑脸汉子吓得魂飞魄散。
“有意思！既然他们想玩那就帮他们一把。
铁柱，给他们每人来上一根长矛，记住！从上到下的来，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穿糖葫芦的感觉，本老爷赏他们的。”章老爷微笑着吩咐道。
“是！”铁柱黑着脸一挥手，几名系统兵立即持矛上前。
老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黑脸汉子等人吓得面无人色，跪地拼命磕头。
吩咐手下带着少妇走出巷子内，身后凄厉的叫喊声响彻天际。
“啊——！”这叫声震耳欲聋，比刚刚少妇的惨叫声高亢百倍。
闻讯而来的太平军个个面色发白，有人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那五个被长矛贯穿的叛军还在抽搐，屎黄色鲜血顺着矛杆流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片。
铁柱来到章向北身前单膝而跪。
“老爷，属下治军不严，还请老爷责罚！”
章向北看着跪地请罪的铁柱，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水晶眼罩。
起来吧。他将眼罩重新扣上，传本老爷令，一千系统士兵进城，无论混天军还是咱们的山贼联合军，若有作恶者，一律斩杀！
得令！铁柱霍然起身，眼中闪过厉色。
很快，一千系统兵分成百支小队，如铁流般涌向城中各处。他们沉默地穿行在街巷间，盔甲碰撞声整齐划一。
一个正在民宅里翻箱倒柜的山贼被长矛贯穿。
两个试图欺辱女子的混天军士兵被当场斩首。
刹那间，城内又响起了哀嚎之声，甚至比之前更加热烈。
此时，城墙之上，胡林看着越来越近的太平军，不知心头想些什么？
第70章 胡林
城墙之上，胡林扶着垛口。
随着太平军的士兵攻上城头，将残存混天军士兵消灭。
一众守城残军面露紧张之色，他们早已明白这群太平军不是什么援。
他们握紧手中残破的兵器，不自觉地后退，在城墙上挤作一团。
将军...一名士兵声音发颤，降了吧...
胡林的目光扫过城头——还能站着的守军不足百人，个个带伤
他沉默片刻，将一杆长矛当做拐棍站了起来，穿过人群，来到太平军前。
他声音平稳，朗声开口道：“我乃连州军将领胡林，我等愿降，但有一事所求，我要见你们领军之人。”
“稍等。”
随着一名兵卒跑下城墙传讯，片刻之后。太平军士兵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章向北在二强一众亲兵保护下，缓步走上前来，明光铠上还沾染着敌人的血迹。
本天公老爷在此。
胡林直视着章向北，虽然觉得其称呼有些奇怪，但也懒得多问：敢问将军，入城后当如何对待百姓？如何处置降卒？
章向北目光扫过城头残兵，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百姓秋毫无犯，降卒纳入我军辅兵。
胡林深吸一口气，将长矛重重顿在地上：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话音未落，他朝着章向北深深鞠了一躬。
“胡林，谢过将军。”
行礼过后，他站直身体坦然一笑，看向周围死去的袍泽兄弟，又望向身后还活着的士兵开口道：“尔等放下武器，好好活着。”
“将军！”一众士兵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纷纷看向胡林，更有甚者缓缓向前靠近。
“止步！”胡林抬手阻止众人，摇了摇头，嘴角轻笑道：“我胡林因一己之私连累众多将士，更差一点将城内百姓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幸得天意，城内百姓得以保全，实乃万幸，然众袍泽之死，我胡林难辞其咎，如今…又怎可苟且偷生！
他说完，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雪亮 的剑刃在夕阳下泛着寒光，引得太平军士兵一阵紧张，纷纷举起兵器。
将军不可！一名知道其中缘由的校尉连忙出声。
“将军，那熊图招降信中本就是妄言，就算咱们降了，那些贼子又岂会放过我等？
不过是一些谎骗之语不可当真，将军虽为家小，但死守城池本就是应当之事，将军何错之有？”校尉劝解之声心中有感而发。
胡林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剑锋在夕阳下折射微光。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朗声道：“不必多言，我当日所思所想本就是为了一家老小，又何必多找借口？
如若当时真如你所言所想，胡某倒是轻松自得。
但！我胡林又岂是自欺欺人之辈！我胡林虽为家小可做龌龊之事， 但我胡林亦有军人荣光。”话音刚落。
“噗嗤！”
血液从喉咙喷涌，顺着剑身流淌，黄昏落下最后一丝夕阳。
“哐当！”他右手垂落，宝剑砸在砖石之上。
“将军！”
一众连州军连忙奔向前方，七手八脚的扶住胡林瘫软的身躯。
鲜血从他颈间的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残破的战甲。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像是想说些什么？但血液早已填满了喉咙，开不了口。
他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章向北，指了指地上同伴的尸体。
章向北此时虽然还有些懵！但还是快步上前，走到胡林身旁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将你和一众兄弟葬在一起。”
听到这个承诺，胡林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终于安心地消散。
城头之上，火把燃起。
听完刚刚那名校尉所讲，章老爷心中也不免有些唏嘘。
这满城百姓和一家老小谁轻谁重？
或许对胡林而言，虽然他做出了选择，但这将成为他余生无法承受的重负。而今他用性命，偿还了心中的亏欠。
“二强，老爷我问你一个问题，若有一天，有人让你在我和这满城百姓之间，选一生一个死，你会如何抉择？”章老爷对着一旁发呆的二强问道。
二强嘿嘿一下，摸着脑袋说道：“这还用说？在俺心中，别说只是这一城百姓，便是整个大昌，也比不上老爷一根毫毛。”
章向北闻言哈哈大笑，敲了一下二强的脑袋说道：“你这家伙说话，本老爷爱听。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你该做的是把那个让你抉择的人给砍了，挂在天上放风筝。”
“嘿嘿！我怎么没想到？还是老爷聪明。”二强摸着脑袋笑道。
东陵郡城，太守府内。
章老爷躺在床上，脑袋靠在翠兰的雪白里，芸娘按捏着他的双腿。
“老爷，所有降卒都已安排完毕。”铁柱推门而进，向章老爷汇报道。
“嗯！坐下吧，继续说。”章老爷的声音懒洋洋的。
铁柱找了张凳子坐下，继续汇报：“降卒共三千八百三十二人，已打散编入辅兵营，由咱们的弟兄带着。缴获的兵甲正在清点，粮仓也已接管，约莫够全军两月用度。”
“另外！”铁柱声音有些沉重，“咱们今日虽然斩敌数千，但自身也伤亡了不少人手。
其中重伤和身亡者不下一千，主要是山贼联合军的士兵，他们战斗时死了七八百人，进城之后因作乱被杀之人也有两百之多。
至于咱们的兄弟，也有四十五人死亡，上百人受伤。”
章向北原本慵懒的神情渐渐收敛。他轻轻推开翠兰，坐直了身子。
四十多个系统兵……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
这些忠心的系统兵死亡让章老爷有些心疼，至于那些山贼联合军章老爷毫不在意，本来就是一些山贼充做的炮灰，还没有后军之中，那些难民内挑选的青壮金贵。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6
长矛兵：3000（-49）
每日系统点数：32
可用点数：352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章老爷眯着眼睛，不忍看向系统界面。
“痛！实在太痛了！”
第71章 混天大王李密
第二日清晨。
东陵郡城内的百姓家家户户紧闭着房门，偶尔有少数的百姓。打开窗户，探出脑袋，观察着街道上巡逻的太平军。
“娘，他们……他们好像在扫咱们的街……”一个半大孩子趴在窗边，压低声音惊奇道。
他母亲赶忙将他拉回，心有余悸地低语：“快别看了！小新娘打你屁股。”
啪！又是一桶清水泼洒在地，血水沿着青石板，进入排水沟中。
一名兵卒在一个尸体上掏了掏，从口袋里掏出五个揣进怀中。
“来！搭把手。”士兵向另一名士兵招呼道。
“砰！”尸体摔在板车上抖了抖。
城外一处荒地，士兵们挖着一个又一个大坑。
铁柱骑马立在坑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都埋深点，”他扬声吩咐，“撒上石灰，别开春发了瘟疫。”
士兵们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将一具具尸体推进坑中。
这些尸体有守军的，也有太平军自己的，此刻都混在一处，不分彼此。
就在此地不远处，风景清秀之地。连州军东陵郡守军，仅活着的四五十人，拿起铁锹挖出一个个深坑，埋葬着曾经的袍泽兄弟。
铁柱远远望着那片松林，没有派人打扰。这是章老爷特意应允的——让这些降卒亲手安葬他们的将军和战友，算是全了最后的情义。
松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铁锹掘土的闷响和压抑的抽泣声。一个年轻士兵跪在刚填平的坟前，肩膀不住耸动。旁边的老兵红着眼圈，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别哭了，将军……不喜欢听人哭。”
更远处，一座新坟前立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用刀刻着“胡林将军之墓”几个字。一个校尉将胡林的佩剑轻轻放在碑前，低声道：“将军，走好。弟兄们……都陪着您呢。”
这时，一骑快马从城中奔来，在铁柱身边停下。亲兵低声道：“铁柱哥，天公老爷让您回去，有要事相商。”
太守府内，章老爷喝着茶水，听着李文的汇报。
……城中共有粮仓三处，存粮约四万石。府库银钱清点完毕，计有白银三千余两，铜钱若干。另缴获军械铠甲……
章向北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却落在匆匆进门的铁柱身上。
老爷，您找我？
章向北放下茶盏，埋完了？
差不多了。铁柱回道，按老爷您的吩咐，没打扰那些降卒安葬胡林。
“好！”章老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那咱们是该下一步了！”
“铁柱，即日起，整顿投降兵马，另在城内招兵，连原有人马在内，补足两万人马，一月之内本老爷要将整个东陵郡握在手中。”
他接着吩咐道：“李文，招贴告示，安抚民众，另外，招募些读书之人，好处理城内大小事物。”
老爷放心，李文拱手道，已经有些读书人在府外求见了，说是愿为太平军效力。
章向北嘴角不由抽了抽：这群读书人动作倒是真的快，看来不管哪个世界，大家想当官的积极性很高啊！
你去把关，有真才实学的留下，那些只想混饭吃的打发走。
“是！老爷。”李文连忙应是。
待李文退下，铁柱这才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老爷，招兵之事只怕得缓上一会儿。”
“为何？”章老爷有些疑惑。
铁柱回答道：“老爷，咱们钱粮不足。〞
听闻此言，章老爷一拍脑袋，“靠！差点忘了，养兵是要花钱粮的。”
之前在黑山内除了自己的系统兵，剩下的都是投降的土匪，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货色，自己有口吃的就行。
就算土匪中有的是有家属的，也是章老爷的粮食养着。
可现在要招的是正经士兵，还要发饷银、管三餐，更要养活他们的家小。这两万人马的嚼用，可不是个小数目。
章老爷在厅内踱了两步，突然说道：出去打听打听，散出一些探子，看看如今整个东陵郡，还有哪些如同黄家堡那样的坚堡。
他赵思远嫌麻烦懒得攻打，咱们可有的是时间，这些能经过兵灾还能好好活着的寨子，都是富得流油的，把他们敲了这钱粮也就有了。
想到那些坚固的堡垒，他脑海中响起一样东西，“火药！”
考虑了一会，章老爷还是决定放弃了攀科技，毕竟系统兵在手，天下一统迟早的事，何必给自己制造威胁？
铁柱，章向北重新坐下，你先去把降卒组织起来，把他们和山贼联合军打散在一起，组成五个先锋营。
告诉他们，打下寨堡，缴获分他们三成。
正好拿这些寨堡，操练操练这些废物，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当本老爷的兵。
铁柱会意一笑：老爷这招高明。既得了钱粮，又练了兵，还能淘汰掉那些没用的。
记住，章向北叮嘱道，每个先锋营配一队咱们的老弟兄压阵。临阵脱逃者，斩；不听号令者，斩；滥杀无辜者，斩。
二日后，连州城，混天军大营。
“碰！”
酒碗摔了个粉碎，混天大王“李密”胸口剧烈起伏，脑袋脖子红了一片，也不知是酒水还是被气的。
“谁？到底是谁？是谁抢了我的东陵郡？”
帐内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军师刘耀祖轻摇羽扇，缓步上前：“大王息怒。据探子来报，攻占东陵的是一支自称太平军的队伍，首领暂时不明，但根据线索，这只军队爱是从黑山中所出。”
“黑山？”李密听闻此言脑中一闪，瞬间好似想明白了什么，不由脸色更怒。“赵思远！他娘的，定然是这个老狐狸。
他本是东陵郡太守，小小黑山哪来的这么多人马？定然与他有关。
想不到近日来严防死守，派了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的军营，前日里还装模作样调集兵马，却没想到给老子来了这一招暗度陈仓。”他越想越怒，拳头打在桌面上，桌子纹丝不动。
揉了揉拳头，他气急道：“来人！点兵！老子今天要找赵思远给个说法。”
第72章 连州城近况
一处军营之内，赵字大旗迎风招展。
“报——！”
一名传令兵来到中军大帐外，高声呼喊。他快步进入大帐内，单膝跪地。
“报！混天军李密带了三千精锐人马，正往大营赶来。”
赵思远眉头一皱，放下手中东陵郡探子，刚刚报上的的线报，心中明白李密这混蛋，只怕是把这事算到自己头上了！
他放下手中的兵书，沉声问道：“距离大营还有多远？”
“距此不到三里！”传令兵急促回道。
帐中众将闻言，纷纷色变。一员副将急声道：“将军，李密此时率精锐前来，恐怕来者不善啊！”
“刘义，点齐兵马，随老夫会会他。”赵思远吩咐道。
片刻之后，营门大开。赵思远率领五千精锐步卒列阵而出，正好迎上疾驰而来的李密大军。
两军在营前空地上对峙，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赵思远端坐马上，冷眼看着李密：“李密，这是何意？莫非是要与老夫兵戎相见？”
“我呸！”李密啐了一口口水。
“赵思远，你这老匹夫，我祝你娘。你这老狐狸，竟然抢了老子的东陵郡。今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就带着大军和你这老东西过上一场。”
赵思远闻言不怒反笑，捋须道：李密啊李密，你这话从何说起？老夫这些日子一直在此练兵，何时去抢你的东陵郡了？
还敢狡辩！李密马鞭直指赵思远，那太平军就是从黑山出来的！黑山在你治下多年，若不是你在背后指使，他们哪来的本事攻下东陵郡？
荒谬！赵思远脸色一沉，黑山贼寇作乱多年，老夫在任时都未能彻底剿灭，如今反倒成了老夫的罪证？李密，你这是在血口喷人！
两军阵前，气氛愈发紧张。弓箭手悄悄搭箭，长枪兵握紧了兵器。
李密身后一员将领拍马而出：赵思远！分明是你暗中勾结太平军，想要重新夺回东陵郡！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休怪我等不客气！
赵思远身后的刘义立即挺枪上前：放肆！谁敢对大人无礼！
眼看就要火拼，赵思远突然抬手制止刘义，对李密冷笑道：李密，你口口声声说老夫勾结太平军，可有证据？若无证据，就是蓄意挑衅！莫非......你是想借机吞并我军？
赵思远又道：如今连州军主力尚存，朝廷大军不日压境，你却在此内讧，就不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这话戳中了李密的软肋。他脸色变幻不定，握缰绳的手紧了又松。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骑士高喊：报——！紧急军情！
那骑士冲到两军阵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启禀大王，刚得探报，朝廷已派大将周武率五万精兵，三日后便可抵达连州！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双方将士都为之色变。
赵思远趁机说道：李密，听见了吗？大敌当前，你还要在此与老夫纠缠不休吗？你若是信得过老夫，可进营一叙。
李密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承认赵思远说得有理。他强压怒火，沉声道：赵思远，今日之事暂且记下。待退了朝廷大军，我再与你算账！
随时奉陪。赵思远淡淡道，不过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应对朝廷大军。
李密犹豫片刻，对身后将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持警戒，随后独自催马上前：好，本王就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两军主帅终于暂时放下干戈，并辔走向大营。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并未消散，双方将士仍然剑拔弩张，互相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这场危机虽然暂时化解，但裂痕已经产生。赵思远心中明白，与李密的同盟，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连州城内，一片愁云惨淡。
大帐之内，老将王济一脸愁容，之前本该形势一片大好，优势在我。
没想到如今，却窝窝囊囊，退守连州城内。
喝下一碗酒，压下心中火气，自己也是倒霉催的，若是无这造反之事，自己早就回京述职，告老还乡，做自己的公候王爷。
底下众将士也是脸色不善，个个喝着闷酒。也有几个毫不在意，但不敢表现出来，低头装模作样。
而在大帐内的角落里，有一人的脸色黑如锅底。
辛辣之酒，一碗接着一碗。
孙卫阳借酒消愁，本来还以为可以立功赎罪，没想到今日却落到这般田地。
大军溃败，反贼席卷连州。
赵思远这反贼，在东陵郡起兵，自己这个东陵郡都尉罪责难逃，如今大军又败，只怕九族难保。
孙都尉，少喝些吧。旁边一个偏将低声劝道，明日还要整军备战......
备战？孙卫阳惨笑一声，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还备什么战？四万大军都败了，如今城中只剩下不足三万兵马，还能做什么？
就在此时，营帐外传来快马之声。
“报——！”
传令兵飞速下马，闯进大帐之内。
“报！启禀都督，朝廷援军五万兵马已在两百里外，大军三日可至。”
“什么？”
“太好了！太好了！”
帐内众将士欢呼雀跃。
老将王济愁云惨淡的脸上，也有了一抹笑容。
孙卫阳猛地站起身，醉意瞬间醒了大半：此话当真？援军是谁统领？
千真万确！传令兵激动地道，是镇北将军周武亲自领兵，还带着三千铁骑！
帐中顿时一片欢腾。方才还垂头丧气的将领们个个精神振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王济抚掌大笑：好！好！周武将军用兵如神，有他前来，何愁叛军不破！
他立即下令：传令全军，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让将士们都打起精神来！
众将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希望。
他环视帐中众将，声音铿锵有力：诸位，只要再坚守三日，待援军一到，我们便可里应外合，一举歼灭叛军！
夜晚，在众人退去之后。
孙卫阳独自来到王济大帐之内，半个时辰后，他从大帐中走出，脸色阴沉，一脸阴郁之色。
第73章 黄雀在前，猎人在后。
东陵郡城，太守府内。
章老爷欣赏着美丽的舞蹈。
自从打下东陵郡城，已有一月有余，眼前这些美丽的女子，都是一些地主大户家的小姐或者养的舞女。
近些时日来，铁柱练军颇有成效。
那些地主大户很是自觉，纷纷将自己挂在墙头上荡起了秋千，钱粮送入章老爷的库房内。
而这些美貌的女子，听闻天公老爷的美名，纷纷自枕席荐，搞得章老爷好生为难，但看不到女儿叫落泪，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
………
连州城，喊杀声震天。
自从朝廷大军到来已有一月。
朝廷八万人马，装备精良，本该横扫六合之势。却不曾想，与反贼大军戮战一月还未曾将之拿下。
双方初战之时，反贼大军稍触即撤，虽然解了连州城之危，但反贼大军得以保存，如此这般，双方僵持不下。
连州城下，一个隐秘的角落。
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两道模糊的身影。
“孙兄，好久不见，赵某久违了。”赵思远打着招呼。
“赵大人好气魄，竟敢独自前来与孙某会面。”孙卫阳心感佩服。
“哈哈！”赵思远爽朗大笑。“孙兄，真是世事如棋，难以预料。
你我本是儿女亲家，却有刀剑相向。
却不想今日，却又放下刀剑，相逢合作。”
“是啊！当真是天意弄人，人如随风摆柳，自意不得。”孙卫阳心中感叹。
他接着说道，“好了，叙旧之事来日再说，赵兄，你所说之事我答应你，希望你可以遵守诺言，放我一家老小平安。”
“孙兄放心，只要你把大军引到落阳坡，赵某必定不会食言。”赵思远话语诚恳。
孙卫阳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孙卫阳再信你一回，希望赵兄不会让我失望。”
两人谈话完毕，纷纷隐秘离开。
“将军，属下觉得赵思远的话信不过。”亲卫队长劝解道。
“唉！”孙伟阳一声长叹，抬头看着朦胧月色说道：“我又何尝不知？但又能如何？事情已到了无法挽回地步。
我已探过风声，朝廷已经准备将我拿下，前些日送出去的礼物，别人门都不开，我又怎奈如何？”
亲卫队长低声道：将军，不如我们......
不必说了。孙卫阳打断他，这是我唯一的选择。赵思远虽然狡诈，但老夫只能赌上一赌，况且妻儿老小都在他手。朝廷那边......已经容不下我了。
说到此处，孙卫阳眼神凶厉。
“当日老夫是为了保全九族，举报了赵思远。
今日老夫九族之事已无法挽回，那老夫只能保一保妻儿老小了。
族中之人，我孙卫阳…只能对不住了！”
另一边。
赵思远刚刚回到马上，刘义骑马而行。
马儿马蹄裹着布，踩在地上声音沉闷。
刘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大人，卑职觉得此举颇为凶险，此事只怕难成。”
赵思远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阴沉沉开口道：“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觉得我们属于哪个？”
刘义摸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有些不明白，小声说道：“大人英明，咱们必然是黄雀。”
赵思远看着刘义，得意的开口说道：“错错错！你却不知黄雀之后还有弓手，这次我们就要做那打猎之人。”
翌日天明。
朝廷大军中帐之内。
镇北将军与王齐分左右而坐，下手一众将领，按自家主将分坐两排。
镇北将军周武率先开口：王将军，据探马来报，叛军主力正在落阳坡一带集结。本将以为，此乃一举歼敌的良机。
王济眉头微皱：周将军，赵思远狡诈多端，此举恐怕有诈。落阳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叛军为何要在此处集结？
孙卫阳立即起身：末将以为，这正是叛军狂妄自大所致。他们连胜数阵，定然以为我军不敢主动出击。
周武点头称是：孙都尉言之有理。本将已派人仔细查探，落阳坡虽有险要，但并非不可攻克。若能在此歼灭叛军主力，连州之围立解。
帐中将领议论纷纷，主战之声渐起。
王济仍存疑虑：赵思远用兵向来谨慎，此举实在反常。依老夫之见，不如再观望几日。
孙卫阳急忙道：将军，机不可失啊！若是让叛军站稳脚跟，恐怕更难对付。
周武拍案而起：本将意已决！明日拂晓，兵发落阳坡！王将军可率本部兵马留守大营，以防不测。
王济见周武心意已决，只得点头：既然如此，老夫预祝将军旗开得胜。
孙卫阳低头领命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一步踏出，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在一众将领走出大帐之后。
周武为王齐添上了一碗热茶，开头说道：“王老将军，明日就看你的了。”
王济饮了一口茶水，眼神坚定，声音洪亮，“周将军放心，明日你先招架着，老夫大军随后就到，定将反贼两面夹击，打他个落花流水。”
周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赵思远以为他在落阳坡设下陷阱，却不知我们早已看破他的计谋。孙卫阳的投诚，正好可以借机将计就计。
王济长叹一声，孙卫阳他…
周武安慰着说道：“王老将军不必忧伤，虽是天意弄人，但他孙卫阳终究是背叛了朝廷。”
与此同时，反贼中军大帐内。
“来来来！喝上一杯。”
赵思远的部下与混天军将领推杯换盏。
主座之上，赵思远与李密相视而坐。
“李兄，明日一战定音，你我一举拿下整个连州。”赵思远豪情的说道。
李密举杯相迎，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赵兄妙计，李某佩服。只是......明日战后，这连州该如何划分？
赵思远哈哈大笑：李兄何必着急？待歼灭朝廷大军，整个连州都是我们的，还分什么彼此？
说得好！李密仰头饮尽杯中酒，心中却在冷笑。他早已看出赵思远的野心，暗中已做好安排，只代拿下连州军，定斩其头颅。”
第二日落日坡内，赵思远手下大将周存带领两万兵马，在此处引诱朝廷大军。
三里之外，密林之中，李密搓着双手，焦急的等待朝廷大军到来。
第74章 鸿鹄之志
连州大营内，孙卫阳露出绝望之色。
他双手靠在牢门之上，望着外面散射进来的一抹阳光。
他自嘲的说道：“惊恐之心，蒙蔽了老夫的双眼，老夫败了！”
大营之内，空空如也，各个营房早已人去楼空。
但奇怪的是，火房之内热气蒸腾。
炊烟袅袅升起，竟比往日还要多上几分。
而在此外的赵思远叛军大营之内，竟然也是如此这般，双方好似有默契的，一同唱起了空城计。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落日坡。
大王，探马来报，朝廷先锋军已进入落日坡。副将低声禀报。
李密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好！传令下去，待朝廷主力全部进入包围圈后，立即截断他们的退路。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高地上，赵思远正远眺着落日坡的方向。刘义不解地问：大人，为何要让周存将军冒险做诱饵？
“哼！你以为他是我们的人？”赵思远声音冰冷。
“这…”刘义心中微寒，明白自家大人这是要趁此时机，撕毁与墨先生的交易。
而这周存，正是脚下的拦路石。
大军轰鸣！前锋骑兵震耳欲聋。
“杀——！”
朝廷平贼大军，五万人马冲入敌军之中。
远在树林之中的李密瞬间大喜。
“来人，擂鼓鸣号！随我大破敌军。”
战鼓震天，李密亲率大军从林中杀出，直扑朝廷军队的后路。周存率领的叛军见援军已到，顿时士气大振，转身与朝廷军展开殊死搏杀。
“将军！”一名校尉脸色大变。
周武脸色从容，竟露出一丝淡然。
“莫慌！”到了此时已无保密必要。
周武声音平淡，与众将领慢慢解释。
片刻之后，众将士露出了然之色。
一扫刚刚愁容。
“将军英明！”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五里外，老将王济听闻探马来报。
挥剑仰天而立。
“大军开拔，荡平贼寇。”
“呜——！”
号角长鸣，王济率领的三万精锐从隐蔽处杀出，直扑落日坡战场。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让原本混乱的战局更加复杂。
李密正与朝廷军缠斗，忽见王济大军杀到，又惊又怒：赵思远这个老匹夫，不是说王济不会来吗？
而此时高地上的赵思远，看到王济大军出现，露出一抹得意之色。：“终于都到齐了，好戏即将开场！”
………
“哐当！”
章老爷的杯子碎了一地。
他有些难以置信，听着探子禀报的消息。
朝廷大军，竟然惨败。
八万兵马，在落日坡整整被吃掉了一大半，夹着尾巴，逃出了连州。
这些时日，章老爷每日悠哉悠哉。
听着小曲，唱着歌。
每日品尝着不同的大小馒头。
偶尔传来朝廷大军与反贼，你来我往的的消息，也可以让章老爷美滋滋的多喝喝上几杯。
没想到！今天传来的消息，却是坏了菜了。
赵思远的名字，再次出现在章老爷眼前。
朝廷大军溃败，混天军李密战死身亡，赵思远成了最大赢家。
“他娘的，赵思远这老狐狸，还真有两把刷子。”他大声骂道。”
“老爷，咱们该怎么办？”铁柱询问道。
“要我说，想那么多干嘛？直接大军开过去，干他丫的！”二强此时出声插嘴道。
砰！大强瞬间给二强，来了一个爆锤，打得他两眼开花。“闭嘴。”
“哥！”二强委屈的嘟囔着嘴。
章向北在厅内来回踱步，突然停下：“二强说的不错，咱们是要干他丫的。但也得明白怎么干。”
“铁柱。”
“老爷您吩咐。”铁柱开口道。
“立即派人去连州，打探赵思远现在的具体情况。我要知道他的兵力、粮草，还有......他下一步的动向。”章老爷吩咐道。
铁柱领命而去。
章向北又看向李文：加紧城防，增派巡逻。另外，尽快再招些兵马，但记住，宁缺毋滥。
与此同时，在连州城内，赵思远正在庆功宴上接受部下的祝贺。
就连之前，还在牢房之中孙卫阳，现在面前也摆了一桌好菜，坐于赵思远下手。
“孙兄，何故愁眉不展。”赵思远话语之间颇为亲密。
他接着说道：“若是为家眷之事，还请孙兄放心，你一家妻儿老小，老夫不曾苛待。
我以为你准备好了一处府邸，今日酒宴之后，你自可一家团圆。”
孙卫阳缓缓抬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赵兄如此厚待，让孙某惭愧。赵兄之谋，孙某敬佩万分。这番话语，孙卫阳说的情真意切。
他万万也没想到，赵思远利用自己，来了个局中之局。
赵思远举杯笑道：孙兄此言差矣。若非有你相助，助我完成大计，今日坐在这里的恐怕就是别人了。
“往日种种，你我今日一笔高消，满饮此杯，再续你我兄弟之情。”
孙卫阳举杯的手微微颤抖，杯中酒液泛起涟漪。他望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同僚、后来的敌人、如今又成为主宰他命运的人，心中百感交集。
赵兄胸怀，孙某佩服。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
酒过三巡，赵思远屏退左右，宴席上只剩他们二人。
孙兄，赵思远神色转为严肃，如今局势虽定，但朝廷虎视眈眈，朝廷大军也必会卷土重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孙卫阳苦笑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不必过谦。赵思远为他斟满酒，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何况此次你非领将之人。
你在军中的威望，你对朝廷用兵的了解，都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孙卫阳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赵兄想要我做什么？
整顿兵马，准备迎战朝廷兵马。赵思远目光如炬，我要你担任前军都督。
孙卫阳心中一震。前军都督乃是军中要职，赵思远居然如此信任他？
似乎看穿他的疑虑，赵思远淡淡道：你我之交情，又岂是三言两语可足道之，我赵思远今为反贼，他日亦可登临九霄，
他端起酒杯，面露豪情之色。
“燕雀亦有鸿鹄之志。赵兄，这条大路，可否与我走上一遭？”
第75章 各有心机
孙卫阳注视着赵思远眼中闪烁的野心，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胸怀大志的年轻官员。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举起酒杯：
赵兄既有此志，孙某......愿效犬马之劳。
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宴会厅中回荡。这一刻，两个曾经反目成仇的人，在权力的诱惑下重新结盟。
赵思远满意地笑道：好！有孙兄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
“咚咚咚咚咚！！！”
战鼓雷鸣，旗帜招展。
“呼！哈！”
人一过万，望之无边。
大军人头攒动，如海啸般发出呼啸之声。
“不错！不错！”章老爷点头表示很满意。
城外校场之上，足足有三万兵马。
其中五千最勇猛者，是章老爷心头肉，由系统所召唤的系统兵组成。
中军两万兵马，都是新募之兵，和之前山贼降卒编练而成。
剩下五千后军，平日押运物资，战时是为辅兵。
“老爷，”铁柱爬上城头，快步向前。
“如何了？”章老爷问道。
“已探清消息，赵思远反贼大军，前日已入连州城内。
正是立旗，号为，自称顺王，封赏百官，孙卫阳被封为镇军大将军。
章向北闻言，有些惊奇。：“这赵思远也不咋地啊，这么快就忍不住要称王了？
还是不如俺老祖宗智慧，有道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看来这赵思远，已有取死之道。”
他望向连州方向，冷笑道：顺王？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王位能坐多久。
铁柱继续禀报：赵思远已发布檄文，说要替天行道，剿灭不臣，第一个要讨伐的就是我们。
“他有多少兵？”章老爷问道。
“他吞灭了混天军残军，如今人马不下六万。”铁柱解释道。
“就这？本老爷反掌灭之。”章老爷有些不屑。
他要是这段时间不打过来，再过段时间，自己能把他打出屎来。
“老爷，咱们要主动攻击吗？”对于章老爷的不屑，铁柱疑问道。
“额！不急！”他瞟了一眼铁柱，不知道啥叫吹牛逼吗？
章老爷拍了拍城墙垛口，胸有成竹：六万乌合之众，怎敌我三万精锐？传令下去，全军按计划布防。记住，我们要以逸待劳。
铁柱会意，知道老爷这是要采取守势：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城防，多备滚木擂石。
等等，章向北叫住他，让李文加紧收购粮草，价格可以比市价高一成。再派人去周边州县招募流民，以工代赈，加固城防。
老爷高明！铁柱赞叹，既收了民心，又加强了防御。
章向北望向连州方向，眼神深邃：赵思远刚刚称王，内部不稳，必想速战速决来立威。我们偏不让他如愿，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连州城内，赵思远站在城头，看着眼前广阔城池，豪情顿生。
“大王，整个连州已经掌控十之有八，只要再灭了太平军，整个连州就是咱们的了。”刘义会报道。
赵思远满意地捋须：传令各郡县，粮食必须按时入库。另外，加紧打造军械，特别是攻城器械。
还有募兵之石，万万不可懈怠。
大王放心，刘义躬身道，工匠营日夜赶工，已造出云梯百架，投石车三十台。
“好！”赵思远遥望远方，那里正是京城所在。
至于东陵郡太平军之事，他从不曾放在眼里。
整个连州，自己掌握了十之八九，小小东陵郡，经过几次摧残，又能招募多少人马？
其首领若是识相，早早投降，或许能给他留个将军之位。
如若不然，比较其刀斧加身，身首异处。
三日后，赵思远亲率五万大军，号称十万，浩浩荡荡杀向东陵郡。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沿途郡县无不望风归降。
消息传到东陵郡，章向北却是不慌不忙。
城池之外，早已坚壁清野。
城内之粮食，足够军民三月之用。
至于你说三月之后？
不把赵思远打出屎来，算他夹的紧。
傍晚时分，赵思远率领大军，终于来到东陵郡城之外。
“安营扎寨，垒火造饭。”
五万大军依令而行，很快在城外三里处扎下连绵营寨。炊烟袅袅升起，与城头守军紧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赵思远在亲兵护卫下，策马来到城前观察。只见东陵郡城墙高达三丈，垛口整齐，旌旗招展，守军肃立，显然早有准备。
看来这太平军倒是做了些准备。赵思远轻蔑一笑，不过螳臂当车罢了。
接下来的时日，颇为奇怪。
赵思远派人劝降无果后，只是将东陵郡城包围起来，不曾有所动作。
中军大帐内，赵思远颇为惬意。
黑白棋子之间，你来我往。
一颗黑子落下，白子大龙断首。
“孙兄，承让了。”赵思远抚须笑道。
孙卫阳一声轻叹，“赵兄棋力精湛，我不如也。”
“来人，奉茶。”
随着茶水奉上，赵思远亲抿一口。
“孙兄可是疑惑为何围而不攻？”
“不错，孙某是有些疑惑于此。”孙卫阳回道。
“好！那我就来为孙兄解惑。”赵思远放下茶杯，目光深邃。“我们的敌人从来只有朝廷，这太平军只不过是路上的垫脚石。
朝廷虎视眈眈，我又岂会在这小小的东陵郡城空耗实力？
五万大军虽众，但这太平军亦有数万。
况且，他们占据城池之利，我又何必与他性命相搏？
以我对朝廷的了解，重新集结大军来讨，最起码两月有余。
如此算来，优势在我。
我等已占领连州大部，只需等上一月，就可募集十万兵马。
到时候，这小小太平军，不过囊中之物，任尔拿捏。”
孙卫阳闻言，心中暗惊赵思远的深谋远虑。确实，若真能在一个月内募集十万大军，届时别说太平军，就是朝廷再来讨伐也有一战之力。
大王英明！弟，受教了！孙卫阳由衷赞叹。
东陵郡城墙之上，看着城外大军按兵不动，章老爷爷乐得如此。
他目光看着远处。角楼内，赵樱雪伏于案桌上书写字画。
章老爷乃是怕死之人，自然做了多手准备。
前日派人快马加鞭，从黑山带来了赵樱雪。
他心中暗道，看来这两天是用不上了，
第76章 打卡签到
“赵姑娘，可还安好。”章老爷挥了挥手，让看守的几名婆子退了出去。
“章老爷，”赵樱雪起身问好。
“坐下吧，”章老爷毫不客气，拉过一旁椅子，为自己添了一杯茶水。
他润了润嗓子，盯着赵樱雪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应该明白，为何带你来了这里！”
“小女子明白。”赵樱雪回答道。
“那你不怪我？”章老爷反问。
“不曾！”她摇了摇头。
“为何！”他问道。
赵樱雪轻抚衣袖，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连绵的军营：父亲起兵那日，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乱世之中，家人为质，本就是常理。
她转回头，眼中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清明：章老爷若真要加害，大可不必如此周折。既然将我安置在此处，想必是另有安排。
“不！这一点你猜错了，若有必要，我会拿你祭旗。”章老爷声音冰寒。
赵樱雪闻言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了镇定：那章老爷今日前来，是已经到了必要之时？
章向北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道：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我要你写封信给你父亲。
他站起身在房中踱步：告诉他，你在这里过得很好，劝他退兵。若是他执意攻城......
章向北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赵樱雪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可以写信，但父亲未必会听。
“无妨，不过是试上一试。若不成效…”
他将脸贴在赵樱雪耳旁，轻声说道。“在他攻城之时，将你挂在旗上，乱他心智。〞
赵樱雪脸色瞬间苍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抬眼迎上章向北的目光：章老爷好算计。不过......您可能低估了我父亲。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军营：我不懂父亲为何起兵造反，但也明了他心中坚韧。
我儿时就已明白，父亲他看似温和，但其心胸有大志，怎么会为儿女左右？
“说的很好，你说动了本老爷。”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还会试一试，毕竟万一有用呢？”
他脑袋又向前贴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鼻息之气，
章老爷开了口，带着一丝猥琐。
“还有！你好香啊。”
“你！”
不等赵樱雪话音落下，章老爷猛的亲上一口，迅速撤回身子，走出角楼之外。
赵樱雪瞬间脸色通红。
只见这时，户外传来声音。
“你父亲吓到我了，这次只是收些利息。若是你父亲还不退兵，我每天亲你一回。”话音落下，声音渐渐飘远。
“呸！”赵樱雪抹了抹嘴唇，脸红成了猴屁股，轻声骂道。“无耻小贼。”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方才退下的婆子们又走了进来，默默守在一旁。赵樱雪注意到她们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与此同时，章向北刚走出角楼，就撞见了等候在外的铁柱和二强。
老爷，铁柱显得有些尴尬。
而二强大大咧咧的说道：“老爷，何必这么麻烦？您要是喜欢，我这里有药，前些日子马匹配种留下的，特别好用。”
“滚！”章老爷一脚下去，给二强踹了个狗吃屎。
太守府内，章老爷身体一哆嗦。
终于消化了刚刚升起的火气。
就这样，两军对立。
偶尔章老爷闲的无聊，派出手下大将二强那个憨货，前去城楼之上叫骂，试探着敌军军情。
“老爷，俺骂的嗓子都冒烟了，下面那群软蛋，连个屁都没放。”耳强咕噜咕噜的，喝下两碗茶水。
“哥，你跟俺一起去，咱们兄弟齐出，肯定能骂的他们跳脚。”
“行，俺也去试试。”大强回道。
看着二人离去，章老爷心中埋下一丝阴霾。
“不应该呀！这赵思远属乌龟的？这天天围着，这都半个多月了，打又不打，撤又不撤？”
罢了，不管了。
章老爷懒得计较。
又过了几日。
章老爷准时的登上城墙，在角楼内，赵莹雪的嘴上，打了个卡。
摆上一把椅子，躺在上面晒起了日光浴。
五月份的太阳，已经有了一丝夏日的气息。
城楼之下，大顺军，军帐之内。
“大王，新募之兵已有八万，其中五万兵马，经过每日操练，已有一丝可战之力。”刘义汇报道。
赵思远满意地捋须：很好。传令下去，调集五万可战之兵，三日之内，与我大军汇合。
他眼神深邃，望向城墙之上。
“三日之后，擂鼓点兵，灭之。”
太阳西斜，章老爷强壮的身体，也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大强，二强，咱们回吧。
今天是个大日子，本老爷先回去调整调整，晚上的事你们可别忘了。”
深夜，章老爷又是一哆嗦。
挥了挥手，连走了几名漂亮侍女。
最后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静静等待。
“老爷，俺们来了。”
大强二强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丝寒夜的湿气。
“嗯，一边候着，本老爷今晚又要挺尸了。”章老爷吩咐道。
系统打开面板，瞬间眼前一亮。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6
长矛兵：6300（-49）
每日系统点数：32
可用点数：0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乌云遮月，风吹树梢。
时间1分1秒的过去，章老爷的脑海中模拟着滴滴答答的钟声。
“咚！”午夜12点准时来临。
“哥，你看，老爷又直过去了！”
“闭嘴！”
第二日清晨。
“呼哈！呼哈！”
章老爷满意的视察着军营。
“走，上楼去。”他带着大强二强直奔城楼之上。
“赵小姐，我又来了。”
“你无耻！”赵樱雪气红了脸。
片刻之后，看着眼前的家伙。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开口说道：
“你来吧！动作快点。”
“嘿嘿！”章向北靠在她脸旁，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奸笑的说道。
“赵小姐，这么想让我亲你？等急了吧。”
“你…你混蛋。”赵樱雪睁开双眼，小脸气鼓鼓。
话音刚落，章老爷猛的亲上前去。
“呜～”
第77章 不讲武德
这一次的亲吻不同于往日的浅尝辄止，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势。赵樱雪起初还挣扎了几下，但在章向北有力的臂弯中渐渐放弃了抵抗。
良久，章老爷才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轻笑道：今日的收完了。
赵樱雪偏过头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究竟要羞辱我到何时？
章老爷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若你父亲今日退兵，我保证不再为难你。
他不会的。赵樱雪低声道，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章向北打断她，所以明日我还会来。
看着远去的身影，赵樱雪啐了一口。
“呸呸呸！真是个混蛋。”
……
三日之后，章老爷站在城头之上，一脸阴沉的看着远方。
“呸！不讲武德。赵思远这老家伙，竟然增兵？”
只见城外原本五万的大顺军，此刻又新增了数万兵马，黑压压的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铁柱急匆匆跑上城楼：
老爷，探子来报，赵思远从各郡县调来的援军到了，现在城外至少有十万大军！
章向北眯起眼睛：好个赵思远，原来这一个月是在等援军。
二强在一旁摩拳擦掌：老爷，怕他作甚？咱们的系统兵一个能打十个！
闭嘴！章向北呵斥道，十万大军，就是十万头猪，杀起来也要费些功夫。他转身对铁柱吩咐：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另外，把赵姑娘请过来。”
当赵樱雪被带到城楼时，章向北正望着城外的军容出神。
赵小姐，他头也不回地说，看来你父亲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座城了。
赵樱雪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军队，心中百感交集。她注意到章向北今日没有像往常那样轻薄她，反而神色凝重。
章老爷若是担心...她轻声开口。
担心？章向北忽然笑了，我是在想，等你父亲兵败被擒时，该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位。
他转身看向赵樱雪，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你说，让他做我干儿子如何？
他俯身靠近，“到时候，我得叫你一声孙女。”
“你！”赵樱雪瞬间气红了脸，抬起玉手从章老爷的脸颊上拂过。
“好啊！你竟然打本老爷？真是忘恩负义，来人！把她给我吊起来。”
如此这般，章老爷随意找了个借口。
几名士兵立即上前，用绳索将赵樱雪捆住，缓缓吊上城楼旗杆。她白色的衣裙在风中飘荡，成为战场上最醒目的存在。
你无耻！赵樱雪在空中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她心中悲苦，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他如此决绝。
章向北却仰头笑道：赵小姐，让你父亲看看，他的宝贝女儿在我手上！
就在这时，城外的战鼓突然擂响。十万大军开始缓缓向前推进，攻城战，终于开始了。
赵思远在阵前远远望见城楼上被吊起的女儿，顿时目眦欲裂，没了往日风度：狗贼！你敢伤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必屠尽全城！
孙卫阳急忙劝阻：大王息怒！敌人此举正是要激怒您，切不可中计啊！
“咻！”
一只箭羽，擦着赵思远身旁，带着一抹劲风。
“轰！”箭羽破开地面，只留下半寸羽尾，轻轻震颤。
“大王！”周围亲卫大惊失色，连忙将赵思远拉下马来，压在身下。周围盾兵也立刻上前，围成一条弧线。
“操！射偏了。”章老爷颇为懊恼，随意丢下铁胎重弓，砸出一声闷响！
他忍不住拍向大腿，二强痛得龇牙咧嘴。
“真是可惜了，老子光点数值，没点技能，这准头还真是不咋地。”章老爷遗憾道。
被亲兵护在盾阵后的赵思远惊出一身冷汗，方才那一箭的威力远超寻常弓箭，若是被射中，必死无疑。
全军进攻！给我踏平此城！赵思远嘶声怒吼，死亡的威胁将他运筹帷幄的理智，扫荡的一干二净，此时只剩下了愤怒。
“可是，雪儿…”孙卫阳提醒道。
“雪儿…”赵思远听闻女儿，脑海有了一丝清醒。
他沉默了片刻，睁开双眼，闪过一丝厉色，做出了一如既往的果决。
“雪儿，不要怪为父。”
“吹号鸣鼓，踏平东陵城！”
赵思远冷酷的命令让孙卫阳心中一寒。战鼓再次擂响，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再没有任何保留。
城楼上，被吊在半空的赵樱雪听见战鼓雷动，泪水无声滑落。
她早该知道，在父亲的霸业面前，儿女情长从来都是可以牺牲的，但真到此时，却不知为何？心如绞痛。
“操！这王八蛋还真是个狠人，一点不带犹豫的。”章老爷感慨道。
“把她放下来。”章老爷做出了决定，既然她没用了，那索性留着。
今天晚上，就拿她泻火，以赎他父亲的罪过。
赵思远，你敢打本老爷？今晚本老爷就打你女儿？
章老爷找了个借口，决定晚上实施自己的猥琐计划。
当赵樱雪被从旗杆上放下来时，已经虚弱得站立不稳。章向北亲自扶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看来你父亲的选择，让你很失望？不过没关系，今晚我会好好安慰你。
赵樱雪猛地抬头，眼神平静：你想如何？
章向北贼嘻嘻一笑：我从来都是真小人，本老爷可是明着馋你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我答应你。”赵樱雪干脆果决。
“啊？”这么一整，搞得章老爷有些懵逼。
“轰！”一块巨石从天而降，落在了不远处的角落。
“我靠，”投石攻击，打断了章老爷的思绪。
他一把抱起赵樱雪，往城墙下跑去。
开玩笑，辣么大一块石头，砸到自己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老爷，等等我。”二强看见自家老爷消失的身影，连忙向前追去。
“弓箭手，射！”
没了碍事之人，柱放开手脚指挥守城。箭雨倾泻而下，刚架起云梯的敌军纷纷坠落。
第78章 和谈
东陵郡城，连绵数日的战火。
将城墙之上，染成一片斑驳。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双方士兵在城头展开惨烈的争夺。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热油倾泻，云梯上的敌军惨叫着坠落。
铁柱浑身浴血，一刀劈翻刚爬上城头的敌兵，嘶声喊道：守住！都给老子守住！
章向北躲在楼下拐角之处，见状立即下令：系统兵顶上！二强，带人去把缺口堵住！
得令！二强抡起双斧，带着一队精锐冲向城墙缺口，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章老爷摸着下巴，心中思考。
“这些临时整编的军队，还真是菜鸡。不过还好，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
而自己还有系统兵，守城绰绰有余。”
他心中默念，打开了系统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7
长矛兵：6300（-49）
每日系统点数：64
可用点数：448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不错！不错！就这么一星期，快有五百人了，章老爷对此很满意。
也没必要留着，就算城池被攻破，如今已经是7级的自己，若是想走，没人能拦着。
索性直接召唤。
刷刷刷！！！
光芒接连浮现，眨眼之间数百人，堆满了这一处城墙角落。
新召唤的系统兵迅速整队，章老爷满意地点头，挥手道：去，把爬上城的敌军都清干净！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立即扭转了战局。系统兵配合默契，战力强悍，很快将登上城头的敌军尽数歼灭。
城墙之下，大军后方。
赵思远微皱眉头，大军攻伐已过三日，却毫无攻破城池征兆。
“大王，”孙卫阳指着城头，您且看那，那些兵卒颇为古怪，小小连州之地竟然有如此雄壮兵卒。”
他指得正是章老爷麾下系统兵马。
那些身高两米的汉子，与普通兵卒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赵思远凝目细看，不由脸色凝重。那些士兵个个身材魁梧，动作整齐划一，在战场上如同杀戮机器般高效。
“这太平军从何处招来这等精锐？赵思远喃喃自语。
孙卫阳低声道：大王，这些士兵来得蹊跷。小小黑山怎可能养得如此兵卒？想必定其他有来历。
赵思远沉吟片刻，望向远处城墙。
传令收兵。赵思远沉声道，今日暂且休战。
鸣金声响起，攻城部队如潮水般退去。中军大帐内，赵思远面色凝重。
诸位都看到了，他环视众将，这太平军颇为古怪，麾下竟有如此精锐。
刘义提议：大王，不如我们长期围困？城中粮草终有尽时。
不可，孙卫阳反对，朝廷大军不日将至，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那该如何？围又围不得，攻又攻不破。”刘义有些烦躁。
赵思远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脚步轻挪在屋内转动。
众将领看着自家大王如此，也是颇为焦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讨吵闹之声。
就在此时，赵思源脚步一顿，众将领连忙不语嘴巴紧闭，屏住呼吸。
“和谈！”
赵思远这两个字让帐中众将都愣住了。孙卫阳率先反应过来：大王的意思是...与太平军和谈？
不错。赵思远重新坐下，手指轻叩案几，既然强攻不下，不如暂且言和。
一郡之城，大军围困，徒耗钱粮。
我等志在四方，有岂可仅视于一地？
朝廷才是我等大敌，连州之外，疆土亿万，那才是我龙图腾之地。
刘义急道：可是大王，我们十万大军围城，反倒主动求和，这...
糊涂！赵思远打断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传令，明日派使者入城，就说本王愿与太平军共享连州，东陵郡之地尽归与而。
次日，使者来到城下，做吊篮而上。
章向北在角楼内，听完使者来意，忍不住大笑：“你家大王倒是个雄主，行事果决，谋事深远。”
这一番话语，章老爷发自肺腑。
想不到赵樱雪的老爹，竟真有几分雄主之仪。
话虽如此，但章老爷却不肯如此轻易答应。
他回复道：“和谈之事，易也。
只需答应本老爷三件事。
一，我东陵郡大难连连，缺衣少食，尔等须付我五万石粮食，其中精粮过半，已果我百姓之腹。
二，你我两家，签立盟约。若朝廷来犯，你我两家共同抗之。
三，想必你家大王已明白，你家小姐在我手中，我对其颇有好感，愿与其结为连理，以求两家联姻之好。”
章向北提出的三个条件让使者面露难色，特别是第三条联姻之请。
使者躬身道：将军，前两条尚可商议，但这第三条...需容在下回禀大王定夺。
去吧。章老爷挥挥手，告诉你家大王，早些回消息，然后不然再过些时日，只怕等着抱孙子了。
使者离去后，二强忍不住笑道：“恭喜老爷，我就说嘛，老爷就是喜欢这样的，那大…”
看见自家老爷那吃人的目光，二强把没说完的话语咽了下去。
“滚！”
二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章向北独自站在角楼窗前，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使者返回大营，将章向北话语复述。
赵思远眼神毫无波澜，对章向北抱孙子之言，毫不在意。
他询问道：“这太平军首领，模样如何？年方几何？”
使者回道：“大王，那人大约二十余岁，样貌颇为雄壮，但又不失俊美，是为上上之等。”
“好！”赵思远朗声一笑，像是对这位女婿颇为满意。
他又开口道：“告诉他，他的所有要求老夫都答应了，另外，再送百金，粮万石，以做老夫爱女嫁妆之用。”
使者领命，随即走出大帐。
赵思远，双眼扫过一旁默默饮酒的孙卫阳，他只是饮酒沉默不语。
二人好似有默契一般，都不曾提起，当初两家联姻之事。
赵思远举起酒杯，邀请道，
“来，孙兄，满饮此杯。”
第79章 大婚
城楼之上。
接到赵思远的回复，章向北哑然一笑。
“赵思远此人，当真是个妙人。”
他转身看向使者说道。
“既然一切事情已经谈妥，明日午时，两家会盟。”
使者躬身退下后，铁柱忍不住问道：老爷，赵思远答应得如此爽快，会不会有诈？
章向北望着城外连绵的营火，淡然道：赵思远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朝廷大军压境，他需要我这个盟友。
次日午时，东陵郡城南门外搭起会盟高台。章向北仅带铁柱，二强与百余系统兵马。
赵思远也同样如此，带着两位手下大将和百余兵卒。
二人会面之时，章老爷自信三秒之内取其项上人头，在顺势在这百余人中杀他个来回。
但，他终究是忍住了，城外大军十万，还是朝廷兵马虎视眈眈。
岳父大人。章向北率先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赵思远目光在那些系统兵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笑道：贤婿不必多礼。
会盟仪式在微妙的气氛中进行。歃血为盟时，章向北注意到赵思远的手掌有一刀疤。
他心中暗笑，看来上一个与他结盟的家伙，过得不是太好，不知脑袋还在否？
片刻后，二人交换完盟书。
“岳父大人，如今已会盟完成，不如进城内一叙，雪儿思念岳父已久。
正好小婿明日与雪儿完婚，由岳父见证，当为正理。”
此言落下，赵思远心中微动，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若进城，大军必然不可随行。
若大军不进，只怕必有刀斧加身。
赵思远闻言哈哈大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贤婿有心了。不过军情紧急，朝廷大军转瞬即至，为护连州黎明百姓，某一刻不敢停也。”
老家伙竟然信不过自己？
罢了，自己确实有那么几分挟太子以令诸侯的心思。
既然这老狐狸不上套，那就随他去吧。
章向北当即露出理解的神情：岳父大人心系百姓，实在令人敬佩。既然如此，小婿便不强求了。
两人又客套几句，赵思远便带着亲卫返回大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二强忍不住啐了一口：这老狐狸，防咱们跟防贼似的！
章向北却笑了：他若是真敢进城，我反倒要瞧不起他了。
另一边，大营之内。
“赵兄，虽然阴差阳错，但这小子倒不失为一佳婿。”孙卫阳此时也看开了，不再追忆过往。
赵思远轻抚长须，眼中精光闪烁：此子确实不凡。你注意到他身边那些亲卫了吗？个个气势惊人，绝非寻常士卒。
确实如此，孙卫阳点头，而且他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必有过人之处。恐怕不易掌控。
掌控？赵思远轻笑一声，我何须掌控他？此时与他利益与共，互有交集便好。
大昌失德，天下群雄逐鹿之。
他非李密之流，容其不得。
与之交好，共抗外敌是为上策。
他日问鼎之时，再以刀剑试其之利，看天下雄主谁主沉浮。
“赵兄好气魄，”孙卫阳不得不感叹，其倒是真有几分雄主之相。
……
第二日。
城外大军退去，留下数百车钱粮。
接过礼单，章老爷笑道。
“我这岳丈大人，到是守信之人。
前日答应之事，分文不少，还多了些嫁妆，也是个妙人。”
他看了看礼单，吩咐道：“二强，把这百金给夫人送去。”
“行，俺这就去。”二强屁颠屁颠的走出房门。
夜晚，没有八抬大轿，也无亲友作证。
太守府内，赵樱雪从前住的厢房挂上了大红灯笼，贴上了花窗。
整个东陵郡城，灯火通明。
街道之上，流水席铺成了一条长龙。
连街边无家可归的乞儿，也吃上了一顿有油水的饱饭。
新房内，赵樱雪身着大红嫁衣，端坐在床沿。头上盖着盖头。
屋外。章老爷喝多了酒水，忍不住在解开裤带，浇了浇花坛中的一株茶花。
听见动静，盖头下的脸庞，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羞红。
她这些日子被章向北每日轻薄，心中早就荡起了一丝涟漪。
如今又得父亲之言，亦是名正言顺，此时再无半点反感之心，反而多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
章向北整理好衣袍，推门而入。见赵樱雪规规矩矩地盖着盖头坐在床边，不由笑道：夫人等候多时。
他拿起喜秤，轻轻挑开盖头。烛光下，赵樱雪双颊绯红，眼波流转，竟有几分娇羞之态。
“夫君。”这一声轻唤，只叫人酥了骨头。
章老爷看着眼前如此美景，哪里还忍得住？
三步做两步，将其搂在怀中。
一声嘤咛，她还未出口的千言万语，堵在了喉中，化为了娇喘之声………具体内容你们自己想象，本扑街概不负责。
第二日清晨，艳阳高照。
章老爷难得醒了个大早，在床上又做了一次运动。
时至午时，章老爷打着哈欠，来到了正堂之内。
新婚刚过，章老爷就来处理事务，实乃勤劳之人。
铁柱李文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恭喜老爷！众人齐声道贺，脸上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章向北摆摆手，在主位坐下：说正事。赵思远的大军退到哪了？
铁柱禀报：探马来报，大军刚至边界之处，今日就可以全部退出东陵郡。”
“赵思远倒是个干净利落之人。”
章向北满意地点点头：传令下去，立即接管各县城防。李文，你负责安抚百姓，开仓放粮。
老爷，铁柱有些担忧，赵思远虽然退兵，但仍在连州境内，万一...
无妨。章向北笑道，他现在忙着应对朝廷大军，暂时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不过倒也不可不防，多派些探子，城内也多做准备，他若是真要反悔，大不了在龟缩几月。
铁柱赞道：老爷深谋远虑。属下这就去安排探马，严密监视赵思远动向。
还有，章向北补充道，在边界要道多设哨卡，一旦有变，立即燃烽火示警。
二强拍着胸脯道：老爷放心，俺带人去守最重要的那个路口，保证连只鸟都飞不过来！
章向北点点头，又对铁柱吩咐：系统兵分作三班，日夜巡逻。新兵加紧训练，特别是城防操作。
铁柱领命
第80章 大军出征
接下来的时日，章老爷每日劳作。
常人的身体如果比喻成一头老牛，而此时的章老爷就是一辆大扭矩的拖拉机。
赵樱雪不堪征伐，只好其余姐妹为其代劳。
章老爷勉为其难的答应。
而军政事务也在新招募的官员下，处理的井井有条。
老祖宗说的好，一县之才可以治国。
而如今自己掌握整个东陵郡，政务治理之事自然绰绰有余。
章老爷这个甩手掌柜嗯做的安心自得，系统兵忠心无二，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还在萌芽之时，一只大脚就踹了上去。
厢房之内，章老爷与赵樱雪下着五子棋，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嘿嘿！终于赢了。”
好不容易赢了一局，章老爷开心的大笑。
赵樱雪忍不住噗嗤一声，自家老爷棋力真是难以言说，也就这五子棋，若是围棋，就算让他五子也赢不了自己半分。
章老爷才不管那么多，反正赢了他就高兴。
他忍不住摸向赵樱雪的小手，准备再开一局。
“老爷。”
敲门声打断了章老爷的雅兴，让他颇为不高兴，但明白肯定是有事发生，所以手掌不得不从赵樱雪衣袖中抽出。
“老爷，去吧。”赵樱雪红着小脸，整理了下衣服。
“好，等着我，咱们晚上继续。〞
章向北俯下身子，在她羞红的耳边小声说道。
太守府，大堂之内。
铁柱汇报道：“老爷，前些日子，赵思远率领大军占领了隔壁青州琅琊郡，如今正与青州守军对峙。
他发来消息说，朝廷前日已派大军前往青州，足有二十万兵马，若林和青州守军，再加上之前连州军的残兵，只怕赵思远颇为不妙。”
章向北闻言，手指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开口发问，“咱们如今共有多少兵马？”
“老爷，咱们郡内几次兵祸，人口只剩下四十余万。
这些时日招兵加上之前的兵卒，不算咱们的兄弟，现在共有四万余人。
而且，接下来咱们郡内只怕已招不了多少兵卒，青壮之人已所剩无几，再者若人口太多，粮草实在难以为继。”
章向北皱了皱眉头，心中念叨打开系统面板。
随即眼前一亮。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7
长矛兵：6748（-49）
每日系统点数：64
可用点数：1920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这系统上的数字 ,章向北暗自思索。也许是时候了？
“铁柱，传我命令，派出信使告诉赵思远，让他援助二十万石粮草，粮草所到之日，我太平军大军开拔，直发青州广陵。”
铁柱闻言一惊：老爷，二十万石粮草？赵思远肯给吗？
章向北胸有成竹地笑道：他现在被朝廷大军三面夹击，别说二十万石，就是三十万石也得给。况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青州广陵：我们出兵广陵，正好可以牵制青州守军，我们得了广陵郡，他缓解了压力。这笔买卖，他不亏。
李文赞道：老爷此计甚妙！既得了粮草，又占据了主动。
章老爷马屁听多了，对于李文所言毫不在意，他又吩咐道：“李文，调拨东陵郡内所有余粮，只留百姓秋收之前口粮，另外招集工匠医师，随军所用。
大强，军中纪律严加管教，大规模战役，军令要严。
等赵思远粮食一到，只留三千守军，其余兵马全部出动。”
他大手一挥，颇有豪迈之势。
“是！”众人齐齐领命。
但对此，李文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老爷，郡内只留三千守军，是否不妥？若遇强敌，只怕…
何不多留些兵马，以作后路。”
“无妨，若真有人强占那就给他，东陵郡本是一块半废之地，不必多做停留。”
对于李文后路之说，章老爷毫不在意。系统如今已经7级，何须像别人那样广积粮，缓称王？
只需一年时间，不说掀翻皇帝老儿。最起码在这附近几州无人可是敌手，谁人敢？谁人能？断自己后路？
李文闻言，不禁为老爷的豪气所折服：老爷雄才大略，是属下目光短浅了。
章向北负手而立，望着堂外广阔天地：乱世之中，固守一隅终难成大事。我们要的，是这万里江山！
十日后，赵思远的粮草如期而至。章向北立即兑现诺言，亲率四万大军和系统兵马开赴青州。
临行前，他特意将赵樱雪和一些女眷带在身边。
铁皮包裹的大车，足足准备了五辆。
三辆乘坐着章老爷和女眷，另外两辆留作备用。
章老爷此时经过强化，普通刀剑难以加身，就算是强弩偷袭，也因穿透铁皮受阻，所剩下的力道也难以形成伤害。
大军开拔，旌旗蔽日。赵樱雪坐在特制的马车内，望着窗外浩浩荡荡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
夫人，章向北在她身边坐下，这次出征，定要让青州守军见识见识太平军的威风。
行军三日，抵达青州边境。探马来报：老爷，广陵郡守军紧闭城门，周边村镇均已坚壁清野。
章向北冷笑：倒是学聪明了。传令，在城外十里扎营。
安营扎寨后，章向北带着众将巡视地形。广陵郡城高池深，确实易守难攻。
老爷，二强摩拳擦掌，让俺带弟兄们先冲一阵？
不急。章向北摆手，先派人去劝降。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
劝降使者带回的消息却不乐观。广陵郡守态度强硬，声称已向朝廷求援，援军不日即到。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作罢。”章老爷摇了摇头，随后又道：
“铁柱，吹号擂鼓，大军攻城。”
战鼓震天，号角长鸣。太平军如潮水般向广陵郡城涌去。系统兵扛着云梯冲在最前，普通士兵紧随其后。
城头箭如雨下，滚木礌石纷纷砸落。太平军举盾抵挡，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
弓箭手掩护！铁柱在后方指挥若定，投石车准备！
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射，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激起一片烟尘。
“备甲。”
章老爷看的手痒，也准备上去施展一番身手。
片刻后，只见一道明光之影，越过人群。
手中长矛一甩，瞬间插入墙体。
他脚步一踏，接着长矛瞬间跃入城头。
“杀——”
战戟如龙，横扫千军。
第81章 拿下广陵
战戟如龙，横扫千军。
章老爷如天神下凡，所到之处守军纷纷倒地。战戟挥舞间带起阵阵血雨，城头守军为之胆寒。
将军威武！太平军见状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猛烈。
如此作为，瞬间就打开了一个缺口，太平军兵卒乘势而上。
“我来战你。”一名守军将领高声道。
“来将可留姓名。”章老爷大声呼喊道。
“广陵崔胜。”敌将回答。
“好名字，留你一个全尸。”章老爷话音落下，一个飞戟射了出去。
只见那飞戟如龙，敌将一身铠甲，宛如纸糊。
“啊——”
飞戟穿身而过，带出血雾，趋势不减。转瞬之间又连续穿透三名士卒，扎进城墙嗡嗡作响。
“何人还敢来战？”
章老爷高举战刀，仰天大吼。
“老爷万胜！老爷万胜！”
见自家老爷如此神威，太平军一众兵卒，高声恭贺。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见时机已到，章老爷当场下令。
众太平军兵卒也跟着齐齐呐喊。
“咣当，咣当。”守城的军士兵器扔了一地。
遇到了这种猛男，而且别人还占领了城头，这还打个屁？
为了自己身家性命，士兵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几名将领的叫骂之声，也无人应答。
自己这些当兵的，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饭，到手的银子被克扣十之八九，拼个屁的命？
“宰了。”随着章老爷一声令下。
几名大胆的守城士兵，瞬间拿起武器，扑向曾经自己的将军。
“啊——”
大人，小的们已经把他们宰了。
“好，既然听本老爷的命令，那以后就是本老爷的兵，从今往后，你们五人升为百人长。”章老爷豪迈的说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五人喜不自胜，连忙磕头谢恩。
“来人，开城门。”
随着章老爷的吩咐，城门瞬间大开。
“胜了！我们胜了！天公老爷万岁！天公老爷万岁！”
一众太平军呼喊之声震天，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城门洞开，太平军主力如铁流般涌入广陵城。章向北并未沉浸在胜利的欢呼中，他站在城头，目光如炬，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
“铁柱！”他声如洪钟，“即刻接管四门与武库，凡有趁乱劫掠、滋扰百姓者，立斩不赦！”
“得令！”铁柱抱拳，率一队如狼似虎的系统兵快步下城。
章向北又看向那五名刚被提拔的百夫长，他们脸上还带着弑主的惶恐与一步登天的狂喜。“你五人，即刻收拢降兵，于校场集结待命。若能安抚得当，便是大功一件。”
“谨遵大人号令！”五人激动叩首，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熟悉旧军，由他们出面，能最快地稳定降卒人心。
章向北这才缓步走下城楼，李文早已候在一旁，躬身道：“老爷神威！广陵已下，郡守府也已控制，府库账册尽在掌握。”
“嗯，”章向北微微颔首，“即刻张贴安民告示，言明我太平军只诛首恶，不扰平民。开郡府粮仓，分发部分于城中贫苦之家，但要派兵维持秩序，不得引发混乱。”
“老爷仁德！”李文由衷赞道，此计不仅能迅速收拢民心，更能让城中百姓成为太平军最坚实的拥护者。
章向北翻身上马，在亲卫簇拥下向郡守府行去。街道两旁，门窗紧闭，唯有胆大的百姓透过门缝偷偷张望。他看着这座新征服的城池，心中盘算已定。
广陵，将不只是他牵制青州守军的一枚棋子，更是他太平军剑指天下的又一块基石。下一步，便是如何消化此战成果，并应对朝廷与赵思远可能的新动向了。
第二日。
经过一夜疲惫，章老爷安抚好一众女眷。
捂着腰子，来到了议事堂中。
看着眼前地图，章老爷若有所思。
广陵郡与东陵郡之间，隔着一个高阳郡，而高阳在赵思远手中，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将之拿下。
正在章老爷若有所思之时，铁柱开口汇报道：“老爷，降卒已经收编完毕。除去重伤不治，一共还剩七千余人，我已将其打散，编入军中。”
“好，做的不错。稍后我在召唤些人手，你将他们安排下去，保证大军之中，每十人，其中有一个是咱们的兄弟。”章老爷吩咐道。
“好的老爷。我自己去办。”铁柱领命而去。
章老爷点了点头，再加上这些降卒，自己普通人大军足有五万人，以防万一，还是防上一手的比较好。
十人之中安排一人，这些兵卒就算放个屁，章老爷随便一问，就知道这个皮是什么味。
送走了铁柱，李文又走了进来。
“老爷，库房里的粮仓能跑老鼠，也就剩下了一万人马一月之用。说不定这些粮食，还是为了防止守军哗变留下的。
这郡首老爷真是人才，属下打听了下，粮食被卖的一干二净，兵库里的武器，也多是一些年久未修的破损之物。”
“哦！那个郡首老家伙人呢？抓住了没？”章老爷问道。
就在此时，二强邀起了功。
“老爷，人早抓着了，这个王八蛋，水的流油。老爷您猜怎着，好家伙，俺抓着他进入库房一看，满地都是金银，他自家的粮仓里，粮食堆得比人还高。
这老小子还不老实，俺派了几个有龙阳之好的山贼，给他捅咕了两下。
又炸出来几箱金银珠宝，埋在柳树底下，足有五米深，费了俺老半天劲。”
“好！二强这次干的不错。”章老爷称赞道。
二强傻笑的看着自家大哥，露出一丝得意。
他一拍脑袋，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老爷，那老家伙还有口气，接下来怎么办？”
章老爷沉吟了片刻，笑着说道：
“好办，这家伙之前誓死不降，本老爷还以为，他是个为国为民忠义之人。
既然是个大贪之官，想必平日里美少鱼肉乡里。
找根杆子把他挂在上面，旁边挂面旗帜，上面写着凡是被他欺凌坑害之人，都可以拿起小刀割他一块肉，若是天黑之前不死，那就放他一条狗命。”
“好，这个方法好，俺这就去办。”
二强连忙领命，带着笑容推门而去。
“老爷智慧高深，属下实在敬佩。他若被千刀万剐，证明他罪该万死。
若活到晚上还不死，证明他罪不至死。
老爷此计甚好。”李文在一旁拍起了马屁。
第82章 各方动向
“什么？”
青州守军大将王宝，听闻广陵丢失，瞬间气急。
“轰！”
桌案翻滚在地，酒水打湿了毛毯。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再说一遍！广陵怎么了？
广陵，城高墙厚，更有守军上万余人。你现在跟老子说丢了，入你娘。”
“砰！”
只见他大脚飞踹，探子踹飞数米之远。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王宝胸膛剧烈起伏。广陵郡一失，他的侧翼就完全暴露在了太平军的兵锋之下，原本围攻赵思远的战略部署被彻底打乱。
“将军，事已至此，当尽快派出信使，早些将消息，传递朝廷大军，若是延误了，只怕朝廷怪罪。”
一旁的幕僚，上前劝谏道。
“哼，”
王宝冷哼一声，虽然怒火中烧，但也知道幕僚所言在理。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传令！”
他声音狠厉，余怒未消。
“前线对赵思远的攻势暂缓，命右军向中军靠拢，构筑防线，谨防那太平军从广陵偷袭！”
“再派八百里加急，不，派三路信使，分不同路线赶往朝廷大营！
将广陵失守，太平军贼势猖獗之事，原原本本禀报上去！告诉大帅，若不分兵应对此獠，我军侧翼危矣，整个青州战局恐有倾覆之险！”
“是！”亲兵领命，快步而出。
王宝喘着粗气，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酒杯碎片，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广陵的位置。
“太平军…”
……
琅琊郡，大顺军中帐之内。
“报——”
探子从马上跃下，快速冲进大帐。
“报！大王，广陵郡来报。太平军已于前日攻取广陵，广陵城已尽入太平军之手。”
“好！来人，赐酒。”
“谢大王。”
赵思远听闻消息，瞬间喜上眉梢。
近日来虽然攻取了琅琊，但朝廷大军迫在眉睫。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虽号50万大军。但真正能战之士只有15万余。另外不过是裹挟的青壮流民。
而朝廷兵马，可是实打实的20万虎狼之师，更有连州残军和青州军在旁虎视眈眈。
若稍有不测，恐有倾覆之危。此时听闻此言，又怎能不喜？
“大王慧眼识珠，得一如此佳婿，实乃一大善事。”
孙卫阳听闻广陵之事，亦是长舒一口气，当即举杯相庆。
“哈哈，同贺！同贺！”
赵思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王，如今太平军已拿下广陵，何不给些好处让他牵制青州守军。如此这般，我等也好放开手脚，专心对付朝廷大军。”孙卫阳放下酒，杯提议道。
赵思远抚须一笑。
“正有此意，来人，取地图来。”
亲兵迅速将一幅巨大的青州地图铺在案上。赵思远起身，手指先点在琅琊郡，然后重重敲在广陵的位置。
随后他眼神一眯，手指在东陵和广陵之间划过，最后落在中间之地。
“高阳郡！”
“大王，难道？”孙卫阳看见大王手中所指，忍不住出声询问。
赵思远在高阳郡之上，手指点了又点。
仿佛是做出了决定，他朗声说道：
“高阳之地，给他！”
他话语坚定，不容置疑。
“大王果决英明，卫阳深感钦佩。”
孙卫阳忍不住赞叹道，若说之前归顺时不得已而为，而如今，他是真心叹服。
“来人，召信使前来。”
赵思远大手一挥，不过片刻，一名信使打马而来。
“大王。”
“传我消息，告诉我那贤婿，若他将青州军，牢牢的钉死在原地。
不需多，只需一月，老夫的高阳郡，拱手相让！”
他目光看向北方，心思深远。
“记住，快马加鞭，一刻不停。”
“是。”
传信使连忙命令，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翌日。
广陵郡，太守府内。
章老爷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信使，以及赵思远亲笔所书的承诺，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岳父大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轻轻放下书信，对侍立一旁的李文和铁柱笑道，“一个月，钉死青州军，高阳郡归我，你们觉得这笔买卖如何？”
听见老爷提问，铁柱上前开口说道：“老爷，咱们应当答应，高阳郡若是入了咱们手里，三郡之地连成一片，咱们也就有了去留之地。
更何况朝廷大军，兵锋在即。若是赵思远败了，咱们的处境只怕…”
章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铁柱说的对，这笔买卖咱们得答应。
就算不为了高阳郡，也得为了咱们自己。
赵思远若是败了，咱们只怕得滚回黑山。
而且几十万大军合围，只怕黑山也呆不住，说不定！到时候咱们得上演海岛奇兵了。”
他语气轻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咱们也不能如此轻易答应。既然他有求于咱们，再多捞些好处也是无妨。”
“老爷的意思是？”李文适时发问。
“回复信使，就说……”
章向北略一沉吟，字句清晰地说道：“小婿谨遵岳父大人之命，必竭尽全力，牵制青州军。
然广陵新定，兵甲钱粮俱缺，将士虽有报效之心，却恐力有未逮。
若岳父大人能暂借粮草五万石，弩箭十万支，则军心大定，必不负所托！”
章老爷思索片刻，还是只要了这些。人家本就给了高阳郡，若是狮子大开口，只怕岳父大人得气的跳脚，
所以他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见好就收。
“另外，”章向北走到沙盘前，目光锐利，“铁柱，传令下去。大军不必与青州军正面硬撼。
咱们只需盯死青州军，不必徒增伤亡。
多派哨探，摸清王宝的粮道和兵力分布。
轮番出击，专挑他的软肋下手！袭扰粮队，拔除哨站，让他日夜不宁即可。
我们要像水蛭一样叮住他，让他不断失血，却又不至于狗急跳墙。”
“明白！让他难受死！”铁柱瓮声应道，摩拳擦掌。
“好了，既然作出决定，那两日后大军开拔。城内挑选一些青壮，以作辅兵之用。另挑选一些医师工匠随军。”章老爷干脆果决得命令道。
随着一声令下，广陵郡内，上上下下，瞬间又忙碌了起来。
第83章 夏侯桀
第二日，大顺军中帐之内。
看见手中书信，赵思远也不生气，反而轻笑道：“我这贤婿倒真是个妙人。
来人，转告我那贤婿，他的要求，老夫通通答应。
等来日打败朝廷大军，老夫与他不醉不归。”
……
与此同时，青州郡交界之处。
老将王济带领一众将领在此等候。
就在此时，只见一个骑士打马而来，道路之上扬起一片烟尘。
“报——！”
骑士翻身下马，一身盔甲叮铃作响。
“禀报将军，大军于此处已不足五里。稍后即至。”
“退下吧。”
“是。”
正在王济思索之时，一名偏将打马上前。
“将军，这次朝廷派来的援军，领兵的可是那位？偏将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王济目光依旧望着官道尽头，缓缓点头：没错，正是征东将军，夏侯桀。
周围几位将领闻言，俱是神色一凛。
夏侯桀，当今皇后娘娘的青侄子，年方三十便以军功升至四品征东将军，是朝廷近年来最炙手可热的年轻将领。
其人以用兵狠辣、行事果决着称，据说在西北平叛时，曾一日连破三寨，屠尽叛军，不留降卒。
有夏侯将军亲至，想必那逆贼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另一名将领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王济却没有这么乐观。他抚着花白的胡须，沉声道：莫要高兴得太早。夏侯桀用兵虽狠，但年轻气盛，且是首次来青州作战，对地形、敌情皆不熟悉。我等更要谨慎辅佐，切不可因援军到来而松懈。
正说话间，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远处，一面玄黑大纛率先出现在地平线上，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醒目的二字。
紧接着，黑压压的军队如同铁流般涌来，盔甲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看见大军到来，王济连忙同一众将领翻身下马，做好迎接之事。
队伍最前方，一员年轻将领金盔金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正是夏侯桀。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前来迎接的王济等人，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下马。
王老将军，夏侯桀的声音冷硬，不带丝毫寒暄，军情紧急，客套就免了。即刻带本将去中军大帐，我要知道如今青州最新的战局。
如此桀骜之色，瞬间引得王济帐下一众将领不满。
一名偏将上前，出言讥讽道。
“尔也太过嚣张，我家将军乃是皇室血脉，与陛下同宗同族，怎可如此轻辱？
你不过是皇后娘娘一子侄。如此作派，若不明之人见了，还以为你是当朝皇子呢？”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夏侯桀身后的亲兵手按刀柄，怒目而视。王济麾下的将领们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场中气氛骤然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够了。”
王济一声暴喝，打断了众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他快步上前，来到偏将身旁，虎目一瞪。
那偏将只得不甘的返回人群之中。
王济对着夏侯桀轻声笑道：
“王某治军队不严，让夏侯将军见笑了，营帐早已备好，还请夏侯将军移步。”
他伸开右手，做了一个邀请动作。
直到这时，看见王老将军如此。
夏侯桀这才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而充满力量。他落地无声，金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王老将军言重了，”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维持了表面的礼节，
“军中儿郎，血性重些也是常情。只是……”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刚才那名偏将。
“但是，大战在即，军令如山。陛下既然派我前来，自要大胜而归。
接下来若有人阳奉阴违，不遵将令。休怪我夏侯桀刀下无情。”
“这是自然，夏侯将军快请。”
王济神色如常，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片刻之后，等夏侯桀带人走远，王济手下将领连忙上前围成一片。
“将军，那夏侯桀实在猖狂，真是欺人太甚。”一名将领红着脸气愤的说道。
其余将领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不过是仗着皇后娘娘，竟敢如此嚣张跋扈。”
“够了。”
王济伸手一抬抓握成拳，众人瞬间闭嘴。
他沉吟了片刻，对着手下一众将领说道。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老夫一败再败，陛下不曾处置老夫，还一再信任。
咱们如今，又怎能在如此小事之上斤斤计较？配合夏侯桀剿灭叛逆，方才是头等大事。
此等小事，尔等不必放在心上，咱们从军之人，一切大小之事，战场之上见真章。”
“这……”众将领一时语塞，但脸上仍带着愤懑之色。
他缓缓走到刚才出声讥讽夏侯桀的那名偏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觉老夫受辱，为老夫出头，老夫知晓。
但你要明白，如今青州局势糜烂，陛下派夏侯桀来，是要打开局面，是要求胜！我们若因个人意气与之内斗，导致战事失利，那才是真正的罪人！”
他转身，声音提高了几分，传入每个将领耳中：“夏侯桀年轻气盛，欲立威建功，这是人之常情。他要权，我们给他！他要功，我们助他！如今天下烽烟四起，青州之地绝不能再失，尔等明白？”
“是，谨遵将军之命。”
看见老将军如此，手下一众将领神色缓和了下来，连忙称是。
王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欣慰的笑容：“明白就好。都下去准备吧，接下来的战事，还要劳烦诸位。”
夜晚，中军大帐之内。
夏侯桀高坐主位，王济坐于下方左手。
夏侯桀看着手中刚刚传来的广陵消息，面露沉吟之色。
片刻后，他看向王济询问道：
“王老将军，这太平军逆贼前日攻破了广陵，你可知这群人来历何方？
陛下派我前来，是扫平赵思远这逆贼，何时又多了这太平军？”
王济闻言，拱手回道，“夏侯将军有所不知，这太平军也是近期刚冒出来的。
这伙人本是黑山之中匪寇之流，前些时日不是怎的，从黑山之中窜了出来占领了东陵郡。
后来赵思远率部围攻，久攻不下，只得撤军而回。
他们攻取广陵之事，只怕与赵思远不无关系，怕是两家联合，已达成了联盟交易。”
“哼！区区山贼之流竟也敢妄图天下，行造反之事，当真不知死活。
既然这伙贼寇占了广陵，那本将军就将他与赵思远，一同灭之。”
夏侯桀话语之间，对太平军，尽显不屑之色。
第84章 骑兵连，进攻。
琅琊郡，大顺军营之内。
赵思远眉头紧锁。
他仔细摸索着地图，考虑着接下来该如何。
自己地盘以连州为后盾，大军插入琅琊郡为锋。
然而连州实非良地。南面黑山接连汪洋大海，东有灞河浪急河宽，非坚船难度，若想绕行不下百里。
西方为青州军所阻，北方更有朝廷20万大军虎视眈眈。
赵思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青州一片区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大王，可是有了对策？”孙卫阳见状，轻声问道。
赵思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卫阳，你看这连州，像什么？”
孙卫阳略一思索，谨慎答道：“连州地处边缘，实非良地。”
“不错。”赵思远点了点头，手指重重的点在连州都城之上。
“连州更像一个囚笼。朝廷大军在北，青州军在西，灞河与黑山在东、南，将我大军困于这连州和琅琊一隅。看似稳固，实则被动。一旦朝廷大军突破北线，或者青州军不顾一切东进，我军便有倾覆之危。”
“大王的意思是……？”
“突围！连州非久留之地。”
赵思远眼中金光闪烁。“20多万精锐之士，我军又岂是敌手？
咱们兵马虽众，但其中可与朝廷大军抗衡的精锐，不过寥寥数万，余者不过一些乌合之众。”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声音带着决绝：连州非久留之地！此地看似稳固，实则四面受敌。若等朝廷大军完成合围，我军便是瓮中之鳖！
孙卫阳神色凝重：大王的意思是......放弃连州？
“不错，”赵思远手指横移，越过青州，点在河东之地，“青州虽富，但朝廷大军已集结于此，都城难破。而河东之地，地缘辽阔，横贯东西，人口丰足，更有玉山天险可守。
而且，河东太守刘宠，实乃庸碌无能之辈，如此良地，我若不取，岂非大错？”
孙卫阳闻言，仔细审视地图，眼中渐渐放出光彩：“大王英明！河东确实比连州好上太多！东西玉山围绕，北有泾水滋润，南望中原，确是进可攻、退可守的龙兴之地！
更重要的是，朝廷在河东的驻军不多，刘宠此人志大才疏， 实为可取之地。”
“正是此理！”赵思远抚掌笑道，“在连州，我们是困兽之斗。去了河东，便是龙归大海！”
听闻此言，孙卫阳颇为兴奋，但随后又皱着眉头询问道：“大王，河东虽好，但如今咱们强敌环绕，如何去得河东？”
赵思远听闻此言，面露沉重，端起酒壶，亲自为孙卫阳斟上一杯美酒。
“大王？”孙卫阳见赵思远如此动作，颇为不解其意。
只见赵思远，沉声说道：
“孙兄，刚你问我如何去得河东？赵某是有一策，但还需孙兄配合。”
“大王但说无妨。”孙卫阳爽朗说道，如今已上了赵思远这条船，哪还有后悔之机。
“好”赵思远也不再犹豫，当即说道，“若想脱离朝廷大军围阻。
其一，探子所报，朝廷大军之中有精骑三千，若要突围，必须除之。
咱们这些时日以来，总共囤了将近二千骑兵家底，此战，就靠他们了。
其二，为保大军通行顺畅，必须留有后军，阻拦朝廷大军追击。”
赵思远说完，面色严峻，目光直视孙卫阳。
孙卫阳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赵思远的意思，他沉默片刻，爽朗一笑，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大王之意，我已明了。后军断后之事，卫阳当仁不让。”
“哈哈，好。”赵思远，严峻的脸上转而变成笑脸。
他见孙卫阳答应的果决痛快，面露满意之色，颇为大气的说道：“卫阳不必担心，我将军中精锐三万兵马交于你手，辅军青壮任你挑选，尽可带走一半。
另外，在从我亲军之中，挑选一百精锐骑士，万一若有不测，也可护你周全。”
孙卫阳听闻此言，也露出真切的笑容。虽然那百余精骑有监视之意，但有此兵马，就算溃败，自保也是绰绰有余，甚至若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他当即抱拳道：末将谢大王信任！定当竭尽全力，为大军转进争取足够时日！
赵思远又嘱咐道：孙兄，切记，你的任务是拖住朝廷大军，只需10日之期，时间一到，立刻撤离，我们河东之地再相会。〞
“末将领命！请大王放心。”
当夜，孙卫阳便开始调兵遣将。他确实从辅军中挑选了一半青壮，但出乎意料的是，他选的多是些老弱——这些人在长途行军中反而是拖累，不如留在后军，或许还能发挥些作用。
本就是被抛弃之人，不如用他们的血肉，阻挡大军刀锋。
第二日，大顺军队开拔，放弃城池之利，佯装与朝廷大军拼死一战之势。
……
与此同时，青州军大帐内。
王宝砰的一声，又摔碎了一尊青羊玉爵杯。
“太平军逆贼，欺人太甚，攻又不攻，退又不退，每次交锋稍触即退，三番两次袭扰我军，实乃可恨。”
正说话间，探马来报：将军，太平军刚刚突袭了西营，烧毁粮草二百石，伤我军士数十人后遁去。
混账！王宝一拳砸在案上，传令！调一千精骑，随我亲自追击！
将军三思！幕僚急忙劝阻，这分明是诱敌之计啊！
王宝怒极反笑，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计策都是徒劳！本将要让这群鼠辈知道，青州军不是好惹的！
片刻后，大地雷鸣，轰隆隆震颤。
只见青州大营内，一千精骑打马而出。
马匹奔如迅雷，哪里是步卒可以逃的掉的，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几千兵卒就暴露在骑兵，兵锋之下。
而与此同时，一旁树林之中，章老爷带着仅有的五百骑兵，早已等候多时。
这些平时看着高大的战马，在系统士兵时座下，显得颇为矮小。
咔嚓，章老爷戴上了水晶面罩，右手一立，单手举起手中荒天戮戟，指向前方敌军。
他大声吼道：“骑兵连，进攻！”
第85章 大风车之舞
章向北一声令下，带着大强二强和五百系统骑兵，如离弦之箭般从林中杀出。
这些骑兵虽然马匹看似普通，但骑手个个气势惊人，装备精良，冲锋时竟带起一股肃杀之气。
王宝见状先是一惊，随即冷笑：区区五百骑也敢拦路？自不量力！
他挥刀大喝：儿郎们，让这些贼寇见识见识青州铁骑的厉害！
两支骑兵如两道钢铁洪流，在平原上轰然相撞。
章老爷一马当先，荒天戮戟横扫而出，瞬间将三名青州骑兵连人带马斩为两段。鲜血如雨般洒落，他金甲浴血，宛如战神降世。
他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磅礴之力。
冲锋陷阵如同狂龙，触之即碎。
“老爷威武！”系统兵们看见自家老爷如此威猛，也不甘落后，跟随着章老爷凿出的缺口，紧随其后。
王宝这才发现情况不对——这些太平军骑兵个个力大无穷，威猛非凡。自己手下骑兵，瞬间稍触即溃。
“苍龙开天斩”
章老爷随意将力劈华山改了个名字，这一招势大力沉。
“轰隆一声。”
一名百骑长，瞬间连人带马裂成两半。血肉肠子流了一地，散发着阵阵恶臭。
见此一幕，王宝头皮发麻，战马前冲之势一缓。
“妖孽，妖孽，一定是妖孽。’
他被吓破了胆，一时之间，愣在当场。
“将军，咱们快撤，敌军冲上来了。”一名亲军看见自家将军蒙住了神，连忙上前给了一个大耳刮子，趴在耳边大声呼喊道。
而此时，王宝才回过了神，
“ 对，对，快撤！快撤退！”
他大喊了一声，也顾不得还在浴血奋战的士兵，连忙打马转头就跑。
“想跑？”
百米外，章老爷看见那一身靓丽的盔甲，亡命奔逃，哪里还不明白他们主将跑路了。
他刚想上前追去，却无奈有士兵，拼命阻挡。
“操！算你娘的跑得快。”
章老爷忍不住又脆了一口，不过这次长记性了，面罩开了一个小口，顺利吐在了敌人脸上。
而与此同时，敌方骑兵一把抹掉脸上的粘稠之物，满脸愤恨之色，长矛向前方捅去。
“呲啦”的一声脆响，矛头在章老爷的宝甲上划出一道缺口。
“操，敢伤我的宝甲。”
章老爷一怒，长戟横斩，噗嗤一声，将其斩为两段。
而那名骑兵，半截身体摔落在地上，目光死死的盯着章老爷，闭眼之前做了吐口水的姿势，好似表达不满。
“吊！有种！”
如此情景，章老爷不得不佩服，伸手做了一个大拇指，随后又抡起战戟，开始大风车之舞。
章老爷战戟狂舞，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风车在敌阵中旋转。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血雨，青州骑兵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就这样过了盏茶的功夫，青州骑兵死的死，逃的逃。
整片战场上，只剩下了战马的嘶鸣，和一些残存之人的哀嚎。
“万胜！万胜！天公老爷万胜。”
此时，数千步足士兵终于赶了过来，看清老爷如此大胜之姿，忍不住欢呼雀跃。
章向北勒住战马，手掌朝天一握，众士卒立马噤声。
他环视这片血色修罗场。残破的旗帜斜插在泥土中，断肢与内脏散落得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打扫战场。他沉声下令，重伤的敌兵...给他们个痛快。
系统骑兵们沉默地执行命令。他们效率极高，将还能使用的兵器、完好的铠甲收集起来，给痛苦呻吟的青州伤兵一个痛快，同时将阵亡的同伴尸体小心收殓。
大强策马过来，脸上带着兴奋与凝重：老爷，初步清点，斩敌约六百，俘获完好战马二百三十匹，轻伤战马近百匹。我军...阵亡二十七人，伤四十三人。
“丢！”又伤亡了一部分人手，章老爷很是心疼。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7
长矛兵：9800（-119）
每日系统点数：64
可用点数：0148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着系统面板，章老爷一阵心痛。
前些时日攻取广陵，再加上今日，一共死了大几十人，还好等级上来了，要不然章老爷得痛死。
把阵亡的弟兄们带回广陵，厚葬。他顿了顿，补充道，青州兵...也挖个坑埋了吧。都是当兵的，各为其主罢了。
随后，让步兵慢慢悠悠的带着战利品走着，而章老爷，则带着骑兵们和战马快速返回大营。
骑兵速度飞快，几十里距离，也就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一片面向阳光开阔之地，营帐旗帜招展，连绵成片。
“老爷”铁柱与李文早已等候多时，连忙上前相迎。
章向北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边走边问：“我那岳父那边情况如何？可有动作。”
听见老爷询问，铁柱连忙上前：
“老爷，探子刚刚来报，大顺军已放弃琅琊，大军尽起，直奔朝廷大军而去。”
“哦？”岳父大人的举动，令章向北颇为奇怪，所以又问道：“我那老岳父发了什么疯？好好的城池不守，主动和朝廷大军拼命？他打得过吗？”
铁柱连忙回禀：“老爷，此事确实颇为奇怪，大顺军仗着城池之守，方可有一战之力，如今却主动求战，只怕其中另有隐情，我已经多加派了一些探子，他们若有动向，可随时来报。”
章向北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给本老爷盯死他们，不管有何动作，都要及时汇报。”
与此同时，李文听着大强汇报战况与缴获，听到那么多战马，死于自家老爷战戟之下，随随便便就是变成这一半那一半，瞬间心痛的龇牙咧嘴。
他小跑着来到章老爷身前，脸上写满了痛惜：
老爷啊！那些可都是上好的战马，一匹值五十两银子呢！您这一戟下去，就是几千两银子没了！
咱们虽然现在还算富裕，但还要养这么多兵卒，每月消耗的钱粮堆积如山，咱们该省得省啊…
章老爷尴尬一笑，只顾着自己爽了，确实没在意那么多。
“行了，行了。下次，下次一定注意。”
为免李文还要唠叨，章老爷连忙逃进军营。
第86章 大战在即
章向北逃也似的钻进中军大帐，这才松了口气。
李文这个管家什么都好，就是太会精打细算，念叨起来让人头疼。
他褪去一身盔甲，前往女眷营帐之中，头疼了，得找人好好按一按。
而与此同时，朝廷大军已得知赵思远动向，中间大帐的，吵成了一片。
一名夏侯桀手下偏将拍着桌子说道：“什么狗屁大顺军，竟敢小看我等？将军，末将愿率兵前往，定将赵思远的人头献于帐下！”
另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立即反驳：“不可轻敌！赵思远敢放弃坚城主动求战，其中必有蹊跷。依我看，这很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
“调虎离山？”那偏将嗤笑一声，“赵思远已是瓮中之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端坐主位的夏侯桀一直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这时，一直沉默的王济开口了：
“夏侯将军，赵思远此举确实反常，但我军以逸待劳，不管他耍如何花招，只需以不变应万变。”
“嗯，王老将军说的有理。”夏侯桀开口表示赞同，随后又道：“朝廷将20万北军交于我手，万万不可有失。
既然他赵思远想战，那咱们就在平原之地等候，以三千精骑侧翼，我倒要看看那赵思远，是不是真的敢以一群乌合之众，试我20万北军精锐之利？”
夏侯桀的决策让帐中众将纷纷点头。以朝廷大军的实力，确实不需要冒险，只需稳扎稳打，凭借绝对的实力碾压即可。
传令下去：夏侯桀起身，声音铿锵，全军在白河平原扎营，白河平原一望无际，一座山丘也无，白河水位低矮，更无水淹之灾。
骑兵分作三队，轮番巡弋侧翼。我倒要看看，赵思远敢不敢来碰这个硬钉子！
将军英明！众将齐声领命。
王济也心中赞叹，这夏侯桀用兵之法，倒是不如为人一般狂傲，反而稳扎稳打。
三日后，艳阳高照。
就在夏侯桀在白河平原严阵以待之时，赵思远的主力已经悄然行进至五十里外。
大王，探马来报，夏侯桀在白河平原布阵，以三千精骑穿插各翼，摆开了决战的架势。孙卫阳禀报道。
赵思远面色凝重，突然，他后退一步，对着孙卫阳躬身行礼。
“大王。”孙卫阳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搀扶，却被赵思远坚决地推开。
孙兄，这一礼你必须要受。赵思远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沉重，“接下来战事就交于卫阳你手。
然，为兄虽有所准备，但战场瞬息万变，若有不测！吾必带你子如亲子，养育成人，家中一应事物，为兄必照料周全，绝不让弟妹受半分委屈。
孙卫阳闻言，亦是有些动容，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大王知遇之恩，卫阳万死难报！此去定将朝廷大军，钉死在青州之内，不让其动摇半分。
赵思远连忙将他扶起，一把扯下身后火红长袍，披在孙卫阳身上。
他轻轻为其扶贫褶皱，沉声说道：
“你我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相逢。
这袍子自我起事之起，就一直披在我身，今日送于卫阳，以表我之心意。
他日相逢之时，必与君彻夜痛饮！”
孙卫阳感受长袍余温，郑重抱拳：“卫阳，定不负大王所托！”
二人又商谈良久，终于依依惜别。
2000骑兵军前开阵，大地震颤，二十余万流民青壮裹挟在前，三万精锐四万辅兵镇压在后。
孙卫阳面朝赵思远摇摇一拜。
“大王，河东之地，在与君相逢。”
“大军开拔！”
赵思远立于高坡，望着渐行渐远的火红身影，久久不语。
“大王，咱们该走了。”一旁刘义提醒道。
“好。”赵思远点了点头，随后翻身上马，拔出腰中佩剑，遥指河东。
“大军开拔，全军前进。”
赵思远一声令下，真正的主力开始向河东之地悄然行进。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及孙卫阳率领的疑兵，却都是真正的精锐，行军迅捷而肃静。
……
“报——！”
一名探马，闯进大营连忙汇报。
“报！三十里外发现大顺贼军踪迹。贼军旗帜招展，数十万人，绵延十余里，前锋骑兵开阵，正在向我方挺进。〞
探马的声音在帐中回荡，原本肃静的中军大帐顿时一片哗然。
“好胆！”夏侯桀拍案而起，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传令各营，按原定部署准备迎敌！”
随着夏侯桀一声令下，大军迎着晚霞，整军列阵，严阵以待。
而就在太阳快要落山之际，孙卫阳带领的大军，与朝廷兵马不足十里之遥之地，大军突然骤停。
只见孙卫阳朗声命令道：“大军安营扎寨，安置拒马。”
随着孙卫阳一声令下，大顺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拒马桩被迅速安置在营寨四周，壕沟也开始挖掘，俨然一副要长期对峙的架势。
与此同时，一名探马见大顺军安营扎寨，连忙打马返回禀报。
“启禀将军，大顺军逆贼，已于十里外停下安营扎寨，安置拒马。”
“哦？这赵思远，难道临近阵前怕了我等？哈哈哈哈！”一员偏将闻此消息大笑道。
又有一员偏将忍不住请战：将军，贼军立足未稳，正是出击良机！
夏侯桀却摆了摆手，目光锐利：不必着急。如今天色已暗，赵思远既然敢来，必有准备。传令各营，加强戒备，谨防夜袭。
他转身对王济低声道：探子所报，虽然只言片语，但可观其营寨布置，颇有章法，想必领军之人，乃是久经战场之辈。
若本将所猜不错，想必是那孙卫阳无疑。
王济神色一黯，随后点头道：应当是他，当真是世事难料，想不到曾经的一郡都尉，如今却变成谋逆之贼。
唉！说到此人，老夫也有几分责任。”
夏侯桀听闻此言，宽慰道：“王老将军不必自责，孙卫阳守卫东陵郡不利，以致反贼做大，他本就万死难免其咎，如今为贼，实乃天意如此。”
夏侯桀遥望远方，战意熊燃，
“某听闻此人从军数十载，亦是一员猛将，明日对敌，本将军倒要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第87章 两军对垒
夏侯桀遥望远方，战意熊熊：某听闻此人从军数十载，亦是一员猛将，明日对敌，本将军倒要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王济见状，知道夏侯桀已经起了争胜之心，便不再多言，只是提醒道：夏侯将军，孙卫阳用兵向来稳健，明日对阵还需谨慎。
老将军放心。夏侯桀自信一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
当夜，两军相安无事。孙卫阳果然如夏侯桀所料，严加防范，却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
次日拂晓，战鼓震天。朝廷大军开始向大顺军营寨推进。
而孙卫阳所部，也早已整军列队，等候多时。
孙卫阳站在营寨高台上，望着缓缓逼近的朝廷大军，对左右道：传令，骑兵营侧翼护卫，若对方骑兵出击，死战不退，告诉他们，家中父老子女，大王会好生照料。
另！杀朝廷一名骑兵者，赏银百两，良田十亩。战死者，其奖赏交由家中妻儿，永世免赋。”
孙卫阳的声音在晨风中清晰地传遍两千精骑。
这道命令让这些精锐骑士们精神一振，眼中爆发着嗜血的光芒。
万胜！万胜！两千精骑的呐喊如雷震天，战意直冲云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为了解决朝廷三千精骑，以保证大军畅行，赵思远实打实的下了血本。
此时朝廷军阵中，夏侯桀望着大顺军骑兵暴涨的杀气，冷笑道：重赏诱之，不过如此。传令，前军冲锋，轮番冲阵！
战鼓雷响，号角震天。
朝廷五万精锐兵马，如同潮水般涌来。
“接阵！〞
孙卫阳宝剑一挥，身旁战旗飞舞。
擂鼓手接其信号，立马敲响战鼓，进攻号角同时嗡鸣！
盾兵在前，长矛手在后。
“三百…一百五十步！弩手放箭！弓手准备！”
随着孙卫阳一声令下，大顺军阵中顿时箭如雨下。
弩箭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冲在最前的朝廷盾兵，被箭羽击射的叮当作响，偶尔有些倒霉鬼被弩箭钉在身上。
八十步！弓手放箭！
又是一波箭雨倾泻而下，朝廷前锋的攻势为之一滞。但后续部队依然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就逼近到十步之内。
长矛手准备！孙卫阳声音沉稳。
前军接敌，乃都是军中精锐，长矛如林般竖起，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杀——！”
喊杀之声震天。
朝廷甲兵终于撞上了大顺军阵线。刹那间，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前排盾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但身后的长矛手立即补上，锋利的长矛从盾牌间隙中狠狠刺出。
顶住！顶住！一名大顺军校尉嘶声呐喊，手中长矛精准地刺穿了一名朝廷甲士的咽喉。
血腥味瞬间在战场上弥漫开来。朝廷步兵凭借精良的甲胄继续向前推进，大顺军阵线被压得不断后退。
战场还在继续，士兵们无时无刻都在倒下，然后又有新的士兵补上。
本来干燥的土地，在血水的滋润，和人群的踩踏下，变成了一滩红色泥浆。
一个时辰后，大顺前军隐隐有溃败之意。
孙卫阳身旁一名偏将进言道：“将军，朝廷大军攻势凶猛，一万精锐和两万辅兵已损失惨重，若无支援，只怕撑不了多久，不如将两万精锐再调拨一万？”
“不。”孙卫阳斩钉截铁打断，“两万精锐绝不能动。命令前军，打开缺口，裹挟青壮流民，阵前接敌！”
听闻命令，偏将脸色一变，“将军，那些青壮流民不堪大用，只怕…”
孙卫阳目光冷峻：无需多言，执行命令。”
偏将不敢再劝，立即传令。
前军阵型突然变化，故意露出数个缺口。早已惊慌失措的二十万流民，只拿着一些破旧长矛，被驱赶着涌向前线，顿时与朝廷大军混战在一起。
顶住！后退者斩！朝廷将领们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阵型，却被汹涌的人潮冲得阵脚大乱。这些流民虽无战力，但数量庞大，如同决堤洪水般席卷战场。
夏侯桀在后方看得眉头紧锁：孙卫阳这是要做什么？传令左翼，五万精锐，大军前压。”
“杀——！”
前军得左翼援助，立时稳住战线。
一片又一片的青壮流民，如同稻草一般，匍匐而下。
这些手持破旧长矛的流民，在朝廷精锐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哭喊着、奔逃着，却逃不过训练有素的朝廷军队的屠戮。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夏侯桀在后方观战，眉头越皱越紧：孙卫阳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用这些流民送死，对他有何好处？
杀戮还在持续，此时太阳已高挂当空。
血液在太阳的炙烤下，慢慢变成雾气蒸腾。
二十万青壮流民，此时已死伤不下五万，整个队列，早就混乱不堪。
他们如同一群苍蝇，往西边逃，往东边逃。然而不管逃向哪里，都会有锋利长矛和箭雨相迎。
高台之上，孙卫阳的衣袖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朝廷大军骑兵所在。
“快来！快来！〞孙卫阳心中呐喊。
另一边，夏侯桀面对战况，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此番战争打得有些顺利，甚至有些蹊跷。
但大军前进，刀下的亡魂不会骗人。不论如何，大军确实在一步步推进。
“将军，前军已经疲累，是该到了换阵之时。”一名偏将提醒道。
“嗯。”夏侯桀应了一声。
传令骑兵出击，右翼推进，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他沉声道，这些流民已经彻底崩溃，不必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号角声起，朝廷骑兵终于出动。铁蹄踏过遍野尸骸，如一把利剑直插混乱的流民队伍。
高台之上，孙卫阳眼中精光一闪：终于来了！传令，骑兵冲锋，本将军要这些骑兵全部留在白河。
随着孙卫阳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两千大顺精骑如猛虎出柙，径直迎向朝廷骑兵。他们完全不顾生死，眼中只有那百两白银、十亩良田的赏格。
为了良田！一名大顺骑兵嘶吼着，竟直接撞向朝廷骑兵的战马。这般不要命的打法，让训练有素的朝廷骑兵也为之胆寒。
第88章 连夜奔逃
两骑对垒，声势震天。
“接敌！接敌！”
随着领军校尉大喊，转瞬之间，轰隆作响。
战马碰撞，枪矛交接。
马儿嘶鸣之声，响彻四方。
“杀——！”
不同于寻常骑兵对垒，一触即退。
大顺骑兵已经完全缠住了朝廷骑兵，双方在白河平原上展开惨烈厮杀。每时每刻都有骑兵落马，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夏侯桀在后方看得分明，脸色骤变：不好！孙卫阳的目标是我们的骑兵！传令骑兵后撤！
然而此时哪里还来得及？
大顺骑兵如同疯魔般死死咬住朝廷骑兵，完全不给对方脱身的机会。有人甚至用身体撞向敌骑，以命换命。
一百两！一名浑身是血的大顺骑兵嘶吼着，在坠马前将长矛狠狠刺入敌骑胸口。
这般疯狂的战术让朝廷骑兵阵脚大乱。短短一刻钟，朝廷骑兵就损失了数百人。
夏侯桀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传令步兵方阵前压！弓弩手射击！
将军不可！王济急忙劝阻，前方还有我军将士！
顾不了那么多了！夏侯桀厉声道，再这样下去，骑兵就要全军覆没了！
箭雨倾泻而下，正在混战的两军骑兵顿时伤亡惨重。然而大顺骑兵仿佛不知疼痛，即便身中数箭，依然在马上厮杀。
太阳渐渐西斜，骑兵交锋之地。
战场上能站立的身影已稀疏许多。残存的大顺骑兵浑身浴血，却仍在疯狂突击。一名骑兵腹部插着箭矢，却仍死死抱住一名朝廷骑兵，两人一同滚落马下。
将军！骑兵...骑兵快打光了！副将声音发颤地禀报。
夏侯桀面色铁青地望着战场。他引以为傲的三千精骑，此刻只剩下不足千人还在苦苦支撑。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突然扬起尘烟。
“报——！”
“禀报将军，北方150余里，发现赵思远逆贼所部，看其方向，不出两日，便可抵达河东境内。”
探子话音落下，营帐内瞬间一片寂静。
“砰！”夏侯桀愤怒至极，一脚踹开桌案，酒水散落一地。
“赵思远老匹夫，安敢戏我！”
夏侯桀怒极反笑，目光扫过帐中众将：好个赵思远！好个孙卫阳！吾必斩其头颅，以报今日戏耍之仇。”
“报——！”
一声长报，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灼热。
一众将领，压低身形，大气也不敢出。
“说。”夏侯桀目光阴冷，死死的盯着传令士兵。
“报…报告将军，敌军后军有所动静，他们军阵后转，似有撤退之意。”
夏侯桀眼中寒光一闪：想逃？传令，中军五万大军前冲，咬住敌军！
“是！”
众将士领命，中军后军，当即开拔。
传令过后，夏侯桀又转看向老将王济，“王老将军，还请率领你的后军3万人马，随某一同追击。”
“好，老夫的兵马，也该是时候动一动身子。”王济点头答应。
而与此同时，20万青壮流民，早已死伤过半。
大顺军，后军撤退，再无镇压之人。刹那之间，如同鸟兽作散，奔逃四方。
而朝廷大军，前军和左右两翼，虽然轮换休息，但此时也早已疲惫不堪，十五万兵马，也损失两万有余。
一时之间，本该拥挤的道路，竟然散了开来，顺畅无比。
夏侯桀率领八万大军追击，一时之间竟然畅通无阻。
……
“快些！再快些！”
大顺军内，一名校尉骑着马来回穿梭，催促着大军前行。
中军之中，孙卫阳骑在马上，百余精骑护卫在旁。
他不时转头，遥望着后方朝廷大军追击的尘烟。
就在此时，一名偏将来报。
“将军，天色已黑，咱们还要行军半日，才可到达伏牛山。”
“好。”孙卫阳点了点头，然后命令道：“大军加快前行，点起火把，星夜不停。”
伏牛山易守难攻，更是青州与河东之间的要道。
自己接下来，想要渡过朝廷大军这道难关，机会就落在了伏牛山之上。
随着夜幕降临，大顺军点起无数火把，在夜色中形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士兵们虽然疲惫不堪，但在将领们的催促下仍咬牙前行。
将军，后方尘烟越来越近了。副将忧心忡忡地报告。
孙卫阳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也亮起了点点火光，显然夏侯桀也在连夜追击。
传令后军，每隔十里丢弃一些辎重，延缓敌军速度。孙卫阳冷静下令。
这个策略很快见效。朝廷前锋不时要停下来清理道路上的障碍，追击速度明显放缓。
黎明时分，当前方出现伏牛山巍峨的轮廓时，全军上下都松了口气。
孙卫阳揉了揉疲惫的额头，当即命令道：“山上扎营，山道拒马垒石。”
一声令下，大顺军立即行动起来。士兵们砍伐树木设置拒马，搬运石块垒砌工事，很快就在伏牛山险要处构筑起一道坚固防线。
将军，粮草只够十五日之用。军需官前来禀报。
孙卫阳望着山下逐渐逼近的朝廷大军，沉声道：十五日足够了。传令各营，节省用度，准备坚守。
又过了一个时辰，朝廷先锋部队抵达山脚。看到山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先锋将领不敢贸然进攻，立即派人回报夏侯桀。
孙卫阳据守伏牛山？夏侯桀冷笑，他以为凭借险要地势就能挡住我军？传令，大军就地扎营，等候大军兵马。
本将军倒要看看，我20万精锐大军，他孙卫阳四万人马要如何固守这伏牛山？
“得令。”
将领，领命而去。
而与此同时，一名老将打马上前，此人正是王济，“夏侯将军，事已至此，你可想好赵思远之事如何上报？还有河东之地，当尽快派出探马通知。”
夏侯桀听闻王济所言不由陷入沉默，一旁副将上前献策道：
“将军，河东之地当尽快派遣探马通知，此事不可犹豫。
至于将，战事上报朝廷之事，我看此事倒也不难。
咱们今日斩敌十余万，自损不过二万余，本就是一场大胜，许些微末枝节，何须在意？您为皇后子侄，消息到了朝堂之上，自有人为我等圆说！”
夏侯桀听闻此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向王济，语气缓和了些：王老将军，就劳你立即派出快马，向河东各郡示警。至于战报...
第89章 各显神通
夏侯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写我军在白河平原大破贼军五十万，斩首二十万，俘虏五万。贼首赵思远仓皇逃窜，其部将孙卫阳率残部退守伏牛山。
副将立即领会：将军英明！如此一来，白河之战便是大捷。至于赵思远转进河东...可以写成小股残匪流窜，不足为虑。
王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老夫这就去安排探马。
待王济离去后，夏侯桀对副将低声道：传令各营，严格管控消息。若有敢议论战局者，军法处置！
末将明白！
………
与此同时，一份战报，焦急的送入太平军大营之中。
“轰！”
青石桌案，在章老爷的一击之下，裂成了两半。
“赵思远，好你个老岳父，竟然把我卖了，自己拍拍屁股逃了？”
“真是叔不可忍！婶也不可忍！”
章向北怒气冲冲地在帐中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碎片被踩得嘎吱作响。
铁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气氛凝重之时，只见章老爷爽朗一笑：“果真是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本老爷系统加身，却被一个土着摆了一道，当真有趣！”
他转身来到地图前，手掌一握，将连州和青州整个握在手中。
“我的好岳父，既然你跑了，那这连州和青州，就由本老爷笑纳了。”
他随即传令道：“铁柱，大军拔营，咱们退出广陵，占领连州府城。”
铁柱闻言一愣：老爷，咱们要放弃广陵？
“不错。”章向北点了点头。
“青州如今有朝廷兵马二十余万，小小广陵城如何挡得住？既然赵思远跑了，那咱们就占领连州府城。
连州府城乃是坚城，城高池深，就算朝廷兵马来攻，我军五万兵马，以城池之利，坚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至于之后？到那时，该跑的就是朝廷兵马了。”
铁柱恍然大悟：“老爷英明，我这就去办，定将广陵郡内所有人口辎重，一并打包带走。”
“嗯。”章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记住，速度要快。如今朝廷兵马还在伏牛山对峙，青州军被咱们盯在眼皮底下，现在正是时候。”
“是。”
铁柱领命后转身就走。
章向北看着初升的太阳，心中暗道，自家老岳父还真是个人物。一手金蝉脱壳玩得漂亮，既保全了主力，又把烫手山芋扔给了自己。
……
伏牛山，本是山林凉爽之地。
如今却因为人群聚集，增加了几分热意。
孙卫阳额头一滴汗水落下，滴答一声落在脚下石块之上。
他目光远眺山下，只见朝廷大军已在集结。
“大人，朝廷军队已列队完毕，随时准备攻山。”副将低声禀报。
孙卫阳神色不变：传令各营，滚木垒石准备，咱们占据山势之利，以逸待劳便可。
他望向北方，心中计算着时日。
若所算不差，大军后日就可抵达河东，接下来就看大王是否能顺利拿下。
河东太守刘宠虽是庸碌之辈，但手下亦有数万可战之兵，大王进攻河东，不知此行可否顺利。
想到这处，孙卫阳眉头紧皱。
山下，夏侯桀正在调兵遣将。
经过半日休整，20万大军已聚齐。
如今休整完备，正是利刃出鞘之时。
夏侯桀黑甲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他策马来到阵前，声音传遍三军：儿郎们，山上不过数万残兵，今日必破此山！先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万胜！万胜！朝廷军队士气大振，战鼓雷动。
孙卫阳在山上看得分明，沉声道：传令，弓弩手准备。待敌军进入射程，三段连射。
朝廷军队开始攻山，黑压压的人潮如同蚁群般向上涌来。孙卫阳冷静指挥，滚木礌石如雨落下，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战至午后，朝廷军队已发动七次进攻，尸横遍野，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不下。
夏侯将军，如此强攻损失太大。王济再次劝谏，此处树木良多，不如就地建造投石机，再用驽马拉至山腰，以器械破敌。
夏侯桀望着山上依然坚固的防线，终于点头：就依老将军。传令，伐木造械，三日内打造百架投石机！
朝廷军队立即改变策略，大批士兵开始砍伐树木，工匠们连夜赶制投石机。山上，孙卫阳见状，心知不妙。
大人，若让敌军造好投石机，我军危矣。副将忧心忡忡。
孙卫阳沉吟片刻：传令，今夜子时，派死士下山焚毁敌军器械。
是夜，月黑风高。一队大顺死士悄然下山，直扑朝廷军营。然而夏侯桀早有防备，伏兵四起，死士全军覆没。
孙卫阳技穷矣！夏侯桀大笑，加紧打造投石机，明日必破此山！
就在两军僵持，第2日之时。
广陵郡，庞大的车流和人流连绵了数十余里。
章向北站在广陵城头，望着远处蜿蜒如长龙般的迁徙队伍，对身旁的李文道：“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所有人马必须进入连州。”
老爷放心，铁柱将军亲自在城外调度，一切井然有序。李文回禀道。
这时，一骑探马疾驰而来：报！朝廷大军仍在伏牛山与孙卫阳交战，暂无动向！
青州军马，已被地公大强将军率兵，钉死在大营之内。
章向北嘴角微扬：好！如此良机，正是裹挟百姓，携带粮草进入连州之时。”
与此同时，伏牛山下的夏侯桀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全神贯注于攻山，投石机已经造好大半，只待明日便可发动总攻。
将军，探马来报，广陵方向似有异动。一名偏将禀报。
夏侯桀不以为意：不过是些百姓逃难罢了。待明日破了伏牛山，再收拾章向北不迟。
他万万没有想到，章向北竟敢在青州军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次如此大规模的迁徙。
第二日清晨，当百架投石机准备就绪时，一骑快马狂奔而来：
将军！广陵...广陵已成空城！太平军带着所有军民退往连州了！
第90章 冤大头上门
将军！广陵...广陵已成空城！太平军带着所有军民退往连州了！
什么？！夏侯桀猛地站起，王宝这个废物，竟然在眼皮底下，让太平军带着百姓溜之大吉！
本将军一定要参他一本，扒了他的皮。”
王济连忙劝道：夏侯将军息怒。当务之急是攻破伏牛山，追上赵思远所部。
至于太平军之事，可传令王宝，命他率领青州军，咬死太平军不放，待我大军得闲之时，在会合其兵马，剿灭太平逆贼。”
夏侯桀强压怒火，沉吟片刻后点头：老将军所言有理。传令王宝，命他率青州军紧盯太平军。另外，让他记住，只需盯住即可，万不可强攻。”
听闻夏侯桀命令，王济点了点头。
“确实该另加嘱咐，王宝带兵稀松平常，若是他贪功冒进，青州军马有倾覆之危。”
“事已至此，当己先破伏牛山为主。”夏侯桀看向巍峨的伏牛山，眼中寒光闪烁：孙卫阳...哼，传令全军，明日拂晓发动总攻！本将要让这些逆贼知道，戏耍朝廷大军的代价！
……
连州境内，章老爷难得放弃马车亲自骑马。
他眺望着远处的连州府城，满意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做坚城，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城楼上旌旗招展，俨然一副固若金汤的模样。
老爷，连州府城内大军已空，只余百姓数十万人。铁柱在一旁说道，城内存粮已空了大半，咱们这么多人马进入，就算加上咱们所携带的粮食，只怕也只够三月之用。
听闻此言，章老爷眉头微皱，粮食之事倒是个麻烦，虽然手下上万系统士兵，每日可得一块大饼，却也远远养不了上百万人。
他当即命令到，“铁柱，给你五千人马，所有骑兵也交你调动。
东陵郡都有不少地主豪绅，躲过了赵思远的劫掠，其他各郡县，想必也定然有漏网之鱼。把他们再刮一遍，凑上三月存粮。”
铁柱领命：老爷放心，末将定在半月内凑足粮草！
深夜凌晨，所有军民已入城。二强与李文揉着昏昏入睡的眼睛，盯着招兵处平稳运行。
“今日以募兵多少？”李文看着募兵官询问道。
“大人，这大半日来，募兵已有二千余人。”募兵官回道。
李文点了点头，就在此时，一名黑袍身影越过众人，来到李文身前。
“站住，尔等何人？”
一旁守卫立刻拔刀，对着黑袍人，刀锋在火焰下闪烁着寒光。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在下姓墨，是为一介闲人，今日听闻太平军入城，在下仰慕已久，特献上百金。”
黑袍人说着，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解开系绳，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
李文和二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在这乱世，突然献上重金的陌生人，不得不防。
“墨先生有何指教？”李文示意守卫稍安勿躁，沉声问道。
黑袍人低笑一声，声音依然沙哑：“指教不敢当。只是见太平军入城，却面临粮草短缺之困，特来献计。
可否通传一声，面见你家首领。”
李文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黑袍人，并未立刻答应他的请求，而是缓缓道：“墨先生既有厚礼，又有良策，我家老爷定然愿闻其详。
只是此刻夜深，首领连日奔波，已然安歇。先生若不介意，可先随我至偏厅用茶，稍作歇息，待天明时分，我再为先生引见，如何？”
黑袍人沉默片刻，沙哑回道：“是在下唐突了，但凭李大人安排。”
李文对二强使了个眼色，二强会意，立刻上前一步，热情地揽住黑袍人的肩膀：“墨先生，这边请！咱们好好聊聊那粮草之计，我家老爷最重人才，若先生真有大才，必得重用！”
他看似热情，实则巧妙地挟着黑袍人，将其与募兵处隔开，并由几名精干护卫隐隐围随，向着城内临时征用的一处宅院走去。
李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招手唤来一名亲信，低声吩咐：“速去禀报老爷，将此人情况详细说明。
再派几个机灵的去查查，城里有没有姓墨的，或者哪些生面孔。” 亲信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李文揉了揉愈发酸涩的眼睛，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出手就是百金，当真是好生阔气。
夜深露重，连州府衙后堂却灯火通明。
章老爷并未如李文所言那般安歇，他如今经过连番强化，每日只睡两小时就劲头充足。
面对威胁，章老爷今日难得勤劳，仔细查看连州城防图与户籍册簿。铁柱已连夜点兵出城筹粮，城内诸事繁杂，千头万绪。
听完传令兵低声禀报关于黑袍人的情况，章老爷放下手中册簿，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姓墨？献金献策，点名要见我？”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倒是有些意思。”
他顿了顿，又道：“告诉二强，现在就将人带来，先检查一遍，是否藏有毒药兵刃。
本老爷倒是想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传令兵躬身领命，迅速退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偏厅方向便传来了脚步声。
二强当先引路，身后跟着那黑袍人，两侧及身后则是由数名精悍系统兵构成的“人墙”，看似护卫，实则已将黑袍人所有可能异动的方向都封死。
他们并未直接进入后堂，而是在堂前院中停下。
“老爷，人到了。”二强在门外通传。
“嗯，让他进来。”章老爷饮着茶水，摆好了造型准备装逼。
黑袍人步入后堂，堂内烛火通明，远胜外面，将他身形照得清晰。
他站定，微微拱手：“在下墨某，见过将军。”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少了几分刻意，多了些沉稳。
章向北上下打量，仔细将他瞧了瞧。
好家伙，看着比本老爷还能装。
他轻轻放下茶杯，笑着说道：
“说说吧，见本老爷何事？”
墨先生声音平稳，躬身说道：
“久闻太平军仁政爱民，今日听闻将军入驻连州，特来拜会。
送上百金，以表在下心意。”
“呵呵！”章老爷嘴角嗤笑，他可没耐心玩这一套，直接出声道：
“看在你送上百金的份上，本老爷给你半炷香的时间，现在过了一半，在他娘的废话，本老爷让人给你叉出去。”
墨先生闻此言身形一僵，沉默了片刻，他不再废话，当即出声。
第91章 讨价还价
墨先生不再废话，当即出声道：“将军快人快语，在下佩服。既如此，便直言了。
将军可知，赵思远起兵，粮草兵甲何来？”
“哦。”这一句话，勾起了章老爷的兴趣。“难道说与你有关，说说看。”
墨先生声音压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森然；“不错，赵思远起兵粮草兵甲，是来自我等之手。
若不是有我等相助，哪有他顺王之威名。”
章向北闻言，心中思索，已是猜到了一些。“怎么着？你们两家合作，今日又献上百金找上我，又是为何？”
他嘴角冷笑，“这么看来，赵思远把你们卖了。”
墨先生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声音有些冷然道：“不错，我等错看小人，折损甚多。”
他顿了顿，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赵思远之事，另做不谈。
在下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于将军相商。”
章老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叶，眼皮都没抬一下：“哦？要事？你且说来听听。”
墨先生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将军携民入据连州，看似得城，实则已入险地。
朝廷岂容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夏侯桀率领20万朝廷精锐，伏牛山的兵马可挡不了多久。
一旦抽出空来，联合青州兵马，足有将近30万人，不知将军如何应对？”
说完话， 墨先生微微抬头，瞥了章向北一眼。然而心中所望的焦急之色，却是一点也无，反而尽显淡然。
他心中暗道，“如此危机，却面色如常，到底是一军首领，俱是英豪之辈。”
墨先生心中所想，章老爷不得而知。若是知道了，竟然心中暗笑，本老爷这么淡定只是因为有底气而已，现在面色平静也只在是装波一。
就在这时，章老爷放下了他明白端了半天的茶杯，
“既然你已明了我军危机，今日却又送上百金，想必已有了万全之策，不妨说说。
到了此时，何必再卖关子？有何所需也一并说说。”
墨先生见章老爷直接点破，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将军快人快语，在下也明言相告。
如今天下烽烟四起，夏侯桀率领的20万朝廷精锐，绝不可能在此地久留。
如此算来，将军最多只需挺过半年之前，朝廷军马不战自退。”
“够了。”章向北出声打断，厉声说道：“这是谁人看不清？说来说去，我太平军，又如何能抵挡朝廷兵马半年之久？”
墨先生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将军勿忧，连州城，城高池深，城内更有百万人口。
若想抵挡朝廷兵马半年又有何难？不过是缺些粮草，甲胄兵器之物。
粮草兵甲，在下伹可奉上，以解将军之忧。”
章向北眼神微凝，接过帛书定眼一看。
只见上面所书，粮草百万石，铁甲百具，皮甲上千。更有长矛两万，弓弩千具，箭羽10万只。
章老爷心中微惊，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心中有些疑惑，此人为谁做事？如此大的手笔，又是为何？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章老爷也懒得再想，索性继续问道：
“阁下当成好大的手笔，不过空说无凭，就算帛书上为真，如此兵甲粮草，又如何通过大军封锁运到连州？”
墨先生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道：“将就放心，常人难以运转，我等却不在此列。
连州虽靠海，但因黑山阻隔，道路难通。
唯有一条灞河可直通内陆，但因灞河之水波涛汹涌，寻常船只自是难以通行，非坚船大舰不可为之。”
听闻此言，章老爷颇为好奇，当即询问道：
“哦，如此说来，你们有坚船可用？”
“不错。”墨先生点头，颇为自豪的说道，“到了此时，在下也不必卖关子。想必将军也明了，可在灞河之上破浪而行的坚船，世间寥寥无几。
而在下的主上，恰巧就有那么几条。”
“说说，你家主子是谁？”对于墨先生有主子，章老爷毫不意外。
能拿出这么大手笔的人物，就自己一个人亲自上门，那才有鬼了。
墨先生微微低头，似在斟酌言辞，片刻后抬首道：“将军明鉴。在下主上之身份，实在难以奉告，还请将军见谅。”
呵呵！还给老子玩谜语人。
章老爷心中暗笑，嘴上却说道：
“无妨，想必你家主人也有其难处。
接下来的事该谈条件了，想必，你们这么多兵甲钱粮，不会白白送于我手。”
“将军明见。”墨先生躬身道，“主上所求，确有几条。
其一，将军有所不知，黑山之内有一处铜矿，事成之后，将其交由我等开采，其中所产，愿奉上三层交由将军。
其二，我家主上在海外寻得一小岛，其上虽荒蛮无比，但温暖四季如春。需要招募些青壮，以作开垦之用，还望将军予以方便。
其三…”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道：
“此事对于将军来说倒是不难，甚至是本就该行之事。
这其三之事，就是对付朝廷之事。
如今大昌糜烂入骨，腐朽不堪。我家主上有仁德之心，自是想为这天下人民出上一份力。还请将军解围之后，莫要安于享乐，当以扫平乱世，澄清寰宇为己任。”
墨先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主上愿倾力相助，但盼将军能成此大业，救民于水火。届时，只求将军能在新朝之中，予主上一席容身与经商之地，便足矣。”
铜矿？招募青壮？还有这“澄清寰宇”的大义名分？章老爷听得心中暗笑。
哪来的天降圣人，让自己遇见了？
救命于水火是假，只怕其中另有缘由是真。
当然，章老爷也懒得戳穿，反正到手的物资，是实实在在的。
他索性说道：“你家主上，倒是心怀天下。
好，你的所有要求，本老爷都答应了。
不过铜矿之事，本老爷要五五分成，一分不可少。”
墨先生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似乎早有讨价还价的准备。
他沉吟片刻，拱手道：“将军，五五分成…主上耗费巨资打造坚船、打通航道、筹备物资，所费不赀。
铜矿开采亦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四六如何？主上得六，将军得四，这已是主上所能接受的极限，亦是彰显合作诚意。”
第92章 大军攻山
章老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墨先生，账不是这么算的。
铜矿在黑山，在我太平军治下。
没有我的准许和庇护，莫说开采，你家主上连开采人手，都不一定凑得齐。
风险我担着，地盘我出着，日后若有朝廷或其他势力觊觎，也得我太平军去挡着。五五分成，公平合理。若是觉得亏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墨先生：“那这笔买卖，不做也罢。我太平军纵使艰难，未必就离了你这铜矿和援助，便活不下去。你主上若真看好本老爷我，这点诚意，总该有吧？”
就在章老爷以为还要扯皮时，却听见墨先生干脆的说道：
“将军此言有理，为了尽快让天下苍生安得太平，在下愿代表主上，和将军五五分成。”
“操，亏了。”
章老爷心中暗骂。
这帮家伙还真是奇怪，这么简单的就答应，只怕那铜矿，说不定只是个幌子。得好好查查，这家伙具体的来历。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高兴的说道：
“哈哈，好。你家主上果然深明大义，既然如此，那此事便这么说定了。”章老爷抚掌笑道，“二强，取笔墨来，就按方才所议，即刻草拟契约，我与墨先生共同用印，以示郑重。”
“是！”二强连忙去准备。
墨先生也微微欠身：“将军爽快。”
很快，契约拟好，双方看过无误。
章老爷取出自己，与赵思远盟约时，刻的天公老爷大印盖上，墨先生则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印，郑重地盖在了他的名字旁边。
“好，契约已成。”章老爷拿起其中一份，吹了吹未干的印泥，“首批物资的交接，还请尽快，朝廷大军实在迫在眉头。”
“在下明白，五日之内，首批资物定可送上！”墨先生应道。
“甚好。二强，带墨先生下去休息吧。契约之事，暂不外传。”章老爷吩咐道。
“遵命。”
待墨先生离开，章老爷脸上的笑容大放。
管他有什么阴谋？半年之后，本老爷大军兵锋所至，谁敢阻拦半步？通通碾之。
不过有一点确实该做了，自己派出去的探子都是些菜鸟，打听一些平常的消息还好。
如今却有些力不从心，现在也应当物色物色，找些专业人士。
章老爷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眼神变得锐利，他将那份契约仔细收好。
“二强。”他唤住正要退下的二强。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从明日起，在城内贴出告示，以太平军的名义，招募特殊人才。”章老爷缓缓道，
“告示上写：招募精通刺探、追踪、伪装、潜伏、审讯等技艺者，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唯才是举。
通过考核者，待遇从优，直接听命于我。”
二强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老爷，要这些人干嘛？”
二强有些搞不明白，在他心中，如果有麻烦，直接大刀砍他丫的。
“你不必多管。”章老爷懒的解释，直接吩咐道：“此事你说与李文便是，他自会明白。”
“至于名字吗。”他沉吟了片刻，决定还是拿来就用，反正这个世界也没人知道。
“二强，这些人以后就叫锦衣卫，专管刺探消息、监察内外、执行密令。”
章老爷看着二强还有些懵懂的脸，补充道，“简单说，就是本老爷我的眼睛和耳朵，有些时候，也是藏在袖子里的刀。明白了？”
二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就是探子头子，干些见不得光…呃，是干些机密活的？”
“差不多吧。”章老爷摆摆手，“去办吧。
记住，招人时要低调，考核要严格。第一批人，贵精不贵多。
另外，让铁柱那边也帮忙留意，他走的地方多，见的人杂。”
“是！”二强领命而去。
看着二强离去，章老一时之间觉得无事可做。
罢了，大晚上的，回房做俯卧撑去。
翌日清晨。
伏牛山下，百架投石车列阵森然，数百匹骡马套上缰绳，几千名壮汉严阵以待。粗大的绞索绷紧，硕石已就位。
朝廷大军如黑云压境，夏侯桀一身玄甲，立于高台之上，面色冷峻。王济老将按剑肃立一旁。
“时辰已到。”夏侯桀声音高昂，传遍三军，“擂鼓！”
震天动地的战鼓声猛然炸响，如同惊雷滚过山野。
“前军冲锋。”
“杀——！”
随着一声令下，数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往山坡之上冲去。
孙卫阳站在山头，眼神冷峻。
“来人，放滚木磊石。”
“是，”一名校尉连忙应答，随后转身大喊道，
“放！”
轰隆隆，刹那间响声震天，伴随着惨叫哀嚎之声，响遍山野。
“啊，我的腿。”
“顶住顶住。”
滚木礌石带着雷霆之势倾泻而下，瞬间在山道上清出数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朝廷先头部队死伤惨重，惨叫声与山石滚落的轰鸣混杂在一起，令人胆寒。
“不许退！督战队上前！后退者斩！”一名朝廷中级军官声嘶力竭地怒吼，挥刀砍翻了两名溃退的士兵。
在血腥的弹压下，冲锋的浪潮稍稍停滞，但并未退去。后续的士兵踩着同袍的尸体和仍在滚动的山石，继续向上仰攻，只是步伐更加谨慎，盾牌举得更高。
夏侯桀在高台上看得分明，眼神微眯，是时候了。
“传令，投石车上前，用骡马将其拉至山腰。”
“得令！”
军令如山。
很快，沉重的投石车在数百匹骡马和数千壮汉的奋力拉拽下，开始沿着被鲜血浸染的山道，艰难地向半山腰挪动。
车轮碾过碎石和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山上的叛军显然发现了这一动向，箭矢和石块更加密集地朝这个方向倾泻，不时有拉车的士兵或骡马中箭倒地，但立刻有人补上，继续拖拽。
孙卫阳在高处看得清楚，脸色凝重：“瞄准那些投石车！放箭！放滚木！绝不能让他们架起来！”他知道，一旦让朝廷的投石车在近距离架设完毕，山上本就不算特别坚固的工事将面临毁灭性打击。
第93章 火攻
战斗的焦点瞬间转移到这几架缓慢移动的投石车上。
朝廷士兵用盾牌组成移动的城墙，死死护在两侧和前方，弓箭手则与山上的叛军对射，试图压制。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数十人的伤亡。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数十架投石车被硬生生拖拽到了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操作手们冒着箭雨，疯狂地开始固定底座，调整绞盘。
“放！”
令旗挥落。
嗡——！百架投石车同时发出沉闷的怒吼，巨大的石块划破清晨的薄雾，带着死亡的呼啸，狠狠砸向伏牛山叛军寨墙！
顷刻间，山石崩裂，木屑横飞，惨叫声隐约传来。
几乎在投石车发威的同时，朝廷弓箭手方阵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泼向山头，压制的叛军抬不起头。
紧接着，身披重甲、手持大盾的步卒方阵，踏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山坡推进。刀盾手在前，长枪兵在后，阵型严密，杀气腾腾。
伏牛山上，孙卫阳脸色如常，只见他平静的说道：“放，滚火球。”
孙卫阳的命令简短而冰冷。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立刻用长杆将一个个浸满火油、点燃的草球从山顶陡峭处推下。
这些火球顺着山坡翻滚跳跃，速度越来越快，拖曳着浓烟和火焰，如同数十条咆哮的火龙，径直冲向正在仰攻的朝廷重甲方阵！
火球本身或许砸不死多少人，但其携带的火焰和滚烫的油料却是重甲步兵的噩梦。
粘稠的火油溅射到盾牌、铠甲上，立刻附着燃烧，难以扑灭。阵型严密的方阵瞬间出现了混乱。
更可怕的是，为了对付投石车，专门瞄准那里，足足放了上千颗滚火球。
刹那之间，将近有一半的投石车，燃起了熊熊烈火。
山下高台之上，夏侯桀瞬间目眦欲裂。“混蛋，该死的孙卫阳。”
“夏侯将军误怒。”老将王济在一旁劝道。“夏侯将军，此时不是愤怒之时，快命人运水上山，另在投石车前，筑起简易石墙，以防火攻之术。”
夏侯桀闻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王济所言，确是老成持重之策。
“就依老将军！”他立刻下令，“后军辎重营，立刻组织人手，用皮囊、木桶运水上山灭火！前军抽调刀盾手，就地取材，搬运山石，在剩余投石车前垒起矮墙，务必隔绝后续火球！”
命令迅速传达。
虽然山坡上箭矢横飞，异常危险，但在督战队的催促下，还是有大批辅兵和部分战兵冒着生命危险开始行动。
水被一袋袋、一桶桶传递上去，泼洒在燃烧的投石车上和周围地面，浓烟更甚，但火势总算被逐渐控制。
士兵们则用盾牌掩护，将散落的山石甚至阵亡者的尸体快速堆叠起来，在幸存的投石车前构筑起一道简陋的屏障。
山顶上，孙卫阳看到朝廷军迅速应变，灭火筑墙，心中暗凛。
统领大军之人，终究不是酒囊饭袋之辈，吃了亏立刻就能调整。
“火球准备！”他再次下令，但这次，火球的数量明显少了许多，而且朝廷军有了防备，效果大打折扣，大多被新垒的石墙挡住或引燃在空地上。
大战还在继续，一场火攻之下，还能用的投石车寥寥无几。
直到日落黄昏，朝廷大军，终究还是未能一举攻破伏牛山寨。
惨烈的攻防从清晨持续到日暮，山坡上尸积如山，鲜血将泥土染成深褐色。
朝廷军甚至一度突破了东侧缓坡的外围寨墙，但在孙卫阳亲自率领的预备队的决死反扑下，终于将突入的朝廷军又硬生生顶了回去。
夕阳如血，映照着同样被血色浸透的伏牛山。
夏侯桀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天的猛攻，折损兵马超过八千，器械损失惨重，却依然没能拿下这座山头。孙卫阳的顽强，超出了他的预计。
“鸣金，收兵。”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清脆的锣声响彻战场，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朝廷士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下山来。
山上的大顺军也没有力气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退去，然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微弱欢呼。
王济看着退下来的残兵败将，沉声说道：“夏侯将军，孙卫阳已是强弩之末，寨墙多处破损，兵力折损定然不小。
我军虽然亦是伤亡惨重，但未动其根本，只需休整一番，做好准备。明日再战。
定能一鼓作气，一战而胜。”
夏侯桀望着暮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伏牛山，眼神中的暴戾与不甘渐渐被一丝疲惫和理智压下。
王济说得对，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实是孙卫阳准备充分，依仗地利。
我军虽损失八千，不过是些皮毛。
他孙卫阳已是穷弩之末，就那几万兵马，我看他能撑到几时！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夜风，缓缓道：“老将军所言甚是。是某心急了。”
他转身，面对众将，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传令各营，原地扎营，严密戒备，谨防叛军偷营。妥善安置伤兵，清点损失，补充箭矢器械。
让将士们好生休息，恢复体力。”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明日拂晓，埋锅造饭。
辰时初刻，全军再攻！本将军倒要看看，那孙卫阳还有多少家底可耗！另外，多派斥候，附近查探，可有道路可供大军绕路伏牛山而行。”
“遵命！”众将齐声领命，心中也松了口气。主帅恢复冷静，方是全军之福。
伏牛山上，孙卫阳面露忧色。
今日火攻，可一不可再二，朝廷大军今日受创，明日定会多加防备。
“将军，火油、滚木、箭矢都所剩不多了。”一名浑身血污的校尉哑着嗓子禀报，“弟兄们死伤惨重，还能战者，不足两万人，且多带伤。”
孙卫阳沉默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山下连绵的朝廷营火，那火光比昨夜更密，更亮。
自己虽占据地势之利，但终究不如朝廷装备精良，手中军队大多数半年前还是良家子弟，未逢几场大战。
他转头看向北方。
大王，望天佑你！
第94章 河东之地
“将所有能用的东西都集中到东侧和正面。破损的寨墙，用木头、石块，给我堵上！”
孙卫阳的声音冷酷而决绝，“告诉弟兄们，只需在守三日。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孙卫阳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他不敢面对将士们的目光，他骗了他们。
不会是什么三日，而是整整六日。
他想说真话，但他不能，也不敢。
若只是三日，他们心中还有希望。
如果不骗他们，这摇摇欲坠的防线，恐怕连明晚都撑不过去。
绝望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这山穷水尽、孤立无援的绝境。
他们会愤怒，凭什么我要守这破地方？就因为一句命令，就要他们白白送死？
孙卫阳就是明白这点，所以他才说了谎话，不然就凭这些不足半年的兵卒，让他们白白送命，必然有哗变发生。
至于三日之后！
孙卫阳遥看苍穹，满天繁星。
他知道，三日之后，这两万士兵，残存者，五不足一！
到时候面对上百骑兵，五百亲卫甲士，又怎能翻起风浪！
山风凛冽，吹得残破的旌旗猎猎作响。
孙卫阳独立崖边，身影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孤峭。
他骗了所有人，用“三日”的谎言，为这座即将倾覆的军寨，强行注入最后一剂强心针。
但他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这满天的星辰。
………
而就在孙卫阳痛苦挣扎之时，行军数日的大顺军主力，终于到了河东境内。
赵思远勒住战马，眺望着远方，眉头紧锁。
只见一眼望去，本该袅袅炊烟的村庄，如今却是空无一人。
他心中明白，必然是河东之地，早早得知了消息，进行了坚壁清野。
他皱了皱眉头，然后目光坚定。
“大军休整，埋锅造饭，一个时辰后，大军开拔，直奔河东平阳都城。”
赵思远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他知道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但他必须打，而且要快。
不惜一切代价，十之内，必破平阳。
一个时辰后，炊烟尚未完全散去，大顺军再次拔营。
士兵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麻木与凶狠。他们知道，前面是坚城，后面是绝路，唯有向前，才有一线生机。
赵思远骑马走在队伍前列，神色冷峻。他派出数队精骑为先锋，扫荡沿途可能存在的哨探和零星抵抗，同时催促中军加快速度。
两日后，河东都城平阳，终于遥遥在望。
平阳城巨大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
城墙高达四丈有余，以青砖巨石垒砌，护城河引活水环绕，宽达数丈。城楼巍峨，垛口之后，
隐约可见寒光闪烁的兵刃和严阵以待的守军身影。
大顺军前锋在距离城墙三里外停下，后续部队陆续抵达，开始依令安营扎寨。
没有贸然靠近，赵思远深知，面对如此坚城，无谋的冲动只会徒增伤亡。
他带着几名心腹将领，策马来到一处高坡，仔细观察平阳城的防御。
城墙上旌旗招展，除了朝廷的龙旗，还有“河东太守刘”、“平阳都尉张”等将旗。守军数量显然不少，而且看起来准备充分。
“大王，看这架势，强攻不易。”一名将领低声道。
赵思远点了点头，“河东一郡之地，却堪比一州富饶。平阳更是一坐重镇，所守兵马两万有余。”
说到此处，赵思远目光坚定。
“正是因为如此，攻下了平阳，才更有价值。
我军得此处，可再练十万兵马。固守此处，朝廷难以奈何。
我等只需在此休养，以后天时，静观天下之变。
待时机来临，我大顺军当兵戈而起，问鼎中原。”
他不再犹豫，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传令！各营即刻开始打造简易云梯、攻城槌、填壕车！
弓弩手加紧制作箭矢，搜集所有可用飞石！明日辰时，先以二万兵马，分作四队，轮番佯攻四门，试探守军其防御。”
“遵命！”
“另，派精明之人，设法与城内取得联系。”赵思远压低声音，“重金收买，或寻旧日关系。
找到刘宠，告诉他，若他相助骗开城门当以万金赏之。
如若不然，破城之日，定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一旁将领凛然领命。
“刘义。”赵思远叫道。
一旁刘义闻言，立马躬身上前。
“末将在，大王有何吩咐。”
赵思远目光深邃看向城墙之上，深沉的开口说道：“若计不可得，当以大军强攻之，本王不问代价，本王只要五日之内，拿下平阳城。”
刘义心中一凛，感受到赵思远话语中那股不顾一切的决心。
“末将明白！”刘义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这就去督促各部，昼夜不停，打造器械，操练阵型。五日之内，末将…必下平阳，否则提头来见！”
“好！”赵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带着期许与沉重，“去准备吧。告诉将士们，破城之后，城中财货女子，尽可取之！”
刘义领命而去，步伐坚定。
而与此同时，城头之上。
太守刘宠看见城下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顺军，只觉两股颤颤。
一旁都尉“张昂”眼中不屑之色一闪而过。他朗声说道：
“太守大人不必忧心，我平阳城墙高城厚，又岂是一些叛军可破！大人放心便是，早早回去歇息吧。”
“好，好。”刘宠声音有些颤抖，哆哆嗦嗦的说道，“那就有劳张大人了，若守下平阳，定为各位上报朝廷，加官进爵，重金赏赐。
刘…刘某就先告辞。”
看着刘宠仓惶离去的背影，张昂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这等懦弱文官，若非靠着家世和钱财，焉能窃据太守高位？真到了刀兵相见之时，屁用不顶。
“传令各门，加强戒备，夜间火把加倍，巡逻队增加一倍！
弓弩、滚木、擂石、火油，都给本都尉备足了！守城器械若有损坏，立刻修补！”
张昂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告诉弟兄们，守住平阳，每人赏银十两！若有怯战后退者，立斩不赦！
若是让叛军上了城头，本都尉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是！”身边将校齐声应诺，士气为之一振。张昂的威信和赏罚分明，显然比刘宠的空话更得军心。
第95章 威逼利诱
夜色渐深，伏牛山上。
孙卫阳清点着最后的人数，能站着的，不足万人，且人人带伤，疲惫欲死。
明日，就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谎言即将破碎。
他走到一处背风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仅剩的几十罐火油和最后一批箭矢。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冰冷的火油，又摸了摸粗糙的箭杆。
明日…该来的终究要来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平阳城外，大顺军营中灯火通明，工匠们仍在赶工。
赵思远巡视营地，看着士兵们麻木的目光，他若有所思。
乱世之中，为兵为寇，终究只是为了一碗饭活命罢了。
城头，张昂亲自带人巡夜，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太守府内，灯火通明，三人对饮。
刘宠神色惊惧，赵思远的威胁与许诺，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对那万金之赏毫不在意，他为一方太守，又岂能缺少金银之物？
但，两万守军，面对十几万叛军，又怎能守住平阳？朝廷大军若不及时赶来，这…
看见刘宠神色，下方酒桌之上二人互视一眼，心中了然。
其中一人放下酒杯，此人正是说客刘恩，他本是刘宠远房族弟，曾与刘义副将王喜有过一面之缘，而如今为了百金之利，确是做了赵思远说客。
而酒桌之上另一人，正是那副将王喜。
只见刘恩伏案而起，缓缓开口说道：“大兄何必再犹豫？大顺军兵锋正盛，就凭两万守军又能守几日？
如今夏侯桀大军在伏牛山与孙卫阳激战正酣，无暇他顾。”
刘恩的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朝廷援军？兄长以为还能指望得上吗？各州府自顾不暇，谁又会为了一个平阳，来得罪兵锋正盛的赵大王？
就算有援军，等他们磨磨蹭蹭到了，平阳城怕是早就易主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刘宠急剧变幻的脸色，继续道：“兄长，识时务者为俊杰。赵大王并非嗜杀之人，他求的是天下，要的是人才，是城池。
兄长若能献城归顺，非但可保全家小性命富贵，更可成为大顺开国功臣，他日裂土封侯，岂不远胜于在这河东之地担惊受怕，甚至可能…身死族灭？”
王喜也适时帮腔，语气低沉却有力：“太守大人，末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兄弟们当兵吃粮，也是为了活命，为了前程。
守城死战，能有几人真心？若是大人能带着兄弟们寻一条活路、富贵路，弟兄们岂有不感激涕零、誓死效忠之理？
张昂虽勇，可他手底下那些人，难道就真的愿意陪着这座孤城一起殉葬？”
这番话，彻底撕开了“忠义”的面纱，将赤裸裸的利益和生存问题摆在了刘宠面前。
守城，看似忠烈，实则可能死路一条，部下也未必齐心。献城，看似叛逆，却能保全性命，甚至可能博取更大富贵，还能顺应军心。
刘宠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
刘恩和王喜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给他施加着无声的压力。
终于，刘宠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声音干涩：“你们…你们能保证，赵思远…赵大王，真的会信守承诺？不会过河拆桥？”
刘恩心中暗喜，知道对方已经动摇，立刻道：“小弟愿以性命担保！赵大王求贤若渴，兄长乃朝廷命官，名门之后，若能主动归顺，正是彰显其仁义、招揽人心之举，岂会自毁长城？
只要兄长下定决心，我等里应外合，大事可成！届时，兄长便是首功！”
王喜也抱拳道：“大人放心，若大人答应，在下立即回营通禀，只需带些好手，大人将张昂引来太守府，接下来就交给在下了。”
内外交攻，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俱全。刘宠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瞬间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消散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决断，
“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就…就依你们之计。
一个时辰后，我会令人以商讨军情之事，邀张昂来见，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刘恩与王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得色。
“兄长放心！”“大人英明！”
二人走出太守府内，再也难以抑制心中大喜之色，瞬间大笑出声。
就在这时，一声乌鸦叫，提醒了二人。
只见一角落处，钻出一人。
“将军，城墙之上已安排妥当，还请快些行事。”
王喜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刘恩说道：“王某去去便回，你且待在太守府内，将刘宠好好稳住。”
刘恩点了点头，“王兄放心，此时包在我身。”
二人拱了拱手，王喜连忙跟着手下离去。
刘恩看着远去的身影，露出一丝笑意返回府内。
城墙边，乌鸦叫声再次响起。
哗啦一声轻响，一个吊篮从城头之上扔了下来。
王喜对着手下点了点头，“你在此等我。”
说完之后，乘坐吊篮而上。
只见城墙之上，两名士兵焦急等待，看衣着竟是朝廷之人。
王喜见了二人也不说话，从怀中掏出两枚金饼，丢在二人怀中。
二人连忙露出喜色，谄媚的说道：
“将军快请，城外吊篮已备好，这段时间，此处墙垛只有我兄弟二人留守。”
王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迅速翻过垛口，果然看到墙外另一架吊篮已经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坐入篮中，朝下摆了摆手。
两名士兵连忙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吊篮放了下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借着夜色的掩护，几乎无人察觉。
城下，王喜的心腹早已接应。
他脚一沾地，立刻在亲信簇拥下，猫着腰迅速向大顺军营寨潜去。
他对这一带地形极为熟悉，专挑阴影和小径，避开了几处双方都可能设置的暗哨，很快就接近了叛军营地边缘。
早有接应的人等在约定地点，验明身份后，立刻将他引至赵思远的中军大帐。
第96章 张昂
帐内，赵思远正与刘义等几名核心将领等候，烛火跳动，映照着几张或焦虑或期待的脸。
见王喜进来，赵思远眼睛一亮：“王将军，辛苦了！城内情形如何？”
王喜单膝跪地，快速禀报：“大王，幸不辱命！
刘宠已然应允，一个时辰后，他会以商讨军情为名，将张昂骗至太守府。
只等张昂入瓮！届时，自可取其虎符，再加上刘宠太守之令，城门自开。”
“好！好！好！”赵思远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王将军立此奇功，本王定不相负！刘宠那边…”
“刘宠胆小如鼠，已被吓破胆，只要除了张昂，他绝无反复可能。”王喜笃定道。
赵思远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喜：“王喜，你立刻潜回城中，主持大局，我之亲卫你怚可调动。
至于破门之处…”
他目光眺望向营外，朗声说道：
“就定在南门！另，西门大军打开缺口，到时让他们逃亡玉山。
其一，既事已成，不必图耗伤亡，围三缺一方为良策。
其二，西方乃是玉山，不接南北，山中无粮。待我等拿下平阳城，派一些人手将之招募就是。”
赵思远的安排可谓老辣。
“大王深谋远虑！”刘义等将领心悦诚服。
赵思远不再犹豫，厉声道：“刘义，你率三千铁甲，随王喜行事，务必拿下南门，控制城门楼！
本王亲率大军于南门外三里处接应！其余各部，按计划对东、北二门保持压力，西门…佯攻即可，留出缺口！
记住，兵贵神速，一击既成！”
“遵命！”众将凛然领命，各自匆匆出帐准备。
王喜也向赵思远深深一揖，随即在赵思远指派的精锐亲卫陪同下，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回平阳城。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骗杀张昂、夺取虎符、控制南门…每一步都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
夜色中，平阳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赵思远布下的阴谋之网，正从内部缓缓收紧。
城外，大顺军各部开始按照新的指令悄然调动，战前的寂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
深夜，此时城墙守军早已昏昏欲睡。
就在此时，一段城墙垛口之下，乌鸦叫声再次响起。
哗啦啦，吊篮瞬间扔下。
“上。”
随着一个又一个甲士进入城墙，两名被收买的士兵惊恐无比。
“将军，要不要。”一名甲士做了一个割首的手势，瞬间将二人吓得亡魂皆冒。
“不必。”王喜摇了摇头，杀了二人说不定会发出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随手又将两块金饼放在二人手中。
两名士兵惊慌之色褪去，露出一抹喜色。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声说道：“将军仁德，请受我兄弟二人一拜。”
说完不等王喜拒绝，连忙躬身行礼。随后只见二人轻轻放下兵器，甩出绳索，竟然麻溜的顺绳而下，消失在黑夜之中。
王喜嘴角微笑，“这二人倒是明智之人。”随后他摆了摆手，“走吧，小心行事，勿要发出声响。”
与此同时，太守府传令之人已打开房门，悄然出发。
片刻后。
东城门，太守府传令之人来到城墙之上。
“张将军，我家太守有军情相商，还请将军移步。”
“这刘宠搞什么鬼？”张昂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怕确有要事，连忙跟随前往太守府而去。
哒哒哒，马蹄作响。
片刻之后，张昂带领两名亲卫来到太守府前。
偌大的太守府一如往常，深夜时分还灯火通明，尽显奢靡之风。
他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交给亲卫，独自跟随太守府之人，跨门而进。
大堂之内，刘宠双手微颤，轻轻抹去头上汗珠。
他不时将目光，偷偷望向两侧屏风之内。
“张昂将军到——”
下人一声通传，更是将刘宠吓得两股颤颤。
“刘大人，深夜通传，所为何事啊？”张昂大步流星走进房内，随手将佩剑放在桌案之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而，张昂话音落下良久，甚至又饮了一杯，还是不曾听见刘宠出声。
他抬头露出疑惑之色，“刘大人？”
“张…张将军。”刘宠话音哆哆嗦嗦。
张昂眉头一皱，察觉有些不对，就在此时，他余光一瞥，只见屏风在灯火的照耀下，竟有人影晃动。
“不好！”
他连忙拿起桌上宝剑，转身就逃。
然而此时，为之晚矣。
“仓啷！”
屏风轰然倒地，王喜手持利刃，带着七八名黑衣甲士一跃而出，瞬间封死了张昂退路！同时，大堂两侧小门也被撞开，十几名伏兵涌入，刀光闪烁，杀气弥漫！
“刘宠！你这背主之贼，”张昂惊怒交加，心知中了圈套，但临危不乱，长剑横于胸前，厉声喝道，“刘宠！你身为朝廷太守，竟勾结叛军谋害大将，不怕诛灭九族吗？！”
刘宠早已面无人色，瘫在椅子上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
“张都尉，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喜狞笑着逼近，“我家大王天命所归，平阳城今夜易主已成定局！你若是束手就擒，或可饶你不死！”
“呸！乱臣贼子，也敢妄称天命！”张昂啐了一口，眼中尽是决绝，“今日我张昂纵然身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杀！”
他话音未落，竟抢先发动，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取王喜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有去无回的惨烈气势。
王喜没料到张昂困兽犹斗竟如此悍猛，仓促间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王喜被震得连退两步，手臂发麻。
“杀了他！”王喜沉声说道。
周围死士一拥而上，刀枪并举。
张昂状若疯虎，全然不顾自身，长剑挥舞，竟在狭窄的空间里又连伤数人。
然，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一群精锐之士。
“噗嗤！”
一柄长枪没入皮甲，透胸而入。
剧痛传来，张昂浑身一颤，动作瞬间凝滞。更多刀枪趁势刺入、劈砍在他身上。鲜血如同泉涌，顷刻间染红了他脚下的地毯。
他拄着长剑，踉跄一步，却没有立刻倒下。目光死死盯住瘫软在椅子上的刘宠，又转向一脸狠色的王喜，嘶哑道：“我张昂愧对陛下！”
话音落下，张昂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王喜喘着粗气面色复杂，“倒是个忠义之辈。”
他叹息一声，快步上前，从张昂怀中搜出那枚至关重要的虎符。冰凉的铜符入手，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第97章 平阳城破
“刘大人，事已成矣。”王喜收起虎符，转向主位。
刘宠依旧瘫在那里，面露惊恐之色，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说道：“事已成？”
“已成。”王喜亲身上前将其扶起，催促道：“虎符已到手，还请太守大人快些行动。不然再过一个时辰天色就要大亮。”
“好好好！”刘宠闻见王喜一身血腥之味，连忙不敢怠慢，袖袍之中掏出太守令符，“令符在此，王将军速去。”
接过令符，王喜点了点头说道：
“刘大人放心，在此安心等候，天亮之时，我大军必入城中。”
说完，不等刘宠回答，留下了两个甲士看护，带着其余人等从后门绕行而出。
正门处，张昂两名亲卫不时朝门内看去。
其中一名亲卫打着哈欠道：“将军怎么还没出来？都这个时辰了，再不回去歇息，过会就天亮了。”
另一名亲卫接话道：“你懂什么？将军尽忠职守，城外大军压境，必然是彻夜商谈，哪还睡得着？”
他看了看同伴的黑眼圈，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先眯会，老子帮你先盯着。”
“谢了，我的好哥哥。得空请你饮酒。”另一名亲卫笑着道。
哒哒哒，一群人马穿着朝廷精锐铁甲，直奔南门而去。
马蹄之声，惊扰了城门之上昏昏欲睡的人。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十几骑押送着一辆马车飞奔而来，连忙禀报上官。
哐当一声，推开角楼房门。
“李校尉，快醒醒，城里来人了，十几骑人马。”
“嗯…”李耀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听见十几骑瞬间心中一惊，这时候赶来，定有要事。
他是和甲而眠，自是不需要再穿衣服。随手拿起兵器，来到城门之上。
借着火光，他定睛一看，正是十几名骑兵，护送着一辆太守府的马车。
“来者何人？”他朗声叫道。
“奉太守大人与张都尉急令！”为首骑兵勒马，高举一枚令牌。
“速开城门，放我等出城。”
李耀听闻此令露出疑惑之色，但也不敢多话，只好按规则办事。
只见他吩咐道：“来人，打开内城大门，让领头之人上来验明正身。”
“是。”
随着话音落下，内城门缓缓打开。
李耀站在城头朝着下面大喊道：
“内门已开，尔等上前验明正身。”
王喜看着城头之上的弓手，朝着众人点了点头，随后一人打马而进。
哒哒哒，脚步之声慢慢传向城头。
李耀看见眼前是个陌生之人，也不怀疑，以为是太守府之人。
他缓步上前拱了拱手，“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王喜点了点头说道：“无妨，紧要时刻，自然得小心些。”
话落，两人来到灯火下，王喜取出虎符与太守令符，交于李耀核验。
片刻后，李耀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令符无误。”
王喜将两样物品收回，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还请校尉打开城门。”
“应该的，应该的。”李耀嘴上说着却无动作，而是带着疑惑反问道：
“李某有些不明，不知该不该问。”
王喜心中一紧，但还是面色如常。
“李校尉但问无妨，但有些事还请瞒在心里。”
“应当。”李耀保证过后，带着疑惑之色问道：“不知深夜出城所为何事？城外贼军严防死守，我军据城死守，此时出城…”
话音未落，王喜面露傲然之色，有些嚣张的说道：“你可知马车之中是为何人？那是刘太守与张将军家眷，这等事情，岂你一校尉可多问的？”
“不敢！不敢！”李耀面色笑盈盈，心中确实一怒，这些狗娘养的，让咱们在这拼命，把自己家小送出城去。
心中虽然如此想，但还是笑着道：
“来人，打开城门。”
随着绞盘转动，沉重的包铁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城外漆黑一片，如同巨兽张开的口。
王喜朝李耀随意一拱手：“谢了，李校尉。”
看着王喜走下台阶，李耀啐了一口唾沫。“我呸！”
王喜来到楼下，看着十几骑河马车都进入了内门。
与众人相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大声吼道：“动手。”
“噗嗤。”
“啊——！”
几名守在楼道两侧，和打开大门的兵士瞬间倒地而亡。
“快！快！快！”
随着王喜急切的吩咐下，几名甲士连忙从马车中搬出浸过火油的木材。
轰的一声，熊熊烈火燃起，瞬间将两侧楼道堵死。
城外二里处的林子内，一名探马看见大门洞开，火光闪现，立即返身汇报道：“将军，城门已开。”
“冲锋！”
随着刘义话音落下，大顺军仅剩的两百骑兵瞬间打马而出，3000铁甲精锐紧跟其后。
城楼之上，李耀大惊失色，连忙呼喝道：“快鸣鼓吹罗！”
随后拔出腰间宝剑，“快泼水，盾牌在前，给我冲下去，杀光他们。”
然而，楼道已被烈火和浓烟封锁，滚烫的火焰和呛人的黑烟让守军根本无法冲下。
几名试图用盾牌硬闯的士兵瞬间被烧伤，惨叫着退回来。
“砸！用石头砸他们！”李耀急红了眼，指着城下王喜等人吼道。
稀稀拉拉的石头砸下，但对早有准备的王喜等人威胁不大，他们躲在城门下，用木板作为临时掩体。
零星得几枚箭羽，就算穿透了门板，也被一身甲胄所挡。
就在此时，不知为何，他们顶着木板脱离了城门防护，往两侧退去。
“校尉大人，你看，他们出来了。〞
一名兵士大叫着出声道。
“他。”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兵士看着远方轰鸣而来的骑兵，所有话语都吞进了肚子里，只剩下惊骇之色。
“骑…骑兵！叛军骑兵！”城头上，终于有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叫。
李耀霍然转头，望向城外。
只见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陡然亮起无数跃动的火把，映照出密密麻麻、如同鬼魅般汹涌而来的骑兵身影！
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地，震得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98章 李耀
“弓箭手！快放箭！快放箭！”
李耀大声嘶吼，却只有零星箭雨激射在铁甲之上，发出叮当之声。
大地轰鸣，两百铁骑迎着火光，穿门而过。
“王将军，我等奉命而来。
骑兵领头校尉翻身下马，来到王喜身前躬身道。
王喜点了点头，目光锐利的看向城头。
“所有人，下马，攻上去。”
两百骑兵闻令，齐刷刷翻身下马，动作迅捷整齐。
他们拔出腰刀、短斧，或是捡起地上守军丢弃的盾牌，在王喜的亲自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两侧阶梯向城头发起冲锋！
砰的一声，一脚踢开燃烧殆尽的朽木。刹那之间两方兵锋交织！
“杀——！”
“铛！”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一时之间，数千人的守卫竟被两百精锐杀的节节后退。
“给我顶！顶住！”李耀大声怒喝。
“大人，咱们降吧。”一名百人长在一旁焦急道。
“是啊，是啊。城门已开，再不降可就没机会了。”
“朝廷已经拖欠咱们三月两响，城门已破，何必如此卖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是投降之声。
“你们！”李耀一脸不可置信之色，看着昔日下属。
又一名百人长，越过人群来到李耀身前，“校尉大人，若城门未破，我等自当敬忠职守。
可如今城门已破，我等都是贫苦人家，不比大人家世显赫，一家老小都在家中嗷嗷待哺。
咱们这些苦哈哈，这条性命就算今日白白送在这里，只怕朝廷连半担粮食抚恤也无。”
说完此话， 他眼神冰冷，手放刀柄之上，沉声说道：“大人，就当可怜可怜我等如何？”
下方廊道上喊杀震天，而城头之上，此时却寂静无比。
随着百人长话音落下，一众队正百长齐齐上前一步。”
李耀环视四周，一张张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决绝、麻木，甚至…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他们手中的刀，虽然没有出鞘，但那股无形的压力，比城下叛军的刀锋更让李耀感到窒息和心寒。
“罢了！罢了！”李耀苦涩一笑，随后目光锐利坚定，“尔等要降自去便是，我李家世受皇恩，今日！便战死在这平阳城！”
他话音落下，目光直视众人。
看见他那决绝的的眼神，众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闪开！”
仓啷一声，李耀拔出宝剑，就这么直直的穿过众人，却无一人敢动。
“杀——！”
听见李耀的喊杀声传来，众人相视叹息一声。
“哐啷！”
兵器坠地之声一片接连一片。
这平阳城南门守军终究是降了，只有寥寥数人，跟随着李耀发起最后的冲锋。
轰！轰！轰！
三千铁甲兵士迈着沉重的步伐，如昂扬之曲。
“哈哈哈——！”
李耀仰天大笑，摘下满是血污的头盔，面向北方磕头而拜。
他声音凄凉：“父亲，孩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孩儿去了！”
话落，他站起身子吐出一口血沫，丢下手中宝剑，捡起一柄长戈，昂扬挺身，看向黑压压一片的叛军朗声大笑。
王喜越过众人看着李耀露出赞赏之色，“倒是忠义之人，尔若投降，我手下校尉有你一名，降否？”
李耀闻言朗声大笑，目光坚定道：
“誓死不降！”
“好。”王喜面露惋惜之色，随后摆了摆手。
“杀！”
随着王喜一声令下，周围的大顺军精锐再无犹豫，如同黑色的怒涛，瞬间将李耀和他身边寥寥数名死士淹没。
长戈折断，刀剑加身。
李耀浴血奋战，嘶吼连连，接连刺翻数名敌兵，但终究是寡不敌众。
一柄长刀狠狠劈在他的后背，他踉跄前扑，又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身体。
“呃啊——！”李耀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半截长戈掷出，将一个冲上来的大顺军士兵钉倒在地，随后，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他怒目圆睁，望向北方，仿佛要穿透这平阳城的城墙，再看一眼遥远的家乡和年迈的父亲。
最终，眼中神采缓缓消散，归于死寂。
城头之上，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只有风声、以及沉重的喘息声。
那些投降的守军，看着李耀倒下的地方，许多人低下头，脸上麻木或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王喜走到李耀的尸体旁，沉默地看了片刻，对身边亲兵道：“收殓李校尉的尸身，找个地方妥善安葬。虽是敌人，却是个忠勇之辈。”
“是。”
王喜不再耽搁，转身面对城下，看着源源不断涌入、已经完全控制城门区域的大顺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传令！南门已克，城头肃清！升起大顺旗！迎接大军入城！”
“升起大顺旗！迎接大军入城！”欢呼声次第响起，迅速传遍南门内外。
轰隆隆，数万大军鱼贯而入。
随着内外夹击，另外三处大门轰然应破。
“逃啊～”
“投降，我投降。”
刹那间整个平阳城乱成一片，城中百姓紧闭房门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平阳城彻底陷入混乱与恐慌。
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守军，一部分溃散逃命，一部分跪地投降，还有些许仍在负隅顽抗。
街头巷尾，到处是丢弃的兵器、奔逃的身影和倒伏的尸体。
火焰在几处府库和富户宅邸燃起，浓烟滚滚，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而西门处，随着大门洞开，逃命的士兵惊奇的发现，竟然无人阻挡？
刹那之间，城墙之上的守兵疯狂地向西城涌去，还在负隅顽抗兵卒也好似看到了生的希望，往西门奔逃而去。
西门外，果然空空荡荡，只有零星的箭矢射来，却并未形成有效拦截，更像是一种驱赶。
逃出生天的狂喜瞬间淹没了这些溃兵，他们丢盔弃甲，互相推挤，疯了一般向着西边玉山的方向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城头上，刘义按刀而立，冷冷看着下方如同丧家之犬般涌出的溃兵洪流，对身边副将道：“传令沿途监视的弟兄，不必截杀，只需记录人数、去向。等他们进了玉山，缺粮少械，自会瓦解。”
“是！”
第99章 绝望
马蹄雷动。
赵思远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踏进了平阳城。
他抬头眺望，不由感慨道：
“果真是座坚城，竟比一州都城更胜几分。”
正在他感慨之时，刘义打马而来，
“大王，”刘义粗犷之声在赵思远耳畔响起，“城内初步已定，降卒七千，斩敌三千余，其余人等已从西城逃窜，入玉山而去。”
赵思远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我军伤亡如何？王喜何在？”
“回大王，”刘义声音沉了几分，“我军伤亡…不小。昨夜突袭南门后又强攻另外三门，折损精锐步卒近千，骑兵亦有百余伤亡。王喜并无大碍，此时正在带人清理城内残敌。”
赵思远眉头微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一夜之间损失过千精锐，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这些都是他辗转千里的老底子，死一个少一个。但拿下平阳，这个代价必须付。
甚至与强攻相比，已是万幸。
“厚葬阵亡将士，登记造册，战后一并抚恤。伤者全力救治。”他沉声道。
“大王放心，末将这就去办。”说完刘义转身便走。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匆匆而来。
只见马车之上，刘恩拖拽着瑟瑟发抖的刘宠。
“大兄快些，莫要让大王久等。〞
刘宠下了马车双腿还是微抖，但看着前方大旗，还是一咬牙甩开刘恩扶手自觉而行。
到了此时此刻哪还有自己犹豫之地，只能咬紧牙关保得一条小命。
两人来到赵思远身前连忙躬身行礼，“刘宠、刘恩，见过大王。”
赵思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的一方太守，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耻与此人同为太守，但很快收敛。刘宠虽然不堪，但身份特殊，用处还是有的。
“刘太守不必多礼。”赵思远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之功劳本王不会忘记，尔等尽可放心。”
刘宠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又行了一礼。
马蹄之声扬起，大旗飘扬。
刘宠站在路旁，看着远去的大军心中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刘恩凑近低声道：“大兄咱们快回吧，今日大王繁忙，与之见过一面就是，咱们先回去等着，大王必不会忘了我等。”
刘宠苦笑一声，没有答话。走对走错，如今已由不得他。
不求万金之赏，只愿小命无忧。
他回头望了望巍峨的城楼，那里已换了旗帜。这座他经营多年的坚城，一夜易主，而他，也从一城主官，成了需仰人鼻息的降臣。
“回府。”刘宠声音干涩，转身走向马车，脚步略显虚浮。刘恩连忙跟上搀扶。
而就在赵思远大军进城，追剿残兵清点府库之时，这一场血战，重新在伏牛山燃起。
“杀——！”
咚咚咚，两军交战，擂鼓震天号角齐鸣。
轰隆隆，石块轰鸣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残存的十几辆投石车弯曲的嘎吱作响。
山脚下高台之上。
夏侯桀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山道。
他转头对着王济露出一丝笑意。
“王老将军，你觉着孙卫阳这群残军，今日能守到几时啊？”
王济须发皆白，但身板挺直如松。他眯着眼望向硝烟弥漫的山道，沉声道：“孙卫阳所部，虽兵残将稀，但观其貌，其志犹在，我军若想败之，只怕少不了一场血战。”
夏侯桀点了点头，随即眼神坚定。“老将军所言有理。但！虽是血战，我军亦是一往无前。今日落日之前，必破伏牛山！”
言罢，他不再犹豫，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前方激战正酣的山道，厉声喝道：“中军听令！擂鼓助威，弓弩手覆盖山顶敌军阵地！重甲营，攻山！今日不破此山，誓不还营！”
“杀——！”
朝廷兵如潮水般向上翻涌，垒石滚木砸下激起几朵浪花，却无法撼动浪潮奔涌。
山道之上，尸骸遍地，血水混着泥浆流淌。孙卫阳站在残破的垛口后，甲胄染血，面如铁石。
“将军！东侧矮墙快守不住了！”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踉跄奔来。
孙卫阳没有回头，只是话语冷然道：“把最后那批火油罐全砸下去，点燃拒马，堵死缺口。
告诉弟兄们，今日落日之时，大军撤离。”
“是。”
校尉转身就走，绝望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希望。
孙卫阳握紧了手中卷刃的长刀，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投向北方。
随后他转过头来，目光坚定。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
在残阳的照耀下，整个伏牛山南面，染上了血红之色。
山下高台之上，夏侯桀露出一丝笑意。
太阳虽要落山，但此时山上残军只剩下寥寥三四千人，而自己大军还有十八万余之众。
他招了招手吩咐道：“来人， 准备火把，今日，必将这群叛逆全部诛杀！”
就在朝廷大军准备连夜围剿之时。
伏牛山上有一骑从北面而来。
“将军，事已备好。”骑兵翻身下马，抱拳禀报道。
孙卫阳点了点头，看着还在艰苦奋战的兵卒一声长叹。
“今日我孙卫阳有愧于袍泽兄弟，若有来生，必以衔草结环，以赎今日之罪。”
他话语之间冠冕堂皇，却改变不了今日抛弃袍泽之痛。
随着最后一抹阳光落下，正是阴阳交错，视线不佳之时。
“将军，上马。”
一名亲卫牵来马匹，来到孙卫阳身旁。
孙卫阳点了点头，看向远处交战的朦胧之影，转身打马而去。
“驾！”
马儿吃痛，蹄如奔雷。十几骑护送着消失在黑夜之中。
“当！”
“噗嗤！”
一名大顺军兵卒将长矛从敌人胸膛之中拔出，喘着粗气，迈着流血的右腿来到自家校尉身旁。
“大人，天色已黑，咱们何时撤退？”
校尉也面带不解之色看向山头大营。按说将军所说之令，日头一落就是撤离之时，为何此时还无动静？
他犹豫了一会叫来身旁一名亲兵，
“你去往山头大营看看，此时将军在忙何事？提醒一下，别误了时辰。”
亲兵领命，趁着夜色掩护向山顶大营摸去。不多时，他连滚带爬地回来了，脸上满是惊骇与绝望：“大人，大营…大营空了！大营空了！将军…将军，他抛弃了咱们！”
第100章 十日功成
“什么？！”校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不可能！不可能！将军不会抛弃我等！”
他猛地抬头望向山下，那密不透风的火把长龙依旧在缓缓收紧，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周围的士兵也听到了这消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绝望与愤怒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孙卫阳！你他娘的好狠的心！”有人嘶声怒骂。
“狗娘养的！拿我们当挡箭牌！”
校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与悲凉。
他扫视了一圈这些浑身浴血、眼神逐渐变得疯狂的袍泽，知道此刻任何抱怨都已无用。
“弟兄们！”他嘶哑着嗓子吼道，“将军走了，把我们卖了！但咱们手里的刀还没断！朝廷的这帮孙子们想拿咱们的脑袋领赏，没那么容易！”
他举起染血的长矛，指向山下火光最盛处。
“就凭这群孙子，还想要咱们的命？”
“我呸！”
“想活命的，跟紧我！咱们不守了，往北面撤！我倒要看看这些孙子，能不能抓住咱们，割下咱们的脑袋？”
“对对对！跟着校尉大人，咱们一定还有活路。”一众残兵连忙点头。
随后众人集结在一起，一边砍杀着冲上来的朝廷兵马，一边往北面山坡冲去。
山下，一匹快马来报。
“将军，山上叛军已溃，正朝着北坡逃窜。”
“好好好。”夏侯桀抚掌大笑，鏖战七日，终究是将这群叛军拿下。
他大手一挥，深昂然道：
“令，三百骑兵追击，所有叛军除了孙卫阳一个不留！”
“是。”
随着夏侯桀骜一声令下，早就休整以待仅剩的300铁骑轰鸣而动。
铁蹄践踏着山石，如雷般向北坡席卷而去。
密林中，校尉听得身后蹄声如雷，脸色愈发惨白。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亲兵，嘶声道：“散开！全给我散开！往林子最深最密的地方钻！
别聚在一起当靶子！能活一个是一个！走！”
残兵们闻言，立刻四散奔逃，如同受惊的鸟兽没入漆黑的丛林。
追击的骑兵从树林旁穿过，他们的目的可不是树林中的千余残兵，而是身旁有精锐护卫的孙卫阳。
借着月色，300铁骑快如奔雷。
两个时辰后，月亮高挂，终于隐隐看见了前方十几骑人影。
“哈哈！是他们，兄弟们快冲。”
骑兵校尉哈哈大笑，只觉功劳就在眼前。
双方你追我赶，就在此时，前方那十几骑突然跃上一处高地。
夜色下，水流之声悄然响起。
“吁——！”
“快停，快停。”奇兵校尉突然察觉不对，干燥的地面突然出现流水，马蹄飞奔之间溅起水花。
他猛拉缰绳，疾驰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身后骑兵也纷纷勒马，一时间队形微乱。
借着月光，只见大地之上浪漫泛起水泽，一大片水流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撤！快撤！”
骑兵校尉顾不得水从哪来，连忙招呼的众人往后方坡地冲去。
而远处坡地上的孙卫阳，看着退去的骑兵脸上却无一丝喜色。
这突如其来的流水，正是孙卫阳为。
原本百余人的骑队，其中大部分人都被他调到了此处，断溪蓄水。
山中水流不大，但经过数日积累，也可将这处谷地短时之内化为泥沼，几日之内大军难以通行。
“十日！大王，卫阳不负所托！”
孙卫阳脸色闪过一丝悲痛，毫无任务完成之喜。
他亲自用手中之剑，斩断了伏牛山残军的最后生路。
他默默的翻身下马，朝着伏牛一拜。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撤吧。”一旁亲卫劝解道。
孙卫阳起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最后望了一眼南方，随后翻身上马。
马蹄轰鸣，十余骑兵策马奔腾。在一个岔路旁，又有八十余骑与之汇合，一同往北方河东而去。
黎明时分，夏侯桀与众将摆酒落座。亲自在阵前迎接着远方迎着晨光而来的骑兵。
“哈哈哈！我铁骑已归，必然是得胜而回。”夏侯桀自信说道。
他长袍一摆，站起身道：
“诸位将军，与本将一同迎之。”
众将连忙起身，簇拥着夏侯桀走出大帐。
晨光微亮，映照着将士们疲惫却带着胜利期待的脸庞。
只见那队骑兵驰近，为首的校尉却并未如预期般意气风发，反而在马上就显出几分仓皇。
校尉滚鞍下马，不及整理甲胄，便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发紧：“末将……末将无能！未能擒获孙卫阳，请将军责罚！”
夏侯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周围的将领们也面面相觑，气氛骤然冷凝。
“说清楚！”夏侯桀的声音沉了下去。
校尉不敢隐瞒，将追击途中孙卫阳如何利用地形、掘溪放水、制造泥沼阻路，最终脱身而去的经过详细禀报。
“……末将恐大军陷入泥潭，只得退回。那孙卫阳……已然遁往河东方向，恐是去与赵思远汇合了。”校尉说完，伏地不敢抬头。
夏侯桀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七日血战，折损兵马，眼看大功告成，竟让贼酋在眼皮底下跑了！还是在绝对优势的边疆精骑追击之下！
“混账！”夏侯桀瞬间暴怒，拔出腰中宝剑在其脸上砍出一道血痕。
若不是有头盔抵挡，只怕脑袋都变为两半。
“三百精骑，追不上百余残兵？还被泥沼所阻？”夏侯桀怒极反笑，声音却冰冷刺骨，“我边军铁骑，何时变得如此不堪？真是混账！”
那校尉脸上鲜血直流，却不敢擦拭，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浑身颤抖。周围将领噤若寒蝉，无人敢在此刻触怒主帅。
夏侯桀胸膛起伏，盯着跪地的校尉半晌，又看了看周围将领不安的神色，终于缓缓将染血的剑收回鞘中。他明白，此时若真斩了这校尉，于军心不利。
“拖下去，重责二十军棍，革去军职，贬为常骑，戴罪效力！”他冷冷下令，“再有临阵畏缩、贻误军机者，定斩不饶！”
“谢将军不杀之恩！”校尉涕泪交加，被亲兵拖了下去。
第101章 琐碎之事
夏侯桀转过身，不再看那受刑之人，面向众将，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传令全军，休整一日。
打扫战场，厚葬阵亡将士，妥善安置伤员。同时，多派斥候，探查前往河东道路，可否绕过泥沼供大军通行。”
“是！”众将齐声应命，各自散去安排。
夏侯桀独自站在晨光中，望着伏牛山方向。
孙卫阳跑了，但这场仗，他终究是赢了。
只是这胜利，夹杂着未能竟全功的遗憾和一丝被戏耍的恼怒。
……
连州，霸水河旁，一处缓流之地。
五艘二十丈长的三楼大船靠于河岸。
“快点！快点！都给我仔细了！漏了一粒粮食小心你们的皮！”
一名络腮胡子监工，手扬皮鞭指挥着一众衣衫褴褛的民夫，从船舱中扛出一袋袋沉甸甸的粮包，沿着颤巍巍的跳板运往岸边的车队。
轰隆隆，数百人的骑兵队伍打马而来。
领头之人正是铁柱。
“吁——”
铁柱勒住战马，身后数百骑兵肃立。
骑队的到来，就算早已通知，也让一众民夫有些慌乱。
“谁是管事的？”铁柱声音洪亮，在嘈杂的码头上清晰可闻。
络腮胡监工连忙小跑上前，躬身行礼：“小人刘三见过将军，不知将军是……”
“太平军，天公将军铁柱。”铁柱语言简短，指了指粮车说道：“此次运粮，由我等护送。”
铁柱话语落下，刘三多了几分献媚之色，“原来是天公将军，我家先生早已嘱咐，还请将军稍等，再有半个时辰物资就全部装车完毕。”
说完话语，他又转身对着一众民夫呼呵道：“都给老子快点，耽误了将军大人的时间，老子一人赏他两鞭子！”
一旁铁柱皱了皱眉头，以小观大，莫先生这伙人，只怕皆不是良人。
就这么过了片刻，粮食终于装车完毕，五座楼船一次运粮万石，足足装了上百车。
“出发。”
随着铁柱一声令下，车队起航。
“啪！”
“呃啊——呃啊——呃啊——”
随着皮鞭挥动，歇脚的驴子开始了工作。
车队远去扬起烟尘，渐渐的消失在远方。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蛋。”刘三不耐烦的驱赶的一众民夫。
“大人，说好的两斗粮食，您还没给呢。”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民夫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
刘三闻言大怒，“好大的胆子，真是一群刁民。”他刚想扬起鞭子，却又想到这不是自家地盘，只好作罢道：
“来人，给他们一人一斗粮食，让他们滚蛋。”
“这。”这名民夫还想据理力争，一旁的同伴拽了拽他说道：“老陈头，算了吧，能拿到一斗就不错了，这帮人凶神恶煞的，真惹急了，别说粮食，命都难保。”
老陈头看着刘三眼中闪过的凶光，又瞥见旁边几个手持棍棒、面色不善的打手，只得咽下嘴边的话，默默接过那少得可怜的一斗糙米，和其他民夫一起，拖着疲惫的步伐，蹒跚着离开了河岸。
望着那群衣衫褴褛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刘三啐了一口：“呸，穷骨头！”
他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吩咐道：
“都老子上船，后天落日之前必须回港！”
吱呀！船帆扬起，大船起锚。
五艘三楼大船借着风浪，踏着汹涌的河水向大海驶去。
傍晚，运粮车队驶进了连州城内。
太守府，章老爷喝着小酒听着铁柱汇报。
“老爷，粮食已入库，五艘大船正好一次运送万石之粮。”
听闻铁柱所言，章向北若有所思，一艘船运粮百余吨，在现代来说不值一提，在古代来说已属于珍贵的大船了。
“四日万石粮草。”章向北手指敲击着桌面，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一个墨先生，这些粮草不多不少，正好差不多够自己大军每日人吃马嚼。”
想到此处，章老爷笑了起来。
看来这家伙到时候留了一手，或者是被自己那老岳父坑怕了。
罢了罢了，粮食到手就行。
反正半年之后，章老爷可没打算实现诺言。
就在他思索之时，突然门外探马来报。
探马单膝跪地，禀报道：
“启禀老爷，孙卫阳在伏牛山已败，如今已不知所踪。”
章向北对此毫不意外，挥退了探子转头对着铁柱说道：“孙卫阳终究还是败了，本老爷还以为他能多撑几日。”
铁柱接话道：“四万训练不足半年的青壮，能抵挡朝廷20万精锐如此之久，已是难能可贵，孙卫阳此人倒也不是个庸才。”
其中道理章老爷自是明白，只是心中希望他多打上几日，让自己好多攒些家底。
“既然孙卫阳已败，只怕说不定什么时候朝廷大军腾出手来，就该朝咱们动手了。”
“老爷所虑极是。”铁柱神色凝重了几分，“若夏侯桀继续前往河东，追着赵思远咬也就罢了，若是想先处去咱们，咱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章老爷点了点头吩咐道：“派人催一催那莫先生，就说战事紧急，让他多派一些船，来回也勤快些，大军急缺物资。”
“另外，”他声音冷淡，“那些地主豪绅之事也紧些，十日之内，扒光他们的皮，善者留他一命，为恶者，通通送他们一程，免得浪费粮食。”
“是，老爷放心，那些地主豪绅已打探清楚，明日大军开拔，定叫他们跑不了一个！”铁柱斩钉截铁道。
随着铁柱退去，章老爷又开始处理起了桌案上的事物。
城内大小事物，一一呈现在章老爷面前。
吱呀！房门打开。
赵樱雪端着罐鸡汤，缓步而来。
“老爷，喝碗鸡汤吧，补补身子。”
章老爷闻着飘着热气的鸡汤，不禁心头暖暖。
这老婆还真不错，挺会疼人的。
他喝了一碗鸡汤，又拿起了桌上的公文，正要批阅。
他突然一拍脑袋。
“不对啊！本老爷怎么批起公文了？”
他豁然起身，看了看四周堆砌的书籍，那办公桌案。
“靠！还真是入乡随俗啊，一到这破地方忍不住就干活了，这是什么毛病？”
“啪！”
将公文丢弃桌案之上，一把抱起赵樱雪，边走边对着屋外下人说道。
“这破地方改一改，本老爷不要见到一页纸，一支笔。
所有文书，通通送到李文那里去。
本老爷还有要事要办，通通不得打扰。”
“老爷～”
赵樱雪羞红的脸，这大白天的，老爷怎能这样？
第102章 战争又起
江南岸边春又绿。
章老爷又回到了他的温柔乡，进行着每日操劳。
或许是每日有些厌烦了，章老爷今日难得起身带着二强往军营走去。
城西校场，旗帜招展长枪林立。
哒哒哒！铁蹄踩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未走近，便能听见阵阵喊杀声与金铁交鸣之声，尘土微微扬起。
守营兵卒远远看见章老爷的旗号与亲随，立刻挺直腰板，肃然行礼。章老爷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声张，带着二强径直走入营中。
只见校场之上，分为数块。一队队士卒正随着口令练习长枪突刺，动作虽略显生涩，但那股认真拼命的劲头却做不得假。
另一侧，弓弩手们正轮流对着远处的草靶开弓放箭，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大强闻讯赶来，一身铁甲随着奔跑乒乓作响：“老爷，您来了。”
章向北目光扫过校场，微微点头，“练得不错，比以前像样多了，现在兵卒几何？”
“回老爷，”大强抱拳，声音洪亮，
“现在这些兵马除去兄弟们已有五万有余，其中长枪兵二万，弓弩手两千，刀盾兵三千，这些都是一些老卒。
剩下的两万五千余人都是些青壮辅兵，还需多加操练。”
章老爷点了点头，这么算来自己手下已有六万多人。自己系统兵已召唤了上万余人，其中三千混编入伍填充基层，平日训练一众兵卒。
剩下的七千多人，六千整编了一个精锐营，一千送入了骑兵营。
可惜的是，自己满打满算现在就六百多匹战马，其中大多都是一些充数的，只有一百多匹算得上良驹。
话说连州这破地方还真不咋滴，虽靠海却不通商船，多是山地，想寻些好马也无。
我那老岳父倒是个聪明的，带兵跑路了，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章向北想到此处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几十辆驴车驶入大营打断了张老爷的思绪。
驴车之上满是兵器，长枪箭羽甚至还有几副铁甲。
“老爷，是铁柱回来了！”大强眼睛一亮，低声道。
章向北快步走上前去。只见驴车上的兵器虽有些老旧，但保养得还算可以，长枪枪头闪着寒光，箭羽整齐，那几副铁甲更是难得的军械。
“老爷。”铁柱下马行礼，解释道：
“这些是今日莫先生大船所运，正好这两天收拾了不少地主豪绅，索性押送一些粮草和这车队一同返回。”
章向北点点头，目光扫过军械，又落在铁柱身上：“干得不错。那些地主豪绅，处理得如何了？”
铁柱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回老爷，按您的吩咐，罪大恶极民愤滔天的，已处置了七家，尽数抄没，主犯已全部斩首，所有奴仆无罪的遣散，有罪的一同斩首。
所得田产、商铺、浮财正在清点，粮食已陆续入库，金银铜钱及部分细软正在运回。
另有三家，罪行较轻的，已罚没其过半家产，并勒令其子弟入军或服劳役。”
“很好。”章向北对铁柱的效率和手段颇为满意。至此，章老爷的腰包又鼓了几分，城内百姓也可多喝上几碗粥汤。
越过人群，来到驴车前。
看着几副仅有的的铁甲，章老爷心中暗道，自己还是穷啊。
铁熊带着一群铁匠敲打一月，也造不了几副重甲，自己的重甲军团何时才能实现？
一想到自己手下这群两米高系统兵，人人披上重甲，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章老爷就馋得直流口水。
不要多，就来上他个三五千副重甲，章老爷就敢打开城门，主动找上夏侯桀，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兵降世！
另一边，就在章老爷意淫之时。
一匹快马飞奔入朝廷大营之中。
“报——！平阳失守，太守刘宠献城，都尉张昂被刘宠骗杀。叛贼赵思远已占领平阳城。”
“砰！”
一尊青玉琉璃杯摔了个粉碎。
夏侯桀狂怒至极。
“一群饭桶！两万守军，坚城高墙，竟被一夜而下？！刘宠这个逆贼，张昂这个蠢材！”
夏侯桀须发皆张，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平阳那是何等要地？天下有数的坚城要道。扼守南北，东西玉山环绕，骑兵不得寸行，北有泾水滋润可养良田万顷，南面更是直扑中原之地。
如此重要之地却一夜之间丢失，简直荒唐至极。
该死的刘宠，若坚城而守，任凭那赵思远十数万兵马，又能奈何？
王济在一旁，亦是脸色难看，但尚能保持冷静。他上前一步谏言道：
“夏侯将军，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还是速将此事上报朝廷，以供陛下决断。”
他话音落下，来到地图旁，眉头紧皱，“平阳城坚墙高，我等若是强攻，只怕奈何不得。
不知接下来，夏侯将军准备如何？”
夏侯桀眉头紧皱，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又松了下来。
只见他冷笑道：“赵思远占领了平阳，实乃是因刘宠这逆贼叛逆，张昂无能，与我军无关。
至于上报朝廷之事，稍加润色便是。”
天高皇帝远，十八万余精锐在手，姑姑身为皇后，夏侯桀也只是一时愤怒，并无丝毫担忧。
他也来到地图旁， 笑了笑，指着连州城道：“既然平阳打不得，那就把连州拿下，如此这般平定两州之地，想必陛下定然龙颜大悦。”
他话虽如此，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然，心中暗笑。
哼！待我拿下两州之地，数十万兵马在手，这天下之主，我夏侯家也并非坐不得！
而一旁的王济自然不知夏侯桀心中所想。
他点了点头，也觉得此时拿下连州是个不错的主意。
众将士又交流了片刻，随即拿定了主意。
只见夏侯桀命令道：“通知青州太守，让他准备好粮草。
我军明日粮草一到，即刻拔营，直奔连州。
另，前锋营埋锅造饭，一个时辰后率先出阵，探明连州动向，与青州兵马会合。
尔等速去准备，不得有误。”
“是，谨遵将军之令！”
随着夏侯桀军令下达，平静的朝廷大营在此活动了起来，前锋营火头军立刻开始埋锅造饭，袅袅炊烟升起。士卒们检查兵刃甲胄，给战马喂足草料饮水，一派大战前的肃杀景象。
第103章 战争序曲
王济亲至前锋营，对领兵校尉面授机宜：“此行非为浪战，乃为大军开道。
尔等须得多加小心，沿途多派斥候。尤其注意通往青州粮道的几条路径，有无险阻，是否易受伏击。
若遇连州游骑袭扰，驱散即可，不必深追，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首要之务，是与青州军顺利会师，确保后续粮秣源源不断！”
“末将明白！定不负将军重托！”校尉神情肃穆，深知肩上责任。
一个时辰后，前锋营五千人马裹着烟尘走出大营，身后青壮牛车形成一条长龙。
第二日黎明时分。
灞河水畔又忙碌了起来，大小船只近二十艘，最小的也可乘百吨之物。
“快些，都手脚麻利点！把粮食搬到岸上车队去！今天日落前，这批货必须全部装完！”监工刘三的吆喝声在灞河码头回荡，皮鞭在空中甩出脆响。
二十余艘大小船只挤在岸边，民夫们如同蚂蚁般穿梭，将一袋袋粮食、一捆捆箭矢、甚至还有打造好铁甲，从船上卸下，装上等候的牛车。
河岸之上，铁柱带着五百骑兵不时游走，驱赶着青州军马暗探。
“将军，又来一波。”
铁柱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一队骑兵立刻如离弦之箭扑出，将远处树林边缘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驱散。
“盯紧点，别让他们摸清咱们的虚实。”
他目光扫过繁忙的码头和堆积的物资，心中稍定。
这几日莫先生运送的物资越来越频繁，终究是吸引了青州兵马的注意。
幸好王宝乃是无胆之辈，不然只怕要费上些功夫。
连州城，车辆如长龙缓缓驶进城内。
章老爷站在城头之上眺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这几日连夜运送，库房里终于宽裕了一些。
虽然与墨先生所谈物资还差了大半，但在朝廷兵马来到之前，总归是多一分是一分，多上那一船粮食就可多守半日。
“铁柱那边消息如何？”他问身旁亲卫。
“回老爷，铁柱将军回报，已加强戒备，青州斥候虽多，但皆被驱散。物资已运回大半，今日当可全部入城。”
“好。”章向北点头，“传令给铁柱，物资运完后，将骑兵散出去多多探查，本老爷我估摸着，朝廷大军动作就在这几日。”
“是！”亲卫领命而去。
他在城头又站了片刻，直到最后一辆粮车消失在城门洞内，才转身下了城墙。
烈日下，章老爷骑着大马带着两名护卫在城内闲逛。
逛了半天买了几串糖葫芦，想遇见欺男霸女之事装上一波，可惜实在没有。
不过想到这处，章老爷也颇为自豪，这连州城在章老爷治下，治安环境可谓是冠绝整个大昌
不是他自我吹嘘，手下系统兵马就算大部分时间在军营，偶尔出去走动，也能将整个连州城探得一清二楚。
任何风吹草动少有逃过章老爷的眼睛，什么地痞恶霸之流通通送去劳改营，每日搬运砖石修护城墙。
夜色渐深，铁柱带回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竟在连州边境发现了朝廷大军，想必这伙人必是夏侯桀所部。
“人数八千余，五千战兵，三千运粮民夫。”铁柱声音沉稳，“看其旗号，应是夏侯桀本部前锋，按照路线，他们明日午时就可和青州军马会合。”
章向北闻言，神色不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终于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铁柱，你带回来的骑兵立刻休整。
大强，传令全城，进入最高战备，所有士卒上城！明日之后城门禁闭，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通行。”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另外，通知城中百姓，明日开始，除必要人员，一律不得上街，紧闭门户。”
“是！”大强和铁柱齐声应诺，快步离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章向北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
他心中暗骂，他娘的，这夏侯桀速度还真快，姓墨那家伙答应自己的物资还没送到一半，真是血亏！
翌日清晨，连州城外七十里老牛坡。
王宝得知斥候所报，焦急的在营帐内转圈。
一名亲卫进入大帐还没来得及开口，王葆就急切地询问道：
“前锋营到哪了？”
“回禀将军，前锋营距此已不足二十里，最多一个时辰便能抵达！”亲兵答道。
王宝搓着手，脸色变幻不定，前锋营到来，大部军马只怕也不远了。
自己这一州都督，头上突然来了个顶头上司，这夏侯桀乃是皇后子侄，早就听闻其眼高于顶，性格跋扈。只怕不是个好相与的。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宝一咬牙，“传令，备些上好饭菜，迎接前锋营。
另，派人进山打些野味，过两日好招待夏侯将军。”
亲兵领命而去。王宝依旧心绪不宁，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唤来副将：“再派两队斥候，往连州方向多探十里！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副将领命而去。
正午时分，前锋营裹挟着烟尘终于到了青州军大营。
王宝为给夏侯桀面子，身为一州都督亲自来到营前迎接。
营门大开，领头校尉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末将前锋营黄征，参见王都督。”
“哎呀，黄校尉快快请起，饭菜已备好，快请营中相叙。”王宝面带笑容，颇为热情的说道。
王宝热情相邀，黄征自然欣然答应。
吩咐手下安排好军队，黄征与一众将领并肩进入中间大帐之内。
“黄校尉，这边坐。”王宝为表亲切之意，亲自将黄征安排与自己左手。
一杯美酒下肚，众人也渐渐热络起来。
王宝小心试探道：“黄校尉一路辛苦，不知夏侯将军大军何时能到？下官也好早做准备。”
黄征放下酒杯，正色道：“王都督，夏侯将有令，青州粮草一到即日出发，想必此时大军已开拔，不日便到。”
“好好好！我与夏侯将军神往已久，对其兵法谋略，深感钦佩。”王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爽笑道：“待夏侯将军一到，定要与他痛饮几杯。”
第104章 连州城守卫战
黄征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举杯道：“王都督豪爽！末将定将都督美意转达将军。将军用兵如神，此番南下，定能一举平定连州，届时，少不了都督一份功劳！”
两人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王宝心中暗笑，若说打仗行军之事我王宝或许力有不逮，但这溜须拍马之言，定叫上官舒舒服服。
酒过三巡，黄征便以军务为由起身告辞，要去安排接收粮草、押运起行等事宜。王宝也不强留，亲自送至营门，目送黄征离去。
随着大战将起，青州与连州之间，道路车马如龙，每日押运粮草不计其数。
两日后。
章老爷看着探马所报，不禁觉得有些眼馋。
若非是自己骑兵少了些，非得给他抢上一波。
就在章老爷暗叫可惜之时，铁柱推开房门，匆忙汇报：“老爷，探马来报，百里外烟尘四起，确定是夏侯桀主力所在。
看那行军队列，足足有十几里，战兵加上民夫不下三十万人。”
章向北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万！虽然包含民夫，但战兵至少也在十万以上！夏侯桀这是倾巢而出，势在必得啊！
真是不讲武德，这么多精锐来打我一个可怜的小反贼。
“……臭不要脸。”他心中愤愤不平，要不是开挂还真得玩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连州城的位置：“铁柱，接下来全军上下可就交给你这个天公将军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本老爷我就不掺和了。
我这天公老爷，也该是时候披上我那宝甲，带上我那荒天戮神戟，在城头之上候着了。”
铁柱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说道：
“老爷放心，铁柱定然安排妥当。”
章老爷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内室走去。
铁柱望着老爷的背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他快步走出房间，对等候在外的传令兵沉声下令：
“传令！各门守将即刻上城，最后核查防务！
弓弩手检查箭矢，滚木礌石就位，火油金汁备足！
精锐营、骑兵营，随时待命。”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铁柱顶盔贯甲，挎上战刀，登上北门城楼。
他望着城外远方，数十万人的大战，即日将临！
……
正午时分，烈阳耀日。
王宝抹去额头汗水，天气虽热，他却不在阴凉之地等候，反而穿着一身铁甲站立如松。
轰隆隆，大地震动。
“来了。”
王宝整了整头盔，干咽着口水急切眺望。
只见北方地平线上，一条黑线缓缓涌来，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
起初只是沉闷的轰鸣，随后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片撼动大地的巨响。
旌旗如林，刀枪似雪，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中军一杆巨大的“夏侯”帅旗迎风招展，旗下身着黑甲的夏侯桀骑在乌马上，如同天神下凡，威势惊人。
王宝连忙带领身后将官，快步上前，在官道旁躬身行礼：“下官青州都督王宝，恭迎夏侯将军！将军神兵天降，连州逆贼指日可平！”
夏侯桀勒住战马，目光如电，扫过王宝及他身后的青州兵，脸上并无多少表情，只微微颔首：“王都督不必多礼，你我同级，不必如此。”
话落，却见王宝摇了摇头反驳道：“哎！夏侯将军此言差矣，将军乃陛下钦点主帅，我等自当以将军为主。”
一旁老将王济一脸不屑之色。
夏侯桀确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显然对王宝这番识趣的表态颇为受用。他不再虚言客套，沉声道：“既如此，本将便不与都督客气了。连州城防如何？太平军可有异动？”
王宝连忙答道：“回将军，连州城暂无动静，只是紧闭了城门。
城墙之上，日夜守军巡逻，想必是做了长久守城的打算。”
“另外。”王宝清了清嗓子，好似有些犹豫的说道：“前些时日灞河之上许多大船来往，其上运送不少物资进了连州城内。”
夏侯桀闻言，眉头一皱：“大船？运送物资？可知是何等物资？来自何处？”
王宝面露难色：“这个……下官惭愧。太平军封锁甚严，斥候难以靠近。
只远远望见船上卸下许多，似有粮袋，亦有长条形木箱，不知是否军械。至于来源……船只样式普通，未挂明显旗号，但能一次调动如此多巨船，想必背后……势力不小。”
老将王济在一旁思索片刻，皱着眉头说道：
“能在灞河之上行走的大船，我大昌上下也不过两三百余。
其中大多为胶州水师所掌，剩下的便是东海刘家、南海李家。他们也都有一些，其余者加起来也就十余艘。”
夏侯桀眼中寒光闪烁：“王老将军所言极是。不管是谁，胆敢资助叛逆，便是与朝廷为敌！待破了连州，本将定要一一清算！”
他顿了顿，对王宝道，“王都督，你率青州兵马，于大军左翼扎营，负责护卫粮道，并协助打造攻城器械！
待一切准备妥当，大军即日攻城拔！”
夏侯桀军令既下，大军如庞然巨兽缓缓蠕动，在连州城北五里外依山傍水处扎下连绵营寨。
青州兵则遵令移驻左翼，与中军大营互为犄角。一时间，伐木声、夯土声、铁器敲打声昼夜不息。
三日后，数十架高耸的攻城云塔与投石车阵列已成，森然对准连州城墙。
夏侯桀登高远眺，见城头旌旗严整，守军肃然，心中也不禁暗赞太平军首领治军有方。
“来人，传信城内，劝其投降。”
虽然大概率是无用功，但夏侯桀还是照着规矩来上一遍。
果然，箭雨带着信件射入城内，半个时辰都毫无动静。
他缓缓抽出佩剑，剑锋在烈日下划过一道寒芒，沉声喝令：“擂鼓！攻城！”
战鼓声如雷炸响，震彻四野。
第一波步卒方阵扛着云梯，在箭雨与投石的掩护下，如潮水般向城墙涌去。连州城头，铁柱面色冷峻，猛然挥下手中令旗：“放！”
第105章 神人降世
城墙上顿时箭如飞蝗，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官军瞬间人仰马翻。
然而后续方阵踏着同袍尸骸，攻势不减。一架云梯终于靠上城垛，数名悍卒口衔钢刀，奋力攀爬。
章老爷此时已至城楼，一身宝甲光彩四溢。
见投石车的飞石不时砸落，他连忙躲在角楼后躲避。
他探出脑袋见飞石停顿了一会，看见一个敌军正在不远处，连忙上前两步一戟戳出，瞬间一抹血红，将那敌军屎包都扎了出来。
来不及恶心，章老爷如同虎入羊群，可怜的十几名士兵，为了先登之功，好不容易爬上墙头，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在章老爷的大戟之下。
“老爷威武！”
小兵话音刚落，飞石呼啸之声传来，章老爷连忙躲进角楼之后。
“轰隆！”一块巨石砸落在百米开外，砖石崩裂。
“呼！”
还好本老爷躲得快，要不然这么大的石头，砸在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过了半晌，也许是石头暂时耗尽，等了半天也没有半块飞石落下。
章老爷重新探出了头，看向城墙上散落的石块，若有所思。
他上前两步，随手一抠，就将几十上百斤重的石头抠得出来。
掂量了两下，感觉轻的很。
他瞬间邪魅一下，心头有了主意。
“嗖嗖嗖嗖嗖！！！！”
瞬间朝廷大军下起了石头雨，远比投石机投的更快更远。
经过系统多次强化，章向北单臂两三吨的巨力，区区几大几十斤重的石块，在其手中如同小石子一般。
“轰！轰！轰！”
石头如同陨石般砸入大军密集的阵型中，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
一架正在推进的攻城塔被数块巨石接连命中，木架崩折，轰然倒塌，压死砸伤下方士卒无数。
这突如其来的“人工投石”彻底打乱了官军的进攻节奏，攻势为之一滞。
中军旗下的夏侯桀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那是何人？！”
身旁王济老将眯眼眺望，只见连州城头，一道金光闪闪的身影正以非人的速度投掷巨石，所向之处，人仰马翻。“莫非……那就是贼酋？”
一旁王宝接过话茬道：“夏侯将军，此人正是太平军首领，我曾与他交战过一回，实乃非人也。
我麾下骑兵，在他一人手下就折损了上百余人。”
夏侯桀闻言，压下心中的恐惧，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太平军！传令，神弓营上前，给本将集中攒射那个金甲贼酋！投石车，全部对准那段城墙！”
夏侯桀军令既下，神弓营迅速前出，森寒的箭簇齐齐对准城头那耀眼的金甲。投石车也在绞盘嘎吱声中调整射角。
“嗖！”
一枚羽箭正中章老爷顶上头盔，瞬间吓得他一激灵。
正杀的兴起，这一箭射中一滴冷汗从额头落了下来，连忙转身躲进角楼之后。
“轰！轰！轰！”
密集的箭雨和飞石如暴雨般倾泻在章向北方才所在的城垛区域，砖石碎屑横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饶是他躲得快，几支劲弩仍擦着甲胄掠过，带起一溜火星。
“他娘的，真够狠！”章老爷背靠墙壁，吐了口唾沫。
就算以他的肉身，若是强弩射中脑门，上百斤的巨石砸上一下，只怕也得去地府报到。
算了，还是打打游击，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还有自己这身盔甲过于显眼了些。
城下朝廷大军营帐。
夏侯桀露出一丝得色，“任尔有千钧之力，在大军面前，不过蚍蜉撼树。”
一旁王宝接过话茬恭维，“夏侯将军所言甚是，一将之勇岂能撼万钧之力。”
“不过！”
“嗯？”夏侯桀神色一凝，“王将军有何言语？但说无妨。”
王宝沉吟了片刻，心中想到有夏侯桀在自己也无机会，不如卖个好，索性说道：“夏侯将军，你观那金甲将如何？”
“非凡人也。”夏侯桀所以有些自傲，但也不得不认，上百斤的巨石，军中能举起者已是勇武，而在其手中，轻若无物，实乃非凡。
一旁王济听二人所言也若有所思，心中也猜到了王宝接下来所说。
印他心中所想，王宝话语果然如此，只见他说道：“既然非凡人，想必其中必有其奥秘。
若是天生如此神力，当可派女子与其生育子嗣。若其子嗣无法继承其能，也可炼其血肉献于陛下。”
“若他非天生如此？！”王宝话音落下，夏侯桀眼中神光大亮，接过话茬声音昂然道：“上古传说仙山中有炼气士，练气士者力大如牛可举千斤之鼎，更有甚者可乘鸟而飞，岁可千年。”
“若他真是得了什么上古炼气士的遗泽或是秘法……”夏侯桀眼中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压过了对那惊人武力的忌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灼热与贪婪。
若真有练气士秘法之物，我夏侯桀必能问鼎天下共主！
想到此处，他遥看城头心中贪婪更甚，“来人，传我军令，停止投石禁用重弩。”
夏侯桀连忙下令，生怕一个不慎，就将那金甲将砸死在乱石之中。
“夏侯将军不可！”王济闻言大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之事，竟然放弃攻城利器自缚手脚，罔顾将士性命于不顾。
然而，此时的夏侯桀哪里还能听得进王济的劝诫！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占领了他的大脑，只见他声音冷然道：
“王老将军，不必多言。你我虽同为四品，但我夏侯有天子诏书在身，为平南主帅，节制诸军。此令，乃本帅军令，违者，军法从事！”
“你！”王济面色铁青，却见夏侯桀眼神不善。他只能将满腹怒言硬生生咽下，愤然甩袖，不再言语。
王宝在一旁垂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笑意。他乐见夏侯桀因贪婪而自缚手脚，更乐见王济因此与主帅生出嫌隙。
这两个家伙嘴上说着同僚，心里却从没拿正眼看过自己，我王宝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这念头在王宝心底一闪而过，面上却愈发恭顺。
至于说朝廷平叛之事？反正自己不是主帅管他呢！越乱才越好，要不然自己如何谋求机会？乱世之中，才是我等武人晋升之机！
第106章 以多欺少？
城头之上，章老爷不知城下众人将自己视为了囊中之宝。
更将自己脑补成了身怀上古炼气秘法的“奇人”，更不知夏侯桀那炽热贪婪的念头。
他听着消失的飞石呼啸之声，有些疑惑的探出脑袋。
怎么着，缺石头和羽箭了？
“嘿，还真停了？”章向北缩回脑袋，挠了挠头，满心疑惑。“等了半天不见动静，下面搞什么鬼？攻城攻一半，把最狠的家伙什儿收起来了？”
他趴回垛口，仔细观察。
只见官军步卒的攻势虽未停止，依旧如潮水般涌来，攀爬云梯，撞击城门，但原本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投石呼啸和遮天蔽日的重型弩箭却消失了。
远程压制力量的缺席，使得守军的压力明显减轻，滚木礌石和弓箭便能更有效地阻击攀城的敌军。
章老爷不敢大意，为防他们耍的花招，他下了城墙招来两个兵卒，身上套了三层普通铁甲，绕了一个门楼子才重新上了城墙。
章老爷当然也可直接休息，回太守府躺进白花花里，但这一身神力不用不浪费了？
多杀他百八十个敌军，自己这边就能多活上百八十个，甚至还不止，毕竟朝廷军队兵甲更加精良，战兵也都是一群老卒。
只见他猥琐的摸上城头，等待着又一群敌军攻了上来，猫着身子靠着城墙，来到敌军身旁。
“咔嚓！ 扑通！”
一名身着铁甲的精锐老卒，连人带甲裂成两半，手中长刀咣当一声掉落于地。
这血腥骇人的一幕，把附近几个刚爬上城垛的官军都惊呆了。
他们征战多年，何曾见过如此蛮横暴力的斩杀？
那金甲将虽然换了一身盔甲，但那手中那杆夸张的大戟，暴露了其身份，那大戟一眼望去最起码上百余斤，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寒光，仿佛不是人间兵器。
“妖怪啊！”不知谁发了一声喊，这几人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从云梯上摔下去。
章老爷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趁其愣神，大戟横扫，又将两人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他如同虎入羊群，在城头这段狭窄的区域内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几乎没有一合之敌。短短片刻，这段城墙上的官军先登便被清剿一空。
轰隆一声巨响，把章老爷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飞石又来了。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垛口上的一段砖墙，刚刚不经意被大戟扫过，裂成了两半。
“快！快堵住缺口！把云梯推下去！”附近的小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指挥士卒上前。
章向北吐了唾沫，半晌才回过神来。自己这身巨力还真是夸张，配上这柄荒天戮神戟，砖石在自己面前比豆腐强不了多少。
随后他继续干活，一时之间，一人竟顶得上千军之力，而且是不会死亡减少的千军。
这番高效的“清场”表演，却被远处高台上一直寻找他的夏侯桀看在了眼里。虽然章向北换了装束，但那柄独特的荒天戮神戟和那非人的暴力杀戮方式，还是让夏侯桀瞬间确认了他的身份。
“果然……果然勇力非凡，远超寻常猛将！”夏侯桀眼神更加炽热，甚至带着一种欣赏珍宝般的痴迷，“如此神力，绝非苦练可得！定是秘法加持！传令，让前军注意那使怪异大戟的悍卒，尽量生擒！若有擒获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这道命令经由传令兵层层下达，最终传到前沿苦战的军官耳中时，却已有些变味，更添荒诞：“将军有令！特别注意使大戟的敌将！要活的！谁抓住，重赏！抓不住，也得缠住，耗死他！”
前沿的军官们听得面面相觑，望着那段被杀得血流成河的城墙，心中叫苦不迭：“生擒？缠住？那位爷杀我们跟割草似的，拿什么去擒？拿命去缠吗？”
但军令如山，一些悍勇或贪图重赏的军官，还是硬着头皮，组织了更多人手，朝着章向北所在的区域涌去，试图以人海战术，限制他的活动，甚至幻想能找到机会将他困住。
章向北很快发现了异常。“咦？怎么都冲着老子来了？”
他挥戟劈断几支刺来的长枪，一脚将一个敌军送入高空，察觉到自己承受的压力正在迅速增大。
越来越多的官军，似乎放弃了其他地段，红着眼朝他所在的位置猛攻，虽然依旧挡不住他一戟之威，但却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快快快！！只要抓住了他，加官进爵就在此时！”一名千夫长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章向北。
一时之间，随着敌军涌入，这段城墙之上，敌军人头竟压过了守军。
“轰！”
大戟横扫，三名敌军飞起血洒长空。
章老爷看着眼前上百名奔向自己的敌军，嘴角龙王式的冷笑，和自己比人多，想以多欺少？
“系统，打开面板。”
嗡的一声，在别人看不见视角下，章老爷眼前大亮。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7
长矛兵：（-197）
每日系统点数：64
可用点数：536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着系统面板，还有26天就可升级，章老爷满意的点了那点头。
至于现在？
哈哈，系统给我召唤！
嗡嗡嗡～～～
白光一片接连一片，五百长矛皮甲壮汉瞬间出现在城墙楼道之内，一时之间，竟形成了交通堵塞。
章老爷还是忍住了人前显圣，他要是大手一挥数百壮汉出现在眼前，敌人会不会拿头便拜他不知道，但这消息传出去，只怕皇帝老子会帅全国大军来干自己，所以还是先苟上一苟。
刹时间，脚步声如炸雷，密集的长矛兵涌上城头，护卫在章老爷身旁。
一众的敌军惊骇欲绝，连忙往后退去。“不可能，怎会有如此多的甲兵藏在这小小楼道之内！”
不光敌军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己方守军也探头探脑的看向城下楼道。
这里藏了这么多守军吗？
章老爷自然不会解释，只好让他们带着疑问远离人世。
他手中大戟横空！
“杀——！”
第1章 大运
“扑通！”
一个黄色的人影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惊起几只飞鸟。
“我曹，差点没把我屎摔出来，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夹了一下屁股，往回缩了缩，拍了拍灰尘，从地上爬了起来。
吃了一嘴泥，章向北一脸懵逼。
昨天晚上送着外卖，客户打赏了5块钱大洋，章向北一高兴，晚餐点了份黄焖鸡，喝了点小酒，吃完后就继续送着外卖。
只记得那段路没有路灯，道路有点黑，对面的屌毛开着远光灯，差点晃瞎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我这脾气，我能惯着他吗？
当即打开了自己改装过的前射灯。
然后，就在这时，随着灯光越来越近，酒醒了，前方也看清了。
“我曹，大运！”
真是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不过还得说一句，狗日的大运灯光真刺眼。
章向北抬头四顾，彻底懵了。
原始森林！参天巨树如同摩天大楼，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脚下的落叶层不知积累了多少年，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深一脚浅一脚。
走到最近的一棵巨树前，张开双臂试图环抱，却发现连一半都够不着。“好家伙，这树成精了吧？怕是得有几千年道行！”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后背汗毛根根倒竖！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冰冷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透过树木的缝隙，夕阳投下几缕残光，恰好照亮了一双灯笼大小的、琥珀色的眼睛。那眼神冰冷、残酷，不带一丝感情。光线勾勒出它庞大而流畅的轮廓，金黑交错的皮毛在阳光下颇为耀眼
“我……曹！！！”
“老虎？”
肾上腺素如同岩浆般轰然注入血管，章向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跑！
他扭头发足狂奔，不顾一切地在密林中穿梭，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但他根本感觉不到。
“呜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在身后炸响，仿佛整个森林都在为之颤抖！云从龙，风从虎，一股腥风几乎瞬间就扑到了他的后颈。
几十步的距离，对于这森林之王而言，不过是瞬息之间！
“大爷的！老子这么背？刚来这世界就给老虎加餐？”
听着身后越来越硬的动静，章向北这亚健康的身体，差点跑炸了肺，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嘎吱！”树根应声而断。
章向北绊了一个狗吃屎。
顾不得摔倒在地的疼痛，看着眼前老虎戏谑的眼神，悠哉悠哉的步伐，章向北愤怒至极，当即破口大骂：
“草！你过来呀！看什么看！老子这一身200斤的肥肉，加了科技与狠活的，今天tmd撑死你！胆固醇、添加剂超标，吃不死你也让你掉层毛！”
好像听懂了章向北的言语，老虎缓缓靠近。
章向北心头一凉，完了，这下真要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不知道地府支不支持外卖点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咚！”
章向北心中巨震。“老子系统来了。虎哥，你先等等动手。”
“快快快！！打开系统。”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1
长矛兵：0
每日系统点数：1
可用点数：1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语录！”章向北心里吐槽，但动作一点不慢。可用点数正好是1，而召唤一个长矛兵的需求也是1点！
“召唤！给我召唤长矛兵！就现在！立刻！马上！”他用尽全部意念疯狂点击那个选项。
就在此时，老虎已经来到近前，一个饿虎扑食，一股腥风，将章向北笼罩。
“操！完了！”
“主公勿怕！俺来解决这个畜生。”
一声暴喝，震的章向北双耳嗡嗡作响。
一个身穿皮甲、手持长矛，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拦在一人一虎中间。
“滚开！”
长矛当做棍棒，势大力沉的一击，老虎直接飞出数米之远。
“呜嗷…”
老虎吃痛，凶威更甚。转身就向系统兵扑去。
“噗！”
矛尖划过，带出一溜血花。他手中的长矛不断刺出，每一次都瞄准老虎的眼睛、咽喉等脆弱部位。虽然没能造成致命伤，却在猛虎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
就在此时，系统兵的杀意，达到了极致。
凶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虎眼神瞬间清醒，带着一丝惧意，嗷嗷的叫了两声，往身后丛林内退去。
“主公，恶虎已退！”
章向北此时早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的竖起大拇指。
“牛！”
…….
一个狭窄的山洞内，章向北盯着眼前的壮汉，来来回回仔细打量。
“这肌肉！这身材！项羽在世啊？”
壮汉被盯着看的浑身不自在：“主公，还有何吩咐？”
章向北也察觉到了自己不礼貌的行为，尴尬的笑了笑。
“没事！”
“还有，别客气，以后都是自己人，叫老爷”。
壮汉开了口：“老爷。”
“哎——”
答应了一声，章老爷爽到灵魂飞起，咱们也是农民翻身把歌唱，当家做主了。
这下以后是稳了。
“对了，你叫啥？”
壮汉挠了挠脑袋，回答道：“俺没有名字，在家，家里人都叫俺老大，村里人都叫俺铁蛋”。
“那老爷我给你起个名字，以后你就跟我姓，就叫“章大强”吧。”
“谢谢老爷，俺以后就叫章大强了。”大强很满意自己的名字。
章向北有些疑惑。这家伙刚才那么威猛，现在怎么看起来憨憨的？
“以后跟着老爷好好干，保你吃香喝辣的”不管如何，毕竟是自己人，章老爷熟练的画起了大饼。
“好的老爷。”大强虽然有些迷糊，但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章老爷很满意，果然是系统兵就是好，忠心没得说。
“你饿了没。”
“老爷，我不饿。”
“你不饿，老爷我饿了，突然穿越过来，来到这荒郊野岭的，刚才被老虎追那么一趟，差点跑死我了，肚子里早就空了。”
“对了，还有我的外卖，不知道这单没送到，会不会给差评，我去想这些干啥？真是贱骨头！老爷我再也不用做牛马了”。
大强从怀里掏了掏。“老爷，我这里还有一块饼，而且我可以感觉到每天都会有一块”。
“我去还自带干粮啊，真是太良心了，牛！”
“老爷给。”
“还不小啊，有个七八两重，配点水，一天差不多都够吃了，吃的倒是不算好，但也算是能吃饱。”
掰下来一点，味道还行，就是普通的大饼。
吃了一小半，不行了，倒不是吃饱了，就是没水吃多了拉嗓子，而且看这天色，刚到下午天还没黑呢，那里还有个大家伙，不知道还在不在，得省着点。
剩下来一大半，掰成两半，“大强这一半你拿着晚上吃，万一有什么危险还得靠你，可不能饿着”。
“嘿嘿，谢谢老爷。”
得，吃他的，拿他的，还得谢谢咱。
先研究研究系统，现在下午了，太阳马上下山了，天黑了不安全。先苟上一苟，看一看是否是每天一个系统点数，或者是什么别的来源。
太阳慢慢落下，黑夜降临。
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机还有点电，幸亏自己有两部手机，要不然手机放在车上导航，也带不过来。
看了看时间，刚好半夜2点钟，而这边刚刚天黑，两个世界时间明显不一样。没办只好自己手动设置一下，调整为六点半，也不知道对不对，算了，管他呢。
有点无聊，可惜不能玩手机，得留着点电，万一有什么事还能照个明，而且也没有网，App打不开，不过还好，除了一些照片，还有一些好看健康的小视频。
关了手机，插进兜里，贴身放好，好宝贝，委屈你了，以后安顿下来看能不能做个发电机，一定给你喂的饱饱的。
月色当空，章老爷的脑袋伸出了洞口，月光洒在大地上亮如白昼。
有十几年没看到这么亮的月亮了。
想到从前难免有点心酸，回不去了呀。虽然也有很多不好，但那毕竟是家呀。
“大强，看好了，老爷睡一会”
“好的，老爷”。
不敢睡的太死，睡了一会就醒了，没睡好，感觉有点昏昏沉沉的。
山洞里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大强没啥情况吧”。
“老爷没啥情况”。
“嗯，那就好”，看了一下手机快11点了。
“大强，把饼拿出来吧，这么晚了，都给它吃了”，
“是，老爷”。
放了半天，比下午还干，不行，看来明天必须出去搞点水。
打了个饱嗝，这玩意没啥味，不过确实顶饱。
“大强，你说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老爷俺也不知道，不过俺一定会保护好老爷(●｀?(?)?′●)”。
“你这家伙！”章老爷有些感动
“好，老爷以后要是发达了，肯定少不了你的，老爷我要是当了皇帝，一定封你做个大将军。
章老爷开始画起了饼。
“嘿嘿！大强虽然有些听不懂，但是心里美滋滋，老爷对我真好，俺一定帮老爷做上皇帝。”
“不过老爷皇帝是啥玩意儿，有村长大吗？”
“哈哈，那可比村长大多了，有十几万个村长那么大。”
“啊，我们村有上千人，十几万个村，那得多大呀”？
“哦，大强，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俺也不清楚，从出生一直就在村里，没出去过，村里除了父母和一些老叔老婶，剩下的都是和俺一样的汉子，俺家里有八个兄弟，俺是老大。”
原来如此，那个世界也有些奇特，盛产一些壮汉，都是当兵的料。
说话间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快12点了，打开系统面板，直接研究了半天，还是没搞明白。
时间1分1秒的过去，终于过了12点，突然脑海中响起叮的一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章向北激动的坐起了身。
系统打开面板，果然如此过了12点刷新了，0变成了1。
系统召唤一名长矛兵，白光一闪又是一名壮汉。
看着来人，大强有些激动。
“弟！”
“老爷，这是俺二弟，二弟你也过来了。”
“大哥，你也在这里。”
刚召唤过来的汉子也连忙回应。
“哦，没想到你们还是兄弟，好好好，这位二弟，啊呸，这位他弟，你有名字不？”
“主公，俺没名字，在家都叫俺老二。”
“嗯，好，那你以后就叫“章二强”了，和你大哥一样，以后都叫我老爷。”
“是，老爷。”
“嘿嘿！俺也有名字了。”
看着老弟的兴奋劲，大强也开口道：“二弟，俺也有名字，老爷给俺起名叫章大强。”
看着这强壮的两兄弟，心里多了一丝安全感。
好了，都后半夜了，你们两个轮流看着休息，有什么情况，大叫一声，老爷先休息了。
躺在地上，感觉不太舒服，要是有个床就好了，不过不着急，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看这四五个平方的石缝里，三个人，确实有点挤了。嗯，明天天亮是该出去了，空间小倒是其次，关键得去找水源了。
而且三人成众，咱老章的队伍是该开张了，有武器在身，就算是猛兽也可以碰上一碰，让他们看看恐怖直立猿的力量。
第2章 坐山观海
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虽然是初到异界的第一个晚上，但可能是有两个人在身边，格外的安心。
“叽叽，喳喳，喳喳。”
“好肥的鸟，口水都流了下来，烤一下一定很香。”昨天晚上一顿没吃肉，章老爷就有一些馋的慌。
太阳都这么高了呀，得有八九点了吧，“大强昨晚没啥事吧！”
“老爷没啥动静。”
“嗯，那就行。”
“老爷吃饼。”
又刷新了吗！不错不错！
接过大强递过来的大饼，章向北嚼了两口。
算了，等会再吃，先去找水。“大强二强拿上家伙跟我走。”
“好的老爷。”两人点头拿起了长矛。
看着这两人的一身装备。
嗯！章老爷灵光一闪，当即吩咐道：
“二强把你的皮甲脱下来给我，再帮我穿上。”
万一遇到野兽偷袭，还能防备一下不至于秒了，再把手里的长矛，算了，长矛就不要了，真要是遇到猛兽，还得让他两个顶上。
“大强你也去附近找一找，削根合适的树枝，做个木矛给我，关键时刻说不定也能保上一命。”
“好的老爷。”两人点头
片刻后就穿上了皮甲，嗯！稍微大了一点，不过里面有衣服还行，二强脱下了皮甲。但里面还有里衣，倒是也不影响。
“老爷，俺回来了。”
大强摆弄着手里的木棍。
“老爷，你看这根棍子，又长又直。”
“嗯，不错不错，”章老爷很满意。有点像松树枝，小时候要有一根这个，那也是神器在手，十里菜花尽断头。
三五分钟，大强就用矛头，给他去了毛刺，削尖了枪头。
“老爷给。”
接过武器。拿在手里感觉不错，咱这也是有初始武器了，给你起个名字，“龙虎断魂枪(??w??)。”
一切准备就绪，章老爷继续吩咐。“看到前方那个小山包没有，走，咱们上山。”
目测有个几百米，倒是不是太高，地势也相对平缓，要不然这荒山野岭的，还真上不去。
往山顶出发，占领制高点。
毕竟也是看过德爷的人，现在为了寻找水源，还得往山上跑，老话说的好，站得高看得远。
带着两个小弟，往山顶小心翼翼的走去，走一段距离就得观察一下四周。
山林茂密，大强在前面开道，二强垫后，当然本老爷我自然是走中间的。
要不是只有三个人，非得大摇大摆的走着，唱一句，老子的队伍才开张，十几个人来七八条枪。
过了一会大约一个小时。
大强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老爷前方有水声。”
嗯！仔细一听还真有。
“走快点到前面看看。”
不一会就到了，哈哈，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瀑布，下面连着一潭池水，边上还有一片竹林。
瀑布不大，不过水蛮清澈的，还没到山顶就找到水源了。
“走，咱们去接点水喝，不过得注意点，别遇到蛇了。”
“是，老爷。”
靠这边走了过去，没啥危险，接了一口水，呼哈，这水真甜啊，又冰冰凉凉的，爽！
“都休息一会，把饼拿出来，先吃饱喝足了。”
仔细看一下附近，动物活动的痕迹不少，是个打猎的好地方，看来肉食是有了。
“老爷我去砍点竹子，装点水路上备用。”大强提议道
“嗯，多砍点，竹子可是好东西，留着说不定有用。”
休息了一会，章向北站起身，“走吧，咱们继续上山不远了。”
终于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无惊无险到了山顶。
微风吹过，蓝天白云，苍松林立。章老爷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的风景真美啊。
附近看起来是一个不小型的山脉。
章老爷还没来得及感慨，大强突然惊呼。“老爷，快看前面，好大的河。”
章向北转过头一看。“嗯，我去！这哪里是河，这他丫的是海呀(●｀?(?)?′●)。”
碧海蓝天，波光粼粼。
一阵风吹来，嗯！是大海的味道。
如此美景，真想赋诗一首。
“啊！大海呀，你全是水，桌子呀，你四条腿。”
大强：“老爷哪来的桌子？”
“嗯！多嘴，扫了本老爷的雅兴，记住了，以后老爷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大强心想，俺虽然也没读过书，但是怎么觉得老爷的文化也不咋地?(o???o）?。
“行了行了，都休息去吧，注意警戒，我先观察观察。”
现在正中午，要是和地球一样的话，那大海就在南方，东边北边都是山脉，西面也是山脉，只是看着没有另外两边高大， 倒是可以向西寻找寻找。
往山下看去，海边地势比较平坦，大多都是沙滩，偶尔有一些礁石，等会倒是可以下山，沿着海边往西去，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类的踪迹。
心里又忐忑又兴奋，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世界，修仙武侠王朝争霸，甚至没有人类。
要是修仙我这外挂可不够看，只能去徐徐图之，要是普通的武侠倒是可以称霸一方，要是一般的王朝称霸，那我可就要苟上一苟，然后不吃牛肉了。
当然要是没有人类的话，看看以后会不会召唤到女性，开枝散叶，做人王，要是没有的话，看看大强二强壮硕的肌肉，嗯，不活了，重开吧。
好，就这么干。
要是修仙，就追求个长生不老，要不是，就过他个一世逍遥。
先到树下休息一会，等会在下山，现在应该刚入秋，太阳还有点毒辣。
大强：“老爷喝口水。”
咕噜一口，你还别说，有一股竹子的清甜味。
休息了一会，太阳渐渐偏西，该下山了。
“收拾好东西咱们出发。”
“是，老爷。”
拿上木矛，老规矩，大强开路二强垫后。
这下山的路也不好走呀，这面朝南阳光充足，树木更加茂盛，看来得减少休息了，不然天黑之前到不了海边。
刚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了惊喜，章老爷的未来大将军，还真是个福将。
“老爷，前面那是枣树，俺认得，树上好多大枣。”
抬头一看还真是，四五米高的枣树，又青又红的大枣，树上还有几只鸟在吃。
看着红彤彤的大枣子，章老爷也挺高兴。“嘿嘿，真不错，有好东西吃了。”
二强：“嘿嘿，老爷我来摘，”三两步撞了上去，哗啦啦，枣子和树叶掉了一地，小鸟都下飞没了影。
“老爷，我先替你试试有没有毒，”二强大嘴一张，一把塞进了四五个枣子。
看着贪吃的憨货，章向北有些无语。“你小子，怎么样，有毒吗？”
二强鼓着腮帮子。“嘿嘿，没毒，又脆又甜，老爷给。”
接过枣子，咬了一口，嗯！确实不错，又脆又甜，纯天然无污染。
“大强你也过来吃，要不然都给这小子炫完了。”
二强：“嘿嘿，哥你也吃。”
哐哐哐，忙活了一阵，枣子都被敲了下来，大约有个七八斤。
不到一会，三人就吃了一大半。
“好了，剩下的还有两三斤，都装起来，二强你小子别吃了，你一个人干了一半。”
“嘿嘿，是，老爷。”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不过这山不大，都还有体力，下山倒是快了不少。
哗啦哗啦，海水的声音，很快走出树林，豁然开朗。
松软的沙滩，碧蓝的大海，和在山上看别有一番滋味。
第3章 又添一人
大海蓝天，太阳西斜。
“大强二强，走，先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几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山洞什么的，不过附近倒是不缺树木。
大强两人倒是经验丰富，很快在地势高处，用木头搭起了一个人字形形的木屋，上面铺上了一层树叶稻草，虽然不大，不过三人也是勉强够住，遮风挡雨没啥问题。
章向北虽然是现代人，接收过很多现代化信息，但是要没有趁手的工具，没个一天还真搭不起来，不得不服。
二强：“老爷，搭好了，俺和哥还给你下面做了个架子，上面铺了竹子，垫了一层草，晚上睡得肯定舒服，嘿嘿。”
章向北心里暖暖的，心想以后遇到危险，
“老爷，这水怎么越来越少了呀？”
没有大强提醒，章老爷还真没注意。
“嗯，这是退潮了呀，走，咱们赶海去。”
三人走向海滩，一人黄袍加身，两个披甲大汉，夕阳之下，看着还挺和谐。
大强：“老爷，这里有只青色的大螃蟹。”
“我去！好大的青蟹，今晚有口福了。”这么大的章老爷还真没见过。
果然是没有任何人类踪迹的地方。不一会就抓了好多螃蟹海鱼，甚至还有两只小青龙。
章向北抬头看了看天色。“好了，天快黑了，走，咱们回家。”
住所离海边很近，很快就到了。
大强：“老爷我去生火，”拿起削尖的木头咔咔一顿搓，很快就冒起了烟。
章向北又是一顿赞叹，“牛叉。”
噼里啪啦，拿起海鲜放在上面一顿烤，不到一会飘起了香味。
章向北拿了一只大青蟹，稍微放凉了一会，掀开蟹盖，满是金黄之色。咬上一口，一个字鲜，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又搞了一只小青龙，还有一条鲳鱼，味道都不错，海鲜自带盐分，虽然淡了一点，不过也还行。
说到盐，人没盐可不行，正好在海边，别的知识忘的差不多了，晒海盐还是记得的，这里食物丰富，先休息几天补充补充，搞点盐再走也不急。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先苟上一苟，猥琐发育，先召唤他个几十个人，称霸山林，再出去不迟，毕竟外边什么情况不好说，先猥琐一波。
“嗯，好想法，果然机智如我。”
大强心想老爷怎么发呆了？“老爷，你咋了，再不吃，就给二强炫完了。”
“啊，我去，二强，你丫的饿死鬼头胎，给老爷我留点。”
吃饱喝足。
“嗝…”
打了一个饱嗝，吃的有点撑，穿越前也没有这么造过这么多海鲜，没想到，穿越过了两天就吃上了。
嗯，不过感觉差点意思。
对了！我说是缺啥呢？是大米饭，唉，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大米。
“大强，把饼拿出来给我嚼两口，”章老爷决定意思意思，补充点碳水。
吃了两口大饼，满足了，虽然还是喜欢大米饭，不过也还行。
“你们两个呢，吃饱了吗？尤其是你，二强。”
大强：“老爷，吃饱了。”
二强憨笑了一声：“俺也吃饱了，这肚子都鼓起来了，嘿嘿。”
章向北一乐，“你这家伙，到哪都饿不了你，行了行了，那都先收拾收拾歇一会。”
看着眼前的简易床，上去躺了一会，你还别说，还挺舒服，真不错。
对了，我的手机，打开一看晚上8:30了。还有5%的电。
现在也安全了，不能浪费，毕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充上电。
“大强二强你们先出一会，巡视一下四周，也不用走远，就随便转一圈等会再回来。”
5%应该还能用个七八分钟，够了，嗯！没错，就是那么快。
打开文件夹，看着熟悉的各位老师，章老爷有些惆怅，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们最新的大作了。
让我章向北来再重新瞻仰一下，最后一发！ 5分钟后，熟悉的感觉，突然再次爆发，伴随着手机屏幕的一阵暗淡，内心一片空虚。
再见了，各位老师们，我永远会记住你们的。
嗯，先用沙土遮盖一下，有味。
几分钟后，“老爷，我们回来了。”
大强说道：“老爷，俺好像听到女人的哭声，和什么雅麦蝶，老爷，雅麦蝶是什么蝶？”
“啊！”
章老爷心中一惊。
“咳咳，嗯，那是你听错了，是大海的海浪声。”
二强挠了挠头。“原来海浪还有这种声音！”
章向北：“嗯，是的，没错。”
“好了好了，火快灭了，加点木头，下午才到海边，木材准备的不多，省着点烧。”
“我先睡了，再等一会，月亮升高了，再叫我起床，”虽然可以等明天，天亮起床再说，不过还是得苟上一点，毕竟现在可不是绝对安全。
“别的还是老样子，你们两个轮流休息。”
大强点头示意，“好的，老爷。”
今天上山下山，确实累了，听着海浪的沙沙声，不知不觉间，很快就睡着了。
“呼哈，呼哈，呼哈…”
篝火静静的燃烧，外面只有海浪和风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大强的呼唤声。
“老爷，老爷，醒醒，月亮升的老高了。”
章向北：“呼…”
“嗯…月亮升起来了吗。”章向北揉了揉眼。
“是啊，老爷。都有点偏西了。”
拍了拍脸颊，嗯！还是有点困。
算了，正事要紧。
打开面板，眼前一亮，果然，显示点数1。
点击召唤，白光一闪，果然又是一个穿着皮甲拿着长矛的壮汉。
看见章向北，壮汉自我介绍道：“主公，我叫王铁柱。”
“哦，你还有名字？”章老爷的三强没了，还真有点遗憾。
王铁柱：“是的主公。”
大强出声道：“老爷，铁柱也是我们村的，他是村长的儿子，读过几年书，他们家兄弟4个，没俺的家多。”大强有些得意。
王铁柱看着开口之人，有些惊讶。：“铁蛋，你也在这，还有你弟。”
听闻铁蛋二字，大强纠正道：“俺现在不叫铁蛋了，俺也有名字了，现在叫章大强，还有俺弟，叫章二强。”
王铁柱点头，“哦，那行，以后我就叫你大强了。”
章向北叙完了旧，开口道：“好了，铁柱，你以后就和他们一样，叫我老爷就行。”
“是，老爷。”铁柱连忙遵命。
“大强，还有一点大枣，拿出来分了吃。”
二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吃的！啥吃的？”
章老爷差点笑出了声。“呵！你这家伙倒是醒的是时候，正好一起吃点。”
听闻此言，二强彻底没了睡意。“嘿嘿，好的老爷。”
大枣没剩多少，很快就吃完了。
吃下最后一颗大枣，章老爷来了些困意。“好了，不早了，我先睡了，你们轮流守夜。”
“是，老爷，”二强点头道：“俺先来，你们都先睡吧。”
再次躺在床上，又多了一个壮汉，安全感加1。
听着海浪声，很快又响起了。
呼哈，呼哈，一声比一声大。
第4章 砍树建屋
清晨，海浪声依旧滔滔不绝，却又增加了一些鸟叫声。
“啊……”
章向北睁开眼睛，舒爽的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舒服，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不光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不用工作，不用为钱烦恼，睡觉睡到自然醒，爽！
嗯，什么味道好香啊。
“老爷，你醒了。”大强凑了过来。
“刚刚二强找了一个大蚌壳，用来煮了一点鱼汤，现在他和铁柱出去找水了，水快用完了老爷。”
章老爷先来到外面，给小草滋润了一下。
“原来如此，水还剩多少？”
“老爷，还剩半个竹筒。”
章老爷点了点头。看来确实得先省着用，山上一来一回可不容易，希望他们能在附近找到水源。
算了，先用海水漱漱口，最后再用一口淡水去去盐味，现在这个环境，暂时也没啥要求了。
食物、住所、安全，都得到了基本保障，水源虽然远了一点，也还是有的，倒是可以在这里住下，先发展一段时间。
“大强你们都吃过了吗？”
“老爷，我们吃了一点饼。”
大强端过来蚌壳。“老爷这鱼汤好了，老爷喝汤。”
章向北点头，“好。”
有点烫，浅尝了一口，你还别说这蚌壳鱼汤别有一番风味。
“大强再把饼拿出来一些。”
“老爷给。”
喝一口汤是一口饼，虽然简单，倒也满足。
“鱼汤还剩下一半，大强等会你们几人都喝点。”不等大强点头，章向北走出木篷，早上的海边，不知是不是错觉，天更蓝，大海更加透彻。
“老爷老爷，俺找到水了。”二强边跑边喊，很快走近，“老爷，俺和铁柱一人向东，一人向西。”
“俺往东边，走了不久一会，就发现了，一个石头缝里，再往外流水，俺喝了一口，是有点甜的，没有咸味。”
章向北有些惊讶，发现水了吗，这么快！“不错不错，你先歇会儿，进去喝点鱼汤，等铁柱回来，拿上竹筒，等会一起过去。”
听闻此言，二强很是高兴。“鱼汤还有吗？谢谢老爷。”
“嗯，还有，你先喝点留一点给铁柱。”
“嘿…知道了老爷。”二强点头，“俺先去喝点，”转身进了屋里。
等了一会，铁柱也回来了。
“老爷，俺往西面走了四五里，也没有发现啥有水的地方，本来还想再找一会，发现了狼的脚印，俺没有弓箭，就先回来了。”
“哦，竟然有狼！”还离得这么近。章向北分析了一下，看来平时几个人不能太分散了，不过只要不是太多，危险倒是不大。
“好了，二强已经在东边发现了水源，你先进去喝点鱼汤休息休息，等会我们带上竹筒，去打水。”
“好的老爷。”
章向北又想到，既然有老虎，又有狼，这些大型猎食动物，那看来食物应该是不缺的，倒是可以想办法打上一些，毕竟海鲜这玩意儿，吃不了几天就得腻，再看看木篷，确实有点小了，而且往后还要在招人，离水源远了点，西面又有狼，算了，直接搬家。
又吹了一些海风，转身进屋。
“都休息好了吧！把武器和竹筒吃的能带的都带上，咱们搬家。”
“好的老爷。”众人点头。
章向北想了一下，也拿上了他的“龙虎断魂枪，”再看一下之前二强的皮甲，算了，还是还给二强，穿上原来的黄色战袍，一个字帅。
“二强这皮甲你穿上，等会前面带路。”
“好的，老爷。”
不一会二强穿戴完毕。
章向北看向众人，“既然都好了，那就出发。”
回头望了一眼木篷，里面搬的空空如也，也算是来到这个世界第1个屋子，虽然简陋点。
有点可惜了，不过还好离得很近，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二强在前面带路，众人一路往西走了大约有两三里路。
“老爷，到了，就在前面，那里有块大石头，俺记着了。”
很快又步行百八十米，章向北抬头望去，果然从山崖下面，一条石缝陆陆续续有水流下来。
下面形成了一个小石头坑，水流不大，日常倒也够用，手捧着喝了一口，是山泉的清甜味，水质比山上瀑布的还好。
章老爷很满意“好了，先把竹筒装满，喝点水休息一会，等会找个地方搭建房屋。”
大强竹筒装满喝了两口水，“老爷，就这几里路我们都不累，老爷，我们开干吧，昨天下山仓促了一点，今天有时间，又多了一人，可以先搭一个大一点的木篷子，后面可以再好好的盖两间屋子了。”
章向北点头，既然要决定住一段时间，那确实需要一些房子。
众人又往东走了200米左右，选了一处地势高又平坦的地方，正式开工，还是先找了一些木头搭了一个木篷，休息了一会，简单吃了一下东西。
就在此时，铁柱提议道：“老爷，搭建木屋需要大木头，咱们没有工具，矛头不好用，得先做两个石斧，矛头先砸下来当凿子用。”
章向北诧异道：“铁柱，你还有这技术。”
“老爷，俺祖传的手艺，虽然俺爹做了村长，不做工了，但是手艺没忘，所以俺也会一点，俺先去选两个好石头。”
不一会，帮帮帮…响起了敲击声，又过了一会。“老爷你看，斧头做好了，再把木柄凿个洞砸进去就能用。”
“铁柱，问你个事，你们村里能造最好的武器是什么？”
“老爷，我们村里的刘铁一匠，造的最好的就是我们用的这种矛头，一些铁刀和一些铜器。”
没有钢吗？看来基础水平还是比较落后，算了，不想了大不了以后再攀科技。
想致富，先撸树，“走砍树去。”
一行人来到树林，抬眼望去，最粗的得一人抱不过来那么粗，细的也有碗口粗，多是一些松树杉树。
哐哐哐一顿砍，轰的一声，一棵参天大树倒了下来，继续分割木头，就这样连续又伐倒了几棵大树。
留下铁柱，继续分割木头，大强二强两人，抬着木头往回搬，几百斤的木头，两人健步如飞。
既然都在忙，那老爷我也不闲着，说罢，章向北也抬起一些细木头，一搭手还真他丫的沉，别看这细最起码也有个大几十斤。
时间过得飞快，几个人忙到傍晚，堆起的木头也成了小山。
章向北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行了都别干了，傍晚了先去海边找点吃的。”
“是，老爷。”众人点头应答。
很快到了海边，今天这个时候潮水倒是没有怎么退，不过好在物资丰富，不到一回也找到了不少海货，青蟹海鱼章鱼贝类都不少，就是小青龙今天没看到。
篝火燃起，海鲜呲啦呲啦声。
铁柱把海鲜翻了个身。“老爷，木头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再准备一点，就可以处理木头盖房子了，我和大强二强三人四五天，就能起个两间房。”
章向北点头，四五天吗，倒是蛮快的。而且每天又能召唤一人，又可以加快一点进度，看来再过个三天就差不多了。
大强提醒道：“老爷，烤好了可以吃了。”
转头一看，二强直勾勾的盯着，“别看了，”章向北笑道：“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开吃。”
第5章 南海皇家1号
晚餐过后众人陆续休息，深夜，打开面板，显示点数一，一如既往，又召唤1人。
清晨，“咕咕、渣渣、”又是一群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在叫唤，简单吃过东西，继续砍树。
轰！哗啦哗啦，又是一棵大树被放倒，章向北今天倒是没有参与工作，不光是人手多了一人，主要的是，老爷吗，偶尔参加工作，那叫陶冶情操，每天都干活那是不可能的。
短期之内危险暂时解除，就这上午的功夫，还让铁柱专门做了一个简易的躺椅，吹着海风看着大海，喝着山泉水，晒着秋天的太阳，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大强小跑过来道：“老爷老爷，木头差不多够了，可以挖地基开工了。”
章向北眯了眯眼，“木头够了吗？那好，走看看。”走到近前，木头堆又高了不少，点点头，“那行，挖地基开工。”
刚说完这话，突然脑袋一亮！毕竟是第1个正式的房屋，得搞个开工仪式，猪头三生啥的是没有了，下午倒是可以早点休息多搞点好吃的庆祝庆祝。
有了，“二强，把石搞给我，”接过石搞用力刨了几下土，不错不错，这仪式感不就来了吗？也算是开工仪式了。“好了，你们继续干，”说完又回到了躺椅上。
二强摸了摸脑袋，“哥，老爷这是在干啥？”
大强也有点懵，“俺也不知道，可能是发癔症了吧，行了，都继续干活吧。”
海风吹过，睡了一下午的章师傅感觉有点发凉，啊啾，摸摸鼻子，这鬼天气，山上还没感觉，海边的风。下午还有点凉，算了，不睡了，看看他们干的怎么样了。
一个咸鱼翻身，将近200斤的肉差点没翻起来，差点闪了老腰，水也打翻了一地，倒霉。
扶着腰不一会走了过去，铁柱在处理木头，三人在挖着地基，基本上已经快差不多完工，看了看天色，大概下午三四点左右，还早，那就再等一会完工再说。
没有打扰他们干活，找了块木头坐了下来，你还别说看他们干活还蛮有意思，要是有台挖掘机那就更棒了。
过了一会大约半个小时，大强爬出了基坑，因为已经是秋天了，说不定要在这里过冬，所以做的是半潜式房屋。
“老爷，地基已经完工了。”
章向北点头，看了看天色，对着众人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铁柱你带着二强到附近的山林里转一转，看看有什么猎物，记住你二人不可分开，注意安全，傍晚之前必须回来。”
“好的，老爷，”二人返回屋内带上装水的竹筒，拿上武器，休息了一会儿，就往北面山里面出发。
看了看海水，看来今天是一点潮水也没有了，以后倒是可以记录一下潮水的规律。
今天确实需要早点准备食物，以后也可以多抓一点储存起来，带着大强二人，往海边赶去，至于你说老爷怎么又想起干活了？对于土生土长的内陆人，在前世赶海可是要花钱的，当然要体验体验。
做了几个鱼叉，章老爷跳进海里就是一断乱插。
幸亏海里鱼多，要不然就我这技术，非得空军不可，忙活了半个小时，就插了几条小鱼。
累死我了，算了，还是交给大强他们吧，就这一会功夫两人上了十几条了，还是上岸看看有没有螃蟹扇贝啥的。
海边的石头坑里，渐渐的堆起了一堆海鱼，还有四五只大螃蟹一小堆贝类。
“老爷老爷，”二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叫，“老爷，快看我抓到兔子了，”两只手一手一只，一直还在活蹦乱跳，另一只却是脑袋开花死翘翘。
夜晚很快降临，篝火燃起，二强得意洋洋。
“老爷，两只兔子都是俺抓到的。”
“俺先发现了兔子洞，直接起火用烟熏，两只兔子一前一后都跑出来了，前面那一只跑的太快，俺一矛给它脑袋砸了个稀巴烂，剩下一只大手一抓就把它捏着了。”
章向北笑道：“好了，你这憨货，等会这兔子，多给你分点。”
木棍上的兔子烤得滋滋作响，两只兔子都不小，死的这只大点得有五六斤，另一只要小一点，暂时先养了起来。
晚餐很是丰富，海里游的地上跑的，还配点树上的野果，哪天再搞点天上飞的，那就齐活了，什么你说保护动物？我都穿越了，除了大熊猫，还有啥不能吃的。
兔肉烤的香气四溢，谈不上金黄酥脆却也是有点样子，两只兔腿，一只给了赏给了二强，另一只自然老爷享用，浅尝一口，好吃，但也谈不上特别好吃，毕竟没有香料油盐酱醋，不过都这光景了，还要啥自行车呀？开吃。
又到深夜，打开面板，点数加一，这次倒是没有急着召唤，摸索了半天，还是没有一点改变，没有任务系统，难道每天只有一个点吗？
也许以后还会有变化，看来只能后续再研究了，暂时顺其自然吧，点数消耗，确认召唤，老样子，皮甲壮汉一名。
咚咚咚，连续敲击声持续了两天半。终于，两间半潜式的木屋建造完毕，每一个房间长6米宽5米，进入房间，中间一颗硕大的立柱，空间倒也算的宽敞，就是还缺些家具。
“大强！，拿块规整的木板来，老爷我要刻字。”
“是，老爷，”大强小跑出去，不一会就拿来了一块一米多长的木板。
章向北扫了一眼，还算规整，拿起矛头，片刻后刻下歪歪扭扭几个大字，“南海皇家第一别院”，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章老爷写的字，就是独具特色，别具一格，好了，“大强把它挂上。”
下午，又打造了一些家具，东边章向北住的屋里，做了一个大床还有一些桌椅，西边的屋里，做了一个大通铺，章向北点头表示很满意。
老爷我享受享受怎么了？都穿越了，老爷我要是不享受，那不是白穿了。
“好了，大强二强搬家。”
夜晚壁炉篝火燃起，躺在崭新大床上，“大强，你说这新床就是舒服，”
“是啊，老爷。”
读者老爷们奇怪了，又不是妹子怎么还睡在一起？
那当然是因为章向北怕死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晚上睡得迷迷糊糊，再被野兽给摸进来，那可就完蛋了。
而且也可以添柴倒水伺候着，至于为什么在一个床上，那倒不是老爷心善，纯粹是忘记了，没有多打一张床。
让他睡地上，都这条件了，以前就算了，现在还让他睡，不是显得老爷小气了吗？
想的有点多岔题了，还得想想以后，食物暂时不缺，现在是秋天不过也得抓紧储备着，毕竟不知道冬天来的快不快天气凉不凉。
食物衣服柴火都得备齐了，还有房屋也得继续建造，往后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或许是因为松软大床的影响，或者是房屋的安全感，不到一会脑袋就放空睡了过去，罕见的没有等到深夜召唤。
第6章 外来人
“叽叽咕咕，”清晨又是一阵鸟叫声传来。
章向北伸了个懒腰，像一只大青虫一样扭了两下爬起了床。
倒是不急着洗漱吃饭，先打开了系统面板，还是老样子显示点数1，直接点击召唤。
现在人手还少了一点，以后人多倒是可以留一点点数，遇到危险可以随时召唤，还是老样子，又是一个皮甲壮汉。
工具人+1安全+1。
简单吃过饭后，让大强带着两人继续砍树造屋，早上的天气已经感觉微凉，树叶也渐渐发黄，看来冬天不远了。
看着三人往树边走去，章向北也领着二强铁柱往海边走去，房屋建好了也该储存食物了，现在还是秋天，天气还有点热，食物容易腐败不易储存，需要大量的盐。
今天第1个步骤，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土地，在均匀的撒上海水，这一步完成的很快，半个小时就完。
接下来就需要经过一整天的晾晒，再让二人准备一些完整的树皮，剩下的时间让他们继续捕鱼。
至于章老爷嘱咐完该怎么做后，自然就继续躺平了。
很快太阳西斜，睡了一天的章老爷在众人的期待下闪亮登场，检查完盐田，泥土表面泛着一点点白霜，尝了一口齁咸。
“铁柱二强仔细点，把上面一层都收集起来。”
二人点头应是
不一会儿，收集完木桶装了有一大半，漆黑的泥土带着一点白。
章向北点点头，然后拿出一截裁剪下来的裤腿。你说这是哪里来的？当然是今天刚召唤的长矛兵自愿贡献的。
嗯，是的，就是自愿。
撕开裤腿又叠了几次，放在准备好的木桶上，再放上一点盐土用海水冲洗，来回重复，很快就得到了一桶干净的高浓度盐水。
很快又到了第2天早上。砍树小组又多了一人，来到海边，将盐水均匀的倒在树皮做的水槽里，来到傍晚经过一天的晾晒，树皮表面满满的一层白色的海盐。
“哈哈，成了，”章向北满意的点头。
铁柱也兴奋道：“老爷，这盐真白，”
二强点头附和，“是啊，老爷，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白的盐。”
哗啦.…轰的一声，又是一棵大树倒下，转眼间又过了将近一个月，周围又建起了20多座木屋，手下人口也来到了35人，树叶慢慢发黄掉数，已是进入深秋。
深夜，还是原来的四人围坐在篝火旁，章向北手里捧着热茶眯着眼睛神游天外，大强铁柱聊着天，二强正在解决看手里的烤鱼。
喝了一口热茶，章向北沉声道：“都静一静，老爷我说个事，”
众人抬头，看向章向北。“二强铁柱，今天给你们升个官，以后你们一人统领10人，都做个队长，铁柱是一队长，二强你是二队长，至于大强，带领剩下的12人，做我的亲卫队长保护我的安全。”
众人喜笑颜开，二强乐得烤鱼都掉到了地上，“哥，俺也当官了。”
“铁柱，现在房屋暂时是够用了，食物储备了多少？”
铁柱思索片刻道：“老爷，各类海鱼晾晒腌制的有2000多斤海盐300多斤，几种野味加起来也只有100多斤，附近树林外围能打到的野兽基本上也都打完了，现在海水也慢慢变凉了，每天剩余的大饼，都收集了起来也有个将近200块。”
章向北摸摸下巴，食物准备还差点，“从明天开始，铁柱你和二强两人带上各自队伍，深入山林布置陷阱捕猎。
暂时限定方圆50里，记住要是遇见人类小心探查，要是被发现就直接捉回来，要是遇见危险不可力敌就往深山躲避，还有要记住若无大事天黑之前必须返回。”
“是，老爷。”二人点头。
每队11人想来危险不大，人人披甲武器在身，就算是真的有不长眼的老虎狼群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想了一会又转头继续吩咐，“还有大强你继续带人每天捕鱼，其中分出几人收集木材冬天备用。”
稍后各自回屋休息，第二天清晨，铁柱二强众人身前站立，“老爷，水和干粮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看着两队披甲壮汉，章向北表示很满意。
“铁柱二强今天你们探查消息为主，一切小心。”
二强摸了摸脑袋笑道：“老爷，你放心，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是遇到老虎也是送虎鞭的份。”
“你这家伙，”章张向北逗逗乐了，“行了行了，别贫嘴了，出发。”
一声令下，两人各自带着手下进入山林。
听着屋外零星的砍树声，倒是比平时安静了不少，打开系统面板点数显示1。
今天就暂时不召唤了，先留着，得到系统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心里不免有一点急躁，算了，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
来到海边巡视了一圈，众人正在合力用新编织的渔网在捕鱼，脚踩在海水里冰冰凉凉的，看来再过半个月就不好再下水了，哗啦啦，啪啪啪啪，渔网拖上岸，这一网鱼得有四五十斤。
大强抬头一看，“老爷，您也过来了。”
章向北点头，“过来看看。”
下面突然一人惊呼，“老爷快看，好大的一条石斑”
“是吗？我来看看。”
章向北快步上前，是一条“老虎斑，”将近一米长得有二三十斤，“不错不错，这么大的老虎斑可不多见，”今天运气不错，当然主要靠用这个晒干的树皮，新编的渔网，确实好用。
接近傍晚时，足足捕了有三四百斤的鱼获，装满了四五个竹筐。
“好了，大强，今天就到这里先回去准备食物，等着铁柱二强他们回来，”
“好的老爷。”转身吩咐手下，抬上鱼。
老虎班一鱼三吃，鱼头烧汤中间部位做了一点刺剩，下的一点用油香煎，这段时间只做了几个陶罐没有别的工具，要不然清蒸才是美味。
突然外面叫喊，“老爷，队长，树林里有动静。”
章向北踏出房门，看向远方。“应该是铁柱他们回来，走，大强一起去看看，“转念一想以防万一，大强把人都叫上，”
“好的，老爷。”大强点头应是。
很快众人集合完毕，往森林边缘走去，还没等走近看清，就听见二强子憨货的声音，“老爷，老爷，我们回来了。”
很快就到近前，突然章向北眼睛一睁，队伍中间多了一个人。
这个世界真的有其他人！真的是太好了。
第7章 昌国
人群之中，一眼望见，和众多壮汉一起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身穿青灰色长衫，大约40多岁，身高1米7多点，身材消瘦，长相有点猥琐，一脸疲惫，留着山羊胡，头发散乱，衣衫褴褛，瑟瑟发抖。
王三水看着眼前领头之人，留着短发，体貌富贵，更是穿着黄色衣袍，只是奇怪，衣服上面好像是写有什么美团外卖，还有一只大老鼠？身边众多甲士，不知是什么大人物？瞬间双腿发软。
“铁柱二强，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是俺二强发现的，俺们往北翻过了一个小山在山脚下发现的，这家伙躲在树上，幸亏俺眼睛好使，一眼就看见了。”
“除了这个，别的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吧？”
二人点头，铁柱：“老爷，除了二强抓了个人，别的没遇到什么问题，深山老林里的猎物果然多，大半天的功夫，我们两队就抓了几只山羊，七八只野鸡兔子，还捅死了一头野猪。”
章老爷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好了，你和铁柱先去休息，大强把人带到屋里。”
“是，老爷。”
刚带进屋内就跌落在地上，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看着眼前这可怜的家伙，章老爷开了口：“本老爷心善，大强给他拿碗鱼汤。”
王三水颤抖着双手接过了碗喝了两口，脸色红润了一些，颤声道：“谢谢军爷。”
哦，果然都是世界通用语，网络小说诚不欺我，章向北满意点头，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怎么来到这地方的？”
中年人又喝了两口鱼汤，“这位军爷，小人叫“王三水，”是此处往西七八十里处清水镇王家的管家。”
“本是陪着小少爷前往“东陵郡”经商，没想到经过这黑山，竟然让这“黑风寨”劫了道。”
“五个护卫都被杀了，我和少爷和几个下人四处奔逃，后来都跑散了，也不知少爷如何了。
这该死的黑风寨，以往只要孝敬有加，都可安全通过，不曾害人性命，这回也不知是怎么了，小人一路往南翻过了四五座山头，跑了一天一夜才遇到几位军爷。”
听着王三水娓娓道来…
此地乃是“昌国.连州.东陵郡.泗州县”。
昌国共有七州二八郡，人口千万户，五千余万人，乃是中原大国。
自太祖武帝“王征”荡平四国，开国已有200余年，如今在位的皇帝名叫“王秀”，年号昌平，如今已是昌平七年。
当今天下，虽无大乱，却也是盗匪四起，小规模起义不断，地方不得安宁。
至于现在此地所处地界，海是南海，山是黑山山脉，位于东陵郡南部，黑山连绵数百里，山中大小十几处山寨，山匪数千。
章向北心中思索摸了摸下巴，点头示意，“你姓王那皇帝也姓王，怎么着你们还有点关系，那黑风寨又是个什么情况？”
“军爷说笑了，王是大姓，天下姓王的没有100也有个七八十万，咱们和陛下是一点关系也沾不着。”
“至于黑风寨，不敢欺瞒军爷，那黑风寨上下百余人，坐落在“虎头山，”
那黑风寨寨主花名“过山虎”经常带着人手下山做着打家劫舍的勾当，以往道也讲规矩只要奉上银两，少有害人性命，这次也不是怎的，上来就是又打又杀。”
“哦，原来如此，那黑风寨离此处有多远？”
“回禀军爷，此处往北六七十里翻过几座山头，就是那通往东陵郡的县道，这县道由泗州县县城往东北方向直通东陵郡城，其中须通过一段黑山路段，正因如此常有匪徒打家劫舍。”
“那虎头山还得由县道往北再走几十里山路，县里老爷也曾派兵剿过几次，却是山林茂密无功而返。”
章向北点头暗道，还好还好，离这里也蛮远的，要不然还真是个麻烦，得提桶跑路了，等以后兵强马壮了再收拾你。
“王三水，那泗州县又是个什么情况？”
王三水心头有些疑惑，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人人戴甲手拿兵器，强壮如牛，附近各县可没有如此精锐，又对此地一无所知，领头之人更是一身明黄，贵不可言，不知是何来路。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问什么答什么。
“回老爷的话，此处往西都是泗州县的地界，往西百余里就是泗州县县城，县城人口3万余人各乡镇5万余人，各处乡保捕快县兵加起来大约千人。”
“县令老爷姓刘，还有张、李、黄三家大姓，各有家丁私兵数百，那县尉“李海”就是出自李家。”
章向北后续又问了一些细节，如今时日，入秋刚过重阳，那黑风寨也都是一些长矛老旧的铁器，几张猎弓，甲胄一件也无，县兵也强不到那去，只有县尉有那么一两具铁甲。
章向北思索愣神之际，扑通一声传来。
王三水跪地说道：“还请军爷救救我家少爷，我家少爷身体弱，跑的慢，贼人又盯着我家少爷，定是那帮土匪给抓去了，还请军爷救救我家少爷。”
章老爷神色微冷，救？救个屁，非亲非故，他可不是圣母，关我屁事，别说我现在人手还不够，就是有那实力也没必要，救你那地主家的少爷。
狗屁的少爷，想让我冒险？这辈子都不可能。
随即开口：“救人我看到是不必了，你家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已经逃脱了，再不济那些土匪最多就是绑上山去要些赎金。
你呢，跑到这里也不容易，也给我带来了不少消息，我也不为难你，不过暂时是不可能放你回去的，你就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吃好喝好。”
“啊！”王三水哭喊道：“军爷，不能啊，就算您不救，那也放我回去报个信，要不然我家老爷还以为我死了。
以后等我回去，恐怕老婆孩子都成别人的了。还有我刚纳的小妾，足足花了五两纹银八十斤粮食，军爷军爷，您就行行好把小人放了吧。”
呵呵！章向北被逗笑了，好一个王管家，自己安然无恙，少爷却弄丢了。
“我看你不是想你家少爷，而是心疼你的两房小妾。大强把他给我带下去，看好了给他吃喝别让他饿死了，留着他暂时还有用。”
“是，老爷，”大强眼神示意，边上几人立马把还在哭闹的王三水拖了下去。
很快休息好的铁柱二强，也来到了屋内，四人围坐一圈。
章向北沉思片刻吩咐道：“铁柱二强明日你们二人继续往山林里探索，一边捕猎一边搜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
“今天带回来的这个，透露了不少消息，我讲给你们听……”
片刻后，“所以你们要注意搜寻踪迹，说不定还有人逃出来，还有要注意隐蔽，那群土匪虽然离这里不近，不过也不得不防，不然万一摸到家里还不自知。”
安排好众人，各自回屋休息。
那泗州县倒是暂时不打紧，只要不透露消息。
那些官老爷们没事也不会往山里跑，万一要是暴露了也可以往黑山里撤。
黑山连绵几百里，只要不宣称造反，装作普通的山匪，不影响他的乌纱帽，他也犯不着和你玩命，不会轻易的派兵来剿。
倒是黑风寨这些土匪，离的有些近了，以后人多了也需要分开，好不吸引官兵，正是上好的据点。
黑风寨，名字不错，本老爷笑纳了。
第8章 升级
房屋远离海边几百米，夜晚格外安静，除了不时传来的巡逻声，和一些零星的鸟叫声，前些日子只是安排人轮流守夜，今晚却是增加了人手四处巡逻。
白天接收到不少消息，面对一个庞大的封建帝国，多少有些忧虑想的也多，思来想去难以入睡。
不过想了想多想无用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必纠结，想来想去想个屁，干他丫的，咱可是有挂的人。
深蓝！不对，面板给我召唤，白光一闪两个壮汉，点数瞬间清空，底气加2，不管以后如何，靠着系统面板，这天下自有一席之地。
太阳当空，昨夜有些睡得晚了，日上三竿才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个鲤鱼打挺，起床。
“啊……”打了个哈欠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不由的眯了眯眼睛，秋天的阳光也格外刺眼，“大强大强，老爷我饿了，准备些吃的。”
大强小跑过来说着：“老爷，你醒啦。”
章向北点头，“铁柱二强都出发了吗？”
“是啊，老爷，他们天一亮就上山了，俺安排了两个人守着老爷，其他剩下的人也都安排下去干活了。”
“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些吃食，老爷我饿了。”
“好的，老爷，大强点头往厨房走去，不一会飘来的肉香。”
片刻后吃饱喝足，又是悠闲的一天，“对了，大强，那王三水怎么样了？关在哪个房间？”
“老爷，关在了西边第3间的屋子里，安排了两个人盯得死死的，他跑不了，吃喝也都安排过了。”
“嗯，那就好，走一起过去看看。”
“是，老爷，”大强前面带路，片刻后走到屋前。
“你们俩把门打开，”往屋里喊道，“王三水，我们老爷来看你了。”
章向北走进屋内，抬眼一瞧，倒是比昨天红润多了，看来是吃的不错。
“王三水，昨夜过得如何？”
经过一天一夜，王三水倒也冷静了下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等贵人得罪不起，能保住小命就行。
随即抬头笑道：“多谢各位军爷收留，小人吃好喝好，只是不知何时能放小人归去。家里老婆孩子想念的紧。”
章向北思索片刻说道：“放你回去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不是现在，等着吧。”
“这，唉。”王三水有些无奈，看来是走不了了，也不知我那小妾过得怎么样。
章向北心想，想走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兵马未壮，要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那就麻烦了，至于杀了人倒也没有必要，咱也不是嗜杀之人，先养着吧，说不定还有用。
闲来无事，捉鱼摸虾，又在躺椅上躺了半天，很快到了傍晚。
大强悄悄来到身边，“老爷，铁柱他们回来了。”
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是吗？走，过去看看。”
走到屋前，地上堆满了猎物，章向北看向铁柱二强问道：“今日怎么样，有没有情况？”
二人对视一眼，铁柱开口道：“老爷，我们两队人马搜寻了附近二三十里，没有看见外人，只是打了一些畜生，采了一些果子，没别的什么情况。”
章向北点头示意，“那就好！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了，还是要注意警戒，探查四周，行了，忙了一天了，都下去休息吧。”
连续半月无事发生，手下人口也来到了52人，人口已过半百，都是一些精锐，普通官兵来个一两百人也不怕，匪寇之流更不用说。
天气已经寒冷，虽然做了一些小船，不过却也不适合在下海了，只能岸边捕捉一些海货，还好山里动物还有不少，腌熏好的食物也放满了几座小屋。
又是过了一月，天际渐渐飘起了雪花，章向北抬头看着天空。
“大强下雪了呀。”
“是啊，老爷，”
看着满天飘舞的雪花，大强也伸出手接了几片，“老爷外面冷，咱们还是进屋吧。”
回到屋内，篝火旺盛，这一段时间砍的柴火，足足够用大半年，食物更是不缺。
躺在松软的床上，“嗯…真舒服，”冬天果然是个适合睡觉的季节。
伸手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还是漆黑一片，好兄弟，你不会饿死吧！你再坚持坚持，咱们到时候有条件了，一定给你喂的饱饱的，你也给我看一下好康的。
幸亏充电线也带了，只需要做个简易手摇式发电机发电就行，要不然还真是个麻烦。
外面的雪渐渐的越下越大，接下来真是无所事事，吃喝拉撒睡，来回反复。
18天后深夜，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天地寂静，只有呜呜的风雪声。
章向北内心却不能平静，100天了，来到这个世界，整整100天了。
也不知系统会不会有些变化，忐忑的打开平板，还是老样子显示点数1，一声叹息，难道以后也是如此了吗？
点击召唤，白光一闪壮汉加1，在看向系统面板没有任何变化。
唉！一声叹息，还没来得及感慨。
哎哟！我去！“”圾系统你丫的漏电了，”刚说完章向北一阵抽搐，几秒钟过后咚的一声，倒在了床上。
听到这动静，大强跑了进来，“老爷，老爷，你怎么直了？”
一夜过去，天色大亮。“哎哟喂，你大爷的系统，”章向北叫出了声。
大强一直陪护在床边，听到这动静立马起身。
“老爷，你终于醒了，这是咋了？系统是个什么东西？是他暗害了你，老爷，你言语一声，我去宰了他。”
拍了拍了大强肩膀，“老爷我没事了，辛苦你了大强。”
“老爷，这算啥俺没事，揉了揉肩膀，”
大强有些疑惑，“老爷，你手劲真大，拍的俺肩膀生疼。”
章向北一愣神，一屁股坐了起来，也不管外面鹅毛大雪，打开房门走到屋外墙角堆起的木头旁，选了一根100多斤的木头轻松的举了起来，又选了一根将近300斤，有些吃力，不过也举了起来。
大强也跟了出来，手里拿着衣服，“老爷外面冷，你别着凉了。”
看着老爷手里的木头，也有些奇怪，老爷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砰的一声，扔下木头。
“哈哈哈…”章向北仰天大笑。
虽然本身就比较高大，但是缺乏锻炼，经过这几个月，虽然好了不少，但是最多也就举起100多斤，双手提200多斤，现在力量整整翻了一倍。
打开系统面板，刷的一身亮起，还是原来的面板，唯一区别的是士兵召唤点数由原来的1变成了数字2。
“哈哈哈…”章向北又是狂笑不止。
大强：“老爷发神经了。”
第9章 打探消息
第二日外面依旧飘着鹅毛大雪，紧了紧身上的兽皮大衣，因为系统升级兴奋的昨晚一夜没睡好，顶着一双熊猫眼，久违的体验到了熬夜的感觉。
“老爷，你醒啦，俺这就把饭菜热上。”
“行了，大强，不着急你先慢慢弄着，我先去隔壁瞅瞅，这帮小兔崽子，有几天没见着了。”
嘎吱推开房门，屋外白茫茫一片，身后大山更是白雪皑皑，远处大海倒是没有冻上，雪花与海水相融倒是别有一番景色。
哈了一口白气，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声，刚走到屋外就传来吆喝声。
“二强加油！铁柱精神点，别给咱队丢份。”
门缝中瞅了一眼，原来是这两个混蛋玩意在摔跤。
“怎么回事都干嘛呢？”
众人连忙分开站好，“老爷，老爷…”
“怎么？老爷我没来两天，你们还反了天了。”
二强有些心虚，尬笑着说道：“老爷，俺们没干啥，就是这大雪天的实在无聊，俺和铁柱闹着玩呢。”
“行啊，闹着玩好，既然喜欢闹着玩，那就都出来玩，正好这大雪天的去去火。”
“老爷别呀，我们再也不敢了，”众人点头应是，“是啊，老爷，我们就是闹着玩以后再也不敢了。”
“行了行了，都各回各屋，““铁柱，这两天那王三水怎么样了？”
“老爷，他好着呢，到现在关了他两个月了，一开始还有些闹腾，现在老实的很。”
章向北点头，“好好照顾着，别让他死了就行，等开春还用得着他，”又吩咐了几句，转身回了主屋。
“老爷，回来啦，先喝点肉汤，剩下的马上就好，”大强利索的忙活着。
掸了掸身上虎皮大衣的雪，来到火炉边坐下，喝了一口肉汤，身上暖洋洋的。
嗯，舒坦多了，外面这鬼天气，幸亏有这一身虎皮大衣保暖，昨天晚上又强化了一波，不然按照之前的体质非得感冒不可。
打开面板，还是忍不住有些高兴，系统既然升级了，那等开春后可有的玩了。
……
“碰，红中，胡了。”
“老爷你咋又胡了，”二强有些郁闷。
“呵呵，那是你水平臭，老爷我技术又好。”
“好了，不打了，一群菜鸟，看你们都无聊，才做出这麻将和你们乐呵乐呵，没想到两个月了，还是一群菜鸡，连老爷我三分的技术都没学会。”
嗯！就是他们菜，不是老爷教的不好。
打开房门，风雪渐消，地面只剩一层薄薄的积雪，有些泥泞，偶尔能看见一些刚冒头的小草，后山的树上也发了一些嫩芽，春天到了呀。
“大强”
“唉！老爷。”
“既然已经开春，你们这些家伙整个冬天都养膘了，给你一个月时间把这些家伙都活动起来，一个月后老爷我有大用。”
“是，老爷，”大强点头。
铛铛，铛铛，102人木棒敲击，夹杂着大强的嘶吼声，
“所有人集合，现在都跟着我一起，绕着方圆500米跑步20圈。”
“大强先等等，”
打开系统面板，显示点数120，冬季没有危险为了节省物资，就一直留着没有召唤，现在开春万物复苏是时候了。
点击召唤，连成片的白光闪过，瞬间乌泱泱一片，又是120人。
“好了大强，这些人也交给你了。”
“是，老爷”
“铁柱二强，你们各带60人，一起跟着训练，现在开始。”
章向北悠闲的喝着不知名叶子泡的茶水。看一下屋外，来回训练的人影，不错不错，有点样子，大强倒也有点东西，还真有点将军样子。
又过1月，春暖花开，大地彻底复苏，草地茂盛，一朵朵五颜六色的野花随风摇摆，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大强”
“老爷，有什么吩咐？”
“把王三水带过来，”
“好的老爷。”
片刻后，大强把人带到，这家伙一个冬天倒是胖了不少，王三水打量了一圈，“军爷，不知您找小人何事？”
“本老爷找你自然是有事，我问你，那去往虎头山的路你可还记得。”
王三水连忙点头。“记得记得，那该死的过山虎，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小人做梦也忘不了，也不知小少爷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不过，军爷，小人虽然可以找到那虎头山，怎么上山，山上的情况？小人确实不知。”
“好了，知道路就行，”章老爷点了点头，
“至于山上的情况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带路到虎头山即可。”随后挥了挥手，让其走人。
“是，军爷，您放心这黑山小人熟的很，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看着离去的身影，章老爷又吩咐的。“大强，把铁柱二强都叫到屋里议事。”
脚步声传来，嘎吱打开房门，“老爷，我们来了。”
“嗯，都坐吧。”章老爷点了点头。
“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有事让你们做，明天铁柱你带20人，跟着王三水一起去虎头山，勘察情况，此去小心些，不可大意，若是被发现了不要硬拼先回来，不要犯险。”
“还有二强，这些日子砍些木头做些盾牌，那虎头山也是有几把破弓，倒是也不得不防，咱们还是缺些弓箭，等拿下了虎头山，找些工匠做些弓弩。”
他又对大强说道：“这几天就减少些操练，养精蓄锐，随时准备好打下虎头山，干粮都准备好。”
“好了，那就先这样，都下去休息吧。”
“是，老爷，”众人点头陆续走出了屋内。
深夜打开系统面板，还有9天又是100天了，也不知是不是想的那样还会有变化。
清晨，章老爷难得起了个大早，叫来了众人，吩咐事项。
“铁柱，这次前去务必小心，”凑近他耳朵又道，“还有王三水，这家伙毕竟不是自己人，不可全信，得提防一点。”
“老爷放心，铁柱明白。”
他转头又看向王三水，“王三水，这次前去好好带路，等攻破了虎头山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三水谄媚道，军爷，您放心，小人一定用心带路。
章向北扫视一圈，“好了，铁柱出发吧。”
“是，老爷，”众人应了一声，然后出发。
……
时至中午。
王三水前面带路，指引着众人。
铁柱看着前方的山脉，出声询问，“王三水，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听见询问，王三水连忙回答，“铁柱队长，再往前还有两个山头才能到县道，还得走小半天。”
铁柱点了点头，“停！那就先休息一会。”他吩咐身旁两个手下，“你们两个附近警戒。”
“给，”铁柱递了块干粮，“王三水吃点东西吧。”
王三水立马起身，“谢谢铁柱队长，都吃，都吃，大家一起吃。”
吃了一口饼，铁柱继续询问，“王三水，那虎头山具体说说是个什么情况？”
王三水思索了片刻，回道：“铁柱队长，那虎头山山崖陡峭，上山明面前面上只有一条路，后面通往黑山深处，易守难攻。
不过小人觉得狡兔三窟，那些山匪一定还有别的路，那黑风寨和别的一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上山不同。
那些山匪大多都是过山虎招揽的一些亡命之徒，没几个良人，所以除了一些绑上山的，没有老弱妇孺，都是一些青壮，加起来有上百人。”
铁柱点头思索，看来这虎头山确实有点东西。
第10章 虎头山
休息片刻众人继续前行，山高路远，终于在傍晚时分翻过了最后一个山头。
王三水眺望远方，回头说道：“铁柱队长，前方就是县道，再往北还得三四十里路才能到虎头山，天快黑了山路难走今晚是到不了了，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铁柱拨开王三水往前方看去，果然是一条大道，约有三丈宽，碎石铺路，远处更有一辆马车经过。
他转头看向众人，“退入深林安营扎寨，今夜不可喧哗，不可点火，”
“张三李四，入夜后趁着夜色你二人过县道，往北方探路，清晨时前方过县道三里处会合。”
“是，队长，”众人点头称是。
很快众人退入山林，砍了一些树枝围了起来，刚刚入春，夜晚还有些寒冷，铺了一些干草，众人席地而坐。
铁柱看了看天色，对着众人说道：“好了，都休息吧，先吃点干粮。”
王三水坐了过来，殷勤道：“铁柱队长喝水。”
接过竹筒，“说吧，什么事？”
王三水，表情有些猥琐，“嘿嘿，队长，也没啥，就是到了虎头山，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遇到危险，还请队长多关照关照。”
怂包，铁柱心里鄙视，嘴上却说道：“放心，老爷还用得着你，到了地方，你就在山脚下藏好就行，会派两个人保护你，行了，去休息吧。”
“嘿嘿，谢谢，谢谢铁柱队长，小的就先去休息了。”王三水连忙道谢。
片刻后天色一片漆黑，张三李四来到跟前，“队长，天黑了我们去探路了。”
铁柱点头，“好，你们小心点。”
“是。”二人点头转身往北走去。
凌晨众人酣睡，负责守夜的士兵，来到铁柱身前。
“队长醒醒，到寅时了。”
铁柱睁开双眼，“到寅时了吗？把他们都叫醒。”
“是，队长。”
守夜士兵，一个一个摇起身子，“起来，别睡了。”片刻后众人都被叫醒。
铁柱巡视着众人，点头说道：“好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带好装备，马上出发。”
听闻命令，众人连忙收拾。
天上月亮大亮，照清了道路。
过了县道，又往北走了大约三里。
铁柱挥手示意，“停！就在此处休息等候，”随即点了二人附近警戒。
天色蒙蒙亮。
咕咕咕…
“队长，是暗号，他们回来了。”
铁柱向前迎接，“张三李四，前方道路如何？”
张三回道：“队长，我二人往前方一路翻山大约走了三十里，就看见了一座山山头上有些灯火，想必那就是虎头山。
那山确实险峻，我二人只到了山脚下，怕有暗哨，观察了片刻就返回。
那山南侧有一小道蜿蜒而上，北面接连山脉，东西两边山势陡峭，无立足之地两面都是天险，根本上不去，若是从北面只怕得绕行上几十里地。”
铁柱点了点头：“好了，你二人先休息片刻。”
这过山虎倒是选了个好地方。没有大军围剿，怕是拿他不易。
太阳升起，天色大亮，铁柱咬了口肉干，喝了口水，随后收好东西起身。
“张三李四，前面带路，咱们去虎头山。”
短短30里山路，足足走了4个小时。
看清了地点，张三李四转头说道：“队长，前方就是我们昨晚发现的地方。”
铁柱眯眼眺望，山头上果然隐隐约约有零星几座建筑，此山虽然只有上百丈高，确山势险峻。
“王三水，此处就是虎头山吗？”
王三水连忙回答，“铁柱队长，就是这里，除了这黑风寨，附近山上也没有人家。”
听见王三水确认，铁柱转身吩咐：“张三、李四、张龙、赵虎。你们4人各带三人，附近搜索可有隐秘通往上山的路。
另外，都给我小心些，免得打草惊蛇。”
“是，队长，”众人领命，带着手下四散开来。
“走，我们找个地方，先隐蔽起来。”铁柱又命令道。
连续两天，众人一无所获。
张三李四等人和铁柱围坐一起。
张三开口说道：“队长，老爷交代了，只需找到虎头山即可，不要耽搁太多时间，咱们该回去了。”
铁柱摇了摇头，“不急，再等等，明天再无收获，那就返回。”
第2日中午，张龙突然返回营地。
“队长前面有情况，有两拨人打了起来。”
铁柱来了兴趣，“哦，还有这事，走，去看看。”
“队长，就在前面。”张龙连忙前头带路。
众人走了不远，只见前方传来声音。
“姓梁的，你这王八蛋，老子为虎头山出生入死，那狗日的过山虎就这么对老子，以老子的功劳早就有资格做个二当家，凭什么让你做？
替他狗日的过山虎卖命这么多年，就给老子当了一个小小的队长，这次不过是犯了一点小事，就要抽老子鞭子。
他奶奶的，老子下山反了他又怎样？离了他过山虎，老子照样吃香喝辣。”张大彪愤愤不平的说道。
听见张大彪狂语，梁姓汉子反驳道：“张大彪，你给老子吹什么牛，就你带的几个瘪三，下山也是送死的料。
真要是遇见官兵，非得把我们虎头山卖了不可，你这王八蛋，强了大当家的小妾，没把你阉了，就算客气了。”
张大彪闻言大怒，“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这是和翠兰情投意合，要不是狗日的过山虎，仗着自己是大当家，翠兰早就是老子的人了。”
说到此处，他愤怒如公牛。
“姓梁的，少它丫头啰嗦，今天就一句痛快话，放不放老子走。”
唉！梁姓汉子轻声一叹。“张大彪，大家都是兄弟，你要走，老子也不拦你。
不过兄弟一场，你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可别卖了我虎头山，不然小心老子把你大卸八块。”
张大彪听闻此言颇为不屑，“啊呸！姓梁的，装什么装？要不是你下山来的仓促，没带足人手，你会放过老子？
姓梁的，老子走了，天高路远，各走一方，你狗日的滚回去吧，咱们走。”
树林之中，躲藏的张龙忍不住嗤笑，“呵！队长你看，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好戏。”
铁柱打断了张龙的话语，“行了，调集人手跟上他，”
张龙点了点头，“队长放心，他跑不了。”
片刻后，张龙带来众人，“队长，除了看守王三水的两人，其他人都到齐了。”
铁柱凶光一闪，“好，上，除了那个张大彪，其余的都做掉。”
“是，队长。”众人躬身领命。
随后如同利剑一般冲出树林。
张龙长矛飞快，瞬间穿挺一人胸膛。
“啊…你们是什么人？”山贼大声哀嚎。
噗嗤一声，十几杆长枪瞬间又捅死数人。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张大彪磕头如捣蒜，心里十八辈祖宗干的坏事都想了一遍，没得罪过这些猛人啊。
“队长，都解决了，”张龙大手一提，直接把张大彪拎了过来。
铁柱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张大彪，“抬起头来，我问你答。
你是在虎头山上什么人？可知道如何上虎头山。”
张大彪一脸恐惧之色，连忙回答，“各位大爷，小的叫张大彪，乃是那虎头山，第3队的小队长，这虎头山方圆几十里，我熟的很，可千万别杀我。”
赵虎哈哈一笑，“哟，张龙，这货还是你本家。”
张龙面带不屑，“呸！俺可不认识这种货色。”
铁柱对着二人眼睛一瞪，“都给我闭嘴。”
他转身又开始询问。“张大彪，别给老子废话，快说，可还有别的秘道上那虎头山。”
“这！”张大彪有点犹豫。
铁柱长矛横指“嗯？快说，不然扒你的皮。”
张大彪身体一颤，惊慌的说道：“大爷，别，我说、我说，上虎头山确实还有别的道，往西面走个七八里，就有一个小道，直通后山。
大爷，千万别杀我，小的还有用，小的给你们带路，这虎头山小的熟的很。”
听闻此言，铁柱松了口气，终于有些眉目了。
他转身吩咐道：“张龙赵虎，压着他，把他看好了。
张三，你们几个把这些尸体都给我埋了，李四，去把王三水他们带过来，咱们撤，回家。”
第11章 战前准备
海风吹拂，章老爷躺在他心爱的摇椅上，喝着茶水晒着春天的太阳。
“大强，铁柱他们去快五天了吧。”
“是的，老爷，正好五天。”大强出声回应道。
章向北琢磨着说道：“山路难走，来回就得两天，暂时倒是不着急，若是再过两天还没回来，那就得再派点人手探探情况了。”
大强点了点头，“是啊，老爷，不过铁柱他们只要没个几百人围住，就算遇到危险，怎么着也得跑出来几人，所以老爷您放心，估摸着这几天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传来了二强的声音。
“老爷，老爷，铁柱他们回来了，”二强边跑边喊。
章老爷听见声音，连忙探起脑袋。“哦，说曹操曹操到，大强你这嘴还真灵，走，一起去看看，”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经过强化，这次稳稳当当的翻身落地。
章向北看清眼前人影，连忙上前，“铁柱，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本老爷我都等的着急了。”
铁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老爷，我们回来了，让老爷操心了。”
“没事。”章向北说道。
他随后又问，“说说，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老爷…”铁柱刚想开口。
章老爷看着众人风尘仆仆的样子，瞬间打断道：
“害！你看我这脑子，都先进屋休息，反正都回来了不着急。”
屋内，章向北倒着茶水。
“来，铁柱，尝尝，这几天附近山上刚采的野茶，老爷我喝着不错，苦中带着一丝甘甜，有些意思。”
“好的老爷。”接过烧制的有些歪歪扭扭的杯子，铁柱饮了一口，点了点头，“老爷，确实不错，回味甘甜。”
章老爷闻言哈哈大笑，“哈哈，你这家伙读过几年书，确实不一样，不像二强那混蛋，屁都喝不出，白白浪费老爷的茶。”
笑声过后，清了清嗓子，他又问道：“好了，说说吧，这几天的经过，那虎头山又是什么情况？”
听见老爷询问，铁柱作出回忆之色，“老爷，我们一路隐蔽前行，第2天就到了虎头山。
那黑风寨坐落在虎头山山顶，四周山势陡峭，易守难攻，东西两面都是悬崖峭壁，南面只有一处小道可以上山。
北面群山叠嶂，要是走北面得绕行上几十里地，若是绕行，人一上百，难以隐蔽，行路久了，只怕早就被探子发现，那虎头山早就人去楼空。”
章向北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泗州县，几次围剿都是无功而返。”
铁柱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老爷，所以我等众人又在附近搜寻了几天，希望可以找到有别的路可以上山，搜寻了两天无果。
后来没想到，巧了！遇到了山上土匪在内讧，当即尾随抓了个活口。”
那家伙叫张大彪，是山上的一个小队长，和过山虎起了矛盾，偷偷下了山，被他们二当家发现了，两边人没打起来，张大彪带着人走了，然后我们就跟上抓了他。”
后来，从他的口里，敲出了消息，那虎头山果然还有上山的小路。”
章向北闻言颇为惊奇，“哦，还有这么回事，二强，把那张大彪带过来。”
“好的，老爷，俺这就去。”铁柱领命说道。
片刻后，铁柱带人而回，对着老爷说道：“老爷，俺把这家伙带过来了。”
他转身又对着张大彪厉声说道：“跪下，这是俺们老爷。”
张大彪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原以为只是一波强人，没想到，到了这个鬼地方，这哪里是一些强人？证明是军营，早就吓破了胆。
章老爷看着眼前之人，五短身材，半截眉毛，左手缺了一根手指，倒是一脸凶相，身体却抖如筛糠。
他出身询问，“你就是张大彪。”
听闻老爷发话，张大彪连忙回答，“启禀大老爷，小人就是张大彪。”
章向北接着又询问道：“那虎头山，果真？还有另外上山的小道，你若敢说谎，老爷我，拿你喂鱼。”
张大彪连忙趴在地上说道：“不敢欺瞒老爷，小人的话句句属实，绝不敢说假话，而且那过山虎，抢了小人的女人，小的恨不得宰了他。”
章老爷有些惊讶，笑着说道：“哦，还有这么回事，过几日老爷我就要发兵虎头山，你要是做得好，那女人，老爷我就赏你了。”
张大彪心头一喜，心中暗道，过山虎你狗日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连忙磕头，“谢谢老爷，小的一定用心好好带路。”
章老爷摆了摆手，“行了，二强，把他带下去吧。”
“是，老爷。”二强领命，随后看向张大彪。
“你，站起来跟俺走，”
张大彪闻言，立马爬起身子跟上。
看着人离开，铁柱沉吟了片刻，对着章向北说道：“老爷，这张大彪不可全信。”
章向北闻言点了点头。“嗯，铁柱，放心，老爷心里明白，到时候你先派几个人，和他一起上山探路。”
他随后又道，“对了，那王三水，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没，老爷。”铁柱回答。“那王三水，虽然有些贪生怕死，倒也老实，一路规规矩矩。”
章老爷对此表示满意。“嗯，那就好！只要他老老实实，就先留着他。”
他又吩咐，“铁柱，你先下去休息吧。
休整几天，五日后，兵发虎头山。”
“是，老爷，铁柱先退下了。”铁柱轻声回应。
章老爷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大强你也去，给铁柱他们整点好菜。”
挥退众人，章向北打开系统面板，剩余点数70点，再过4天又是100天，不知系统会不会继续升级？
不管如何，升级最好，不升级也罢，等过了这100天，发兵攻打虎头山，不能再等了，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不是个办法，幸亏自带干粮，要不然还真养不起。
此处前期还好，附近山林还有些牲畜，现在人口一多，连只野鸡都不好找了，都被吃的差不多了，再往后怕是更难了，
而且此处，易攻难守，只可当做一个据点。
那虎头山倒是个好地方，过山虎你把握不住，还得是你章老爷。
又过三日，又召唤58人，补足280，令铁柱二强两人，身为百夫长，大强统领80人，为亲卫。
既然来了古代，就沿袭古制，毕竟章老爷是来享受的，只想着做皇帝，没打算改革，手下又都是系统兵，严守纪律，不贪不占，说不得，倒是可以还天下个郎朗太平。
原来建造的几十间房屋，此时已经显得有些拥挤。
房屋前一块平地，传来大强呼喝声。
“刺、再刺，没吃饭吗？都给我用力，换木柄枪头，两两对立，互相交手，谁输了，今晚就把肉交给对手。”
“嗯，大强，练得不错。”章老爷满意点头。
“老爷，您来了。”看见是自家老爷，大强连忙打招呼。
听见老爷夸奖，他嘿嘿一笑。“嘿嘿，老爷，都是一些基础，在高深的，俺也不会。”
章向北对此倒是不太在意，反正用不着什么高深兵法，如果有敌人碾过去就是。
他笑着说道：“不必谦虚，这些就够了，已远胜大部分人，就算你老爷我，也只是纸上谈兵，真要是交给我，那也是一团糟。
再有两日，就该去虎头山了，到时候就交给你们了。”
大强闻言回应。“老爷放心，就那些土匪，要都是张大彪那样，俺一个砍10个不带休息的，只要上了山，一个都跑不了。”
章向北点头，就你们这些身板，别说一些土匪，近身肉搏，只怕这天下无人能挡。
他随后又问了一些细节。“大强，物资准备的如何了？”
“老爷，盾牌已经造了几十个，武器也都打磨修整完了，干粮也准备好了，还做了几捆绳索，就等着出发了。”大强兴奋地说着，等待着自家老爷表扬。
“很好，”张老爷表示满意。
“这两天就不必再练了，好好休整，再过两日，咱们出发虎头山，是时候该换个地方了。”
第12章 长火如龙
海风吹拂，轻轻摇晃着摇椅。
附近山上的动物越来越少，大海里的鱼儿倒是取之不尽。
没有经过现代科技规模化的捕捞，人类捕捞的一些鱼，吃的还没有生的多。
“大强，你说我们以后造一些大船怎么样？”章老爷出言询问。
大强思考了片刻回道：“老爷，我们没有工匠，造的都是一些小船捕鱼，只能在附近跑不了远，要是有大船当然好，这样我们就能去深水捕大鱼了。”
章向北闻言，若有所思，现在落脚之处，一艘外来船只也没见过，也不知朝廷海军水平如何？可有大船？
南海皇家1号房，炉子里火光摇曳，黑山创业4人组齐聚一堂。
章向北饮了一口茶水，看向众人说道：“本老爷我也不会什么兵法，本来打算苟一下，再等等召唤他个千八百人。
不过既然探明消息，一个小小的虎头山，杀鸡焉用牛刀，咱们这地方终归是小了点，是时候该换个地方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众人。
“铁柱二强，交给你们两百人，攻打黑风寨，大强率领八十人护卫我左右，剩余人手留守营地。”
“是。”众人闻言领命。
……
深夜，章向北在等待，等待着凌晨的到来，相比于系统升级，虎头山反而是小事。
时间1分1秒的过去，比当年星期五等待放学还要煎熬，终于叮的一声。
系统打开面板，点击召唤，白光一闪队伍加1。
突然熟悉的感觉降临，咚！的一声巨响，章老爷又直了。
次日，太阳高挂。
章老爷睁开了双眼，看着一旁守着的大强，招了招手。
“大强，老爷我这次睡了多久了？”
看见老爷醒了，大强连忙上前服侍。“老爷，这次只睡了小半天，您就醒了，现在还没到中午。”
章向北点了点头，感受着浑身充满的力量，打开系统面板，果然如猜想的那样，点数显示4。
推开房门，具体准备好的石块，500多斤的石头轻松举起，甚至还留有余力，又试了试速度博尔特也只能甘拜下风，果然如上次一样，身体素质直接强化了一倍。
“大强，打桶水来。”
看着水中的倒影，原本还剩下的一点小肚腩消失殆尽，身披兽皮大衣，1米88的身高，霸气侧漏，八块腹肌棱角分明，坚毅的脸庞，刀削般的面容，双眼炯炯有神，简直是霸王在世，彦祖于晏之流已是稍逊风骚，唯有各位读者老爷才可不相伯仲。
看着自家老爷自我欣赏了半天，大强忍不住提醒道：“老爷，快午时了。”
从自己的帅气脸庞回过神，章老爷感觉有些手痒，“取我的龙虎断魂枪来”
看着盘了半年的木矛，油光锃亮，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好似牙签。
好兄弟，虽然只用你打过草，劈过花，这次也算是真正的并肩作战了。
就在这时，铁柱前来汇报道：
“老爷，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章老爷点了点头，系统点数早已清空，除去留守营地的二十一人。
整整二百八十三名披甲壮汉，排列整齐，气势恢宏，着实把章向北这个土鳖震撼到了。
心情不免有些澎湃，看向众人，大手一挥。
“出发。”
铁柱带领百人在前，二强垫后。大强率领八十亲卫，居中护卫咱章老爷。
大军开拔，树林万鸟惊飞，飞禽走兽纷纷逃离。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这时，一名系统兵跑了过来，“启禀老爷，小的张龙，铁柱统领让小的来询问老爷，前方斥候来报，再过一个山头就是县道，不知是否先隐蔽等夜晚在经过。”
章向北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去告诉铁柱，先原地休息，等深夜再过。”
“是，老爷，小的告退。”张龙领命说道。
章老爷看着湛蓝的天空，暗自思索。
当今天下虽然匪患不断，经常爆发小规模起义，但是咱们一身皮甲，如此成建制的部队，还是太过扎眼，不可不防。
如今攻打虎头山，也是狸猫换太子的打算，往后继续攻打各大山寨，这偌大的黑山山脉，少说可以藏个十几万人，至于以后到时候再做打算。
夜晚天空繁星大亮，县道上偶尔经过几辆飞奔的车马，不知有何急事，连夜奔波，若从天上看，往南面只是隔了一座山头，山脚下一片火光连绵上百米。
铁柱查看了一下附近，随后返回章老爷身旁：老爷，穿过前面县道，再往北30余里就到虎头山了。”
章向北点了点头“好，继续出发，在往北走20里，就地安营扎寨。”
县道一侧树旁，响起悄悄话语。“掌柜的！这乌漆抹黑的，你说老爷是怎么想的？太不把咱们当回事，这大半夜的，还让咱们送药去郡城，万一要是遇上土匪那还得了。”说话之人年龄不大，听着十七八岁。
话语刚落，一旁的老者有些生气的说道：“闭嘴！小梁子。
老爷这也是没办法，郡城里贵人飞鸽来信，指名急着要用咱们“百草堂，”这些祖传下的老药。
咱们能怎么办？这贵人咱们老爷也得罪不起。”
听闻老者所言，名叫小娘子的伙计也泄了气。“唉！这世道，贵人的命是命，咱们的命就是一株狗尾巴草。”
“行了，别发牢骚了，再给老马喂点精粮，咱们这回都靠它了，吃不好可不行。”老者打断道。
“知道了，掌柜的。”小娘子也明白道理，只是有些心有不甘。
他拿起粮袋，不情不愿的走到马儿身旁。
“来来来，好马儿快快吃，这回你可享口福了，老爷特批的精粮，一边喂一边不时抓一把放在自己的口袋，这年头粮食可来之不易。
老掌柜瞄了一眼，也不说什么，只当没看见。
过了片刻，小梁子喂马完毕。
“掌柜的，喂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老掌柜枕头看了一眼，回复道：“不急，先让马消消食，你也驾车了几个时辰，也先休息休息。”
小梁子闻言一喜，连忙笑着说道，
“好勒！多谢老掌柜。”
他靠着马车，刚想眯一会，突然瞳孔一缩。
前方一排排火把，犹如一条长龙，前后蜿蜒上百米。
他声音发颤，慌张的说道：
“掌柜的，快看！”
“小梁子，一惊一乍什么？”老掌柜掀开车帘，瞬间冷汗直流。
“掌…掌柜的！”小梁子语气颤抖，咱们不会遇到阴兵过道了吧？”
“闭嘴，不要说话。”老掌柜出言呵斥。
片刻后，火光消失，两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老掌柜若有所思，对着小梁子说道：
“小梁子，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就当没看见，谁也不能说，听见没？”
小梁子闻言有些好奇，
“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掌柜沉默了片刻，还是出声道：
“如此深夜，在这黑山深处，数百人通行，必定有大事发生，不管是什么事，是兵是匪，是人是鬼，都不是咱们能招惹的。小梁子，快，我们快走。”
小梁子心中一颤，连忙驾驶马车，“掌柜的你坐好，驾、驾！”
此时，我们的章大老爷还在赶着路，自然不知，这是黑灯瞎火的，有两个人被吓了半死。
众人翻山越岭一路奔袭。
铁柱借着月光，看了看远方的道路，“老爷，前方张龙来报，咱们到地方了，再有10余里就到虎头山了”
章向北闻言点了点头。“好，传令下去，原地扎营休息，不要再往前了，咱们人多势众又都举着火把，再往前只怕打草惊蛇，若是让他们发现，只怕过山虎举寨遁逃。”
“是，老爷，俺这就吩咐下去。”铁柱领命转身。
第13章 黑风寨
翌日清晨，搭锅造饭，清晨灰雾蒙蒙，倒是很好的隐蔽了炊烟。
铁柱来到身边说道：老爷，我已派人跟着“张大彪”上山探路。
“昨天夜里，又对张大彪审讯了一番，那张大彪又交代了一些，那个处小道，是张大彪与过山虎的小妾偷情偶然发现，极为隐秘，只有张大彪和那个小妾知道，不过还不能确认真假。
”我已经吩咐下去，那张大彪要是有诈当场就宰了他，等探明了消息，咱们大军在上山。
“现在只等咱们的人回来，就可以确定消息。”
“好！铁柱你做的不错。”章向北点了点头。
随后又转身吩咐。
“二强。”
“老爷，俺在。”二强回应道。
章老爷看着二强，开始了吩咐。“等会你带五十人守住南边山道，连根毛都不让它飞下山来。”
“老爷放心，交给俺二强。”二强说着拍着胸脯。
时至中午，太阳高悬，云开雾散。
铁柱走向近前：“老爷，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章老爷抬头看了一眼。“把人叫过来。”
赵虎疾步上前：“老爷，小的赵虎，我兄弟张龙带着人在山上留守，小的先行下山前来报信，那张大彪没有说谎，确实有小路上山，那条路极为隐蔽。”
章老爷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兵分两路，出发。”
随着章老爷一声令下，二强带领五十人前往虎头山南侧山道，铁柱大强二人带领两百余人和章向北直扑密道。
赵虎在前分开树杈：“老爷，就是这里我们到了。”
此处杂草丛生，入口早已被树枝遮盖。
章向北拨开树枝，果然是一处小道，荒废已久，从山上垂落下无数根巨大的藤蔓，只有零星的一点光点透过缝隙。
他挥了挥手，“赵虎前面带路。”
山路陡峭，只可两人并行，众人身材高大，最窄之处就算是一人也得弯着腰，若是没有藤蔓遮挡，往下看去章老爷非得被抬着走。
不知过了多久，赵虎反身说道：“老爷，咱们到山顶了。”
章向北上前抬头一看，果然一片亮光。
上面张龙等人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动静，立马上前接应。
章老爷双手一撑，爬出山道，拍了拍灰尘，幸好经过系统强化，要不然本老爷可就要出丑了。
“大强众人都上来了吗？”
大强扫了眼人数，确认整齐，随后回复道：“老爷，都齐了。”
章向北点了点头“那好！张大彪”
张大彪高声呼喊：“在，军爷，张大彪在这呢。”
章向北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大彪，这次你做的不错，这次就由你打头阵，若能劝降众匪，这山上银钱任你挑选。
“这！”张大彪心里发苦，过山虎非得撕了我不可。
“怎么你不愿意？”章向北手掌用了用力。
张大彪看着章向北戏谑的眼神，只怕说个不字就得命丧当场。
当即心头一狠拱手说道：“军爷放心，军爷这是看得起我张大彪，我张大彪一定用心做事。”
章老爷满意点头，“好，只要你用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嘴上说着，他心里却道，至于有没有命拿那就不关本老爷的事了。
章老爷摸了摸身上三层厚实的皮甲，表示很安心。
看向众人大手一挥，“出发。”
两百多人浩浩荡荡前行，根本无法躲避，很快就被暗哨发现。
暗哨连忙奔跑着返回营寨，大喊道：“快开门，通知大当家，官兵打上来了。”
寨门站岗的山匪闻言大惊失色，飞速回寨禀报：“大当家，大当家，不好啦，不好啦。”
“吵什么吵，等会再说，别扫了老子的兴。”一道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房屋内，小妾娇声道：“当家的，你快动呀，人家想要嘛。”
大汉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道：“要什么要，老子已经结束了。”一边起身穿着衣服。
“啊！这么快，上次还可以三分钟的。”
“闭嘴，滚一边去。”
房门咚咚作响，门外声音急切，“大当家，你快出来吧，官兵打上来了。”
过山虎大惊，一把推开房门揪住衣领：“你说什么？不可能，老子山道上安排了三四处暗哨，怎么可能这么快打上山来？”
“咳、咳…”报信山贼有些喘不过来气，压着嗓子说道：“大当家，官兵是从北面后山上来的，马上就到寨子了。”
过山虎闻言，有些不信。“北面！怎么可能？这么多官兵怎么可能躲过我们的眼线？”
看着过山虎不信，山贼急切道：“大当家，是真的，真的上来了。”
过山虎气急，随手一丢，倒霉催的家伙直接晕了过去。
过山虎想破脑袋，也不知这官兵是何处摸上来的，只能随手点了一人，“你，快去通知二当家，召集人手。”
随后返回屋内，小妾连忙上前：
“当家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
过山虎大手一推。
“哎哟喂，”小妾摔倒一边。
过山虎大步走到桌前，一手抄起一柄虎头大刀，转身快步往寨前走去。
他刚步入大厅，众人连忙起身。
“大当家，”
过山虎也不理睬众人，对着一个汉子询问道：“铁熊，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一个足有两米多的壮汉走上前来，手持狼牙棒，此人便是两位当家之下第一人，道上人称“铁熊，”平日护卫过山虎左右。
他声如洪钟。“大当家的，后山暗哨来报有官兵摸了上来，有两百多号人，都是精锐，南面山下也传来消息，也有官兵把守，只怕这次躲不掉了。”
过山虎脸色阴沉：“二当家呢？怎么还没到。”
正要发火，屋外传来一道声音。
“大当家的，小弟来了。”
一名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看见来人，过山虎脸色稍微缓和一些，接着说道：“这次咱们兄弟怕是有难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二当家。
“梁金水，等会我和众兄弟在前面拼杀，如果有机会你就带着我们妻儿老小趁机下山去吧。”
梁金水眼眶一红：”大当家说什么丧气话？咱们兄弟齐心，怕什么？不过是小小官兵，兄弟们一起杀出一条血路。”
过山虎大刀猛地插在地上：“好，既然如此，拿酒来，我与众兄弟再饮上一杯。”
另一边，树林之中。
张大彪近前对着章老爷谄媚的说道：军爷，快到了，再往前过了一片林子，就到了黑风寨，”
章向北看了看远方，透过一片树林，已经隐隐看到一些建筑物。
他随即吩咐道：“铁柱。”
“老爷，有什么吩咐？”铁柱俯身上前。
“把所有盾牌都立上，小心些，说不定有弓箭手，万一再把你家老爷我给射着了”章老爷对自身的安全颇为在意。
他看了看身上的穿戴，身上穿了三层皮甲倒是不怕。
就怕万一射在脑袋上就麻烦了，也不知道升级不两次过后的骨头顶不顶得住，而且万一射在眼睛上那就糟了，还是小心为上。
片刻后众人穿过树林，来到寨前。
木质的寨门上，站满了山匪。
章向北看着一众山贼，招了招手，对着张大彪问道：“张大彪，哪个是过山虎？”
张大彪抬眼望去，锁定了目标。“军爷，中间手提虎头大刀，脸上有刀疤的就是。”
“是吗？老爷我仔细看看。”章老爷闻言顺着方向看去。
果然中间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大刀，脸上一道疤痕贯穿左脸，身兽皮大衣，长得倒是有些雄壮，浓眉大眼的。
呵！什么货色？竟然敢和本老爷我穿同款大衣。
随即吩咐道：“大强，拿个长矛给张大彪让他上去叫阵，别说老爷我小气，空着手让他上。”
张大彪闻言，面色发苦。
但事到临头，张大彪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叫阵。
第14章 兵不血刃
张大彪越过众人向前走去，刚走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已被眼尖的土匪瞧见。
这山匪当即叫道：“大当家，是张大彪，官兵上山，一定是这狗日的带的路。”
“什么？是张大彪，”二当家梁金水回想到那日情景，目眦欲裂，后悔万分。
梁金水扑通一声跪下：“大当家的，都怪我，脑子进了水，哪天没宰了这王八蛋，”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扇得啪啪作响。
“够了！”过山虎一声怒喝。
“此事怪不得你，老子也有错，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拿起你的刀，今日老子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众人紧握武器，同仇敌忾。
木质的寨门，只有一丈多高，张大彪看着往日的众兄弟。
脸上表情愤怒，恨不得把自己抽血扒皮，张大彪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看着双眼瞪圆的过山虎，心里又有一丝得意。
他随即叫喊道：“过山虎，想不到吧，老子又回来了，众军爷兵强马壮，还不快快投降，大家往日都是兄弟，我张大彪也不想和你们兵戎相见。”
“过山虎，你当日当众鞭打于我，可曾想过今天，不过我张大彪为人大度，只要你给老子我磕头认错，我张大彪就饶你一条性命。”
“老爷，这张大彪废话忒多，还是直接让我上吧。”铁柱看着这家伙如此磨叽，忍不住搓了搓手掌。
章老爷躲在盾牌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不急，这张大彪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给他装上了，看看他下面怎么玩，玩的不好，老爷我可就要动刀了。”
寨子上过山虎暴怒，怒喝道：“去你娘的张大彪，下流货色，老子就知道你脑袋生了反骨，都怪老子瞎了眼。”
过山虎自负勇武，受不得这鸟气：“老梁，你们几人弓箭掩护，老子下去宰了他。”
说罢，不等众人回复，拿起大刀，纵身一跃，好似猛虎下山。
梁金水傻了眼：“大当家不可。”
话还没说完，过山虎就已经跳下寨门，不得只能吩咐道：“弓箭手准备。”
张大彪也是一惊，没想到这过山虎这么虎，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虎头大刀已经劈了下来，瞬间躺地翻身躲避。
哐的一声，过山虎大刀劈砍在地火花四溅，又是一刀横扫千军，“给我死。”
张大彪一个鸽子翻身，连忙后退拉开距离，长矛一刺，当！正中刀身。
过山虎用力一挡，大刀一弯，直接削掉了半个矛头。
张大彪大惊高声呼喊：“军爷，快快救救小人。”
章向北看得津津有味，好家伙还都是练过的，有点功夫。
“老爷，要救他吗？”铁柱一旁询问。
章向北摇了摇头，“不必，铁柱你也安心看戏，这种货色死了也就死了，背信弃义，还想要女人，想的倒是美。”
“是，老爷。”铁柱点头。
张大彪一看后面无人动身，心里顿时凉半截。
连忙开口道：“大当家的，我是猪油蒙了心，都怪这些官兵，我一下山就被他们抓着了，我也是没办法呀，大当家的你就饶我一条命吧。”
过山虎看着眼前张大彪的嘴脸，越发觉得恶心：“饶你一命？下辈子吧。”
踏步上前，一招力劈华山。
张大彪立即举起残矛格挡。
寒光一闪，咔嚓一声。
“啊——！”
扑通一声，张大彪直接被分成了两半，红的白的绿的流了一地。
“我去！这么猛。”
章向北看的眼睛发直。
“大强，举盾护我上前。”
盾兵在前开路，众人连忙让出一条小道。
甩了甩了刀身血渍，过山虎看向前方众多官兵护卫的一个青年，虽只只露出小半身子，但也可观其俊美，想必是领头之人。
他出声说道：“你就是这群官兵的头头，无胆鼠辈，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
章老爷闻言一怒。“哎哟，我去，嘲讽老子，老爷我这暴脾气，不能忍。”
抬头看了看，上方蓄势待发的弓箭。
他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老爷我还是先忍一忍吧，等咱再升级几次，让你知道什么是超人。”
他看向过山虎大声叫喊。“过山虎，别说些废话，本老爷我金贵的很，你这土匪懂个屁，老爷我送你的见面礼如何？”
“哼！”过山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官兵到底要干什么？
当即开口道：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呵！脾气还不小〞章向北嗤笑一声，随后大声说道：“本老爷心善，见不得打打杀杀，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投降，乖乖效忠本老爷，就饶你们一条性命。”
“放你…，”过山虎刚想开骂，身后就传来二当家的声音。
“大当家的，不可鲁莽，快先回来议事。”
章老爷看着他们也许投降，决定先放他们一马。
“过山虎！本老爷也不偷袭你，先放你回去，等你们商议商议。”
“不过本老爷还得提醒你一句，你们若是不开窍，还想着反抗，老爷我把你们山寨，鸡蛋都给你摇散黄了。”
过山虎闻言，有些不忿。
“哼！你当老子我怕你。”
看着过山虎就要发作，梁金水连忙出声。
“大当家，不可，快放绳子，让大当家上来。”
过山虎松了松手，无奈只能抓住绳子爬上寨门。
“大当家”众人凑近身前。
过山虎沉吟片刻目光扫向众人：“说说吧，是战是降。
众人低头不语，瞬间气氛有些凝重。最后还是二当家说道：“大哥，兄弟们的心思想必你也明白，若是能有活路，谁也不想拼死一搏，如今这情势也怪不得他们。”
过山虎扫视一圈，大部分人低着脑袋不敢言语，只有寥寥数人，还有战意。他叹了口气说道：
“唉！罢了罢了，开寨门。”
“是，大当家的，”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众山匪心思各异，有些悲愤，有些庆幸。”
嘎吱.嘎吱山寨的大门渐渐打开。
铁柱看着大开的寨门。
“老爷，看来他们是降了。”
寨门门口涌现一波身影，带头之人正是过山虎。
他向前三步，虎头大刀往地上一扔，哐当！双手抱拳道：“这位军爷，我黑风寨降了。”
看着眼前一幕，章向北也是有些欣喜，没想到真的不伤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这虎头山。
当即吩咐道：“铁柱”
“老爷”
“把他们所有武器都收起来，所有人分开看管，再把整个寨子都搜一遍，一个也不许漏。”
“是，老爷，”铁柱转身就要领着众人前去。
章向北思索了片刻，叫住铁柱说道：“等等，既然是降了，那就不必再绑绳索，给他些脸面。”
“明白。”铁柱点了点头。
随后来到山匪身前，看向众人说道：各位，我们老爷说了，你们既然投降了，那也就不为难你们，希望你们也识趣一点。”
挥了挥手，手下士兵立即押着众人分开关押看管。
转头又看向过山虎笑着说道：“请吧，二位当家，你们二人分开关押，稍后等老爷发话。”
过山虎冷哼一声，也不反抗，只是说道：“希望你们说话算数，不然我过山虎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呵呵！”铁柱只是讥笑一声也不反驳。
“老爷，”张龙跑到身前：“铁柱统领已经搜寻完毕，除去之前投降的，寨子里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孩童，现在让小的来请您进寨。”
章向北点头：“那好，大强，咱们进寨，对了，再派两个人下山，差点把二强憨货给忘了。”
第15章 来龙去脉
黑风寨大堂，众人齐聚。
“铁柱，怎样都办妥了吗？”章老爷询问道。
铁柱点了点头回应。“老爷，黑风寨众人皆已分开关押。过山虎已派专人看守。
山寨内一切物资，已经清点完毕。
共有人口，167人，53人都是些老弱妇孺。，其中有15人是被抢上山的良家，还有一些是山匪家属，孩童大多也是这些良家被强迫所生。
寨中物资，存粮50多石，金15两白银800余两，铜钱百贯，库房还有一些老旧兵器，几十几斤铁锭，另有鸡鸭鹅若干。”
老爷，现在该怎么做？尤其是那些妇女，还请老爷吩咐。”
章老爷听完复述，嘴角冷笑，“好一个黑风寨！看着好似有情有义，打家劫舍起来也毫不含糊。
也是，本老爷多想了，匪就是匪，兄弟义气，和下山欺男霸女，打家劫舍，本就毫不冲突。”
不过又想到那些人妻，章老爷又来了兴致：“铁柱，走，随老爷我，去看看那些妇孺，本老爷要关心关心她们。”
……
“呜呜呜，娘，我怕。”小丫头抽泣着，紧紧攥着年轻的衣袖。
“柳儿别怕，有娘在。”少妇抹了抹孩子的眼泪，将她抱在怀中。
外面士兵围成一圈，中间一众老弱妇孺，哭作一团。
柳儿伸手一指，“娘，你看，那边来人了。”
名叫芸娘的妇，连忙拍下柳儿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惊恐的看着前方，生怕惹出动静，得罪了大人物。
章老爷在一众护卫之中，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扫视了众人一圈，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也是，就古代这条件，除了大家闺秀有几个漂亮的？
看着众人惊恐的眼神，罢了罢了，今天本老爷就发发善心。
当即发声道：“今天你们能遇见本老爷，是你们的幸运，本老爷决定善待你们。”
一名少妇，闻言有些犹豫，但还是紧张的问道：“这位军爷，我等姐妹，本都是良家，被这些土匪抢上了山，不知可否让我等下山？”
章向北沉思了片刻，心中还是摇了摇头，他出声道：“现在放你们下山回家，暂时还不可。
只可在山上选一些房屋，供你们居住，衣食本老爷包了，身边子女也可一同居住，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让那些土匪骚扰你们。”
“当然，要是谁舍不得那些山匪，本老爷我也不强求。”
“这！”这名少妇刚想出声，就被芸娘拉住，“姐姐，不要再说了，能活着就行，而且姐姐，就算下了山，咱们这些人，被抢上山，早已坏了名节，也难以过活。”
少妇心想也对，她唉声叹道：
“唉！妹妹说的对，人活着就已是万幸。”
就在此时，一声大吼大叫传来。
“老爷老爷，俺回来了。”
意向北一转头，不是二强那个憨货又是谁？
他招了招手，对着众人说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大堂议事，铁柱，去把那过山虎带过来。”
“是，老爷。”铁柱点头应是。
画面一转，铁柱来到管家过山虎的房间。“过山虎，我家老爷要见你，走吧。”
“哼！”过山虎也不答话，跟着众人前行。
越过大门，过山虎就看见，刚刚躲在盾牌后面的青年，坐在本来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现在再仔细一看，倒是英俊威猛。
只见上面那人开口道：“好了，过山虎，你就站在那里吧，接下来我问你答。”
这过山虎虽然徒手，但是把人一刀两半，还是过于震撼人心。
虽然经过三次强化，双手可举起800斤，却也不得不防他突然爆起，还是得小心一些。
过山虎内心嗤笑一声，果然是胆小如鼠之辈，败在这种人手里，实属窝囊，若有机会，定要摘下他的脑袋。
只是手下如此精锐，也不知是何来路。
章向北也不管过山虎在想些什么？反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翻手可灭。
他俯身询问，“过山虎，本老爷问你，这黑山山脉还有哪些土匪？实力都如何？”
过山虎想着虚与委蛇，先应付了再说，也就如实说道：“回军爷的话，这四百里黑山，大大小小山寨，连我这虎头山，共有十三处，最强的当属“孤鹰岭”，足足有上千人，其上有三位当家，大当家“座山雕，”一柄虎头大刀使得出神入化，威震方圆800里。”
再往下，就是牛头山和黑树林，两家也都有三四百号人手，这两家经常不对付，实力相近谁也不服谁。
其余的，还有三家和我虎头山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一些山下老百姓，活不下去的就上了山，这些也是最弱的，每年都需要给孤鹰岭交粮，还有一些零散的百姓不知道躲在哪里。”
章向北闻言也是感慨，这些老百姓实惨，在山下被剥削，上山当个土匪还被剥削。
就在这时，章向北又想起了王三水之事，随即吩咐道“对了，铁柱，把王三水带过来。”
片刻后来到大堂，王三水本想着军爷打下了虎头山，自己也能狐假虎威，出一口恶气，但是真见到了过山虎，看着凶狠的汉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着众人到齐，章老爷开始问话。
“过山虎，这人你可有印象。”
过山虎仔细的瞅了一会，终于想了起来。
“见过，半年前下山劫了王家的车队，这老东西跑得飞快。”
“哦！”章向北来了兴趣：既然你还记得，那就仔细说说怎么回事，为何一改往日作风？杀了这些人。”
过山虎对此也懒得隐瞒，当即说道：“军爷既然感兴趣，那我就讲讲，其实倒也没啥新奇的，就是争夺家产，买凶杀人罢了。
那是之前，有一人上山做了笔买卖，给了200两纹银，要我们黑风寨下山劫了王家的车队，不留一个活口。
那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我已派人跟了上去，很快手下人手，打探清楚，那人正是清水镇王家二少爷身边的小厮。”
那王家横行乡里，果然都不是东西，连自家兄弟都下得了手。
后来我把这笔买卖做了，事成之后，我又派人敲了那王家二少爷一笔。”
“我操，牛！”章老爷竖了一个大拇指，“好家伙，过山虎，你倒是做了一笔好买卖。”
王三水也一脸懵，没想到是这样，二少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下手如此狠辣。
沉默片刻，过山虎又道：“军爷，不知军爷要如何处置我等。”
章强北嘴角一翘，开启了忽悠大法。“本老爷早已做好打算，决定给尔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欲拿下整个黑山，你虎头山冲作先锋，给本老爷我效力，若是表现好了，就让你们恢复自由之身，赐金赐银，高官厚禄，也无不可。”
过山虎心中冷笑，知道这是为了让自己等人卖命，画的大饼而已。
却也正中了自己的小心思，猛虎入林，我过山虎机会在此，东山再起有望。
为表忠心，当即装作感激之色：“过山虎率黑风寨上下，愿为大人效力。”
第16章 喜得兵器
“老爷，奴家捏的舒服吗？”
翠兰捏着肩膀，芸娘端着茶水。
“嗯，还可以，再用点力。”
章老爷，躺在摇椅上，身边两个人伺候着，好不舒服。
虽说都是一些普通货色，但好歹是女人，章老爷也没指望他们做些什么，只是简单地端茶倒水伺候着。
翠兰也有一些小心思，过山虎倒下了不重要，又来了一位更有权势的新当家。
谁做当家不重要！只要我还是当家夫人就行，不过新来的老爷好像对我没什么兴趣。
不过不重要！且看我接下来的手段，又瞄了一眼身边木讷的芸娘，看起来呆呆的，不过说不定老爷就好这一口，得防着点。
又过了半晌。
铁柱敲门走了进来，
“老爷！”
章向北坐起了身，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先都下去吧。”
“是，老爷，翠兰先退下了。”翠兰扭着腰，抛了个媚眼。
芸娘没有出声，只是弯着腰默默的退了下去。
看着两人退下，章老爷开始询问，“铁柱！怎么样？这些山贼是否老实？”
“老爷！经过过山虎放话，那些山匪都还算老实。”铁柱回道。
章向北点头，看来过山虎有些威望。
他冷笑着道：“只不过都是些表象，这些土匪野性难寻，迟早会搞出些麻烦。”
“老爷！那接下来怎么处理他们？”铁柱出声询问。
章老爷沉吟了片刻，眯着眼说道：
“不急！咱们再休整三日，到时候还是由你和二强带队，让过山虎这帮土匪打头阵，除了孤鹰岭，牛头山，黑树林，暂时先不动，其余山寨都给我打下来。
这些吃白饭的家伙，是该活动活动了。”
说完这些，他转身又道：
“对了，铁柱，你再去看看这些山贼之中， 挑选一些工匠留下来，最好是能造兵器的。〞
“好的，老爷，我直接去办。”铁柱领命而去。
叮叮当当！
一个状似狗熊的家伙，拿着巨锤敲击着通红的铁块。
“风箱拉快点，火候还不够。”
“好的，铁熊队长。”
帮工的山贼顾不得擦汗，用力拉着风箱，瞬间呼呼作响，热气升腾。
只是还是有些疑惑！
“铁熊队长，你说这些官兵，要我们打造武器也就罢了，偏偏非要浪费这上百斤的好铁，打造一把方天画戟。”
“铁熊队长，您的狼牙棒，也不过五六十斤，这么重的玩意！真的有人耍得起来吗？这不是浪费吗？”
铁熊也有些疑惑！不过管他呢。
山寨都被人占了，反正也不是自家东西， 平时大当家抠抠搜搜，既然好铁随便用，今天就打个爽快。
“哪来这么多废话，快点拉！”
又随手指了一个土匪，“你，再去拿些兵器，给融了，给这武器再加些分量。”
“啊！还加呀？
“嗯？”铁雄双眼一瞪。
“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当当当当！
“都给我闪开。”
呲拉…！兵器放入水中冒起了一阵白烟。
等候片刻，武器冷却。
铁熊双手抱起：“好兵器，”
哈哈哈！
只见一把方天画戟，闪烁着寒光，宛如一条凶猛的蛟龙。它的戟刃锋利无比，仿佛能够轻易地撕裂钢铁；戟杆粗壮有力，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铁熊抚摸着冰刃，有些依依不舍。
“如此好兵器，我铁熊这半辈子， 还是第1次造出如此好兵刃，可惜，就要交给这些狗官。”
“罢了罢了！走，去复命吧。”
铁熊带着两名小弟，扛着兵器，前往铁柱住所。
“铁柱统领，你吩咐的兵器已经造好了，你看看如何？”
铁柱看着眼前，在房间内，还闪烁着幽光的方天画戟。
不由夸赞道：“好一个铁熊，兵器造的不错，你们现在是等候，我这就去禀报我家老爷。”
铁柱快步走到内院：“老爷，你要的兵器造好了。”
章向北喝了一口肉汤：“造好了吗？那就去看看。”
刚站起身，却见翠兰撒娇道：“老爷，汤还没喝完呢，人家可是熬了一上午。”
章向北却是头也不回：“那你下次还是别熬了，就你这手艺，还不如二强。”
噗嗤！芸娘直接笑出了声。
“好你个芸娘，你也笑话我，〞气的翠兰直跺脚，都两天了，什么手段都用了，章老爷，好像没看见一样，理都不理，这可把翠兰，弄得有些着急。
“老爷，这边走，前面就到了。”
听见声音，铁熊领着二人连忙出来迎接。
“小的铁熊，见过官爷。”
“你就是铁熊，走！进去看看兵器打造的怎么样？”章向北迫不及待的说道。
众人进入屋内。
铁熊指着兵器说道：“官爷请看，这就是您要我打造的兵器，足足一百二八斤。”
章向北看着眼前的方天画戟，寒气逼人，区区凡铁，能打造成这样，确实不俗！
看着身后壮如狗熊一样的家伙。
章向北不由夸赞：“看来你这铁熊二字，不光是身硬如铁，体壮如熊，打铁的手艺也是不差。”
“多谢官爷夸赞，我铁家三代铁匠，若不是被狗官欺压，没了活路，我也不必落草为寇，上这虎头山。”
想到这里，铁熊不免有些愤恨。
身边山贼拉了拉铁雄衣角，小声说道：“统领别说了，眼前这位也是官。”
铁熊瞬间有些尴尬，“该死的，我怎么忘了这茬？我这不是只猪骂狗吗？”
看着自家统领，有些慌乱，身边山贼只好打着圆场：“官爷莫怪，铁熊统领，心直口快，说错了话，却是无心之举，绝不是对官爷有什么意见，还望官爷见谅。”
章向北倒是觉得这个家伙有趣：“行了，无心之举，不必放在心上，走！咱们出去试试这兵器。”
说着，一把抄起了方天画戟，向外走去。
如此画面惊呆了众人！这位官爷好大的力气。
铁熊也是大感惊讶，“身壮如我，也需双手托起，这位官爷只需单手，却可健步如飞。”
章向北摸着手中方天画戟，戟身圆润，手感极佳，当即舞了起来。
看着章向北，已经开始挥舞兵器。
众人连忙站在一旁观看。
铁熊有些奇怪，这位官爷，如此力气，为何如小儿一般胡乱挥舞？难道没练过一丝武艺，怪哉怪哉。
不过！势大力沉，就算胡乱打上一通，也无人敢上前，轻轻碰上一下，怕是要伤筋动骨，若是正面打着了，怕是得当场归西。
当！
方天画戟矗立在地，掀起一片灰尘。
章向北脸色有些潮红：“呼！虽然双手有800斤的力气，真要连续挥舞方天画戟，还真是有些吃力。”
“好好好！官爷好生厉害。”
看着章向北停下，两个小喽啰，当即喝彩。
章向北听见吹捧，也不免有些高兴。
“铁熊，你这兵器确实做的不错！
“不过该换个名字，改上一改，就那叫“荒天戮神戟”吧。”
“还有，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兵器总管，全军上下兵器都归你管。”
铁熊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两个山贼又拍起了马屁，“恭喜铁熊主管，恭喜大人高升。”
二人是真心羡慕，他们可不知道章向北是假货，这可是得了官身，以后就是官老爷，若能当官，谁愿意当匪呀？
铁雄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抱拳道：“多谢官爷栽培，铁雄往后一定用心效力。”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铁柱，老爷我先回了，吩咐大强，让他做些肉汤，老爷我还没吃饱。”
“还有，以后就别让那个翠兰进厨房了，真是菜的抠脚。”
第17章 两只老狐狸
秋风瑟瑟，太阳高照，又是新的一天。
章老爷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翠兰和芸娘二人一人捏肩一人捶腿好不自在。
踏踏…！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铁柱俯身：“老爷，这几日派出去的兄弟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兄弟们把整个黑山都仔仔细细摸了一遍，那过山虎没有说谎，别的势力都还好说，咱们直接撵过去就行，只有那孤鹰岭易守难攻，远远望去长枪林立，可战之兵不下五百人，咱们要是强攻只怕不好拿下。”
章向北摆了摆手：“不急，都给我好好下去休息，日后再说。”
本老爷从来打的都是碾压局，毕竟以自己的智商可不是什么在世卧龙，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先苟上一波发育再说。
攻打各个山寨的雄心壮志，随意被章老爷放在了一边。
随即打开更新后的系统，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3
长矛兵：304
可用点数：32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距离打下黑风寨已经过了7日，这段时间章向北并没有召唤一个手下，毕竟每天多几个人手，让山寨里的人看见总觉得有点奇怪，不如到时候直接召唤整数，让他们从山脚下直接上山。
章向北拍了拍身边两人的小手：“本老爷还有事，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是，老爷。
章老爷一个鲤鱼打挺，稳稳落地。
“走，去铁熊那看看，武器做的怎么样？”
“铛铛铛铛…！”
烧的通红的狼牙锤好似一个带刺的大号棒棒糖。
“呲…！”入水瞬间激起一片烟雾。
看见远处的身影，剩下立马上前禀报：“铁熊统领，老爷来了。”
抡锤的臂膀一顿，哐当一声，铁锤扔在一旁，拍了拍双手的灰尘对着手下说道：“交给你了，继续。”
铁熊快步上前：“老爷，您来了。”
章老爷打量着四周，十几个人正在卖力干活：“嗯，干的不错，东西都造的怎么样了？还缺人手吗？”
“老爷，人手暂时够了，破甲的狼牙锤，和铁骨朵这段时间用回收的铁器打了不少，只是弓箭打造还需些时日，已挑选了一些上等桑木制作弓胎。”
铁熊抹了把汗，咧嘴笑道：老爷放心，弓胎已经阴干得差不多了，再有个三五日就能上弦。就是这箭矢费工夫些，翎羽和箭杆都得仔细配重。
章向北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把新打好的狼牙锤，入手沉甸甸的，锤头上密布着狰狞的尖刺。
章向北掂量着手中狰狞的狼牙锤，冰冷的金属尖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手腕一抖，锤头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好家伙，这一锤下去，怕是铁甲也要砸个窟窿。”章向北满意地点头，“铁熊，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铁熊憨厚地挠了挠头：“老爷过奖了。就是这锻造的木炭不太够用了，得想办法再弄些来。”
“这事好办，铁柱。”
“老爷，您吩咐。”
“让那帮山匪都给老子去干活，砍树的砍树，烧炭的烧烤，都给本老爷忙活起来，本老爷的饭可不是让他们白吃的。”
“对了，让二强那货领一队人看着，谁敢跑直接弄死。”
“是，老爷，我这就去办。”说完铁柱转身就走。
………
东陵郡，郡守府。
“老爷，孤鹰岭的人走了。”
太师椅上之人抿了一口茶水：“嗯，东西都送到了。”
管家上前续上茶水：“是的，老爷。东西一分不差，还是和往日一样，每月一千两纹银。”
“好，座山雕确实是一条好狗，不枉老夫一番好意”摸了摸胡须，东陵郡首赵思远不由赞赏。
“那座山雕，能有今日一般成就，全靠老爷提携，只不过？”
“嗯？有话就说，你我之间何须遮遮掩掩。”
“老爷，座山雕终究是个土匪，如今孤鹰岭更是兵强马壮，咱们和他这般来往，只怕…”
“一个小臭虫，难道想变成真龙不成？”
“不妨事，一个小小的黑山能养多少兵马？而且这天下烽火已初见端倪，说不得还是本老爷我的一场机缘。”
“老爷英明。”管家嘴上如此，心里却是暗道，万事哪能如意？老爷如此养寇自重，只怕砸了自己的脚。
“对了，雪儿的病情如何了？”
“老爷容禀，前些时日百草堂送来一些老药，小姐的病情已然好转，李大夫说再休养个10天半月必然痊愈。”
“好，那就好！赏那李大夫20两文银，对了，去信百草堂，告诉李延年，让他把两个儿子送来，让郡学收入，终究是我赵思远的外甥，应当照拂一二。”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办。”
管家刚刚转身，下面下人来报：“大人，孙都尉来了，还带着公子。”
“哦！孙卫阳来了，快请。”
人还未至，就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赵兄，近来可好。”
赵思远连忙站起迎接：“孙兄，还是如此豪迈，这位就是令公子吧，请坐，请坐，来人上茶。”
“不错，这就是犬子，博义，叫人。”
“赵伯父，晚辈有礼了。”孙博义做了一个礼。
“哈哈！不愧是孙兄的儿子，果然一表人才。”
“赵兄过奖了，这小子也就长得不错，学问还是差了点，还需向赵兄多学习学习。”
“孙兄客气了，不知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孙卫阳接过茶水抿了一口：“这天下越来越不太平了，四处烽烟四起，“荆州”前日传来消息，治下“东阳郡”出了一伙反贼，名号“天公，”短短数日之内，席卷了全郡，隐隐有蔓延全州之势，只怕已成了一些气候，朝堂诸公吵作一团，不知何时才能有个结果，虽然离的咱们还远，但是也得早做打算。”
赵思远佯装大惊：“我大昌顺天德仁，威服四海，竟然出了此等反贼。”
“哈哈！赵兄，过了，过了，你我同僚数载，何须如此。”他满脸笑容地说道，“不过呢，这次我特意登门拜访，其实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我听闻令嫒不慎感染了风寒，身体有些不适。我家中恰好存有一些珍贵的良药，对治疗风寒之症颇有疗效。所以，我特地带来给令嫒，希望能助她早日康复。”
“而且，你看我儿如何？”
赵思远听闻大笑：“哈哈！孙兄你也是露出了鸡脚，你我两家联姻，自是再好不过，令郎一表人才，雪儿必然欢喜。”
第18章 赵樱雪
“小姐该喝药了。”
丫鬟轻轻上前扶起娇嫩的身子。
良药苦口，床上的女子娥眉紧皱，却不得不捏着鼻子张开樱桃小嘴喝了下去。
“小姐，来，吃块蜜饯，医师说了，再有个三五日，您的身子就好的差不多了。”
“小翠，这几日辛苦你了。”
“小姐，这是奴婢应该的。”
少女拿起一块蜜饯，塞在丫鬟嘴里：“小馋丫头，早就知道你想吃了，来，张嘴。”
“呜呜呜！谢谢小姐，小姐真好。”
“父亲大人这两日如何？府上都还安好吧！”
“小姐，自从您转好以后，老爷眉头都舒展了，老爷一高兴，给府上的下人都赏了银子，大家都开心。”
“只不过，还有一事。”小翠欲言又止。
“说吧，你这小丫头，就别藏着掖着了。”
“是，小姐，昨日都尉孙大人带着公子来到了府上，奴婢听说，好像是为了小姐来的，孙大人和老爷相谈甚欢，其中多次提到小姐和孙大人的公子，奴婢觉得，只怕是两家联姻之事。”说完，小翠双手紧握，有些慌张。
“唉！生在这样的家族，这种事情不过早晚的事，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相比小翠，“赵樱雪”倒是坦然。
“可是小姐，小翠舍不得你。”小丫鬟隐隐带着哭腔。
赵樱雪摸了摸小翠的脑袋：“放心，你哪也去不了，就算我嫁人了，也带着你，说不得还能让你做个妾室。”
小翠脸色瞬间羞红：“小姐。”
……………
寒冬叼着秋风的尾巴，屋外狂风呼啸，室内却是一片暖阳。
“老爷，奴家受不了了，您还是让芸娘伺候您吧。”翠兰躺在床上如一摊烂泥。
“哈哈！看来本老爷的长枪依旧威猛，好，暂时就放过你，芸娘过来。”章向北朝着床边，脸色通红的芸娘招了招手。
外面狂风凛冽，屋内也是一阵疾风骤雨。
一个时辰后，章老爷心满意足：“好了，你们退下吧，对了，让厨房炖只鸡，老爷我要补补。”
随着二人告退，章向北舒展了一下筋骨，随着时间流转，又过了整整三个月。这期间翠兰自荐枕席，章老爷还是没有躲过糖衣炮弹，从了翠兰，又因翠兰不堪征伐，又把芸娘拉了下水，章老爷只好勉为其难。
“鸡汤来了。”
老爷您尝尝，翠兰端起小碗，送到章老爷嘴边。
“嗯？翠兰，不会是你做的。”章老爷有些嫌弃。
“讨厌，老爷，这是芸娘熬的，奴家没有插手，就添了把火。”翠兰又羞又恼，小拳头捶了一下章老爷的胸口。
“好了好了，谁叫你做菜实在没那个天分，不过老爷我还是宠你的，你看这是什么？”章向北从身后掏出一个点翠珠钗。
翠兰瞬间喜上眉梢：“多谢老爷。”
翠兰忽然又想到什么：“老爷，您只给了我，芸娘妹妹不会生气吧！”
章向北弹了翠兰一个脑瓜蹦：“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这是你应得的，你这家伙虽然有些小心思，但终归舔的本老爷很爽，老爷我自然会奖赏你，至于芸娘还得再磨磨性子。”
“嘿嘿！多谢老爷，老爷，要不，再来？奴家还挺得住。”说完翠兰抿了抿嘴。
“去去去！想什么呢？回去休息吧，顺便去叫大强二强过来。”
“好的，老爷，翠兰这就去。”说完扭着腰肢打开了房门。
不一会儿。
“老爷，我们来了。”
大强二强两边站立，好像两位门神。
章向北点头示意：“嗯！都坐吧，今晚你们两个就陪在我身边。”
二强摸了摸脑袋，小声说道：“哥，这是咋了？老爷好久没让咱们俩晚上陪着了，老爷这些日子都是那两位伺候着，不会是腻了，想换换口味吧，俺不行的。”说完，二强菊花一紧。
“砰！”
大强给这憨货来了一个爆锤：“你这家伙想啥呢？老爷能看上你这憨货，你这家伙忘了，距离上次老爷昏迷快100天了，这次大概还是为了这事。”
二强摸了摸红彤彤的脑袋：“哦，俺想起来了，上次俺还以为老爷挂了。”
“你们俩，嘀咕啥呢？”
大强摆了摆手：“没啥，没啥，弟弟这憨货说的什么，他可不敢让老爷知道。”
“行了，行了，一边待着吧，给本老爷守好了，今晚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吩咐完两个憨货，章向北靠在床板上，打开系统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3
长矛兵：304
可用点数：396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又到了激动人心的时刻，这三个月在山上安稳平静，章向北没有召唤一个系统兵，免得浪费粮食，随着天气寒冷，大海难以捕捞，一个月前，海南皇家1号的留守人员也都被召回了黑风寨。
一眨眼，已入深夜。
1分1秒的过去，章老爷激动的心脏直打鼓。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不是章老爷的心脏跳的这么厉害，而是章老爷直了，倒在了床榻上。
听见声响二强瞬间站起：“哥你看，你看，老爷又凉了。”
“咚！又是一声巨响。”二强的脑袋上瞬间红的发紫，鼓起了一个小疙瘩。
“你这蠢货，小声点，要是被老爷知道非得罚你三天不吃肉，滚一边待着去。”
二强捂着脑袋，有些心虚的看着床上，“应该不至于吧？老爷这都挺了，还能听见我说话？
“嗯？”大强双眼一瞪。
二强瞬间躲在一边，缩成一团，厚厚的衣服活像一个大狗熊。
………
叽叽，喳喳，树上的鸟儿叫的欢快。
“嗯……”床上章向北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筋骨噼里啪啦爆响。
听见动静，大强二强两人立马上前：“老爷，你终于醒了。”
“嗯，你们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看见二强红肿的额头，章向北有些疑惑：“二强，你这家伙脑袋怎么肿了？”
“就是俺…呜呜呜…”
大强瞬间捂住了二强的嘴。
“嘿嘿！老爷，是这家伙昨天晚上睡迷糊了自己磕的，小问题，这家伙皮糙肉厚的，一两天就好了。”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章向北摆了摆手，急着查看系统，也没时间和这两个货啰嗦。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4
长矛兵：304
可用点数：404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第19章 座山雕
“孤鹰岭”聚义堂。
重匪首齐聚一堂，“座山雕”慵懒的靠在白虎大椅上，粗糙的手掌一手深入身旁的少妇衣内随意摸索，一手捧着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嘶！真tnd过瘾。”
手下连忙吆喝：“大当家的豪气。”
门口传来禀报声
“大当家，“黑魁”回来了。”
座山雕一把扔过酒：“哦，叫他进来。”
来人身高体壮虎虎雄风，三步两步走到近前，单膝跪地：“大当家安好，黑魁回来了。”
座山雕轻轻颔首“好，来人，上酒上肉。”
“谢大当家赏。”
“黑魁，这次事办的怎么样？”座山雕出声询问。
黑魁拍了拍胸脯：“大当家的，黑魁办事您放心，银子都送到了，小的给您办的妥妥的。”
“好，那就好，”座山雕举起大碗，“好兄弟，来，干一个。”
“一众山匪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痛快。”
一旁师爷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酒碗说道：“大当家，在下倒是想起了一件事，还需要禀报大当家。”
座山雕捏了一把柔软，少妇一声嘤咛，手从衣衫中抽了出来，躬身说道：“说吧，怎么个事？”
狗头师爷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水抿了抿嘴：“大当家的，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在这黑山方圆四百里，到处都是咱们的眼线，大大小小山寨什么情况咱们一清二楚，最近倒是出了一个怪事，手下来报，那虎头山有好几个月没啥动静了，也不知道是为啥，最近一直没有下山做买卖，安静的很，所以小的心想，虎头山不会出了啥事吧！”
座山雕摸了摸嘴上的三角胡：“确实有些蹊跷，几个月不下山做买卖，他们吃什么？”
此时左下角一个光头出声道：“大哥，这有啥稀奇的，肯定是那过山虎做了一笔不错的买卖，躲在山上享乐了，能出啥事？难不成还能被官兵缴了？这黑山上下，就凭那些官兵，还能躲过咱们的眼线，就是这王八蛋有点不懂事，发了财竟然不孝敬孝敬咱们。
“嗯，老二说的也有些道理。”
做山雕沉思了一会：“不过，小心无大错，师爷。”
孙立本起身双手抱拳：“大当家的，请您吩咐。”
“这虎头山的事就交给你了，派些人去打探打探，看看到底出了啥事，这马上快要入冬了，要是那虎头山没啥问题，真的像老二那样说的发了一笔，就派人去敲打敲打，教教那过山虎规矩，是翅膀硬了还是胆子肥了？竟敢吃独食。”座山雕把酒碗一扔，瞬间摔了个四分五裂。
“大当家放心，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座山雕哈哈一笑：“好，来来来，兄弟们，吃肉，喝酒。”说啊一把把少妇搂在怀里，上下摸索。
………
空地上，一名壮汉，舞着一把大戟，威风凛凛，四周尘土飞扬，好似一个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哈哈哈哈！爽。”
章向北手中武器一立，瞬间武器没入土地三寸。
“老爷威武，”翠兰立即上前递上浸过温水的毛巾，擦着张老爷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感受着毛巾的温度章老爷很满意“嗯！有心了，晚上老爷奖赏你。”
翠兰小脸一红：“哎呀，老爷你真坏。〞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消息，“老爷，老爷，山下的兄弟们，抓到了几个探子，刚上了点手段，还没几下，就交代了，是孤鹰岭过来的。”铁柱有些微喘。
“还有这事，翠兰，去把大强和二强内货一起叫来。”
“好的老爷。”翠兰扭着娇躯转身就走。
片刻后众人到齐。
章向北眼神一凝，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孤鹰岭的探子？带上来！
不多时，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被推搡着押到空地中央。
说！座山雕派你们来做什么？章向北声如洪钟，吓得几个探子浑身一抖。
为首的探子战战兢兢跪倒在地，看见坐上之人不是过山虎，有些奇怪，难道这虎头山真的换人了，不过还是开口道：大当家的，我们就是来打听打听虎头山的情况。我们大当家的说几个月没见你们下山，怕是出了什么事...
二强闻言大怒，抡起拳头就要打：好个座山雕，管到爷爷们头上来了！
“等等！”叫停了这憨货。
章老爷思考了片刻，也就想明白了起什么道理，也是，作匪的哪有不做买卖的？看来就是这点引起了孤鹰岭的注意。
既然如此，倒也好办，管他派多少探子？来多少杀多少，反正整个孤鹰岭没几个好人，以自己现在的人手要主动去攻打孤鹰岭，还有些难处，自保绰绰有余，要是他座山雕敢送上门，那章老爷不建议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既然想通了，那就好办了，章老爷俯身询问：“这次就来了，你们这几个？没别人了？”
“这…！”为首的探子有些犹豫。
“砰砰！”二强上去就是几脚，又连续来了几个大逼斗，这次章老爷倒是没有拦着。
“啊…！别打了，别打，小的什么都说。”探子满嘴新鲜，黝黑的脸上，几个鲜红的巴掌印。
“停！”章老爷大手一挥，“说说吧。”
“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
为首的探子后面的几个小弟，欲言又止，但是看了看在场的各位壮汉，终究是没那胆气，不敢说些什么。
“启禀大当家的，这次除了我们这几个，咱们师爷也跟着来了，他带着几个兄弟，就躲在二十里外林子里，师爷先让咱们来探探消息，没想到，咱们刚到，就被您手下抓了，小的该说的都说完了，不敢隐藏半分，求求大当家的您放咱们一条生路吧。”说完磕头如捣蒜。
“好说，现在正好有个立功的机会，别说本老爷没给你。”章向北招了招手，“铁柱，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带着他，找到那个师爷，尽量抓活的，多带一些人手，注意安全，以防有诈。”
铁柱双手抱拳：“老爷放心，那什么狗屁师爷跑不了。”说完一伸手把为首的探子提了起来。
大强上前提醒：“老爷，剩下的这几个怎么办？”
章老爷嗤笑一声大手一挥：“宰了，当土匪的能有几个好人？浪费粮食。”
底下几人瞬间骚动，“大当家，饶命啊，你让咱们做什么都行。”
“啊…！”
“噗嗤噗嗤，”长矛透体，瞬间没了动静。
第20章 有请师爷
一片小树林中,大树之下。
一名山贼捧着水壶递给瘦高杆，笑嘻嘻的说道：“师爷，等咱们把事办完了，回去的时候可得绕一圈，去城里潇洒潇洒。”
孙立本接过水壶望向远处：“放心，完事之后，翠红楼走起，要没这好处，本师爷才不陪你们下山，打发你们几个来得了。”
手下几个山贼瞬间满脸淫色：“嘿嘿，多谢师爷。”
“咔嚓。”
一众山贼笑容一顿。
孙立本开口的道：“什么声音？你们几个去看看。”
“师…爷…你…看后面。”一个山贼瞪大了眼睛，好像看见了什么惊慌失措。
孙立本一回头，瞬间傻了眼睛，md几十个两米的壮汉围成一圈,领头之人笑容好似恶鬼，老虎都得吓尿了。
孙立本吓得一动不动，就见那领头之人开口道：“你就是孤鹰岭那什么狗屁师爷？”
孙立本愣了一会才回过神，这伙壮汉只怕是官兵中的精锐，现在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连忙开口：“大人，没错，小人名叫孙立本，家里遭了难，无奈落草为寇，在孤鹰岭做了师爷。”
铁柱颇为高兴，没办砸了老爷的差事：“好，是你就好，对了，把那个谁带上来，再让他辨认一下。”
看着满脸是血的小头目“李过”，孙立本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暗恨，这狗日的，老子平时对他不错，有姑娘都让他排在自己后面，没想到这个王八蛋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连约定好碰头的时间都没到，这狗日的，就不能坚持坚持，稍微晚一点，自己早跑了。
李过抬头瞄了一眼，不敢和孙立本对视，转身对着铁柱说道：“没错，他就是我们师爷。”
铁柱点头：“好，那就好，都给我绑了，带回去，交给老爷发落。
铁柱一声令下，身后那些如铁塔般的壮汉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孙立本和那几个山贼哪里敢反抗，刚才的淫笑早已化为筛糠般的颤抖，任由粗壮的麻绳将自己捆了个结结实实。
孙立本心中惊惧交加，脸上却强挤出谄媚的笑容，对着铁柱连声道：“大人，军爷！小的、小的愿意戴罪立功！孤鹰岭的山寨地形复杂，机关暗道我都一清二楚，我可以带路！只求军爷等会美言几句，饶小的一条狗命！”
铁柱闻言，只是嗤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孙立本瘦削的脸颊，拍得他生疼却又不敢躲闪。“饶不饶你，那是老爷的事。我的差事，就是把你们这几个杂碎一个不少地带回去。”
他转头喝道：“搜身！嘴里也检查干净了，别让他们藏毒或者咬了舌头！”手下们立刻熟练地行动起来，将孙立本等人身上搜刮一空，连裤腰带都抽走了，只能趿拉着裤子，被推搡着前行。
那个先前还做着翠红楼美梦的山贼，此刻面如死灰，裤裆处一片湿濡，竟是吓尿了。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骚臭味，引来壮汉们厌恶的鄙夷目光。
铁柱懒得再看这群怂货，大手一挥：“带走！堵上嘴，别让他们瞎嚷嚷。”
几名壮汉拿出破布，粗暴地塞进孙立本等人嘴里，随即用长绳将他们串成一串，像牵牲口一样拉着往林子外走。孙立本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绝望地望了一眼孤鹰岭的方向，翠红楼的旖旎梦境早已破碎，只剩下对未知和黯淡前途的极致恐惧。他此刻只恨不得生吞了叛徒李过，可一切都晚了，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被押往命运的审判之地。
…………
黑风寨议事厅铁柱大步上前：“老爷，那什么师爷和几个山贼都给找回来了，一个没漏。”
章向北喝了口鸡汤润了润喉咙：“好，铁柱你做的不错，本老爷很满意。”
“翠兰，把炖汤的鸡给本老爷端上来。”
转头对着铁柱说道：“赏给你了，本老爷喝汤，给你吃肉，你看本老爷多大方。”
铁柱表情有些古怪，还是说道。：“多谢老爷。”
“哈哈，开个玩笑，先说正事，把那什么师爷带上来。”
一旁的二强却摸着脑袋有些奇怪：“哥，老爷给铁柱鸡吃，怎么看着没那么高兴，他是不是不喜欢？要不等会我问老爷要来吃吧，俺最喜欢吃肉了。”
大强：“闭嘴。”
孙立本被两名壮汉像提小鸡一样押了进来，扑通一声摁倒在地。他挣扎着抬起头，只见上首坐着一位年轻猛男，正慢条斯理地撕着一只鸡腿，香气飘来，让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与刚才的恐惧混在一起，滋味难言。
没错，这只鸡终究还是吃到了章老爷嘴里。
章向北没急着说话，仔细啃完了鸡腿，擦了擦手，这才抬眼打量了一下抖得如秋风落叶的孙立本。
“孙师爷？”章向北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正…正是小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孙立本磕头如捣蒜。
“孤鹰岭的师爷，脑子应该挺好使。”章向北身体微微前倾，“那我问你点事，答得好，或许有转机。答不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铁柱钵盂大的拳头，“看见我那手下没？他刚才没吃上肉，心情不太好。”
铁柱很配合地瞪了孙立本一眼，吓得后者一哆嗦。
“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大人高抬贵手！”
“很好。”章向北重新靠回椅背，“先说点开胃的。你们这次下山，具体是办什么事？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说清楚，漏掉半点，后果自负。”
事到临头，孙立本也不敢犹豫，整个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章老爷听了半天，大致都和之前那个山贼说的差不多，唯一多了一点，就是座山雕以为虎头山发了财，想趁机打秋风的事。
章老爷点了点头：“好了，本老爷明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
转头看向铁柱，“把剩下那几个全部带上来。”
“好的，老爷。”
底下连同师爷，一众山贼，除去之前死的那几个，一共还剩下5人，跪坐一排，抖如筛糠。
章向北敲了敲手指开口道：“本老爷心善，给你们一个机会，各自都说说看，看看你们都犯过什么事，本老爷我最喜欢恶人，杀人放火奸淫掳掠那是最好，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活下来，加入咱们山寨。”
脸上血迹已经干透的李过抢先开口：“我先说，我先说，小的15岁就强了嫂嫂，被哥哥发现后，直接一刀送了他归西，事后也把嫂嫂送与哥哥同往，一把火烧了屋子，后来躲避官兵追捕，索性直接上了山，这些年来，手里的家伙没少砍过人。”说完，李过脸上得意洋洋，就凭这帮家伙，有几个坏得过我？
“我也是…我也是…”剩下几人争先恐后，诉说着自己干的什么肮脏龌龊。
看着众人的吵闹，只有孙立本不言不语，看着座上之人那戏谑又带着愤怒的表情，顿时惊恐不已。
心道“完啦！”
第21章 火气很旺
李过见师爷孙立本始终沉默，觉得奇怪，便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师爷，您怎么一言不发？难不成是吓傻了？不至于吧，您平日里可没少出谋划策，那些缺德事干得比我还溜呢。”
孙立本瞬间冷汗直流：“滚开，滚开，老子什么时候干过那些坏事？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哈哈哈哈…”
章老爷看着下面这群王八蛋，狂笑不止。
“好好好，都是好样的。”
看着章老爷笑了，下面众山贼也喜笑颜开，终于保住了一条小命。
只有师爷，依旧沉默不语。
突然，章老爷笑声骤停，怒喝道：“铁柱。”
铁柱：“老爷，请您吩咐。”
“拉出去，都给老子弄死，记住了，搞点花活，别让他们死的那么轻巧，tmd，之前死的那几个，便宜他们了。”
铁柱一挥手，几个壮汉瞬间上前，邦邦一人两拳，像拖死狗一样的往外走。
感觉着身上的剧痛，一众山贼才反应的过来，瞬间开口道：“大人饶命啊，饶命啊，你不能言而无信。”
喊了两句，一点效果也无，瞬间明白座上之人，是真的想要了自己等人小命，反而开口威胁：“你们不能杀了我们，杀了我们，我们大当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孤鹰岭上千人马，今天你们杀了我们，要不了多久你们就得陪葬。”
章向北狞笑着，双手鼓掌啪啪作响：“大当家？好啊，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了！你们那大当家要是敢来，正好送他下去和你们团聚！”
章老爷如今可不比以往，别说这快要入冬了，等座山雕反应过来，这天早就大雪封山，就算明天杀过来也不怕。
本老爷要是现在去打孤鹰岭，也许还要费些事，但要是他敢来，本老爷保证他座山雕吃口热乎的，只需自己一挥手，加上山寨里可就是七八百的猛男，而且自己升到了4级，不说天下无敌，那也是项羽在世，今时不同往日，小小座山雕，碾过去就行。
山贼们被拖行着，惨叫声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师爷孙立本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老爷！老爷饶命！小的……小的有大当家的秘密！只求老爷饶小的一条狗命！”
章向北听着山贼的惨叫声，稍微减轻了一点怒火：“说吧。”
“这！”孙立本有些犹豫，“还请老爷先答应小的，可以在小的说完过后，饶小的一条性命。”
“切！那就甭说了，铁柱，叉出去。”
听见这话，孙立本立刻不再犹豫大叫道：“大人！大人！小的说，小的这就说。”
章向北挥了挥手，叫停了提着孙立本后脖颈的铁柱。“说吧。”
定了定紧张的心情孙立本缓缓开口：“座山雕和那东陵郡郡首“赵思远，”蛇鼠一窝，这些年来孤鹰岭能成为这黑山第一巨匪，大半都是靠的官匪勾结，赵思远给座山雕提供消息，予以保护，我们孤鹰岭每月都得给赵思远上交利钱，逢年过节时不时还得敲上一笔，寨中几个头目早有不满。”
见章向北神色不变，孙立本急忙补充：“更重要的是...座山雕恐有反心！后山只怕藏着一支私兵！”
章向北终于来了兴致：“哦？仔细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孙立本不敢再卖关子：“小的掌管寨中账目，发现每月运往后山的物资足以供养四五百人。座山雕虽做得隐秘，但如此大的动静，瞒不过明眼人。小的敢断言，后山必定养着精锐私兵！”
孙立本说完，屏住呼吸，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章老爷的表情。
章向北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忽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阴冷：“孙师爷，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筹码。”
孙立本连忙叩首：“小的不敢，小的只想将功赎罪！”
搞了半天章向北终于明白了一切，官匪勾结道是平常事，至于这隐藏私兵，这座山雕还真有点东西，要是一般人说不定还真阴沟里翻了船，至于自己，现在守株待兔，他要是不来，开船之后碾过去就是了。
既然说完了，那下面这家伙也没用了。
“铁柱！”
“老爷请您吩咐。”
章向北挥了挥手示意道：“继续做你刚刚该做的。”
“哈哈，好的老爷。”铁柱狞笑着一把把孙师爷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孙立本瞬间脸如土色，惊叫了起来：“大人，小的什么都说了，您不能这样啊，大人！”
孙立本杀猪般的嚎叫在大厅里回荡，双腿在空中乱蹬，哪里还有半点师爷的斯文模样。
“大人！章老爷！饶命啊！小的还有用！座山雕的私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山贼可比！小的知道他们的布防弱点！小的愿做内应！只求……”
“聒噪。”章向北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铁柱会意，蒲扇般的大手立刻捂住了孙立本的嘴，将剩下的求饶都变成了含糊的“呜呜”声。孙立本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他直到被拖出大厅，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抛出了如此重磅的秘密，换来的却依然是死路一条。
章向北看着孙立本被拖走的背影，嗤笑一声：“你是什么都说了，可本老爷我不在乎，想必，这些年来被你坑害的人也不在乎。”
外面惨叫之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临近傍晚才渐渐停歇。
越过大强二强两位门神，铁柱推门而进：“老爷，都解决了，尸体也被我擅自做主剁了喂狗。”
章老爷满意点头：“好，干的不错，对了，近期山上山下要加强戒备，多派些人手，行了，下去休息吧，已经通知厨房做了一桌，你和手下兄弟们好好吃。”
铁柱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空荡的房间，章老爷此时只觉得缺了什么，随即大声喊道：“翠兰，芸娘，你们两个都进来，老爷，我鸡汤喝的有点上火，过来帮老爷去去。”
第22章 野心勃勃
秋风玉落，早霜挂枝头。
经过一夜酣战不休，章老爷的火气终于平静如水。
推开房门，冬天的寒气，吹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
孤鹰岭，议事大堂。
山上众匪徒欢聚一堂。
“哈哈哈！大哥，咱们这次可是赚大发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宋家能有这么多钱粮。咱们可以安稳的过一个肥年了。”
虎皮大椅上的座山雕也满脸笑意：“老二，你这次做的不错，这笔买卖你是头功，这次从宋家绑的娘们随你挑选。”
二当家没毛狗熊“赵金刚”摸了一把 自己那有些凉飕飕的光头端起酒碗：“多谢大哥，小弟先干为敬。”手中酒水一饮而尽。
看着身边众人，坐山雕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师爷回来了没有？下山得有七八天了吧？”
负责巡逻的头目“细眼”立马上前：“回禀大当家，师爷还没回来。”
赵金刚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水：“大哥，这有什么好急的，姓孙的那家伙，是什么货色您还不明白吗？现在肯定还在窑子里躺着呢，我看最起码再过个两三天才能见着影。”
坐山雕心想老二说的也对，不过还是对着手下吩咐了一句：“细眼，这几天让手下兄弟们注意点，师爷回了山，就把他叫过来。”
细眼连忙躬身应下：“大当家放心，小的们一定盯紧山路。”
赵金刚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咧嘴笑道：“大哥就是太谨慎了。这孤鹰岭易守难攻，官兵来了多少回，哪次不是灰溜溜地滚下山？要我说，咱们就该趁着年关，再干一票大的！”
座山雕眯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虎皮椅扶手：“年前是不宜再动了。宋家这事闹得不小，听说东陵郡里有些老爷已经发了火，虽然有“赵思远”照顾着，但是咱们得避避风头。” 他顿了顿，环视着底下喝得面红耳赤的喽啰们，声音沉了几分，“都给我警醒点，这几天轮值守夜的加倍，谁要是敢偷懒误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底下众人轰然应诺，但喧嚣很快又被劝酒声和划拳声淹没。大堂里火光跳跃，肉香与酒气混杂，一派喧腾景象，唯有角落里几支竖着的火把，被门缝里钻进来的寒风吹得明明灭灭，映得墙上张牙舞爪的影子也跟着晃动，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
东陵郡，郡守府。
师爷李德福为自家老爷添了一碗茶水：“老爷，宋家的事，已经解决了。”
赵思远双掌一拍：“好，小小宋家，也敢拦我的路，真是找死。”
“对了，首尾做的干净吗。”
“老爷放心，这次坐山雕做的干净利落，在他们祭祖当晚动的手，老老少少都到齐了，宋家上下一家老小，一个没留。”
“只不过，老爷，那坐山雕行事狠辣，如今手下人马兵强马壮，咱们两家之间做的事虽然隐秘，但保不准坐山雕捏着咱们不少把柄，老爷，听小的一句劝，还是找个机会，把他给！”说完，师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行了行了，此事你不要多言，我已与“孙卫阳”定了亲家，东陵郡兵马万余，小小的坐山雕算得了什么？如有必要，灭了就是。”
“老爷！”师爷还想再劝。
“够了！”
赵思远挥了挥手：“来年开春，雪儿就要大婚，近些时日需你多做些筹备，你先出去忙吧。”
“唉！好吧老爷，在下先告退了。〞说完，师爷行礼转身离开。
看着转身离去的人，赵思远心里暗道，师爷啊师爷，你我虽然亲近，但有些事终究不能外道，养虎为患的道理，我赵思远又怎能不明？
赵思远起身来到一幅画前，扭动身旁案桌上的玉如意，嘎吱嘎吱，瞬间打开一个秘密入口。
沿着台阶缓步而下，入口之处几十口大箱满是金银，赵思远却是毫不在意，来到最深处，望着墙上挂着的20副铁甲，眼中却是精光四射。
老夫一生的理想，岂是你们这些俗人能懂？
赵思远伸出略显干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坚硬的铁甲，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潮澎湃。这二十副铁甲，才是他真正的底气，远比那几箱金银更让他心动。私藏甲胄，等同谋逆，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但在这边陲东陵郡，天高皇帝远，正是他赵思远经营自家基业的绝佳之地。
“坐山雕……哼，不过是一把用起来顺手些的刀罢了。”赵思远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待到我羽翼丰满，需要借你项上人头一用，来平息物议、收拢民心之时，你可莫要怪我心狠手辣。”养寇自重，再杀寇立功，这本就是一套娴熟的手法。与孙卫阳联姻，掌控郡兵，也不过是这盘大棋中的一步。
他仿佛已经看到，来年开春，剿灭孤鹰岭巨寇的捷报传遍东陵，他赵太守的威望将如日中天。届时，凭借这份“赫赫战功”和暗中积蓄的力量，或可图谋更多……
一阵寒意从入口处袭来，打断了赵思远的思绪。他收敛心神，恢复了一郡之守的威严表情，缓缓步出密室。画轴悄然合拢，将那段野心与铁甲重新掩藏于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孤鹰岭上，喧嚣渐息。
大部分匪徒都已醉倒，横七竖八地躺在大堂里，鼾声如雷。只有几个值守的喽啰强打着精神，围着火盆，低声抱怨着这冻死人的鬼天气。
二当家赵金刚也喝得酩酊大醉，被两个小匪搀扶着回了自己的屋子。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娘们……老子的娘们……明天就去挑……”
细眼安排好了夜间的岗哨，搓着冻僵的手，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孙师爷下山的时间确实有点太久了，去虎头山办事来回也就三五天的，办完事转道去城里玩耍玩耍也要不了几天，那时间也该回来了，难道这家伙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但愿别出什么岔子才好……”细眼嘀咕着，紧了紧身上的皮袄，带着一队人马开始例行巡逻。山寨的栅栏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山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第23章 天降神兵
冬季第一缕雪花飘过。
孤鹰岭上，坐山雕一双冰冷的大脚，放进一旁少妇的怀里，美滋滋的喝了小酒。
少妇忍受着怀中的冰凉，两只小手敲击着一双毛腿。
坐山雕突然一脚把少妇踹到一边，少妇一阵痛苦，却忍受着不敢言语。
“真是废物，就这么点劲，老子还以为耗子身上爬呢。”
“来人，去把细眼叫来。”
不过片刻，一个精干的身影便连滚带爬地抢进门，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十足的谄媚：“来了，来了！大当家，您唤小的？”
坐山雕看都不看下面人一眼，继续躺在床上说道：“师爷还没回来吗？这都又过去几天了。”
“是啊，大当家，小的也觉得奇怪，这时候早该回来了。”
犹豫了一会，细眼还是继续说道：“大当家的，您说，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了？”
坐山雕一把坐起：“没眼力劲的东西，还不快给老子穿鞋。”
一旁还捂着肚子的少妇，立马提着鞋子上前。”
坐山雕崴了崴脚上的鞋子：“细眼，去把几个头目都叫上， 聚义厅议事。”
炙热的篝火把聚义厅烧的亮堂。
看着到齐的众人，坐山雕开了口：“都说说吧，师爷下山快小半个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只怕是出了什么差错。”
二当家赵金刚开口说道：“大哥，那虎头山只怕是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师爷这一去一点消息也没有，说不定已经被宰了。”
说到此处，赵金刚有点想不明白。“不应该啊，过山虎应该没这个胆子，难道虎头山被人给一锅端了，也不对，这黑山上下，除了咱们，谁有这能力？外面来的，也逃不过咱们的眼睛，难道是官府动的手？”
此时坐山雕右手下方，一个道士装扮的瘦长秆开了口：“哈哈！赵金刚，就你这驴脑子，就别费这劲了，我看啊，直接派人探探得了，想那么多干嘛？”
“哼！姓徐的，你这王八蛋不好好练你的丹，800年出来一次，竟敢嘲讽老子。”赵金刚起身就想动手。
“行了，行了，二弟三弟，都是自家兄弟。”坐山雕叫停了两人。
“你们俩说的都有些道理，不过有一点老三倒是说得不错，就咱们这脑子，想那么多干啥？直接派人去查看查看得了。”
“徐云”大笑出声“哈哈，我就说嘛，就咱们这智商，想那么多干嘛？这整个山上最聪明的那个，现在还在虎头山生死不明呢。”
“哼！大哥，这出去找师爷的事，就交给我了。”赵金刚拍了拍胸脯。
坐山雕大手一拍：“好，二弟这事就交给你了，以防万一，多带点人手，给你二个百人队。”
“大哥放心，我现在就去，要真的是过山虎杀了师爷，我就让整个虎头山陪葬。”说完，赵金刚转身就走。
徐云心中冷笑一声，真是个蠢货。
赵金刚领命而去后，坐山雕转向徐云：丹药练得如何了？
“大哥放心，已经试验过了，我这“天兵丸，”药力强劲。此药无色无味，可伴随药酒服下，服下药之后，半个时辰内精神百倍，勇猛如虎，后遗症只是药后得虚弱个三五天，三五天过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坐山雕抚掌大笑，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
虎头山。
章老爷此刻正挥汗如雨，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瞧他手中“荒天戮神戟”，耍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天上飘下的鹅毛细雨，还没挨到身体一寸呢，就被那滚滚热浪给消融得无影无踪。
“真过瘾啊，真过瘾。”
“哈哈，老子这戟，越耍越带劲。”
就在这时，铁柱急匆匆跑来禀报：“老爷，山下来人啦，看架势应该是孤鹰岭的，估摸有 200 来人，离咱们还有 20 多里地呢，老爷，您看咱该咋办？”
“哦！还真来了。”章向北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这事儿简单，灭了他们不就得了。”
“快去把大强二强叫来。”
没过多久，众人就到齐了，章老爷开始布置作战会议：“这次咱们作战就一个目的，绝不能让这帮人跑了。铁柱，给你 300 人，把那过山虎和一众山匪放出来顶上去。粮食虽然买了一些，但也不宽裕，正好拿这些家伙出来消耗消耗。你带的人就在后面待着，别直接露面，让过山虎他们冲在前面。不然就这 200 人，估计一照面就得吓跑咯。”
“还有啊，大强二强，你们俩跟我从密道下山，老爷我要来个出其不意，神兵天将降，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章老爷经过系统强化，早已非人，大强二强两人，也是身体健壮，小小虎头山，从上到下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功夫。
大墙前方查探了一会：“老爷，孤鹰岭的人还没到呢，看来咱们还得等一会。”
“无妨，正好老爷我召唤一波。”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4
长矛兵：304
每日系统点数：8
可用点数：524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此时此刻，章老爷只有两个字，“梭哈。”
刹那间，所有可用点数清零。
此时此刻，赵金刚领着手下的200多人，距离虎头山脚下只剩余两里多路。
赵金刚骑在马上，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等到了虎头山，老子非得要过山虎给个说法不可！要是师爷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手下的喽啰们也冻得够呛，队伍松松垮垮，只想着快点赶到虎头山烤火取暖。
早就在这黑山一带横行惯了的赵金刚，连探子都没有派出一个，万万也想不到，在山脚两侧的林子里，隐藏着500多名凶神恶煞的壮汉。
章向北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看着蜿蜒而来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他低声对身边的大强二强吩咐：“听我号令，先放他们过去。等山寨里过山虎那帮废物消耗消耗，咱们再把他围了，一起都给灭了，这帮垃圾，是在回收处理了。”
“是，老爷！”
第24章 狗咬狗
虎头山山顶。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黑风寨山贼，除了被收服己用的铁熊等人，剩下的所有人已经被聚集到了一起。
铁柱看着一众山贼开始讲话：“你们给我听着，当初大老爷心善，饶了你们一条小命，如今座山雕那个不开眼的，不过是杀了他几个人，弄死一个师爷，竟敢派人来犯，现在是你们该回报老爷，出些力气的时候了，所有人，排队领取武器。”
铁柱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冷峻地扫过台下这群刚刚被强制收编的山贼。他们脸上混杂着恐惧、不忿和茫然，像一群被驱赶到悬崖边的绵羊。
“什么？孤鹰岭打过来了？”底下一众山贼顿时议论纷纷，连忙看向曾经的大当家过山虎。
“大当家的，咱们该怎么办？难道真要为这帮人卖命，去和孤鹰岭玩命！”
过山虎看着四周围满的兵士。
“哼！咱们还有的选吗？”
说完带头领取兵器，取了一把大刀。
见大当家的都如此，众人只能服从。
过山虎表面上如此顺从，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他瞥了一眼高台上监军的铁柱，以及四周那些装备精良、虎视眈眈的兵士，知道此刻反抗或拒绝唯有死路一条。
他举起大刀，继续对众山贼喊道：“都把家伙拿稳了，弟兄们！虎头山山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咱们守住隘口，叫孤鹰岭那群杂碎有来无回！” 他的话起到了一些效果，部分老寨众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纷纷握紧了刚领到的武器。
铁柱在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过山虎那番“鼓舞士气”的表演。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好！”铁柱声如洪钟，压下了场中的嘈杂，“过山虎，你熟悉地形，便带你的人作为前锋，即刻开赴一线天隘口布防！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过山虎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抱拳沉声道：“遵命！”
转身之际，他与几个核心手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死里求生的机会，到了。
一个盏茶的功夫，两帮人马，在一线天隘口相遇。
赵金刚大马金刀，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儿淘来的旧铁甲。
“过山虎，还真是你小子，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我们孤鹰岭的师爷呢，说，是不是被你给宰了？”
过山虎看着身后远处隐藏起来的精锐兵士，又看了看赵金刚带的二百多名乌合之众，摇了摇头，心里暗下决定，自己这一百多号人，只能和赵金刚做过一场了，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如此不再犹豫，开口说道：“赵金刚，少tnd废话，你那什么狗屁师爷早就被剁碎了喂狗了，想找他，行啊，来人，把那条狗送给二当家，说不得你们师爷在狗肚子里还活着，要不！把你那光头脑袋从狗屁眼里钻进去找找。”
“哈哈…”一众山贼大笑不止。
赵金刚的脑袋，瞬间被气成了一个红卤蛋。
“操你姥姥的过山虎，你tnd找死，今天！老子要扒了你一身虎皮。”
赵金刚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却只是在原地一动不动，虎头山山势险要，自己就这二百多人马，强攻上去，脑子进水了！之前给坐山雕说的话不过吹牛而已，既然已经探明消息，再叫骂两声，划划水，等会就该撤了。
“哼！这蠢货倒是还有一些脑子。”过山虎摆了摆手，吩咐手下，“把石头都放下吧，这蠢货，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攻上来了。”
突然之间画面相当和谐，只有双方为了保护家人，言语上的你来我往。
铁柱在高处将隘口前这出“雷声大、雨点小”的戏码看得一清二楚。他冷哼一声，对身旁一名亲兵低语了几句。亲兵领命，迅速消失在岩石后。
片刻之后，突然看见后面的来人，过山虎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不好。果然，冰冷的声音从后方高处传来：“过山虎！铁柱统领命令，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用刀剑说话！限你一炷香内，取了那赵金刚的项上人头，否则，以通敌论处，后方弓手即刻放箭！”
话音未落，过山虎及其手下便感到脊背发凉，仿佛已被无数支利箭锁定。这是赤裸裸的驱虎吞狼，也是毫不留情的死亡通牒。他们已无路可退。
犹豫了下，过山虎还是说道：“这位大人，还请和铁柱统领说两句，咱们在此以逸待劳，又占据险要之地，何必放弃优势，和那赵金刚硬拼，此时下山只怕兄弟们伤亡惨重，还请这位大人和统领多美言几句。”
亲卫士兵对于一众凶狠的目光毫无在意。“够了，过山虎，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下去杀了赵金刚，要么死！”
过山虎知道再无转圜余地，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将大刀一横，对身后弟兄吼道：“弟兄们，听见了吗？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说罢，过山虎身先士卒，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挥舞着大刀冲往山下，直扑赵金刚。他身后的山贼们也被这绝境激起了凶性，嚎叫着冲下隘口。
赵金刚见对方真玩命了，也收起轻视之心，举起鬼头刀迎上：“妈的，这过山虎犯了什么毛病？真当老子怕你！弟兄们，上！”
刹那间，原本只是骂战的一线天隘口，刀光剑影，真正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厮杀场。而铁柱则在山崖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如同在看一场困兽之斗。
山下林子里。
大强观察了一会返回“老爷，他们终于打起来了。
“嗯，看来铁柱干的不错，老爷我还以为就这么耗着呢，竟然打起来了，那咱们就再等等。”
铛铛铛！
两柄大刀交织在一起。
赵金刚又架住过山虎劈来的一刀。“操你姥姥的过山虎，你tnd发的什么疯？和老子这么玩命。”
过山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绝。他手上大刀与赵金刚的鬼头刀再次狠狠碰撞，溅起一溜火星，借着反震之力，他压低声音对身旁仅存的几个心腹嘶吼道：“弟兄们，随我往林子里冲！这是唯一活路！”
话音未落，过山虎猛地虚晃一刀，逼退赵金刚半步，随即不再恋战，转身就如一头中箭的疯虎，朝着战场侧翼相对稀疏的东面山林扑去。他那几个心腹早已心领神会，几乎同时发难，奋力格开眼前的敌人，紧跟着过山虎的脚步。
“妈的！过山虎你个孬种！想跑？！”赵金刚一愣，随即大怒，刚要挥刀追击，却被几个杀红了眼的黑风寨山贼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第25章 那不行
“过山虎！你他妈就是个没卵子的孬种！”赵金刚的怒骂声在山谷回荡。
逃！继续逃！
过山虎对身后的叫骂充耳不闻，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进那片代表生机的密林。只要进了山，便是蛟龙入海！他日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的脚踏上林缘松软泥土的瞬间——
“咻！”
一支长矛破空而来，精准地将他身旁一名心腹射翻在地，冷酷而精准。
过山虎猛地刹住脚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举刀横在胸前，死死盯住前方幽暗的树林。
就在过山虎前有伏兵、后有追兵，陷入绝境之际，一阵极不协调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响，从东面密林深处传来。
“嘬嘬嘬……”
那声音轻松随意，像是在唤自家养的土狗。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过山虎和杀气腾腾追赶而来的赵金刚同时一愣，动作都不由得一滞，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大强侧身让开，一个穿着三层甲胄，头上包裹着头盔、活像一只人立起来的棕熊，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魁梧青年，手提着夸张的方天画戟，缓步从林中走了出来。
“啧，挺热闹啊。”年轻人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场面，最后落在了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过山虎身上，轻轻摇了摇头，“我说大猫，你这方向可跑错了。我这儿备了茶，本来是请你过来聊聊天的，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过山虎瞳孔猛缩，怎么可能？这个家伙怎么在这里？过山虎又惊又怒。
那声“嘬嘬嘬”和“大猫”的称呼，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他这个曾经的大当家脸上，极尽羞辱，却又让他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年轻人不再看僵住的过山虎，转而望向同样有些发懵的赵金刚，笑容温和：“这位就是孤鹰岭的二当家吧？来都来了，一起坐下喝杯茶？让你们的人先停手，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赵金刚看着现在的场面，一脸懵逼，“过山虎，这到底是什么鬼？这些家伙是谁？”
章向北手中沉重的方天画戟随意一顿，戟尾没入地面三寸，仿佛扎进的不是硬土，而是当下紧绷的气氛。他依旧笑着，目光却转向了羞愤交加的过山虎。
“大猫，二当家问你话呢。”他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怎么，不介绍介绍？”
过山虎脸色有些难看，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你……你怎么会……”
过山虎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关口，竟然还派人从山上下来埋伏，而且带队之人竟然是这个家伙。
“我怎么会在这儿？”章向北接过话头，像是聊家常般，“这是我的地盘啊。客人来了，我这当主人的，总得出来迎一迎，免得失了礼数，你说是吧？哈哈哈！”
听了半天，赵金刚还是摸不着头脑。“过山虎，你大爷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给老子我说清楚。”
过山虎眼珠一转，山上一共有多少人，自己早就搞清楚了，之前在寨子里的士兵差不多有两三百人。他们大部分兵马都还在山上，林子里最多也就几十个，自己加上赵金刚的人，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赵金刚，老子和你实话实说，这些都是官府的人，眼前这人就是领头的，早在几个月前，他们就围了我们寨子，老子一百多号人被来了个一锅端，这些日子我兄弟们都被关了起来，想必你那什么师爷，也是被他们杀害的，事到如今，你我不如联手，宰了他们。”
“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在山上可是有着几百人的戴甲士兵，你此时不出手，只怕等会就晚了。”
赵金刚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横肉抽搐。他虽鲁莽，却不傻，过山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心头。几百戴甲士兵？这可不是山贼土匪能够碰瓷的！
他猛地扭头瞪向章向北，鬼头刀微微放低，声音带着惊疑：“官府的人？过山虎说的可是真的？”
章向北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几分赞许地拍了拍手。“大猫这次倒是说了句明白话。”他目光扫过赵金刚及其手下惊疑不定的面孔，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过山虎，你算错了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不是官府的人。”
“至于这第二吗…”
“啪、啪、啪！”
掌声清脆，在寂静的山林间异常刺耳。
仿佛这三声巴掌是一个信号——
“轰！”
随着章老爷的巴掌拍下，瞬间林子里面传来.排山倒海般的响声。
四周的密林如同活了过来！树叶剧烈摇动，伴随着低沉而整齐的甲胄碰撞声！个接着一个，一排连着一排，身披皮甲手拿长矛，眨眼之间，这群披甲壮汉，将四周围得密不透风。
刚才还叫嚣着要联手的山贼们，此刻如同被冻住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金刚脸上的横肉僵硬，斗大的汗珠从光头上滑落，握着鬼头刀的手心全是冷汗，自己这次出来不过是为了在大当家面前露把脸，见鬼了，这是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过山虎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手！”
过山虎惊恐到癫狂：“哈哈哈哈！看来天要亡我过山虎。”事到临头，过山虎倒也看开了，“哼！来吧，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能不能杀几个垫垫背。”
“哎呀，哎呀！杀气不要这么重。”
章向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仿佛在劝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接着转向汗如雨下的赵金刚：“二当家也是，大老远来一趟，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要兵戎相见，传出去别人该说我章向北不懂待客之道了。”
说完有面向过山虎：“你说是吧？”
“哼！”过山虎有些皱眉，“你到底想怎样？要战便战，废这么多话，难道你不准备杀我们了？”
“那不行。”
第26章 过山虎下线
“曹！”
“都这时候了，你还耍老子。”
过山虎脸色铁青，厉声道：“都是些屁话！赵金刚，这王八蛋根本就没想放过一个人唯有拼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
赵金刚却有些迟疑了。他粗中有细，看得出章向北这支人马的精锐程度远超寻常官兵，更别提那森严的纪律和逼人的杀气。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这位大人，在下孤鹰岭二当家赵金刚，只要您放我们一马，咱们孤鹰岭必有重礼奉上。”赵金刚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章向北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他轻轻“哦？”了一声，仿佛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赵金刚和过山虎之间转了转，笑道：“好说好说，孤鹰岭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不过嘛…”
赵金刚心中一喜，感觉有戏，连忙道：“大人，大人大量！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在下能做到，绝无二话！”
“好，”章向北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过山虎，“宰了他。”
“曹！”
“都他妈这时候了，你还耍老子！”
过山虎脸色铁青，脖颈上青筋暴起，厉声吼道：“赵金刚！你醒醒！这王八蛋根本就是在耍我们！他就是要看我们自相残杀！”
赵金刚有些犹豫，不过看着周围不知道围了几圈的士兵，还是做下了决定。
过山虎...对不住了！”赵金刚猛地抽出鬼头刀，眼中凶光毕露，“毕竟！你本来就该死的。”
“你敢！”过山虎又惊又怒，急忙举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章向北悠闲地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生死搏杀，不时评头论足：“窝曹！这一刀猛啊！”“窝曹！这一刀更牛逼！”
林间空地上，两个身影疯狂厮杀，刀光闪烁。赵金刚势大力沉，过山虎出手狠辣。
“噗嗤！”
鬼头刀找准空档，狠狠劈进了过山虎的肩胛。鲜血喷涌而出，过山虎踉跄后退。
章老爷看得惊奇，“窝曹！这一刀劈的！还有高手。”原本以为过山虎就够猛了，没想到，这个赵金刚更胜一筹。
赵金刚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劈向过山虎。过山虎强忍剧痛，勉力举刀相迎，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章老爷看的有些心痒痒。
章老爷拔起了“荒天戮神戟”。
章老爷射了出去。
“噗嗤！”
中了，中了！章老爷射中了。
过山虎被死死的钉在地上，口中止不住的流血，死死的盯着章向北。
“你…！”
话音未落，指向张老爷的手指，垂落了下来。
“哎呀，哎呀！这就挂了！可惜，可惜。”章老爷摇了摇头。
赵金刚一脸懵逼，这家伙干嘛呢？抢我人头。
虽然对此等小人行径有些不屑，不过还是恭维道：“大人好臂力，如此实力，在下平生仅见。”
“哈哈，客气了，不过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你没有亲手宰了他，反而让他死在了我的手里。”
赵金刚脸上的恭维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像只猴子一样被对方戏耍。
“大…大人，您这是何意？”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紧握的鬼头刀横在身前。
章向北却看也没看他，慢悠悠地走到过山虎的尸体旁，弯腰握住戟杆，一脚踩在尸体上，“噗”一声将大戟拔了出来。鲜血顺着戟尖滴落，他在过山虎的衣服上蹭了蹭戟刃。
“何意？”章向北这才抬起眼皮，那目光里已没了半分戏谑，只剩下冰冷的肃杀，“我的意思很简单。”
单臂平举，荒天戮神戟直指赵金刚。
“我给的生路，是让你亲手宰了他，你才能活。”章向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没办到，那他死了，你也得死。我这人，向来讲规矩。”
话音未落，章向北身形一动，如鬼魅般突进。那杆大戟化作一道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而下！
赵金刚魂飞魄散，仓皇举刀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鬼头刀应声而断！赵金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像被攻城锤击中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树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瘫软在地，鲜血狂喷，眼中最后的景象，是章向北提着滴血的大戟，缓步走来的身影。
“下辈子，记得把话听明白。”
赵金刚的瞳孔开始涣散，视野被一片血红笼罩。他张了张嘴，想求饶或是咒骂，却只能涌出更多的血沫。
章向北在他面前站定，荒天戮神戟的戟尖轻轻点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俯视着垂死的赵金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胜利者的得意，也无杀戮者的残忍，平静得令人心寒。
一线天隘口！喊杀声震天。
两帮人马没了老大，却丝毫不影响大刀你来我往。
就在此时，后方突然出来动静，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如炸雷。
一个小喽回头一看，瞬间肝胆俱裂，大声喊道：“官兵来了！”
一线天隘口处，原本杀红了眼的两帮土匪闻声都是一滞，纷纷扭头望去，如此多的官兵，瞬间慌做一团。
卧槽！打得很热闹嘛！”章向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继续啊，别停。让本老爷看看，孤鹰岭的好汉们，和虎头山的土匪，到底哪个更猛一些。”
“大强。”
听见吩咐，大强立马上前。“老爷。”
“老爷我本来打算对这些山贼土匪一个不留，不过吗！本老爷现在改主意了，这天气，咱们现在多了这么多人，山上的房屋和物资肯定都不够，所以得留点，一些脏活累活都交给他们，正好洗洗他们身上的罪孽。”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把他们精简一遍，本老爷只要听话的。”
大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抱拳躬身：“明白，老爷！保证给您剔得干干净净，留下的都是能干活、懂规矩的牲口！”
第27章 全部拿下
一众山贼被突然出现的人马吓破了胆。
孤鹰岭的一个小头目扫视了一圈说道：“二当家呢，二当家怎么不见了？”
身旁一个小喽啰颤抖着说道：“大哥，二当家，刚刚追着过山虎下山进林子了，这些人也是从林子里出来的，二当家只怕凶多吉少。”
小头目大急，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什么？该死的赵金刚，咱们被他害惨了。”
另一旁，虎头山的山贼们也是面面相觑，一个鞋拔子脸一脸庆幸的说道：“幸亏老子聪明，刚刚没跟着过山虎一起跑，要不然现在早就被剁成臊子了，真是没想到，除了山上，山下还有这么多人马。”
又一个小喽啰附和道：“是啊，是啊，不过，你这是不想一起跟着去吗？我看是过山虎，没看上你吧。”
“去去去，你懂个卵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往后退呗，要不然山下这些家伙，别顺手把我们都给砍了。”
“有道理，有道理。”众人连忙附和，一边往山上退去。
随着虎头山的土匪往山上退去，孤鹰岭的几个小头目，也争吵了起来，众人拿不定主意，是战是降，吵吵声倒是越来越大。
山下章老爷等的有点不耐烦了，“这帮山贼，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大强，该你做事了。”
“放心，老爷你就瞧好吧。
大强站在众人身前，一马当先。
“兄弟们，老爷放话了，让咱们把这帮杂碎精简一点，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哈哈，统领，这事好办，杀上一波不就得了。”手下众人放肆大笑。
“那好，既然兄弟们都是这个意思，那就先杀上一波。”大强一挥手。“跟我一起上”
大强咧嘴一笑，长矛在夕阳下泛着寒光。他第一个冲了出去，像头下山的猛虎，身后跟着一群嗜血的饿狼。
“列队，列队！”孤鹰岭的几个小头目大声呼喊，一众小喽啰慌作一团。还没等自己等人商议是战还是降，山下的那群王八蛋就冲上来了，这明显是要自己等人的命。
长矛破空的尖啸与敌人倒下的惨叫，瞬间撕破了黄昏的寂静。他脚步不停，矛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穿一名山贼的咽喉。手腕一抖，尸体便被甩向侧方，撞倒了另一名扑来的敌人。
一抹鲜血，喷洒在孤鹰岭的一名小喽啰脸上，瞬间惊恐大叫。
“我投降, 我投…”
“噗嗤！”冰冷的矛头从喉咙穿过，没说完的话语吞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滋滋冒血声。
大强面无表情地拔出长矛，任由尸体软软倒下。“你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只是一个照面的工夫，孤鹰岭的土匪就报销了四五十人，之前两帮人马打了半天损伤也不过如此，如此恐惧的一面，一众土匪面如土色，肝胆欲裂。”
“大人，我们降，我们降。”
一众土匪纷纷放下武器，不敢再战。
另一边虎头山的那帮土匪，也是吓破了胆，刚刚往山上撤退了不久，就被铁柱等人赶了回来。
幸好自己这帮人刚到，战斗就已经结束，要不然，生怕这帮家伙杀红了眼，顺手把自己等人也一起屠了。
两伙方才还打生打死的对头，此刻在冰冷的刀矛下，竟成了难兄难弟，个个面无人色，抖若筛糠。
大强甩了甩矛尖的血珠，与山头上压下来的铁柱汇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十足。铁柱咧嘴，朝着黑压压的降兵扬了扬下巴：“强哥，手脚够利索的。”
“那是当然。”大强嘿嘿一笑，转向降兵，声如洪钟：“都听着！想活命的，都给老子抱头蹲下！慢一步的，老子送他去见你们二当家！”
“二当家还真死了。”一众孤鹰岭的山贼面面相觑。
不一会的功夫，孤鹰岭剩下的100多号人马，都被捆了起来，曾经虎头山的山贼也都被缴了兵器。
虎头山，黑风寨，议事厅。
章老爷褪下身上三层的皮甲，换上柔顺的衣物，躺在翠兰的怀里，吃着芸娘递上的水果。
翠兰轻柔的按摩着膝上的脑袋，“老爷，怎么样？还舒服吗？”
“嗯，不错。”章老爷陶醉地闭上眼睛。
山下隐约传来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山寨议事厅里却已是另一番光景。烛火摇曳，映着章老爷半阖的眼睑。
芸娘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唇边，柔声问：老爷今日辛苦，可要烫壶酒来？
章老爷摆摆手，喉结动了动：“让铁柱把降兵都安排好。告诉厨子，今晚给弟兄们加肉。”
翠兰指尖微微一顿，又继续揉着太阳穴：“老爷放心，翠兰等会就安排下去。”
说完，一双小手，却慢慢从头上往下转移。“老爷真是威猛，奴家刚刚站在山头上远远的往下看去，可吓死奴家了，没想到，却被老爷手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奴家真是钦佩的很。”
章老爷一把抓住伸向敏感区的小手，“小浪蹄子，晚上老爷在收拾你。”
“都出去吧，把铁柱他们都叫来。”
“哼！”翠兰有些不甘心的退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铁柱大强等人到齐。
铁柱和大强带着一身未散的杀气走进议事厅，皮甲上的血渍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暗沉。章老爷已端坐在虎皮交椅上，手指轻叩着扶手。
降兵都安置妥当了？章老爷抬眼问道。
铁柱抱拳回应：按老爷吩咐，打散编入劳役队，有几个不长眼闹事的，刚刚顺手宰了，如今一共还剩下170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孤鹰岭的。”
章老爷满意点头。“好，这几日铁柱你辛苦一点，如今咱们人多了，这黑风寨缺了不少房子，还有这些山贼，他们劳作时，仔细盯着点。”
铁柱双手抱拳，“老爷放心，已经吩咐了下去，手下人盯得密不透风，伐木时他们在里面，咱们的兄弟都在外围，这些山贼跑不了一个。”
“好，你办事，老爷我放心。”
第28章 没钱了
虎头山上。
章老爷和手下小弟，围着新造的铜炉，坐成一圈。
章老爷美滋滋的吃着涮羊肉，美中不足的缺少了点芝麻酱。
“嗯…！不错不错。”
这个黑山羊入口爽滑，就是膻味稍微有些重了点！
刚刚吃完一片，章老爷刚想重新夹上一筷子，却夹了个空，转头一看，二强这憨货塞得满嘴都是。”
“操！也不知道给本老爷留点。”
“翠兰，告诉厨房，再切上5斤。”
不过片刻，新上的5斤羊肉，又被四人消灭的一干二净。
看着只有一层油花的锅底，二强放下筷子“嗝！”老爷，俺吃饱了。
“咚！”大强沙包大的拳头，给二强的脑袋，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你这憨货，10斤羊肉，给你吃了最起码4斤。”
哎哟！”二强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哥，俺不是实在饿了嘛……这羊肉，它、它自己就往嘴里跑……”
章向北被这憨货气笑了，笑骂道：“你这憨货！老子看你就是饿死鬼投胎！行了，吃饱了就滚去巡夜，带着你那队人，把降兵住的窝棚给老爷我看紧点，少一个，唯你是问！”
“是，老爷！”二强如蒙大赦，抓起桌子上最后一块烙饼塞进怀里，一溜烟跑了。
看见这憨货跑没了影，章向北继续开口道：“铁柱，如今咱们多了一倍多的人手，虽然士兵们自带干粮，但是其余食物，只怕是不多了吧。”
“是的，老爷，咱们存的粮食不多了，如今咱们的兄弟加起来八百多人，再加上那些山贼和老弱妇孺，足足有一千多号人，之前的银子也都下山买了粮食，用的差不多了，如今多了这么多人，确实紧迫了些，不过加上之前捕的不少海鱼，倒是也将就。”
“还有就是今天的收获，那帮孤鹰岭的山贼，都是一帮穷鬼，钱和粮食都没有多少，除了一些兵器外就是还有一匹马。”
章向北微微点头，“也就是说，咱们没钱了，粮食还可以将就着吃完过冬，但是得过些苦日子。”
瞬间，章老爷就有些后悔，刚刚几人造了那么多肉，瞬间就感觉肉疼。
章向北一拍桌子，震得铜锅嗡嗡作响。“不行！本老爷哪能过那苦日子？好不容易穿越一趟，如今有系统有人马，不说山珍海味，怎么着每天肉食不能断了！”
“看来咱们得行动起来！”
“铁柱，你安排些人手，带上弓箭，趁着还没大雪封山，这些日子多打些猎物。”
“还有，咱们站了这虎头山，怎么能不作为呢？是该顺便做些买卖了。”
大强有些搞不明白，“老爷，咱们做什么买卖？”
章老爷歪嘴龙王一笑“什么买卖？自然是做这虎头山的老本行，不过咱们不同，普通老百姓不劫！商贾地主之流不劫！这些人虽然有些为富不仁，但也不全是十恶不赦，咱们也不好分辨，所以咱们只劫一种人，那就是当官的。”
大强铁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众人也和当地人接触了不少时日，自然也明白怎么回事，普通老百姓没有油水，也没有必要，而商人和一些地主也是有好有坏，但是那些当官的，山上的人确实众口一致，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富得流油？喝着老百姓的血肉。”
章老爷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所以说，这买卖可以干，这些狗官坏事做尽，咱们抢了他们，也算是劫富济贫了。不过暂时还不能暴露咱们身份。”
有接着说道：“大强，这事就交给你了，铁柱还有的忙活。”
大强也听明白了怎么个事，拍着胸脯保证道：“老爷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办，我带上一批人马，换上衣服就行，正好今天灭了孤鹰岭不少人手，咱们就换上他们的衣服，打着他们的旗号。”
又对着身边的铁柱说到：“等会我去窝棚里提两个孤鹰岭的山贼留着用，我下山之后，老爷平日里就交给你照顾了。”
好！大强，你小子现在也会用脑子了！”章向北赞赏地拍了拍大强的肩膀，“这栽赃嫁祸……不对，这叫物尽其用！孤鹰岭这身皮，正好拿来用用。”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人选要挑那种怕死又有点小聪明的，告诉他们，乖乖配合，事成之后少不了好处，要是敢耍花样……”章向北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明白！”大强重重点头，“俺这就去挑人，保管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章向北又看向铁柱：“铁柱，家里就交给你了。加固寨墙，多设岗哨。咱们刚干了孤鹰岭这么多人马，座山雕只怕该着急了。
…
眨眼之间已是明日上午。
上百号人马，在林中穿行。
“大人，这边走，”孤鹰岭的小头目“李二”在众人前面引路。
大强昨天夜晚从孤鹰岭选了三个听话的人手，眼前这家伙，是其中看起来比较精明的，而且透露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大人，这边走，大概还有100多里路，才到一线峡，咱们最多在那里守个两天，肯定能守到太守府的家眷”
大强满意的点点头“嗯，要是真的等到了人，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赏赐。”
李二嘿嘿一笑，“大人放心，这消息，是小的亲耳从座山雕那里听到的，快过冬了，太守府的家眷要回“安阳郡”老家祭祖，要经过黑山地界，所以特意派人和座山雕打了招呼，而又从东陵郡去往安阳郡，必然经过一线峡。”
李二笑容有些猥琐，“所以，请大人放心，这个事情稳的很，咱们一定会有所收获，事成之后，小的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留在大人身边，鞍前马后。”
“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大强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李二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行，只要消息属实，真捞到了大鱼，以后你就跟着老子混，保你吃香喝辣！”
“谢大人！谢大人！”李二点头哈腰，脸上笑开了花，指引得更卖力了。
第29章 打劫
一线峡。
山林茂密，冬季悄然降临，山道两旁的松树，松针依然翠绿。
从天空俯瞰，好像长在大地上的乳沟。
李二甩了甩有些疲惫的脚掌，“大人，就是这了，咱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两日之内，太守府的家眷必然从此经过。”
大强蹲下身，抓起一把峡口的泥土捻了捻，又仔细观察了官道上新鲜的车辙印记。他眉头微皱，低声道：“这路上痕迹有点杂，近期肯定有车队走过。李二，你小子消息最好靠谱，别让老子白蹲两天喝西北风。”
李二赶紧凑上前，信誓旦旦地保证：“大人放心！小的拿脑袋担保！我是亲耳听见的消息，咱们在这守着，准没错！”
嗯。”大强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手下隐蔽。“都给我藏严实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露头，不准出声！撒尿拉屎都给老子憋着点！”
百多号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山林岩石之间，峡内只剩下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寒鸦的啼叫，太阳渐渐西斜。
寒冷的一夜过去，黎明时分，峡内起了浓雾，白茫茫一片，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直到日上三竿，雾气才渐渐稀薄。就在众人被冻得有些手脚发麻时，官道尽头终于传来了清晰的车轮碾轧声和清脆的马蹄声。
“来了！”李二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大强眯眼望去，只见一队约莫八名骑兵先行进入峡谷，盔甲鲜明，刀弓俱全，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壁。随后，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由二匹高头大马拉乘，紧随其后的是七八辆拉货的马车，满载货物，周围侍卫仆从数十余人。
“叮铃铃！”
马车上的铃铛，随着车辆的行走轻轻摇摆。
马车内丫鬟小翠透过车窗缝隙，看向车外，“小姐，咱们这次回家，下次回去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赵樱雪听闻此言，也有些伤感，是啊！这次回乡祭祖后，开春就要出嫁，自己嫁人之后，只怕再难见到奶奶和娘亲了。
就在赵樱雪主仆二人感怀之际，马车猛地一顿，外面骤然响起一片惊呼、马嘶和兵刃出鞘的刺耳声音！
“有埋伏！保护小姐！”护卫头领的怒吼声穿透车壁。
只见一杆长矛，死死的钉在车队前方。
护卫统领高声喝道：“什么人？我乃东陵郡都尉帐下赵真，护卫太守府家眷路过此处，何人胆敢在此阻拦。”
大强从一块山岩后缓缓站起，声音带着山寨特有的粗犷和嘲弄：“哟呵，赵大人好大的官威！老子劫的就是你太守府的家眷！”
他话音未落，两侧山坡上瞬间冒出无数人影，冰冷的武器在稀薄的日光下闪着寒光，死死锁定下方车队。
赵真脸色剧变，心知遭遇了精心准备的埋伏，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他强自镇定，勒住有些受惊的战马，高声道：“好汉！山水有相逢！若是求财，何必伤了和气？我等此行带有货物，愿尽数奉上，请好汉行个方便，高抬贵手！”
“方便？”大强哈哈大笑，笑声在峡谷中回荡，“老子们在这喝风受冻，就等你这句话？告诉你，钱，老子要！人，老子也要！实话告诉你，老子做不开心行不更名，老子乃是孤鹰岭二当家赵金刚，识相的，扔下兵器滚蛋，还能留条狗命回去报信！”
赵真一听“孤鹰岭赵金刚”的名号，心中更是咯噔一下。他可不知孤鹰岭和太守府的关系，更不知这伙人还是假冒的，只是觉得遇到了真货，孤鹰岭的山贼是出了名的凶残，没想到连太守府和都尉的面子也不给，只怕是冲着自己等人来的。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他咬牙喝道：“赵金刚！你孤鹰岭真要与我东陵郡不死不休吗？”
“少他妈废话！”大强狞笑一声，猛地挥手：“东陵郡算个屁！弟兄们，动手！男的砍了，女的绑了！货物全拉走！”
赵真双目赤红，知道已无转圜余地，大吼一声：“弟兄们！拼了！骑兵随我冲杀，剩下的人，护住小姐！”便一马当先，挥刀迎向匪众。
大强哈哈一笑，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长矛，看着赵真骑马冲近，双手紧握长矛，瞬间横扫，战马嘶吟一声，瞬间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这雷霆一击，瞬间挫动了骑兵冲锋的锐气。后面紧跟的骑兵急忙勒马，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随着大强大手一挥。
瞬间几十杆长矛，射入骑兵队伍。
几十杆投掷出的长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之镰，瞬间覆盖了略显混乱的骑兵队伍！
“噗嗤！噗嗤！”
长矛轻易地撕裂了皮甲，贯入人体和马身。战马的悲鸣和骑兵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有的骑兵被长矛直接钉在了地上，有的战马被刺穿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出。
仅仅一波投射，八名骑兵已然折损大半，剩余的几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打击打懵，冲锋的势头彻底瓦解。
就在此时，一声清丽的叫喊声，叫停了众人：“住手。”
“小姐，”小翠哭喊着，拉着赵樱雪的胳膊。
赵樱雪却不管不顾，一把甩开，来到众人身前：“各位好汉，还请住手，小女子赵樱雪，家父东陵郡太守赵思远。”
看着众人不再厮杀，赵樱雪继续开口道：“各位好汉，所有物资财货尽可拿去，小女子也可随你们走上一遭，还请放大家一条生路，事后必修家书一封，金银财宝奉上，小女子在此拜谢了。”说完，赵樱雪面向大强行了一个大礼。
大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虽然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官家小姐，确实不该怎么处理的好，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抢劫，手生的很。
赵樱雪看着大强好似有些意动，接着说道：“好汉明鉴！若好汉将护卫仆从尽数屠戮，家父得知，必是滔天之怒，定然倾尽全力，不死不休。但若好汉肯高抬贵手，只取财货，留我等性命，家父投鼠忌器，反而会先设法赎人，事情便有转圜余地。小女子性命在手，岂不比一堆死尸更有用处？”
大强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反正目的达到就行，至于其他的，管他呢？正好顺水推舟，要不然伤到自己手下兄弟，回去也不好交差。随即开口道：“好，老子同意了，人，我可以放，所有货物老子都要。”随后又指了指“还有那些马匹，不管活的死的，都得带走，那些骑兵身上的甲胄和武器老子也要。
大强伸手又是一指。
“当然，还有你，也得跟老子走。”
第30章 老爷，你要夫人不要
“小姐，不可啊。”
小丫鬟小翠，哭哭啼啼的上前，抱着赵樱雪的胳膊。
赵真此时也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马匹，一瘸一拐地走到近前，单膝下跪。“小姐，万万不可，入了这些山贼的手里，只怕小姐名节不保，若是如此，小的罪该万死，纵使千刀万剐，也难赎此罪过。”
赵樱雪看着跪在面前的赵真和哭成泪人的小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轻轻扶起赵真，又为小翠拭去眼泪。
“你们不必劝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是我一人能换得大家平安，倒也值得。”
“小翠，拿些纸笔来。”
说完又对着大强说道：“好汉可否……稍等片刻，小女子好写封书信禀明家父，不然只怕一众护卫恐受责难，还请好汉成全。”
大强抱臂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临危不乱的官家小姐。他咧嘴一笑：倒是重情义。写吧，不过...他故意顿了顿，别耍花样。
小翠颤抖着从行囊中取出文房四宝。赵樱雪跪坐在路旁青石上，提笔时衣袖微颤，落笔却力透纸背。她写得很慢，偶尔停顿似在斟酌，最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印郑重盖下。
小翠接过信笺，双手抖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落在信封上。赵樱雪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老爷。”还有，纤细的手指擦了擦小翠的眼角，“别再哭了，都成小花猫了。”
“呜呜呜……小姐，让小翠陪您一起去，小翠舍不得您。”
“行了行了。”
安慰了下小翠，转身又对着赵真的说道：“接下来，劳烦你了。”
赵真一脸羞愧双手抱拳，“不敢，赵真惭愧！没有照顾好小姐。”
赵樱雪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大强时，裙摆在风中扬起一道决绝的弧线
大强看着众人此时出了声：“既然安排好了，那剩下的就利索点，别忘了，武器盔甲老子都要，现在还不动手，指望老子给你们脱吗？”
赵真咬牙起身，对着护卫们挥了挥手：卸甲。
金属碰撞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护卫们沉默着解下染血的铠甲，将武器重重掷在地上。有个年轻护卫动作稍慢，大强上前就是一脚：“磨蹭什么！”
片刻过后，所有物资收集完毕，已经死掉的几匹马匹，也被捆绑在后面的马车上。
“好了，既然已经收拾完，那咱们就回吧。”说完，大强做了一个手势。“这位小姐，请吧！”
赵樱雪最后看了眼满地狼藉的战场，目光在众人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一眼小翠，也不言语，只是唉叹了一声，随后坐上了马车。
大强翻身上马，朝手下吆喝：留两个人盯着，要是他们敢追...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笑声惊起林间飞鸟。车队缓缓启动，扬起漫天尘土，渐渐隐入蜿蜒的山道。
待山贼车队消失在视野尽头，赵真猛地一拳砸在树干上，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
返回的车队路上，李二小跑着跟上骑马的大强，“大人，小的清点过了，这次收获颇丰，光是肉食就拉了三车，金银珠宝更是有好几箱，大人，咱们发了。”
大强拉了拉缰绳：“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咱们发了，而是老爷发了，不过你这次做的不错，回山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车队沿着崎岖山道缓缓前行，颠簸的车厢内，赵樱雪独自端坐。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不见丝毫慌乱。她悄悄将发间一枚锋利的金簪褪下，藏入袖中，指尖触及簪身的冰凉，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车队一路毫不停歇，上百里的山路，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了虎头山。
……
“老爷，老爷。”
章老爷躺在床上喝着小酒，刚刚入口，就听到了二强的叫唤声。
吱呀！二强推开了房门。
品了品口中鲜甜的米酒，放下酒杯，张老爷开口道：“你这憨货，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二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老爷，俺哥回来了，骑着大马，后面还拉了十几车，还给你带了个夫人，我远远看了一眼，老漂亮了。”
章老爷嘴里的酒水差点喷了出来。“你这家伙，怎么知道大强带的女人，是带给我的？”
“嘿嘿，俺还不了解俺哥吗，俺哥不喜欢这样的，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瘦了点，俺哥俩都喜欢屁股大的，所以这个肯定是给您带的。”
章老爷闻言，哭笑不得，顺手抄起床边的靠枕就朝二强扔去：“滚你丫的蛋！老子什么时候让你哥去抢压寨夫人了？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章老爷鲤鱼打挺站起了身，一个漂亮女人？这倒稀奇。“走，去看看。”他整了整衣袍，压下心头那点好奇，摆出老爷的威严，大步朝聚义厅走去。
此时，聚义厅内火把通明。赵樱雪站在厅中，周遭都是是好奇张望的人群，此时却有些疑惑，原本以为是孤鹰岭的山贼，这里又是哪里？虽然自己不懂具体位置，却也听说过，此处明显不是孤鹰岭，而且山上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山寨，明明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士兵，但事已如此，只能静观其变。
大强正指挥着手下搬运财物，见老爷进来，忙迎上前，抱拳低语：“老爷，这趟下山，捞着条大鱼。”
章老爷倒是有些好奇，这是抢了谁？竟然有这么多货物，“对了，听二强这憨货说，你还抢了一个女人上山，到底是什么情况仔细说说。”
“老爷，是这样的。”大强挥了挥手，把李二叫了过来。
两人解释了半天，章老爷终于搞明白了过来。
“大爷的，坏菜了。”章向北有些头疼，大强这家伙，叫他抢当官的，没想到给自己弄了个大的，这下有些麻烦了，幸好这家伙没有暴露，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只好一脸便秘的开口道：“嗯，这次你们干的不错。”又看向一旁一脸猥琐的家伙，拍了拍其肩膀，“李二是吧！你这次干的不错，孤鹰岭投降的人以后都交给你了，往后跟着大强好好干。”
李二一脸献媚“多谢老爷，小的以后定为老爷努力效命。”
打发走了李二，章老爷又看向大强，“走吧，看看二强这憨货说的美女到底啥样？”
第31章 美人落泪
章老爷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聚义厅中央。
火光跳跃，将赵樱雪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晰。她虽发髻微乱，裙衫有些尘土，但透过挺拔的身姿，依旧可以看见初具规模的浑圆。
章老爷在她面前五步远处站定，仔细打量。眼前这女子确实如二强所说，容貌极美，二强内憨货觉得人家有些纤细，不够丰满，章老爷倒是觉得颇为不错，厚实的衣物，依然可以察觉到其内部的细枝硕果，容貌也颇为清丽。
看着眼前魁梧的青年，和众人的态度，赵樱雪知道是正主来了，行了一个礼，缓缓说道：“小女子赵樱雪，东陵太守赵思远之女，见过大当家。”
“不错，确实是个美人。”章老爷满意的点点头。
一旁二强附和道：“嘿嘿！老爷，俺没骗你吧！”
“行了行了，别得瑟了，等会赏你鸡腿吃。”
章老爷又对赵樱雪说道：“赵小姐不必多礼。这荒山野岭的，委屈你了，若有什么要求，不妨提提。”他虽然说这话，但是眼睛却止不住的上下打量，仿佛要透过那厚实的衣物，掂量出那“细枝硕果”的确切斤两，如此情景，着实有些猥琐。
没办法，山上都是些歪瓜裂枣，也就两个将就能看的，现在好不容易来个天仙，虽然不好强迫，但是怎么着也得养养眼。
赵樱雪忍着有些猥琐的目光，开口回道：“小女子没有其他要求，只是还请大当家高抬贵手，还请告知需要多少银两，或者其他物资，小女子好修书一封给家父，好早日归家团聚。”
“好说，好说。”章向北打了个哈哈，“只不过吗？本老爷还没想好需要要些什么，你就暂时先安心住在山上，放心，没人会动你一根汗毛。”他随即转又向一旁的大强：“去，通知翠兰，把寨子左边那处独立的小院收拾出来，给赵小姐安置。一应饮食用度，不可短缺。
为了自身的安全，章老爷决定先把赵樱雪关上一阵，等自己发育发育再说，免得暴露了位置，而且赵樱雪在手，那什么太守赵思远多少有些顾忌，行事不会冲动，派大军把自己包的饺子。
赵樱雪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暂时安心住下”，分明是软禁。她心知此刻再提赎金归家已是徒劳，硬碰硬更非良策，只得暂且隐忍。她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多谢大当家安排。”
“赵小姐是明理人。”章向北见她如此识趣，心中更是满意，挥了挥手，“大强，带赵小姐去后院吧，好生看顾。”
章老爷看着着她远去的背影，目光尤其在对方纤细的腰肢与挺翘的轮廓上停留了片刻，方才咂了咂嘴，收回视线。他摸着下巴，心中盘算：“虽然身份有些麻烦，但是管他呢？”
随手拍了一把身边憨货的脑袋。“二强，老子发财了，今晚咱们吃些好的，去通知厨房，起锅烧肉，再备一些米酒。”
………
孤鹰岭。
座山雕揣着双手，盘坐在虎皮大椅上，看着手下众人，开口道：“都说说吧，老二出去几天了？到现在一点动静没传回来，都说说怎么个事？”
“细眼！”坐山雕看着大家都不说话，开始点名。
细眼畏畏缩缩的站起来，“大…当家的，小的把手下人放出去了四五十里，没接到任何消息，二当家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应该一个人都没跑回来，所以…小的也搞不明白。”
“是啊，是啊，二当家带了200多号人，就这黑山，谁能让二当家有去无回？”底下众人也议论纷纷。
看着底下乱糟糟的众人，做山雕忍不住开了口：“哼！都给老子闭嘴，老三，你来说说怎么个事？给老子提提意见。”
三当家徐云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掸了掸道袍上的灰尘，开口道：“大哥，看这情况，只怕是咱这黑山山脉，在咱们眼皮底下，来了一波强人，而且这伙人大概就藏在虎头山。”
“嗯，老三说的有些道理，如此说来，老二的蠢货，只怕已经折在里面了，能如此轻松的干了咱们200多号人手，只怕这帮人来头不小，咱们不可轻举妄动。”
“细眼。”
“大当家，小的在，请大当家吩咐。”
座山雕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把你手下所有人都散出去，另外再给你50人，重点观察虎头山的方向，给老子把这黑山里里外外给我摸一遍，手下若有伤亡，老子给你补上，若是探明了消息，重重有赏。”
“是！大当家！”细眼连忙领命，脸上表情复杂，这次的差事只怕不好干。
座山雕又看向徐云：“老三，你心思缜密，这事你多上心。若真是来了强龙，咱们得好好掂量掂量。”
徐云拱手道：“大哥放心，我会盯紧的。”
………
虎头山寨内，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锅里炖着的肉香飘满整个山寨，章向北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手里端着碗米酒，看着底下弟兄们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大强，”他压低声音，“赵樱雪那边安排了几个人看守？”
大强嘴里塞着肉，连忙咽下了肚子回道：“老爷放心，安排了两名妇人照顾着，外面院子已经安排了几个兄弟，保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章向北点点头，这个赵樱雪倒是镇定。
……
而此时，寨子左侧的小院里，赵樱雪正安静地坐在窗前。两个妇人守在门外，看似伺候，实为监视。
“姑娘，热水备好了，可要沐浴？”一个妇人探头问道。
赵樱雪微微颔首：“有劳了。”
缓缓褪下衣物，露出雪白的肌肤，整个人泡进桶里，露出一个脑袋，看着窗户透进来的一丝月光，赵樱雪有些迷茫，为了心中那一丝怜悯，救了众人性命，但自己此时又该何去何从？父亲听闻消息定然心急如焚，自己与孙家公子的婚事，只怕也就此作罢，而且在老宅休养的奶奶和照顾奶奶的娘亲听闻此消息，只怕…！想到此处，赵樱雪不禁眼角流下泪水，滑落的泪珠，滴落在温水之中，激起一点涟漪。
第32章 老东西
东陵郡，太守府。
“砰！”
上好的茶碗摔了个粉碎。
太守赵思远愤怒至极！
“你们这群混账，竟然把雪儿一个人留给那些山贼，该死的座山雕，好大的狗胆。”
“来人，把这些家奴通通拉下去打死，还有这些护卫，全部打入大牢。”
厅堂之内，噤若寒蝉。仆役和护卫们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求饶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大人饶命啊！”
“是小姐坚持要我们先走的！”
“大人，我等罪该万死，但求大人给我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救回小姐！”
赵思远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他年近五旬，只有一儿一女，儿子是个不争气的废物，女儿却是自幼聪慧伶俐，是他的掌上明珠。如今听闻爱女落入山贼之手，生死未卜，他如何能不心急如焚，怒火攻心？
“老爷息怒！”一旁站着的管家上前一步，拱手劝道，“此刻打死他们也无济于事，反而断了消息来源。而且小姐心地善良，为了这帮奴才身陷囹圄，如今轻易把他们打杀！浪费了小姐一片苦心，只怕不妥呀！老爷。”
“哼！”
赵思远看了看女儿所写的信件，终究是心软了几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他们打入地牢，严加看管。”
“谢老爷不杀之恩！谢老爷不杀之恩！”劫后余生的仆役护卫们涕泪横流，磕头不止，很快便被如狼似虎的家丁拖了下去，厅内总算恢复了暂时的安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压抑的气氛。
赵思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跌坐回太师椅中。管家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新茶，低声问道：“老爷，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小姐还在贼人手中，耽搁不得啊。”
赵思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幻不定。良久，他才沉声开口：“你真觉得，这是是座山雕做的？”
管家沉吟了片刻：“老爷，此事确实蹊跷，但！整个黑山，除了座山雕，又有谁有这个胆子？而且，小姐回家的消息，也只有他们知道。”
“况且，老爷，这座山雕的孤鹰岭日渐壮大，怕是早有不臣之心。只怕小姐之事，十有八九是他做下的，而且只怕不是为了一些金银财宝，只怕是冲着老爷您来的。”
赵思远听闻怒极反笑：“真是一条好狗，如今养肥了，竟然想噬主了。”
“老夫都要看看，这条狗的狗牙够不够硬？”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派人去孤鹰岭确认一下，快马加鞭，明日午时之前，老夫要得到消息。”
“还有，去通知孙卫阳，请他来府上一叙。”
“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管家刚刚出门，就听见下人来报。
“管家，都尉孙大人来了。”
“好，你先去奉上茶水，我去通知老爷。”
孙卫阳坐在椅子上，喝着下人奉上的茶水，脚下却跪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护卫统领赵真。
赵思远带着管家大步踏入客厅，“孙兄，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
孙卫阳连忙站起身客气道：“唉！赵兄不必如此多礼，雪儿出了这事，老夫也是心急如焚。”
说完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赵真，面露些许惭愧。“而且此事也怪老夫办事不理，挑选了这么个废物，此次带来任凭赵兄处理。”
赵思远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赵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杀意，但面上却叹了口气，摆手道：“孙兄此言差矣，天意如此，小女命该有此一劫，谁能预料？前因后果小女已在信中提及，贼人人多势众，赵护卫拼命杀贼，虽仍是不敌，但可见其英勇，何来怪罪之说？”
“所以就此揭过吧，现在还是商量救回雪儿要紧。”
孙卫阳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弄死赵真，毕竟是自己手下人，此时正好顺势下坡：“赵兄宽宏大量，体恤下人，实在令人敬佩。既然如此，那便依赵兄之意。”
跪在地上的赵真无比庆幸，本以为不死也得脱层皮，没想到峰回路转，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赵思远，涕泪交加地磕头：“谢赵大人不杀之恩！谢都尉！”
“小的愿将功赎罪，还请两位大人给小的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小的赵真愿做前锋，杀向孤鹰岭，救回小姐。”
孙卫阳也不言语，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反而轻轻坐下，抿了一口茶水。
赵思远看这动静，心中了然，挥了挥手，让管家带着赵真一起退了出去。
赵思远为空了的茶杯添上茶水。“孙兄，你我之间，何必藏着掖着？有话不妨直说。”
撇了撇茶杯里的浮沫，孙卫阳看了一眼赵思远开口道：“赵兄，雪儿这事只怕难办，这孤鹰岭可不是一般山匪，孤鹰岭山势险要，易守难攻。何况坐山雕手下贼众上千，若要剿匪，小股兵马只怕难以成事，若是派大军围剿，还需得有个由头，只因雪儿的事，调动大军，只怕上面则难，你我虽是亲家，但……”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孙卫阳不再言语。
赵思远心中暗骂一声，该死的老狐狸，如今天下动荡，派兵剿匪又有何难，不过是托词罢了。他这是趁机要挟，想从中攫取更多好处。
赵思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叹了口气，将茶杯轻轻放下：“孙兄所虑，亦是实情。如今朝廷对地方用兵确是多有顾忌，尤其是大规模调动，需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孙卫阳，“这座山雕今日敢绑架我赵思远的闺女，明日就敢袭击郡府，劫掠皇纲！剿灭此獠，名正言顺！即便上面查问，我赵思远一力承担！”
他先摆出大义凛然的姿态，表明剿匪的决心和正当性，堵住孙卫阳“上面责难”的借口。
接着，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至于你我所虑……孙兄，你我同在东陵为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座山雕坐大，对你我皆非好事。此次若能联手铲除此患，不仅救回小女，更是为东陵除去一大毒瘤，此等功劳，上报朝廷，必然是一番嘉奖。”
“当然，大军开拔，多费钱粮，我赵思远虽然为官清廉，颇为拮据，但也愿捐出500两纹银，以充军资。”
说到此处，张思远话锋一转，探过头来轻声说道：“而且吃饭剿匪乃是公事，为的是咱们东陵上下百姓安全，那些富商豪绅，怎能不支持支持？”
听闻此言，孙卫阳瞬间明白了怎么个事，这老家伙，自己女儿出了事，自己就出这几根毛，还想借此事捞上一笔，顿时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赵思远。
两人对视！瞬间哈哈大笑。
孙卫阳手指一点，“赵兄，果真是个人才。”
第33章 好戏开场
第二日，太阳西斜。
望月楼，东陵郡最上等的酒楼。
大厅之内，坐满了本地豪商地主之流。
高台唱着戏曲，台下众人却无心倾听，反而三五个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哎！张掌柜，你说这是出了什么事？太守大人怎么突然把咱们这一帮子都叫到这了，你说！不会出了啥事吧！”
张掌柜抬头看了眼众人，小声说道：“我说，刘掌柜，太守大人要做什么事？咱们怎么知道？再说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你我这点家业，在这一屋子里，算个屁！”
刘掌柜连忙点头，“还是张掌柜看得通透，说话在理，”余光打量了一下前面桌子上的几个人，脑袋侧了过去，悄咪咪的说道：“你看，这田家，徐家，钱家，在那坐着呢，老神在在的，我看应当不是什么大事。”
张掌柜摇了摇头，“刘掌柜，想什么呢？那可是咱们东林郡最大的几个家掌事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要是那三位都慌了神，只怕这东陵郡天都塌了。”
听完此话，刘掌柜不住点头。“有理有理，不过管他呢，等会见招拆招，实在有事躲不过，咱们也别冒头，有的是人顶着呢，来，张掌柜，喝杯茶水润润嗓子，等太守大人过来，还早着呢。”
另一边，田徐钱三家掌事之人，只是抬头看着戏曲，也不言语。
盏茶功夫，戏台上的曲子又换了一曲。
桌子上的三人终于有了动静，率先开口的是钱家家主“钱万里”，茶杯碰撞桌面响起一声清脆，“田兄，徐兄，你们二位可知这太守大人，因为何事突然召集咱们，我这小门小户的，心里总有点不踏实，可是有什么缘由啊？”
“哈哈…钱兄说笑了，你开钱庄的要是小门小户，那我“徐年”那小破布匹生意，不成了要饭的了。”
“而且…！钱兄，整个东陵郡大事小事谁还能瞒过咱们三家，昨天太守大人探亲的家眷队伍，慌慌张张回了城，出门时风风光光车马如流水，回来的时候乱作一团成了要饭的了，今天召集咱们，定然和这事有关。”
“唉！你们两个就别打趣了，这世道，竟连太守家眷出门都出了问题，田某人我心里直打鼓。”
说到此处，田逸才叹了口气，“如今不同往日，这年头是越发不好过了，不是那边乱，就是那边乱，幸好这两年还算风调雨顺，我这几十处庄子也还有个收成，饿不着肚子。”
“只是…！你我三家虽然在朝中都有些香火情，但如今这世道，只怕还得早做准备的好，待会太守大人来了，不管要些什么说些什么，咱们还得尽量应酬着。”
钱徐二人对视一眼，相互点头，如今外界风雨飘摇，他们二人作为一家之主，又怎能看不清形势？
钱万里开口说道：“田兄此言有理，你我三家向来共同进退，稍后不管何事发生，我与徐兄二人当以田兄为主。”
就在钱万里话音刚落，厅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的高声唱喏：“太守大人到——！”
霎时间，满堂寂静。
戏台上的伶人知趣地停下，躬身退至一旁。所有商贾地主齐刷刷站起身，目光投向入口。
只见太守赵思远身着常服，在都尉孙卫阳及几名亲随的簇拥下，迈步走入大厅。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太守大人出现理所应当，没想到都尉孙卫阳也跟着一起出现。如此情景，却让前排的田、徐、钱三人心中同时一凛，也与心中猜测对上了几分。
台下众人也是议论纷纷。
赵思远孙卫阳二人走到主位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并未立刻说话。这股沉默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本就紧张的空气几乎凝滞。
“诸位，”太守赵思远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今日将诸位请来，是有一事，关乎我东陵郡安危，亦关乎诸位的身家性命。”
他略一停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前排三家的神色，见他们依旧沉稳，心中稍定，继续说道：
“黑山巨寇座山雕，想必诸位都不陌生。此獠盘踞孤鹰岭多年，劫掠商旅，荼毒乡里，本府屡次招安，皆被其拒之门外。然，此贼近日愈发猖狂，竟敢……”
赵思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
“竟敢派人劫持了小女樱雪！”
“什么？”
“赵小姐被……”
“座山雕他怎敢？！”
“肃静！”
看着台下安静的众人，赵思远继续开口，“当然，若只是因为小女的一己之私，我赵思远也不好劳烦大家，此番召集各位，确实另有一件要事。”
“来人，带上来。”
随着一位面面色苍白脸上毫无血色的女子，被带了上来。
台下瞬间议论纷纷。
“我认得这位小娘子，宋家太爷过寿，曾经远远瞧过一眼，这位不是宋家庄，宋老太爷的孙女吗？这宋家庄被灭了满门，这位宋姑娘，怎么在太守大人手里。”
“好了，肃静肃静，接下来的事，还请这位宋小姐给各位讲明。宋小姐请吧。”
一旁的孙卫阳也有些迷糊，只知道这老家伙想和自己搞些钱财，却不懂如今这是搞的哪一出？
有些沙哑的嗓音缓缓出声，“各位大人，小女子宋婉莹，见过各位。”挺着瘦弱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还是为众人行了一礼。
声音凄凉，却又坚定。“还请各位大人为小女子做主，各位大人有所不知，小女子前日才从那孤鹰岭的魔窟里逃了出来。座山雕恶贯满盈，正是那孤鹰岭的土匪，杀了我宋家一家老小，小女子也被那些畜生绑了上山，幸好老天有眼，让小女子脱离虎口逃下了山。在山上小女子受尽屈辱，却在偶然之间，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坐山雕竟然在后山圈养私兵，打造兵器，意图谋反。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议论声四起。刘掌柜吓得手一抖，茶水溅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只是喃喃道：“天爷……这…这可真是塌天的大事啊！”
张掌柜也是面色发白，低声道：“难怪…难怪太守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孙卫阳听闻此言，也是呼吸一顿，连忙看向赵思远，想从其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这家伙搞的什么鬼？之前在府上可没和老夫说过此事，这座山雕到底是真的要造反，还是这老家伙为了圈银子编的理由？
第34章 捐献
望月楼内一时之间像菜市场吵个不停。
“肃静！”
太守赵思远上前一步，虚扶起泫然欲泣的宋婉莹，沉痛道：“宋小姐的遭遇，便是座山雕罄竹难书的罪证之一！他不仅劫掠本官爱女，屠戮宋家庄满门，竟然圈养私兵，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尤其在田、徐、钱三家脸上停留片刻。“此獠不除，我东陵郡永无宁日！届时，烽火一起，诸位的身家性命、田地商铺，谁能保证不毁于兵祸？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集我东陵全郡之力，募捐钱粮，组建乡勇，配合孙都尉的官兵，一举踏平孤鹰岭，永绝后患！”
厅内顿时炸开了锅。募捐！果然是募捐！众人脸上神色变幻，有惶恐，有不满，有算计，却无人敢率先出声反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都尉孙卫阳也终于开口，声如洪钟：“太守大人所言极是！剿匪平乱，本就是我辈职责。然军中粮饷器械耗资巨大，还需诸位乡绅鼎力相助。剿匪成功，诸位便是东陵郡的功臣，太守大人与本官，必不会忘了各位的功劳。”
两位大人说完后便不再开口，喝着茶水，坐看下方吵闹。
孙卫阳瞟了一眼身旁的赵思远，心中有话想问，却知此事不是开口的时候。
下方众人吵吵闹闹了一会，还是拿不定主意，不一会，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前排的田、徐、钱三家。
大家心里都明白，他们三家财力最为雄厚，今日还得这三位拿定主意。
当即派了张掌柜前来请人。
“三位，三位。”张掌柜走近前拱了拱手。
“三位大老爷哎！您几个怎么半天不开口啊？我们下面这些人半天商量不出个屁来，现在就等着您三位开口了，麻烦三位移步，咱们一起商量个章程来。”
钱徐二人听闻此言也不言语，目光同时看向田逸才。
田逸才面向二人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张掌柜，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给咱们三这面子，那田某便僭越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钱万里与徐年也随之起身。
刚走到众人身前，一大帮子人就把三人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吵得人脑袋疼。
田逸才抬手压了压，“诸位！诸位静一静，且听田某人一言。”
“太守大人和都尉大人既然放了话，那座山雕也确实猖狂，区区山贼，竟然也胆敢有反心，不管是身为东陵郡的一份子，还是为了身家安全，咱们是该都得出一份力。”
说到此处，田逸才断了断，随后接着说道：“当然，至于怎么出力，大家伙还得商量商量，不过我田某人代表三家表个态，不管一共需要多少，我们三家出一半。”
田逸才此话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大厅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声浪。
“一半？！田家主高义！”
“有田、徐、钱三家牵头，此事必成啊！”
“太好了，这下咱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人群中，张掌柜、刘掌柜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压在心头的大石被搬开了一般。他们原本担心三家会推诿塞责，让他们这些小门小户承担大部分，如今三家主动扛起一半，剩下的分摊下来，虽也肉疼，但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安静，安静。”
田逸才再度开了口，“各位，话虽如此，但一共需要缴纳多少？这个总额还是需要大家一起商议，田某也不好越俎代庖。”
田逸才这番话，如同在烧得正旺的炭火里轻轻撒了一把雪，让刚刚沸腾起来的气氛瞬间冷静了不少。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张掌柜、刘掌柜等人，笑容僵在脸上，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重新透出迟疑和算计。是啊，三家出一半是大好事，可这“总额”要是被定得极高，哪怕只出一半，也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若是总额定低了，又怕无法满足官府需求，平白得罪了太守和都尉。这“一共需要多少”，真是个要命的难题。
刘掌柜此时眼珠一转，“各位，要不咱们去问问太守大人的意思？”
张掌柜打断道：“刘掌柜，此事不妥，此番乃是捐献，可不是做生意，捐多捐少那是众人的心意，要是让大人开口，那可就变了味了。”
“是啊，是啊，”众人也纷纷开口。
张掌柜的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确实，让太守直接开口定价，那这“捐献”就真成了“摊派”，不仅面子上难看，日后若有什么差池，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田逸才看了一眼张掌柜，点了点头，倒是个明白人。
众人吵吵嚷嚷，又议论了半个时辰，终于定下了个调子。
决定一共捐献粮食5000石，白银3万两，骡子驮马若干。
田逸才将众人商议的结果写成票拟，双手呈给赵思远。
赵思远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蹙，沉吟不语。这个数目！
他瞥了一眼身前的田逸才，心中暗道，老狐狸，这个数目刚好不多不少，让人说不出话来。
赵思远指节轻叩桌面，目光如古井无波：“田家主有心了。”
说完此话，起身面向众人，“好了，既然已经商定，那就不耽误各位了，三日之内各家交其钱粮，招募乡勇，5日后大军开拔。”
说完拱了拱手，“赵某在此就替东陵郡各位父老谢过各位了，今日之事还请各位守口如瓶，莫要走漏了消息，以防城中有那孤鹰岭的探子，本官和孙大人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赵思远与孙卫阳带着随从快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骤然安静的大厅里。直到官靴声消失在楼梯口，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总算……总算结束了。”刘掌柜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长长舒了口气。
赵思远与孙卫阳带着随从快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骤然安静的大厅里。直到官靴声消失在楼梯口，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随着众人渐渐散去，现场只留下田钱徐三人。
田逸才脸上并无轻松之色，他望着两位大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田兄，可是有何不妥？”钱万里低声问道。
田逸才缓缓摇头，声音低沉：“钱粮是捐了，章程也定了，但此事……怕是不会如此简单了结。”
“这赵思远上任一年有余，我还是有点摸不清此人性子。”
听闻此言，徐年接话道，“田兄，多想无益，来日方长，这赵思远是可以喂饱的，还是喂不饱的白眼狼，日子久了便知。”
田逸才点头，“话虽如此，咱们还是该早做准备的好，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咱们“上京城”的关系到底是远了点。”
说到此处，看向钱万里，“钱兄，你那亲家近日可好？”
钱万里回应道：“田兄放心，有你我三家关系和钱粮支持，已经定了下来，升为连州都督，开春过后就可走马上任。”
“好，好，好，”听闻此言，田逸才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第35章 准备开战
太守府的马车内，气氛同样凝重。
孙卫阳终于按捺不住，沉声问道：“赵大人，那宋家丫头所言座山雕谋反之事，究竟有几分真？为何事前不与孙某通气
赵思远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孙兄，这只不过是为了出兵找个由头罢了，那坐山雕哪来的胆子造反？你看，那些氏族豪绅，不是已经乖乖把钱粮吐出来了吗？”
“放心，他们出一份，府库里面再出一份，而且那些乡勇民夫只需一口粮食就可以了，用不着耗费银两，那座山雕这些年来打家截道，应当钱粮亦有不少，此次出征，花费不了多少，完事之后，剩下的还不都是你我二人的。”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座山雕……他劫持樱雪，便是取死之道！本官要将他碎尸万段！有了这笔钱粮，孙兄，你的官兵，该动一动了。”
……
太守府。
管家为赵思远添上一杯茶水。
“老爷，派去孤影岭的人回来了。”
赵思远抿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
“说说吧。”
管家接着话茬继续开口，“老爷，小姐这事，好像真不是座山雕做的，座山雕回了消息，已派出手下搜寻整个黑山，而他本人愿意亲自来府上解释清楚。”
“有此诚意，只怕还真不是他做的此事。”
“嗯！”赵思源此时表情好似毫不在意，“是不是他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是该死了。
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老爷上次还不是这么说的，小姐这事已经明白不是座山雕做的，为何还要如此行事？难道是自己上次劝解老爷听在了心里，不管了，终归是好事。
不过，“老爷，要不要暂缓行事情，毕竟小姐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让孤鹰岭先打探清楚小姐的下落。”
赵思远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不必了。”
他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至于樱雪的下落...传令下去，让家中侍卫继续查。但剿匪之事，一刻也不能耽搁。”
……
孤鹰岭，一众山匪齐聚一堂。
二当家赵金刚的座位倒是空空如也，现场气氛有些凝重。
三当家徐云此时率先开了口，“大哥，那赵思远的女儿被人绑了，却被人栽赃嫁祸到咱们头上，此事有些蹊跷，整个黑山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只怕此事应当还是和虎头山那帮人脱不了关系。”
座山雕愤怒至极：“他奶奶的，虎头山这帮王八蛋，跟老子杠上了。”
“大当家…”突然下面手下细眼来报。
“大当家的，山下又来人了，还没等小的靠近，那人留下一封信，就跑进林子里没影了。
座山雕一把夺过信件，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大哥，信上说什么？徐云关切地问道。
座山雕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赵思远这个老狐狸！表面上答应和谈，暗地里已经让孙卫阳调集兵马，五日后就要进山剿匪！
什么？厅内一片哗然。
徐云沉吟片刻，忽然冷笑：好个赵思远，看来他想借此事灭了咱们。”
好似想到了什么，徐云又开口道：“大哥，这信是谁留的？上面可曾留了姓名。”
座山雕摇了摇头。“没有留名，不知是何人。”
“罢了，此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大哥，你说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座山雕眼中凶光一闪：“赵思远你这个老东西既然找死，那老子就送你一程。”
“三弟，“天兵丸”产量如何了。”
徐云起身拱手，“大哥放心，已有二百余瓶，每瓶20颗。”
座山雕一拍桌子，起身大笑。“哈哈哈！好！”
听闻此言，徐云眼珠一转，连忙说道：“大哥，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尽起兵马，先在一线峡埋伏那些官兵，斩断这东陵郡一臂，此番一胜东陵郡城必然龟缩，咱们正好趁此席卷东陵各县乡，如今已快入冬，朝廷就算听闻消息开春之前也无可奈何，这些时日正是咱们发展之机。”
座山雕有些狐疑，“咱们孤鹰岭，易守难攻，何必冒这险？”
“这二百里黑山，咱们就算败了也有地方躲，主动出击可不划算。”
为了打消座山雕的疑虑，徐云故意说道：
“大哥放心，咱们有着天兵丸，定然一战即胜，随后即可席卷四方。”
“大哥雄心壮志，窝在这小小黑山，也不好招兵买马。”
三弟说的倒是也有些道理，想到此处，座山雕也干脆不再犹豫，“好吧，那咱就这么干。”
徐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道：“大哥，还有一点，那天兵丸药力凶猛，服用后虽能激发潜能，但药效过后弟兄们怕是得休养几天。”
座山雕大手一挥：“无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拿下东陵郡，还怕没有更多弟兄？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带足天兵丸，此战许胜不许败！
徐云领命，却又压低声音，大哥，那送信之人......
座山雕眼中精光一闪：不管是谁送的这封信，现在都不重要。待我们拿下东陵郡，再慢慢查探不迟。
他转向众头目，声若洪钟：弟兄们！这一战若是赢了，整个东陵郡的财富、女人，都是我们的！让弟兄们好好准备，五日后，我们要让官兵有来无回！
众头目群情激奋，纷纷领命而去。徐云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声色有些复杂。
………
五日后，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东陵郡校场。
一众官员高坐高台，赵思远虽为太守，但今日主角却是站在众人身前的都尉孙卫阳。
“孙大人今日一身戎装，果然豪气干云。”赵思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打破了校场上空的寂静。
太守的话音刚落，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他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下属官员们立刻争先恐后地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主管钱粮的李主簿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声音格外热切，“孙大人真乃国之栋梁，这巍峨气度，光是站在这里，便让我等觉得安稳无比，胜过千军万马啊！”
“说得对！”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夸张的敬佩，“孙大人此次点兵，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军容之盛，下官为官十余载前所未见！必能马到成功，震慑宵小！”
一时间，高台之上颂声如潮，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将孙卫阳捧到天上去了。这些话语在清冷的晨风里飘荡，与台下士兵们沉默无声的肃杀形成了鲜明对比。
孙卫阳一身戎装，看着眼前列队整齐的三千官兵，和两千虽说有些凌乱但也算整齐的的乡勇民夫，心中也是豪气顿生，作为一郡都尉也好久没有如此带领上万大军出征，心中难免豪迈。
“都尉，时辰到了。”副将上前禀报。
孙卫阳的声音平静而冷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吉时已到，擂鼓。”
孙卫阳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头看向赵思远，“赵兄，孙某去了，还请赵兄放心，此去定将雪儿安全带回。”
说完偷偷在只有赵思远可以看到的角落比了个手势，释意不要忘了，咱们俩的约定，五五分成。
赵思远装作没看到，面色庄重拱手行礼，“孙兄，多谢了，但此事当为剿匪为重，小女之事孙兄顺手为之即可，那孤鹰岭迫害良家女子何其之多，不可谓雪儿一人乱了阵脚，当行事凌厉。若是雪儿遭遇不测…”
说到此处赵思远面色凝重，又透露出坚决。“那也是命该如此，孙兄万万不可强求。”
孙卫阳双手托起赵思远臂膀，“赵兄万不可有此言，此番前去，定将雪儿完好无损交与赵兄。”
看着赵思远还想说些什么。
孙卫阳当即打断，“好了，赵兄不必多言，孙某去了。”
“来人，大军开拔。”
第36章 背叛
望着远去的大军,赵思远心中感慨,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孙兄，你的家眷赵某定代你照顾好，你安心去吧。
一位身穿黑衣，头戴面罩之人，站在赵思远身后，“赵大人，开弓没有回头箭，该动手了。”
赵思远听闻此言确实头也不回，“赵某自然明白，回去禀报你家大人，答应老夫的事，可莫要忘了。”
“赵大人放心，只要您将整个东陵郡牢牢的握在手里，一年之内朝廷绝不会再派人来打扰您，您尽可放开手脚，想必这一年之内，您可以做很多事了，朝堂之上自由我们家大人支持。”
“大人先忙，在下就先告辞了。”说完黑衣人转身而去。
赵思远袖袍中的双手紧握，内心有些复杂，眼中却又精光并射，他说的没错，开弓没有回头箭，此番与虎谋皮，却不知我赵思远和这藏头露尾之辈，究竟谁是猛虎？
……
大军如一条巨蟒，缓缓游入黑山腹地。秋日惨白的阳光被陡峭山崖切割，一线峡如同大地裂开的一道窄缝，阴冷潮湿。
入口之处，孙卫阳勒住马缰，抬手止住队伍。他曾经也是久经沙场，自然知道此地险要。
“前军斥候，速去查探峡谷两侧！”他沉声下令。
孙卫阳的命令在峡谷中激起回音，数骑斥候应声而出，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向着幽深的峡谷疾驰而去。
峡谷一侧巨石之后，座山雕与三当家和一众手下头目围坐一圈。
正在此时，汪峰的小头目细眼来报，“大当家，不好了，官兵的部队停在了路口，还派了斥候过来。”
细眼的话让巨石后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三当家徐云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大哥，官兵停了？莫非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座山雕脸上横肉抽动，眼中凶光闪烁，他透过石缝死死盯着入口处那支逡巡不前的军队，孙卫阳的将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娘的，这孙卫阳倒是谨慎。”座山雕啐了一口，脑中飞速盘算。若让斥候深入峡谷，两侧的伏兵必然暴露，整个计划就将前功尽弃！
“大哥，怎么办？要不要……”一个头目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是干掉斥候。
“不可！”徐云立刻反对，“杀了斥候，等于告诉孙卫阳里面有埋伏！他若掉头就走，或是绕道而行，我们这番布置就白费了！”
听到老三开口，座山雕心里有点埋怨，什么破计谋。早知道老子就不下山了，还是在孤鹰岭等着官兵过来稳当。
不过也知道此时不是埋怨的时候。
他随即看向徐云，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抹狞笑：“老三，孙卫阳既然派了眼睛进来，那咱们……就让他看个清楚！”
徐云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看吗？让他看！”座山雕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细眼，带你的人，装作寻常樵夫，就告诉他们，前几日看到有可疑人在这一带活动，好像往‘落鹰涧’方向去了。把他们引开主路！”
“落鹰涧？”徐云立刻明白了，“大哥是想……”
“没错！”座山雕眼中精光四射，“孙卫阳生性多疑，越不让他查，他越疑心。现在咱们主动送他一个‘可疑之处’，他反而会觉得主路安全。等他大军主力进了这口袋……细眼！”
“在！”
“把人引开后，你们立刻去落鹰涧，给老子把旗帜亮出来，”
“妙啊！”徐云忍不住赞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大哥此计，孙卫阳必定以为我等在落鹰涧设伏，主力反而会放心进入一线峡！”
座山雕得意地舔了舔嘴唇，脸上横肉舒展开来：“跟老子玩心眼？孙卫阳还嫩了点！通知下去，都给我藏好了，没老子的命令，谁敢露头，老子先剁了他！”
道路之上，赵真骑着战马，带着两名斥候进入一线峡探查。
“队正，这地方静得邪门。”身旁年轻斥候压低声音，手心已沁出汗水。
赵真未及回答，前方拐角处忽传来窸窣声响。三人立即勒马戒备，却见几个樵夫打扮的汉子抱着柴捆，惊慌失措地从岩石后钻出。
“军、军爷！”为首那个瘦小汉子——正是细眼——扑通跪倒，指着侧方一条岔道：“前头去不得啊！昨日我们看见好多带刀的凶人往那边落鹰涧去了！”
赵真眉头紧锁，目光在细眼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冷笑：“既见凶人，尔等为何还敢在此砍柴？”
细眼心头一紧，面上却更显惶恐：“小人们原本住在涧口，这是冒险回来取些家当……”
“哦？”赵真猛地抖枪指向脚下，“那依你看，这条路可还安稳？”
“安稳安稳！”细眼忙不迭点头，“那些凶人都往岔路去了……”
“哈哈，简直是笑话。”赵真眼中凶光一凝，“杀了他们。”
“是”
两名手下立马催马上前。
细眼和他手下几人万万没想到这军官如此果决，说杀就杀，连周旋的余地都不给！眼见刀锋临头，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再也顾不得伪装，纷纷扔掉怀中的柴捆——那下面藏着的，分明是出鞘的短刃！
“他娘的，拼了！”细眼怪叫一声，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劈来的马刀，反手就将短刃掷向马上的斥候。他身旁的几个手下也各持兵刃，悍勇地扑了上来，哪还有半分刚才胆小樵夫的模样？
“果然是匪类！”赵真见状，不怒反笑，验证了心中所想。
区区几个手持短兵器的山匪，哪里是两个骑兵的对手，眨眼之间，就要死伤殆尽。
“突然。”
“噗嗤！”一名骑兵斥候捂着自己的喉咙满脸不可置信，绝望的转头看向后方，扑通一声栽下马来。
赵真甩了甩枪尖的鲜血，又朝另一名骑斥候杀去。
另一名斥候刚挥刀逼退细眼，听到同伴的异响，下意识回头，正对上赵真那双冰冷彻骨、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睛，以及那杆滴着血的红缨枪！
“队正！你……！”他惊骇欲绝，话未说完，赵真的长枪已如毒龙出洞，直刺其心窝！
这斥候毕竟是沙场老兵，生死关头下意识侧身避让，“嗤啦”一声，枪尖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和破碎的甲片，剧痛钻心！
“为什么？！”他嘶声怒吼，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赵真根本不答，手腕一抖，长枪变刺为扫，枪杆带着恶风狠狠砸向对方的脖颈！这一下砸实，颈骨折断！瞬间没了声息。
第37章 乱石如雨
细眼喘着粗气，刚刚死里逃生，胸口还疼的很，有些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他眼睁睁看着那官兵队正一枪捅穿了自己人喉咙，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宰羊。接着又是几招把另一个也送上西天。这他娘的是唱的哪一出？官军内讧了？
他偷偷抬眼去瞄那个叫赵真的队长。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枪尖上的血，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杀的不是朝夕相处的同袍，而是两只鸡。
细眼心里直打鼓。他混迹黑山这么多年，砍人被杀都见过，可官军老爷临阵反水，还帮着自己这群土匪杀自己人，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他攥紧了手里的短刀，非但没觉得安全，反而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军爷？”细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着开口，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多谢军爷救命之恩……不知军爷这是……”
赵真停下擦拭的动作，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细眼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扔在了细眼手上，“把这封信，交给座山雕。”
说完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还有，把这里清理干净，速度要快。”说完打马而去
“是是是…！”细眼虽然有些搞不明白，但也是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片刻之后。
一个小头目提醒道，“大当家，细眼回来了。”
“嗯？这么快。”座山雕越过巨石就看到了喘着粗气的细眼。看了一眼身后，确定就一个人。“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另外几个呢？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细眼连滚带爬地凑到座山雕跟前，脸色苍白地指着峡谷下方：“大、大当家！出怪事了！刚才那个官兵队正，他、他把自己的两个手下全给宰了！”
座山雕浓眉一拧：“什么？”
“千真万确！”细眼慌忙从怀里掏出那封书信，双手奉上，“那军爷杀了人，扔下这封信让我交给您，还让我们赶紧把尸体藏起来……”
座山雕一把抓过书信，粗糙的手指捏得信纸沙沙作响。他展开信纸快速扫过，脸上横肉不住抽动。
“大哥，信上说什么？”徐云凑近低声问道。
座山雕将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娘的，这是把咱们当刀使了。”
“信上说他们会想办法把孙卫阳送进来，让咱们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了，若老子猜的不错，应当是和之前送信的是一伙的。”
徐云闻言，眉头紧锁：“先送信示警，如今又派人杀自己手下递信合作……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反复无常，其心可诛！大哥，这浑水，咱们怕是蹚不得啊！”
“蹚不得？”座山雕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徐云，眼神锐利如刀，“老三，你看不清吗？从孙卫阳大军开拔那一刻起，这浑水，咱们就已经在里头了！现在不是咱们想不想蹚，是有人把水搅浑了，逼着咱们必须选边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盘算：“这伙人能量不小，能在官军里安插钉子，还能把孙卫阳的行踪算计得死死的……他们既然找上咱们，说明咱们还有用。要是咱们现在缩了，不但孙卫阳要灭咱们，这伙藏在暗处的毒蛇，转头就能把咱们卖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残忍和决绝的狞笑：“不过，想拿老子当刀使，也得看看他们付不付得起这个价钱！老子可不是他们呼来喝去的狗！”
他猛地看向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细眼，沉声喝道：“细眼！带几个人，立刻抄近路回山寨！把库房里那几箱压箱底的家当，还有老子床头暗格里的东西，全都给老子转移到‘鹰愁涧’的秘洞里！快去！”
“是…是！大当家！”细眼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徐云眼神一凝：“大哥，你这是……”
座山雕拍了拍徐云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老三，咱们既要借他们的势过了眼前这关，也得防着他们事后卸磨杀驴！先把家底藏好，留条后路。至于眼前……”
……
赵真骑着马来到孙卫阳跟前，神色不变。
“大人，属下已探明前方道路，山谷之中和两侧没有发现任何匪徒的踪迹，手下人手已经过了一线峡前往前方探路，属下特来禀报。”
“好，既然如此，大军开拔。”
赵真乃是孙卫阳亲信，所以赵真的话，孙卫阳并没有多加怀疑，当即上马开路。
孙卫阳坐镇中军，副将“李波”带领前军，率领大军向一线峡深处行进。两侧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只余一线天光透下，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随着大部队的挺进，孙卫阳感觉有些奇怪，大军入内怎么连飞鸟也无？想到此处心中大惊。
“不好！”
孙卫阳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全军止步！”他厉声喝道，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崖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无数滚木礌石轰然落下，瞬间封死了峡谷的退路。
“有埋伏！列阵！”孙卫阳拔剑高呼，但峡谷狭窄，大军根本无法展开阵型。
“赵真！赵真！”
看着本该在自己身边的身影，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孙卫阳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瞬间目眦欲裂。
狂叫道：“赵真，你敢背叛本都尉！老子要刮了你的皮！”
崖壁上传来座山雕的狂笑声：“这领头之人倒是有些聪明，不过现在才明白过来？晚了！”
“小的们，大石头给老子使劲了扔，砸死这帮狗娘养的官兵。”
“啊！”瞬间惨叫声一片。
崖顶滚石如雨，峡谷内惨嚎不绝。孙卫阳此时也不敢骑在马上，翻身下马，被亲兵拼死护在盾阵中央。
一波乱石过后，兵马伤亡惨重。
一名亲卫顶开一块碎石，“大人，咱们该怎么办？”
“现在情况如何？”孙卫阳问道。
“大人，咱们的人死了有上千人，李将军也牺牲了，民夫乡勇更是伤亡过半。”
听闻此言孙卫阳愤怒至极，手中宝剑砍在一旁碎石上溅起火花，“该死的赵真。”
不过片刻孙卫阳也冷静了过来，举起宝剑，大声喝道：“所有人放弃马匹，盾兵在前，随老夫冲杀出去。”
又看了一眼身后远方乱成一团的民夫乡勇，孙卫阳叹息了一声，却也知道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刻，当即转身随着亲兵冲杀而去。
“杀…！”
第38章 一槊定军
盾兵两侧护卫，孙卫阳带着亲兵冲锋在前，不过盏茶之间，又付出了几百人的代价，还真的要冲出峡谷。
座山雕站在巨石上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看这势头，还真要被这群官兵冲出来。”
三当家徐云在一旁说道：“大哥，那些民夫乡勇不足为虑，可是官兵还剩下一千多人，但咱们也就二千多人马，硬拼只怕不妥，孙卫阳也不是泛泛之辈，要不要先放他们一马？”
座山雕撇了撇嘴不屑道：“老子怕他？”
当即吩咐手下头目：“你们几个，带着两侧的兄弟冲下去，剩下的人，跟着老子冲下去，敲了他大军的脑袋。”
座山雕一声令下，峡谷两侧顿时喊杀震天。上千匪众如潮水般从两侧山坡冲下，直扑官兵中军。
“呜哇——嗷！！！”
山匪们一边冲一边怪叫着。
山匪李老二看着陡峭的峡谷咽了一口唾沫，抱着一旁的大树不肯撒手，“我的娘呀，这么陡的路，怎么下得去？”
看着这家伙磨磨唧唧的，小头目王二狗瞬间来气，一个大脚丫子踹了出去。
“啊…！”
李老二像一块圆滚滚的石头，从山坡滚落，根本停不下来。
“他娘的，磨磨唧唧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吐了一口唾沫，王二狗也拎着武器，嗷嗷叫着冲了下去。
“保护都尉！”亲兵队长高呼，盾阵迅速收缩。
另一边官兵之处。
亲卫禀报“大人，那些山匪冲下来了。〞
“好！”听闻此言孙卫阳也不着急。正面对战，一群山匪哪是自己这群正规军的的对手？不怕你不来，正好报了峡谷埋伏之仇。
“来人，取我兵器来。”手中宝剑插回腰间。
身后亲随台上一杆“雕花鎏金马槊”。
孙卫阳接过马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兵器，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列阵！”
训练有素的官兵迅速变换阵型，盾兵、长枪兵在前，弓弩手在后，瞬间组成严密的防御阵线。
座山雕率领匪众冲至阵前，看到官兵严阵以待，心中不由一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牙吼道：“弟兄们，杀啊！”
“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冲在前排的匪众顿时倒下一片。
不过冲锋在前的，都是一些积年老匪，倒也悍不畏死，瞬间也有不少冲破了第一波防线。
孙卫阳马槊一挥，亲自率军迎战。马槊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匪众纷纷倒地。官兵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双方你来我往，一时之间倒是僵持住了。
座山雕一刀把一个官兵从肩到腰开了个缝，吐了一口血沫。“他娘的，这帮官兵还真真tnd猛。”
三当家徐云也跟了过来，道袍上全是鲜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外表看着有些瘦弱，手中却拿了一把长柄巨斧，“大哥，现在僵持住了，咱们该怎么办？”
“他娘的，这些官兵还真是硬骨头，差点没崩老子的牙。〞
“三弟，不能再等了，让兄弟们服用“天兵丸”，砍了这群狗娘养的。〞
听闻此言，三当家也不再犹豫，“好，大哥放心，小弟这就通知下去。”
徐云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尖锐的哨音划破战场。听到信号的匪众纷纷掏出猩红色药丸吞下，不过片刻功夫，战场上便响起一片野兽般的嘶吼。
服药后的匪众双眼赤红，青筋暴起，攻势顿时凶猛了数倍。一个匪徒竟徒手掀翻了官兵的盾阵，另一个更是顶着穿透身体的长枪和敌人同归于尽。
孙卫阳脸色骤变：“不好，这些山匪吃的是什么邪药？竟然悍不畏死。”
刹那之间，战场瞬间改变了局势。
本该僵持住的双方，现在山匪竟然压制着官军一边倒。
“哈哈…！过瘾！”看着此情此景，座山雕狂笑不止。
另一边。孙卫阳挥舞着马槊，又砍倒了一名山匪，双手却有些止不住的颤抖，身体也有些脱力的站立不稳。
“大人，小心。”一旁亲兵队长连忙上前搀扶，“ 大人，咱们该怎么办？军阵被冲散了，小的甚至瞧见不少士兵逃了。”
说到此处，欲言又止，但还是接着说道：“大人，现在还来得及，趁着大军还没散，小的们护送您冲出去。”
孙卫阳拄着马槊喘息，环视四周。只见官兵阵型已被冲得七零八落，服药的匪众如疯虎般左冲右突。更远处，已有士兵开始溃逃。
“不成！孙卫阳猛地站直身子，此时若退，全军必溃！亲卫队随我来，直取座山雕！”
他扯下染血的披风，提起马槊：“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座山雕，这些匪众不攻自破！”
亲兵队长见状，知道劝不住，只得咬牙高呼：“亲卫队！誓死护卫都尉！”
数十名精锐亲卫迅速集结，组成锥形阵直扑座山雕所在。孙卫阳一马当先，武器翻飞，竟在混乱的战场中杀出一条血路。
座山雕正杀得兴起，忽见孙卫阳率精锐杀到，不惊反喜：“来得好！省得老子去找你！”
二人交锋，战刀与马槊碰撞出刺耳巨响。
孙卫阳砍杀许久，耗费了不少力气，两方交战，自己一身武艺，竟然一时之间占不了上风。
座山雕大刀顶开马槊，横刀一斩，在孙卫阳胸前的甲胄上开了一个口子。“哈哈哈…！老家伙，你这是怎么了？没力气了吗？现在你只要跪下求老子，放你一条生路也无不可。”
“放肆！”
孙卫阳怒喝一声，马槊如毒蛇出洞直刺座山雕咽喉。这一枪来得突然，座山雕仓促间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
“死到临头还有点力气！”座山雕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凶光更盛。
此时此刻座山雕也不再犹豫，掏出怀中“天兵丸”一口吞下。
瞬间脸色一片潮红。
“呜呜呜…”吐出一口浊气，座山雕甩了甩脑袋，眼中带着兴奋的凶光。
“你这该死的东西，害得老子也吃这鬼玩意，真是该死。”
“现在！你就去死吧！”
大刀横劈，兵峰撞击在一起。
孙卫央瞬间虎口发麻，渗出一丝鲜血。
孙卫阳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心中暗惊：这邪药竟能让座山雕力气暴涨至此！
座山雕得势不饶人，大刀带着凄厉破空声接连劈来。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孙卫阳双臂发麻，马槊几欲脱手。
孙卫阳拄着马槊剧烈喘息，鲜血顺着甲胄不断滴落。面对服药后实力暴涨的座山雕，他心知今日已难逃一死，但军人的尊严让他挺直了脊梁。
“老匹夫，还能站得住？”座山雕狞笑着挥刀劈来，刀风凌厉。
孙卫阳不闪不避，马槊如蛟龙出海，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大昌都尉，岂能死于匪寇之手！
槊尖精准地点在刀锋最弱处，火星四溅。座山雕被震得后退半步，惊愕地发现这垂死的老将竟还有如此实力。
“好！这才够味！”座山雕狂性大发，刀法愈发狠辣。
孙卫阳却越战越勇，马槊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记回马枪擦着座山雕咽喉而过，留下深深血痕。
“你...”座山雕又惊又怒。
“这一式“破阵”，本将十七岁于漠北所创。”孙卫阳朗声长笑，马槊再变，“这一式“斩将”，二十五岁跟随上将军南平叛乱所习得！”
每一式都蕴含着沙场征战的精髓，竟将服药后的座山雕逼得节节败退。
座山雕恼羞成怒，也有些慌乱。
孙卫阳看准时机，马槊如流星贯日，直刺其心口。
“噗嗤…！”铁甲好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连着血肉被穿了个窟窿。
“怎么可能…？”座山雕一脸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却怎么也捂不住奔涌而出的鲜血。
“往事如走马灯一样闪过，少时家庭困苦，青年壮志凌云，外出想闯出一番事业，却碰的头破血流，好不容易二十余岁攒了一些钱财，回家置业，却不想，田产被夺，老父老母被村中地主欺辱死于非命。青梅竹马嫁为他人妇，心中愤恨，老天不公。当晚纵火杀人，提刀上山为匪，虽为匪类，但不改雄心大志，厉兵秣马，以谋大业。却不想到头来一场空。
“咚！”连人带着马槊仰面而倒，死得干净利落。
孙卫阳脱力的单膝跪地，喘着粗气，看着尸体说道：这一式，老夫十三岁从军，砍马杀敌三十年，武艺精髓所在，你是死在此招之下第一人。”
看着周围围上来的山匪，“当然，也许也是最后一人，此招老夫给他起名子叫做“定军。”
第39章 废物赵真
孙卫阳拄着马槊挺立原地，染血的战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环视着缓缓围上来的山匪，目光所及之处，匪众无不心生寒意，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徐云推开人群，看着座山雕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悲痛，还有一丝愧意。
他刚要下令围攻，就见孙卫阳的亲兵们已经拼死护在主将身前，组成了一道血肉防线。
“保护都尉！”
残余的数十名亲兵虽然个个带伤，却依然挺立如松。他们手中兵刃寒光闪烁，眼神中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徐云目光扫过战场，“天兵丸”的药力快退了，再打下去只怕难了。其余匪众也早已士气低落，再无战意。
他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小的们...带上大当家的尸首，咱们撤。”
山匪们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抬起座山雕的尸身，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缓缓向峡谷深处退去。
徐云最后望了一眼依然挺立的孙卫阳，抱拳道：“孙将军...后会有期。”
待匪众尽数退去，亲兵们这才松了口气。有人想要上前搀扶，却见孙卫阳微微摆手。
“不必。”他的声音虽轻，却依然沉稳，整顿兵马，清点伤亡。
夕阳西下，他依然保持着持槊而立的姿态，仿佛一尊永不倒下的战神。直到确认最后一个匪众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稍作松懈，任由亲兵上前搀扶。
休息了片刻，这一关暂时算过了，但有一件事还是萦绕在孙卫阳心头，这赵真为什么会背叛自己？孙卫阳自认待他不薄，而且就算害了自己，他又能得到什么？想来必然另有其人。
他是谁的人？听的谁的命令？谁想要自己的命？
思来想去，还是搞不明白。自己底层军武出身，平日小心谨慎，不过偶尔搞些钱财，翠春楼里听听曲喝些小酒，释放释放体内火气，不曾得罪什么仇家，谁会想要自己的命？我只说自己挡了谁的路。
难道…。
孙卫阳心里有了些猜测。
赵思远这个狗东西，不过是些许钱财，就想要老夫的命，直说便是，大不了老夫少拿几成。
不过也只是心中想想罢了，心中明白，不可能是为了这点小钱。
就在此时，亲兵上前禀报：“大人，已经清点完毕，咱们的兵马还剩1300人，那些乡勇民夫不足千余，还有一些人逃散了。物资都还在，不过骡马损失惨重没剩下几匹了。”
“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孙卫阳看了一眼东陵郡郡城方向，眉头紧皱。
“带上一部分物资，把所有乡勇留下，让他们把受伤的弟兄带回城内。”
亲兵有些诧异问道：“大人，咱们不跟着回城吗？”
“不！咱们去连州大营。”
……
太守府会客厅中。
赵思远坐在椅子上双手靠着扶手，右手手指，不自觉的敲击着扶手，轻轻作响。
下方跪着一人。
跪拜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真。
管家悄无声的为赵思远换上一杯新茶，随后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管家心中惶恐，自家老爷怕是有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
赵思远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看了一眼管家：“先下去吧，吩咐好厨房，晚上做些好菜。”
“好的，老爷。”说完，管家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关闭。
随着大门没有一丝缝隙，赵真开了口：
“大人，小的已经将大军引入了埋伏，临走之前，特意望了一眼，垒石如雨，那孙卫阳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特意快马加鞭禀报大人此喜讯。”
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突然断了下来。
“所以说，你并没有看到孙卫阳身死，就急着回来请功？”
听闻此言，赵真瞬间汗如雨下。”
“大人，小的…”
“蠢货。”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赵真的心里，让他瞬间瘫软在地，连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赵思远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赵真，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兵者，死生之地。未见尸身，岂能妄断生死？更何况是孙卫阳这等沙场老将！你如此急于回来，是怕功劳被别人抢了，还是……心里有鬼，不敢久留？”
赵真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他只能拼命磕头：“大人明鉴！小的对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只是觉得大势已定，想尽早将喜讯禀告大人……”
“喜讯？”赵思远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手指的敲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快，更重，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和愤怒，“若孙卫阳未死，带着残部退回郡城，你当如何？若他察觉是你递出的假信号，你当如何？你这一跑，若是引起他丝毫疑心，老夫的全盘计划，都可能毁于一旦！”
赵真此刻已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孙卫阳，也高估了自己在赵思远心中的分量。他本以为带回“捷报”是大功一件，没想到却是自寻死路。
“求……求大人再给小人一次机会！”赵真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赵思远沉默了片刻，那敲击声戛然而止。客厅内死寂得可怕。
“起来吧。”赵思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更深的寒意，“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上，这次，老夫暂且记下。”
赵真如蒙大赦，几乎是爬着站了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
“孙卫阳是死是活，很快就会见分晓。”赵思远眯起眼睛，“你立刻回军营，军司马刘义是我的人，通知他带上兵马，以接应大军、搜剿残匪的名义，再入黑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孙卫阳还活着……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赵真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领命，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客厅。
看着赵真仓惶离去的背影，赵思远眼中寒光闪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看了一眼回来的管家，丰富道：“通知厨房，不用准备了，这种废物，根本没有资格吃我的饭。”
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听闻命令前去厨房吩咐。
不一会厨房就接到了命令，刚要杀鸡的厨子笑了笑，松开了拎着鸡脖子的手。
咯咯咯咯哒！大公鸡振翅着翅膀乱叫。
帮厨小九连忙接过“大花，今天算你命大，让你多活几天。”
大花回到了鸡圈里，高傲的仰着头颅巡视着领地，几只小母鸡连忙闪躲，全然不知今日逃过了一劫。
第40章 礼物
又是片刻。
赵思远沉吟了一会，扬声唤道：“来人。”
管家应声而入，依旧低眉顺目。
“传令给城防司，加强四门戒备，尤其是夜间。若有从前线回来的溃兵，一律集中安置在城西校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也不得与外人接触。
另外……”他顿了顿，“派人去孙府周围看着点，孙都尉家眷若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但……别让她们随意走动，免得被乱兵惊扰。”
管家心中一凛，他不敢多问，连忙应道：“小的明白，这就去办。”
赵思远挥挥手让他退下，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孙卫阳，你到底死没死？
一丝隐隐的不安，萦绕在赵思远心头。这场棋局，还未到终盘。
………
夜晚赵思远一个人喝着小米粥，管家伺候在身旁。
门外传来动静，来人正是军司马刘义和满脸苦涩的赵真。
赵思远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小米粥，他抬眼瞥了一下进来的两人，目光在赵真那张苦瓜脸上停留一瞬，便落在了刘义身上。
“说吧。”赵思远的声音平静无波，继续喝着粥。
“大人，孙卫阳跑了。”
赵思远手中汤勺一顿。
“继续说。”
刘义躬身：“是，大人。”
“傍晚时分，我率部下快马加鞭，行至半路遇上了返回的人马，其中只有一些伤兵和乡勇民夫，未见孙都尉和大军身影，属下询问了一番，得知孙都尉大战之后仅休息了片刻就早早离去，不知去向。”
说到此处刘义又道“大人，我已散出人马查询踪迹。只不过他们没有带着伤兵，都是一些青壮，如今只怕…？”
“不知去向……”
赵思远缓缓放下汤勺，瓷勺与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没有立刻发怒，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波澜，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和骤然停止敲击扶手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没有回城，他们能去哪里？”
赵思远低声自语，脑中飞速盘算着孙卫阳可能的选择。抛弃伤兵和民夫，只带精锐。
“难道是，连州大营？”
“哈哈…，好你个孙卫阳。”
“ 赵真！”
听见太守叫自己的名字，赵真连忙应答：“大人，请您吩咐。”
“你去带些人手，包围整个都尉府，再请孙大人公子前来府上一叙，本太尉对未来的贤婿十分想念，接他过来府上住上一段时日。”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赵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领命。
“慢着。”赵思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让赵真瞬间定在原地。
赵思远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眼神淡漠地看向赵真：“记住，是‘请’。孙公子是本官未来的女婿，是贵客，要好生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若是惊扰了孙府女眷，或是让孙公子受了半点委屈……”
“是！小人明白！定将孙公子安然无恙、客客气气地‘请’到府上！”赵真保证道，随后快步退了出去。
客厅内，刘义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那追索孙卫阳踪迹的事……”
赵思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不必大张旗鼓了。有了他儿子在府中‘做客’，孙卫阳即便到了连州大营，又能如何？他敢轻举妄动吗？”
“待会老夫修书一份，想必他会明白我这个亲家的良苦用心的。”
赵思远说完此处好似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赵思远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落在一旁的刘义身上，“待会赵真办完事回来复命之后，老夫以后不想再见到他了。真是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之何用？”
刘义对此事也不意外，他立刻抱拳躬身，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卑职明白！定会处理干净，绝不污了大人的眼。”
“嗯。”赵思远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整顿军务，安抚人心，才是当前重中之重。至于赵真……等他复命之后，你知道该在哪里动手。”
是！卑职告退！”刘义不敢多留，躬身行礼后，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客厅。他需要立刻去安排人手，既要确保赵真“请”到孙公子，也要在赵真完成任务后，第一时间让他“消失”。
侍立一旁的管家自始至终都低垂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惧。老爷的手段，愈发深不可测了。
偌大的客厅再次只剩下赵思远一人。他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研墨提笔。
他略一沉吟，笔尖便落在纸上，字迹沉稳有力，内容却如同裹着蜜糖的砒霜：
“卫阳兄台鉴：”
“闻兄一线峡浴血奋战，毙杀巨寇座山雕，实乃快事，弟感佩万分。然惊闻兄下落不明，赵某心焦如焚，已遣人多方打探，必竭尽全力寻兄归来。”
“府上一切安好，嫂夫人处弟已加派人手护卫，周全照料，勿念。令郎英杰，聪慧过人，某见之欣喜，已接入府中暂住，视若己出，必倾囊相授，悉心教导，以期其早日成才，不负兄之厚望。兄且宽心在外行事，家中小事，老夫自会照料。”
“黑山匪患虽除首恶，然余孽未清，兄若得便，还望早归郡城，共商善后，以安黎庶。”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信纸装入信封，火漆封缄。
……
三日后，官道之上，此处距离连州大营只余50余里。
孙卫阳坐在新搭建的简陋帐篷里，烤着篝火，喝着茶水。
“将军，有信到。”亲兵队长王猛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地递上一封火漆密信，“送信的人已被属下扣押，正在外面等候。”
孙卫阳接过信，一眼认出信封上赵思远的私印。他面无表情地拆开，目光扫过那些看似关切实则字字诛心的文字。当看到“令郎英杰……已接入府中暂住，视若己出”时，他捏着信纸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瞬间发白，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
王猛见状，心中一紧：“将军，可是郡城出了变故？”
孙卫阳没有回答，只是将信纸缓缓递给他。王猛快速看完，勃然大怒：“赵思远老贼！安敢如此！竟用公子性命相要挟！将军，我们……”
孙卫阳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他转过身，背影如同一尊沉默的岩石。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赵思远，你到底是为何做下此事？老夫实在想不明白。”
“带送信之人进来。”
王猛压下怒火，转身出帐，很快便带着一名被反绑双手、蒙住眼睛的汉子进来。那汉子虽被束缚，脚步却不见慌乱，显是受过训练。
孙卫阳使了个眼色，王猛上前扯下那人的蒙眼布。
那人眨了眨眼，适应了帐内火光，看到端坐的孙卫阳，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微微躬身：“小的参见孙都尉。”
孙卫阳打量着他，此人面容普通，是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神沉稳，不似寻常信差。“赵思远派你来的？”他开门见山。
“是，太守大人命小的务必亲手将信交到都尉手中。”
“除了信，他还有何话要你带到？”孙卫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信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太守大人并未吩咐小人说些什么，只是教小人带了一份书信，和送上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孙都尉，礼物就在小人马上，里面是什么小人也不知。”
第41章 扔出去喂狗
“礼物？”孙卫阳眉头微蹙，与王猛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去取来。”
王猛立刻出帐，片刻后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的木匣回来。木匣做工精致，却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他将其放在孙卫阳面前的矮几上。
“打开。”孙卫阳命令道。
“瞬间，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赵真！”
一旁的王猛一惊！没想到是昔日同僚，不过片刻也就放松了神情，叛徒而已，死就死了。
“哼！”
孙卫阳心中冷笑，这就是你赵思远的礼物。
一把抓起头颅，扔在信使怀里，“告诉赵思远，这个礼物老夫没兴趣，留着自己当尿壶吧。”
“至于信上之事，让他放心，老夫来这连州大营，只是因为追寻流寇，一路追到了这里，正好大军有些疲惫，这几个月就在这里休整休整，让他放心，老夫近日哪也不去，不管他想干什么和老夫无关，老夫懒得理会。”
话锋随即一转，杀意骤起，如同冰原上刮起的暴风雪：“但是——他要是敢动老夫家人一根汗毛，伤我妻儿半分！休怪老夫不顾同僚之谊，不念朝廷法度！届时，就不仅仅是借兵回城‘理论’这么简单了！老子麾下这一千多号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和连州大营内的生死同僚，不介意再陪老子，去郡城里讨个说法！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孙卫阳是吼出来的，声震帐篷，连外面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听……听明白了！小的听明白了！”信使磕头如捣蒜，怀里的人头也跟着一下下撞击地面，场面诡异而恐怖。“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孙卫阳厌恶地一挥手。
信使如蒙大赦，紧紧抱着赵真的人头，连滚爬爬地冲出帐篷，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
东陵郡太守府。
信使将孙卫阳的话，原原本本的传达给了赵思远。
呵……”一声轻笑从赵思远喉间溢出，他缓缓将茶杯放到一旁的几案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知道了，你下去领赏吧。”
信使刚要出门，才反应过来自己怀里还有东西。“大人，这个怎么处理？”说完掂量了下怀里赵真的死人头。
赵思远有些无语，摆了摆手。
“扔出去喂狗。”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大人，这孙卫阳……看似退缩，实则威胁啊。”刘义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特意提及连州大营的同僚，怕是……”
“虚张声势罢了。”赵思远打断了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窗外凋零的庭院，“说什么‘休整’？他这是怕了，想求个置身事外，保全家人。”
“此事就先告一段落，接下来咱们还有大事要做。”
“封锁整个东陵郡，接下来一丝一毫的消息也不可流出，兵甲粮草不出三日便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募兵，而且速度要快，东陵郡所有兵卒也都交由你统领。一年之内，老夫要看见一支五万人的精锐之师。”
“你乃我心腹，可莫要让老夫失望。”
刘义听到“五万精锐”这个数字，心头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东陵郡常规郡兵加上各地戍卒，满打满算也不过万余，一年内练成五万精锐……而自己将成为这5万人精锐士兵的将军。
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抱拳躬身，声音因激动和一丝激动而微微发颤：“大人放心，定不负大人所望。”
狂喜过后又是一丝疑虑。
“只是！大人，如此多的人马所需钱粮器械浩大，而且……如此动静，恐怕难以完全遮掩，若引起朝廷……”
“朝廷？”赵思远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打断了他的顾虑， “进来吧。”
随着房门打开，一个黑衣人，和一个身披铠甲的壮汉映入眼帘。
刘义有些好奇。
“大人，这两位是？”
赵思远直指壮汉笑着出声道：“这位是“周存”周将军，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副手。”
刘义心中凛然，目光快速扫过进来的两人。
那被称为周存的将军，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玄色铁甲打磨得锃亮，行走间甲叶摩擦发出沉稳的铿锵之声。他面容粗犷，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更添几分悍勇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锐利如鹰，看人时仿佛带着实质的压力，显然是一位久经沙场、煞气极重的宿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刘义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而旁边那位黑衣人，则与周存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连双手都戴着黑色的手套，脸上覆着一张毫无纹饰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甚至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他站在那里，气息近乎完全收敛，若不刻意去看，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
“周将军。”刘义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行礼。有如此猛将作为副手，他心中对练兵之事倒是多了几分底气，但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此人恐怕并非易与之辈。
周存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洪亮而简短：“刘司马。”算是打过了招呼。
赵思远又指向那黑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这位是墨先生。日后大军所需的一切兵器甲胄、粮草辎重，乃至……一些特殊物资，皆由墨先生负责筹措、打造、转运。墨先生乃当世奇人，有他相助，我军后勤可保无虞。”
墨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刘义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轻缓，没有丝毫声音。
刘义心中更是震惊。兵甲粮草乃是命脉，赵思远竟将其完全交托给这位神秘莫测的墨先生，可见对其信任之深，或者说，是墨先生背后所代表的势力能量之大。他隐隐感觉，这墨先生恐怕比那周存更不简单。
“有周将军和墨先生鼎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刘义压下心中杂念，再次向赵思远表决心。
赵思远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刘义，你即刻与周将军商议募兵、练兵细则。墨先生会派人与你等对接，确保物资供应。记住，时间紧迫，我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能打硬仗的铁军，而非乌合之众！”
“卑职（末将）明白！”刘义与周存齐声应道。
“去吧。”赵思远挥挥手。
刘义与周存躬身退下。周存临走前，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那位墨先生，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探究，随即恢复如常。
书房内只剩下赵思远与墨先生。
此时墨先生才开了口：“赵大人，这次你可做得不怎么漂亮，我家大人可是有些不满了，接下来的事，还希望赵大人多加用心。”
“放心，接下来的事，老夫自然用心，用不着你家大人操心。”
“等会老夫会传信各县，召集七县县令、县尉前来郡城议事，如今欲成大事，其中除了老夫心腹，其余之人就不用留了，如此这般整个东陵郡才可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既然如此，那就好，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久留了，告辞。”
看着黑人远去的身影，赵思源冷哼一声，“待大军操练完成，就送你和你家主人归西。”
第42章 逃兵
虎头山。
天气转凉，大白天的，章老爷还在屋里躺着不肯出门，两只雪白的猫咪抱着胳膊，天气冷了，男子的气血这时候显得格外暖和。
“啊…”
打了个哈欠，左右胳膊各从两团棉花中抽出。
翠兰看见老爷起床，也连忙起身服侍。“老爷，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太阳还挂在中间呢。”
“你懂什么？”
朝着雪白的棉花捏了一下。
“哎呀。”
这些日子确实快乐，不过章老爷总觉得差点意思，也许是腻了吧。
近日里来实在无聊，深山老林的，除了自己人，也就偶尔可以抓到几个孤鹰岭的探子，实在没啥乐子。
刚穿好衣服，门外就传来了二强的叫喊声。
“老爷！老爷！探子来报，山下林子里发现了一些官兵，有十好几个，不过看着都破破烂烂的。”
二强喘了会粗气，又继续说道：
“铁柱已经带人下山抓去了，不一会就回来。”
章向北正百无聊赖地由翠兰伺候着穿衣，听到二强的嚷嚷，懒洋洋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眼睛里冒出精光。
“官兵？破破烂烂的？”他摸了摸下巴。“有意思，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官兵？还这副德行……有点意思。”
他推开翠兰递过来的外袍，只随意披了件厚实点的褂子，就大步往外走：“走，二强，带老爷我去瞧瞧热闹！”
“老爷，您还没用早饭呢！”翠兰在后面喊道。
“不吃了！留着晚饭一起。”章向北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带着二强和闻讯赶来的大强，朝着外面走去。
在聚义厅等候了片刻，就有人来报铁柱回来了。
果然一到外面空地上，歪歪斜斜地坐着十几号人，双手都被反绑了起来。他们虽然穿着制式的号衣，其中只有一个穿着皮甲，应该是个小头目，这一群人衣着大多破损不堪，沾满泥污，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用破布草草包扎着，神情萎靡，武器也早就被铁柱卸了下来，现在完全是一副残兵败将的模样。
“嘿，还真是官兵。”章向北咧嘴笑了，“看这熊样，像是被谁揍得不轻啊。二强，你说他们是哪部分的？跑来咱们这虎头山干嘛？”
二强挠了挠头：“俺也不知道啊，老爷。是不是那拨山贼胆子肥了，连官兵都敢劫了？”
“山贼？难道是座山雕？除了他附近没谁有这么牛x啊。”章向北眯起眼睛，“不过他最近被咱们搞得焦头烂额，还有心思去招惹官兵？”
他仔细观察着下面那群人，虽然狼狈，但依稀能看出些行伍的底子，不像是假冒的。
“管他呢！”章向北一拍大腿，“二强，搬把椅子来，老爷我要亲自审审！”
章向北大马金刀地坐在搬来的虎皮椅上，翘着二郎腿，打量着这群俘虏。为首穿着皮甲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血痕，眼神中还残留着些许惊惶，但比起其他人，还算镇定。
“你们是哪部分的？怎么跑到我这虎头山来了？”章向北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为首的汉子抬起头，看到章向北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感受到周围核善的目光，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回这位大王，小的什长王继，我等都是东陵郡的兵卒。奉命跟随都尉孙大人，前往孤影岭剿灭山匪。不料在一线峡附近遭遇孤鹰岭的山匪伏击，弟兄们死伤惨重，我们……我们拼死才逃出来的……”
“东陵郡？孙都尉？剿灭孤鹰岭？”章向北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心中念头飞转。官府竟然对座山雕动手了！而且规模不小，连都尉都亲自出马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盘问：“哦？剿匪？你们郡里怎么突然想起要剿灭座山雕了？他招惹你们了？”
那什长王继有些愤愤不平：“小的位卑职浅，具体消息，上面那些老爷哪里需要对咱们这些下面人讲明？只是说了孤影岭为祸一方，前些时日你又做下不少恶事。太守大人震怒，这才下令发兵剿匪！”
说到此处，话音顿了一顿。
“不过，小的倒是听说过一些消息，此次剿匪乃是因为孤鹰岭绑了太守家的小姐，还有人说那座山雕在山上打造兵器准备谋反，所以才有此番出征，不过这些都是一些道听途说，小的也不敢妄言。”
赵樱雪？章向北心中暗道，这误会可闹大了。这座山雕造不造反本老爷不清楚，但赵樱雪这事他可真是背锅了。
他强忍着笑意，故作惊讶：“竟有此事？座山雕这厮当真是不知死活！连太守千金都敢动！”
“谁说不是呢！”王继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哭丧着脸道，“那孤鹰岭地势险要，山匪又凶悍。孙都尉带我们刚到一线峡，就中了埋伏，滚木礌石跟下雨似的……”
章向北听着，心里却乐开了花，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战况如何，两边谁胜了？
“对了，就你们这几个来到了这里，没和你们大军一起，怎么着？当逃兵了？”
听闻此言王继瞬间冷汗直流，刚想张嘴。
章老爷打断了下来。“行了，这和本老爷没关系。”
“大强，把人带下去，先关起来，往后留着干活。”
就这样，章老爷又多了几个牛马。
“明白！老爷放心！”大强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这些，章向北心情大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回走，不管怎么说，看这情况，不管座山雕死没死，短时间内是没工夫找自己的麻烦了，自己也省了点功夫。
“对了，赵樱雪。”
“得好好跟她聊聊‘回家’的事了……”章向北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章向北哼着小曲，踱着方步，朝着寨子后边那处独立的小院走去。
想起那位气质清冷、身段窈窕的太守千金。
这些日子光顾着和翠兰她们厮混，倒是把这真正的“细枝硕果”给冷落了。如今外头风云变幻，也是时候跟她“增进一下感情”，顺便谈谈“正事”了。
来到小院外，负责看守的婆子见到他，连忙躬身行礼。章向北摆摆手，示意她们退远些，自己整了整衣襟，推门走了进去。
第43章 嘿嘿
院子里，赵樱雪正坐在石凳上，望着角落里一株叶子快要掉光的枯树发呆。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见是章向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动作依旧优雅，只是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容。
“大当家。”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山涧的泉水。
“赵小姐，不必多礼。”章向北笑眯眯地走上前，很自然地就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逡巡。虽然穿着厚实的冬衣，但那玲珑的曲线依旧隐约可见，尤其是那纤细腰肢和挺翘的臀线。
赵樱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身子，垂下眼睑：“大当家今日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谈不上。”章向北嘿嘿一笑，自顾自地拿起石桌上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点已经凉透的茶水，呷了一口，“就是来看看赵小姐住得可还习惯？这山里天冷，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大当家关心，一切尚好。”赵樱雪的回答依旧简短而疏离。
章向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缕淡淡馨香。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很有魅力，实则略显猥琐的笑容：“赵小姐，想家了吧？”
赵樱雪身体微微一颤，抬起眼帘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和更多的警惕：“大当家何出此言？难道要放小女子回家？大当家的放心，小女子书信早已准备好，只需送往家父，定有五千两纹银送上，大当家若是嫌少，还可再详谈，家父交友广阔，必然也可凑集。”
“这事不急，倒是有些消息，需要告知与你。”章向北故意卖了个关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不过，可能跟赵小姐你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观察着赵樱雪的神色，慢悠悠地说道：“我听说，令尊赵太守，以为你是被孤鹰岭的座山雕给掳去了。如今正调兵遣将，准备踏平孤鹰岭，救你出去呢。”
“什么？！”赵樱雪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这……这从何说起？我明明……”
“你明明在我虎头山上，对吧？”章向北接过话头，笑容更盛，“所以我说，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不过嘛，这个误会，现在可是闹得有点大。官府和孤鹰岭已经干了一仗，听说孙都尉都吃了亏，伤亡不小。”
赵樱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父亲因为她而兴兵，若是胜了还好，若是败了，或者因此造成大量伤亡，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当家，你……你为何不告知家父实情？若是家父知道……说到此处，赵樱雪也察觉到此话有愚蠢了。”
“告知实情？”章向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赵小姐，我章向北虽然是个山贼，但也不傻。现在令尊的怒火全都冲着座山雕去了，我要是跳出去说人在我这儿，那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赵樱雪话一出口便自知失言，脸色愈发苍白，紧咬着下唇不再言语。是啊，眼前这山贼头子怎么可能主动去触怒官府？他巴不得这误会持续下去，好让座山雕替他承受父亲的雷霆之怒。
赵樱雪俯身行礼。
“大当家，不知如何才肯放小女子下山？还请大当家明示，小女子定当竭尽所能。”
“哦，是吗？”
听闻此言，章老爷不自觉的看向那弯下身子，绝美的娇躯露出的一丝雪白。
察觉到那猥琐的目光，赵樱雪不禁脸色一白。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章老爷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无助的样子，突然感觉有些无趣。
罢了罢了，泡妞就是费劲，老爷，我还是喜欢自己送上门的，当即开口道：“赵姑娘暂且安心在这住下吧，现在放你下山是不可能的。开春之后自然会放你下山，这段时间不会有人动你一根毫毛。”
拂了拂衣袖，章老爷站起了身往外走去。“安心歇着吧，本老爷先走了。
章向北说完，竟真的不再纠缠，拂了拂衣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反倒让原本紧绷心弦、准备承受更可怕威胁的赵樱雪愣住了。
直到院门“吱呀”一声被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赵樱雪才仿佛脱力般，缓缓直起身子。她望着那扇隔绝了自由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惊魂未定之余，是巨大的困惑。这山贼头子前一刻还目光猥琐，言语威胁，下一刻却如此轻易地放过了她，甚至还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期限——开春之后放她下山？并且承诺无人会动她？
这……这与他之前表现出的贪婪好色、阴险狡诈全然不符。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是欲擒故纵的新把戏？还是说……他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全然无可救药？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赵樱雪强行压下。她提醒自己，绝不能对山贼抱有丝毫幻想。或许他只是暂时觉得无趣，或许他另有更大的图谋。但无论如何，他给出的这个承诺，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点盼头。
“开春……”她喃喃自语，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现在才刚入冬不久，距离开春还有好几个月。这几个月，她必须忍耐，必须活下去。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开始冷静地分析现状。父亲误会她在孤鹰岭，正与座山雕开战。自己就算现在下山，也为时已晚，现在只能安心住下。
---
与此同时，章向北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前寨。二强凑上来，挤眉弄眼地问：“老爷，怎么样？那小姐……”
章向北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蛋！老爷我改吃素了！”
二强捂着屁股，嘿嘿傻笑，显然不信。这山上众人谁有赵小姐这条件？小院住着，还有两个老妈子伺候着，姥爷为啥这么做？还不是馋人家身子。
章向北自己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刚才看着赵樱雪那副强忍恐惧、故作坚强的样子，他心里那点龌龊念头不知怎么就淡了。倒不是他突然变成了正人君子，而是觉得，用强或者威逼似乎少了点乐趣。这女人像只容易受惊的鸟儿，逼得太紧说不定就香消玉殒了，那多可惜。
“养着吧，反正也跑不了。”他嘀咕了一句，而且来年开春，等自己兵强马壮，就和出山占领整个东陵郡，她那太守父亲，说不得还得叫本老爷一声贤婿，封建社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不得乖乖自己送上门。
想到此处，章老爷心中一喜。
“嘿嘿。”
第44章 不好！我的九族
随后时日，整个黑山好像安静了下来。
孤鹰岭死了大当家，龟缩着舔着伤口。
章老爷也过着那每天软玉在怀的无聊日子。
随着严寒到来，天空中慢慢飘起了雪花，最近又是四处烽烟四起，百姓的日子越发难过。
东陵郡城高大的城墙下，饥饿的流民排成了蜿蜒曲折的长队，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眼神麻木地望着那扇偶尔开启、发放些许稀薄粥水的侧门。队伍里不时有人倒下，便再也没能爬起来，很快就被穿着臃肿号服的郡兵面无表情地拖走，扔上板车，运往城外不知名的乱葬岗。
城墙之上，值守的士兵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他们紧握着冰冷的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城外黑压压的流民，也偶尔不安地回望城内——太守府方向，近日来，进出的人员车马明显增多，而且多是生面孔，气氛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
城内，原本属于孙卫阳的都尉府，如今被赵思远的亲信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名为保护，实为软禁。孙府内，炭火勉强驱散着寒意，但孙夫人眉宇间的忧色却比窗外的积雪更浓，她紧紧搂着年少的小儿子，不知长子在太守府过得如何？夫君现在处境又是怎样？。
太守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地龙烧得滚烫，温暖如春。赵思远与刚刚被任命为郡兵副统领的周存对坐弈棋，刘义则站在巨大的东陵郡舆图前，低声汇报着募兵与训练的进度。
“……新募青壮已逾两万，正在加紧操练，由墨先生提供的第一批甲胄兵器已分发下去，其中上好的铁甲数百件，准备挑选军中精锐授予铁甲。”刘义的声音在温暖的室内显得有些低沉。
赵思远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地问道：“粮草呢？五万人马，人吃马嚼，可不是小数。”
“墨先生那边渠道畅通，不过最近天降大雪，道路难行，所以进度缓慢了些。不过随着之前各路商队源源不断运入，已经运进来了不少，囤积在几处隐秘仓库。只是……”刘义顿了顿，声音更低，“近日流民日增，郡库放粮赈济，消耗亦是不小，长此以往，恐引人注目。”
赵思远闻言，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淡淡道：“那就控制粥棚的粮食，做得隐秘些。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要成大事，岂能拘泥于妇人之仁？”
周存抬起眼皮，看了赵思远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攻势凌厉。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东陵郡染成一片刺目的白。这白色之下，掩盖着饥饿、死亡、阴谋与野心。表面的平静，如同冰封的河面，而冰层之下，湍急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刻。
这场雪，不知道还要下多久。但百姓流民不知的是，当雪停之时，东陵郡恐怕将迎来一场比严冬更加酷烈的巨变。
连州大营。
孙卫阳站在望楼上，任凭雪花落满肩头。他凝视着东陵郡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这漫天风雪。
孙卫阳为了自己家眷安全，终究还是没有把消息透露出去，只是编了个借口，天寒地冻，大军难行。
“大人，天寒，下去吧。”王猛捧着大氅走来。
“城里……有消息吗？”孙卫阳的声音比风雪更冷。
亲卫队长王猛摇头：“都尉府把守得铁桶一般，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打探，还有一些人手随着流民散进了城里。城内的兄弟倒是暂时没有收获，不过城外的兄弟倒是有些发现，近日里来商队频繁来往，大量物资进了东陵郡，至于物资具体去了哪？还在探查。”
“更重要的是。”王猛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大人，小的们还发现，东陵郡到处都在募兵，而且规模极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赵思源所做，终究还是瞒不过有心之人。
孙卫阳听闻此言，拳头不自觉的在袖中攥紧。他想起赵思远那封笑里藏刀的信，想起被“请”到太守府的长子，想起被困在都尉府的妻儿。
“赵思远，你到底要干什么？”
孙卫阳的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商队频繁，物资充盈——这绝非寻常郡务所需。更何况没有朝廷命令，竟然敢私自大规模招募兵马？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赵思远为什么突然想要除掉自己？自己是掌管东陵郡最高武力的都尉，如此急迫的除掉自己，而如今又是如此作为，所有事情已豁然明朗。
“他赵思远要谋反！”
“曹！”
这让孙卫阳如何能忍？自己乃是东陵郡都尉，赵思远这王八蛋要是造了反，如何脱得了关系？自己还不得九族消消乐。
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气的发抖。
“赵思远这王八蛋，害苦老子了。”
他孙卫阳食朝廷俸禄，身为一方守将，岂能因妻儿被挟，就坐视叛贼坐大，置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于不顾？当即一拍大腿，作出决定，老子要告发赵思源这王八蛋。
连州大营军帐之内。
都督“王济”与帐下一众将官喝着小酒，吃着羊肉。
自己年过五旬，上面已经传来了消息，年关过后就将解甲归田，回京养老，自己乃是皇室宗亲，虽然关系远了点，但当今皇帝待自己不薄，回京之后，不知能分个什么爵位，想到此处越发开心，不自觉地又饮了一口美酒。
孙卫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既然已下决定，当即不再犹豫。。
“王猛，备马！随我去见王都督！”
“是！”
片刻之后，连州大营中军帐外。
帐内喧闹劝酒之声隐约可闻，羊肉的膻香与酒气混合着飘散出来，与帐外肃杀的风雪格格不入。守卫的亲兵认得孙卫阳，但见他面色凝重，甲胄未解，风尘仆仆，也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传。
不一会儿，亲兵出来，挑起帐帘：“孙都尉，都督请您进去。”
孙卫阳整理了一下衣甲，对王猛使了个眼色，让他留在帐外，自己则大步踏入帐中。
温暖的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都督王济满面红光，正举着酒杯，与麾下几名将领谈笑风生，案几上杯盘狼藉，显然酒宴正酣。
“哦？孙都尉来了？”王济见到孙卫阳，显得颇为高兴，招手道，“来来来，快坐下，喝杯酒暖暖身子！这鬼天气，你在外面辛苦了。”他还以为孙卫阳是来例行汇报军务，或是感谢他提供的驻地。，喝酒更是畅快。
第45章 老将王济
孙卫阳却没有动，他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然后对着王济，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声音沉凝，如同金石坠地：
“都督！末将此来，非为饮酒，实有十万火急、关乎国本之要事禀报！”
他这话一出，帐内欢快的气氛瞬间一滞。王济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放下酒杯，带着几分疑惑和被打扰的不快，问道：“孙都尉，何事如此惊慌？莫非黑山匪患又起波澜？”
“此乃小事，开春之后，老夫借你些兵马，不过一些山贼流寇，何足为患。来来来，喝酒喝酒。”
孙卫阳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王济，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帐：
“非是匪患！乃是人祸！”
“东陵郡太守赵思远，私蓄甲兵，暗囤粮草，构陷同僚，把控郡政，更扣押末将家眷以为人质……其种种行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末将断言——赵思远，意欲谋反！”
“谋反”二字，如同平地惊雷，在温暖如春的军帐中轰然炸响！
“哐当！”一名将领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卫阳，帐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王济更是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和凝重。他死死盯着孙卫阳，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在说胡话。
“孙卫阳！”王济厉声喝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构陷一郡太守，可是重罪！你有何证据？！”
“证据？”孙卫阳惨然一笑，将自己如何被引入埋伏，赵思远如何以其长子为质，以及王猛等人探查到的大规模募兵、物资异常调动等情况，快速而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都督！末将麾下儿郎的血还未干透！末将长子如今就在赵思远手中为质！末将岂敢以此等灭门之事妄言？”孙卫阳的声音带着悲愤和决绝，“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东陵郡如今已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恳请都督明察，速做决断，发兵平乱，以安社稷
他单膝跪地，抱拳过头。
心中暗道，老夫这这番演技，果真出神入化。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将领都看向王济，等待着他的决断。王济脸色变幻不定，他安逸太久了，眼看就要荣归京城，安享晚年，却突然被卷入如此大事之中！他本能地不愿相信，但孙卫阳的悲愤、所述细节的惊人吻合，以及他押上一切的姿态，都由不得他不信。
此事倒是个棘手的麻烦！
风雪在帐外呼啸，帐内的温度，仿佛也骤然降到了冰点。王济的抉择，将直接决定东陵郡乃至整个连州未来的命运。
王济的脸色在炭火映照下阴晴不定。他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内落针可闻，所有将领都屏息凝神。孙卫阳依旧单膝跪地，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如同一尊石雕。
“好，孙卫阳老夫信你一回，你曾经虽不曾是老夫部下，但老夫也曾听闻过你的为人，从军三十余载，也是战功赫赫，忠君爱国之辈，你先起来吧。”
扶着孙卫阳起身，王济有沉吟了片刻说道：“此乃大事，老夫当即刻上奏朝廷，但如今大雪封路，了只怕等到朝廷的消息不知何日，所以当早做准备。”
王济扶此时脸上再无半分醉意，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特有的锐利与凝重。他沉吟片刻，语速加快，一道道命令清晰传出：
“李晟！”
“末将在！”李参军再次出列。
“你持我手令，即刻动身。”王济果断命令，“你星夜兼程，另派三路传令兵马。直奔京城！务必将孙都尉所言，以及东陵郡异常，面呈兵部乃至陛下！记住，走小路，避开关卡，不惜马力和人力，要以最快速度将消息送到！”
“末将明白！定不辱命！”李晟知道事关重大，抱拳领命，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帐准备。
“张韬！”王济看向另一位身材魁梧的将领。
“末将在！”
“你立刻持我虎符，调飞熊、豹韬两营兵马，共计八千，即刻开拔，秘密进驻黑石峪！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更不得走漏半点风声！”黑石峪位于连州城与东陵郡交界处，地势险要，是扼守要道的关键位置。
“得令！”张韬领命而去。
“其余诸将！”王济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即刻起，连州大营进入战时戒备！各营清点兵马、粮草、军械，随时听候调遣！对外只宣称是冬季例行操演，不得引起东陵郡方面警觉！”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帐内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最后，王济看向孙卫阳，语气沉重：“孙都尉，你麾下兵马新败，需要休整，但情势紧急，老夫也顾不得了。你部暂且编为前锋营，由你统领，负责哨探、接应，并绘制东陵郡最新布防舆图。另外……你熟悉东陵郡内情，关于赵思远可能的藏兵之地、粮草囤积处，还要多多费心，尽快查明报我。”
他没有提救援孙卫阳家眷之事，但将其部队编为前锋，并赋予哨探绘制舆图的职责，实际上已经给了孙卫阳一定的自主行动空间和报仇雪恨的机会。
孙卫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对王济信任并采取行动有些感激，他重重抱拳：
“末将孙卫阳，领命！定不负都督重托！”
王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卫阳，我知道你心中苦楚。但国事为重，家事……暂且忍耐。待大军压境，或有机会……”
孙卫阳默然点头，他知道这已是王济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随着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连州大营三万精锐。这台战争机器，开始悄然加速运转。风雪依旧，但肃杀之气已然弥漫开来。一场关乎东陵郡命运的大战，随着王济的决断，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第46章 老成谋国
又过了半月，天降鹅毛大雪，整个天地白茫茫一片。
连州大营内，却人影匆匆。
兵卒们呵着白气，默默检查着兵刃甲胄，辎重营的车辆在雪地里压出深深的车辙，不断将粮草军械装载上车。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王济一身戎装，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眉头紧锁。孙卫阳、张韬等一众将领肃立两旁。
“物资准备的如何了？”王济沉声问道。
一名参军上前回禀：“回都督，大部分已经完成，只是还有一些御寒物资需要准备，州牧大人已派人来信，城内已加紧准备，十日之内定可送达大营。”
“好。”王济点点头。
“李晟有消息传回吗？”
参军回禀：“回都督，尚未有消息。大雪封路，信使往返艰难，京城距此千里之遥，恐怕还需些时日。”
王济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他看向孙卫阳：“孙都尉，你那边情况如何？”
孙卫阳踏前一步，面容比半月前更加憔悴，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指着舆图上东陵郡的几处标记：“禀都督，末将麾下斥候已初步查明几处可疑地点。黑石峪东南七十里处的‘废弃’陈家坞，近期有大量车马痕迹出入，疑似囤积粮草；郡城以西四十里的草头坡，地势隐蔽，发现新建营垒痕迹，规模不小，很可能是一处新兵训练营。此外，郡城四门守军已全部换防，皆是陌生面孔，盘查极严。”
张韬抱拳道：“都督，咱们近日来派出的探子探明的消息证据确凿，东陵郡谋反已是必然之事。何不如先下手为强，我军已准备就绪，飞熊、豹韬两营八千兵马已在黑石峪隐蔽待命多日，士气高昂！请都督下令！”
众将的目光都聚焦在王济身上。
王济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位将领，最终定格在舆图上东陵郡城的位置摇了摇头。
“不可！法不可废。那赵思远乃是一郡太守，朝廷命官，如今虽有些证据，但还不足以定其罪，还需朝廷定夺。贸然出兵，这般责任可不是你我可以担担得起的。”
“是啊，是啊。”大帐之内，其余将领连连附和，他们可不想为了小小的东陵郡，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说到底，东陵郡现在不还是没反吗？若是反了，自己等人按规矩扫平叛乱，自然名正言顺。现在贸然出兵，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就被扣上谋反的罪名。
自己等人都是连州大营将领，东陵郡的刀子可下不到自己头上，倒是那孙卫阳，乃是东陵都尉，逃脱不了罪责，不过那关自己屁事？
至于说万一生灵涂炭，那也是天意，小小东陵郡，最多不过是死一些百姓罢了，哪比得上自己身家性命？
王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帐内刚刚燃起的战意。众将纷纷附和，毕竟在没有朝廷明确旨意的情况下，擅自对一郡太守用兵，风险实在太大。成功了未必有多大功劳，失败了却可能万劫不复。至于东陵郡可能的生灵涂炭，在自身的官位和性命面前，似乎都显得遥远而次要了。
孙卫阳看着帐内这些曾经同仇敌忾的同僚瞬间变换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等朝廷那帮大老爷商量出消息，再送到连州，只怕等黄花菜都凉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绝望直冲头顶。这群王八蛋，竟然比老夫还自私自利。
不行！
他猛地踏前一步，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嘶哑：“都督！诸位将军！难道非要等到赵思远打出反旗，等到东陵郡血流成河，等到叛军成了气候，我们才肯动手吗？届时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我等身为军人，保境安民乃是天职，岂能因畏惧责任，而坐视叛贼坐大？！”
王济面露不悦，沉声道：“孙都尉，你的心情本督理解。但法度就是法度！没有朝廷明令，私自调兵攻打郡城，这与谋反何异？此事休要再提！一切，等李参军带回朝廷旨意再说！”
“等？我们等得起，那赵思远会等吗？！”孙卫阳几乎是在低吼，他双目赤红，环视帐内诸将，“诸位同袍！我孙卫阳一家老小皆在城中为质，我比任何人都不想冒险！但我更不愿看到东陵郡百姓因我等之迟疑而遭殃！若日后朝廷怪罪，我孙卫阳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只求诸位发兵！”
他再次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王济看到孙卫阳如此也有一些于心不忍。
罢了，老夫也出些力。
当即吩咐道：“孙都尉快请起吧，朝廷法度如此，老夫也不好擅自逾越，不过也肯定想个法子。”
“胡林！”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连忙应是：
“末将在。”
“传老夫将令，如今天下烽烟四起，为防连州安危，老夫要冬日练兵，给你五千人马，以练兵之名，分索前往东陵郡所有要道，任何人不可出入。”
“另外，再通知州牧大人，年关将近，让他找个由头，让赵思远前来连州城。”
“没了物资进出，小小东陵郡再给他半年又能养出多少兵马？”
“双管齐下，必然狗急跳墙。”
王济此话一出，帐内众将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恍然和钦佩的神色。
“都督高见！
“此计甚妙！既全了法度，又扼住了叛贼咽喉！”
“没了外来粮草军械，我看那赵思远能蹦跶几天！”
“而且以州牧大人的名义，唤赵思远来连州城，看他敢不敢来？”
以练兵之名封锁要道，这是完全符合王济权限的举措。如此一来，东陵郡虽未被直接攻打，却已成瓮中之鳖。外界物资无法输入，仅凭郡内存粮和那尚未练成的新兵，赵思远的野心必然大大受挫。此举既向朝廷表明了连州的态度和警惕，又避免了擅启战端的风险，可谓老成谋国。
胡林抱拳领命，声如洪钟：“末将明白！定将东陵郡围得如铁桶一般，一只鸟也别想飞进去！”
王济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面色稍缓但依旧凝重的孙卫阳，温言道：“孙都尉，如此一来，赵思远便如断翅之鸟，难以远飞。至少能为朝廷平叛争取更多时间。你……暂且忍耐。”
孙卫阳心中明白，这已是王济在规则内能做的最大努力，不管如何，如此做法确实可以逼迫赵思远。
第47章 反他丫的
连州军的封锁线如同铁箍般缓缓收紧，而来自州牧大人的“年关叙职”邀请，更像是一道猝不及防的催命符，几乎在同一天送到了东陵郡太守府。
书房内，炭火依旧，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赵思远捏着那封措辞客气却隐含命令的文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面前站着刘义、周存，以及如同幽灵般的墨先生。
“好一个王济！好一个‘年关叙职’！”赵思远将文书狠狠拍在桌上，脸上再无平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到墙角的狰狞，“封锁我要道，断我粮械，如今又想骗我去连州城？这是要兵不血刃地拿下我赵某人啊！”
“ 孙卫阳！老夫倒是小看了你。”
连州方面如此做法，定然是因为孙卫阳，本以为以其家人要挟，他不该多管闲事…不对！孙阳没这个胆子，看来还是哪里出了纰漏，让其得知了消息，狗急跳墙了。
平日里收取钱财，逛青楼，好色忘义之徒，如今得知老夫要造反，终究还是怕了朝廷的屠刀。
“真是好的很！”赵思源咬牙切齿。
刘义忧心忡忡：“大人，此去连州，恐怕是鸿门宴，有去无回啊！绝不能去！”
周存抱着臂，冷声道：“他们这是逼我们提前动手。去，是自投罗网；不去，便是抗命不遵，坐实了心虚。”
赵思远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直沉默的墨先生此时开了口：“赵大人，你这事办得很不漂亮，会让我家大人不高兴的。”
墨先生的话如同冰锥，刺破了赵思远强自镇定的外壳。他猛地看向墨先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赵思远语气带着一些厉色，“是老夫失策，低估了那孙卫阳的决绝！但也先转告你家大人，局势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还有，咱们乃是合作关系，赵某人可不是你们的一条狗。”
他快步走到墨先生面前：“王济此举，看似将我逼入绝境，实则也暴露了他们的底线——他们同样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和朝廷明令的情况下，直接对我动手！这封锁和‘邀请’，恰恰说明他们奈何我不得，他们想逼我自乱阵脚！”
墨先生黑袍微动，空洞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赵思远脸上，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赵思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他们想逼我反？好！那我就顺势而起！募兵，快速的募兵。至于粮草，如果实在不够，那就只好苦一苦百姓了。”
“而且如此办法，百姓无粮，为了活命，必然踊跃参军。不出三月，10万大军垂手可得，届时，在裹挟流民，让这些百姓为我们铺出一条血路，待打通了道路，只要你们大人那边继续给予支持，这整个连州，都将成为囊中之物！”
赵思远这番近乎疯狂的计划，让刘义和周存都感到一阵寒意。苦一苦百姓？这意味着将有无数家庭在寒冬中冻饿而死，而他们的田产、粮食将成为军资，他们的青壮子弟将被强行征募……
但这寒意只是一闪而过。事已至此，他们早已没有回头路，只能跟着赵思远一条道走到黑。
墨先生沉默了片刻，那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审视着赵思远孤注一掷的决心。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冰冷：
“赵大人有此决心，甚好。我会将你的计划和决心，如实禀报大人。必要的支持，会尽快送达。”
这话等于默认了赵思远的方案。对墨先生背后的大人物而言，过程如何残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一个能搅动局势、牵制朝廷力量的东陵郡。
得到墨先生此言，赵思远心中大定，底气更足。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如此，便有劳先生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刘义和周存，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刘义！檄文要写得慷慨激昂，将王济、孙卫阳乃至朝廷骂个狗血淋头！就说他们昏聩无能，逼反忠良，甚至要杀良冒功，准备屠戮咱们东陵郡百姓。我们起兵乃是为了自保，起草完毕后，立刻派人抄录，在郡城内广为张贴，传遍大街小巷！”
“百姓向来愚蠢，多传几遍也就行了，自然信以为真。”
“属下明白！”刘义领命。
“周存！”赵思远看向武将，“新兵营即刻动员！按照名册，挨家挨户，给我‘请’人入伍！胆敢抗命者，以通敌论处，家产充公！同时，派出督粮队，按照我方才所言，向各大户‘借粮’，向百姓‘征粮’！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保卫东陵，共渡难关！若有阻挠，格杀勿论！”
“还有。”赵思远补充道，语气阴冷，“将孙卫阳的幼子，‘请’来太守府，与他兄长作伴。另外，加强对都尉府的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他要将孙卫阳的软肋牢牢攥在手里，以防万一，也可留个后手。
想到此处赵思远顿了一顿。
唤过来刘义吩咐道：
“速速派些人马，走小路，绕过封锁，将我家眷接来，若是我老母亲问起，就说年关将近，孩儿实在脱不开身，只好劳烦母亲大人。
刘义拱手示意， “大人放心，连州军封锁的多是一些大道以防大队车辆物资进入，一些隐秘小路属下已经派人查看过了，占时还可通行。”
赵思远也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快去吧。”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东陵郡城瞬间被卷入恐怖的旋涡。哭喊声、呵斥声、兵甲碰撞声取代了往日的市井喧嚣。一队队如狼似虎的郡兵闯入民宅，强行拉走青壮，抢走他们过冬的粮食和微薄的财物。稍有反抗，便被打倒在地，甚至血溅当场。
檄文贴满了城墙和街口，上面罗织着连州和朝廷的种种“罪状”，将赵思远自己包装成被迫起兵保卫家园的悲情英雄。然而，这冠冕堂皇的文字，掩盖不了城内正在发生的惨剧。
赵思远站在太守府的高楼上，俯瞰着这座陷入混乱和恐惧的城市，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孙卫阳，王济……你们想逼死我？看看是谁先死！”他喃喃自语，“用这满城百姓的骨血，足以铸就我赵思远的霸业基石！”
第48章 开战
太守府内，赵思远看着各处送来的信息有点急躁。
自上日下达命令不过是过了二十余日，连州大营过来的探子越来越多了，这几日已经连续抓了数十人，赵思远明白东陵郡的消息瞒不住了，现在没有大军压境只，不过是连州大营那些蠢货，犹豫不决罢了。
不能再等了，时不待我。
整个东陵郡人口不过七十余万，自募兵以来，如今老旧新卒加起来已有四万大军，近几天募兵人数骤降，可见这东陵郡这棵大树已然干枯。
虽然大军新练，然不经历战火，怎能强军，只要在裹挟流民，冲破封锁，大军自可席卷各地。
如今烽烟四起，百姓饥寒交迫，这颗雪球只会越滚越大。
“来人！”赵思远朝门外喝道。
刘义应声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不能再等了。”赵思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连州军虽然暂时没有大举进攻，但探子越来越多，说明他们正在加紧准备。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部署前主动出击！”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连州军封锁线上：“周存将军现在何处？”
“周将军正在草头坡大营整训新军。”
赵思远看着墙上的连州地图，黑山如同半块不规则的月饼背靠南海，连州城下辖三郡，四座城池，犹如一枚铜钱三个花生米坐落在黑山四方，各处县城像是月饼上抖落下来的芝麻。
连州城在西，城池高耸，更有连州大营拱卫，东方霸河河水顺流而过汇入大海，大军难行。
赵思远把目光看向东陵郡北方。
“高阳郡。”
“传令给周存，”赵思远下令，“让他立即率领草头坡大营的两万新军，明日趁夜出击，冲破封锁，打通东陵与高阳方向通道。
刘义吃了一惊：“大人，新军训练不足二月，恐怕......”
“顾不了那么多了！”赵思远打断他，“连州军绝对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击。新军虽然训练不足，但胜在人多，又是趁夜突袭，足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周存，此战不求全歼敌军，只要击溃连州守军，打通道路。得手后立即巩固阵地，以保道路畅通。”
“不出三日，我等率领所有大军，直奔高阳郡。”
听闻此言，刘义有些不明。
“大人，咱们都走了，东陵郡怎么办？”
“东陵郡百姓已榨干血骨，再留在此处意义不大，这几日抓紧集结物资，带上所有能带的物资和人手准备出发。”
赵思远摆了摆手，“去办吧。”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刘义领命。
看着刘义远去的身影，赵思远叹了口气。
“想不到老夫，竟也要行此等流寇之事。”
夜色如墨，草头坡大营。
接到命令的周存看着手中盖着太守大印的军令，脸色变幻不定。放弃经营已久的东陵郡基业，转攻高阳，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但仔细想来，这确实是当前破局的最佳选择。
“传令下去！”周存对副将吩咐道，“全军饱餐战饭，检查兵器甲胄，子时出发！告诉弟兄们，此战关乎我军生死存亡，只许胜不许败！”
与此同时，东陵郡城内一片鸡飞狗跳。赵思远的命令已经下达：所有能带走的粮食、军械、布匹，甚至工匠、青壮，全部要随军出发。郡兵挨家挨户搜查征缴，反抗者格杀勿论，整个城池哭喊声震天。
“大人，府库已经清点完毕，粮草可支撑大军三月之用。”刘义禀报道。
“不够。”赵思远冷冷道，“让督粮队再去征一次，就说连州军破城后要屠城，想要活命就交出所有存粮随军转移！”
在赵思远的严令下，东陵郡城变成了人间地狱。
郡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每一户人家，将最后一点存粮搜刮一空。稍有反抗，便是刀剑加身。街道上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哀求声，但换来的只有无情的鞭打和呵斥。
“军爷，这是我们家最后一点粮食了，给孩子留条活路吧！”一个老妇人跪地哀求。
“滚开！太守有令，所有粮食都要充作军粮！再啰嗦就以通敌论处！”士兵一脚将她踢开，扛起粮袋扬长而去。
“娘！我要娘！”一个少年哭喊着，却被士兵狠狠抽了一鞭子。
“闭嘴！再哭就宰了你！”
赵思远站在城墙之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在他眼中，这些百姓不过是他成就霸业的工具和筹码。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在流民中散布消息：连州军破城后要屠城，只有跟着我们才能活命。”刘义回禀道，“现在要求随军的老弱妇孺越来越多了。”
“很好。”赵思远满意地点头，“让他们跟着。必要的时候，这些人就是最好的肉盾。”
就在这时，周存的捷报传来：北线通道已经打通，连州军的封锁被成功突破！
“天助我也！”赵思远精神大振，“传令全军，立即开拔！目标高阳郡！”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涌出东陵郡城。最前面是刘义的先锋部队，中间是赵思远亲率的主力大军和辎重车队，最后面则是被驱赶着的数万百姓，形成了一条蔓延数十里的长龙。
这支部队的构成极其复杂：有装备相对精良的郡兵，有训练不足的新军，有被强征的民夫，还有大量扶老携幼、哭哭啼啼的百姓。整个队伍乱哄哄的，毫无纪律可言。
……
昌国，上京城。
李晟此时心急如焚，东陵郡的消息已送到京城半月有余，却迟迟不见上面消息，几次走进兵部衙门，兵部的各位老爷也是推三阻四，迟迟不得回应。
李晟却有所不知，此事背后一双有形的大手，早早就将消息按了下去。
……
连州中军大营。
胡林一脸羞愧之色，跪拜在地。
孙卫阳也一脸难看之色，没想到事情还是到了如此地步，该死的赵思远，孙卫阳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九族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都要熄灭。
王济面色铁青地看着最新战报，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赵思远这个老贼！竟然裹挟数万百姓北窜！”
帐内众将无不义愤填膺。张韬怒道：“都督，这老贼分明是要用百姓做挡箭牌！我军若全力追击，难免伤及无辜！”
“但若放任不管，高阳郡必遭荼毒！”胡林急道，“高阳郡在册守军不过万人，而且只怕其中还有水分，绝难抵挡四万叛军！末将愿为先锋，以赎罪过。”
王济看了一眼胡林沉声道：“起来吧，此乃老夫之过，你带领人马不过五千人，又要封锁各路要道，人员分散，又岂能抵挡二万大军？”
王济在帐中来回踱步，随后脚步一顿。赵思远既然反了，那自己如今也不必犹豫。
第49章 难民
王济目光扫过帐内众将，声音斩钉截铁：“传我将令！”
帐内顿时肃静，所有将领挺直身躯。
“张韬！”
“末将在！”
“命你为前军主将，率飞熊、豹韬两营精兵为先锋，轻装疾进，务必在二日内追上敌军，抢占要地，阻截叛军北上之路！老夫率领大军随后就到。”
“末将得令！”张韬抱拳领命。
“胡林！”
“末将在！”胡林急忙应声。
“你熟悉东陵地形，率本部兵马进入东陵，若有叛军残余将其清扫，安抚被弃百姓，确保粮道畅通！同时分兵控制东陵郡城，恢复秩序！”
“末将遵命！”
王济最后看向孙卫阳，语气稍缓：“孙都尉。”
孙卫阳抬起头，为了九族的向上人头，眼中满是决然：“末将在！”
“你熟悉叛军内情，跟随本都督左右，率领旧部，随中军行动。”
“末将......领命！”孙卫阳深深一躬。他知道这是王济给他的戴罪立功之机。
王济环视众将，声音凝重：“此战关系重大，望诸位奋勇杀敌，早日平定叛乱，解救百姓！”
“谨遵都督将令！”众将齐声应诺。
……
黑山深处，虎头山。
近些时日没什么存在感的章老爷终于上线了。
房间内烧着暖炉，温暖的热浪让人暖洋洋的，章老爷躺在摇椅上，左手拿着地窖里的萝卜啃了一半，右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美滋滋的欣赏着窗外的雪花。
嘿嘿！你别说还真有一番滋味。
就在此时，章老爷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日子过了多久了？这日子舒服的都过了迷糊了都。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4
长矛兵：828
每日系统点数：8
可用点数：600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到系统的可用点数，章老爷笑的眯起了眼。
“不错不错，还有9天，就可以又升一级了。”
心情不错，章老爷决定加餐，手中萝卜茶碗一丢。
“芸娘，翠兰。”
随着衣衫落下，看着雪白的大馒头，章老爷刚想啃上几口。
“老爷，老爷。”二强那憨货的声音此时格外刺耳。
“吊！”
推开房门，章老爷眼神核善。
“老......老爷，”二强被章向北那“核善”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禀报，“山下、山下出大事了！”
章向北慢悠悠地系着腰带，没好气地说：“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比那还大！”二强激动得手舞足蹈，“山下来了一群流民，饿得像鬼一样，老惨了。”
“我给他们喂了点吃的，他们说东陵郡的赵太守造反了！带着好几十万人往北边跑了！现在东陵郡城都空了！”
“什么？”
章向北不可置信，赵樱雪的老爹这么吊的吗？
“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章向北来了兴致。
二强把自己从流民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听说赵太守在整个东陵郡大肆招兵，把百姓的粮食都抢光了，现在带着人马往北边的高阳郡去了。官军正在后面追呢！”
“听说一开始管的严，而且老百姓也没想到这太守大人这么绝，所以跑路的人不多，后来实在过不下去了，这又是抓人又是抢粮的，老百姓也顾不得黑山里有土匪了，不少都往黑山里跑了，这鬼天气，大雪下的没脚脖子，山下这一帮人也是好不容易才到咱这的。”
听了半天，章老爷终于搞明白了前因后果。
是真没想到这赵樱雪的老爹还有这一手，文官造反，还这么迅速。
“我曹！牛啊！”
感慨了几句，章老爷暂时也没什么想法，毕竟就算算上自己剩余的召唤点数，加起来也就1000多号人，现在还不是下山的时候。
不过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
“二强，吩咐下去，多派些人手下山搜寻搜寻，遇见逃难的百姓就带上山来，给他们一口饭吃，本老爷心善，这大冬天的做点好事。”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安排弟兄们下山救人！”
章向北摆摆手，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他确实“心善”，但更重要的是——这些流民可都是现成的劳动力啊！这天气能大老远跑到这的，老弱妇孺也少，大多都是一些壮劳力，虎头山要发展壮大，光靠系统兵可不够。
接下来的几天，虎头山变得异常热闹。一队队土匪冒着大雪下山，把那些冻得半死的流民一个个接上山来。起初流民们还战战兢兢，但发现土匪不仅不抢他们，还给他们热粥喝、给地方住，顿时感激涕零。
只是有些奇怪，这山上这些人，怎么比官军还像官军啊？这里不是土匪寨子吗？
“多谢好汉爷救命之恩！”
“虎头山的大王真是活菩萨啊！”
章向北站在山寨高处，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几天功夫，山上就多了两百多号人。
“老爷，”二强兴冲冲地跑来汇报，“今天又救上来五十多人！现在咱们山上都快住不下了！”
章向北想了想，吩咐道：“把老弱妇孺安置在山寨里，青壮男子组织起来，在后山搭建临时住所。告诉他们，想要在虎头山落脚，就得干活！”
“是！”二强领命而去。
这时，章向北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虽然衣衫褴褛，但气质不凡。他心中一动，走过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那书生连忙行礼：“在下李文，原是县城的教书先生。赵太守造反后，我带着一家老小逃进了山里......”
章向北眼睛一亮：“你是读书人？那可太好了！我正缺个识文断字的。以后你就跟着我，帮我管理这些流民，如何？”
李文感激地说：“蒙大王收留，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有了李文的帮助，章向北很快就把流民们组织得井井有条。青壮年负责扩建山寨、巡逻放哨；妇女们负责做饭缝补；就连老人和孩子也分配了些轻活。
来到施粥地点，章老爷看着人群之中那一抹丽影，不知该怎么开口。
这两天山上来了这么多人，消息终瞒拦不住，章老爷也没想瞒着，赵樱雪前日听闻了老爹造反的消息，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也不知道干嘛，第二日就走出了房门到此处帮忙施粥，也不知怎么想的，也许是为了父亲赎罪吧。
第50章 发兵黑山
章向北在施粥棚外驻足，看着赵樱雪忙碌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素衣，未施粉黛，正认真地给排队的流民盛粥。虽然面带倦容，但动作依然优雅从容。
“姑娘，您真是活菩萨啊！”一个老妇人接过粥碗，感激地说。
“大娘慢用，不够还有。”赵樱雪轻声回应，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眉宇之中却是有一丝愁容。
章老爷没有上前打扰，看了一会就转身回了房间，毕竟自己只是馋她的身子，可没那兴趣为她开导，而且说起来这些流民，哪个不比她惨？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山下遇见的灾民越来越少了，遇见的活人越来越少，反而碰见的尸体越来越多。
如此悲惨情景，搞的章老爷每天吃大白馒头的心情都淡了点。
又过了几日，从刚过来的难民口中得来消息，赵樱雪的老子还真有一手，如今占领了高阳郡，在和连州大营的军队对峙着呢，双方大战了好几次，你来我往暂时也没个结果，也不知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东陵郡现在也惨兮兮，除了赵思远带走的军队和裹挟的人口，剩下的人也是死的死逃的逃，整个东陵郡的人口直接没了一大半，如今虽然连州派人前来管理，但是这寒冬腊月缺衣少粮的，还是有不少人进入黑山搏上一搏。
不过这些暂时和章老爷没啥关系，自己势力还小，除了每天在虎头山施粥放粮，也是为了圈一波牛马，作为己用。
却不知如此做法，在这个世界，已然是大大的好人了。
夜晚，外面狂风暴雪，屋内却是暖洋洋的。
今天章老爷罕见的，没有让芸娘翠兰进屋，原本屋内应该是两个娇滴滴的少妇，如今换成了大强和二强这两个憨货。
如此做法，当然不是因为章老爷口味变了。
而是今天是个大日子，终于又满了100天，章大老爷又要升级了。
章向北躺在床上，两个憨货在床前一左一右。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4
长矛兵：828
每日系统点数：8
可用点数：672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随着时间1分一秒的转动。
“叮咚！”
可召唤点数+16
随着系统声音的响起，章老爷一如往常，两眼一翻，倒在床上又直了过去。
二强两眼放光。“大哥你看，老爷又直了，挺挺的。”
大强给二强脑袋上来了一下。“别瞎说，小心老爷听见。”
二强摸着脑袋，看着老爷直挺挺的的身体，有些狐疑。
突然之间，章老爷因为身体的疼痛，潜意识的抽搐了一下。
“坏了！老爷好像真能听见。”二强吓得连忙捂住了嘴。
翌日清晨，章老爷睁开了眼睛，只觉得浑身清爽。
转头一看，大强面色如常，二强这憨货怎么了？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看着老爷看向自己的目光，二强有些绷不住了。“老爷，俺没说你坏话。”
听见这话，章老爷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笑道 ：“你这憨货滚出去，罚你两天不准吃肉。”
“啊！”二强瞬间面露苦涩。
寨子西侧空地之上，堆满了山里砍伐的木头。
章向北径直走向一根巨木，打量了一下大小，感觉最起码有一吨，这还是下雪之前伐木队十几个人从林子里拉过来的。
满意的点了点头，就你了。
章向北站在那根巨木前，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升级后体内涌动的力量，这种感觉比前几次升级都要明显。
“老爷，您这是要......？”伐木队头领疑惑地问。
章向北没有回答，而是扎稳马步，双手抱住巨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大喝一声，竟然将那根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抬动的巨木举过了头顶！
“我的天！”围观的流民们发出阵阵惊呼。
“老爷神力！”
“这、这简直是天神下凡啊！”
瞬间刚刚还围观的人群跪了一地。
“神仙！神仙啊！”
章向北将巨木轻轻放下，面不红气不喘。他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次升级带来的身体素质和之前差不多，也提升了一倍。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群，章向北若有所思，自己的一身力气，在这时代说不定还真能当个神仙。
以后力气只会越来越大。
早就打听过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力有千斤，已经是当世猛将，万中无一。
到时候自己扛着一座小山，走到敌军面前，哪里还需要打，只怕当场跪了一地，谁敢说自己不是神仙下凡？
一想到这里，章老爷瞬间美滋滋。
驱散了众人，回到了住所，章老爷在想，如今升级了，自己要不要做些什么？这大冬天的实在无聊。
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黑色山峦，章老爷一拍脑袋。“害！我怎么把这个忘了？之前不是想好了吗，有能力了先占领整个黑山，手里兵强马壮了，再和朝廷干他丫的。”正好孤鹰岭歇菜了，如今正是自己雄起的时候。
当即扯着嗓子喊道：“大强 ，二强。把铁柱叫来，老爷我要发兵，占领整个黑山。”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5
长矛兵：828
每日系统点数：16
可用点数：688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山寨校场之上，驱散了所有人，只留下自己的系统兵。章老爷此时看着连绵的黑山，格外的雄心壮志。
“系统，召唤所有长矛兵，一个不留。”梭哈，还是梭哈。
系统士兵每天自带干粮，章老爷也不怕他们饿死。
校场之上，白光接连闪烁，一个个身着皮甲、手持长矛的壮汉凭空出现。很快，688名长矛兵整齐列队，将整个校场站得满满当当。
章向北看着这支完全由系统兵组成的军队，心中豪情万丈。加上原有的828名长矛兵，他现在拥有1516名绝对忠诚的士兵！
“铁柱！”章向北喝道。
“末将在！”铁柱单膝跪地。作为最早被召唤的士兵之一，他已经被章向北任命为“黑山军”统兵大将。
至于这个黑山军是干嘛的？这个嘛！自然是章老爷刚刚一拍屁股创建的。
“命你率领1200名长矛兵，带上寨中打造的弓箭和盾牌等物资。外加寨子里原先归降的的土匪作为辅助军，另外挑选一些近日收留的青壮运送物资。三日之后大军准备完毕，即刻出发，扫平黑山各处山寨！归顺者收编，抵抗者格杀勿论！”
章老爷信心满满，就凭这黑山里这群土鸡瓦狗，自己手下这1000多系统兵，还不得横着走？
第51章 闪亮登场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虎头山寨旌旗招展，虽是新立的“黑山军”名号，气势却已截然不同。一千二百名系统长矛兵为主力，辅以数百归降土匪和负责辎重的青壮，在校场上肃然而立。寒风卷过雪末，吹不动他们如林的长矛和铁石般的意志。
章向北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鸦雀无声、只待他一声令下的军队，心中豪气顿生。他大手一挥，没有多余的废话：
“出发！踏平黑山！”
“踏平黑山！”铁柱率先怒吼。
“踏平黑山！！”一千多名系统兵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校场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那些归降的土匪和青壮何曾见过如此军威，个个面色发白，心中那点小心思早已被碾得粉碎。
大军如黑色的铁流，涌出虎头山，没入茫茫黑山之中。
战报如雪片般传回虎头山，其顺利程度甚至超出了章向北最乐观的预估。
黑山群盗本就因孤鹰岭的覆灭和连州乱局而人心惶惶，各自为战。他们面对的，是一支装备相对精良（皮甲、长矛，破甲兵器，辅以少量弓箭盾牌）、纪律严明到可怕，且绝对令行禁止、不畏生死的军队。
“报——！将军，我军半日攻克野狼谷，斩首三十，俘获百人，粮草百石！”
“报——！飞云寨寨主闻风而降，献上金银，请求收编！”
“报——！黑风洞负隅顽抗，已被铁柱将军攻破，顽抗者尽数诛灭，缴获骡子两匹！”
几乎没有一场像样的抵抗。系统兵们结成的紧密矛阵，在狭窄的山道上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土匪们的乌合之众一触即溃。铁柱严格执行章向北的命令，降者收编，纳入辅助军或后勤队；抵抗者，系统兵的长矛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刺穿。
章向北坐镇虎头山，每日听着捷报，心情大好，连晚上大白馒头都多吃了两次。
之前预料到这些土匪很菜，没想到这么菜，大多数连之前的虎头山都不如，不过也都够穷的，没几个富裕的。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整个黑山也有了开春的迹象。
就这样以为可以一直顺风顺水的时候，突然之间，叮咚一声响，本该除了在半夜12点时响起的声音，此时此刻却在白天响了起来。
章向北连忙打开系统。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5
长矛兵：1515—I
每日系统点数：16
可用点数：112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着系统上变化的数字，章向北瞳孔一缩，这是自己的系统兵死了？
第二日送上山的尸体，验证了章向北的猜想，这家伙也是个倒霉催的，箭矢直接从眼眶里射进了脑子里，要不然凭着一身皮甲还真不容易死，毕竟这些山贼都是一些人丑鱼烂虾，上百个人里能有一个有甲的就不错了。
又过了两日，又有三名系统兵陆续减员。也许是生性凉薄，这几天下来，章向北倒也不怎么难受，只是毕竟是自己人，所以还是得好好安葬。
随着时间流逝，黑山里的土匪寨子，一个一个消失。
两个比较大的土匪窝子，牛头山和黑树林，也察觉到事情不对，望风而降。这两个投降之后，整个黑山算得上土匪的，也只剩下了半残的孤鹰岭。
牛头山的土匪头子“牛二旺”很生气。“tmd，山里的土匪就是不讲道义，之前还一起联系过，说好了一起联合对抗，这还没几天就投了，还把山里的路线都给抖落了出去，搞得老子想逃都没得逃，tmd畜生啊！”
“我呸！”
画面一转，军营大帐之中，牛二旺端着酒杯来到铁柱身前，腆着个笑脸。“铁柱将军海量，来，老牛我敬您一杯。”
碗中酒水一饮而尽。铁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即日起，牛头山部众打散编入辅兵营，由我军派人统领操练。牛寨主，你暂领队正之职，戴罪立功。”
牛二旺心中叫苦，这等于直接夺了他的兵权，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连声称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是取死之道。
随着大军出征一月有余，整个黑山大大小小的土匪，除了孤鹰岭，基本都被降服，章老爷很是满意。
今日天气晴朗，牛头山临时大营。
铁柱带着一众人马，早早的等候在大营门口。
黑山军纪律严明，寂静无声，而一旁刚刚收编的一群土匪头领，却在一起交头接耳。
牛二旺手肘碰了碰一旁的黑树林头领赵无言。“老赵，你说待会来的是谁？让咱们这铁柱将军这么小心谨慎，一大早天没亮，就要开始安排，我猜肯定是个大人物。”
听闻此言，赵无言也有些迷糊，这帮黑山君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这帮土匪搞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好像天上掉下来一般。
听不见回应，牛二旺又肘了一下，赵无言有些烦躁的说道：“管他呢！降都降了，不管来的是谁，只要不砍了咱们脑袋就行。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又不是你爹来了。”
牛二旺咧嘴一笑：“真要是俺爹那可就太棒了，俺还巴不得呢。”
两人聊天的动静有些大，铁柱回头瞅了一眼，两人瞬间闭嘴。
就在两人噤若寒蝉之际，远处山路尽头传来了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玄色大旗，上书“黑山”二字，在初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之下，一列列黑山军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前行，那股肃杀之气仿佛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在这支精锐队伍的簇拥下，一人一骑缓缓而来。
马是寻常战马，甚至因为背负的重量而显得有些吃力。但当众人的目光落在马背上那人身上时，瞬间都被夺去了所有注意力，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阳光洒下，映照在那人身上的一套铠甲上，反射出令人无法逼视的璀璨光芒！那铠甲造型威猛，胸前两块巨大的金属护板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宛如两面镜子，随着马匹的行进微微晃动，流光溢彩，几乎闪花了所有人的眼。甲片层层叠叠，覆盖全身要害，肩吞、腹兽等部件一应俱全，在肃杀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华丽与威严。
这身集群寨之力，由铁熊带着手下工匠，根据章向北那抽象派画工描述，呕心沥血仿制出的“明光铠”，效果远超预期。
牛二旺张大了嘴巴，口水差点流出来，喃喃道：“俺的亲娘嘞……这、这是天神下凡了吧？”
赵无言也彻底失了神，他自诩见过些世面，却从未见过如此耀眼、如此具有视觉冲击力的铠甲。跟这一比，他们以前抢到的那些皮甲、铁片甲简直就是乞丐的破烂。
铁柱看到章向北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与有荣焉的光芒，立刻单膝跪地，洪亮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恭迎老爷！”
他身后那数百系统长矛兵齐刷刷跪倒，甲胄摩擦之声如同雷鸣，高呼：“恭迎老爷！”
这震耳欲聋的迎驾声，将那些被“亮瞎狗眼”的降匪头领们惊醒。牛二旺和赵无言腿一软，几乎是五体投地趴了下去，带着哭腔喊道：“恭迎老爷！小的给老爷请安！” 他们心头的最后一丝侥幸和疑虑，在这身天神般的铠甲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第52章 本老爷我可是要发飙了
章向北勒住马，随着他身体重量减轻，那匹可怜的战马明显松了一口气，马背的弯曲都恢复了几分。他动作略显笨拙地翻身下马——主要是这铠甲分量不轻，落地时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他旁若无人地整了整明光铠的衣领和束带，对这套行头满意至极。只有一个字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帅！”
目光扫过跪倒一片的众人，最后落在铁柱身上，章向北微微点头，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起来吧。”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身亮晶晶的铠甲吸引。
拍了拍铁柱的肩膀。“辛苦了。”
仅仅三个字，却让铁柱这个硬汉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为老爷效力，万死不辞！”
章向北这才将目光转向那群筛糠般的降匪头领，胸前的明光铠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牛二旺，赵无言。”他准确地叫出了两人的名字。
“小的在！”两人浑身一激灵。
“听说，你们之前还想联合对抗本老爷的大军？”章向北语气平淡，但配合着这身威猛的铠甲，压迫感十足。
牛二旺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小的猪油蒙了心！有眼无珠！老爷您这……您这真是天神下凡啊！小的哪敢对抗天神！饶命！饶命啊！”
赵无言也是伏地不敢抬头，冷汗浸湿了后背。
章向北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勾了勾。“过去的事，就算了。往后，按我的规矩办事，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老爷开恩！谢老爷！”两人如蒙大赦。
看着章向北那身亮闪闪的铠甲和铁塔般护卫簇拥下走向大营的背影，刚刚还抖如筛糠、磕头如捣蒜的牛二旺和赵无言缓缓站起身。
两人相视一笑，对互相的演技很是认可。
两人交头接耳，“老赵，你这哆嗦装得挺像啊，鼻涕泡都快出来了。”牛二旺用极低的声音揶揄道，脸上那憨厚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赵无言轻轻哼了一声，揉了揉刚才磕得有点发红的额头：“彼此彼此，你那声‘天神下凡’喊得才叫情真意切，我差点都信了。这老爷……确实邪性，这身行头，吓唬人是真管用。”
都是在这黑山里刀头舔血十几年的积年老匪，什么场面没见过？怕死是真，但胆子绝没小到那份上。刚才那番表演，不过是形势比人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把尾巴夹紧，把姿态放到最低。示敌以弱，麻痹对方，才是保命乃至图谋后起的王道。
“不过话说回来，”牛二旺收敛了笑容，看着章向北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凝重，“这老爷，恐怕比咱们想的还不简单。你看他那些兵，还有他身上那甲……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东西。装孙子不丢人，丢人的是装完了还没捞着好处。”
“嗯，”赵无言微微点头，“先看看再说。孤鹰岭虽然之前和官兵做过一场，吃了败仗，但剩下的人马也不是善茬，这黑山军照这架势，定然要一统黑山，迟早和孤鹰岭对上，只怕到时候你我还得充当马前卒。”
牛二旺也是叹息一声， “那也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就凭咱们这群臭鱼烂虾，还能怎么办？”
想到此处两人不再言语，唉声叹气的回了各自住处。
两人万万没想到，章老爷的耳朵经过多次强化，早已远非常人，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章向北在铁柱的陪同下走向中军大帐，看似并未留意身后那群降匪的小动作。然而，就在即将踏入帐门的瞬间，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对铁柱低声吩咐了一句：
“盯着点牛二旺和赵无言。这两个老油条，戏演得不错，心思也活络。”
铁柱目光一凛，沉声应道：“明白，老爷。要不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章向北摆了摆手，面甲下传出略带玩味的声音，“会演戏是好事，说明他们懂得审时度势。只要他们接下来的戏，是按我的剧本演，留着当个乐子看也无妨。若是演砸了……”
后面的话没说，但铁柱已然领会。他重重一点头：“属下会安排人手，确保他们‘演’得恰到好处。”
章向北嗯了一声，迈步进入大帐。在绝对的实力和系统士兵的绝对忠诚面前，这些积年老匪的狡黠和算计，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甚至能为他这略显单调的黑山生活增添几分趣味。前提是，他们要知道分寸。
傍晚时分，白日里，章老爷带来不少物资，营房里的厨子，锅铲抡的飞起。
整个军营上下，倒是一派祥和，吃肉喝酒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营中帐之内，章老爷美滋滋的喝着小酒，底下恭维之声，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
放下酒杯，右手轻轻一按，在座之人不是黑山军将领，就是土匪头子，都是有眼色之人，看见老爷的动作，瞬间鸦雀无声，等着老爷发话。
“各位。”
章向北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系统将领们面无表情，而降匪头领们则带着或敬畏或谄媚的神色。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归顺我黑山军，是尔等明智之举。我章向北行事，向来赏罚分明。既然入了黑山军，过往一概不究，但从今日起，需谨记军规，令行禁止。”
他顿了顿，特意在牛二旺和赵无言脸上停留了一瞬，两人连忙挤出更加恭敬的笑容。
“如今整个黑山大大小小的土匪山寨，大多数已经归降，或是去见了阎王，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孤鹰岭，在座各位谁能替本老爷我解决这个烦恼啊？”说完此言，章老爷笑眯眯的看着一群土匪头子。
帐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降匪头领们个个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孤鹰岭的凶名谁不知道？那可是黑山最难啃的硬骨头，当年官兵围剿都损兵折将。如今就算被打了个半残，座山雕也挂了，但也不是自己这群人能碰瓷的。
看着下面这些把头埋在脖子里，不敢言语的鹌鹑，章老爷很是不高兴，拍了拍桌子：“怎么？没人接本老爷的话茬，在没人放屁，本老爷我可是要发飙了。”
第53章 劝降
就在这死寂之中，牛二旺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嚎道：
“老爷息怒！不是小的们不愿为老爷分忧，实在是那孤鹰岭......它不配让老爷亲自出手啊！”
这话说得众人一愣，连章向北都挑了挑眉。
牛二旺见有效果，赶紧继续表演：“老爷您想，就孤鹰岭那点残兵败将，也配让老爷兴师动众？小的觉得，根本不用打，派人去劝降就行！”
赵无言立刻会意，也跟着跪下：“牛寨主说得对！老爷天威浩荡，他们孤鹰岭大当家都死球了，就凭那三当家徐云，只要派个使者往孤鹰岭一站，那厮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其他寨主也纷纷附和：
“是啊老爷，杀鸡焉用牛刀！’
“徐云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老爷亲自过问？”
章向北看着底下这群人唱作俱佳的表演，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慢悠悠地敲着桌面，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这么说来，你们都觉得该派人去劝降？”
“正是正是！”牛二旺连忙应道，“老爷兵不血刃就能拿下孤鹰岭，岂不更显威名？”
“有意思。”章向北身子前倾，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那你们说说，该派谁去劝降最合适？”
这话一出，刚才还七嘴八舌的寨主们顿时又鸦雀无声了。
谁不知道劝降是个玩命的活儿？万一那徐云是个愣头青，直接把使者宰了祭旗，那不就是去送死？
章向北见状冷笑一声：“刚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怎么现在都哑巴了？”
他目光最终落在牛二旺身上：“牛寨主，既然这主意是你出的，就由你去走这一趟如何？”
牛二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支支吾吾地说：“老爷，小的......小的嘴笨，怕是误了老爷的大事......”
“无妨。”章向北摆摆手，“赵寨主能说会道，就让他陪你一起去。你们两个一文一武，正好搭档。”
“放心，我黑山军大军一到，直接包围整个孤鹰岭，你们俩上山，必然没人敢拿你们怎样，安心去吧。”
赵无言也傻眼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刚才多什么嘴啊！
章向北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大军开拔。你二人带着我的劝降书前往孤鹰岭。三日后，我要看到结果。”
他走到两人面前，明光铠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记住，若是劝降成功，你们就是头功。若是失败......”
后面的话没说，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待众人退下后，铁柱忍不住问道：“老爷，真让他们去劝降？万一他们趁机......”
“趁机逃跑？”章向北嗤笑一声，“他们不敢。再说了大军围山，他们能跑到哪里去？真的要是找到隐蔽的小路钻了出去，那就算他们命大。”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我倒是希望他们试试看。正好杀鸡儆猴。”
而此时，退出大帐的牛二旺和赵无言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苦相。
“这下可好，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赵无言唉声叹气。
牛二旺一咬牙：“怕什么？大不了真去劝降。那徐云要是识相最好，要是不识相......”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咱们就假意投靠，借他的兵反过来对付这姓章的！”
“你疯了？”赵无言吓了一跳，“就凭徐云那点残兵，能打得过黑山军？你想死！可别害了老子。”
牛二旺被赵无言这么一吼，也清醒了几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说怎么办？真去给那姓章的当说客？万一徐云那愣头青不管不顾，直接把咱们砍了，找谁说理去？”
赵无言相对冷静些，他压低声音：“事到如今，硬抗是死路一条。我看，咱们就老老实实去劝降。黑山军大军围山是实情，徐云只要不傻，就该知道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咱们把利害关系跟他讲清楚，说不定真能成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若是真劝降成功，咱们在章老爷面前就是立了大功，以后日子也能好过点。总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强。”
牛二旺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他娘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动那些歪心思...”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无言打断他，“记住，明天见到徐云，态度放低点。他现在是惊弓之鸟，别把他逼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牛二旺摆摆手，一脸晦气。
这一夜，两人辗转反侧，都在盘算着明天的说辞。
而中军大帐内，章向北正听着铁柱的汇报。
“老爷，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清晨大军就可开拔。”
章向北点点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你说，那徐云会投降吗？”
铁柱沉吟片刻：“据探子回报，徐云此人非无脑之辈。如今孤鹰岭损兵折将，明日大军围困，投降是他唯一的生路。”
“希望他识相。”章向北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孤鹰岭的方向，“我也懒得再动手了。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最后这块地盘，倒省了不少事。”
次日清晨，大军开拔。
时至中午。黑山军主力在铁柱指挥下，迅速对孤鹰岭形成合围之势，一群辅兵在旁协助。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山野。
牛二旺和赵无言在一队黑山军下，战战兢兢地往孤鹰岭山门走去。两人手中捧着劝降书，心情复杂。
寨墙上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箭矢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来者何人？”墙上有人大喝。
牛二旺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道：“黑山军使者，求见徐寨主！有要事相商！”
山寨墙上沉默片刻，随后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只准使者进来！”
牛二旺和赵无言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决绝。
“大爷的，拼了。”
随着寨门缓缓关闭，这一去，生死难料。
第54章 一统黑山
孤鹰岭山寨内，气氛比牛二旺想象的还要紧张。
山寨内一众山匪，个个面色不善。
两人被带到聚义厅，主位上坐着一个面色阴沉的汉子，腰间佩刀，正是如今孤鹰岭的主事人徐云，如今不复以往一身道袍，而是换了一身皮袄子。他左右还站着几个头目，个个神色不善。
“牛二旺？赵无言？”徐云冷冷开口，声音沙哑，“怎么，你们两个蠢货怎么给人当狗了？跑到我这耀武扬威来了？”
徐云最近也有些头疼，大当家二当家都死了，自己带着残兵败将跑回了孤鹰岭，曾经热火朝天的山寨，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人马，就这还有好多不服自己的。
山下的动静老早就传到了山上，不是徐云没动作，那是根本没办法，那时候山上正忙着内斗呢，tnd，大当家二当家都死球了，下面这些蠢货，竟然还有人胆敢不听老子的命令。
好不容易解决了内部问题，没想到山下这波人动作那么快，整个黑山上下的土匪都给交代了。
牛二旺被徐云一呛，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想到山下黑压压的大军，还是挤出一副笑脸：“徐三当家，哦不对！应该是大当家了！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这不也是为山寨几百号兄弟的性命着想吗？”
赵无言赶紧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徐当家，如今形势比人强。黑山军已经一统各寨，兵临城下。章老爷让我们带句话——若是归顺，既往不咎，弟兄们都能有条活路。若是顽抗……”
他故意顿了顿，环视厅内那些面带惶然的山匪：“山下数千大军，可不是摆设。”
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您也没地方跑了，这么多土匪都投靠了黑山军，整个黑山哪里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想躲都没地方躲。”想到这里，赵无言止不住的来气，要不是黑山君社会这么多同行？自己能投降，早就找个地方猫着了。
“放你娘的屁！”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猛地抽出刀，“咱们孤鹰岭什么时候投降过？大当家，砍了这两个叛徒祭旗！”
对！祭旗！
“跟他们拼了！”
厅内顿时一片骚动，几个激进的头目纷纷拔刀。
牛二旺和赵无言吓得脸色发白，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
“都给我住手！”
徐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他阴沉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些躁动的头目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刀入鞘。
“大当家的，”一个年纪稍长的头目低声道，“山下确实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咱们现在人心不齐，粮草也不多，硬拼恐怕……”
徐云何尝不知道这些？他这些天为了整顿内部，已经耗尽了心力。原本上千的人马，内斗后只剩八百多，其中还有不少人心怀鬼胎。真要打起来，怕是寨门都守不住。
他盯着牛二旺和赵无言，突然冷笑一声：“说得倒是好听。我问你们，那姓章的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先前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牛二旺两人也有些迷糊，不过还是连忙道：“我家老爷乃是天神下凡！麾下兵将个个悍不畏死……”
“放屁！”徐云打断他，“我要听实话！”
赵无言叹了口气：“徐当家，我家老爷的来历确实神秘。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不过！在山下这些大军面前，这些重要吗？事到如今，大家都不过是为了个活命的机会，想那么多干嘛？如今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降！要么死！”
徐云被赵无言这番直白的话说得一愣，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取代。他环视聚义厅，看着那些或激动、或恐惧、或茫然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窗外山下那黑压压的军阵上。
“活命的机会……”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那个满脸横肉的头目还想说什么，被徐云抬手制止了。
“老常，”徐云对那个年纪稍长的头目说，“去清点一下寨里还有多少存粮，准备好金银细软。”
“大当家！”横肉头目急道，“咱们真要……”
“不然呢？’徐云猛地转头盯着他，“你带着弟兄们去冲阵？看看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横肉头目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
徐云站起身，缓缓走到牛二旺和赵无言面前：“我若归顺，你们家老爷当真能信守承诺？”
牛二旺赶紧拍着胸脯保证：“徐当家放心！章老爷向来一言九鼎！你看我们，不都活得好好的？”
徐云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传令下去，开寨门。所有弟兄放下兵器，不得抵抗。”
“大当家英明！”牛二旺和赵无言异口同声，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当孤鹰岭的寨门缓缓打开，徐云带着众头目赤手空拳走出山寨时，山下的黑山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至此，黑山全境一统。
铁柱率领一队精锐上前，有条不紊地接收降兵，清点物资。
徐云走到章向北面前，单膝跪地：“败军之将徐云，率孤鹰岭全体弟兄前来归顺。”
章向北端坐马上，明光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俯视着徐云，颇为高兴地说道：“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来人！吩咐下去。本老爷很高兴，准备好美酒美食，犒赏全军。”
随着章向北一声令下，整个黑山军营地顿时沸腾起来。后勤辅兵们忙碌地架起大锅，宰杀牲畜，搬出一坛坛美酒。肉香和酒香很快弥漫在整个营地，与肃杀之气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降兵们被暂时看管在指定区域，虽然失去了武器，但看到黑山军并未虐待他们，反而开始准备庆功宴，不少人忐忑的心情稍稍平复。
当晚，黑山军大营灯火通明，欢声雷动。
章向北高居主位，左右是铁柱等系统将领，下方则是徐云、牛二旺、赵无言等归顺的头领。虽然同坐一席，但泾渭分明——系统将领们沉默用餐，而降将们则显得有些拘谨。
“今日黑山一统，全赖诸位用命！”章向北举起酒碗，声音洪亮，“这一碗，敬所有弟兄！”
“敬老爷！”台下众人齐声响应，声震四野。
第56章 吃饱喝足好上路
营帐之内，一众山贼喝得酩酊大醉。
徐云此时却不在状态，只是小口抿着酒杯，自己这个大当家才做了没几天，如今却沦为了别人的阶下囚。
“该死的赵思远，老子被你害惨了，还不如曾经做个三当家痛快。”
此事说来话长，五年前徐云当时还是道观里的一个道士，当时赵思远也不过只是一个县令，一次意外让两人相识。
徐云不甘道观里的清贫，偷偷翻阅了道观里的藏书，发现了一道秘方，经过试验乃是龙虎秘药，只需一颗下去就可让男人重振雄风，徐云如获至宝，喜不自胜。
偷偷溜下山乔装打扮，于青楼兜售，赵思远那是青楼常客，就算身体亏空也经常去饱饱眼福，一来二去，听闻有人有此神药，那真是王八对绿豆对上了眼，彻底勾搭上了。
后来徐云研发新药，也就是天兵丸的前身，却没想到吃死了人，瞬间惊恐万分，找到了赵思远。
赵思远身为县令，压下此事，不过小事一桩。却不曾想，竟然趁机要挟，从今往后为自己服务，只为自己炼丹。
徐云无奈，只得答应。
不过赵思远倒是老谋深算之人，却也不是一味要挟，而是打一个巴掌给上一个甜枣，给徐云送上美女，让其成家立户，成了一个有软肋之人。
如此这般，彻底上了贼船。后来徐云上了孤鹰岭，也不过只是赵思远的一部闲棋。
徐云心中暗骂着赵思远，却也不想想自己害了座山雕后，不是没有机会下山，只是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大当家罢了。
又喝了一口闷酒。
突然之间，后背有些发凉，总感觉有些不对。
抬头看了一下四周，一众山贼头子喝的烂醉如泥，而那些黑山军…
“不好！”
徐云猛地惊醒，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环顾四周，那些黑山军的将领们虽然也在席间，但个个眼神清明，举止有度，与那些已经醉得东倒西歪、胡言乱语的山贼头领形成鲜明对比。更可怕的是，他注意到营帐外围值守的黑山军士兵，怎么越来越多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庆功宴！
徐云的心直往下沉。他悄悄放下酒杯，试图装作醉意朦胧的样子，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恐。
“徐当家，怎么不喝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徐云浑身一僵，缓缓转头，只见铁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盯着他。
“铁、铁将军......”徐云强作镇定，“在下酒量浅，已经......已经差不多了。”
就在此时，坐在上位的章老爷开了口：“好了！想来各位已经吃饱喝足。本老爷是个讲究人，不让你们饿着肚子上。”
转头又看向铁柱，点头示意道：“动手吧！送他们上路。”
章向北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庆功宴的气氛从虚假的热闹骤降至冰点。
一众黑山军将领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几乎在同一时间暴起发难！帐外的黑山军也一股脑的涌了进来。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动作迅捷如豹，目标明确——正是那些还在酒意中懵懂无知的降匪头领！
“呃啊——！”
“饶命！”
“章老爷你……”
惨叫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酒杯碗碟破碎的声音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闹。
徐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眼睁睁看着身旁一个刚才还和他称兄道弟的头领被铁柱一刀捅穿心窝，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醉意和难以置信的惊恐。温热的鲜血溅了徐云一脸。
他本能地想跳起来反抗，但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原来所谓的庆功宴，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章向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接纳他们这些降将！如果说下面那些是普通山贼，还能留着将就用，充做敢死队，替辛老爷卖卖命。
这些山贼头目，都是罪大恶极之辈，留着都浪费粮食。章老爷乃是心善之人，怎么会浪费粮食呢？所以只好送他们去了，尸体还可以埋在土里，给那花花草草添上几分营养。
铁柱已经拔出了带血的钢刀，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徐云。周围的惨叫声正在迅速减少，意味着清理工作接近尾声。
徐云脑中一片空白，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知道自己任何反抗在如狼似虎的黑山军精锐面前都是徒劳。
就在铁柱的刀锋即将落下之际，徐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出声：“老爷饶命！我有用！我对您有用！我知道赵思远的秘密！我能帮您对付他！”
刀锋在离他脖颈只有寸许的地方停住了。铁柱看向章向北，等待指示。
章向北终于放下了酒杯，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哦？赵思远的秘密？”他踱步走到徐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的徐云。
“说说看。如果你的秘密值不回你的命……”章向北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徐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急忙说道：“天兵丸！我……我能炼制天兵丸！赵思远逼我炼的！那是能让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秘药！他造反的底气之一就在于此！配方……配方只有我知道！”
这一点徐云倒是说了假话，自己在孤鹰岭试验完成之后，配方早就被赵思云弄到了手里，以赵思远的小心谨慎，徐云现在都不敢说，现在孤鹰岭剩下的山贼里还有没有他的人？
除此之外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与赵思远的勾结、天兵丸的来历和效果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只求能换得一线生机。
章向北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明光铠的护臂。
营帐内，除了徐云急促的喘息和哀求声，只剩下血腥味在弥漫。其他降匪头领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狼藉的宴席间。
章老爷听了半天，终于搞明白了天兵丸是个什么东西。原来是“冰”啊！还他妈是加强版的，自己要这玩意干嘛？又用不着。
我章某人与赌毒不共戴天。
给铁柱示意了一个眼色。
“噗嗤！”
一个惊愕的脑袋滚落在地。
第57章 出黑山
章向北回到座位端起酒碗，本想一饮而尽。然而酒碗里的酒水，早就被鲜血染得鲜红。
“可惜了，真是浪费。”
“哗啦啦！”带着血的酒水，泼洒在农场的血地里，融为一体。
………
自从整个黑山平定以后，章老爷又过上了幸福的无聊生活。
夜晚，床榻吱吱作响。
自从章老爷上次又经过系统升级身体强化以后，芸娘与翠兰二女从来不敢单独作战，都是联合抗敌。
今晚芸娘的表现，让章老爷颇为意外，往日都是比较腼腆，今日竟然格外卖力。
一个半时辰过后，章老爷终于把两名敌将拿下，事后，章老爷嘴里嚼着一块肉干神游天外。
“老爷”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上到下摸来摸去。
章向北低头，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到芸娘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丝罕见的主动与决绝。她那双平日里多是服侍、略带怯懦的手，此刻却带着试探性的温度，在他胸膛上轻轻游移。
这确实不像是芸娘平日的作风。章向北咽下嘴里的肉干，大手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触感细腻温润。他带着几分戏谑笑道：“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方才老爷我神威盖世，让你这小妮子开了窍？”
芸娘被他看得更是羞赧，耳根都红透了，却并未像往常那样缩回手，反而顺势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爷……奴婢，奴婢有事相求。”
章向北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尤其见不得身边人这般模样。他另一只手揽过旁边已经累得昏昏欲睡的翠兰，让她靠在自己另一边，然后才慢悠悠地对芸娘说：“哦？什么事，值得你今晚这般犒劳老爷？说来听听。”
芸娘抬起头，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奴婢……奴婢想回家一趟。三年前家夫亡故，因只有一女，丈夫去世之后被婆婆赶出家门，只好带着柳儿远归娘家，不曾想！行至半途被山贼所虏。”
章向北听到这里，原本戏谑的神情收敛了些。乱世之中，女子本就不易，丧夫后被婆家驱逐，带着幼女投奔娘家却半路被掳，这经历可谓凄惨。他虽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性子，但对自己身边人，多少还是有些护短的。
芸娘见他神色变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继续哽咽道：“奴婢被掳上山后，与家中彻底断了音信。前些时日听闻东陵郡太守造反之事，奴婢心急如焚，再有三日就是春节，奴婢斗胆，想求老爷恩准，让奴婢带着柳儿回娘家探望一番，看看爹娘是否健在，弟弟是否遭了兵祸？若是无事，也好让爹娘知道我们母女还活着……奴婢保证，快去快回，绝不敢误了伺候老爷……”
章向北看着芸娘泪眼婆娑的模样，指节无意识地在床沿敲击着。
也好！来了这么久，还真没出过黑山。心中打定了主意，章向北看向芸娘问道：“你娘家在何处？离此处远吗。”
听见老爷发话，原娘瞬间惊喜万分：“不远！不远！就在“泗洲县，”离此处不足百里，家父姓王名德，在县里经营着一家茶馆。”
“泗洲县？”章向北重复了一遍，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对了！想起来了。
“王三水！”这个家伙就是来自泗州县，说起来我老爷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这家伙。
第二日清晨，众人收拾完毕。
此次下山，章向北只带了大强二强，系统兵个个身材高大，太过引人注目。除此之外，还挑选了一些流民里的青壮，携带一些物资，毕竟也算自己半个老丈人，怎么也得意思意思不是？
经过几次强化，章老爷信心爆棚，就算万一打不过，以自己的速度谁又能追得上？而且自己系统里那么多点数，飞龙骑脸我都不知道怎么输？
山下，车马滚动，积雪压的嘎吱嘎吱声。
“这边走，这边走，前面右拐。”
王三水卖力地领着路，格外高兴。
自己终于下山了，自从打下虎头山，自己就好像成了透明人，上面的大老爷也从来没使唤过自己一次，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如今老爷终于想起了自己。
自己可得好好卖力，说不定老爷一高兴，就放自己回家，这么久了，也不知老婆孩子过得咋样？自己纳的小妾还在不在，这么久没回家，只怕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是躲不掉了。
王三水又是欣喜又是无奈，只想能伺候好老爷，让自己回家。
一边看着道路一边绍着：
“老爷，这条路小人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不会错！前面右拐就上官道了，路就好走了！”
“咱们太阳落山前准能到泗洲县城，县城东门有家‘张记’驴肉馆子，那味道可是一绝！老爷您一定要尝尝……”
章向北骑在马上，听着王三水略带聒噪却充满活力的介绍，心情也不错。大强和二强一左一右护卫在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后面跟着的十几名青壮推着几辆装载物资的独轮车，虽然穿着普通，但经过黑山军的初步训练，行动间也颇有章法。
队伍行进在覆雪的道路上，偶尔能遇到零星的流民或樵夫。那些人见到这支虽人数不多却透着精悍之气的队伍，都纷纷避让，眼中带着敬畏。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官道渐渐宽阔起来，远处已经能看到泗洲县低矮的城墙轮廓。
“老爷您看！那就是泗洲县城！”王三水兴奋地指着前方。
章向北眯眼望去，只见一座小城坐落在平原上，城墙有些斑驳，还有一些烧过的痕迹。城门口有兵丁把守，进出的人群排着队接受盘查。看起来还算井然有序，似乎灾乱过后还算恢复的不错。。
“看来这泗洲县还算安稳。”章向北自语道。”
队伍随着人流缓缓靠近城门。守门的兵丁明显比寻常县城的要警惕许多，装备也相对精良，盘查得格外仔细。轮到章向北这一行时，一个小头目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章向北和他身后精悍的护卫身上停留片刻，沉声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从哪来？路引呢？”
王三水连忙上前，陪着笑脸，熟练地塞过去一小块碎银：“军爷辛苦，我们是从连州那边过来的行商，进城访友兼做点山货生意。这是我们的路引。
他边说边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最近流民失所，到处都是难民。这东西对掌控黑山的章向北来说，弄到手并不难。
第58章 气抖冷
兵丁头目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仔细查验了路引，又看了看队伍后面推着的几辆盖着油布的独轮车：“车上拉的什么？”
“都是一些山里的干货，蘑菇、木耳什么的，还有给亲戚带的年货。”王三水笑着解释。
兵丁示意手下上前粗略检查了一下，也不敢为难，毕竟看着领头之人穿着非富即贵，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若不是最近上面要求的严，早就直接放行。挥挥手：“进去吧！城里最近不太平，太守……呃，上面有令，严查奸细，晚上早点回客栈，别惹事。”
“晓得晓得，多谢军爷提醒！”王三水连连点头。
顺利进城后，章向北发现城内的情况比城外看到的要复杂。街道两旁只有一部分店铺还开着，有的房屋甚至还是一片废墟。行人也不多，都是匆匆忙忙。脸上没有一丝要过年的喜悦。他还注意到，街上有几队郡兵在巡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老爷，咱们是先找客栈安顿，还是……”王三水压低声音询问道，神情也比之前谨慎了许多。眼前的泗洲县，和他记忆中风平浪静的老家已经不太一样了。
章向北看了一眼马车，芸娘正紧张地透过车窗向外张望，显然也感受到了城内的紧张气氛。
“先办正事。”章向北果断道，“直接去茶馆。”他不想节外生枝，尽快完成芸娘的心愿，也能早点摸清情况。
“老爷，到了，就是这儿。”王三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芸娘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望向那熟悉的招牌和略显萧索的门脸，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章向北对王大强使了个眼色。大强立刻带着两名青壮分散在茶馆周围，看似随意地警戒起来。
章向北对芸娘温和地说道，“进去吧，老爷我陪你一起。”
章向北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二强，示意他在外等候。他陪着芸娘，走向那间挂着“王氏茶馆”招牌的铺子。王三水也赶紧跟在一旁。
芸娘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推开了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茶馆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后点着一盏油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费力地擦拭着桌椅。听到门响，他头也不回，声音沙哑而疲惫地说道：“客官抱歉，小店今日……今日不营业……”
这声音虽然苍老了许多，但芸娘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正是她的父亲王德！
“爹……”芸娘哽咽着唤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那擦拭桌椅的身影猛地一僵，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王德缓缓转过身，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芸……芸娘？是……是你吗？我的女儿啊！”王德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踉跄着向前几步，几乎要摔倒。
“爹！是女儿！是女儿回来了！”芸娘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与老父亲抱头痛哭。她怀中的柳儿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小声地啜泣起来。
章向北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打扰这感人的重逢。他打量着这间茶馆，内部陈设简陋，桌椅破损了不少，地上还有些未清理干净的碎瓷片，墙角甚至能看到一些干涸的、疑似血迹的污渍，显然这里不久前经历过骚乱。
王三水也在一旁偷偷抹了抹眼角，想起了自己那因为逛窑子，马上风死了的老爹。
哭了半晌，王德才稍稍平复情绪，他紧紧抓着女儿的手，仿佛怕她再次消失。这时，他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气度不凡衣着华贵的章向北和看起来像是随从的王三水。
“芸娘，这位是……？”王德有些疑惑。
芸娘连忙擦干眼泪，介绍道：“爹，这位是章老爷，是……是女儿的恩人！若不是章老爷，女儿和柳儿恐怕早就……”
她又转向章向北，感激道：“老爷，这就是我爹。”
章向北上前一步，对着王德微微颔首：“王老丈。”
王德见章向北虽然年轻，但气度沉稳，目光锐利，身边跟着的人也都透着精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小老儿王德，见过章老爷！多谢章老爷对小女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说着就要跪下。
章向北伸手虚扶了一下：“老丈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茶馆，“我看贵店似乎……遭过变故？”
王德闻言，脸上露出悲愤之色，长叹一声：“唉……章老爷明鉴。前些时日，郡里……赵太守的人马来县里征粮抓丁，我一家老小躲进地窖，好不容易躲过此次灾祸。”
说到此处，神情悲苦。
“却没想到…这天杀的黄家看着兵马退去，竟然趁火打劫，挨家挨户上门收取房契。原本价值百两的房屋，只出五两银子就要强买强卖。老朽的老伴被推搡在地，儿子气不过与其管家争吵了几句，就被其手下家丁殴打抓了回去，昨日放下话来，今天要是看不到房契就要打死小儿。
王德说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这黄家……这黄家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平日里就欺行霸市，如今趁着兵灾，更是无法无天了！我那苦命的儿啊……”
芸娘听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父亲的胳膊：“爹！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弟弟他……”
章向北气抖冷。
“好，好一个黄家。”章向北的声音平静，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趁火打劫，竟敢打到本老爷的头上来了。”
王德和芸娘都愣住了，有些没明白章向北话里的意思。
“王老丈， 你是芸娘的父亲，芸娘又是我的女人，如此一算，这黄家好大的胆子，竟敢抢本老爷的银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啊？”
他这番强盗逻辑，听得王德目瞪口呆。
第59章 劫富济贫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呼喝之声。
“王老头，房契准备好了没有？再见不着房契，准备给你儿子收尸吧。”
黄家管家带着两个家丁，嚣张跋扈的走了进来。看不见还有外人在场，也毫不在意。
“哟呵！老东西，这时候了还做生意。”转头又对着章向北几人说道：“都走！都走！今天这里不接客，没茶给你们喝。”
那管家三角眼一斜，看到站在门口的章向北和王三水，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也抱着膀子，一脸凶相地往前站了一步，意图吓退这几个“不识相”的客人。
王德脸色瞬间惨白，芸娘更是吓得将女儿柳儿紧紧搂在怀里，瑟瑟发抖。
章向北却笑了。他非但没走，反而慢悠悠地转过身，挡在了管家和家丁面前，将王德父女护在身后。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本老爷走？”章老爷气笑了，从来都是自己欺负人，这狗东西竟然欺负到本老爷头上。
管家被章向北这句话噎得脸色铁青，在这泗洲县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仔细盯着章向北打量了几眼，心中顿时一惊！平时嚣张惯了，此时听见章向北开口，才注意到眼前之人的穿着，心里有些嘀咕，不会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吧！
当即抱拳道：“这位公子，在下乃是黄家的管家黄财，不知公子是何人？和这王老头有何关系？刚才是在下唐突了。”
管家前恭后倨的样子，看的章老爷发笑。“我是何人你没有资格知道，你只需知道本老爷姓章。”
“是是是！章老爷您好。”
管家感觉面前这波人不好惹，但自家老爷的任务不能不办，决定先试探试探。
他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章老爷您说的是。是小人眼拙，冒犯了您虎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只是……不知章老爷与这王家是……？”
“怎么着？打探本老爷的消息？本老爷今天和你明说，这铺子今天你收不走，人你也得给我还回来！”章老爷笑眯眯的盯着管家。
管家连忙摇头道：“章老爷，这不行啊！事情办砸了，老爷能扒了我的皮。”
章向北冷笑了两声。“哦？你的意思是，你怕你家老爷扒你的皮，”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黄财心上，“就不怕本老爷现在……就剥了你的皮？”
管家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章向北看着眼前点头哈腰、实则油滑的管家，心里跟明镜似的。跟这种小角色扯皮纯属浪费时间，半个小舅子还在对方手里，夜长梦多。
他懒得再废话，眼神一厉：“不敢？那就按我说的办！现在，带路，本老爷要亲自去你们黄家要人！”
这话一出，不仅管家黄财愣住了。
黄财结结巴巴地说：“章……章老爷，您……您要亲自去府上？”
黄财心头微动，让这伙人跟着回去也好，正好探探他们的底细，若是有势力的，那就放人。若是没有，嘿嘿！正好吃肉。
黄财眼珠一转，脸上堆满惶恐与为难：“章老爷，这……这怎么敢劳您大驾？不如让小人先回去禀报我家老爷，定将人平安送回……”
少废话！”章向北不耐烦地打断他，“本老爷没空跟你磨叽。带路！还是说，你想现在就尝尝剥皮的滋味？”
黄财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多言，连忙躬身：“是是是，小人这就带路！章老爷您请！您请！”他心里却暗自冷笑：到了黄府，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若真是个空架子，定叫你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章向北将芸娘一行人留在屋内，留着大强照看着，带着二强往黄家行去。
一行人坐着马车，穿过泗洲县略显嘈杂的街道。不一会就出了城门，往黄家堡方向驶去。
黄财在前引路，心思活络。他偷偷观察章向北的气度神态，又瞥了眼始终沉默护卫、气息精悍的二强，心里那点底气又有些动摇。这主仆二人，尤其是那护卫，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人物。
马车在黄府大门前停下。章向北跳下马车，抬眼打量这座更像军事堡垒的宅院。高墙、箭楼、戒备森严的家丁，无不显示着黄家在此地的势力和手段。
“章老爷，到了，这就是我们黄府。”黄财停下脚步，躬身说道，语气比在城里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底气。回到自家地盘，他的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
“来人，快开门，本管家带着贵客回来了。”黄财大声招呼道。
随着黄财的吆喝，沉重的黑漆大门“吱呀”一声被两个家丁缓缓推开，露出了门后更为森严的景象。门内是一片宽敞的庭院，但格局紧凑，视线受阻，隐约可见更多手持棍棒的家丁在院内巡逻，箭楼上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投射下来。
“章老爷，您请。”黄财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心想，任你外面如何嚣张，进了这黄家堡，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管家黄材引着章老爷来到了客厅，奉上了茶水，招呼道：“章老爷稍等片刻，我去叫我家老爷。”
章向北看着管家远去的身影，抿了口茶水，对着身旁二强说道：“二强你觉得这里如何？”
二强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道：“老爷，我刚刚打量了一下，这个黄家堡着实富裕的很，连水盆架子都是上好的紫铜做的。”
“是么？没想到这黄家奢靡至此。这些家产定是盘剥百姓得来，实在可恨。本老爷今天就要为百姓出头，灭了这黄家一方恶霸。”章老爷一想到这些黄家的家产如此之多，就想抢来放在自己家里。哦不对！是劫富济贫。至于是济谁的贫？那就不要多问了。
打定主意，章老爷当即打开系统。
这黄家堡充满了罪恶，每一砖每一瓦，都流淌着百姓的鲜血。本老爷实在看不下去。出来吧，我的系统兵，消灭罪恶，把所有财宝劫富济贫。
第60章 公平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5
长矛兵：1512（-4）
每日系统点数：16
可用点数：432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召唤！”
随着章向北一声令下，院落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扭曲。眨眼之间，三百名身着统一皮甲、手持长矛的士兵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将整个院落挤得水泄不通。他们眼神空洞而冷漠，出现后便自动列成整齐的队形，没有一丝喧哗，只有长矛林立带来的肃杀之气，瞬间将这座小院变成了一个森严的军营！
“这……这……”刚刚返回的黄管家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他指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大军，舌头打结，活了大半辈子建立的认知彻底崩塌。这绝非人力所能及，是妖法！是神仙！
章向北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茶水，笑眯眯地看着失魂落魄的黄管家。
“你不是想知道本老爷是什么身份吗？现在，你看本老爷如何？”
“神仙老爷恕罪！小的黄财有眼无珠，惊扰了神仙老爷！”黄管家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额前一片血肉模糊。
章向北觉得有些无趣，挥了挥手，对肃立的系统士兵下令：“黄家伤天害理，罪大恶极。本老爷今天要替天行道，所有人动起来，劫富济贫！”
“黄家主子恶仆，通通吊死。本老爷心善，给他们留个全尸。若有反抗，当场格杀。其余人等，一律驱离。这黄家堡，本老爷看上了。”
“遵命！”
三百士兵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屋檐尘土簌簌落下。下一刻，他们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黄家庄园各处，整齐而冰冷的脚步声，踏碎了黎明的宁静。
整个黄家庄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二强带着一队士兵直扑内院，很快便将黄世仁和他的几个儿子从锦绣被窝里拖了出来。这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少爷，此刻只穿着寝衣，在晨风中抖如筛糠，面无人色。
“章老爷饶命！我愿意献上全部家产！只求饶我全家性命！”黄世仁被摁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哭喊。
“唉！”章向北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本老爷心善。”
黄世仁闻言大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磕头：“多谢章老爷！多谢章老爷！”
“唉！”章向北画风一转，眉头紧锁，“这可叫本老爷如何是好啊？你竟然谢我？本老爷最讨厌别人谢我了。”
黄世仁瞬间僵住，慌忙抽起自己的嘴巴：“怪我这张破嘴！不谢了！不谢了！求章老爷饶命！”
“唉！”章向北又是一声长叹，吓得黄世仁几乎闭过气去。
“黄老爷，不是我说你，”章向北俯下身，慢悠悠地问，“你到底这是谢呢？还是不谢呢？这样搞得本老爷好生为难。”
他看着黄世仁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笑：“罢了！罢了！”
黄世仁脸上刚挤出一丝希冀，章向北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吊死吧。本老爷心善，给你留个全尸。这样，你不为难，我也不为难。如何？”
“啊——！”黄世仁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屎尿齐流，被两名士兵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哭喊声迅速远去。
不过片刻功夫，黄家主要成员连同为虎作伥的恶仆，十几具尸体被整齐地吊在了庄园气派的大门梁上，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晃，荡起了秋千。
与此同时，对黄家财产的清点也在高效进行。一箱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被抬到院中，在初升的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粮仓被打开，堆积如山的粮食散发着谷物的香气。
“老爷，这些财物……”二强请示道。
章向北略一思索：“取三成粮食，分给庄里的佃户；再取两成金银，散给那些被黄家逼得家破人亡的苦主。剩下的，全部装箱，运回黑山。”
他摸了摸下巴，轻笑一声：“毕竟打的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名义，总得意思意思，不是么？”
这时，他想起一事：“我那半个小舅子呢？找到了没？”
二强立刻回道：“已经找到了，在偏院柴房，伤得不轻，但性命无碍。”
章向北点点头：“找个好大夫，用上好的药材给他瞧瞧。再去街上把王老汉和芸娘一家接来，等会儿随我们一同回山。”他原本想给点银子了事，但转念一想，自己行事并未刻意隐藏，留下他们，只怕转眼就要被黄家的余孽或闻腥而来的饿狼撕碎。
“是！”
半个时辰后，闻讯而来的百姓越聚越多，将黄家堡外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惊恐又好奇地看着那些吊在门前的尸体，看着庄园内那些沉默肃杀的黑甲士兵，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震撼、快意，以及深深的敬畏。
章向北缓步登上黄家堡高大的门楼，身影在晨曦中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恐惧，有好奇，也有一丝潜藏的期待。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麻木、或惶恐、或期盼的脸，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内息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乡亲们！”
三个字，让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彻底静默。
“都看清楚了吗？”章向北抬手，指向大门梁上那一排随风轻荡的尸体，“这些人，黄世仁，他的崽子们，他的恶奴！他们往日里是如何欺压你们，如何夺走你们的田粮，如何逼得你们卖儿卖女、家破人亡的，不用我多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他们仗着有钱有势，就以为能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世世代代！他们以为这世道没有报应，没有天理！”
“但是！”章向北话锋一转，声音斩钉截铁，“今天，我章老爷，来了！”
章向北竖起一根手指，对着下面众人大喊道：“今天，本老爷既然到了这里只为办一件事，那就是公平！”
他声音如同洪钟，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今天本老爷我抢了黄家的钱粮，也让你们跟着喝口汤，这叫心善！你们得记着本老爷的好！”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可本老爷出了大力气，解决了黄家，理所应当拿大头！这就叫做什么？这就叫做公平！”
章向北将台下百姓残余的麻木尽收眼底，随即运足中气，发出了那道点燃疯狂的命令：
“现在！本老爷讲话完毕。这黄家堡里本老爷带不走的的东西，通通都是你们的了。”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滚油锅里！
大门下的人群瞬间一窒，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仅仅过了一息，比刚才更猛烈、更疯狂的呐喊声爆发了出来：
“多谢章老爷！章老爷公侯万代！”
“抢啊——！”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人群最后一丝理智的缰绳彻底崩断！
第61章 大善人黄老爷
黄家堡内人头攒动， 但却不见章老爷和一众系统兵的人影。
“这个椅子是我的！”
“去你娘的，老子早就看见了！”
“哗啦——”
内院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哭喊：“天杀的！敢打碎老娘的瓶子！”
与之争执的另一个婆娘说道：“王翠花别他娘胡扯，还你的瓶子？你们家尿壶都是破了口的！”
“哈哈哈！”还在争抢的众人听闻此言，哈哈大笑。
随着东西越来越少，人群慢慢退去。
不过还有些自觉聪明贪心之人，从家中拿斧头。
“邦邦！！！”
“哎呀！这柱子可真结实啊，上好的木头，弄回去打上几张床板，那不得美得很！”一名汉子美滋滋的畅想着，手中斧的动作越挥越快。
就在斧头挥得正欢时，堡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哗啦啦涌进一群官兵，披甲持刀，瞬间将残存的几十人团团围住。
领头之人，看着眼前还在卖力的人群冷笑着说道：
“哼！我看你们这群刁民做床是没机会了，留着木头打棺材吧。”
他大手一挥。“全部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百姓顿时面如土色，那砍柱子的汉子连斧头都拿不稳了，“哐当”掉在地上。
“官爷饶命啊！”
“是章老爷让我们拿的！”
众人跪地求饶，哭喊声响成一片。
队正一脚踢开面前的破椅子，厉声道：
“章老爷？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跟着他抢掠乡绅，就是同犯！”
他环视满地狼藉，脸上挂着冷笑：“正好，抓你们回去顶罪，老子也好交差！”
“统统绑起来！带不走的就地正法！”
官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雪亮的钢刀架在了百姓脖子上。
官道之上，章老爷躺在马车里，芸娘纤细的小手，捏着他的肩膀，吃着黄家抢来的糕点好不自在。
来时不过是带了几车货物，准备送给老丈人“意思意思”，没想到！就这点意思还带回来了，顺带多了几十车。
真是搞得章老爷不好意思。
本来说好了给百姓留点，但是这帮百姓都忙着抢了，自然本老爷也不好打扰，这些金银珠宝合着几十车的粮食，只好勉为其难的笑纳了。
至于此时黄家堡所发生之事，章老爷表示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抢劫嘛？自然动作要快，章老爷如今也算半个土匪，自然深谙此道。
对了！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想了一会儿，终于想了起来。
他一拍脑袋对着车外喊道：“王三水。”
听闻章老爷的叫喊，王三水双眼一红，眼泪差点落下来，我的大老爷，您终于没把小的忘了。
连忙跑到马车旁，激动的说道：“老爷，您…是要放小的回家吗？”
章向北咽下糕点，慢悠悠的说道：“不错，本老爷想了想，留着你也没用，索性放你回去，让你一家团聚，过个好年。”
王三水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恩，对着雪地里的冰凉也毫不在意，嘴里不停的说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行了！行了！”章老爷打断了王三水的话语，接着说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对着二强说道：“给他拿50两银，押了他这么久，说不定老婆小妾真跟人跑了，这点银子你拿着，万一真跑了，你再娶两个。”
二强立即取来钱袋递给王三水。王三水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又喜又悲。
喜的是终于可以回家，还带着银子。
悲的是老婆不好说，但小妾那顶绿帽子，自己是戴定了。
而且若是万一老婆跟人带着孩子跑了，那可就真的是操了蛋了。
“还愣着干什么？怎么着？还想回山上坐坐。”二强在一旁调侃道。
“啊，不不不！”王三水回过了神来，赶紧对着马车躬身行礼。：“多谢老爷，小的这就告辞了，还请老爷保重。”
“走吧！”章向北回了一声，放下了帘子，舒坦地躺在芸娘双腿之上。
鼻尖萦绕着佳人淡淡的体香，身下是铺了厚厚锦垫的柔软车厢，章向北心中不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当时遇见王三水之时，自己的队伍才开张，还需小心谨慎。
如今占领整个黑山，兵强马壮，没有个三五万大军，谁又能奈何自己？
连州军的兵马，如今和赵思远打成狗脑子了。如今放眼望去，章老爷只想大喊一声，“还有谁？”
车队重新启程，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官道之上，零星有些赶路的行商和流民，一见到这支庞大且没有悬挂任何官军旗帜的带甲队伍，无不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赵思远的部队打回来了，纷纷丢弃行李，四散奔逃，躲入路旁的枯草丛中，瑟瑟发抖。
第二日，虎头山。
黄家堡内劫富济贫而来的物资堆满了一地。
金银入库，粮食满仓。
各种肉食分发了下去，章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
黄家果真是积善之家，看我虎头山日子过得贫苦，特意送上新年大礼包。
百里之外，黄老爷还在房梁上荡着秋千，天杀的官兵，也不知道让人入土为安。
不过黄老一家确实大善，这大过年的大雪封山，古有佛陀割肉喂鹰，今有黄家老小割肉喂乌鸦。
你说黄老爷不是善人？叼着肉丝的乌鸦反驳道，“黄老爷当然是大善人，这大冬天的救了自己一家老小。”
黄泉之下，黄老爷正在油锅前排队，听闻乌鸦此言，不由感动落泪，竖起大拇指道：“必须的～”
夜晚，虎头山上张灯结彩。
鸡鸭鱼肉摆满了上百桌，虎头山上所有人齐聚演武场。熊熊燃烧的篝火将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酒香。
章老爷今日与民同乐，站起了身，举起酒杯，全场顿时安静下来。他环视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朗声笑道：
“各位！过年好！”
众人听闻此言，连忙呼声高贺，声震云霄。
“老爷过年好！”
第62章 大年初一，天降红包
第二日清晨。
章老爷迷迷糊糊的，将两只胳膊从一片雪白中抽了出来。
抚摸着有些头痛的额头，他不觉有些无语，昨天晚上竟然喝高了，要不是自己强化过的体质，说不定现在就要去陪黄老爷作伴了。
这群王八蛋，本老爷请他们吃酒和肉，竟然灌老子？一群畜生。
“咚咚咚！”
大强敲响了房门，“老爷，各山寨都派人来了，说是给您拜年。”
“行，知道了。”章老爷回应了一声。
那日打下整个黑山之后，活下来的土匪都被遣返回了原本的山寨，系统兵也派了不少去，一是盯着他们，二是这帮废物确实差了点，得操练操练。
稍作整理后，章向北迈步走向黑风寨议事堂。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待他一步跨入，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原本坐着的各山寨代表齐刷刷起身，恭敬地垂首行礼：
“给老爷拜年！”
“老爷新年大吉！”
章向北眼睛扫过众人，不错，都是一些听话的家伙。
地府中徐云的灵魂暗暗叫屈，这该死的家伙，自己那么听话，还不是一刀把自己剁了？
章老爷缓步走到主位前，却不急着坐下，只是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都坐吧。”他淡淡道，“这大过年的，难为你们跑这一趟。”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却都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
章向北抿了口茶，将众人忐忑的神情尽收眼底，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说说吧。这个年……过得可还舒心？”
底下众人欢声笑语，曾经是小弟，如今还是小弟，虽然地位没变，但章老爷这个新老大也还不错，毕竟强者为尊，就凭章老爷一统黑山的实力，大家还是愿意跟着的。
而且其中不少人，只是小山小寨出生，往日过得也比较艰难，新老大倒是个出手阔绰的，每天都有白面大饼子吃，山寨里的娃子每天欢喜的美滋滋。
他们却是有所不知，这些都是系统兵自带的大饼，章老爷如今发了横财，每天系统兵也不缺吃食，对于这些有些看不上了，索性将一部分赏给了他们。
托老爷的福！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率先起身，咱们黑熊寨今年可是头一回除夕夜人人都吃上了白面馍馍！
是啊是啊，旁边瘦高个连忙接话，咱们飞鹰寨的兄弟们都念着老爷的好，往年这时候都在愁开春的粮食，今年家家都过得富裕！
“好好好！过得好就行。”章向北不由感慨，这年头，山寨做不大都得饿肚子。
他环视着这些因为能吃上白面就感恩戴德的山贼头目，心中既觉得可笑，又感到可悲。
就在气氛热切之时，突然一个猥琐的汉子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老爷，小的我有事要报。”
“哦？说来听听。”章老爷来了兴趣。
“回禀老爷，小的孤鹰岭细眼，有一批宝藏献给老爷。”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侧目。
“还有这好事？仔细说说。”章老爷坐直了身体。
“是！”细眼应了一声，继续说道：“此事还要从小的大…前大当家座山雕身死之前说起，那日座山雕带领山寨一众山匪准备与官兵厮杀。
开战之前也许是为了谋个后路，座山雕吩咐小的，返回寨子里，将一些财宝藏进了鹰愁涧。
后来坐山雕死后，寨子里忙着争夺大当家之位，刚分出的胜负，那徐云坐上了大当家还没几天，还没来得及运回那批财宝，就被您给…”
“原来如此！”章向北笑眯眯的看着细眼，轻声说道：“徐云那家伙，还真是死有余辜，死到临头还敢瞒着本老爷？”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接着说道：“对了！本老爷一统黑山有些时日了吧？这宝藏之事你为何今日才报？”
“这！”
细眼瞬间冷汗直流，若非万不得已他哪里舍得把这消息爆出来？
这笔宝藏除了自己知情以外，另外知晓的人早就死完了，若不是实在逃不出这黑山，自己哪里舍得把这消息透露出来？
章向北见他支支吾吾，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着。议事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看细眼如何应对。
老爷明鉴！细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实在是……实在是那鹰愁涧地势险要，小的本想等开春雪化之后，独自去取了来献给老爷，给老爷一个惊喜……
章向北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么说，你倒是一片好心了？
细眼连连磕头：小的对老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忠心耿耿……章向北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那你可知道，徐云临死前说过什么？
细眼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该死的徐云，难道临死之前把消息透露了出去？
必是如此！坏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色煞白如纸。若章向北早已知道宝藏的存在，那他今日的献宝岂不成了自投罗网？
老、老爷……细眼的声音都在发抖，徐云他……他临死前说了什么？
章向北俯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细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说……孤鹰岭的细眼，是个聪明人。
细眼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话。
不过……章向北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挥了挥手，冷声说道，“来人！押下去，撬开他的嘴。”
章向北话音未落，两名系统士兵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细眼身后，铁钳般的手掌瞬间扣住他的肩膀。
老爷饶命！小的献宝有功啊！细眼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挣扎着喊道，小的愿意说出宝藏所在，还请老爷饶小的一命！
“不不不不！”章老爷晃了晃手指，身子微微前倾，“这点你就错了，那本来就是本老爷的东西，你怎么能拿本老爷的东西来买你自己的命呢？”
他摊开双手，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求众人的认同：
“这很不合理！是吧？”
议事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章向北这诡异的逻辑和冰冷的杀意震慑住了。
章老爷看着众人无人出声，满意的点了点头。“没人反驳，看来本老爷说的有理。”挥了挥手，“带下去。”
“啊——！老爷饶命啊。”
随着声音越来越远，章老爷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好了！有小心思的人消失了，咱们继续。”
平静的房间内声音又响了起来，众人又是欢声笑语。
“啊…哈哈哈哈！老爷新年快乐！”
第63章 黑山练军
新春佳节，有人欢喜有人愁。
泗州县大牢内，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哎呦！别打拉！别打拉！那章老爷真的和我没关系！”叫喊之人，正是前日拿着斧头，砍着黄家堡柱子的中年男人，此时却早已不成人形。
“啪！”
泡过盐水的皮鞭子，抽在肉上发出一声脆响！交织着惨叫声。
“啊——！”
“李大人，又抽死了一个。”牢头对着新上任的县尉李镇说道。
李镇饮了一口茶水，眼皮都没抬下，淡漠的说道：“那就继续，再补上一个接着来，这些刁民进了大牢，家里又没银子捞，那就是该死的人。
既然该死，那就要废物利用，本官新官上任，竟然就发生了黄家堡的恶事，实在猖狂，若不详查，怎安民心？”
牢头垂首称是，心中啐了一口。
说的好听，不过是为了借机大做文章，好向上面表功，顺便再捞些银子。
那群袭击黄家堡的强人招摇过市，一路上多少双眼睛看见他们入了黑山，是山里的土匪再明显不过，不敢派兵进山围剿，却拿几个百姓充数，真tm不是东西。
牢头心里话虽如此，却又拉出来一人来，绑上刑架，手中皮鞭又是噼啪作响。
…….
高阳郡。
郡城之下，雪人成堆，凑近一看，却让人毛骨悚然，一具具面露峥嵘的尸体，被大雪冰封。
郡城内，百姓兵士窝在简陋的木篷里，新春之节难得平静。
上面大人们大发慈悲，难得分下一些肉食，众人经历战争而麻木的脸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太守府内，赵思远脸色阴晴不定，没有半分因为春节而到来的喜色，几次与连州军交战以来，自己手下军队伤亡近半，幸亏拿下高阳郡得以补充，但新募的士卒终究难比老兵。
“赵大人何必心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朝廷的时间可不多了。”墨先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赵思远对这家伙的神出鬼没早已习惯，头也不回都说道：“前日你说之事可真？若有差错，尽早另选他法。”
墨先生笑了笑说道：“赵大人放心，不出一月连州境内定有人举起反旗，到时共襄盛举，连州军只能做那丧家之犬。”
赵思远思索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等你的消息，希望你们不要让老夫失望。”
“赵大人放心，我们这边的消息来源可靠，定然不会出岔子。”墨先生语气坚定。
“如此便好。”嘴上说着，赵思远心中却冷笑，什么消息可靠？只怕举棋之人本就是你们的人。
另一边，连州大营之内。
营帐内内灯火通明，与城里饥寒交迫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一众将官齐聚中军大帐，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连州都督王济坐于上首，举杯笑道：诸位将军辛苦。今日新春佳节，本督特命人宰了五十头肥猪，让将士们都沾沾荤腥。
都督体恤将士，是我等之福！众将齐声应和，帐内一片欢声笑语。
然而坐在末席的年轻将领张焕却眉头微皱。他刚从城外巡营回来，亲眼见到不少士兵还在啃着硬如石头的杂粮饼。这五十头猪，分到数万大军手中，每人能尝到片肉沫就不错了。
张将军为何闷闷不乐？王济注意到他的神情。
张焕起身拱手：都督，末将方才巡营，见不少士兵衣衫单薄，冻伤者甚多。如今大雪封路，粮草转运困难，是否该早做打算？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几个老将交换着眼神，都看出彼此眼中的不满——这愣头青又在扫兴。
王济笑容不变：张将军忧心军务，其志可嘉。不过今日佳节，这些琐事以后再议。
他举起酒杯，转移话题：当务之急是剿灭赵思远叛军。据探子来报，叛军粮草不足，军心涣散，只要我们再围上三个月，必能不战而胜！
都督英明！众将再次举杯。
大帐角落，另有一人此时也是闷闷不乐。
借着火光照亮人影，正是都尉孙卫阳，前些时日朝廷降旨，令连州大军围剿叛逆。
虽未提及自己，但也是早晚的事，自己身为东陵郡都尉，却出了谋逆之事，自己难辞其咎。
如今高阳郡城久攻不下，心中难免急躁，这些时日虽然花了金银运作，却不知效果如何，毕竟是杀头之事，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赵思远啊，赵思远。你可真是害苦了我。
春风吹拂，芳草碧绿。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
“嘿咻！嘿咻！”
“刺！”
虎头山后山，原本树木高大的森林，如今树木早已砍伐殆尽，营寨连成一片，空地之上，人山人海，抬眼望去，不下万人。
整个黑山的山贼和一些难民中的青壮，都被聚集到了一起，招在系统兵的指挥下，整齐地操练着长矛突刺，呼喝声震天响。
章向北站在点将台上，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6
长矛兵：3000（-4）
每日系统点数：32
可用点数：128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经过昨夜挺尸之后，章老爷终于又升了一级。
前些时日，连州境内又出了一伙反贼，一时之间整个连州竟有倾覆之势。
苍天无眼，百姓何辜？
章老爷乃是大善之人，怎忍百姓如此？
大昌皇室无德，天下诸公各为私利，天下烽烟四起，百姓水深火热之中。
为救天下千万黎民，章老爷愿已手中三尺青锋，为天下，为百姓，讨个公道，讨个太平。
ps以上内容，仅供参考。
真实内容，请看下列详情。
十五日前，山下探子突然来报。
“禀报老爷，霸水郡有人举起反旗，号霸水混天大王。
前日联合反贼赵思远，前后夹击连州军，连州军损失惨重，已退回连州城内，据城而守。”
章老爷一听此消息瞬间大喜，知道时机已到，如今东陵郡内只剩下连州军一部五千人马。
连州军主力败退连州城，这一部人马孤立无援，更要防范反贼来攻，如此这般，实乃天赐良机。
章老爷看这一部人马实在可怜，不如自己整备兵马送他们一程，如此才有了虎头山后山今日这出光景。
第64章 天公老爷
三日之后，后山校场之上。
三千系统兵、五千山贼联合军、三千青壮民夫列队整齐，黑压压站满了整个校场。阳光照在枪尖上，反射出森冷寒光。
章向北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这支初具规模的军队，心中豪情顿生。
弟兄们！他运足内力，声音传遍校场，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山贼流寇，而是我黑山军的将士！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如今天下烽烟四起，百姓流民失所无家可归，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如此这般，实乃苍天无眼，高位者无德。
苍天既无眼，黄天当新立。
位高既无德，当提手中剑。
剑随天公至，杀之谋太平。
杀——！”
这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校场上空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万名将士齐声怒吼：
杀！杀！杀！
声浪如山崩海啸，惊起林中飞鸟。就连远在数里外山寨内的百姓，都听见了这震天的喊杀声。
章向北满意地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将士，知道军心可用。他抬手示意，全场立刻肃静。
从今日起，我黑山军改名太平军。以替天行道，匡扶正义为号！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今日起，我代黄天，行天公之事，号天公。
他声如洪钟，我们要让这天下知道，百姓不可欺，黄天不可欺！
话音未落，台下已经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天公老爷！天公老爷！天公老爷！
万名将士狂热地挥舞着兵器，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这乱世之中，终于有人敢站出来，替天行道！
他大声下令：“铁柱何在？”
“回禀天公老爷，铁柱在此。”铁柱越过人群，面朝章老爷单膝而跪。
章向北朗声开口：铁柱，即日起，封你为天公上将军，统领全军。”
末将定不负天公重托！铁柱声音坚定，重重叩首。
章向北微微颔首，继续点名：大强听令！
末将在！大强应声出列。
封你为地公将军，执掌军法，以训军纪！
得令！
章向北目光扫过台下众将，声音愈发威严：“李文何在？”
教书先生李文一头雾水，今日一早就被架了过来，站在大军之中，颇为显得格格不入。
此时更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叫到了自己？但听到老爷发话，还是连忙越过人群应道：
“在此！李文在此！”
“李文，封你为后军校尉，统领三千青壮管理粮草之职。”
“我！啊？”
李文整个人都懵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平日里最多管过十几个蒙童，如今竟要统领三千人？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直到被旁边的士兵推了一把，才慌忙跪地：“天、天公老爷！在下......在下只是个读书人，恐怕难当此任啊！”
章向北俯瞰着这个吓得脸色发白的书生，嘴角微扬：
“正因你是读书人，才更要担此重任。难道你要看着那些目不识丁的粗汉，把粮草账目弄得一塌糊涂吗？
放心大胆去干，本老爷放手于你，你用心便是，就算干不好也没人责难于你。”这句话章老爷倒是真心实意，本就是赶鸭子上架，何必为难打工人？
李文听闻此言，也明白这差事是躲不了了，但章老爷的保证，也算是安了自己的心，随即说道：“承蒙天公老爷看重，李文......领命！”
章向北满意点头。
就在此时，响起一道有些委屈的声音。
“老爷，我呢，我呢？〞二强表情可怜兮兮的说道。
看见这家伙，章老爷笑了一笑，这家伙要是不出声，还真给他忘了。
给他个什么位置呢？对了！
“二强，封你为“人工”将军，稍后给你三百兵卒，平日里就护卫本老爷的左右。”
二强听闻老爷的安排，瞬间大喜，连忙道谢。
只是后来才发现，老爷给封赏的将军，雕刻出来的将军印怎么和别人的不一样？
一共就四个字，虽然自己识字不多，但也明白第一个字不一样是应该的，怎么第二个字也不一样？自己大哥是公，自己则是工，为此还苦恼了好久。
大军各主要将领安排完毕，章老爷此刻雄心壮志膨胀到了极点。
他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未来的金戈铁马。
他大声说道：“太平出黑山，公随太平至。
来人！擂鼓助威。大军出山，为天下谋太平。”
章向北话音方落，校场四周十二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咚！咚！咚！鼓声如惊雷滚过大地，震得人心头发颤。
半个时辰后，大军整顿完毕。
章大老爷一身明光铠，手持荒天戮神戟，身骑一匹黑色骏马，霸气侧漏。
他单手举戟，高声呼喝：
苍天在下，天公老爷在上！
今日起兵，还天下太平。
太平军——出征！
万名将士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出征！出征！出征！
五千山贼整编的太平军前锋。这些昔日的乌合之众，经过整训后已然有了正规军的模样。虽然步伐还不够齐整，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三千系统兵作为主力，迈着整齐的步伐率先开拔。阳光下，他们黑色的皮甲泛起冷硬的光泽，长矛如林，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最后是李文统领的三千后军。这位新任校尉手忙脚乱地指挥着民夫运送粮草，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神却异常坚定。
官道之上，大军如同一条长龙。
天降良机，章向北率领黑山大军倾巢而出，只留下数百兵士护卫留守的老弱病孺。
中军之内，章老爷躺在定做的马车之上，此马车堪称古代防弹豪车，周身蒙了一层铁皮，车架金钢加固，四匹骏马拉行。
车外大军行路之声，一点也不影响着章老爷的酣睡，四只小手一左一右揉捏着章老爷的肩膀，一旁矮桌上的美酒佳肴因为颠簸轻轻摇晃。
如此奢靡情景，若是被正常士兵看见只怕定然哗变。
第65章 战争号角
“呜呜呜——！”
战争的号角响彻四方。
东陵郡，郡城之上。
“铛！锵！”
大刀在空中交击，迸射出一溜火星，发出清冽而残酷的颤音。
一名连州军老兵架开贼军的长枪，反手一刀劈在对方脖颈上。热血喷溅，贼军捂着喉咙倒下，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三队！补上缺口！一名校尉浑身浴血，战刀已经砍得卷刃。
城下箭如飞蝗，不断有连州军中箭坠落。云梯上的贼军前仆后继，尸体在城下堆积成小山。
“将军，贼军势大，若是还无支援，只怕我军守不过三日。”
听闻属下禀报，胡林脸色阴沉。连州军主力被围困在连州城内，朝廷又远在天边，哪里来的援军？
他望向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霸水郡反贼，那些狂热的呼喊声让他心头沉重。难道天要亡我大昌？
将军！东门告急！
又一波贼军顶着箭雨冲上城头，守军拼死抵抗，校尉张奎带着亲兵死战半刻钟，身上添了三道伤口，才将这一波贼军推下城墙。
补上缺口！快！张奎拄着刀喘息，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
一个年轻士兵颤抖着为他包扎：校尉，我们的箭快用完了......
胡林巡视到东门，看见的是满地狼藉。守军伤亡近半，还能站着的个个带伤。城外贼军的号角再次响起，新一轮攻势即将开始。
将军，这样守下去不是办法。张奎咬牙道，让末将带一队人马出城夜袭，或许能扭转战局。
胡林摇头：贼军势大，夜袭无异于送死。
他望向城外连绵的营火，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这些霸水郡的反贼不同于寻常流寇，他们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绝非一般流民造反，必有幕后之人。
夕阳黄昏。
“呜呜呜——！”
随着一声号角吹响，正在攻城的反贼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看着退去的敌军，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伤兵的呻吟声、将官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
胡林扶着垛口，望着城外敌军井然有序地撤退，心头更加沉重。这绝不是普通的农民起义——撤退时阵型不乱，伤员有人接应，这分明是正规军的做派。
清点伤亡。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奎拄着刀一瘸一拐地走来：将军，东门守军折了三百多人，箭矢只剩不到两千支。照这个打法，明天......
城外反贼大营中帐之内。
“哈哈哈！”诸位辛苦了，混天军将领“熊图”举起酒碗高声呼喝道。
这位满脸横肉的壮汉是霸水郡有名的豪强，乃是“混天大王张恒”至交好友。
如今跟着混天大王起事，不过月余，俨然已是一方大将。
前些时日，混天大王张恒密谋赵思远，联手打退了连州军。如今连州军龟缩在连州城内，自然是到了摘果子的时候，
熊将军威武！帐下众将纷纷举碗，今日一战，东陵郡已是囊中之物！
熊图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得意道：待破了东陵郡，钱粮女子，任诸位取用！
众人酒色正酣之时，一名信使来到中军大帐。
“熊将军，大王有令，尽快拿下东临郡城，迟则生变。”
听闻命令熊图心中一怒。“哼！大王如此这般催促，定然是那该死的赵思远，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与他联军之前早已商议，打退连州军后，东陵郡归我混天军所有，他要敢动心思，老子扒了他的皮。”
“砰！”手中酒碗摔了个粉碎。
他怒喝道：“回去禀报大王，三日之内定然攻下东陵郡城。”
信使吓得连滚爬爬地退出大帐。帐中众将面面相觑，方才的欢庆气氛荡然无存。
坐在左手的军师轻抚长须，缓声道：将军息怒。赵思远此人反复无常，会起异心也在意料之中。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东陵郡，站稳脚跟。
熊图余怒未消，一拳砸在案几上：赵思远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若非我混天军牵制连州军主力，他早就被困死在高阳郡了！
将军说得是。一员副将附和道，不过如今连州军虽败，实力犹存。若是赵思远真要与咱们翻脸，恐怕......
怕什么！熊图猛地起身，传令各营，明日拂晓发起总攻！把所有云梯、冲车都给我用上！
“另外！”熊图声音狠厉，眼中凶光毕露，“射信给城内，明日若不降，待我两万大军攻破城池，城内所有老少，一个不留！”
这道残酷的命令让帐中瞬间寂静，连军师都欲言又止。屠城之令一旦发出，就再无转圜余地。
当这封血书射入东陵郡城时，胡林正在巡视伤兵营。此时看着张奎拿过来的信，他双手颤抖，脸色铁青。
将军，这......张奎拄着拐杖，声音发颤。
深夜，郡守府内灯火通明。胡林召集所有还能行动的将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挣扎。
将军，一位老校尉率先开口，我等愿与城池共存亡，可城中十数万百姓......
“够了！”胡林厉声斥责，转身对着张奎说道：“这信上之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张奎心中一颤，像是猜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说道：“将军！”
“说！”胡林声音严厉。
“是！”张奎心中不忍，还是颤声说道：“还有…三名士卒。”
“来人！”胡林喊来亲卫，声音有些悲痛。“带着胡校尉，找到那三人，然后…杀！”
一众将领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解的问道：“将军，这是为何啊？”
胡林转过身来，看着一众下属颤声说道：“诸位，胡某对不起了。”
看着一众迷茫的眼神，胡林继续说道：“我等为朝廷将领，一家老小都在朝廷手中，明日若降，一家老小性命不保。
所以我等万万投降不得，至于信上所说屠城之事！”胡林闭上眼睛，在睁开时满是凶戾之色。“胡某只能对不住！这东陵郡城的百姓了！”
第66章 背水一战
这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厅堂中炸响。众将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一名李姓校尉猛地站起，伤口崩裂都浑然不觉：将军！那可是十几万条性命啊！
那我们的家人呢？！胡林双目赤红，我胡家三代为将，八十老母、妻儿老小都在京城！你们呢？你们的家眷又在何处？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在场将领的家眷，大多都在朝廷掌控之下。
一位老将颤巍巍地跪下：将军......末将的孙儿刚满月......
我女儿下月就要出嫁了......
悲声四起，方才还激昂的气氛，此刻只剩下绝望。
胡林环视众人，声音嘶哑：明日......我等战死殉城，家人或可保全。若是投降......
他没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那后果。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胡林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诸位！诸位不必如此，我军能战之人上有三千人马。
明日起招募城内青壮，老弱妇孺也可运送物资，拆掉城中房屋获取滚石擂木，再熬些金汁，定然将这东陵郡城守得固若金汤，区区贼军能奈我何！”
这番话如同在死水中投入巨石，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姓校尉第一个反应过来，抹去眼泪高声道：将军说得对！咱们还有城墙之利，粮草也还充足，未必守不住！
那位刚提及孙子的老将也颤巍巍站起：老夫虽然年迈，还能开得动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群情顿时激愤起来。胡林见军心可用，立即下达一连串命令：
李校尉！你负责征召青壮，凡十四岁以上男子皆需参战！
张校尉！带你的人去拆城西那片废弃宅院，所有砖石木料全部运上城头！
王校尉！组织妇孺烧制金汁，在四门架起大锅！
众将领命而去。
天刚微亮，整个东陵郡城仿佛一个被惊醒的蜂巢，迅速行动起来。
随着军令所至，百姓非但没有恐慌，反而踊跃相助。男人们拆房运石，女人们生火做饭，连孩童都帮着传递箭矢。
东陵郡城内的百姓，之前早已被赵思远祸害的不轻，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生机，如今又有贼军来犯，哪还能忍？
一时之间，天色大亮不过一个多时辰。城头上堆满了滚木擂石，一口口大锅里沸腾着恶臭的金汁。三千守军加上新征召的五千青壮，竟然让这座危城焕发出惊人的生机。
城池之下，贼军大营。
两万吃过早饭后的混天军，稀稀拉拉的排列着军阵。不少士兵还在系着裤腰带，整理着歪斜的衣甲。
“他娘的，都给老子快点。一群废物，白瞎了这么好的装备。”熊图打马穿行在军营之内，手中皮鞭噼啪作响，抽在动作迟缓的士兵身上。
这些虽然装备精良，但多数是刚放下锄头不久的农民，军纪涣散。有人偷偷藏起刚发的干粮，有人对着城头指指点点，全然没有大战前的紧张。
一名校尉策马来到熊图身边，低声道：将军，探子回报，城中正在加紧备战，恐怕......
怕什么！熊图不屑地打断，一群乌合之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传令，第一波五千人攻城，半个时辰内给我拿下城头！
“呜呜呜——！”
随着战争号角吹响，混天军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城头扑去。
五千士兵扛着云梯，乱哄哄地冲向城墙，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头上，胡林冷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直到最前排的敌人进入百步之内，才猛地挥下令旗：
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混天军顿时倒下一片。但这些反贼确实凶悍，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很快就有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墙。
滚石！李校尉在东门怒吼。
巨大的石块从城头砸落，云梯上的敌兵惨叫着坠落。有几人侥幸爬近垛口，立即被守军的长枪刺穿。
金汁！倒！
恶臭的沸液从城头泼下，被淋中的敌兵发出凄厉的哀嚎，皮肉瞬间溃烂。这惨状让后续的敌兵攻势一滞。
熊图在后方看得暴跳如雷：第二波跟上！后退者斩！
又五千生力军加入战场，攻势更加猛烈。一处垛口被敌兵突破，十几个守军与之展开白刃战。
跟我来！张校尉带着亲兵扑向缺口，刀光闪处，敌兵纷纷倒地。
就在战况最激烈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城中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冒着箭矢为守军运送石块、开水。有个老妇人甚至拎着一锅热油爬上城头，对着攀城的敌兵泼下。
娘！您怎么上来了！一个青壮惊呼。
我这身板，本就是该死的人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前拼命，我这老家伙又怎能坐得住？老身也要出力！老妇人说着，又拿起大勺泼下金汁。
这幕深深鼓舞了守军。连六旬老妇都如此英勇，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战斗持续到正午，混天军已折损两千余人，却连一处城墙都没能占领。
熊图气得亲自督战，却发现军心已疲。那些农民出身的士兵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开始畏缩不前。
将军，军师低声劝道，将士们又累又饿，不如先收兵......
收兵？熊图咬牙切齿，今日若拿不下此城，我熊图还有何颜面见人！
但他心里明白，这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城池，其实比想象中坚固得多。
随后叹息一声说道：“鸣金收兵！”
而此时城头上，胡林看着暂时退却的敌军，终于松了口气。但他知道，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两日后，熊图目光阴冷的看着城头之上。
一名校尉在一旁小声出声道：“将军，如今城头之上正规守军不足千余，青壮不足二千，咱们能战之兵上万，今日定能将这城池拿下。
“擂鼓点兵。”熊图一声令下。
“是！”校尉应声领命。
城墙之上，守城残军早已没了前日生机勃勃之色，哀嚎之声与绝望成为了主旋律。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
一条黑色长龙，正向着东陵郡城赶来。
第67章 东陵城破
“顶住！顶住！”
“把他们推下去！”
胡林怒吼之声，声嘶力竭。
“杀——！”
刀枪碰撞，血洒城头。
“轰！”一具攻城梯轰然落地，砸死一片贼军。
又打退了一波攻击，城墙上的众人稍稍喘了口气。
将军！咱们兄弟还剩不到五百人了！校尉一脸悲腔地喊道，他的战甲已经破碎，左眼被流矢射中，鲜血淋漓。
城头上，守军确实已经到了极限。还能站着的士兵个个带伤，箭矢早已用尽，连滚木擂石都所剩无几。混天军如蚂蚁般不断涌上城头，守军只能用人墙硬扛。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兵被长枪刺穿，临死前还死死抱住敌人的腿；老校尉王勇浑身是血，仍在挥舞卷刃的战刀；就连那个前日泼金汁的老妇人，也倒在血泊中，手中还紧握着菜刀。
胡林环视四周，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他看向城外正在逼近的太平军，又看向城内殊死搏杀的将士，突然举刀高呼：
“兄弟们，我胡林对不起各位了。今日能与诸位兄弟并肩作战，乃是我胡林百世修来的福分。
今日怕是我与诸位最后并肩一战了，兄弟们！你们怕吗？”
“不怕！不怕！”
“将军，咱们今日同生共死。”
众将士呼声高赫，声震苍穹。
“好！咱们今日拼死一战，来日再做兄弟。”
残阳如血，他望着城墙上一张张脸庞——有跟随他多年的老兵，有刚刚拿起武器的青壮，有宁死不退的百姓。
他双膝跪地，重重的向城内拜了三拜。
“我胡林…因一己之私害了满城百姓，此罪百死难消，若有来世，我胡林当牛做马已报诸位！”
他猛地起身，举起战刀：今日！就用这条命，先向全城百姓谢罪！
正在此时，混天军攻城号角吹响。
“呜呜呜——！”
“哈哈哈！”胡林仰天长啸，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来吧！让胡某用这条命，多换几条贼军的性命！
“兄弟们！杀——！”
“杀杀杀——！！！”将士们杀声震天，抹下脸上血液，拿起武器，杀向贼军。
最后的血战开始了。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意志，每个人都战斗到最后一刻。独眼校尉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咙，重伤的老兵点燃自己扑向云梯，少年兵们组成人墙用身体阻挡敌兵登城。
胡林身先士卒，战刀挥舞成一片银光，所过之处贼军纷纷倒地。但他每杀一人，身上就多一道伤口，鲜血早已浸透战袍。
就在此时，一名混天军将领手中长矛向胡林刺来。
“噗嗤！”
一道人影挡在胡林身前，为其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来人正是张奎，此时他早已是半残之人，左臂晃动着无力垂落，脚步也步履蹒跚。
“张奎！”胡林看着眼前场景，目眦欲裂。
“将军，噗…”血液从嘴角止不住的流淌，张奎的胸口腹部早已染红了一片。
他强撑着嘴角，看向胡林露出最后一次笑容。
“将军！张奎先走一步。”
他转过头去，眼神凶狠。
贼军将领瞳孔一缩，“不好！”
张奎抓住腹中长矛，右手握起长刀，猛的向敌人撞去。
“噗嗤！”
“你！”贼军将领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胸膛。
话音未落，两人相抱，倒地而亡。
张奎！胡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眼睁睁看着最忠实的部下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胡林双目赤红，浑身颤抖，手中的战刀发出嗡鸣。
啊——！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如疯魔般杀入敌群。战刀化作复仇的雷霆，每一刀都带着无尽的悲愤，贼军如割麦般倒下。
周围的守军被将军的疯狂所感染，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残存的上百个守军竟然暂时压制住了攻势。
城墙之下，熊图遥望此情此景，心中大怒。
“他娘的，竟然折了老子一员大将。来人！把老子亲兵派上去，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攻破城池之后，老子许你们三日不封刀。城内娘们，随意你们享用。”
这道命令如同在油锅中泼入冷水，原本已显疲态的混天军顿时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熊图的五百亲兵更是如同嗜血的狼群，疯狂地扑向城墙。
城头上，刚刚稳住阵线的守军顿时压力倍增。这些亲兵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卒，装备精良，作战凶猛，远非普通贼兵可比。
顶住！一定要顶住！胡林嘶声呐喊，但守军还是在节节败退。
将军！北城破了。
这声急报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守军都为之一怔。胡林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北面城墙浓烟滚滚，喊杀声震天。
李校尉！带人去堵住缺口！胡林嘶声下令，但身边仅存的将领已经所剩无几。
东陵郡北城门。
“杀啊！〞
“哈哈哈！”
看着打开的城门，一众贼军哈哈大笑。
“上！都给老子上！把城门上的人都给老子砍了，一个不留。”一名混天军校尉大声的指挥着手下向上攻去。
城门一角，几名混天贼军鬼鬼祟祟的互相对视。
“嘿嘿！我就知道有你们这几个王八蛋。走走走，咱们抢钱抢娘们去！”
这几个贼兵熟门熟路地绕开主战场，钻进一条小巷。为首的老兵狞笑道：老子以前在这城里当过差，知道哪家有钱！跟我来！
如此情景，不少贼兵注意到了，也跟着有样学样，往城内冲去，一时之间城门过道竟然十分拥挤。
“他娘的，都给老子站住！”校尉高声立赫，却阻止不了汹涌的贼军。
“操！这帮王八犊子，也不等等老子。”校尉眼看管不住，也带着亲兵加入其中。
北城彻底失控了。数以千计的贼兵如决堤洪水般涌进城内，他们不再理会军令，眼中只剩下贪婪和欲望。街道上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一户民宅的木门被踹开，贼兵们蜂拥而入。
军爷饶命啊！老翁跪地磕头，粮食都在灶房......
话未说完就被一刀砍倒。贼兵们翻箱倒柜，把值钱的东西往怀里塞。
几个贼兵撞开绣坊大门，里面的女工惊叫着四处躲藏。
这个水灵！老子先看上的！
放屁！是老子先抓到的！
两个贼兵为争夺一个少女竟当街扭打起来。
校尉带着亲兵直奔郡守府，却发现已经有一伙贼兵在砸门。
都给老子滚开！校尉挥刀砍倒两个挡路的，这里面的好东西是老子们的！
城内火光四起，浓烟滚滚。有贼兵为抢一坛酒大打出手，有人为争一匹布拔刀相向。军纪彻底崩溃，这些昨日的农民，今日全都变成了野兽。
数里之外，黑色长龙还在赶来。
第68章 人马俱碎
城头上，胡林听着城内传来的哭喊，心如刀绞。他想要分兵救援，但正面敌军攻势更猛，而且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人手？
将军！南城也快守不住了！浑身是血的士兵来报。
胡林眼角泪水不自觉的滑落，悲腔出声：“悠悠苍天，为何如此对我大昌？天下万千黎民，又有何辜？”
他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贼军，又听着城内百姓的惨呼，只觉心如刀割。这一刻，他想起张奎临终的笑容，想起战死将士们的脸庞，想起自己对满城百姓的愧疚。
将军！身旁的亲兵突然惊呼，您看！
南方的官道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军队。黑色的旗帜在夕阳下迎风招展，上面绣着的二字格外醒目。
大军如黑色长龙，浮游于地。
龙首之上，遥遥望去，似有金光闪烁。
那金光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一员大将的身影——身披明光铠，手持荒天戮神戟，胯下黑色骏马如履平地。正是太平军天公大老爷章向北亲至！
突然出现的军队，让混天军，后军瞬间大乱，慌作一团。
在城中还在欢乐的贼军，却不知死亡即将降临。
“该死的！敌袭！”熊图目眦欲裂，大声呼喊，“快列队迎敌，快！快！快！”
他着急的催促着手下的将领，本人更是翻身上马，若有不对可及时抽身。
望着眼前的大军，他愤怒至极，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娘的赵思远，一定是这个老王八的军队，竟然敢来摘老子的桃子。”
熊图心中认定了死理，在他脑海中，如今这连州除了他赵思远，还有谁能有这实力？一定是这王八蛋违背了诺言，派了军队来抢着东陵郡城。
另一边，太平军内。
“哈哈哈哈！”章向北看着眼前局面，仰天大笑，“看来本老爷来的正好，不早不晚，正是时候。”
“天公上将铁柱何在？”
“末将在此！”铁柱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本老爷令！令你领兵列阵，今日！我要这东陵郡城，臣服在本老爷脚下！”章向北声如洪钟，在战场上回荡。
“末将得令！”
铁柱领命起身，“传我军令，大军列阵。”
传令兵应声而动，手中令旗挥舞。
三千系统兵立立即列阵为前军主力。
五千山贼联合军，分散左右，左翼右翼，各有两千五百，行雄鹰展翅之势。
三千青壮，后军守阵。
前排盾兵下蹲，中排长枪斜指，后排弓弩上弦，整个军阵如同展开翅膀的黑色巨鹰，散发出凛冽杀气。
“吹响号角！擂鼓冲锋！”铁柱策马扬刀，令声震天。
“呜呜呜——！”
“咚咚咚咚咚！！！”
号角长鸣，战鼓震天。太平军如同蓄势已久的黑色风暴，向着混乱的混天军席卷而去。
铁柱一马当先，长刀所指，所向披靡。三千系统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稳步推进，他们沉默如铁，每一次长矛突刺都精准致命，在混天军中撕开一道血路。
左右两翼的山贼联合军虽然纪律稍逊，但胜在悍勇。他们如饿狼般扑向敌军侧翼，喊杀声震耳欲聋。
后军的青壮们也不甘示弱，在李文指挥下不断向前方输送箭矢，偶尔有零散贼兵突破前阵，立即就被他们合力围歼。
“刺！再刺！”在队正的命令，系统兵的动作整齐划一。
冰冷的长矛，透过盾牌，将前方的敌人穿成了血葫芦。
“啊啊啊！！！快跑啊！这是一群怪物！”混天军的兵卒被吓破了胆。
系统兵冷酷而无情，眼前血液飞溅，却连眨一下眼睛都不曾有，那高大的身形，缜密联合的军阵，像一台推土机，碾压前进！碾压前进！
“天神下凡！天神下凡！”
“咱们有救了！援军来了！”
经历三日大战，残存下来的守军寥寥无几，此时不复刚刚绝望之色，精神振奋，仿佛看到了希望的黎明。
与一众普通兵卒不同，胡林心知肚明，连州主力围困在连州城内，朝廷兵马更是了无音讯。
这支军队，绝对不是援军。那所立旗帜更不是朝廷所属，如此看来竟然又是一波反贼。
可那又如何？
若是这太平军占领的东陵郡城，或许城内百姓能够逃过一劫？
胡林环顾四周，刚刚还在猖狂大笑的贼军，此时早已慌乱无比，人头攒动，个个亡命奔逃。
城内的混天军刚刚得知消息，此时也彻底乱了套。
有人想往城外跑，有人还想在城里抢最后一票，更多的人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几个贼兵为争抢一包金银当街互砍，完全顾不上越来越近的太平军。
顶住！给老子顶住！熊图在亲兵护卫下声嘶力竭地叫喊，但溃败已成定局。
他眼睁睁看着太平军的黑色洪流轻易撕开他的防线，那些前军如同万战老兵，长矛直刺，挥刀落下，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兵败如山倒，混天军临时列阵的五千兵马，此时早已混乱各自为政，更有甚者往外奔逃，逃不了的哀嚎着跪地求饶。
这战争场面，看的章老爷热血沸腾。
“来人！把我的水晶眼罩拿来。”
侍从连忙奉上一个精心打磨的水晶眼罩。章向北熟练地将它扣在头盔的观察孔上，透明的水晶完美贴合，既保护双眼又不影响视野。
章向北一夹马腹，荒天戮神戟在空中划出寒芒，黑色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本阵。
天公老爷亲临！太平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只见章老爷单骑突入敌阵，荒天戮神戟挥舞如轮，所过之处贼军人仰马翻。
透过水晶眼罩，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个敌人的惊恐表情，每一滴飞溅的鲜血。
“快快快！拦住他！”熊图大声呼喝。
“将军莫慌，我来战他！”只见一名雄伟壮汉翻身上马，手持一柄关公长刀，奔向章向北。
“马蹄奔啸，气势如雷。”贼子休要嚣张，飞虎校尉张虎前来会你。
章向北咧嘴一笑，就在张虎冲到近前之时。
他双腿一夹，策马扬身，手中荒天戮神戟仰天而立，一招力劈华山。
“砰！轰——！”
只见刹那之间，张虎关刀断裂，人马俱碎。
“呸！我还以为是个什么高手？就这？我这一身辛苦升级得来的实力，是你这种货色能碰瓷的？”章老爷不屑的吐了一个口水。
第69章 特别的葫芦串
混天军将士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滩血肉——他们军中以勇力着称的张虎，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章向北扬起荒天戮神戟，直指熊图：还有谁？
混天军阵中一阵骚动，竟无人敢应战。
废物！章向北大笑一声，策马直冲敌阵。荒天戮神戟左右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如入无人之境。
放箭！快放箭！熊图惊恐地大叫。
箭雨倾泻而下，但章向北根本不躲不闪。箭矢撞在明光铠上纷纷弹开，那水晶眼罩后方的目光依旧冷冽。
然而就在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身下马匹一声嘶鸣惨叫，前蹄猛地跪倒在地——一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马膝！
章老爷如同一颗炮弹，瞬间飞了出去。
见到这一幕，二强率领的系统兵亲卫们瞬间大急，疯了一样向自家老爷冲去。
章向北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自己倒地的爱马不由大怒！
他娘的竟敢杀老子的马？啐了一口唾沫，操！面甲没摘！章老爷不由的更怒了！
混天军的士兵围成了一圈，看见章老爷站了起来，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都愣着干什么！他落马了！杀了他！熊图在远处声嘶力竭地呼喊。
几个胆大的混天军士兵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举刀扑来。
“哈哈哈！来的好！”章老爷此时怒气正盛，手中的荒天戮神戟舞成了大风车，一步接着一步上前，敢阻拦者，非伤即亡。
“砰！”
他一戟把一个冲上来的校尉，当做高尔夫球打飞了出去。
他眼神凌厉，视线穿过人群，看见了正在慌忙上马的熊图。
“哈哈哈！看见你了！”
“中！”他右手持戟，腰马合一，肌肉如蛟龙翻涌，整支荒天戮神戟，化作一道黑色狂龙带起一阵风暴，破空而去！
噗嗤——
正要策马逃窜的熊图动作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戟尖从前胸透出，带着滚烫的心头血。
战甲早已崩裂，胸口中的大洞，在夕阳下，隐隐透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的漏气声，随即一头栽下马来。
章向北大步上前，仰天长啸：
还有谁？！
“还有我！”一名小兵出声道。
听闻此言，一旁混天军士兵连忙远离这人，嘴里叨叨着，离傻逼远点。
“砰！”
“啊——！”小兵化作空中飞人，肆意翱翔，只是落地姿势没掌握好，颇为不美观。
好在没有第二个头铁之人，随着系统兵向前压近，混天军兵卒纷纷投降。
二强在自家老爷身旁，上下的打量，生怕老爷哪里受了伤。
铁柱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老爷，城外混天军已降，请指示！
“入城！清绞贼军，犯恶者一个不留。”章老爷大手一挥。
“是！”铁柱当即领命。
太平军立即兵分两路：系统兵维持秩序，山贼联合军开始逐街清剿。很快，城中就传来阵阵哭喊求饶声。
“不要！不要！”一个小巷子内，被一名贼军压在身下的少妇凄厉的喊叫着。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一柄流星锤将贼军砸倒在一旁没了生息。
“老二！”一旁等着排队贼军慌忙大叫。
“呵呵！这还有一个？”五名太平山贼联合军，哈哈大笑围了上来。
“啊！”混天军士兵被一脚踹倒在地，痛苦的捂着肚子。
将军饶命啊！我们只是被迫从贼！是熊图逼我们抢百姓的。
“噗嗤！”人头落地。
“呸！”本是黑山山贼的一名汉子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抢姑娘也是你们将军逼你的？”
“多谢几位军爷。”一旁少妇，慌忙的扣着衣袖，不时露出一抹雪白。
几名山贼联合军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其中一个黑脸汉子喘着粗气提议道：“兄弟们？要不咱们也乐呵乐呵！”
“这…”几名汉子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
“怕什么？反正又没人盯着！怎么着？你们几个才几天没当山贼，就这么没种了？”黑脸汉子激将道。
黑脸汉子的话让几人呼吸都粗重起来，那少妇惊恐地往后缩去，衣衫不整更添几分凄楚。
“他娘的，干了！”一个刀疤脸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就向少妇抓去。
“砰！”
一声闷响，刀疤脸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众人惊愕回头，只见章老爷带着二强不知何时已站在巷口，身旁的铁柱面沉如水。
“老……老爷……”黑脸汉子吓得魂飞魄散。
“有意思！既然他们想玩那就帮他们一把。
铁柱，给他们每人来上一根长矛，记住！从上到下的来，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穿糖葫芦的感觉，本老爷赏他们的。”章老爷微笑着吩咐道。
“是！”铁柱黑着脸一挥手，几名系统兵立即持矛上前。
老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黑脸汉子等人吓得面无人色，跪地拼命磕头。
吩咐手下带着少妇走出巷子内，身后凄厉的叫喊声响彻天际。
“啊——！”这叫声震耳欲聋，比刚刚少妇的惨叫声高亢百倍。
闻讯而来的太平军个个面色发白，有人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那五个被长矛贯穿的叛军还在抽搐，屎黄色鲜血顺着矛杆流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片。
铁柱来到章向北身前单膝而跪。
“老爷，属下治军不严，还请老爷责罚！”
章向北看着跪地请罪的铁柱，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水晶眼罩。
起来吧。他将眼罩重新扣上，传本老爷令，一千系统士兵进城，无论混天军还是咱们的山贼联合军，若有作恶者，一律斩杀！
得令！铁柱霍然起身，眼中闪过厉色。
很快，一千系统兵分成百支小队，如铁流般涌向城中各处。他们沉默地穿行在街巷间，盔甲碰撞声整齐划一。
一个正在民宅里翻箱倒柜的山贼被长矛贯穿。
两个试图欺辱女子的混天军士兵被当场斩首。
刹那间，城内又响起了哀嚎之声，甚至比之前更加热烈。
此时，城墙之上，胡林看着越来越近的太平军，不知心头想些什么？
第70章 胡林
城墙之上，胡林扶着垛口。
随着太平军的士兵攻上城头，将残存混天军士兵消灭。
一众守城残军面露紧张之色，他们早已明白这群太平军不是什么援。
他们握紧手中残破的兵器，不自觉地后退，在城墙上挤作一团。
将军...一名士兵声音发颤，降了吧...
胡林的目光扫过城头——还能站着的守军不足百人，个个带伤
他沉默片刻，将一杆长矛当做拐棍站了起来，穿过人群，来到太平军前。
他声音平稳，朗声开口道：“我乃连州军将领胡林，我等愿降，但有一事所求，我要见你们领军之人。”
“稍等。”
随着一名兵卒跑下城墙传讯，片刻之后。太平军士兵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章向北在二强一众亲兵保护下，缓步走上前来，明光铠上还沾染着敌人的血迹。
本天公老爷在此。
胡林直视着章向北，虽然觉得其称呼有些奇怪，但也懒得多问：敢问将军，入城后当如何对待百姓？如何处置降卒？
章向北目光扫过城头残兵，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百姓秋毫无犯，降卒纳入我军辅兵。
胡林深吸一口气，将长矛重重顿在地上：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话音未落，他朝着章向北深深鞠了一躬。
“胡林，谢过将军。”
行礼过后，他站直身体坦然一笑，看向周围死去的袍泽兄弟，又望向身后还活着的士兵开口道：“尔等放下武器，好好活着。”
“将军！”一众士兵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纷纷看向胡林，更有甚者缓缓向前靠近。
“止步！”胡林抬手阻止众人，摇了摇头，嘴角轻笑道：“我胡林因一己之私连累众多将士，更差一点将城内百姓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幸得天意，城内百姓得以保全，实乃万幸，然众袍泽之死，我胡林难辞其咎，如今…又怎可苟且偷生！
他说完，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雪亮 的剑刃在夕阳下泛着寒光，引得太平军士兵一阵紧张，纷纷举起兵器。
将军不可！一名知道其中缘由的校尉连忙出声。
“将军，那熊图招降信中本就是妄言，就算咱们降了，那些贼子又岂会放过我等？
不过是一些谎骗之语不可当真，将军虽为家小，但死守城池本就是应当之事，将军何错之有？”校尉劝解之声心中有感而发。
胡林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剑锋在夕阳下折射微光。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朗声道：“不必多言，我当日所思所想本就是为了一家老小，又何必多找借口？
如若当时真如你所言所想，胡某倒是轻松自得。
但！我胡林又岂是自欺欺人之辈！我胡林虽为家小可做龌龊之事， 但我胡林亦有军人荣光。”话音刚落。
“噗嗤！”
血液从喉咙喷涌，顺着剑身流淌，黄昏落下最后一丝夕阳。
“哐当！”他右手垂落，宝剑砸在砖石之上。
“将军！”
一众连州军连忙奔向前方，七手八脚的扶住胡林瘫软的身躯。
鲜血从他颈间的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残破的战甲。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像是想说些什么？但血液早已填满了喉咙，开不了口。
他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章向北，指了指地上同伴的尸体。
章向北此时虽然还有些懵！但还是快步上前，走到胡林身旁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将你和一众兄弟葬在一起。”
听到这个承诺，胡林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终于安心地消散。
城头之上，火把燃起。
听完刚刚那名校尉所讲，章老爷心中也不免有些唏嘘。
这满城百姓和一家老小谁轻谁重？
或许对胡林而言，虽然他做出了选择，但这将成为他余生无法承受的重负。而今他用性命，偿还了心中的亏欠。
“二强，老爷我问你一个问题，若有一天，有人让你在我和这满城百姓之间，选一生一个死，你会如何抉择？”章老爷对着一旁发呆的二强问道。
二强嘿嘿一下，摸着脑袋说道：“这还用说？在俺心中，别说只是这一城百姓，便是整个大昌，也比不上老爷一根毫毛。”
章向北闻言哈哈大笑，敲了一下二强的脑袋说道：“你这家伙说话，本老爷爱听。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你该做的是把那个让你抉择的人给砍了，挂在天上放风筝。”
“嘿嘿！我怎么没想到？还是老爷聪明。”二强摸着脑袋笑道。
东陵郡城，太守府内。
章老爷躺在床上，脑袋靠在翠兰的雪白里，芸娘按捏着他的双腿。
“老爷，所有降卒都已安排完毕。”铁柱推门而进，向章老爷汇报道。
“嗯！坐下吧，继续说。”章老爷的声音懒洋洋的。
铁柱找了张凳子坐下，继续汇报：“降卒共三千八百三十二人，已打散编入辅兵营，由咱们的弟兄带着。缴获的兵甲正在清点，粮仓也已接管，约莫够全军两月用度。”
“另外！”铁柱声音有些沉重，“咱们今日虽然斩敌数千，但自身也伤亡了不少人手。
其中重伤和身亡者不下一千，主要是山贼联合军的士兵，他们战斗时死了七八百人，进城之后因作乱被杀之人也有两百之多。
至于咱们的兄弟，也有四十五人死亡，上百人受伤。”
章向北原本慵懒的神情渐渐收敛。他轻轻推开翠兰，坐直了身子。
四十多个系统兵……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
这些忠心的系统兵死亡让章老爷有些心疼，至于那些山贼联合军章老爷毫不在意，本来就是一些山贼充做的炮灰，还没有后军之中，那些难民内挑选的青壮金贵。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6
长矛兵：3000（-49）
每日系统点数：32
可用点数：352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章老爷眯着眼睛，不忍看向系统界面。
“痛！实在太痛了！”
第71章 混天大王李密
第二日清晨。
东陵郡城内的百姓家家户户紧闭着房门，偶尔有少数的百姓。打开窗户，探出脑袋，观察着街道上巡逻的太平军。
“娘，他们……他们好像在扫咱们的街……”一个半大孩子趴在窗边，压低声音惊奇道。
他母亲赶忙将他拉回，心有余悸地低语：“快别看了！小新娘打你屁股。”
啪！又是一桶清水泼洒在地，血水沿着青石板，进入排水沟中。
一名兵卒在一个尸体上掏了掏，从口袋里掏出五个揣进怀中。
“来！搭把手。”士兵向另一名士兵招呼道。
“砰！”尸体摔在板车上抖了抖。
城外一处荒地，士兵们挖着一个又一个大坑。
铁柱骑马立在坑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都埋深点，”他扬声吩咐，“撒上石灰，别开春发了瘟疫。”
士兵们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将一具具尸体推进坑中。
这些尸体有守军的，也有太平军自己的，此刻都混在一处，不分彼此。
就在此地不远处，风景清秀之地。连州军东陵郡守军，仅活着的四五十人，拿起铁锹挖出一个个深坑，埋葬着曾经的袍泽兄弟。
铁柱远远望着那片松林，没有派人打扰。这是章老爷特意应允的——让这些降卒亲手安葬他们的将军和战友，算是全了最后的情义。
松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铁锹掘土的闷响和压抑的抽泣声。一个年轻士兵跪在刚填平的坟前，肩膀不住耸动。旁边的老兵红着眼圈，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别哭了，将军……不喜欢听人哭。”
更远处，一座新坟前立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用刀刻着“胡林将军之墓”几个字。一个校尉将胡林的佩剑轻轻放在碑前，低声道：“将军，走好。弟兄们……都陪着您呢。”
这时，一骑快马从城中奔来，在铁柱身边停下。亲兵低声道：“铁柱哥，天公老爷让您回去，有要事相商。”
太守府内，章老爷喝着茶水，听着李文的汇报。
……城中共有粮仓三处，存粮约四万石。府库银钱清点完毕，计有白银三千余两，铜钱若干。另缴获军械铠甲……
章向北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却落在匆匆进门的铁柱身上。
老爷，您找我？
章向北放下茶盏，埋完了？
差不多了。铁柱回道，按老爷您的吩咐，没打扰那些降卒安葬胡林。
“好！”章老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那咱们是该下一步了！”
“铁柱，即日起，整顿投降兵马，另在城内招兵，连原有人马在内，补足两万人马，一月之内本老爷要将整个东陵郡握在手中。”
他接着吩咐道：“李文，招贴告示，安抚民众，另外，招募些读书之人，好处理城内大小事物。”
老爷放心，李文拱手道，已经有些读书人在府外求见了，说是愿为太平军效力。
章向北嘴角不由抽了抽：这群读书人动作倒是真的快，看来不管哪个世界，大家想当官的积极性很高啊！
你去把关，有真才实学的留下，那些只想混饭吃的打发走。
“是！老爷。”李文连忙应是。
待李文退下，铁柱这才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老爷，招兵之事只怕得缓上一会儿。”
“为何？”章老爷有些疑惑。
铁柱回答道：“老爷，咱们钱粮不足。〞
听闻此言，章老爷一拍脑袋，“靠！差点忘了，养兵是要花钱粮的。”
之前在黑山内除了自己的系统兵，剩下的都是投降的土匪，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货色，自己有口吃的就行。
就算土匪中有的是有家属的，也是章老爷的粮食养着。
可现在要招的是正经士兵，还要发饷银、管三餐，更要养活他们的家小。这两万人马的嚼用，可不是个小数目。
章老爷在厅内踱了两步，突然说道：出去打听打听，散出一些探子，看看如今整个东陵郡，还有哪些如同黄家堡那样的坚堡。
他赵思远嫌麻烦懒得攻打，咱们可有的是时间，这些能经过兵灾还能好好活着的寨子，都是富得流油的，把他们敲了这钱粮也就有了。
想到那些坚固的堡垒，他脑海中响起一样东西，“火药！”
考虑了一会，章老爷还是决定放弃了攀科技，毕竟系统兵在手，天下一统迟早的事，何必给自己制造威胁？
铁柱，章向北重新坐下，你先去把降卒组织起来，把他们和山贼联合军打散在一起，组成五个先锋营。
告诉他们，打下寨堡，缴获分他们三成。
正好拿这些寨堡，操练操练这些废物，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当本老爷的兵。
铁柱会意一笑：老爷这招高明。既得了钱粮，又练了兵，还能淘汰掉那些没用的。
记住，章向北叮嘱道，每个先锋营配一队咱们的老弟兄压阵。临阵脱逃者，斩；不听号令者，斩；滥杀无辜者，斩。
二日后，连州城，混天军大营。
“碰！”
酒碗摔了个粉碎，混天大王“李密”胸口剧烈起伏，脑袋脖子红了一片，也不知是酒水还是被气的。
“谁？到底是谁？是谁抢了我的东陵郡？”
帐内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军师刘耀祖轻摇羽扇，缓步上前：“大王息怒。据探子来报，攻占东陵的是一支自称太平军的队伍，首领暂时不明，但根据线索，这只军队爱是从黑山中所出。”
“黑山？”李密听闻此言脑中一闪，瞬间好似想明白了什么，不由脸色更怒。“赵思远！他娘的，定然是这个老狐狸。
他本是东陵郡太守，小小黑山哪来的这么多人马？定然与他有关。
想不到近日来严防死守，派了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的军营，前日里还装模作样调集兵马，却没想到给老子来了这一招暗度陈仓。”他越想越怒，拳头打在桌面上，桌子纹丝不动。
揉了揉拳头，他气急道：“来人！点兵！老子今天要找赵思远给个说法。”
第72章 连州城近况
一处军营之内，赵字大旗迎风招展。
“报——！”
一名传令兵来到中军大帐外，高声呼喊。他快步进入大帐内，单膝跪地。
“报！混天军李密带了三千精锐人马，正往大营赶来。”
赵思远眉头一皱，放下手中东陵郡探子，刚刚报上的的线报，心中明白李密这混蛋，只怕是把这事算到自己头上了！
他放下手中的兵书，沉声问道：“距离大营还有多远？”
“距此不到三里！”传令兵急促回道。
帐中众将闻言，纷纷色变。一员副将急声道：“将军，李密此时率精锐前来，恐怕来者不善啊！”
“刘义，点齐兵马，随老夫会会他。”赵思远吩咐道。
片刻之后，营门大开。赵思远率领五千精锐步卒列阵而出，正好迎上疾驰而来的李密大军。
两军在营前空地上对峙，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赵思远端坐马上，冷眼看着李密：“李密，这是何意？莫非是要与老夫兵戎相见？”
“我呸！”李密啐了一口口水。
“赵思远，你这老匹夫，我祝你娘。你这老狐狸，竟然抢了老子的东陵郡。今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就带着大军和你这老东西过上一场。”
赵思远闻言不怒反笑，捋须道：李密啊李密，你这话从何说起？老夫这些日子一直在此练兵，何时去抢你的东陵郡了？
还敢狡辩！李密马鞭直指赵思远，那太平军就是从黑山出来的！黑山在你治下多年，若不是你在背后指使，他们哪来的本事攻下东陵郡？
荒谬！赵思远脸色一沉，黑山贼寇作乱多年，老夫在任时都未能彻底剿灭，如今反倒成了老夫的罪证？李密，你这是在血口喷人！
两军阵前，气氛愈发紧张。弓箭手悄悄搭箭，长枪兵握紧了兵器。
李密身后一员将领拍马而出：赵思远！分明是你暗中勾结太平军，想要重新夺回东陵郡！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休怪我等不客气！
赵思远身后的刘义立即挺枪上前：放肆！谁敢对大人无礼！
眼看就要火拼，赵思远突然抬手制止刘义，对李密冷笑道：李密，你口口声声说老夫勾结太平军，可有证据？若无证据，就是蓄意挑衅！莫非......你是想借机吞并我军？
赵思远又道：如今连州军主力尚存，朝廷大军不日压境，你却在此内讧，就不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这话戳中了李密的软肋。他脸色变幻不定，握缰绳的手紧了又松。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骑士高喊：报——！紧急军情！
那骑士冲到两军阵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启禀大王，刚得探报，朝廷已派大将周武率五万精兵，三日后便可抵达连州！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双方将士都为之色变。
赵思远趁机说道：李密，听见了吗？大敌当前，你还要在此与老夫纠缠不休吗？你若是信得过老夫，可进营一叙。
李密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承认赵思远说得有理。他强压怒火，沉声道：赵思远，今日之事暂且记下。待退了朝廷大军，我再与你算账！
随时奉陪。赵思远淡淡道，不过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应对朝廷大军。
李密犹豫片刻，对身后将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持警戒，随后独自催马上前：好，本王就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两军主帅终于暂时放下干戈，并辔走向大营。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并未消散，双方将士仍然剑拔弩张，互相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这场危机虽然暂时化解，但裂痕已经产生。赵思远心中明白，与李密的同盟，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连州城内，一片愁云惨淡。
大帐之内，老将王济一脸愁容，之前本该形势一片大好，优势在我。
没想到如今，却窝窝囊囊，退守连州城内。
喝下一碗酒，压下心中火气，自己也是倒霉催的，若是无这造反之事，自己早就回京述职，告老还乡，做自己的公候王爷。
底下众将士也是脸色不善，个个喝着闷酒。也有几个毫不在意，但不敢表现出来，低头装模作样。
而在大帐内的角落里，有一人的脸色黑如锅底。
辛辣之酒，一碗接着一碗。
孙卫阳借酒消愁，本来还以为可以立功赎罪，没想到今日却落到这般田地。
大军溃败，反贼席卷连州。
赵思远这反贼，在东陵郡起兵，自己这个东陵郡都尉罪责难逃，如今大军又败，只怕九族难保。
孙都尉，少喝些吧。旁边一个偏将低声劝道，明日还要整军备战......
备战？孙卫阳惨笑一声，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还备什么战？四万大军都败了，如今城中只剩下不足三万兵马，还能做什么？
就在此时，营帐外传来快马之声。
“报——！”
传令兵飞速下马，闯进大帐之内。
“报！启禀都督，朝廷援军五万兵马已在两百里外，大军三日可至。”
“什么？”
“太好了！太好了！”
帐内众将士欢呼雀跃。
老将王济愁云惨淡的脸上，也有了一抹笑容。
孙卫阳猛地站起身，醉意瞬间醒了大半：此话当真？援军是谁统领？
千真万确！传令兵激动地道，是镇北将军周武亲自领兵，还带着三千铁骑！
帐中顿时一片欢腾。方才还垂头丧气的将领们个个精神振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王济抚掌大笑：好！好！周武将军用兵如神，有他前来，何愁叛军不破！
他立即下令：传令全军，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让将士们都打起精神来！
众将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希望。
他环视帐中众将，声音铿锵有力：诸位，只要再坚守三日，待援军一到，我们便可里应外合，一举歼灭叛军！
夜晚，在众人退去之后。
孙卫阳独自来到王济大帐之内，半个时辰后，他从大帐中走出，脸色阴沉，一脸阴郁之色。
第73章 黄雀在前，猎人在后。
东陵郡城，太守府内。
章老爷欣赏着美丽的舞蹈。
自从打下东陵郡城，已有一月有余，眼前这些美丽的女子，都是一些地主大户家的小姐或者养的舞女。
近些时日来，铁柱练军颇有成效。
那些地主大户很是自觉，纷纷将自己挂在墙头上荡起了秋千，钱粮送入章老爷的库房内。
而这些美貌的女子，听闻天公老爷的美名，纷纷自枕席荐，搞得章老爷好生为难，但看不到女儿叫落泪，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
………
连州城，喊杀声震天。
自从朝廷大军到来已有一月。
朝廷八万人马，装备精良，本该横扫六合之势。却不曾想，与反贼大军戮战一月还未曾将之拿下。
双方初战之时，反贼大军稍触即撤，虽然解了连州城之危，但反贼大军得以保存，如此这般，双方僵持不下。
连州城下，一个隐秘的角落。
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两道模糊的身影。
“孙兄，好久不见，赵某久违了。”赵思远打着招呼。
“赵大人好气魄，竟敢独自前来与孙某会面。”孙卫阳心感佩服。
“哈哈！”赵思远爽朗大笑。“孙兄，真是世事如棋，难以预料。
你我本是儿女亲家，却有刀剑相向。
却不想今日，却又放下刀剑，相逢合作。”
“是啊！当真是天意弄人，人如随风摆柳，自意不得。”孙卫阳心中感叹。
他接着说道，“好了，叙旧之事来日再说，赵兄，你所说之事我答应你，希望你可以遵守诺言，放我一家老小平安。”
“孙兄放心，只要你把大军引到落阳坡，赵某必定不会食言。”赵思远话语诚恳。
孙卫阳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孙卫阳再信你一回，希望赵兄不会让我失望。”
两人谈话完毕，纷纷隐秘离开。
“将军，属下觉得赵思远的话信不过。”亲卫队长劝解道。
“唉！”孙伟阳一声长叹，抬头看着朦胧月色说道：“我又何尝不知？但又能如何？事情已到了无法挽回地步。
我已探过风声，朝廷已经准备将我拿下，前些日送出去的礼物，别人门都不开，我又怎奈如何？”
亲卫队长低声道：将军，不如我们......
不必说了。孙卫阳打断他，这是我唯一的选择。赵思远虽然狡诈，但老夫只能赌上一赌，况且妻儿老小都在他手。朝廷那边......已经容不下我了。
说到此处，孙卫阳眼神凶厉。
“当日老夫是为了保全九族，举报了赵思远。
今日老夫九族之事已无法挽回，那老夫只能保一保妻儿老小了。
族中之人，我孙卫阳…只能对不住了！”
另一边。
赵思远刚刚回到马上，刘义骑马而行。
马儿马蹄裹着布，踩在地上声音沉闷。
刘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大人，卑职觉得此举颇为凶险，此事只怕难成。”
赵思远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阴沉沉开口道：“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觉得我们属于哪个？”
刘义摸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有些不明白，小声说道：“大人英明，咱们必然是黄雀。”
赵思远看着刘义，得意的开口说道：“错错错！你却不知黄雀之后还有弓手，这次我们就要做那打猎之人。”
翌日天明。
朝廷大军中帐之内。
镇北将军与王齐分左右而坐，下手一众将领，按自家主将分坐两排。
镇北将军周武率先开口：王将军，据探马来报，叛军主力正在落阳坡一带集结。本将以为，此乃一举歼敌的良机。
王济眉头微皱：周将军，赵思远狡诈多端，此举恐怕有诈。落阳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叛军为何要在此处集结？
孙卫阳立即起身：末将以为，这正是叛军狂妄自大所致。他们连胜数阵，定然以为我军不敢主动出击。
周武点头称是：孙都尉言之有理。本将已派人仔细查探，落阳坡虽有险要，但并非不可攻克。若能在此歼灭叛军主力，连州之围立解。
帐中将领议论纷纷，主战之声渐起。
王济仍存疑虑：赵思远用兵向来谨慎，此举实在反常。依老夫之见，不如再观望几日。
孙卫阳急忙道：将军，机不可失啊！若是让叛军站稳脚跟，恐怕更难对付。
周武拍案而起：本将意已决！明日拂晓，兵发落阳坡！王将军可率本部兵马留守大营，以防不测。
王济见周武心意已决，只得点头：既然如此，老夫预祝将军旗开得胜。
孙卫阳低头领命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一步踏出，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在一众将领走出大帐之后。
周武为王齐添上了一碗热茶，开头说道：“王老将军，明日就看你的了。”
王济饮了一口茶水，眼神坚定，声音洪亮，“周将军放心，明日你先招架着，老夫大军随后就到，定将反贼两面夹击，打他个落花流水。”
周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赵思远以为他在落阳坡设下陷阱，却不知我们早已看破他的计谋。孙卫阳的投诚，正好可以借机将计就计。
王济长叹一声，孙卫阳他…
周武安慰着说道：“王老将军不必忧伤，虽是天意弄人，但他孙卫阳终究是背叛了朝廷。”
与此同时，反贼中军大帐内。
“来来来！喝上一杯。”
赵思远的部下与混天军将领推杯换盏。
主座之上，赵思远与李密相视而坐。
“李兄，明日一战定音，你我一举拿下整个连州。”赵思远豪情的说道。
李密举杯相迎，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赵兄妙计，李某佩服。只是......明日战后，这连州该如何划分？
赵思远哈哈大笑：李兄何必着急？待歼灭朝廷大军，整个连州都是我们的，还分什么彼此？
说得好！李密仰头饮尽杯中酒，心中却在冷笑。他早已看出赵思远的野心，暗中已做好安排，只代拿下连州军，定斩其头颅。”
第二日落日坡内，赵思远手下大将周存带领两万兵马，在此处引诱朝廷大军。
三里之外，密林之中，李密搓着双手，焦急的等待朝廷大军到来。
第74章 鸿鹄之志
连州大营内，孙卫阳露出绝望之色。
他双手靠在牢门之上，望着外面散射进来的一抹阳光。
他自嘲的说道：“惊恐之心，蒙蔽了老夫的双眼，老夫败了！”
大营之内，空空如也，各个营房早已人去楼空。
但奇怪的是，火房之内热气蒸腾。
炊烟袅袅升起，竟比往日还要多上几分。
而在此外的赵思远叛军大营之内，竟然也是如此这般，双方好似有默契的，一同唱起了空城计。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落日坡。
大王，探马来报，朝廷先锋军已进入落日坡。副将低声禀报。
李密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好！传令下去，待朝廷主力全部进入包围圈后，立即截断他们的退路。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高地上，赵思远正远眺着落日坡的方向。刘义不解地问：大人，为何要让周存将军冒险做诱饵？
“哼！你以为他是我们的人？”赵思远声音冰冷。
“这…”刘义心中微寒，明白自家大人这是要趁此时机，撕毁与墨先生的交易。
而这周存，正是脚下的拦路石。
大军轰鸣！前锋骑兵震耳欲聋。
“杀——！”
朝廷平贼大军，五万人马冲入敌军之中。
远在树林之中的李密瞬间大喜。
“来人，擂鼓鸣号！随我大破敌军。”
战鼓震天，李密亲率大军从林中杀出，直扑朝廷军队的后路。周存率领的叛军见援军已到，顿时士气大振，转身与朝廷军展开殊死搏杀。
“将军！”一名校尉脸色大变。
周武脸色从容，竟露出一丝淡然。
“莫慌！”到了此时已无保密必要。
周武声音平淡，与众将领慢慢解释。
片刻之后，众将士露出了然之色。
一扫刚刚愁容。
“将军英明！”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五里外，老将王济听闻探马来报。
挥剑仰天而立。
“大军开拔，荡平贼寇。”
“呜——！”
号角长鸣，王济率领的三万精锐从隐蔽处杀出，直扑落日坡战场。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让原本混乱的战局更加复杂。
李密正与朝廷军缠斗，忽见王济大军杀到，又惊又怒：赵思远这个老匹夫，不是说王济不会来吗？
而此时高地上的赵思远，看到王济大军出现，露出一抹得意之色。：“终于都到齐了，好戏即将开场！”
………
“哐当！”
章老爷的杯子碎了一地。
他有些难以置信，听着探子禀报的消息。
朝廷大军，竟然惨败。
八万兵马，在落日坡整整被吃掉了一大半，夹着尾巴，逃出了连州。
这些时日，章老爷每日悠哉悠哉。
听着小曲，唱着歌。
每日品尝着不同的大小馒头。
偶尔传来朝廷大军与反贼，你来我往的的消息，也可以让章老爷美滋滋的多喝喝上几杯。
没想到！今天传来的消息，却是坏了菜了。
赵思远的名字，再次出现在章老爷眼前。
朝廷大军溃败，混天军李密战死身亡，赵思远成了最大赢家。
“他娘的，赵思远这老狐狸，还真有两把刷子。”他大声骂道。”
“老爷，咱们该怎么办？”铁柱询问道。
“要我说，想那么多干嘛？直接大军开过去，干他丫的！”二强此时出声插嘴道。
砰！大强瞬间给二强，来了一个爆锤，打得他两眼开花。“闭嘴。”
“哥！”二强委屈的嘟囔着嘴。
章向北在厅内来回踱步，突然停下：“二强说的不错，咱们是要干他丫的。但也得明白怎么干。”
“铁柱。”
“老爷您吩咐。”铁柱开口道。
“立即派人去连州，打探赵思远现在的具体情况。我要知道他的兵力、粮草，还有......他下一步的动向。”章老爷吩咐道。
铁柱领命而去。
章向北又看向李文：加紧城防，增派巡逻。另外，尽快再招些兵马，但记住，宁缺毋滥。
与此同时，在连州城内，赵思远正在庆功宴上接受部下的祝贺。
就连之前，还在牢房之中孙卫阳，现在面前也摆了一桌好菜，坐于赵思远下手。
“孙兄，何故愁眉不展。”赵思远话语之间颇为亲密。
他接着说道：“若是为家眷之事，还请孙兄放心，你一家妻儿老小，老夫不曾苛待。
我以为你准备好了一处府邸，今日酒宴之后，你自可一家团圆。”
孙卫阳缓缓抬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赵兄如此厚待，让孙某惭愧。赵兄之谋，孙某敬佩万分。这番话语，孙卫阳说的情真意切。
他万万也没想到，赵思远利用自己，来了个局中之局。
赵思远举杯笑道：孙兄此言差矣。若非有你相助，助我完成大计，今日坐在这里的恐怕就是别人了。
“往日种种，你我今日一笔高消，满饮此杯，再续你我兄弟之情。”
孙卫阳举杯的手微微颤抖，杯中酒液泛起涟漪。他望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同僚、后来的敌人、如今又成为主宰他命运的人，心中百感交集。
赵兄胸怀，孙某佩服。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
酒过三巡，赵思远屏退左右，宴席上只剩他们二人。
孙兄，赵思远神色转为严肃，如今局势虽定，但朝廷虎视眈眈，朝廷大军也必会卷土重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孙卫阳苦笑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不必过谦。赵思远为他斟满酒，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何况此次你非领将之人。
你在军中的威望，你对朝廷用兵的了解，都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孙卫阳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赵兄想要我做什么？
整顿兵马，准备迎战朝廷兵马。赵思远目光如炬，我要你担任前军都督。
孙卫阳心中一震。前军都督乃是军中要职，赵思远居然如此信任他？
似乎看穿他的疑虑，赵思远淡淡道：你我之交情，又岂是三言两语可足道之，我赵思远今为反贼，他日亦可登临九霄，
他端起酒杯，面露豪情之色。
“燕雀亦有鸿鹄之志。赵兄，这条大路，可否与我走上一遭？”
第75章 各有心机
孙卫阳注视着赵思远眼中闪烁的野心，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胸怀大志的年轻官员。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举起酒杯：
赵兄既有此志，孙某......愿效犬马之劳。
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宴会厅中回荡。这一刻，两个曾经反目成仇的人，在权力的诱惑下重新结盟。
赵思远满意地笑道：好！有孙兄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
“咚咚咚咚咚！！！”
战鼓雷鸣，旗帜招展。
“呼！哈！”
人一过万，望之无边。
大军人头攒动，如海啸般发出呼啸之声。
“不错！不错！”章老爷点头表示很满意。
城外校场之上，足足有三万兵马。
其中五千最勇猛者，是章老爷心头肉，由系统所召唤的系统兵组成。
中军两万兵马，都是新募之兵，和之前山贼降卒编练而成。
剩下五千后军，平日押运物资，战时是为辅兵。
“老爷，”铁柱爬上城头，快步向前。
“如何了？”章老爷问道。
“已探清消息，赵思远反贼大军，前日已入连州城内。
正是立旗，号为，自称顺王，封赏百官，孙卫阳被封为镇军大将军。
章向北闻言，有些惊奇。：“这赵思远也不咋地啊，这么快就忍不住要称王了？
还是不如俺老祖宗智慧，有道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看来这赵思远，已有取死之道。”
他望向连州方向，冷笑道：顺王？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王位能坐多久。
铁柱继续禀报：赵思远已发布檄文，说要替天行道，剿灭不臣，第一个要讨伐的就是我们。
“他有多少兵？”章老爷问道。
“他吞灭了混天军残军，如今人马不下六万。”铁柱解释道。
“就这？本老爷反掌灭之。”章老爷有些不屑。
他要是这段时间不打过来，再过段时间，自己能把他打出屎来。
“老爷，咱们要主动攻击吗？”对于章老爷的不屑，铁柱疑问道。
“额！不急！”他瞟了一眼铁柱，不知道啥叫吹牛逼吗？
章老爷拍了拍城墙垛口，胸有成竹：六万乌合之众，怎敌我三万精锐？传令下去，全军按计划布防。记住，我们要以逸待劳。
铁柱会意，知道老爷这是要采取守势：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城防，多备滚木擂石。
等等，章向北叫住他，让李文加紧收购粮草，价格可以比市价高一成。再派人去周边州县招募流民，以工代赈，加固城防。
老爷高明！铁柱赞叹，既收了民心，又加强了防御。
章向北望向连州方向，眼神深邃：赵思远刚刚称王，内部不稳，必想速战速决来立威。我们偏不让他如愿，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连州城内，赵思远站在城头，看着眼前广阔城池，豪情顿生。
“大王，整个连州已经掌控十之有八，只要再灭了太平军，整个连州就是咱们的了。”刘义会报道。
赵思远满意地捋须：传令各郡县，粮食必须按时入库。另外，加紧打造军械，特别是攻城器械。
还有募兵之石，万万不可懈怠。
大王放心，刘义躬身道，工匠营日夜赶工，已造出云梯百架，投石车三十台。
“好！”赵思远遥望远方，那里正是京城所在。
至于东陵郡太平军之事，他从不曾放在眼里。
整个连州，自己掌握了十之八九，小小东陵郡，经过几次摧残，又能招募多少人马？
其首领若是识相，早早投降，或许能给他留个将军之位。
如若不然，比较其刀斧加身，身首异处。
三日后，赵思远亲率五万大军，号称十万，浩浩荡荡杀向东陵郡。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沿途郡县无不望风归降。
消息传到东陵郡，章向北却是不慌不忙。
城池之外，早已坚壁清野。
城内之粮食，足够军民三月之用。
至于你说三月之后？
不把赵思远打出屎来，算他夹的紧。
傍晚时分，赵思远率领大军，终于来到东陵郡城之外。
“安营扎寨，垒火造饭。”
五万大军依令而行，很快在城外三里处扎下连绵营寨。炊烟袅袅升起，与城头守军紧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赵思远在亲兵护卫下，策马来到城前观察。只见东陵郡城墙高达三丈，垛口整齐，旌旗招展，守军肃立，显然早有准备。
看来这太平军倒是做了些准备。赵思远轻蔑一笑，不过螳臂当车罢了。
接下来的时日，颇为奇怪。
赵思远派人劝降无果后，只是将东陵郡城包围起来，不曾有所动作。
中军大帐内，赵思远颇为惬意。
黑白棋子之间，你来我往。
一颗黑子落下，白子大龙断首。
“孙兄，承让了。”赵思远抚须笑道。
孙卫阳一声轻叹，“赵兄棋力精湛，我不如也。”
“来人，奉茶。”
随着茶水奉上，赵思远亲抿一口。
“孙兄可是疑惑为何围而不攻？”
“不错，孙某是有些疑惑于此。”孙卫阳回道。
“好！那我就来为孙兄解惑。”赵思远放下茶杯，目光深邃。“我们的敌人从来只有朝廷，这太平军只不过是路上的垫脚石。
朝廷虎视眈眈，我又岂会在这小小的东陵郡城空耗实力？
五万大军虽众，但这太平军亦有数万。
况且，他们占据城池之利，我又何必与他性命相搏？
以我对朝廷的了解，重新集结大军来讨，最起码两月有余。
如此算来，优势在我。
我等已占领连州大部，只需等上一月，就可募集十万兵马。
到时候，这小小太平军，不过囊中之物，任尔拿捏。”
孙卫阳闻言，心中暗惊赵思远的深谋远虑。确实，若真能在一个月内募集十万大军，届时别说太平军，就是朝廷再来讨伐也有一战之力。
大王英明！弟，受教了！孙卫阳由衷赞叹。
东陵郡城墙之上，看着城外大军按兵不动，章老爷爷乐得如此。
他目光看着远处。角楼内，赵樱雪伏于案桌上书写字画。
章老爷乃是怕死之人，自然做了多手准备。
前日派人快马加鞭，从黑山带来了赵樱雪。
他心中暗道，看来这两天是用不上了，
第76章 打卡签到
“赵姑娘，可还安好。”章老爷挥了挥手，让看守的几名婆子退了出去。
“章老爷，”赵樱雪起身问好。
“坐下吧，”章老爷毫不客气，拉过一旁椅子，为自己添了一杯茶水。
他润了润嗓子，盯着赵樱雪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应该明白，为何带你来了这里！”
“小女子明白。”赵樱雪回答道。
“那你不怪我？”章老爷反问。
“不曾！”她摇了摇头。
“为何！”他问道。
赵樱雪轻抚衣袖，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连绵的军营：父亲起兵那日，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乱世之中，家人为质，本就是常理。
她转回头，眼中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清明：章老爷若真要加害，大可不必如此周折。既然将我安置在此处，想必是另有安排。
“不！这一点你猜错了，若有必要，我会拿你祭旗。”章老爷声音冰寒。
赵樱雪闻言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了镇定：那章老爷今日前来，是已经到了必要之时？
章向北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道：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我要你写封信给你父亲。
他站起身在房中踱步：告诉他，你在这里过得很好，劝他退兵。若是他执意攻城......
章向北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赵樱雪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可以写信，但父亲未必会听。
“无妨，不过是试上一试。若不成效…”
他将脸贴在赵樱雪耳旁，轻声说道。“在他攻城之时，将你挂在旗上，乱他心智。〞
赵樱雪脸色瞬间苍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抬眼迎上章向北的目光：章老爷好算计。不过......您可能低估了我父亲。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军营：我不懂父亲为何起兵造反，但也明了他心中坚韧。
我儿时就已明白，父亲他看似温和，但其心胸有大志，怎么会为儿女左右？
“说的很好，你说动了本老爷。”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还会试一试，毕竟万一有用呢？”
他脑袋又向前贴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鼻息之气，
章老爷开了口，带着一丝猥琐。
“还有！你好香啊。”
“你！”
不等赵樱雪话音落下，章老爷猛的亲上一口，迅速撤回身子，走出角楼之外。
赵樱雪瞬间脸色通红。
只见这时，户外传来声音。
“你父亲吓到我了，这次只是收些利息。若是你父亲还不退兵，我每天亲你一回。”话音落下，声音渐渐飘远。
“呸！”赵樱雪抹了抹嘴唇，脸红成了猴屁股，轻声骂道。“无耻小贼。”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方才退下的婆子们又走了进来，默默守在一旁。赵樱雪注意到她们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与此同时，章向北刚走出角楼，就撞见了等候在外的铁柱和二强。
老爷，铁柱显得有些尴尬。
而二强大大咧咧的说道：“老爷，何必这么麻烦？您要是喜欢，我这里有药，前些日子马匹配种留下的，特别好用。”
“滚！”章老爷一脚下去，给二强踹了个狗吃屎。
太守府内，章老爷身体一哆嗦。
终于消化了刚刚升起的火气。
就这样，两军对立。
偶尔章老爷闲的无聊，派出手下大将二强那个憨货，前去城楼之上叫骂，试探着敌军军情。
“老爷，俺骂的嗓子都冒烟了，下面那群软蛋，连个屁都没放。”耳强咕噜咕噜的，喝下两碗茶水。
“哥，你跟俺一起去，咱们兄弟齐出，肯定能骂的他们跳脚。”
“行，俺也去试试。”大强回道。
看着二人离去，章老爷心中埋下一丝阴霾。
“不应该呀！这赵思远属乌龟的？这天天围着，这都半个多月了，打又不打，撤又不撤？”
罢了，不管了。
章老爷懒得计较。
又过了几日。
章老爷准时的登上城墙，在角楼内，赵莹雪的嘴上，打了个卡。
摆上一把椅子，躺在上面晒起了日光浴。
五月份的太阳，已经有了一丝夏日的气息。
城楼之下，大顺军，军帐之内。
“大王，新募之兵已有八万，其中五万兵马，经过每日操练，已有一丝可战之力。”刘义汇报道。
赵思远满意地捋须：很好。传令下去，调集五万可战之兵，三日之内，与我大军汇合。
他眼神深邃，望向城墙之上。
“三日之后，擂鼓点兵，灭之。”
太阳西斜，章老爷强壮的身体，也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大强，二强，咱们回吧。
今天是个大日子，本老爷先回去调整调整，晚上的事你们可别忘了。”
深夜，章老爷又是一哆嗦。
挥了挥手，连走了几名漂亮侍女。
最后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静静等待。
“老爷，俺们来了。”
大强二强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丝寒夜的湿气。
“嗯，一边候着，本老爷今晚又要挺尸了。”章老爷吩咐道。
系统打开面板，瞬间眼前一亮。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6
长矛兵：6300（-49）
每日系统点数：32
可用点数：0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乌云遮月，风吹树梢。
时间1分1秒的过去，章老爷的脑海中模拟着滴滴答答的钟声。
“咚！”午夜12点准时来临。
“哥，你看，老爷又直过去了！”
“闭嘴！”
第二日清晨。
“呼哈！呼哈！”
章老爷满意的视察着军营。
“走，上楼去。”他带着大强二强直奔城楼之上。
“赵小姐，我又来了。”
“你无耻！”赵樱雪气红了脸。
片刻之后，看着眼前的家伙。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开口说道：
“你来吧！动作快点。”
“嘿嘿！”章向北靠在她脸旁，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奸笑的说道。
“赵小姐，这么想让我亲你？等急了吧。”
“你…你混蛋。”赵樱雪睁开双眼，小脸气鼓鼓。
话音刚落，章老爷猛的亲上前去。
“呜～”
第77章 不讲武德
这一次的亲吻不同于往日的浅尝辄止，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势。赵樱雪起初还挣扎了几下，但在章向北有力的臂弯中渐渐放弃了抵抗。
良久，章老爷才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轻笑道：今日的收完了。
赵樱雪偏过头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究竟要羞辱我到何时？
章老爷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若你父亲今日退兵，我保证不再为难你。
他不会的。赵樱雪低声道，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章向北打断她，所以明日我还会来。
看着远去的身影，赵樱雪啐了一口。
“呸呸呸！真是个混蛋。”
……
三日之后，章老爷站在城头之上，一脸阴沉的看着远方。
“呸！不讲武德。赵思远这老家伙，竟然增兵？”
只见城外原本五万的大顺军，此刻又新增了数万兵马，黑压压的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铁柱急匆匆跑上城楼：
老爷，探子来报，赵思远从各郡县调来的援军到了，现在城外至少有十万大军！
章向北眯起眼睛：好个赵思远，原来这一个月是在等援军。
二强在一旁摩拳擦掌：老爷，怕他作甚？咱们的系统兵一个能打十个！
闭嘴！章向北呵斥道，十万大军，就是十万头猪，杀起来也要费些功夫。他转身对铁柱吩咐：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另外，把赵姑娘请过来。”
当赵樱雪被带到城楼时，章向北正望着城外的军容出神。
赵小姐，他头也不回地说，看来你父亲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座城了。
赵樱雪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军队，心中百感交集。她注意到章向北今日没有像往常那样轻薄她，反而神色凝重。
章老爷若是担心...她轻声开口。
担心？章向北忽然笑了，我是在想，等你父亲兵败被擒时，该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位。
他转身看向赵樱雪，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你说，让他做我干儿子如何？
他俯身靠近，“到时候，我得叫你一声孙女。”
“你！”赵樱雪瞬间气红了脸，抬起玉手从章老爷的脸颊上拂过。
“好啊！你竟然打本老爷？真是忘恩负义，来人！把她给我吊起来。”
如此这般，章老爷随意找了个借口。
几名士兵立即上前，用绳索将赵樱雪捆住，缓缓吊上城楼旗杆。她白色的衣裙在风中飘荡，成为战场上最醒目的存在。
你无耻！赵樱雪在空中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她心中悲苦，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他如此决绝。
章向北却仰头笑道：赵小姐，让你父亲看看，他的宝贝女儿在我手上！
就在这时，城外的战鼓突然擂响。十万大军开始缓缓向前推进，攻城战，终于开始了。
赵思远在阵前远远望见城楼上被吊起的女儿，顿时目眦欲裂，没了往日风度：狗贼！你敢伤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必屠尽全城！
孙卫阳急忙劝阻：大王息怒！敌人此举正是要激怒您，切不可中计啊！
“咻！”
一只箭羽，擦着赵思远身旁，带着一抹劲风。
“轰！”箭羽破开地面，只留下半寸羽尾，轻轻震颤。
“大王！”周围亲卫大惊失色，连忙将赵思远拉下马来，压在身下。周围盾兵也立刻上前，围成一条弧线。
“操！射偏了。”章老爷颇为懊恼，随意丢下铁胎重弓，砸出一声闷响！
他忍不住拍向大腿，二强痛得龇牙咧嘴。
“真是可惜了，老子光点数值，没点技能，这准头还真是不咋地。”章老爷遗憾道。
被亲兵护在盾阵后的赵思远惊出一身冷汗，方才那一箭的威力远超寻常弓箭，若是被射中，必死无疑。
全军进攻！给我踏平此城！赵思远嘶声怒吼，死亡的威胁将他运筹帷幄的理智，扫荡的一干二净，此时只剩下了愤怒。
“可是，雪儿…”孙卫阳提醒道。
“雪儿…”赵思远听闻女儿，脑海有了一丝清醒。
他沉默了片刻，睁开双眼，闪过一丝厉色，做出了一如既往的果决。
“雪儿，不要怪为父。”
“吹号鸣鼓，踏平东陵城！”
赵思远冷酷的命令让孙卫阳心中一寒。战鼓再次擂响，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再没有任何保留。
城楼上，被吊在半空的赵樱雪听见战鼓雷动，泪水无声滑落。
她早该知道，在父亲的霸业面前，儿女情长从来都是可以牺牲的，但真到此时，却不知为何？心如绞痛。
“操！这王八蛋还真是个狠人，一点不带犹豫的。”章老爷感慨道。
“把她放下来。”章老爷做出了决定，既然她没用了，那索性留着。
今天晚上，就拿她泻火，以赎他父亲的罪过。
赵思远，你敢打本老爷？今晚本老爷就打你女儿？
章老爷找了个借口，决定晚上实施自己的猥琐计划。
当赵樱雪被从旗杆上放下来时，已经虚弱得站立不稳。章向北亲自扶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看来你父亲的选择，让你很失望？不过没关系，今晚我会好好安慰你。
赵樱雪猛地抬头，眼神平静：你想如何？
章向北贼嘻嘻一笑：我从来都是真小人，本老爷可是明着馋你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我答应你。”赵樱雪干脆果决。
“啊？”这么一整，搞得章老爷有些懵逼。
“轰！”一块巨石从天而降，落在了不远处的角落。
“我靠，”投石攻击，打断了章老爷的思绪。
他一把抱起赵樱雪，往城墙下跑去。
开玩笑，辣么大一块石头，砸到自己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老爷，等等我。”二强看见自家老爷消失的身影，连忙向前追去。
“弓箭手，射！”
没了碍事之人，柱放开手脚指挥守城。箭雨倾泻而下，刚架起云梯的敌军纷纷坠落。
第78章 和谈
东陵郡城，连绵数日的战火。
将城墙之上，染成一片斑驳。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双方士兵在城头展开惨烈的争夺。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热油倾泻，云梯上的敌军惨叫着坠落。
铁柱浑身浴血，一刀劈翻刚爬上城头的敌兵，嘶声喊道：守住！都给老子守住！
章向北躲在楼下拐角之处，见状立即下令：系统兵顶上！二强，带人去把缺口堵住！
得令！二强抡起双斧，带着一队精锐冲向城墙缺口，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章老爷摸着下巴，心中思考。
“这些临时整编的军队，还真是菜鸡。不过还好，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
而自己还有系统兵，守城绰绰有余。”
他心中默念，打开了系统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7
长矛兵：6300（-49）
每日系统点数：64
可用点数：448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不错！不错！就这么一星期，快有五百人了，章老爷对此很满意。
也没必要留着，就算城池被攻破，如今已经是7级的自己，若是想走，没人能拦着。
索性直接召唤。
刷刷刷！！！
光芒接连浮现，眨眼之间数百人，堆满了这一处城墙角落。
新召唤的系统兵迅速整队，章老爷满意地点头，挥手道：去，把爬上城的敌军都清干净！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立即扭转了战局。系统兵配合默契，战力强悍，很快将登上城头的敌军尽数歼灭。
城墙之下，大军后方。
赵思远微皱眉头，大军攻伐已过三日，却毫无攻破城池征兆。
“大王，”孙卫阳指着城头，您且看那，那些兵卒颇为古怪，小小连州之地竟然有如此雄壮兵卒。”
他指得正是章老爷麾下系统兵马。
那些身高两米的汉子，与普通兵卒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赵思远凝目细看，不由脸色凝重。那些士兵个个身材魁梧，动作整齐划一，在战场上如同杀戮机器般高效。
“这太平军从何处招来这等精锐？赵思远喃喃自语。
孙卫阳低声道：大王，这些士兵来得蹊跷。小小黑山怎可能养得如此兵卒？想必定其他有来历。
赵思远沉吟片刻，望向远处城墙。
传令收兵。赵思远沉声道，今日暂且休战。
鸣金声响起，攻城部队如潮水般退去。中军大帐内，赵思远面色凝重。
诸位都看到了，他环视众将，这太平军颇为古怪，麾下竟有如此精锐。
刘义提议：大王，不如我们长期围困？城中粮草终有尽时。
不可，孙卫阳反对，朝廷大军不日将至，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那该如何？围又围不得，攻又攻不破。”刘义有些烦躁。
赵思远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脚步轻挪在屋内转动。
众将领看着自家大王如此，也是颇为焦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讨吵闹之声。
就在此时，赵思源脚步一顿，众将领连忙不语嘴巴紧闭，屏住呼吸。
“和谈！”
赵思远这两个字让帐中众将都愣住了。孙卫阳率先反应过来：大王的意思是...与太平军和谈？
不错。赵思远重新坐下，手指轻叩案几，既然强攻不下，不如暂且言和。
一郡之城，大军围困，徒耗钱粮。
我等志在四方，有岂可仅视于一地？
朝廷才是我等大敌，连州之外，疆土亿万，那才是我龙图腾之地。
刘义急道：可是大王，我们十万大军围城，反倒主动求和，这...
糊涂！赵思远打断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传令，明日派使者入城，就说本王愿与太平军共享连州，东陵郡之地尽归与而。
次日，使者来到城下，做吊篮而上。
章向北在角楼内，听完使者来意，忍不住大笑：“你家大王倒是个雄主，行事果决，谋事深远。”
这一番话语，章老爷发自肺腑。
想不到赵樱雪的老爹，竟真有几分雄主之仪。
话虽如此，但章老爷却不肯如此轻易答应。
他回复道：“和谈之事，易也。
只需答应本老爷三件事。
一，我东陵郡大难连连，缺衣少食，尔等须付我五万石粮食，其中精粮过半，已果我百姓之腹。
二，你我两家，签立盟约。若朝廷来犯，你我两家共同抗之。
三，想必你家大王已明白，你家小姐在我手中，我对其颇有好感，愿与其结为连理，以求两家联姻之好。”
章向北提出的三个条件让使者面露难色，特别是第三条联姻之请。
使者躬身道：将军，前两条尚可商议，但这第三条...需容在下回禀大王定夺。
去吧。章老爷挥挥手，告诉你家大王，早些回消息，然后不然再过些时日，只怕等着抱孙子了。
使者离去后，二强忍不住笑道：“恭喜老爷，我就说嘛，老爷就是喜欢这样的，那大…”
看见自家老爷那吃人的目光，二强把没说完的话语咽了下去。
“滚！”
二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章向北独自站在角楼窗前，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使者返回大营，将章向北话语复述。
赵思远眼神毫无波澜，对章向北抱孙子之言，毫不在意。
他询问道：“这太平军首领，模样如何？年方几何？”
使者回道：“大王，那人大约二十余岁，样貌颇为雄壮，但又不失俊美，是为上上之等。”
“好！”赵思远朗声一笑，像是对这位女婿颇为满意。
他又开口道：“告诉他，他的所有要求老夫都答应了，另外，再送百金，粮万石，以做老夫爱女嫁妆之用。”
使者领命，随即走出大帐。
赵思远，双眼扫过一旁默默饮酒的孙卫阳，他只是饮酒沉默不语。
二人好似有默契一般，都不曾提起，当初两家联姻之事。
赵思远举起酒杯，邀请道，
“来，孙兄，满饮此杯。”
第79章 大婚
城楼之上。
接到赵思远的回复，章向北哑然一笑。
“赵思远此人，当真是个妙人。”
他转身看向使者说道。
“既然一切事情已经谈妥，明日午时，两家会盟。”
使者躬身退下后，铁柱忍不住问道：老爷，赵思远答应得如此爽快，会不会有诈？
章向北望着城外连绵的营火，淡然道：赵思远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朝廷大军压境，他需要我这个盟友。
次日午时，东陵郡城南门外搭起会盟高台。章向北仅带铁柱，二强与百余系统兵马。
赵思远也同样如此，带着两位手下大将和百余兵卒。
二人会面之时，章老爷自信三秒之内取其项上人头，在顺势在这百余人中杀他个来回。
但，他终究是忍住了，城外大军十万，还是朝廷兵马虎视眈眈。
岳父大人。章向北率先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赵思远目光在那些系统兵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笑道：贤婿不必多礼。
会盟仪式在微妙的气氛中进行。歃血为盟时，章向北注意到赵思远的手掌有一刀疤。
他心中暗笑，看来上一个与他结盟的家伙，过得不是太好，不知脑袋还在否？
片刻后，二人交换完盟书。
“岳父大人，如今已会盟完成，不如进城内一叙，雪儿思念岳父已久。
正好小婿明日与雪儿完婚，由岳父见证，当为正理。”
此言落下，赵思远心中微动，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若进城，大军必然不可随行。
若大军不进，只怕必有刀斧加身。
赵思远闻言哈哈大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贤婿有心了。不过军情紧急，朝廷大军转瞬即至，为护连州黎明百姓，某一刻不敢停也。”
老家伙竟然信不过自己？
罢了，自己确实有那么几分挟太子以令诸侯的心思。
既然这老狐狸不上套，那就随他去吧。
章向北当即露出理解的神情：岳父大人心系百姓，实在令人敬佩。既然如此，小婿便不强求了。
两人又客套几句，赵思远便带着亲卫返回大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二强忍不住啐了一口：这老狐狸，防咱们跟防贼似的！
章向北却笑了：他若是真敢进城，我反倒要瞧不起他了。
另一边，大营之内。
“赵兄，虽然阴差阳错，但这小子倒不失为一佳婿。”孙卫阳此时也看开了，不再追忆过往。
赵思远轻抚长须，眼中精光闪烁：此子确实不凡。你注意到他身边那些亲卫了吗？个个气势惊人，绝非寻常士卒。
确实如此，孙卫阳点头，而且他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必有过人之处。恐怕不易掌控。
掌控？赵思远轻笑一声，我何须掌控他？此时与他利益与共，互有交集便好。
大昌失德，天下群雄逐鹿之。
他非李密之流，容其不得。
与之交好，共抗外敌是为上策。
他日问鼎之时，再以刀剑试其之利，看天下雄主谁主沉浮。
“赵兄好气魄，”孙卫阳不得不感叹，其倒是真有几分雄主之相。
……
第二日。
城外大军退去，留下数百车钱粮。
接过礼单，章老爷笑道。
“我这岳丈大人，到是守信之人。
前日答应之事，分文不少，还多了些嫁妆，也是个妙人。”
他看了看礼单，吩咐道：“二强，把这百金给夫人送去。”
“行，俺这就去。”二强屁颠屁颠的走出房门。
夜晚，没有八抬大轿，也无亲友作证。
太守府内，赵樱雪从前住的厢房挂上了大红灯笼，贴上了花窗。
整个东陵郡城，灯火通明。
街道之上，流水席铺成了一条长龙。
连街边无家可归的乞儿，也吃上了一顿有油水的饱饭。
新房内，赵樱雪身着大红嫁衣，端坐在床沿。头上盖着盖头。
屋外。章老爷喝多了酒水，忍不住在解开裤带，浇了浇花坛中的一株茶花。
听见动静，盖头下的脸庞，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羞红。
她这些日子被章向北每日轻薄，心中早就荡起了一丝涟漪。
如今又得父亲之言，亦是名正言顺，此时再无半点反感之心，反而多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
章向北整理好衣袍，推门而入。见赵樱雪规规矩矩地盖着盖头坐在床边，不由笑道：夫人等候多时。
他拿起喜秤，轻轻挑开盖头。烛光下，赵樱雪双颊绯红，眼波流转，竟有几分娇羞之态。
“夫君。”这一声轻唤，只叫人酥了骨头。
章老爷看着眼前如此美景，哪里还忍得住？
三步做两步，将其搂在怀中。
一声嘤咛，她还未出口的千言万语，堵在了喉中，化为了娇喘之声………具体内容你们自己想象，本扑街概不负责。
第二日清晨，艳阳高照。
章老爷难得醒了个大早，在床上又做了一次运动。
时至午时，章老爷打着哈欠，来到了正堂之内。
新婚刚过，章老爷就来处理事务，实乃勤劳之人。
铁柱李文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恭喜老爷！众人齐声道贺，脸上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章向北摆摆手，在主位坐下：说正事。赵思远的大军退到哪了？
铁柱禀报：探马来报，大军刚至边界之处，今日就可以全部退出东陵郡。”
“赵思远倒是个干净利落之人。”
章向北满意地点点头：传令下去，立即接管各县城防。李文，你负责安抚百姓，开仓放粮。
老爷，铁柱有些担忧，赵思远虽然退兵，但仍在连州境内，万一...
无妨。章向北笑道，他现在忙着应对朝廷大军，暂时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不过倒也不可不防，多派些探子，城内也多做准备，他若是真要反悔，大不了在龟缩几月。
铁柱赞道：老爷深谋远虑。属下这就去安排探马，严密监视赵思远动向。
还有，章向北补充道，在边界要道多设哨卡，一旦有变，立即燃烽火示警。
二强拍着胸脯道：老爷放心，俺带人去守最重要的那个路口，保证连只鸟都飞不过来！
章向北点点头，又对铁柱吩咐：系统兵分作三班，日夜巡逻。新兵加紧训练，特别是城防操作。
铁柱领命
第80章 大军出征
接下来的时日，章老爷每日劳作。
常人的身体如果比喻成一头老牛，而此时的章老爷就是一辆大扭矩的拖拉机。
赵樱雪不堪征伐，只好其余姐妹为其代劳。
章老爷勉为其难的答应。
而军政事务也在新招募的官员下，处理的井井有条。
老祖宗说的好，一县之才可以治国。
而如今自己掌握整个东陵郡，政务治理之事自然绰绰有余。
章老爷这个甩手掌柜嗯做的安心自得，系统兵忠心无二，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还在萌芽之时，一只大脚就踹了上去。
厢房之内，章老爷与赵樱雪下着五子棋，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嘿嘿！终于赢了。”
好不容易赢了一局，章老爷开心的大笑。
赵樱雪忍不住噗嗤一声，自家老爷棋力真是难以言说，也就这五子棋，若是围棋，就算让他五子也赢不了自己半分。
章老爷才不管那么多，反正赢了他就高兴。
他忍不住摸向赵樱雪的小手，准备再开一局。
“老爷。”
敲门声打断了章老爷的雅兴，让他颇为不高兴，但明白肯定是有事发生，所以手掌不得不从赵樱雪衣袖中抽出。
“老爷，去吧。”赵樱雪红着小脸，整理了下衣服。
“好，等着我，咱们晚上继续。〞
章向北俯下身子，在她羞红的耳边小声说道。
太守府，大堂之内。
铁柱汇报道：“老爷，前些日子，赵思远率领大军占领了隔壁青州琅琊郡，如今正与青州守军对峙。
他发来消息说，朝廷前日已派大军前往青州，足有二十万兵马，若林和青州守军，再加上之前连州军的残兵，只怕赵思远颇为不妙。”
章向北闻言，手指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开口发问，“咱们如今共有多少兵马？”
“老爷，咱们郡内几次兵祸，人口只剩下四十余万。
这些时日招兵加上之前的兵卒，不算咱们的兄弟，现在共有四万余人。
而且，接下来咱们郡内只怕已招不了多少兵卒，青壮之人已所剩无几，再者若人口太多，粮草实在难以为继。”
章向北皱了皱眉头，心中念叨打开系统面板。
随即眼前一亮。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7
长矛兵：6748（-49）
每日系统点数：64
可用点数：1920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这系统上的数字 ,章向北暗自思索。也许是时候了？
“铁柱，传我命令，派出信使告诉赵思远，让他援助二十万石粮草，粮草所到之日，我太平军大军开拔，直发青州广陵。”
铁柱闻言一惊：老爷，二十万石粮草？赵思远肯给吗？
章向北胸有成竹地笑道：他现在被朝廷大军三面夹击，别说二十万石，就是三十万石也得给。况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青州广陵：我们出兵广陵，正好可以牵制青州守军，我们得了广陵郡，他缓解了压力。这笔买卖，他不亏。
李文赞道：老爷此计甚妙！既得了粮草，又占据了主动。
章老爷马屁听多了，对于李文所言毫不在意，他又吩咐道：“李文，调拨东陵郡内所有余粮，只留百姓秋收之前口粮，另外招集工匠医师，随军所用。
大强，军中纪律严加管教，大规模战役，军令要严。
等赵思远粮食一到，只留三千守军，其余兵马全部出动。”
他大手一挥，颇有豪迈之势。
“是！”众人齐齐领命。
但对此，李文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老爷，郡内只留三千守军，是否不妥？若遇强敌，只怕…
何不多留些兵马，以作后路。”
“无妨，若真有人强占那就给他，东陵郡本是一块半废之地，不必多做停留。”
对于李文后路之说，章老爷毫不在意。系统如今已经7级，何须像别人那样广积粮，缓称王？
只需一年时间，不说掀翻皇帝老儿。最起码在这附近几州无人可是敌手，谁人敢？谁人能？断自己后路？
李文闻言，不禁为老爷的豪气所折服：老爷雄才大略，是属下目光短浅了。
章向北负手而立，望着堂外广阔天地：乱世之中，固守一隅终难成大事。我们要的，是这万里江山！
十日后，赵思远的粮草如期而至。章向北立即兑现诺言，亲率四万大军和系统兵马开赴青州。
临行前，他特意将赵樱雪和一些女眷带在身边。
铁皮包裹的大车，足足准备了五辆。
三辆乘坐着章老爷和女眷，另外两辆留作备用。
章老爷此时经过强化，普通刀剑难以加身，就算是强弩偷袭，也因穿透铁皮受阻，所剩下的力道也难以形成伤害。
大军开拔，旌旗蔽日。赵樱雪坐在特制的马车内，望着窗外浩浩荡荡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
夫人，章向北在她身边坐下，这次出征，定要让青州守军见识见识太平军的威风。
行军三日，抵达青州边境。探马来报：老爷，广陵郡守军紧闭城门，周边村镇均已坚壁清野。
章向北冷笑：倒是学聪明了。传令，在城外十里扎营。
安营扎寨后，章向北带着众将巡视地形。广陵郡城高池深，确实易守难攻。
老爷，二强摩拳擦掌，让俺带弟兄们先冲一阵？
不急。章向北摆手，先派人去劝降。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
劝降使者带回的消息却不乐观。广陵郡守态度强硬，声称已向朝廷求援，援军不日即到。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作罢。”章老爷摇了摇头，随后又道：
“铁柱，吹号擂鼓，大军攻城。”
战鼓震天，号角长鸣。太平军如潮水般向广陵郡城涌去。系统兵扛着云梯冲在最前，普通士兵紧随其后。
城头箭如雨下，滚木礌石纷纷砸落。太平军举盾抵挡，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
弓箭手掩护！铁柱在后方指挥若定，投石车准备！
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射，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激起一片烟尘。
“备甲。”
章老爷看的手痒，也准备上去施展一番身手。
片刻后，只见一道明光之影，越过人群。
手中长矛一甩，瞬间插入墙体。
他脚步一踏，接着长矛瞬间跃入城头。
“杀——”
战戟如龙，横扫千军。
第81章 拿下广陵
战戟如龙，横扫千军。
章老爷如天神下凡，所到之处守军纷纷倒地。战戟挥舞间带起阵阵血雨，城头守军为之胆寒。
将军威武！太平军见状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猛烈。
如此作为，瞬间就打开了一个缺口，太平军兵卒乘势而上。
“我来战你。”一名守军将领高声道。
“来将可留姓名。”章老爷大声呼喊道。
“广陵崔胜。”敌将回答。
“好名字，留你一个全尸。”章老爷话音落下，一个飞戟射了出去。
只见那飞戟如龙，敌将一身铠甲，宛如纸糊。
“啊——”
飞戟穿身而过，带出血雾，趋势不减。转瞬之间又连续穿透三名士卒，扎进城墙嗡嗡作响。
“何人还敢来战？”
章老爷高举战刀，仰天大吼。
“老爷万胜！老爷万胜！”
见自家老爷如此神威，太平军一众兵卒，高声恭贺。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见时机已到，章老爷当场下令。
众太平军兵卒也跟着齐齐呐喊。
“咣当，咣当。”守城的军士兵器扔了一地。
遇到了这种猛男，而且别人还占领了城头，这还打个屁？
为了自己身家性命，士兵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几名将领的叫骂之声，也无人应答。
自己这些当兵的，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饭，到手的银子被克扣十之八九，拼个屁的命？
“宰了。”随着章老爷一声令下。
几名大胆的守城士兵，瞬间拿起武器，扑向曾经自己的将军。
“啊——”
大人，小的们已经把他们宰了。
“好，既然听本老爷的命令，那以后就是本老爷的兵，从今往后，你们五人升为百人长。”章老爷豪迈的说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五人喜不自胜，连忙磕头谢恩。
“来人，开城门。”
随着章老爷的吩咐，城门瞬间大开。
“胜了！我们胜了！天公老爷万岁！天公老爷万岁！”
一众太平军呼喊之声震天，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城门洞开，太平军主力如铁流般涌入广陵城。章向北并未沉浸在胜利的欢呼中，他站在城头，目光如炬，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
“铁柱！”他声如洪钟，“即刻接管四门与武库，凡有趁乱劫掠、滋扰百姓者，立斩不赦！”
“得令！”铁柱抱拳，率一队如狼似虎的系统兵快步下城。
章向北又看向那五名刚被提拔的百夫长，他们脸上还带着弑主的惶恐与一步登天的狂喜。“你五人，即刻收拢降兵，于校场集结待命。若能安抚得当，便是大功一件。”
“谨遵大人号令！”五人激动叩首，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熟悉旧军，由他们出面，能最快地稳定降卒人心。
章向北这才缓步走下城楼，李文早已候在一旁，躬身道：“老爷神威！广陵已下，郡守府也已控制，府库账册尽在掌握。”
“嗯，”章向北微微颔首，“即刻张贴安民告示，言明我太平军只诛首恶，不扰平民。开郡府粮仓，分发部分于城中贫苦之家，但要派兵维持秩序，不得引发混乱。”
“老爷仁德！”李文由衷赞道，此计不仅能迅速收拢民心，更能让城中百姓成为太平军最坚实的拥护者。
章向北翻身上马，在亲卫簇拥下向郡守府行去。街道两旁，门窗紧闭，唯有胆大的百姓透过门缝偷偷张望。他看着这座新征服的城池，心中盘算已定。
广陵，将不只是他牵制青州守军的一枚棋子，更是他太平军剑指天下的又一块基石。下一步，便是如何消化此战成果，并应对朝廷与赵思远可能的新动向了。
第二日。
经过一夜疲惫，章老爷安抚好一众女眷。
捂着腰子，来到了议事堂中。
看着眼前地图，章老爷若有所思。
广陵郡与东陵郡之间，隔着一个高阳郡，而高阳在赵思远手中，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将之拿下。
正在章老爷若有所思之时，铁柱开口汇报道：“老爷，降卒已经收编完毕。除去重伤不治，一共还剩七千余人，我已将其打散，编入军中。”
“好，做的不错。稍后我在召唤些人手，你将他们安排下去，保证大军之中，每十人，其中有一个是咱们的兄弟。”章老爷吩咐道。
“好的老爷。我自己去办。”铁柱领命而去。
章老爷点了点头，再加上这些降卒，自己普通人大军足有五万人，以防万一，还是防上一手的比较好。
十人之中安排一人，这些兵卒就算放个屁，章老爷随便一问，就知道这个皮是什么味。
送走了铁柱，李文又走了进来。
“老爷，库房里的粮仓能跑老鼠，也就剩下了一万人马一月之用。说不定这些粮食，还是为了防止守军哗变留下的。
这郡首老爷真是人才，属下打听了下，粮食被卖的一干二净，兵库里的武器，也多是一些年久未修的破损之物。”
“哦！那个郡首老家伙人呢？抓住了没？”章老爷问道。
就在此时，二强邀起了功。
“老爷，人早抓着了，这个王八蛋，水的流油。老爷您猜怎着，好家伙，俺抓着他进入库房一看，满地都是金银，他自家的粮仓里，粮食堆得比人还高。
这老小子还不老实，俺派了几个有龙阳之好的山贼，给他捅咕了两下。
又炸出来几箱金银珠宝，埋在柳树底下，足有五米深，费了俺老半天劲。”
“好！二强这次干的不错。”章老爷称赞道。
二强傻笑的看着自家大哥，露出一丝得意。
他一拍脑袋，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老爷，那老家伙还有口气，接下来怎么办？”
章老爷沉吟了片刻，笑着说道：
“好办，这家伙之前誓死不降，本老爷还以为，他是个为国为民忠义之人。
既然是个大贪之官，想必平日里美少鱼肉乡里。
找根杆子把他挂在上面，旁边挂面旗帜，上面写着凡是被他欺凌坑害之人，都可以拿起小刀割他一块肉，若是天黑之前不死，那就放他一条狗命。”
“好，这个方法好，俺这就去办。”
二强连忙领命，带着笑容推门而去。
“老爷智慧高深，属下实在敬佩。他若被千刀万剐，证明他罪该万死。
若活到晚上还不死，证明他罪不至死。
老爷此计甚好。”李文在一旁拍起了马屁。
第82章 各方动向
“什么？”
青州守军大将王宝，听闻广陵丢失，瞬间气急。
“轰！”
桌案翻滚在地，酒水打湿了毛毯。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再说一遍！广陵怎么了？
广陵，城高墙厚，更有守军上万余人。你现在跟老子说丢了，入你娘。”
“砰！”
只见他大脚飞踹，探子踹飞数米之远。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王宝胸膛剧烈起伏。广陵郡一失，他的侧翼就完全暴露在了太平军的兵锋之下，原本围攻赵思远的战略部署被彻底打乱。
“将军，事已至此，当尽快派出信使，早些将消息，传递朝廷大军，若是延误了，只怕朝廷怪罪。”
一旁的幕僚，上前劝谏道。
“哼，”
王宝冷哼一声，虽然怒火中烧，但也知道幕僚所言在理。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传令！”
他声音狠厉，余怒未消。
“前线对赵思远的攻势暂缓，命右军向中军靠拢，构筑防线，谨防那太平军从广陵偷袭！”
“再派八百里加急，不，派三路信使，分不同路线赶往朝廷大营！
将广陵失守，太平军贼势猖獗之事，原原本本禀报上去！告诉大帅，若不分兵应对此獠，我军侧翼危矣，整个青州战局恐有倾覆之险！”
“是！”亲兵领命，快步而出。
王宝喘着粗气，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酒杯碎片，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广陵的位置。
“太平军…”
……
琅琊郡，大顺军中帐之内。
“报——”
探子从马上跃下，快速冲进大帐。
“报！大王，广陵郡来报。太平军已于前日攻取广陵，广陵城已尽入太平军之手。”
“好！来人，赐酒。”
“谢大王。”
赵思远听闻消息，瞬间喜上眉梢。
近日来虽然攻取了琅琊，但朝廷大军迫在眉睫。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虽号50万大军。但真正能战之士只有15万余。另外不过是裹挟的青壮流民。
而朝廷兵马，可是实打实的20万虎狼之师，更有连州残军和青州军在旁虎视眈眈。
若稍有不测，恐有倾覆之危。此时听闻此言，又怎能不喜？
“大王慧眼识珠，得一如此佳婿，实乃一大善事。”
孙卫阳听闻广陵之事，亦是长舒一口气，当即举杯相庆。
“哈哈，同贺！同贺！”
赵思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王，如今太平军已拿下广陵，何不给些好处让他牵制青州守军。如此这般，我等也好放开手脚，专心对付朝廷大军。”孙卫阳放下酒，杯提议道。
赵思远抚须一笑。
“正有此意，来人，取地图来。”
亲兵迅速将一幅巨大的青州地图铺在案上。赵思远起身，手指先点在琅琊郡，然后重重敲在广陵的位置。
随后他眼神一眯，手指在东陵和广陵之间划过，最后落在中间之地。
“高阳郡！”
“大王，难道？”孙卫阳看见大王手中所指，忍不住出声询问。
赵思远在高阳郡之上，手指点了又点。
仿佛是做出了决定，他朗声说道：
“高阳之地，给他！”
他话语坚定，不容置疑。
“大王果决英明，卫阳深感钦佩。”
孙卫阳忍不住赞叹道，若说之前归顺时不得已而为，而如今，他是真心叹服。
“来人，召信使前来。”
赵思远大手一挥，不过片刻，一名信使打马而来。
“大王。”
“传我消息，告诉我那贤婿，若他将青州军，牢牢的钉死在原地。
不需多，只需一月，老夫的高阳郡，拱手相让！”
他目光看向北方，心思深远。
“记住，快马加鞭，一刻不停。”
“是。”
传信使连忙命令，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翌日。
广陵郡，太守府内。
章老爷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信使，以及赵思远亲笔所书的承诺，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岳父大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轻轻放下书信，对侍立一旁的李文和铁柱笑道，“一个月，钉死青州军，高阳郡归我，你们觉得这笔买卖如何？”
听见老爷提问，铁柱上前开口说道：“老爷，咱们应当答应，高阳郡若是入了咱们手里，三郡之地连成一片，咱们也就有了去留之地。
更何况朝廷大军，兵锋在即。若是赵思远败了，咱们的处境只怕…”
章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铁柱说的对，这笔买卖咱们得答应。
就算不为了高阳郡，也得为了咱们自己。
赵思远若是败了，咱们只怕得滚回黑山。
而且几十万大军合围，只怕黑山也呆不住，说不定！到时候咱们得上演海岛奇兵了。”
他语气轻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咱们也不能如此轻易答应。既然他有求于咱们，再多捞些好处也是无妨。”
“老爷的意思是？”李文适时发问。
“回复信使，就说……”
章向北略一沉吟，字句清晰地说道：“小婿谨遵岳父大人之命，必竭尽全力，牵制青州军。
然广陵新定，兵甲钱粮俱缺，将士虽有报效之心，却恐力有未逮。
若岳父大人能暂借粮草五万石，弩箭十万支，则军心大定，必不负所托！”
章老爷思索片刻，还是只要了这些。人家本就给了高阳郡，若是狮子大开口，只怕岳父大人得气的跳脚，
所以他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见好就收。
“另外，”章向北走到沙盘前，目光锐利，“铁柱，传令下去。大军不必与青州军正面硬撼。
咱们只需盯死青州军，不必徒增伤亡。
多派哨探，摸清王宝的粮道和兵力分布。
轮番出击，专挑他的软肋下手！袭扰粮队，拔除哨站，让他日夜不宁即可。
我们要像水蛭一样叮住他，让他不断失血，却又不至于狗急跳墙。”
“明白！让他难受死！”铁柱瓮声应道，摩拳擦掌。
“好了，既然作出决定，那两日后大军开拔。城内挑选一些青壮，以作辅兵之用。另挑选一些医师工匠随军。”章老爷干脆果决得命令道。
随着一声令下，广陵郡内，上上下下，瞬间又忙碌了起来。
第83章 夏侯桀
第二日，大顺军中帐之内。
看见手中书信，赵思远也不生气，反而轻笑道：“我这贤婿倒真是个妙人。
来人，转告我那贤婿，他的要求，老夫通通答应。
等来日打败朝廷大军，老夫与他不醉不归。”
……
与此同时，青州郡交界之处。
老将王济带领一众将领在此等候。
就在此时，只见一个骑士打马而来，道路之上扬起一片烟尘。
“报——！”
骑士翻身下马，一身盔甲叮铃作响。
“禀报将军，大军于此处已不足五里。稍后即至。”
“退下吧。”
“是。”
正在王济思索之时，一名偏将打马上前。
“将军，这次朝廷派来的援军，领兵的可是那位？偏将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王济目光依旧望着官道尽头，缓缓点头：没错，正是征东将军，夏侯桀。
周围几位将领闻言，俱是神色一凛。
夏侯桀，当今皇后娘娘的青侄子，年方三十便以军功升至四品征东将军，是朝廷近年来最炙手可热的年轻将领。
其人以用兵狠辣、行事果决着称，据说在西北平叛时，曾一日连破三寨，屠尽叛军，不留降卒。
有夏侯将军亲至，想必那逆贼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另一名将领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王济却没有这么乐观。他抚着花白的胡须，沉声道：莫要高兴得太早。夏侯桀用兵虽狠，但年轻气盛，且是首次来青州作战，对地形、敌情皆不熟悉。我等更要谨慎辅佐，切不可因援军到来而松懈。
正说话间，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远处，一面玄黑大纛率先出现在地平线上，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醒目的二字。
紧接着，黑压压的军队如同铁流般涌来，盔甲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看见大军到来，王济连忙同一众将领翻身下马，做好迎接之事。
队伍最前方，一员年轻将领金盔金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正是夏侯桀。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前来迎接的王济等人，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下马。
王老将军，夏侯桀的声音冷硬，不带丝毫寒暄，军情紧急，客套就免了。即刻带本将去中军大帐，我要知道如今青州最新的战局。
如此桀骜之色，瞬间引得王济帐下一众将领不满。
一名偏将上前，出言讥讽道。
“尔也太过嚣张，我家将军乃是皇室血脉，与陛下同宗同族，怎可如此轻辱？
你不过是皇后娘娘一子侄。如此作派，若不明之人见了，还以为你是当朝皇子呢？”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夏侯桀身后的亲兵手按刀柄，怒目而视。王济麾下的将领们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场中气氛骤然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够了。”
王济一声暴喝，打断了众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他快步上前，来到偏将身旁，虎目一瞪。
那偏将只得不甘的返回人群之中。
王济对着夏侯桀轻声笑道：
“王某治军队不严，让夏侯将军见笑了，营帐早已备好，还请夏侯将军移步。”
他伸开右手，做了一个邀请动作。
直到这时，看见王老将军如此。
夏侯桀这才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而充满力量。他落地无声，金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王老将军言重了，”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维持了表面的礼节，
“军中儿郎，血性重些也是常情。只是……”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刚才那名偏将。
“但是，大战在即，军令如山。陛下既然派我前来，自要大胜而归。
接下来若有人阳奉阴违，不遵将令。休怪我夏侯桀刀下无情。”
“这是自然，夏侯将军快请。”
王济神色如常，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片刻之后，等夏侯桀带人走远，王济手下将领连忙上前围成一片。
“将军，那夏侯桀实在猖狂，真是欺人太甚。”一名将领红着脸气愤的说道。
其余将领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不过是仗着皇后娘娘，竟敢如此嚣张跋扈。”
“够了。”
王济伸手一抬抓握成拳，众人瞬间闭嘴。
他沉吟了片刻，对着手下一众将领说道。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老夫一败再败，陛下不曾处置老夫，还一再信任。
咱们如今，又怎能在如此小事之上斤斤计较？配合夏侯桀剿灭叛逆，方才是头等大事。
此等小事，尔等不必放在心上，咱们从军之人，一切大小之事，战场之上见真章。”
“这……”众将领一时语塞，但脸上仍带着愤懑之色。
他缓缓走到刚才出声讥讽夏侯桀的那名偏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觉老夫受辱，为老夫出头，老夫知晓。
但你要明白，如今青州局势糜烂，陛下派夏侯桀来，是要打开局面，是要求胜！我们若因个人意气与之内斗，导致战事失利，那才是真正的罪人！”
他转身，声音提高了几分，传入每个将领耳中：“夏侯桀年轻气盛，欲立威建功，这是人之常情。他要权，我们给他！他要功，我们助他！如今天下烽烟四起，青州之地绝不能再失，尔等明白？”
“是，谨遵将军之命。”
看见老将军如此，手下一众将领神色缓和了下来，连忙称是。
王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欣慰的笑容：“明白就好。都下去准备吧，接下来的战事，还要劳烦诸位。”
夜晚，中军大帐之内。
夏侯桀高坐主位，王济坐于下方左手。
夏侯桀看着手中刚刚传来的广陵消息，面露沉吟之色。
片刻后，他看向王济询问道：
“王老将军，这太平军逆贼前日攻破了广陵，你可知这群人来历何方？
陛下派我前来，是扫平赵思远这逆贼，何时又多了这太平军？”
王济闻言，拱手回道，“夏侯将军有所不知，这太平军也是近期刚冒出来的。
这伙人本是黑山之中匪寇之流，前些时日不是怎的，从黑山之中窜了出来占领了东陵郡。
后来赵思远率部围攻，久攻不下，只得撤军而回。
他们攻取广陵之事，只怕与赵思远不无关系，怕是两家联合，已达成了联盟交易。”
“哼！区区山贼之流竟也敢妄图天下，行造反之事，当真不知死活。
既然这伙贼寇占了广陵，那本将军就将他与赵思远，一同灭之。”
夏侯桀话语之间，对太平军，尽显不屑之色。
第84章 骑兵连，进攻。
琅琊郡，大顺军营之内。
赵思远眉头紧锁。
他仔细摸索着地图，考虑着接下来该如何。
自己地盘以连州为后盾，大军插入琅琊郡为锋。
然而连州实非良地。南面黑山接连汪洋大海，东有灞河浪急河宽，非坚船难度，若想绕行不下百里。
西方为青州军所阻，北方更有朝廷20万大军虎视眈眈。
赵思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青州一片区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大王，可是有了对策？”孙卫阳见状，轻声问道。
赵思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卫阳，你看这连州，像什么？”
孙卫阳略一思索，谨慎答道：“连州地处边缘，实非良地。”
“不错。”赵思远点了点头，手指重重的点在连州都城之上。
“连州更像一个囚笼。朝廷大军在北，青州军在西，灞河与黑山在东、南，将我大军困于这连州和琅琊一隅。看似稳固，实则被动。一旦朝廷大军突破北线，或者青州军不顾一切东进，我军便有倾覆之危。”
“大王的意思是……？”
“突围！连州非久留之地。”
赵思远眼中金光闪烁。“20多万精锐之士，我军又岂是敌手？
咱们兵马虽众，但其中可与朝廷大军抗衡的精锐，不过寥寥数万，余者不过一些乌合之众。”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声音带着决绝：连州非久留之地！此地看似稳固，实则四面受敌。若等朝廷大军完成合围，我军便是瓮中之鳖！
孙卫阳神色凝重：大王的意思是......放弃连州？
“不错，”赵思远手指横移，越过青州，点在河东之地，“青州虽富，但朝廷大军已集结于此，都城难破。而河东之地，地缘辽阔，横贯东西，人口丰足，更有玉山天险可守。
而且，河东太守刘宠，实乃庸碌无能之辈，如此良地，我若不取，岂非大错？”
孙卫阳闻言，仔细审视地图，眼中渐渐放出光彩：“大王英明！河东确实比连州好上太多！东西玉山围绕，北有泾水滋润，南望中原，确是进可攻、退可守的龙兴之地！
更重要的是，朝廷在河东的驻军不多，刘宠此人志大才疏， 实为可取之地。”
“正是此理！”赵思远抚掌笑道，“在连州，我们是困兽之斗。去了河东，便是龙归大海！”
听闻此言，孙卫阳颇为兴奋，但随后又皱着眉头询问道：“大王，河东虽好，但如今咱们强敌环绕，如何去得河东？”
赵思远听闻此言，面露沉重，端起酒壶，亲自为孙卫阳斟上一杯美酒。
“大王？”孙卫阳见赵思远如此动作，颇为不解其意。
只见赵思远，沉声说道：
“孙兄，刚你问我如何去得河东？赵某是有一策，但还需孙兄配合。”
“大王但说无妨。”孙卫阳爽朗说道，如今已上了赵思远这条船，哪还有后悔之机。
“好”赵思远也不再犹豫，当即说道，“若想脱离朝廷大军围阻。
其一，探子所报，朝廷大军之中有精骑三千，若要突围，必须除之。
咱们这些时日以来，总共囤了将近二千骑兵家底，此战，就靠他们了。
其二，为保大军通行顺畅，必须留有后军，阻拦朝廷大军追击。”
赵思远说完，面色严峻，目光直视孙卫阳。
孙卫阳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赵思远的意思，他沉默片刻，爽朗一笑，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大王之意，我已明了。后军断后之事，卫阳当仁不让。”
“哈哈，好。”赵思远，严峻的脸上转而变成笑脸。
他见孙卫阳答应的果决痛快，面露满意之色，颇为大气的说道：“卫阳不必担心，我将军中精锐三万兵马交于你手，辅军青壮任你挑选，尽可带走一半。
另外，在从我亲军之中，挑选一百精锐骑士，万一若有不测，也可护你周全。”
孙卫阳听闻此言，也露出真切的笑容。虽然那百余精骑有监视之意，但有此兵马，就算溃败，自保也是绰绰有余，甚至若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他当即抱拳道：末将谢大王信任！定当竭尽全力，为大军转进争取足够时日！
赵思远又嘱咐道：孙兄，切记，你的任务是拖住朝廷大军，只需10日之期，时间一到，立刻撤离，我们河东之地再相会。〞
“末将领命！请大王放心。”
当夜，孙卫阳便开始调兵遣将。他确实从辅军中挑选了一半青壮，但出乎意料的是，他选的多是些老弱——这些人在长途行军中反而是拖累，不如留在后军，或许还能发挥些作用。
本就是被抛弃之人，不如用他们的血肉，阻挡大军刀锋。
第二日，大顺军队开拔，放弃城池之利，佯装与朝廷大军拼死一战之势。
……
与此同时，青州军大帐内。
王宝砰的一声，又摔碎了一尊青羊玉爵杯。
“太平军逆贼，欺人太甚，攻又不攻，退又不退，每次交锋稍触即退，三番两次袭扰我军，实乃可恨。”
正说话间，探马来报：将军，太平军刚刚突袭了西营，烧毁粮草二百石，伤我军士数十人后遁去。
混账！王宝一拳砸在案上，传令！调一千精骑，随我亲自追击！
将军三思！幕僚急忙劝阻，这分明是诱敌之计啊！
王宝怒极反笑，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计策都是徒劳！本将要让这群鼠辈知道，青州军不是好惹的！
片刻后，大地雷鸣，轰隆隆震颤。
只见青州大营内，一千精骑打马而出。
马匹奔如迅雷，哪里是步卒可以逃的掉的，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几千兵卒就暴露在骑兵，兵锋之下。
而与此同时，一旁树林之中，章老爷带着仅有的五百骑兵，早已等候多时。
这些平时看着高大的战马，在系统士兵时座下，显得颇为矮小。
咔嚓，章老爷戴上了水晶面罩，右手一立，单手举起手中荒天戮戟，指向前方敌军。
他大声吼道：“骑兵连，进攻！”
第85章 大风车之舞
章向北一声令下，带着大强二强和五百系统骑兵，如离弦之箭般从林中杀出。
这些骑兵虽然马匹看似普通，但骑手个个气势惊人，装备精良，冲锋时竟带起一股肃杀之气。
王宝见状先是一惊，随即冷笑：区区五百骑也敢拦路？自不量力！
他挥刀大喝：儿郎们，让这些贼寇见识见识青州铁骑的厉害！
两支骑兵如两道钢铁洪流，在平原上轰然相撞。
章老爷一马当先，荒天戮戟横扫而出，瞬间将三名青州骑兵连人带马斩为两段。鲜血如雨般洒落，他金甲浴血，宛如战神降世。
他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磅礴之力。
冲锋陷阵如同狂龙，触之即碎。
“老爷威武！”系统兵们看见自家老爷如此威猛，也不甘落后，跟随着章老爷凿出的缺口，紧随其后。
王宝这才发现情况不对——这些太平军骑兵个个力大无穷，威猛非凡。自己手下骑兵，瞬间稍触即溃。
“苍龙开天斩”
章老爷随意将力劈华山改了个名字，这一招势大力沉。
“轰隆一声。”
一名百骑长，瞬间连人带马裂成两半。血肉肠子流了一地，散发着阵阵恶臭。
见此一幕，王宝头皮发麻，战马前冲之势一缓。
“妖孽，妖孽，一定是妖孽。’
他被吓破了胆，一时之间，愣在当场。
“将军，咱们快撤，敌军冲上来了。”一名亲军看见自家将军蒙住了神，连忙上前给了一个大耳刮子，趴在耳边大声呼喊道。
而此时，王宝才回过了神，
“ 对，对，快撤！快撤退！”
他大喊了一声，也顾不得还在浴血奋战的士兵，连忙打马转头就跑。
“想跑？”
百米外，章老爷看见那一身靓丽的盔甲，亡命奔逃，哪里还不明白他们主将跑路了。
他刚想上前追去，却无奈有士兵，拼命阻挡。
“操！算你娘的跑得快。”
章老爷忍不住又脆了一口，不过这次长记性了，面罩开了一个小口，顺利吐在了敌人脸上。
而与此同时，敌方骑兵一把抹掉脸上的粘稠之物，满脸愤恨之色，长矛向前方捅去。
“呲啦”的一声脆响，矛头在章老爷的宝甲上划出一道缺口。
“操，敢伤我的宝甲。”
章老爷一怒，长戟横斩，噗嗤一声，将其斩为两段。
而那名骑兵，半截身体摔落在地上，目光死死的盯着章老爷，闭眼之前做了吐口水的姿势，好似表达不满。
“吊！有种！”
如此情景，章老爷不得不佩服，伸手做了一个大拇指，随后又抡起战戟，开始大风车之舞。
章老爷战戟狂舞，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风车在敌阵中旋转。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血雨，青州骑兵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就这样过了盏茶的功夫，青州骑兵死的死，逃的逃。
整片战场上，只剩下了战马的嘶鸣，和一些残存之人的哀嚎。
“万胜！万胜！天公老爷万胜。”
此时，数千步足士兵终于赶了过来，看清老爷如此大胜之姿，忍不住欢呼雀跃。
章向北勒住战马，手掌朝天一握，众士卒立马噤声。
他环视这片血色修罗场。残破的旗帜斜插在泥土中，断肢与内脏散落得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打扫战场。他沉声下令，重伤的敌兵...给他们个痛快。
系统骑兵们沉默地执行命令。他们效率极高，将还能使用的兵器、完好的铠甲收集起来，给痛苦呻吟的青州伤兵一个痛快，同时将阵亡的同伴尸体小心收殓。
大强策马过来，脸上带着兴奋与凝重：老爷，初步清点，斩敌约六百，俘获完好战马二百三十匹，轻伤战马近百匹。我军...阵亡二十七人，伤四十三人。
“丢！”又伤亡了一部分人手，章老爷很是心疼。
系统，打开面板。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7
长矛兵：9800（-119）
每日系统点数：64
可用点数：0148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着系统面板，章老爷一阵心痛。
前些时日攻取广陵，再加上今日，一共死了大几十人，还好等级上来了，要不然章老爷得痛死。
把阵亡的弟兄们带回广陵，厚葬。他顿了顿，补充道，青州兵...也挖个坑埋了吧。都是当兵的，各为其主罢了。
随后，让步兵慢慢悠悠的带着战利品走着，而章老爷，则带着骑兵们和战马快速返回大营。
骑兵速度飞快，几十里距离，也就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一片面向阳光开阔之地，营帐旗帜招展，连绵成片。
“老爷”铁柱与李文早已等候多时，连忙上前相迎。
章向北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边走边问：“我那岳父那边情况如何？可有动作。”
听见老爷询问，铁柱连忙上前：
“老爷，探子刚刚来报，大顺军已放弃琅琊，大军尽起，直奔朝廷大军而去。”
“哦？”岳父大人的举动，令章向北颇为奇怪，所以又问道：“我那老岳父发了什么疯？好好的城池不守，主动和朝廷大军拼命？他打得过吗？”
铁柱连忙回禀：“老爷，此事确实颇为奇怪，大顺军仗着城池之守，方可有一战之力，如今却主动求战，只怕其中另有隐情，我已经多加派了一些探子，他们若有动向，可随时来报。”
章向北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给本老爷盯死他们，不管有何动作，都要及时汇报。”
与此同时，李文听着大强汇报战况与缴获，听到那么多战马，死于自家老爷战戟之下，随随便便就是变成这一半那一半，瞬间心痛的龇牙咧嘴。
他小跑着来到章老爷身前，脸上写满了痛惜：
老爷啊！那些可都是上好的战马，一匹值五十两银子呢！您这一戟下去，就是几千两银子没了！
咱们虽然现在还算富裕，但还要养这么多兵卒，每月消耗的钱粮堆积如山，咱们该省得省啊…
章老爷尴尬一笑，只顾着自己爽了，确实没在意那么多。
“行了，行了。下次，下次一定注意。”
为免李文还要唠叨，章老爷连忙逃进军营。
第86章 大战在即
章向北逃也似的钻进中军大帐，这才松了口气。
李文这个管家什么都好，就是太会精打细算，念叨起来让人头疼。
他褪去一身盔甲，前往女眷营帐之中，头疼了，得找人好好按一按。
而与此同时，朝廷大军已得知赵思远动向，中间大帐的，吵成了一片。
一名夏侯桀手下偏将拍着桌子说道：“什么狗屁大顺军，竟敢小看我等？将军，末将愿率兵前往，定将赵思远的人头献于帐下！”
另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立即反驳：“不可轻敌！赵思远敢放弃坚城主动求战，其中必有蹊跷。依我看，这很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
“调虎离山？”那偏将嗤笑一声，“赵思远已是瓮中之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端坐主位的夏侯桀一直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这时，一直沉默的王济开口了：
“夏侯将军，赵思远此举确实反常，但我军以逸待劳，不管他耍如何花招，只需以不变应万变。”
“嗯，王老将军说的有理。”夏侯桀开口表示赞同，随后又道：“朝廷将20万北军交于我手，万万不可有失。
既然他赵思远想战，那咱们就在平原之地等候，以三千精骑侧翼，我倒要看看那赵思远，是不是真的敢以一群乌合之众，试我20万北军精锐之利？”
夏侯桀的决策让帐中众将纷纷点头。以朝廷大军的实力，确实不需要冒险，只需稳扎稳打，凭借绝对的实力碾压即可。
传令下去：夏侯桀起身，声音铿锵，全军在白河平原扎营，白河平原一望无际，一座山丘也无，白河水位低矮，更无水淹之灾。
骑兵分作三队，轮番巡弋侧翼。我倒要看看，赵思远敢不敢来碰这个硬钉子！
将军英明！众将齐声领命。
王济也心中赞叹，这夏侯桀用兵之法，倒是不如为人一般狂傲，反而稳扎稳打。
三日后，艳阳高照。
就在夏侯桀在白河平原严阵以待之时，赵思远的主力已经悄然行进至五十里外。
大王，探马来报，夏侯桀在白河平原布阵，以三千精骑穿插各翼，摆开了决战的架势。孙卫阳禀报道。
赵思远面色凝重，突然，他后退一步，对着孙卫阳躬身行礼。
“大王。”孙卫阳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搀扶，却被赵思远坚决地推开。
孙兄，这一礼你必须要受。赵思远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沉重，“接下来战事就交于卫阳你手。
然，为兄虽有所准备，但战场瞬息万变，若有不测！吾必带你子如亲子，养育成人，家中一应事物，为兄必照料周全，绝不让弟妹受半分委屈。
孙卫阳闻言，亦是有些动容，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大王知遇之恩，卫阳万死难报！此去定将朝廷大军，钉死在青州之内，不让其动摇半分。
赵思远连忙将他扶起，一把扯下身后火红长袍，披在孙卫阳身上。
他轻轻为其扶贫褶皱，沉声说道：
“你我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相逢。
这袍子自我起事之起，就一直披在我身，今日送于卫阳，以表我之心意。
他日相逢之时，必与君彻夜痛饮！”
孙卫阳感受长袍余温，郑重抱拳：“卫阳，定不负大王所托！”
二人又商谈良久，终于依依惜别。
2000骑兵军前开阵，大地震颤，二十余万流民青壮裹挟在前，三万精锐四万辅兵镇压在后。
孙卫阳面朝赵思远摇摇一拜。
“大王，河东之地，在与君相逢。”
“大军开拔！”
赵思远立于高坡，望着渐行渐远的火红身影，久久不语。
“大王，咱们该走了。”一旁刘义提醒道。
“好。”赵思远点了点头，随后翻身上马，拔出腰中佩剑，遥指河东。
“大军开拔，全军前进。”
赵思远一声令下，真正的主力开始向河东之地悄然行进。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及孙卫阳率领的疑兵，却都是真正的精锐，行军迅捷而肃静。
……
“报——！”
一名探马，闯进大营连忙汇报。
“报！三十里外发现大顺贼军踪迹。贼军旗帜招展，数十万人，绵延十余里，前锋骑兵开阵，正在向我方挺进。〞
探马的声音在帐中回荡，原本肃静的中军大帐顿时一片哗然。
“好胆！”夏侯桀拍案而起，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传令各营，按原定部署准备迎敌！”
随着夏侯桀一声令下，大军迎着晚霞，整军列阵，严阵以待。
而就在太阳快要落山之际，孙卫阳带领的大军，与朝廷兵马不足十里之遥之地，大军突然骤停。
只见孙卫阳朗声命令道：“大军安营扎寨，安置拒马。”
随着孙卫阳一声令下，大顺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拒马桩被迅速安置在营寨四周，壕沟也开始挖掘，俨然一副要长期对峙的架势。
与此同时，一名探马见大顺军安营扎寨，连忙打马返回禀报。
“启禀将军，大顺军逆贼，已于十里外停下安营扎寨，安置拒马。”
“哦？这赵思远，难道临近阵前怕了我等？哈哈哈哈！”一员偏将闻此消息大笑道。
又有一员偏将忍不住请战：将军，贼军立足未稳，正是出击良机！
夏侯桀却摆了摆手，目光锐利：不必着急。如今天色已暗，赵思远既然敢来，必有准备。传令各营，加强戒备，谨防夜袭。
他转身对王济低声道：探子所报，虽然只言片语，但可观其营寨布置，颇有章法，想必领军之人，乃是久经战场之辈。
若本将所猜不错，想必是那孙卫阳无疑。
王济神色一黯，随后点头道：应当是他，当真是世事难料，想不到曾经的一郡都尉，如今却变成谋逆之贼。
唉！说到此人，老夫也有几分责任。”
夏侯桀听闻此言，宽慰道：“王老将军不必自责，孙卫阳守卫东陵郡不利，以致反贼做大，他本就万死难免其咎，如今为贼，实乃天意如此。”
夏侯桀遥望远方，战意熊燃，
“某听闻此人从军数十载，亦是一员猛将，明日对敌，本将军倒要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第87章 两军对垒
夏侯桀遥望远方，战意熊熊：某听闻此人从军数十载，亦是一员猛将，明日对敌，本将军倒要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王济见状，知道夏侯桀已经起了争胜之心，便不再多言，只是提醒道：夏侯将军，孙卫阳用兵向来稳健，明日对阵还需谨慎。
老将军放心。夏侯桀自信一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
当夜，两军相安无事。孙卫阳果然如夏侯桀所料，严加防范，却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
次日拂晓，战鼓震天。朝廷大军开始向大顺军营寨推进。
而孙卫阳所部，也早已整军列队，等候多时。
孙卫阳站在营寨高台上，望着缓缓逼近的朝廷大军，对左右道：传令，骑兵营侧翼护卫，若对方骑兵出击，死战不退，告诉他们，家中父老子女，大王会好生照料。
另！杀朝廷一名骑兵者，赏银百两，良田十亩。战死者，其奖赏交由家中妻儿，永世免赋。”
孙卫阳的声音在晨风中清晰地传遍两千精骑。
这道命令让这些精锐骑士们精神一振，眼中爆发着嗜血的光芒。
万胜！万胜！两千精骑的呐喊如雷震天，战意直冲云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为了解决朝廷三千精骑，以保证大军畅行，赵思远实打实的下了血本。
此时朝廷军阵中，夏侯桀望着大顺军骑兵暴涨的杀气，冷笑道：重赏诱之，不过如此。传令，前军冲锋，轮番冲阵！
战鼓雷响，号角震天。
朝廷五万精锐兵马，如同潮水般涌来。
“接阵！〞
孙卫阳宝剑一挥，身旁战旗飞舞。
擂鼓手接其信号，立马敲响战鼓，进攻号角同时嗡鸣！
盾兵在前，长矛手在后。
“三百…一百五十步！弩手放箭！弓手准备！”
随着孙卫阳一声令下，大顺军阵中顿时箭如雨下。
弩箭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冲在最前的朝廷盾兵，被箭羽击射的叮当作响，偶尔有些倒霉鬼被弩箭钉在身上。
八十步！弓手放箭！
又是一波箭雨倾泻而下，朝廷前锋的攻势为之一滞。但后续部队依然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就逼近到十步之内。
长矛手准备！孙卫阳声音沉稳。
前军接敌，乃都是军中精锐，长矛如林般竖起，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杀——！”
喊杀之声震天。
朝廷甲兵终于撞上了大顺军阵线。刹那间，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前排盾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但身后的长矛手立即补上，锋利的长矛从盾牌间隙中狠狠刺出。
顶住！顶住！一名大顺军校尉嘶声呐喊，手中长矛精准地刺穿了一名朝廷甲士的咽喉。
血腥味瞬间在战场上弥漫开来。朝廷步兵凭借精良的甲胄继续向前推进，大顺军阵线被压得不断后退。
战场还在继续，士兵们无时无刻都在倒下，然后又有新的士兵补上。
本来干燥的土地，在血水的滋润，和人群的踩踏下，变成了一滩红色泥浆。
一个时辰后，大顺前军隐隐有溃败之意。
孙卫阳身旁一名偏将进言道：“将军，朝廷大军攻势凶猛，一万精锐和两万辅兵已损失惨重，若无支援，只怕撑不了多久，不如将两万精锐再调拨一万？”
“不。”孙卫阳斩钉截铁打断，“两万精锐绝不能动。命令前军，打开缺口，裹挟青壮流民，阵前接敌！”
听闻命令，偏将脸色一变，“将军，那些青壮流民不堪大用，只怕…”
孙卫阳目光冷峻：无需多言，执行命令。”
偏将不敢再劝，立即传令。
前军阵型突然变化，故意露出数个缺口。早已惊慌失措的二十万流民，只拿着一些破旧长矛，被驱赶着涌向前线，顿时与朝廷大军混战在一起。
顶住！后退者斩！朝廷将领们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阵型，却被汹涌的人潮冲得阵脚大乱。这些流民虽无战力，但数量庞大，如同决堤洪水般席卷战场。
夏侯桀在后方看得眉头紧锁：孙卫阳这是要做什么？传令左翼，五万精锐，大军前压。”
“杀——！”
前军得左翼援助，立时稳住战线。
一片又一片的青壮流民，如同稻草一般，匍匐而下。
这些手持破旧长矛的流民，在朝廷精锐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哭喊着、奔逃着，却逃不过训练有素的朝廷军队的屠戮。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夏侯桀在后方观战，眉头越皱越紧：孙卫阳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用这些流民送死，对他有何好处？
杀戮还在持续，此时太阳已高挂当空。
血液在太阳的炙烤下，慢慢变成雾气蒸腾。
二十万青壮流民，此时已死伤不下五万，整个队列，早就混乱不堪。
他们如同一群苍蝇，往西边逃，往东边逃。然而不管逃向哪里，都会有锋利长矛和箭雨相迎。
高台之上，孙卫阳的衣袖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朝廷大军骑兵所在。
“快来！快来！〞孙卫阳心中呐喊。
另一边，夏侯桀面对战况，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此番战争打得有些顺利，甚至有些蹊跷。
但大军前进，刀下的亡魂不会骗人。不论如何，大军确实在一步步推进。
“将军，前军已经疲累，是该到了换阵之时。”一名偏将提醒道。
“嗯。”夏侯桀应了一声。
传令骑兵出击，右翼推进，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他沉声道，这些流民已经彻底崩溃，不必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号角声起，朝廷骑兵终于出动。铁蹄踏过遍野尸骸，如一把利剑直插混乱的流民队伍。
高台之上，孙卫阳眼中精光一闪：终于来了！传令，骑兵冲锋，本将军要这些骑兵全部留在白河。
随着孙卫阳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两千大顺精骑如猛虎出柙，径直迎向朝廷骑兵。他们完全不顾生死，眼中只有那百两白银、十亩良田的赏格。
为了良田！一名大顺骑兵嘶吼着，竟直接撞向朝廷骑兵的战马。这般不要命的打法，让训练有素的朝廷骑兵也为之胆寒。
第88章 连夜奔逃
两骑对垒，声势震天。
“接敌！接敌！”
随着领军校尉大喊，转瞬之间，轰隆作响。
战马碰撞，枪矛交接。
马儿嘶鸣之声，响彻四方。
“杀——！”
不同于寻常骑兵对垒，一触即退。
大顺骑兵已经完全缠住了朝廷骑兵，双方在白河平原上展开惨烈厮杀。每时每刻都有骑兵落马，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夏侯桀在后方看得分明，脸色骤变：不好！孙卫阳的目标是我们的骑兵！传令骑兵后撤！
然而此时哪里还来得及？
大顺骑兵如同疯魔般死死咬住朝廷骑兵，完全不给对方脱身的机会。有人甚至用身体撞向敌骑，以命换命。
一百两！一名浑身是血的大顺骑兵嘶吼着，在坠马前将长矛狠狠刺入敌骑胸口。
这般疯狂的战术让朝廷骑兵阵脚大乱。短短一刻钟，朝廷骑兵就损失了数百人。
夏侯桀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传令步兵方阵前压！弓弩手射击！
将军不可！王济急忙劝阻，前方还有我军将士！
顾不了那么多了！夏侯桀厉声道，再这样下去，骑兵就要全军覆没了！
箭雨倾泻而下，正在混战的两军骑兵顿时伤亡惨重。然而大顺骑兵仿佛不知疼痛，即便身中数箭，依然在马上厮杀。
太阳渐渐西斜，骑兵交锋之地。
战场上能站立的身影已稀疏许多。残存的大顺骑兵浑身浴血，却仍在疯狂突击。一名骑兵腹部插着箭矢，却仍死死抱住一名朝廷骑兵，两人一同滚落马下。
将军！骑兵...骑兵快打光了！副将声音发颤地禀报。
夏侯桀面色铁青地望着战场。他引以为傲的三千精骑，此刻只剩下不足千人还在苦苦支撑。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突然扬起尘烟。
“报——！”
“禀报将军，北方150余里，发现赵思远逆贼所部，看其方向，不出两日，便可抵达河东境内。”
探子话音落下，营帐内瞬间一片寂静。
“砰！”夏侯桀愤怒至极，一脚踹开桌案，酒水散落一地。
“赵思远老匹夫，安敢戏我！”
夏侯桀怒极反笑，目光扫过帐中众将：好个赵思远！好个孙卫阳！吾必斩其头颅，以报今日戏耍之仇。”
“报——！”
一声长报，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灼热。
一众将领，压低身形，大气也不敢出。
“说。”夏侯桀目光阴冷，死死的盯着传令士兵。
“报…报告将军，敌军后军有所动静，他们军阵后转，似有撤退之意。”
夏侯桀眼中寒光一闪：想逃？传令，中军五万大军前冲，咬住敌军！
“是！”
众将士领命，中军后军，当即开拔。
传令过后，夏侯桀又转看向老将王济，“王老将军，还请率领你的后军3万人马，随某一同追击。”
“好，老夫的兵马，也该是时候动一动身子。”王济点头答应。
而与此同时，20万青壮流民，早已死伤过半。
大顺军，后军撤退，再无镇压之人。刹那之间，如同鸟兽作散，奔逃四方。
而朝廷大军，前军和左右两翼，虽然轮换休息，但此时也早已疲惫不堪，十五万兵马，也损失两万有余。
一时之间，本该拥挤的道路，竟然散了开来，顺畅无比。
夏侯桀率领八万大军追击，一时之间竟然畅通无阻。
……
“快些！再快些！”
大顺军内，一名校尉骑着马来回穿梭，催促着大军前行。
中军之中，孙卫阳骑在马上，百余精骑护卫在旁。
他不时转头，遥望着后方朝廷大军追击的尘烟。
就在此时，一名偏将来报。
“将军，天色已黑，咱们还要行军半日，才可到达伏牛山。”
“好。”孙卫阳点了点头，然后命令道：“大军加快前行，点起火把，星夜不停。”
伏牛山易守难攻，更是青州与河东之间的要道。
自己接下来，想要渡过朝廷大军这道难关，机会就落在了伏牛山之上。
随着夜幕降临，大顺军点起无数火把，在夜色中形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士兵们虽然疲惫不堪，但在将领们的催促下仍咬牙前行。
将军，后方尘烟越来越近了。副将忧心忡忡地报告。
孙卫阳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也亮起了点点火光，显然夏侯桀也在连夜追击。
传令后军，每隔十里丢弃一些辎重，延缓敌军速度。孙卫阳冷静下令。
这个策略很快见效。朝廷前锋不时要停下来清理道路上的障碍，追击速度明显放缓。
黎明时分，当前方出现伏牛山巍峨的轮廓时，全军上下都松了口气。
孙卫阳揉了揉疲惫的额头，当即命令道：“山上扎营，山道拒马垒石。”
一声令下，大顺军立即行动起来。士兵们砍伐树木设置拒马，搬运石块垒砌工事，很快就在伏牛山险要处构筑起一道坚固防线。
将军，粮草只够十五日之用。军需官前来禀报。
孙卫阳望着山下逐渐逼近的朝廷大军，沉声道：十五日足够了。传令各营，节省用度，准备坚守。
又过了一个时辰，朝廷先锋部队抵达山脚。看到山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先锋将领不敢贸然进攻，立即派人回报夏侯桀。
孙卫阳据守伏牛山？夏侯桀冷笑，他以为凭借险要地势就能挡住我军？传令，大军就地扎营，等候大军兵马。
本将军倒要看看，我20万精锐大军，他孙卫阳四万人马要如何固守这伏牛山？
“得令。”
将领，领命而去。
而与此同时，一名老将打马上前，此人正是王济，“夏侯将军，事已至此，你可想好赵思远之事如何上报？还有河东之地，当尽快派出探马通知。”
夏侯桀听闻王济所言不由陷入沉默，一旁副将上前献策道：
“将军，河东之地当尽快派遣探马通知，此事不可犹豫。
至于将，战事上报朝廷之事，我看此事倒也不难。
咱们今日斩敌十余万，自损不过二万余，本就是一场大胜，许些微末枝节，何须在意？您为皇后子侄，消息到了朝堂之上，自有人为我等圆说！”
夏侯桀听闻此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向王济，语气缓和了些：王老将军，就劳你立即派出快马，向河东各郡示警。至于战报...
第89章 各显神通
夏侯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写我军在白河平原大破贼军五十万，斩首二十万，俘虏五万。贼首赵思远仓皇逃窜，其部将孙卫阳率残部退守伏牛山。
副将立即领会：将军英明！如此一来，白河之战便是大捷。至于赵思远转进河东...可以写成小股残匪流窜，不足为虑。
王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老夫这就去安排探马。
待王济离去后，夏侯桀对副将低声道：传令各营，严格管控消息。若有敢议论战局者，军法处置！
末将明白！
………
与此同时，一份战报，焦急的送入太平军大营之中。
“轰！”
青石桌案，在章老爷的一击之下，裂成了两半。
“赵思远，好你个老岳父，竟然把我卖了，自己拍拍屁股逃了？”
“真是叔不可忍！婶也不可忍！”
章向北怒气冲冲地在帐中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碎片被踩得嘎吱作响。
铁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气氛凝重之时，只见章老爷爽朗一笑：“果真是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本老爷系统加身，却被一个土着摆了一道，当真有趣！”
他转身来到地图前，手掌一握，将连州和青州整个握在手中。
“我的好岳父，既然你跑了，那这连州和青州，就由本老爷笑纳了。”
他随即传令道：“铁柱，大军拔营，咱们退出广陵，占领连州府城。”
铁柱闻言一愣：老爷，咱们要放弃广陵？
“不错。”章向北点了点头。
“青州如今有朝廷兵马二十余万，小小广陵城如何挡得住？既然赵思远跑了，那咱们就占领连州府城。
连州府城乃是坚城，城高池深，就算朝廷兵马来攻，我军五万兵马，以城池之利，坚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至于之后？到那时，该跑的就是朝廷兵马了。”
铁柱恍然大悟：“老爷英明，我这就去办，定将广陵郡内所有人口辎重，一并打包带走。”
“嗯。”章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记住，速度要快。如今朝廷兵马还在伏牛山对峙，青州军被咱们盯在眼皮底下，现在正是时候。”
“是。”
铁柱领命后转身就走。
章向北看着初升的太阳，心中暗道，自家老岳父还真是个人物。一手金蝉脱壳玩得漂亮，既保全了主力，又把烫手山芋扔给了自己。
……
伏牛山，本是山林凉爽之地。
如今却因为人群聚集，增加了几分热意。
孙卫阳额头一滴汗水落下，滴答一声落在脚下石块之上。
他目光远眺山下，只见朝廷大军已在集结。
“大人，朝廷军队已列队完毕，随时准备攻山。”副将低声禀报。
孙卫阳神色不变：传令各营，滚木垒石准备，咱们占据山势之利，以逸待劳便可。
他望向北方，心中计算着时日。
若所算不差，大军后日就可抵达河东，接下来就看大王是否能顺利拿下。
河东太守刘宠虽是庸碌之辈，但手下亦有数万可战之兵，大王进攻河东，不知此行可否顺利。
想到这处，孙卫阳眉头紧皱。
山下，夏侯桀正在调兵遣将。
经过半日休整，20万大军已聚齐。
如今休整完备，正是利刃出鞘之时。
夏侯桀黑甲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他策马来到阵前，声音传遍三军：儿郎们，山上不过数万残兵，今日必破此山！先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万胜！万胜！朝廷军队士气大振，战鼓雷动。
孙卫阳在山上看得分明，沉声道：传令，弓弩手准备。待敌军进入射程，三段连射。
朝廷军队开始攻山，黑压压的人潮如同蚁群般向上涌来。孙卫阳冷静指挥，滚木礌石如雨落下，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战至午后，朝廷军队已发动七次进攻，尸横遍野，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不下。
夏侯将军，如此强攻损失太大。王济再次劝谏，此处树木良多，不如就地建造投石机，再用驽马拉至山腰，以器械破敌。
夏侯桀望着山上依然坚固的防线，终于点头：就依老将军。传令，伐木造械，三日内打造百架投石机！
朝廷军队立即改变策略，大批士兵开始砍伐树木，工匠们连夜赶制投石机。山上，孙卫阳见状，心知不妙。
大人，若让敌军造好投石机，我军危矣。副将忧心忡忡。
孙卫阳沉吟片刻：传令，今夜子时，派死士下山焚毁敌军器械。
是夜，月黑风高。一队大顺死士悄然下山，直扑朝廷军营。然而夏侯桀早有防备，伏兵四起，死士全军覆没。
孙卫阳技穷矣！夏侯桀大笑，加紧打造投石机，明日必破此山！
就在两军僵持，第2日之时。
广陵郡，庞大的车流和人流连绵了数十余里。
章向北站在广陵城头，望着远处蜿蜒如长龙般的迁徙队伍，对身旁的李文道：“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所有人马必须进入连州。”
老爷放心，铁柱将军亲自在城外调度，一切井然有序。李文回禀道。
这时，一骑探马疾驰而来：报！朝廷大军仍在伏牛山与孙卫阳交战，暂无动向！
青州军马，已被地公大强将军率兵，钉死在大营之内。
章向北嘴角微扬：好！如此良机，正是裹挟百姓，携带粮草进入连州之时。”
与此同时，伏牛山下的夏侯桀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全神贯注于攻山，投石机已经造好大半，只待明日便可发动总攻。
将军，探马来报，广陵方向似有异动。一名偏将禀报。
夏侯桀不以为意：不过是些百姓逃难罢了。待明日破了伏牛山，再收拾章向北不迟。
他万万没有想到，章向北竟敢在青州军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次如此大规模的迁徙。
第二日清晨，当百架投石机准备就绪时，一骑快马狂奔而来：
将军！广陵...广陵已成空城！太平军带着所有军民退往连州了！
第90章 冤大头上门
将军！广陵...广陵已成空城！太平军带着所有军民退往连州了！
什么？！夏侯桀猛地站起，王宝这个废物，竟然在眼皮底下，让太平军带着百姓溜之大吉！
本将军一定要参他一本，扒了他的皮。”
王济连忙劝道：夏侯将军息怒。当务之急是攻破伏牛山，追上赵思远所部。
至于太平军之事，可传令王宝，命他率领青州军，咬死太平军不放，待我大军得闲之时，在会合其兵马，剿灭太平逆贼。”
夏侯桀强压怒火，沉吟片刻后点头：老将军所言有理。传令王宝，命他率青州军紧盯太平军。另外，让他记住，只需盯住即可，万不可强攻。”
听闻夏侯桀命令，王济点了点头。
“确实该另加嘱咐，王宝带兵稀松平常，若是他贪功冒进，青州军马有倾覆之危。”
“事已至此，当己先破伏牛山为主。”夏侯桀看向巍峨的伏牛山，眼中寒光闪烁：孙卫阳...哼，传令全军，明日拂晓发动总攻！本将要让这些逆贼知道，戏耍朝廷大军的代价！
……
连州境内，章老爷难得放弃马车亲自骑马。
他眺望着远处的连州府城，满意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做坚城，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城楼上旌旗招展，俨然一副固若金汤的模样。
老爷，连州府城内大军已空，只余百姓数十万人。铁柱在一旁说道，城内存粮已空了大半，咱们这么多人马进入，就算加上咱们所携带的粮食，只怕也只够三月之用。
听闻此言，章老爷眉头微皱，粮食之事倒是个麻烦，虽然手下上万系统士兵，每日可得一块大饼，却也远远养不了上百万人。
他当即命令到，“铁柱，给你五千人马，所有骑兵也交你调动。
东陵郡都有不少地主豪绅，躲过了赵思远的劫掠，其他各郡县，想必也定然有漏网之鱼。把他们再刮一遍，凑上三月存粮。”
铁柱领命：老爷放心，末将定在半月内凑足粮草！
深夜凌晨，所有军民已入城。二强与李文揉着昏昏入睡的眼睛，盯着招兵处平稳运行。
“今日以募兵多少？”李文看着募兵官询问道。
“大人，这大半日来，募兵已有二千余人。”募兵官回道。
李文点了点头，就在此时，一名黑袍身影越过众人，来到李文身前。
“站住，尔等何人？”
一旁守卫立刻拔刀，对着黑袍人，刀锋在火焰下闪烁着寒光。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在下姓墨，是为一介闲人，今日听闻太平军入城，在下仰慕已久，特献上百金。”
黑袍人说着，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解开系绳，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
李文和二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在这乱世，突然献上重金的陌生人，不得不防。
“墨先生有何指教？”李文示意守卫稍安勿躁，沉声问道。
黑袍人低笑一声，声音依然沙哑：“指教不敢当。只是见太平军入城，却面临粮草短缺之困，特来献计。
可否通传一声，面见你家首领。”
李文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黑袍人，并未立刻答应他的请求，而是缓缓道：“墨先生既有厚礼，又有良策，我家老爷定然愿闻其详。
只是此刻夜深，首领连日奔波，已然安歇。先生若不介意，可先随我至偏厅用茶，稍作歇息，待天明时分，我再为先生引见，如何？”
黑袍人沉默片刻，沙哑回道：“是在下唐突了，但凭李大人安排。”
李文对二强使了个眼色，二强会意，立刻上前一步，热情地揽住黑袍人的肩膀：“墨先生，这边请！咱们好好聊聊那粮草之计，我家老爷最重人才，若先生真有大才，必得重用！”
他看似热情，实则巧妙地挟着黑袍人，将其与募兵处隔开，并由几名精干护卫隐隐围随，向着城内临时征用的一处宅院走去。
李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招手唤来一名亲信，低声吩咐：“速去禀报老爷，将此人情况详细说明。
再派几个机灵的去查查，城里有没有姓墨的，或者哪些生面孔。” 亲信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李文揉了揉愈发酸涩的眼睛，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出手就是百金，当真是好生阔气。
夜深露重，连州府衙后堂却灯火通明。
章老爷并未如李文所言那般安歇，他如今经过连番强化，每日只睡两小时就劲头充足。
面对威胁，章老爷今日难得勤劳，仔细查看连州城防图与户籍册簿。铁柱已连夜点兵出城筹粮，城内诸事繁杂，千头万绪。
听完传令兵低声禀报关于黑袍人的情况，章老爷放下手中册簿，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姓墨？献金献策，点名要见我？”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倒是有些意思。”
他顿了顿，又道：“告诉二强，现在就将人带来，先检查一遍，是否藏有毒药兵刃。
本老爷倒是想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传令兵躬身领命，迅速退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偏厅方向便传来了脚步声。
二强当先引路，身后跟着那黑袍人，两侧及身后则是由数名精悍系统兵构成的“人墙”，看似护卫，实则已将黑袍人所有可能异动的方向都封死。
他们并未直接进入后堂，而是在堂前院中停下。
“老爷，人到了。”二强在门外通传。
“嗯，让他进来。”章老爷饮着茶水，摆好了造型准备装逼。
黑袍人步入后堂，堂内烛火通明，远胜外面，将他身形照得清晰。
他站定，微微拱手：“在下墨某，见过将军。”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少了几分刻意，多了些沉稳。
章向北上下打量，仔细将他瞧了瞧。
好家伙，看着比本老爷还能装。
他轻轻放下茶杯，笑着说道：
“说说吧，见本老爷何事？”
墨先生声音平稳，躬身说道：
“久闻太平军仁政爱民，今日听闻将军入驻连州，特来拜会。
送上百金，以表在下心意。”
“呵呵！”章老爷嘴角嗤笑，他可没耐心玩这一套，直接出声道：
“看在你送上百金的份上，本老爷给你半炷香的时间，现在过了一半，在他娘的废话，本老爷让人给你叉出去。”
墨先生闻此言身形一僵，沉默了片刻，他不再废话，当即出声。
第91章 讨价还价
墨先生不再废话，当即出声道：“将军快人快语，在下佩服。既如此，便直言了。
将军可知，赵思远起兵，粮草兵甲何来？”
“哦。”这一句话，勾起了章老爷的兴趣。“难道说与你有关，说说看。”
墨先生声音压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森然；“不错，赵思远起兵粮草兵甲，是来自我等之手。
若不是有我等相助，哪有他顺王之威名。”
章向北闻言，心中思索，已是猜到了一些。“怎么着？你们两家合作，今日又献上百金找上我，又是为何？”
他嘴角冷笑，“这么看来，赵思远把你们卖了。”
墨先生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声音有些冷然道：“不错，我等错看小人，折损甚多。”
他顿了顿，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赵思远之事，另做不谈。
在下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于将军相商。”
章老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叶，眼皮都没抬一下：“哦？要事？你且说来听听。”
墨先生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将军携民入据连州，看似得城，实则已入险地。
朝廷岂容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夏侯桀率领20万朝廷精锐，伏牛山的兵马可挡不了多久。
一旦抽出空来，联合青州兵马，足有将近30万人，不知将军如何应对？”
说完话， 墨先生微微抬头，瞥了章向北一眼。然而心中所望的焦急之色，却是一点也无，反而尽显淡然。
他心中暗道，“如此危机，却面色如常，到底是一军首领，俱是英豪之辈。”
墨先生心中所想，章老爷不得而知。若是知道了，竟然心中暗笑，本老爷这么淡定只是因为有底气而已，现在面色平静也只在是装波一。
就在这时，章老爷放下了他明白端了半天的茶杯，
“既然你已明了我军危机，今日却又送上百金，想必已有了万全之策，不妨说说。
到了此时，何必再卖关子？有何所需也一并说说。”
墨先生见章老爷直接点破，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将军快人快语，在下也明言相告。
如今天下烽烟四起，夏侯桀率领的20万朝廷精锐，绝不可能在此地久留。
如此算来，将军最多只需挺过半年之前，朝廷军马不战自退。”
“够了。”章向北出声打断，厉声说道：“这是谁人看不清？说来说去，我太平军，又如何能抵挡朝廷兵马半年之久？”
墨先生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将军勿忧，连州城，城高池深，城内更有百万人口。
若想抵挡朝廷兵马半年又有何难？不过是缺些粮草，甲胄兵器之物。
粮草兵甲，在下伹可奉上，以解将军之忧。”
章向北眼神微凝，接过帛书定眼一看。
只见上面所书，粮草百万石，铁甲百具，皮甲上千。更有长矛两万，弓弩千具，箭羽10万只。
章老爷心中微惊，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心中有些疑惑，此人为谁做事？如此大的手笔，又是为何？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章老爷也懒得再想，索性继续问道：
“阁下当成好大的手笔，不过空说无凭，就算帛书上为真，如此兵甲粮草，又如何通过大军封锁运到连州？”
墨先生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道：“将就放心，常人难以运转，我等却不在此列。
连州虽靠海，但因黑山阻隔，道路难通。
唯有一条灞河可直通内陆，但因灞河之水波涛汹涌，寻常船只自是难以通行，非坚船大舰不可为之。”
听闻此言，章老爷颇为好奇，当即询问道：
“哦，如此说来，你们有坚船可用？”
“不错。”墨先生点头，颇为自豪的说道，“到了此时，在下也不必卖关子。想必将军也明了，可在灞河之上破浪而行的坚船，世间寥寥无几。
而在下的主上，恰巧就有那么几条。”
“说说，你家主子是谁？”对于墨先生有主子，章老爷毫不意外。
能拿出这么大手笔的人物，就自己一个人亲自上门，那才有鬼了。
墨先生微微低头，似在斟酌言辞，片刻后抬首道：“将军明鉴。在下主上之身份，实在难以奉告，还请将军见谅。”
呵呵！还给老子玩谜语人。
章老爷心中暗笑，嘴上却说道：
“无妨，想必你家主人也有其难处。
接下来的事该谈条件了，想必，你们这么多兵甲钱粮，不会白白送于我手。”
“将军明见。”墨先生躬身道，“主上所求，确有几条。
其一，将军有所不知，黑山之内有一处铜矿，事成之后，将其交由我等开采，其中所产，愿奉上三层交由将军。
其二，我家主上在海外寻得一小岛，其上虽荒蛮无比，但温暖四季如春。需要招募些青壮，以作开垦之用，还望将军予以方便。
其三…”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道：
“此事对于将军来说倒是不难，甚至是本就该行之事。
这其三之事，就是对付朝廷之事。
如今大昌糜烂入骨，腐朽不堪。我家主上有仁德之心，自是想为这天下人民出上一份力。还请将军解围之后，莫要安于享乐，当以扫平乱世，澄清寰宇为己任。”
墨先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主上愿倾力相助，但盼将军能成此大业，救民于水火。届时，只求将军能在新朝之中，予主上一席容身与经商之地，便足矣。”
铜矿？招募青壮？还有这“澄清寰宇”的大义名分？章老爷听得心中暗笑。
哪来的天降圣人，让自己遇见了？
救命于水火是假，只怕其中另有缘由是真。
当然，章老爷也懒得戳穿，反正到手的物资，是实实在在的。
他索性说道：“你家主上，倒是心怀天下。
好，你的所有要求，本老爷都答应了。
不过铜矿之事，本老爷要五五分成，一分不可少。”
墨先生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似乎早有讨价还价的准备。
他沉吟片刻，拱手道：“将军，五五分成…主上耗费巨资打造坚船、打通航道、筹备物资，所费不赀。
铜矿开采亦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四六如何？主上得六，将军得四，这已是主上所能接受的极限，亦是彰显合作诚意。”
第92章 大军攻山
章老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墨先生，账不是这么算的。
铜矿在黑山，在我太平军治下。
没有我的准许和庇护，莫说开采，你家主上连开采人手，都不一定凑得齐。
风险我担着，地盘我出着，日后若有朝廷或其他势力觊觎，也得我太平军去挡着。五五分成，公平合理。若是觉得亏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墨先生：“那这笔买卖，不做也罢。我太平军纵使艰难，未必就离了你这铜矿和援助，便活不下去。你主上若真看好本老爷我，这点诚意，总该有吧？”
就在章老爷以为还要扯皮时，却听见墨先生干脆的说道：
“将军此言有理，为了尽快让天下苍生安得太平，在下愿代表主上，和将军五五分成。”
“操，亏了。”
章老爷心中暗骂。
这帮家伙还真是奇怪，这么简单的就答应，只怕那铜矿，说不定只是个幌子。得好好查查，这家伙具体的来历。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高兴的说道：
“哈哈，好。你家主上果然深明大义，既然如此，那此事便这么说定了。”章老爷抚掌笑道，“二强，取笔墨来，就按方才所议，即刻草拟契约，我与墨先生共同用印，以示郑重。”
“是！”二强连忙去准备。
墨先生也微微欠身：“将军爽快。”
很快，契约拟好，双方看过无误。
章老爷取出自己，与赵思远盟约时，刻的天公老爷大印盖上，墨先生则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印，郑重地盖在了他的名字旁边。
“好，契约已成。”章老爷拿起其中一份，吹了吹未干的印泥，“首批物资的交接，还请尽快，朝廷大军实在迫在眉头。”
“在下明白，五日之内，首批资物定可送上！”墨先生应道。
“甚好。二强，带墨先生下去休息吧。契约之事，暂不外传。”章老爷吩咐道。
“遵命。”
待墨先生离开，章老爷脸上的笑容大放。
管他有什么阴谋？半年之后，本老爷大军兵锋所至，谁敢阻拦半步？通通碾之。
不过有一点确实该做了，自己派出去的探子都是些菜鸟，打听一些平常的消息还好。
如今却有些力不从心，现在也应当物色物色，找些专业人士。
章老爷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眼神变得锐利，他将那份契约仔细收好。
“二强。”他唤住正要退下的二强。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从明日起，在城内贴出告示，以太平军的名义，招募特殊人才。”章老爷缓缓道，
“告示上写：招募精通刺探、追踪、伪装、潜伏、审讯等技艺者，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唯才是举。
通过考核者，待遇从优，直接听命于我。”
二强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老爷，要这些人干嘛？”
二强有些搞不明白，在他心中，如果有麻烦，直接大刀砍他丫的。
“你不必多管。”章老爷懒的解释，直接吩咐道：“此事你说与李文便是，他自会明白。”
“至于名字吗。”他沉吟了片刻，决定还是拿来就用，反正这个世界也没人知道。
“二强，这些人以后就叫锦衣卫，专管刺探消息、监察内外、执行密令。”
章老爷看着二强还有些懵懂的脸，补充道，“简单说，就是本老爷我的眼睛和耳朵，有些时候，也是藏在袖子里的刀。明白了？”
二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就是探子头子，干些见不得光…呃，是干些机密活的？”
“差不多吧。”章老爷摆摆手，“去办吧。
记住，招人时要低调，考核要严格。第一批人，贵精不贵多。
另外，让铁柱那边也帮忙留意，他走的地方多，见的人杂。”
“是！”二强领命而去。
看着二强离去，章老一时之间觉得无事可做。
罢了，大晚上的，回房做俯卧撑去。
翌日清晨。
伏牛山下，百架投石车列阵森然，数百匹骡马套上缰绳，几千名壮汉严阵以待。粗大的绞索绷紧，硕石已就位。
朝廷大军如黑云压境，夏侯桀一身玄甲，立于高台之上，面色冷峻。王济老将按剑肃立一旁。
“时辰已到。”夏侯桀声音高昂，传遍三军，“擂鼓！”
震天动地的战鼓声猛然炸响，如同惊雷滚过山野。
“前军冲锋。”
“杀——！”
随着一声令下，数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往山坡之上冲去。
孙卫阳站在山头，眼神冷峻。
“来人，放滚木磊石。”
“是，”一名校尉连忙应答，随后转身大喊道，
“放！”
轰隆隆，刹那间响声震天，伴随着惨叫哀嚎之声，响遍山野。
“啊，我的腿。”
“顶住顶住。”
滚木礌石带着雷霆之势倾泻而下，瞬间在山道上清出数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朝廷先头部队死伤惨重，惨叫声与山石滚落的轰鸣混杂在一起，令人胆寒。
“不许退！督战队上前！后退者斩！”一名朝廷中级军官声嘶力竭地怒吼，挥刀砍翻了两名溃退的士兵。
在血腥的弹压下，冲锋的浪潮稍稍停滞，但并未退去。后续的士兵踩着同袍的尸体和仍在滚动的山石，继续向上仰攻，只是步伐更加谨慎，盾牌举得更高。
夏侯桀在高台上看得分明，眼神微眯，是时候了。
“传令，投石车上前，用骡马将其拉至山腰。”
“得令！”
军令如山。
很快，沉重的投石车在数百匹骡马和数千壮汉的奋力拉拽下，开始沿着被鲜血浸染的山道，艰难地向半山腰挪动。
车轮碾过碎石和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山上的叛军显然发现了这一动向，箭矢和石块更加密集地朝这个方向倾泻，不时有拉车的士兵或骡马中箭倒地，但立刻有人补上，继续拖拽。
孙卫阳在高处看得清楚，脸色凝重：“瞄准那些投石车！放箭！放滚木！绝不能让他们架起来！”他知道，一旦让朝廷的投石车在近距离架设完毕，山上本就不算特别坚固的工事将面临毁灭性打击。
第93章 火攻
战斗的焦点瞬间转移到这几架缓慢移动的投石车上。
朝廷士兵用盾牌组成移动的城墙，死死护在两侧和前方，弓箭手则与山上的叛军对射，试图压制。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数十人的伤亡。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数十架投石车被硬生生拖拽到了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操作手们冒着箭雨，疯狂地开始固定底座，调整绞盘。
“放！”
令旗挥落。
嗡——！百架投石车同时发出沉闷的怒吼，巨大的石块划破清晨的薄雾，带着死亡的呼啸，狠狠砸向伏牛山叛军寨墙！
顷刻间，山石崩裂，木屑横飞，惨叫声隐约传来。
几乎在投石车发威的同时，朝廷弓箭手方阵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泼向山头，压制的叛军抬不起头。
紧接着，身披重甲、手持大盾的步卒方阵，踏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山坡推进。刀盾手在前，长枪兵在后，阵型严密，杀气腾腾。
伏牛山上，孙卫阳脸色如常，只见他平静的说道：“放，滚火球。”
孙卫阳的命令简短而冰冷。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立刻用长杆将一个个浸满火油、点燃的草球从山顶陡峭处推下。
这些火球顺着山坡翻滚跳跃，速度越来越快，拖曳着浓烟和火焰，如同数十条咆哮的火龙，径直冲向正在仰攻的朝廷重甲方阵！
火球本身或许砸不死多少人，但其携带的火焰和滚烫的油料却是重甲步兵的噩梦。
粘稠的火油溅射到盾牌、铠甲上，立刻附着燃烧，难以扑灭。阵型严密的方阵瞬间出现了混乱。
更可怕的是，为了对付投石车，专门瞄准那里，足足放了上千颗滚火球。
刹那之间，将近有一半的投石车，燃起了熊熊烈火。
山下高台之上，夏侯桀瞬间目眦欲裂。“混蛋，该死的孙卫阳。”
“夏侯将军误怒。”老将王济在一旁劝道。“夏侯将军，此时不是愤怒之时，快命人运水上山，另在投石车前，筑起简易石墙，以防火攻之术。”
夏侯桀闻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王济所言，确是老成持重之策。
“就依老将军！”他立刻下令，“后军辎重营，立刻组织人手，用皮囊、木桶运水上山灭火！前军抽调刀盾手，就地取材，搬运山石，在剩余投石车前垒起矮墙，务必隔绝后续火球！”
命令迅速传达。
虽然山坡上箭矢横飞，异常危险，但在督战队的催促下，还是有大批辅兵和部分战兵冒着生命危险开始行动。
水被一袋袋、一桶桶传递上去，泼洒在燃烧的投石车上和周围地面，浓烟更甚，但火势总算被逐渐控制。
士兵们则用盾牌掩护，将散落的山石甚至阵亡者的尸体快速堆叠起来，在幸存的投石车前构筑起一道简陋的屏障。
山顶上，孙卫阳看到朝廷军迅速应变，灭火筑墙，心中暗凛。
统领大军之人，终究不是酒囊饭袋之辈，吃了亏立刻就能调整。
“火球准备！”他再次下令，但这次，火球的数量明显少了许多，而且朝廷军有了防备，效果大打折扣，大多被新垒的石墙挡住或引燃在空地上。
大战还在继续，一场火攻之下，还能用的投石车寥寥无几。
直到日落黄昏，朝廷大军，终究还是未能一举攻破伏牛山寨。
惨烈的攻防从清晨持续到日暮，山坡上尸积如山，鲜血将泥土染成深褐色。
朝廷军甚至一度突破了东侧缓坡的外围寨墙，但在孙卫阳亲自率领的预备队的决死反扑下，终于将突入的朝廷军又硬生生顶了回去。
夕阳如血，映照着同样被血色浸透的伏牛山。
夏侯桀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天的猛攻，折损兵马超过八千，器械损失惨重，却依然没能拿下这座山头。孙卫阳的顽强，超出了他的预计。
“鸣金，收兵。”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清脆的锣声响彻战场，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朝廷士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下山来。
山上的大顺军也没有力气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退去，然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微弱欢呼。
王济看着退下来的残兵败将，沉声说道：“夏侯将军，孙卫阳已是强弩之末，寨墙多处破损，兵力折损定然不小。
我军虽然亦是伤亡惨重，但未动其根本，只需休整一番，做好准备。明日再战。
定能一鼓作气，一战而胜。”
夏侯桀望着暮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伏牛山，眼神中的暴戾与不甘渐渐被一丝疲惫和理智压下。
王济说得对，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实是孙卫阳准备充分，依仗地利。
我军虽损失八千，不过是些皮毛。
他孙卫阳已是穷弩之末，就那几万兵马，我看他能撑到几时！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夜风，缓缓道：“老将军所言甚是。是某心急了。”
他转身，面对众将，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传令各营，原地扎营，严密戒备，谨防叛军偷营。妥善安置伤兵，清点损失，补充箭矢器械。
让将士们好生休息，恢复体力。”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明日拂晓，埋锅造饭。
辰时初刻，全军再攻！本将军倒要看看，那孙卫阳还有多少家底可耗！另外，多派斥候，附近查探，可有道路可供大军绕路伏牛山而行。”
“遵命！”众将齐声领命，心中也松了口气。主帅恢复冷静，方是全军之福。
伏牛山上，孙卫阳面露忧色。
今日火攻，可一不可再二，朝廷大军今日受创，明日定会多加防备。
“将军，火油、滚木、箭矢都所剩不多了。”一名浑身血污的校尉哑着嗓子禀报，“弟兄们死伤惨重，还能战者，不足两万人，且多带伤。”
孙卫阳沉默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山下连绵的朝廷营火，那火光比昨夜更密，更亮。
自己虽占据地势之利，但终究不如朝廷装备精良，手中军队大多数半年前还是良家子弟，未逢几场大战。
他转头看向北方。
大王，望天佑你！
第94章 河东之地
“将所有能用的东西都集中到东侧和正面。破损的寨墙，用木头、石块，给我堵上！”
孙卫阳的声音冷酷而决绝，“告诉弟兄们，只需在守三日。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孙卫阳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他不敢面对将士们的目光，他骗了他们。
不会是什么三日，而是整整六日。
他想说真话，但他不能，也不敢。
若只是三日，他们心中还有希望。
如果不骗他们，这摇摇欲坠的防线，恐怕连明晚都撑不过去。
绝望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这山穷水尽、孤立无援的绝境。
他们会愤怒，凭什么我要守这破地方？就因为一句命令，就要他们白白送死？
孙卫阳就是明白这点，所以他才说了谎话，不然就凭这些不足半年的兵卒，让他们白白送命，必然有哗变发生。
至于三日之后！
孙卫阳遥看苍穹，满天繁星。
他知道，三日之后，这两万士兵，残存者，五不足一！
到时候面对上百骑兵，五百亲卫甲士，又怎能翻起风浪！
山风凛冽，吹得残破的旌旗猎猎作响。
孙卫阳独立崖边，身影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孤峭。
他骗了所有人，用“三日”的谎言，为这座即将倾覆的军寨，强行注入最后一剂强心针。
但他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这满天的星辰。
………
而就在孙卫阳痛苦挣扎之时，行军数日的大顺军主力，终于到了河东境内。
赵思远勒住战马，眺望着远方，眉头紧锁。
只见一眼望去，本该袅袅炊烟的村庄，如今却是空无一人。
他心中明白，必然是河东之地，早早得知了消息，进行了坚壁清野。
他皱了皱眉头，然后目光坚定。
“大军休整，埋锅造饭，一个时辰后，大军开拔，直奔河东平阳都城。”
赵思远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他知道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但他必须打，而且要快。
不惜一切代价，十之内，必破平阳。
一个时辰后，炊烟尚未完全散去，大顺军再次拔营。
士兵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麻木与凶狠。他们知道，前面是坚城，后面是绝路，唯有向前，才有一线生机。
赵思远骑马走在队伍前列，神色冷峻。他派出数队精骑为先锋，扫荡沿途可能存在的哨探和零星抵抗，同时催促中军加快速度。
两日后，河东都城平阳，终于遥遥在望。
平阳城巨大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
城墙高达四丈有余，以青砖巨石垒砌，护城河引活水环绕，宽达数丈。城楼巍峨，垛口之后，
隐约可见寒光闪烁的兵刃和严阵以待的守军身影。
大顺军前锋在距离城墙三里外停下，后续部队陆续抵达，开始依令安营扎寨。
没有贸然靠近，赵思远深知，面对如此坚城，无谋的冲动只会徒增伤亡。
他带着几名心腹将领，策马来到一处高坡，仔细观察平阳城的防御。
城墙上旌旗招展，除了朝廷的龙旗，还有“河东太守刘”、“平阳都尉张”等将旗。守军数量显然不少，而且看起来准备充分。
“大王，看这架势，强攻不易。”一名将领低声道。
赵思远点了点头，“河东一郡之地，却堪比一州富饶。平阳更是一坐重镇，所守兵马两万有余。”
说到此处，赵思远目光坚定。
“正是因为如此，攻下了平阳，才更有价值。
我军得此处，可再练十万兵马。固守此处，朝廷难以奈何。
我等只需在此休养，以后天时，静观天下之变。
待时机来临，我大顺军当兵戈而起，问鼎中原。”
他不再犹豫，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传令！各营即刻开始打造简易云梯、攻城槌、填壕车！
弓弩手加紧制作箭矢，搜集所有可用飞石！明日辰时，先以二万兵马，分作四队，轮番佯攻四门，试探守军其防御。”
“遵命！”
“另，派精明之人，设法与城内取得联系。”赵思远压低声音，“重金收买，或寻旧日关系。
找到刘宠，告诉他，若他相助骗开城门当以万金赏之。
如若不然，破城之日，定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一旁将领凛然领命。
“刘义。”赵思远叫道。
一旁刘义闻言，立马躬身上前。
“末将在，大王有何吩咐。”
赵思远目光深邃看向城墙之上，深沉的开口说道：“若计不可得，当以大军强攻之，本王不问代价，本王只要五日之内，拿下平阳城。”
刘义心中一凛，感受到赵思远话语中那股不顾一切的决心。
“末将明白！”刘义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这就去督促各部，昼夜不停，打造器械，操练阵型。五日之内，末将…必下平阳，否则提头来见！”
“好！”赵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带着期许与沉重，“去准备吧。告诉将士们，破城之后，城中财货女子，尽可取之！”
刘义领命而去，步伐坚定。
而与此同时，城头之上。
太守刘宠看见城下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顺军，只觉两股颤颤。
一旁都尉“张昂”眼中不屑之色一闪而过。他朗声说道：
“太守大人不必忧心，我平阳城墙高城厚，又岂是一些叛军可破！大人放心便是，早早回去歇息吧。”
“好，好。”刘宠声音有些颤抖，哆哆嗦嗦的说道，“那就有劳张大人了，若守下平阳，定为各位上报朝廷，加官进爵，重金赏赐。
刘…刘某就先告辞。”
看着刘宠仓惶离去的背影，张昂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这等懦弱文官，若非靠着家世和钱财，焉能窃据太守高位？真到了刀兵相见之时，屁用不顶。
“传令各门，加强戒备，夜间火把加倍，巡逻队增加一倍！
弓弩、滚木、擂石、火油，都给本都尉备足了！守城器械若有损坏，立刻修补！”
张昂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告诉弟兄们，守住平阳，每人赏银十两！若有怯战后退者，立斩不赦！
若是让叛军上了城头，本都尉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是！”身边将校齐声应诺，士气为之一振。张昂的威信和赏罚分明，显然比刘宠的空话更得军心。
第95章 威逼利诱
夜色渐深，伏牛山上。
孙卫阳清点着最后的人数，能站着的，不足万人，且人人带伤，疲惫欲死。
明日，就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谎言即将破碎。
他走到一处背风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仅剩的几十罐火油和最后一批箭矢。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冰冷的火油，又摸了摸粗糙的箭杆。
明日…该来的终究要来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平阳城外，大顺军营中灯火通明，工匠们仍在赶工。
赵思远巡视营地，看着士兵们麻木的目光，他若有所思。
乱世之中，为兵为寇，终究只是为了一碗饭活命罢了。
城头，张昂亲自带人巡夜，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太守府内，灯火通明，三人对饮。
刘宠神色惊惧，赵思远的威胁与许诺，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对那万金之赏毫不在意，他为一方太守，又岂能缺少金银之物？
但，两万守军，面对十几万叛军，又怎能守住平阳？朝廷大军若不及时赶来，这…
看见刘宠神色，下方酒桌之上二人互视一眼，心中了然。
其中一人放下酒杯，此人正是说客刘恩，他本是刘宠远房族弟，曾与刘义副将王喜有过一面之缘，而如今为了百金之利，确是做了赵思远说客。
而酒桌之上另一人，正是那副将王喜。
只见刘恩伏案而起，缓缓开口说道：“大兄何必再犹豫？大顺军兵锋正盛，就凭两万守军又能守几日？
如今夏侯桀大军在伏牛山与孙卫阳激战正酣，无暇他顾。”
刘恩的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朝廷援军？兄长以为还能指望得上吗？各州府自顾不暇，谁又会为了一个平阳，来得罪兵锋正盛的赵大王？
就算有援军，等他们磨磨蹭蹭到了，平阳城怕是早就易主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刘宠急剧变幻的脸色，继续道：“兄长，识时务者为俊杰。赵大王并非嗜杀之人，他求的是天下，要的是人才，是城池。
兄长若能献城归顺，非但可保全家小性命富贵，更可成为大顺开国功臣，他日裂土封侯，岂不远胜于在这河东之地担惊受怕，甚至可能…身死族灭？”
王喜也适时帮腔，语气低沉却有力：“太守大人，末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兄弟们当兵吃粮，也是为了活命，为了前程。
守城死战，能有几人真心？若是大人能带着兄弟们寻一条活路、富贵路，弟兄们岂有不感激涕零、誓死效忠之理？
张昂虽勇，可他手底下那些人，难道就真的愿意陪着这座孤城一起殉葬？”
这番话，彻底撕开了“忠义”的面纱，将赤裸裸的利益和生存问题摆在了刘宠面前。
守城，看似忠烈，实则可能死路一条，部下也未必齐心。献城，看似叛逆，却能保全性命，甚至可能博取更大富贵，还能顺应军心。
刘宠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
刘恩和王喜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给他施加着无声的压力。
终于，刘宠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声音干涩：“你们…你们能保证，赵思远…赵大王，真的会信守承诺？不会过河拆桥？”
刘恩心中暗喜，知道对方已经动摇，立刻道：“小弟愿以性命担保！赵大王求贤若渴，兄长乃朝廷命官，名门之后，若能主动归顺，正是彰显其仁义、招揽人心之举，岂会自毁长城？
只要兄长下定决心，我等里应外合，大事可成！届时，兄长便是首功！”
王喜也抱拳道：“大人放心，若大人答应，在下立即回营通禀，只需带些好手，大人将张昂引来太守府，接下来就交给在下了。”
内外交攻，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俱全。刘宠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瞬间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消散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决断，
“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就…就依你们之计。
一个时辰后，我会令人以商讨军情之事，邀张昂来见，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刘恩与王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得色。
“兄长放心！”“大人英明！”
二人走出太守府内，再也难以抑制心中大喜之色，瞬间大笑出声。
就在这时，一声乌鸦叫，提醒了二人。
只见一角落处，钻出一人。
“将军，城墙之上已安排妥当，还请快些行事。”
王喜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刘恩说道：“王某去去便回，你且待在太守府内，将刘宠好好稳住。”
刘恩点了点头，“王兄放心，此时包在我身。”
二人拱了拱手，王喜连忙跟着手下离去。
刘恩看着远去的身影，露出一丝笑意返回府内。
城墙边，乌鸦叫声再次响起。
哗啦一声轻响，一个吊篮从城头之上扔了下来。
王喜对着手下点了点头，“你在此等我。”
说完之后，乘坐吊篮而上。
只见城墙之上，两名士兵焦急等待，看衣着竟是朝廷之人。
王喜见了二人也不说话，从怀中掏出两枚金饼，丢在二人怀中。
二人连忙露出喜色，谄媚的说道：
“将军快请，城外吊篮已备好，这段时间，此处墙垛只有我兄弟二人留守。”
王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迅速翻过垛口，果然看到墙外另一架吊篮已经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坐入篮中，朝下摆了摆手。
两名士兵连忙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吊篮放了下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借着夜色的掩护，几乎无人察觉。
城下，王喜的心腹早已接应。
他脚一沾地，立刻在亲信簇拥下，猫着腰迅速向大顺军营寨潜去。
他对这一带地形极为熟悉，专挑阴影和小径，避开了几处双方都可能设置的暗哨，很快就接近了叛军营地边缘。
早有接应的人等在约定地点，验明身份后，立刻将他引至赵思远的中军大帐。
第96章 张昂
帐内，赵思远正与刘义等几名核心将领等候，烛火跳动，映照着几张或焦虑或期待的脸。
见王喜进来，赵思远眼睛一亮：“王将军，辛苦了！城内情形如何？”
王喜单膝跪地，快速禀报：“大王，幸不辱命！
刘宠已然应允，一个时辰后，他会以商讨军情为名，将张昂骗至太守府。
只等张昂入瓮！届时，自可取其虎符，再加上刘宠太守之令，城门自开。”
“好！好！好！”赵思远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王将军立此奇功，本王定不相负！刘宠那边…”
“刘宠胆小如鼠，已被吓破胆，只要除了张昂，他绝无反复可能。”王喜笃定道。
赵思远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喜：“王喜，你立刻潜回城中，主持大局，我之亲卫你怚可调动。
至于破门之处…”
他目光眺望向营外，朗声说道：
“就定在南门！另，西门大军打开缺口，到时让他们逃亡玉山。
其一，既事已成，不必图耗伤亡，围三缺一方为良策。
其二，西方乃是玉山，不接南北，山中无粮。待我等拿下平阳城，派一些人手将之招募就是。”
赵思远的安排可谓老辣。
“大王深谋远虑！”刘义等将领心悦诚服。
赵思远不再犹豫，厉声道：“刘义，你率三千铁甲，随王喜行事，务必拿下南门，控制城门楼！
本王亲率大军于南门外三里处接应！其余各部，按计划对东、北二门保持压力，西门…佯攻即可，留出缺口！
记住，兵贵神速，一击既成！”
“遵命！”众将凛然领命，各自匆匆出帐准备。
王喜也向赵思远深深一揖，随即在赵思远指派的精锐亲卫陪同下，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回平阳城。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骗杀张昂、夺取虎符、控制南门…每一步都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
夜色中，平阳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赵思远布下的阴谋之网，正从内部缓缓收紧。
城外，大顺军各部开始按照新的指令悄然调动，战前的寂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
深夜，此时城墙守军早已昏昏欲睡。
就在此时，一段城墙垛口之下，乌鸦叫声再次响起。
哗啦啦，吊篮瞬间扔下。
“上。”
随着一个又一个甲士进入城墙，两名被收买的士兵惊恐无比。
“将军，要不要。”一名甲士做了一个割首的手势，瞬间将二人吓得亡魂皆冒。
“不必。”王喜摇了摇头，杀了二人说不定会发出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随手又将两块金饼放在二人手中。
两名士兵惊慌之色褪去，露出一抹喜色。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声说道：“将军仁德，请受我兄弟二人一拜。”
说完不等王喜拒绝，连忙躬身行礼。随后只见二人轻轻放下兵器，甩出绳索，竟然麻溜的顺绳而下，消失在黑夜之中。
王喜嘴角微笑，“这二人倒是明智之人。”随后他摆了摆手，“走吧，小心行事，勿要发出声响。”
与此同时，太守府传令之人已打开房门，悄然出发。
片刻后。
东城门，太守府传令之人来到城墙之上。
“张将军，我家太守有军情相商，还请将军移步。”
“这刘宠搞什么鬼？”张昂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怕确有要事，连忙跟随前往太守府而去。
哒哒哒，马蹄作响。
片刻之后，张昂带领两名亲卫来到太守府前。
偌大的太守府一如往常，深夜时分还灯火通明，尽显奢靡之风。
他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交给亲卫，独自跟随太守府之人，跨门而进。
大堂之内，刘宠双手微颤，轻轻抹去头上汗珠。
他不时将目光，偷偷望向两侧屏风之内。
“张昂将军到——”
下人一声通传，更是将刘宠吓得两股颤颤。
“刘大人，深夜通传，所为何事啊？”张昂大步流星走进房内，随手将佩剑放在桌案之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而，张昂话音落下良久，甚至又饮了一杯，还是不曾听见刘宠出声。
他抬头露出疑惑之色，“刘大人？”
“张…张将军。”刘宠话音哆哆嗦嗦。
张昂眉头一皱，察觉有些不对，就在此时，他余光一瞥，只见屏风在灯火的照耀下，竟有人影晃动。
“不好！”
他连忙拿起桌上宝剑，转身就逃。
然而此时，为之晚矣。
“仓啷！”
屏风轰然倒地，王喜手持利刃，带着七八名黑衣甲士一跃而出，瞬间封死了张昂退路！同时，大堂两侧小门也被撞开，十几名伏兵涌入，刀光闪烁，杀气弥漫！
“刘宠！你这背主之贼，”张昂惊怒交加，心知中了圈套，但临危不乱，长剑横于胸前，厉声喝道，“刘宠！你身为朝廷太守，竟勾结叛军谋害大将，不怕诛灭九族吗？！”
刘宠早已面无人色，瘫在椅子上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
“张都尉，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喜狞笑着逼近，“我家大王天命所归，平阳城今夜易主已成定局！你若是束手就擒，或可饶你不死！”
“呸！乱臣贼子，也敢妄称天命！”张昂啐了一口，眼中尽是决绝，“今日我张昂纵然身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杀！”
他话音未落，竟抢先发动，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取王喜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有去无回的惨烈气势。
王喜没料到张昂困兽犹斗竟如此悍猛，仓促间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王喜被震得连退两步，手臂发麻。
“杀了他！”王喜沉声说道。
周围死士一拥而上，刀枪并举。
张昂状若疯虎，全然不顾自身，长剑挥舞，竟在狭窄的空间里又连伤数人。
然，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一群精锐之士。
“噗嗤！”
一柄长枪没入皮甲，透胸而入。
剧痛传来，张昂浑身一颤，动作瞬间凝滞。更多刀枪趁势刺入、劈砍在他身上。鲜血如同泉涌，顷刻间染红了他脚下的地毯。
他拄着长剑，踉跄一步，却没有立刻倒下。目光死死盯住瘫软在椅子上的刘宠，又转向一脸狠色的王喜，嘶哑道：“我张昂愧对陛下！”
话音落下，张昂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王喜喘着粗气面色复杂，“倒是个忠义之辈。”
他叹息一声，快步上前，从张昂怀中搜出那枚至关重要的虎符。冰凉的铜符入手，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第97章 平阳城破
“刘大人，事已成矣。”王喜收起虎符，转向主位。
刘宠依旧瘫在那里，面露惊恐之色，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说道：“事已成？”
“已成。”王喜亲身上前将其扶起，催促道：“虎符已到手，还请太守大人快些行动。不然再过一个时辰天色就要大亮。”
“好好好！”刘宠闻见王喜一身血腥之味，连忙不敢怠慢，袖袍之中掏出太守令符，“令符在此，王将军速去。”
接过令符，王喜点了点头说道：
“刘大人放心，在此安心等候，天亮之时，我大军必入城中。”
说完，不等刘宠回答，留下了两个甲士看护，带着其余人等从后门绕行而出。
正门处，张昂两名亲卫不时朝门内看去。
其中一名亲卫打着哈欠道：“将军怎么还没出来？都这个时辰了，再不回去歇息，过会就天亮了。”
另一名亲卫接话道：“你懂什么？将军尽忠职守，城外大军压境，必然是彻夜商谈，哪还睡得着？”
他看了看同伴的黑眼圈，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先眯会，老子帮你先盯着。”
“谢了，我的好哥哥。得空请你饮酒。”另一名亲卫笑着道。
哒哒哒，一群人马穿着朝廷精锐铁甲，直奔南门而去。
马蹄之声，惊扰了城门之上昏昏欲睡的人。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十几骑押送着一辆马车飞奔而来，连忙禀报上官。
哐当一声，推开角楼房门。
“李校尉，快醒醒，城里来人了，十几骑人马。”
“嗯…”李耀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听见十几骑瞬间心中一惊，这时候赶来，定有要事。
他是和甲而眠，自是不需要再穿衣服。随手拿起兵器，来到城门之上。
借着火光，他定睛一看，正是十几名骑兵，护送着一辆太守府的马车。
“来者何人？”他朗声叫道。
“奉太守大人与张都尉急令！”为首骑兵勒马，高举一枚令牌。
“速开城门，放我等出城。”
李耀听闻此令露出疑惑之色，但也不敢多话，只好按规则办事。
只见他吩咐道：“来人，打开内城大门，让领头之人上来验明正身。”
“是。”
随着话音落下，内城门缓缓打开。
李耀站在城头朝着下面大喊道：
“内门已开，尔等上前验明正身。”
王喜看着城头之上的弓手，朝着众人点了点头，随后一人打马而进。
哒哒哒，脚步之声慢慢传向城头。
李耀看见眼前是个陌生之人，也不怀疑，以为是太守府之人。
他缓步上前拱了拱手，“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王喜点了点头说道：“无妨，紧要时刻，自然得小心些。”
话落，两人来到灯火下，王喜取出虎符与太守令符，交于李耀核验。
片刻后，李耀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令符无误。”
王喜将两样物品收回，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还请校尉打开城门。”
“应该的，应该的。”李耀嘴上说着却无动作，而是带着疑惑反问道：
“李某有些不明，不知该不该问。”
王喜心中一紧，但还是面色如常。
“李校尉但问无妨，但有些事还请瞒在心里。”
“应当。”李耀保证过后，带着疑惑之色问道：“不知深夜出城所为何事？城外贼军严防死守，我军据城死守，此时出城…”
话音未落，王喜面露傲然之色，有些嚣张的说道：“你可知马车之中是为何人？那是刘太守与张将军家眷，这等事情，岂你一校尉可多问的？”
“不敢！不敢！”李耀面色笑盈盈，心中确实一怒，这些狗娘养的，让咱们在这拼命，把自己家小送出城去。
心中虽然如此想，但还是笑着道：
“来人，打开城门。”
随着绞盘转动，沉重的包铁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城外漆黑一片，如同巨兽张开的口。
王喜朝李耀随意一拱手：“谢了，李校尉。”
看着王喜走下台阶，李耀啐了一口唾沫。“我呸！”
王喜来到楼下，看着十几骑河马车都进入了内门。
与众人相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大声吼道：“动手。”
“噗嗤。”
“啊——！”
几名守在楼道两侧，和打开大门的兵士瞬间倒地而亡。
“快！快！快！”
随着王喜急切的吩咐下，几名甲士连忙从马车中搬出浸过火油的木材。
轰的一声，熊熊烈火燃起，瞬间将两侧楼道堵死。
城外二里处的林子内，一名探马看见大门洞开，火光闪现，立即返身汇报道：“将军，城门已开。”
“冲锋！”
随着刘义话音落下，大顺军仅剩的两百骑兵瞬间打马而出，3000铁甲精锐紧跟其后。
城楼之上，李耀大惊失色，连忙呼喝道：“快鸣鼓吹罗！”
随后拔出腰间宝剑，“快泼水，盾牌在前，给我冲下去，杀光他们。”
然而，楼道已被烈火和浓烟封锁，滚烫的火焰和呛人的黑烟让守军根本无法冲下。
几名试图用盾牌硬闯的士兵瞬间被烧伤，惨叫着退回来。
“砸！用石头砸他们！”李耀急红了眼，指着城下王喜等人吼道。
稀稀拉拉的石头砸下，但对早有准备的王喜等人威胁不大，他们躲在城门下，用木板作为临时掩体。
零星得几枚箭羽，就算穿透了门板，也被一身甲胄所挡。
就在此时，不知为何，他们顶着木板脱离了城门防护，往两侧退去。
“校尉大人，你看，他们出来了。〞
一名兵士大叫着出声道。
“他。”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兵士看着远方轰鸣而来的骑兵，所有话语都吞进了肚子里，只剩下惊骇之色。
“骑…骑兵！叛军骑兵！”城头上，终于有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叫。
李耀霍然转头，望向城外。
只见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陡然亮起无数跃动的火把，映照出密密麻麻、如同鬼魅般汹涌而来的骑兵身影！
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地，震得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98章 李耀
“弓箭手！快放箭！快放箭！”
李耀大声嘶吼，却只有零星箭雨激射在铁甲之上，发出叮当之声。
大地轰鸣，两百铁骑迎着火光，穿门而过。
“王将军，我等奉命而来。
骑兵领头校尉翻身下马，来到王喜身前躬身道。
王喜点了点头，目光锐利的看向城头。
“所有人，下马，攻上去。”
两百骑兵闻令，齐刷刷翻身下马，动作迅捷整齐。
他们拔出腰刀、短斧，或是捡起地上守军丢弃的盾牌，在王喜的亲自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两侧阶梯向城头发起冲锋！
砰的一声，一脚踢开燃烧殆尽的朽木。刹那之间两方兵锋交织！
“杀——！”
“铛！”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一时之间，数千人的守卫竟被两百精锐杀的节节后退。
“给我顶！顶住！”李耀大声怒喝。
“大人，咱们降吧。”一名百人长在一旁焦急道。
“是啊，是啊。城门已开，再不降可就没机会了。”
“朝廷已经拖欠咱们三月两响，城门已破，何必如此卖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是投降之声。
“你们！”李耀一脸不可置信之色，看着昔日下属。
又一名百人长，越过人群来到李耀身前，“校尉大人，若城门未破，我等自当敬忠职守。
可如今城门已破，我等都是贫苦人家，不比大人家世显赫，一家老小都在家中嗷嗷待哺。
咱们这些苦哈哈，这条性命就算今日白白送在这里，只怕朝廷连半担粮食抚恤也无。”
说完此话， 他眼神冰冷，手放刀柄之上，沉声说道：“大人，就当可怜可怜我等如何？”
下方廊道上喊杀震天，而城头之上，此时却寂静无比。
随着百人长话音落下，一众队正百长齐齐上前一步。”
李耀环视四周，一张张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决绝、麻木，甚至…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他们手中的刀，虽然没有出鞘，但那股无形的压力，比城下叛军的刀锋更让李耀感到窒息和心寒。
“罢了！罢了！”李耀苦涩一笑，随后目光锐利坚定，“尔等要降自去便是，我李家世受皇恩，今日！便战死在这平阳城！”
他话音落下，目光直视众人。
看见他那决绝的的眼神，众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闪开！”
仓啷一声，李耀拔出宝剑，就这么直直的穿过众人，却无一人敢动。
“杀——！”
听见李耀的喊杀声传来，众人相视叹息一声。
“哐啷！”
兵器坠地之声一片接连一片。
这平阳城南门守军终究是降了，只有寥寥数人，跟随着李耀发起最后的冲锋。
轰！轰！轰！
三千铁甲兵士迈着沉重的步伐，如昂扬之曲。
“哈哈哈——！”
李耀仰天大笑，摘下满是血污的头盔，面向北方磕头而拜。
他声音凄凉：“父亲，孩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孩儿去了！”
话落，他站起身子吐出一口血沫，丢下手中宝剑，捡起一柄长戈，昂扬挺身，看向黑压压一片的叛军朗声大笑。
王喜越过众人看着李耀露出赞赏之色，“倒是忠义之人，尔若投降，我手下校尉有你一名，降否？”
李耀闻言朗声大笑，目光坚定道：
“誓死不降！”
“好。”王喜面露惋惜之色，随后摆了摆手。
“杀！”
随着王喜一声令下，周围的大顺军精锐再无犹豫，如同黑色的怒涛，瞬间将李耀和他身边寥寥数名死士淹没。
长戈折断，刀剑加身。
李耀浴血奋战，嘶吼连连，接连刺翻数名敌兵，但终究是寡不敌众。
一柄长刀狠狠劈在他的后背，他踉跄前扑，又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身体。
“呃啊——！”李耀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半截长戈掷出，将一个冲上来的大顺军士兵钉倒在地，随后，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他怒目圆睁，望向北方，仿佛要穿透这平阳城的城墙，再看一眼遥远的家乡和年迈的父亲。
最终，眼中神采缓缓消散，归于死寂。
城头之上，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只有风声、以及沉重的喘息声。
那些投降的守军，看着李耀倒下的地方，许多人低下头，脸上麻木或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王喜走到李耀的尸体旁，沉默地看了片刻，对身边亲兵道：“收殓李校尉的尸身，找个地方妥善安葬。虽是敌人，却是个忠勇之辈。”
“是。”
王喜不再耽搁，转身面对城下，看着源源不断涌入、已经完全控制城门区域的大顺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传令！南门已克，城头肃清！升起大顺旗！迎接大军入城！”
“升起大顺旗！迎接大军入城！”欢呼声次第响起，迅速传遍南门内外。
轰隆隆，数万大军鱼贯而入。
随着内外夹击，另外三处大门轰然应破。
“逃啊～”
“投降，我投降。”
刹那间整个平阳城乱成一片，城中百姓紧闭房门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平阳城彻底陷入混乱与恐慌。
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守军，一部分溃散逃命，一部分跪地投降，还有些许仍在负隅顽抗。
街头巷尾，到处是丢弃的兵器、奔逃的身影和倒伏的尸体。
火焰在几处府库和富户宅邸燃起，浓烟滚滚，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而西门处，随着大门洞开，逃命的士兵惊奇的发现，竟然无人阻挡？
刹那之间，城墙之上的守兵疯狂地向西城涌去，还在负隅顽抗兵卒也好似看到了生的希望，往西门奔逃而去。
西门外，果然空空荡荡，只有零星的箭矢射来，却并未形成有效拦截，更像是一种驱赶。
逃出生天的狂喜瞬间淹没了这些溃兵，他们丢盔弃甲，互相推挤，疯了一般向着西边玉山的方向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城头上，刘义按刀而立，冷冷看着下方如同丧家之犬般涌出的溃兵洪流，对身边副将道：“传令沿途监视的弟兄，不必截杀，只需记录人数、去向。等他们进了玉山，缺粮少械，自会瓦解。”
“是！”
第99章 绝望
马蹄雷动。
赵思远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踏进了平阳城。
他抬头眺望，不由感慨道：
“果真是座坚城，竟比一州都城更胜几分。”
正在他感慨之时，刘义打马而来，
“大王，”刘义粗犷之声在赵思远耳畔响起，“城内初步已定，降卒七千，斩敌三千余，其余人等已从西城逃窜，入玉山而去。”
赵思远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我军伤亡如何？王喜何在？”
“回大王，”刘义声音沉了几分，“我军伤亡…不小。昨夜突袭南门后又强攻另外三门，折损精锐步卒近千，骑兵亦有百余伤亡。王喜并无大碍，此时正在带人清理城内残敌。”
赵思远眉头微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一夜之间损失过千精锐，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这些都是他辗转千里的老底子，死一个少一个。但拿下平阳，这个代价必须付。
甚至与强攻相比，已是万幸。
“厚葬阵亡将士，登记造册，战后一并抚恤。伤者全力救治。”他沉声道。
“大王放心，末将这就去办。”说完刘义转身便走。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匆匆而来。
只见马车之上，刘恩拖拽着瑟瑟发抖的刘宠。
“大兄快些，莫要让大王久等。〞
刘宠下了马车双腿还是微抖，但看着前方大旗，还是一咬牙甩开刘恩扶手自觉而行。
到了此时此刻哪还有自己犹豫之地，只能咬紧牙关保得一条小命。
两人来到赵思远身前连忙躬身行礼，“刘宠、刘恩，见过大王。”
赵思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的一方太守，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耻与此人同为太守，但很快收敛。刘宠虽然不堪，但身份特殊，用处还是有的。
“刘太守不必多礼。”赵思远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之功劳本王不会忘记，尔等尽可放心。”
刘宠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又行了一礼。
马蹄之声扬起，大旗飘扬。
刘宠站在路旁，看着远去的大军心中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刘恩凑近低声道：“大兄咱们快回吧，今日大王繁忙，与之见过一面就是，咱们先回去等着，大王必不会忘了我等。”
刘宠苦笑一声，没有答话。走对走错，如今已由不得他。
不求万金之赏，只愿小命无忧。
他回头望了望巍峨的城楼，那里已换了旗帜。这座他经营多年的坚城，一夜易主，而他，也从一城主官，成了需仰人鼻息的降臣。
“回府。”刘宠声音干涩，转身走向马车，脚步略显虚浮。刘恩连忙跟上搀扶。
而就在赵思远大军进城，追剿残兵清点府库之时，这一场血战，重新在伏牛山燃起。
“杀——！”
咚咚咚，两军交战，擂鼓震天号角齐鸣。
轰隆隆，石块轰鸣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残存的十几辆投石车弯曲的嘎吱作响。
山脚下高台之上。
夏侯桀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山道。
他转头对着王济露出一丝笑意。
“王老将军，你觉着孙卫阳这群残军，今日能守到几时啊？”
王济须发皆白，但身板挺直如松。他眯着眼望向硝烟弥漫的山道，沉声道：“孙卫阳所部，虽兵残将稀，但观其貌，其志犹在，我军若想败之，只怕少不了一场血战。”
夏侯桀点了点头，随即眼神坚定。“老将军所言有理。但！虽是血战，我军亦是一往无前。今日落日之前，必破伏牛山！”
言罢，他不再犹豫，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前方激战正酣的山道，厉声喝道：“中军听令！擂鼓助威，弓弩手覆盖山顶敌军阵地！重甲营，攻山！今日不破此山，誓不还营！”
“杀——！”
朝廷兵如潮水般向上翻涌，垒石滚木砸下激起几朵浪花，却无法撼动浪潮奔涌。
山道之上，尸骸遍地，血水混着泥浆流淌。孙卫阳站在残破的垛口后，甲胄染血，面如铁石。
“将军！东侧矮墙快守不住了！”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踉跄奔来。
孙卫阳没有回头，只是话语冷然道：“把最后那批火油罐全砸下去，点燃拒马，堵死缺口。
告诉弟兄们，今日落日之时，大军撤离。”
“是。”
校尉转身就走，绝望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希望。
孙卫阳握紧了手中卷刃的长刀，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投向北方。
随后他转过头来，目光坚定。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
在残阳的照耀下，整个伏牛山南面，染上了血红之色。
山下高台之上，夏侯桀露出一丝笑意。
太阳虽要落山，但此时山上残军只剩下寥寥三四千人，而自己大军还有十八万余之众。
他招了招手吩咐道：“来人， 准备火把，今日，必将这群叛逆全部诛杀！”
就在朝廷大军准备连夜围剿之时。
伏牛山上有一骑从北面而来。
“将军，事已备好。”骑兵翻身下马，抱拳禀报道。
孙卫阳点了点头，看着还在艰苦奋战的兵卒一声长叹。
“今日我孙卫阳有愧于袍泽兄弟，若有来生，必以衔草结环，以赎今日之罪。”
他话语之间冠冕堂皇，却改变不了今日抛弃袍泽之痛。
随着最后一抹阳光落下，正是阴阳交错，视线不佳之时。
“将军，上马。”
一名亲卫牵来马匹，来到孙卫阳身旁。
孙卫阳点了点头，看向远处交战的朦胧之影，转身打马而去。
“驾！”
马儿吃痛，蹄如奔雷。十几骑护送着消失在黑夜之中。
“当！”
“噗嗤！”
一名大顺军兵卒将长矛从敌人胸膛之中拔出，喘着粗气，迈着流血的右腿来到自家校尉身旁。
“大人，天色已黑，咱们何时撤退？”
校尉也面带不解之色看向山头大营。按说将军所说之令，日头一落就是撤离之时，为何此时还无动静？
他犹豫了一会叫来身旁一名亲兵，
“你去往山头大营看看，此时将军在忙何事？提醒一下，别误了时辰。”
亲兵领命，趁着夜色掩护向山顶大营摸去。不多时，他连滚带爬地回来了，脸上满是惊骇与绝望：“大人，大营…大营空了！大营空了！将军…将军，他抛弃了咱们！”
第100章 十日功成
“什么？！”校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不可能！不可能！将军不会抛弃我等！”
他猛地抬头望向山下，那密不透风的火把长龙依旧在缓缓收紧，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周围的士兵也听到了这消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绝望与愤怒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孙卫阳！你他娘的好狠的心！”有人嘶声怒骂。
“狗娘养的！拿我们当挡箭牌！”
校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与悲凉。
他扫视了一圈这些浑身浴血、眼神逐渐变得疯狂的袍泽，知道此刻任何抱怨都已无用。
“弟兄们！”他嘶哑着嗓子吼道，“将军走了，把我们卖了！但咱们手里的刀还没断！朝廷的这帮孙子们想拿咱们的脑袋领赏，没那么容易！”
他举起染血的长矛，指向山下火光最盛处。
“就凭这群孙子，还想要咱们的命？”
“我呸！”
“想活命的，跟紧我！咱们不守了，往北面撤！我倒要看看这些孙子，能不能抓住咱们，割下咱们的脑袋？”
“对对对！跟着校尉大人，咱们一定还有活路。”一众残兵连忙点头。
随后众人集结在一起，一边砍杀着冲上来的朝廷兵马，一边往北面山坡冲去。
山下，一匹快马来报。
“将军，山上叛军已溃，正朝着北坡逃窜。”
“好好好。”夏侯桀抚掌大笑，鏖战七日，终究是将这群叛军拿下。
他大手一挥，深昂然道：
“令，三百骑兵追击，所有叛军除了孙卫阳一个不留！”
“是。”
随着夏侯桀骜一声令下，早就休整以待仅剩的300铁骑轰鸣而动。
铁蹄践踏着山石，如雷般向北坡席卷而去。
密林中，校尉听得身后蹄声如雷，脸色愈发惨白。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亲兵，嘶声道：“散开！全给我散开！往林子最深最密的地方钻！
别聚在一起当靶子！能活一个是一个！走！”
残兵们闻言，立刻四散奔逃，如同受惊的鸟兽没入漆黑的丛林。
追击的骑兵从树林旁穿过，他们的目的可不是树林中的千余残兵，而是身旁有精锐护卫的孙卫阳。
借着月色，300铁骑快如奔雷。
两个时辰后，月亮高挂，终于隐隐看见了前方十几骑人影。
“哈哈！是他们，兄弟们快冲。”
骑兵校尉哈哈大笑，只觉功劳就在眼前。
双方你追我赶，就在此时，前方那十几骑突然跃上一处高地。
夜色下，水流之声悄然响起。
“吁——！”
“快停，快停。”奇兵校尉突然察觉不对，干燥的地面突然出现流水，马蹄飞奔之间溅起水花。
他猛拉缰绳，疾驰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身后骑兵也纷纷勒马，一时间队形微乱。
借着月光，只见大地之上浪漫泛起水泽，一大片水流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撤！快撤！”
骑兵校尉顾不得水从哪来，连忙招呼的众人往后方坡地冲去。
而远处坡地上的孙卫阳，看着退去的骑兵脸上却无一丝喜色。
这突如其来的流水，正是孙卫阳为。
原本百余人的骑队，其中大部分人都被他调到了此处，断溪蓄水。
山中水流不大，但经过数日积累，也可将这处谷地短时之内化为泥沼，几日之内大军难以通行。
“十日！大王，卫阳不负所托！”
孙卫阳脸色闪过一丝悲痛，毫无任务完成之喜。
他亲自用手中之剑，斩断了伏牛山残军的最后生路。
他默默的翻身下马，朝着伏牛一拜。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撤吧。”一旁亲卫劝解道。
孙卫阳起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最后望了一眼南方，随后翻身上马。
马蹄轰鸣，十余骑兵策马奔腾。在一个岔路旁，又有八十余骑与之汇合，一同往北方河东而去。
黎明时分，夏侯桀与众将摆酒落座。亲自在阵前迎接着远方迎着晨光而来的骑兵。
“哈哈哈！我铁骑已归，必然是得胜而回。”夏侯桀自信说道。
他长袍一摆，站起身道：
“诸位将军，与本将一同迎之。”
众将连忙起身，簇拥着夏侯桀走出大帐。
晨光微亮，映照着将士们疲惫却带着胜利期待的脸庞。
只见那队骑兵驰近，为首的校尉却并未如预期般意气风发，反而在马上就显出几分仓皇。
校尉滚鞍下马，不及整理甲胄，便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发紧：“末将……末将无能！未能擒获孙卫阳，请将军责罚！”
夏侯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周围的将领们也面面相觑，气氛骤然冷凝。
“说清楚！”夏侯桀的声音沉了下去。
校尉不敢隐瞒，将追击途中孙卫阳如何利用地形、掘溪放水、制造泥沼阻路，最终脱身而去的经过详细禀报。
“……末将恐大军陷入泥潭，只得退回。那孙卫阳……已然遁往河东方向，恐是去与赵思远汇合了。”校尉说完，伏地不敢抬头。
夏侯桀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七日血战，折损兵马，眼看大功告成，竟让贼酋在眼皮底下跑了！还是在绝对优势的边疆精骑追击之下！
“混账！”夏侯桀瞬间暴怒，拔出腰中宝剑在其脸上砍出一道血痕。
若不是有头盔抵挡，只怕脑袋都变为两半。
“三百精骑，追不上百余残兵？还被泥沼所阻？”夏侯桀怒极反笑，声音却冰冷刺骨，“我边军铁骑，何时变得如此不堪？真是混账！”
那校尉脸上鲜血直流，却不敢擦拭，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浑身颤抖。周围将领噤若寒蝉，无人敢在此刻触怒主帅。
夏侯桀胸膛起伏，盯着跪地的校尉半晌，又看了看周围将领不安的神色，终于缓缓将染血的剑收回鞘中。他明白，此时若真斩了这校尉，于军心不利。
“拖下去，重责二十军棍，革去军职，贬为常骑，戴罪效力！”他冷冷下令，“再有临阵畏缩、贻误军机者，定斩不饶！”
“谢将军不杀之恩！”校尉涕泪交加，被亲兵拖了下去。
第101章 琐碎之事
夏侯桀转过身，不再看那受刑之人，面向众将，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传令全军，休整一日。
打扫战场，厚葬阵亡将士，妥善安置伤员。同时，多派斥候，探查前往河东道路，可否绕过泥沼供大军通行。”
“是！”众将齐声应命，各自散去安排。
夏侯桀独自站在晨光中，望着伏牛山方向。
孙卫阳跑了，但这场仗，他终究是赢了。
只是这胜利，夹杂着未能竟全功的遗憾和一丝被戏耍的恼怒。
……
连州，霸水河旁，一处缓流之地。
五艘二十丈长的三楼大船靠于河岸。
“快点！快点！都给我仔细了！漏了一粒粮食小心你们的皮！”
一名络腮胡子监工，手扬皮鞭指挥着一众衣衫褴褛的民夫，从船舱中扛出一袋袋沉甸甸的粮包，沿着颤巍巍的跳板运往岸边的车队。
轰隆隆，数百人的骑兵队伍打马而来。
领头之人正是铁柱。
“吁——”
铁柱勒住战马，身后数百骑兵肃立。
骑队的到来，就算早已通知，也让一众民夫有些慌乱。
“谁是管事的？”铁柱声音洪亮，在嘈杂的码头上清晰可闻。
络腮胡监工连忙小跑上前，躬身行礼：“小人刘三见过将军，不知将军是……”
“太平军，天公将军铁柱。”铁柱语言简短，指了指粮车说道：“此次运粮，由我等护送。”
铁柱话语落下，刘三多了几分献媚之色，“原来是天公将军，我家先生早已嘱咐，还请将军稍等，再有半个时辰物资就全部装车完毕。”
说完话语，他又转身对着一众民夫呼呵道：“都给老子快点，耽误了将军大人的时间，老子一人赏他两鞭子！”
一旁铁柱皱了皱眉头，以小观大，莫先生这伙人，只怕皆不是良人。
就这么过了片刻，粮食终于装车完毕，五座楼船一次运粮万石，足足装了上百车。
“出发。”
随着铁柱一声令下，车队起航。
“啪！”
“呃啊——呃啊——呃啊——”
随着皮鞭挥动，歇脚的驴子开始了工作。
车队远去扬起烟尘，渐渐的消失在远方。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蛋。”刘三不耐烦的驱赶的一众民夫。
“大人，说好的两斗粮食，您还没给呢。”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民夫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
刘三闻言大怒，“好大的胆子，真是一群刁民。”他刚想扬起鞭子，却又想到这不是自家地盘，只好作罢道：
“来人，给他们一人一斗粮食，让他们滚蛋。”
“这。”这名民夫还想据理力争，一旁的同伴拽了拽他说道：“老陈头，算了吧，能拿到一斗就不错了，这帮人凶神恶煞的，真惹急了，别说粮食，命都难保。”
老陈头看着刘三眼中闪过的凶光，又瞥见旁边几个手持棍棒、面色不善的打手，只得咽下嘴边的话，默默接过那少得可怜的一斗糙米，和其他民夫一起，拖着疲惫的步伐，蹒跚着离开了河岸。
望着那群衣衫褴褛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刘三啐了一口：“呸，穷骨头！”
他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吩咐道：
“都老子上船，后天落日之前必须回港！”
吱呀！船帆扬起，大船起锚。
五艘三楼大船借着风浪，踏着汹涌的河水向大海驶去。
傍晚，运粮车队驶进了连州城内。
太守府，章老爷喝着小酒听着铁柱汇报。
“老爷，粮食已入库，五艘大船正好一次运送万石之粮。”
听闻铁柱所言，章向北若有所思，一艘船运粮百余吨，在现代来说不值一提，在古代来说已属于珍贵的大船了。
“四日万石粮草。”章向北手指敲击着桌面，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一个墨先生，这些粮草不多不少，正好差不多够自己大军每日人吃马嚼。”
想到此处，章老爷笑了起来。
看来这家伙到时候留了一手，或者是被自己那老岳父坑怕了。
罢了罢了，粮食到手就行。
反正半年之后，章老爷可没打算实现诺言。
就在他思索之时，突然门外探马来报。
探马单膝跪地，禀报道：
“启禀老爷，孙卫阳在伏牛山已败，如今已不知所踪。”
章向北对此毫不意外，挥退了探子转头对着铁柱说道：“孙卫阳终究还是败了，本老爷还以为他能多撑几日。”
铁柱接话道：“四万训练不足半年的青壮，能抵挡朝廷20万精锐如此之久，已是难能可贵，孙卫阳此人倒也不是个庸才。”
其中道理章老爷自是明白，只是心中希望他多打上几日，让自己好多攒些家底。
“既然孙卫阳已败，只怕说不定什么时候朝廷大军腾出手来，就该朝咱们动手了。”
“老爷所虑极是。”铁柱神色凝重了几分，“若夏侯桀继续前往河东，追着赵思远咬也就罢了，若是想先处去咱们，咱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章老爷点了点头吩咐道：“派人催一催那莫先生，就说战事紧急，让他多派一些船，来回也勤快些，大军急缺物资。”
“另外，”他声音冷淡，“那些地主豪绅之事也紧些，十日之内，扒光他们的皮，善者留他一命，为恶者，通通送他们一程，免得浪费粮食。”
“是，老爷放心，那些地主豪绅已打探清楚，明日大军开拔，定叫他们跑不了一个！”铁柱斩钉截铁道。
随着铁柱退去，章老爷又开始处理起了桌案上的事物。
城内大小事物，一一呈现在章老爷面前。
吱呀！房门打开。
赵樱雪端着罐鸡汤，缓步而来。
“老爷，喝碗鸡汤吧，补补身子。”
章老爷闻着飘着热气的鸡汤，不禁心头暖暖。
这老婆还真不错，挺会疼人的。
他喝了一碗鸡汤，又拿起了桌上的公文，正要批阅。
他突然一拍脑袋。
“不对啊！本老爷怎么批起公文了？”
他豁然起身，看了看四周堆砌的书籍，那办公桌案。
“靠！还真是入乡随俗啊，一到这破地方忍不住就干活了，这是什么毛病？”
“啪！”
将公文丢弃桌案之上，一把抱起赵樱雪，边走边对着屋外下人说道。
“这破地方改一改，本老爷不要见到一页纸，一支笔。
所有文书，通通送到李文那里去。
本老爷还有要事要办，通通不得打扰。”
“老爷～”
赵樱雪羞红的脸，这大白天的，老爷怎能这样？
第102章 战争又起
江南岸边春又绿。
章老爷又回到了他的温柔乡，进行着每日操劳。
或许是每日有些厌烦了，章老爷今日难得起身带着二强往军营走去。
城西校场，旗帜招展长枪林立。
哒哒哒！铁蹄踩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未走近，便能听见阵阵喊杀声与金铁交鸣之声，尘土微微扬起。
守营兵卒远远看见章老爷的旗号与亲随，立刻挺直腰板，肃然行礼。章老爷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声张，带着二强径直走入营中。
只见校场之上，分为数块。一队队士卒正随着口令练习长枪突刺，动作虽略显生涩，但那股认真拼命的劲头却做不得假。
另一侧，弓弩手们正轮流对着远处的草靶开弓放箭，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大强闻讯赶来，一身铁甲随着奔跑乒乓作响：“老爷，您来了。”
章向北目光扫过校场，微微点头，“练得不错，比以前像样多了，现在兵卒几何？”
“回老爷，”大强抱拳，声音洪亮，
“现在这些兵马除去兄弟们已有五万有余，其中长枪兵二万，弓弩手两千，刀盾兵三千，这些都是一些老卒。
剩下的两万五千余人都是些青壮辅兵，还需多加操练。”
章老爷点了点头，这么算来自己手下已有六万多人。自己系统兵已召唤了上万余人，其中三千混编入伍填充基层，平日训练一众兵卒。
剩下的七千多人，六千整编了一个精锐营，一千送入了骑兵营。
可惜的是，自己满打满算现在就六百多匹战马，其中大多都是一些充数的，只有一百多匹算得上良驹。
话说连州这破地方还真不咋滴，虽靠海却不通商船，多是山地，想寻些好马也无。
我那老岳父倒是个聪明的，带兵跑路了，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章向北想到此处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几十辆驴车驶入大营打断了张老爷的思绪。
驴车之上满是兵器，长枪箭羽甚至还有几副铁甲。
“老爷，是铁柱回来了！”大强眼睛一亮，低声道。
章向北快步走上前去。只见驴车上的兵器虽有些老旧，但保养得还算可以，长枪枪头闪着寒光，箭羽整齐，那几副铁甲更是难得的军械。
“老爷。”铁柱下马行礼，解释道：
“这些是今日莫先生大船所运，正好这两天收拾了不少地主豪绅，索性押送一些粮草和这车队一同返回。”
章向北点点头，目光扫过军械，又落在铁柱身上：“干得不错。那些地主豪绅，处理得如何了？”
铁柱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回老爷，按您的吩咐，罪大恶极民愤滔天的，已处置了七家，尽数抄没，主犯已全部斩首，所有奴仆无罪的遣散，有罪的一同斩首。
所得田产、商铺、浮财正在清点，粮食已陆续入库，金银铜钱及部分细软正在运回。
另有三家，罪行较轻的，已罚没其过半家产，并勒令其子弟入军或服劳役。”
“很好。”章向北对铁柱的效率和手段颇为满意。至此，章老爷的腰包又鼓了几分，城内百姓也可多喝上几碗粥汤。
越过人群，来到驴车前。
看着几副仅有的的铁甲，章老爷心中暗道，自己还是穷啊。
铁熊带着一群铁匠敲打一月，也造不了几副重甲，自己的重甲军团何时才能实现？
一想到自己手下这群两米高系统兵，人人披上重甲，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章老爷就馋得直流口水。
不要多，就来上他个三五千副重甲，章老爷就敢打开城门，主动找上夏侯桀，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兵降世！
另一边，就在章老爷意淫之时。
一匹快马飞奔入朝廷大营之中。
“报——！平阳失守，太守刘宠献城，都尉张昂被刘宠骗杀。叛贼赵思远已占领平阳城。”
“砰！”
一尊青玉琉璃杯摔了个粉碎。
夏侯桀狂怒至极。
“一群饭桶！两万守军，坚城高墙，竟被一夜而下？！刘宠这个逆贼，张昂这个蠢材！”
夏侯桀须发皆张，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平阳那是何等要地？天下有数的坚城要道。扼守南北，东西玉山环绕，骑兵不得寸行，北有泾水滋润可养良田万顷，南面更是直扑中原之地。
如此重要之地却一夜之间丢失，简直荒唐至极。
该死的刘宠，若坚城而守，任凭那赵思远十数万兵马，又能奈何？
王济在一旁，亦是脸色难看，但尚能保持冷静。他上前一步谏言道：
“夏侯将军，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还是速将此事上报朝廷，以供陛下决断。”
他话音落下，来到地图旁，眉头紧皱，“平阳城坚墙高，我等若是强攻，只怕奈何不得。
不知接下来，夏侯将军准备如何？”
夏侯桀眉头紧皱，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又松了下来。
只见他冷笑道：“赵思远占领了平阳，实乃是因刘宠这逆贼叛逆，张昂无能，与我军无关。
至于上报朝廷之事，稍加润色便是。”
天高皇帝远，十八万余精锐在手，姑姑身为皇后，夏侯桀也只是一时愤怒，并无丝毫担忧。
他也来到地图旁， 笑了笑，指着连州城道：“既然平阳打不得，那就把连州拿下，如此这般平定两州之地，想必陛下定然龙颜大悦。”
他话虽如此，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然，心中暗笑。
哼！待我拿下两州之地，数十万兵马在手，这天下之主，我夏侯家也并非坐不得！
而一旁的王济自然不知夏侯桀心中所想。
他点了点头，也觉得此时拿下连州是个不错的主意。
众将士又交流了片刻，随即拿定了主意。
只见夏侯桀命令道：“通知青州太守，让他准备好粮草。
我军明日粮草一到，即刻拔营，直奔连州。
另，前锋营埋锅造饭，一个时辰后率先出阵，探明连州动向，与青州兵马会合。
尔等速去准备，不得有误。”
“是，谨遵将军之令！”
随着夏侯桀军令下达，平静的朝廷大营在此活动了起来，前锋营火头军立刻开始埋锅造饭，袅袅炊烟升起。士卒们检查兵刃甲胄，给战马喂足草料饮水，一派大战前的肃杀景象。
第103章 战争序曲
王济亲至前锋营，对领兵校尉面授机宜：“此行非为浪战，乃为大军开道。
尔等须得多加小心，沿途多派斥候。尤其注意通往青州粮道的几条路径，有无险阻，是否易受伏击。
若遇连州游骑袭扰，驱散即可，不必深追，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首要之务，是与青州军顺利会师，确保后续粮秣源源不断！”
“末将明白！定不负将军重托！”校尉神情肃穆，深知肩上责任。
一个时辰后，前锋营五千人马裹着烟尘走出大营，身后青壮牛车形成一条长龙。
第二日黎明时分。
灞河水畔又忙碌了起来，大小船只近二十艘，最小的也可乘百吨之物。
“快些，都手脚麻利点！把粮食搬到岸上车队去！今天日落前，这批货必须全部装完！”监工刘三的吆喝声在灞河码头回荡，皮鞭在空中甩出脆响。
二十余艘大小船只挤在岸边，民夫们如同蚂蚁般穿梭，将一袋袋粮食、一捆捆箭矢、甚至还有打造好铁甲，从船上卸下，装上等候的牛车。
河岸之上，铁柱带着五百骑兵不时游走，驱赶着青州军马暗探。
“将军，又来一波。”
铁柱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一队骑兵立刻如离弦之箭扑出，将远处树林边缘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驱散。
“盯紧点，别让他们摸清咱们的虚实。”
他目光扫过繁忙的码头和堆积的物资，心中稍定。
这几日莫先生运送的物资越来越频繁，终究是吸引了青州兵马的注意。
幸好王宝乃是无胆之辈，不然只怕要费上些功夫。
连州城，车辆如长龙缓缓驶进城内。
章老爷站在城头之上眺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这几日连夜运送，库房里终于宽裕了一些。
虽然与墨先生所谈物资还差了大半，但在朝廷兵马来到之前，总归是多一分是一分，多上那一船粮食就可多守半日。
“铁柱那边消息如何？”他问身旁亲卫。
“回老爷，铁柱将军回报，已加强戒备，青州斥候虽多，但皆被驱散。物资已运回大半，今日当可全部入城。”
“好。”章向北点头，“传令给铁柱，物资运完后，将骑兵散出去多多探查，本老爷我估摸着，朝廷大军动作就在这几日。”
“是！”亲卫领命而去。
他在城头又站了片刻，直到最后一辆粮车消失在城门洞内，才转身下了城墙。
烈日下，章老爷骑着大马带着两名护卫在城内闲逛。
逛了半天买了几串糖葫芦，想遇见欺男霸女之事装上一波，可惜实在没有。
不过想到这处，章老爷也颇为自豪，这连州城在章老爷治下，治安环境可谓是冠绝整个大昌
不是他自我吹嘘，手下系统兵马就算大部分时间在军营，偶尔出去走动，也能将整个连州城探得一清二楚。
任何风吹草动少有逃过章老爷的眼睛，什么地痞恶霸之流通通送去劳改营，每日搬运砖石修护城墙。
夜色渐深，铁柱带回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竟在连州边境发现了朝廷大军，想必这伙人必是夏侯桀所部。
“人数八千余，五千战兵，三千运粮民夫。”铁柱声音沉稳，“看其旗号，应是夏侯桀本部前锋，按照路线，他们明日午时就可和青州军马会合。”
章向北闻言，神色不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终于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铁柱，你带回来的骑兵立刻休整。
大强，传令全城，进入最高战备，所有士卒上城！明日之后城门禁闭，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通行。”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另外，通知城中百姓，明日开始，除必要人员，一律不得上街，紧闭门户。”
“是！”大强和铁柱齐声应诺，快步离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章向北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
他心中暗骂，他娘的，这夏侯桀速度还真快，姓墨那家伙答应自己的物资还没送到一半，真是血亏！
翌日清晨，连州城外七十里老牛坡。
王宝得知斥候所报，焦急的在营帐内转圈。
一名亲卫进入大帐还没来得及开口，王葆就急切地询问道：
“前锋营到哪了？”
“回禀将军，前锋营距此已不足二十里，最多一个时辰便能抵达！”亲兵答道。
王宝搓着手，脸色变幻不定，前锋营到来，大部军马只怕也不远了。
自己这一州都督，头上突然来了个顶头上司，这夏侯桀乃是皇后子侄，早就听闻其眼高于顶，性格跋扈。只怕不是个好相与的。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宝一咬牙，“传令，备些上好饭菜，迎接前锋营。
另，派人进山打些野味，过两日好招待夏侯将军。”
亲兵领命而去。王宝依旧心绪不宁，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唤来副将：“再派两队斥候，往连州方向多探十里！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副将领命而去。
正午时分，前锋营裹挟着烟尘终于到了青州军大营。
王宝为给夏侯桀面子，身为一州都督亲自来到营前迎接。
营门大开，领头校尉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末将前锋营黄征，参见王都督。”
“哎呀，黄校尉快快请起，饭菜已备好，快请营中相叙。”王宝面带笑容，颇为热情的说道。
王宝热情相邀，黄征自然欣然答应。
吩咐手下安排好军队，黄征与一众将领并肩进入中间大帐之内。
“黄校尉，这边坐。”王宝为表亲切之意，亲自将黄征安排与自己左手。
一杯美酒下肚，众人也渐渐热络起来。
王宝小心试探道：“黄校尉一路辛苦，不知夏侯将军大军何时能到？下官也好早做准备。”
黄征放下酒杯，正色道：“王都督，夏侯将有令，青州粮草一到即日出发，想必此时大军已开拔，不日便到。”
“好好好！我与夏侯将军神往已久，对其兵法谋略，深感钦佩。”王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爽笑道：“待夏侯将军一到，定要与他痛饮几杯。”
第104章 连州城守卫战
黄征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举杯道：“王都督豪爽！末将定将都督美意转达将军。将军用兵如神，此番南下，定能一举平定连州，届时，少不了都督一份功劳！”
两人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王宝心中暗笑，若说打仗行军之事我王宝或许力有不逮，但这溜须拍马之言，定叫上官舒舒服服。
酒过三巡，黄征便以军务为由起身告辞，要去安排接收粮草、押运起行等事宜。王宝也不强留，亲自送至营门，目送黄征离去。
随着大战将起，青州与连州之间，道路车马如龙，每日押运粮草不计其数。
两日后。
章老爷看着探马所报，不禁觉得有些眼馋。
若非是自己骑兵少了些，非得给他抢上一波。
就在章老爷暗叫可惜之时，铁柱推开房门，匆忙汇报：“老爷，探马来报，百里外烟尘四起，确定是夏侯桀主力所在。
看那行军队列，足足有十几里，战兵加上民夫不下三十万人。”
章向北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万！虽然包含民夫，但战兵至少也在十万以上！夏侯桀这是倾巢而出，势在必得啊！
真是不讲武德，这么多精锐来打我一个可怜的小反贼。
“……臭不要脸。”他心中愤愤不平，要不是开挂还真得玩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连州城的位置：“铁柱，接下来全军上下可就交给你这个天公将军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本老爷我就不掺和了。
我这天公老爷，也该是时候披上我那宝甲，带上我那荒天戮神戟，在城头之上候着了。”
铁柱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说道：
“老爷放心，铁柱定然安排妥当。”
章老爷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内室走去。
铁柱望着老爷的背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他快步走出房间，对等候在外的传令兵沉声下令：
“传令！各门守将即刻上城，最后核查防务！
弓弩手检查箭矢，滚木礌石就位，火油金汁备足！
精锐营、骑兵营，随时待命。”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铁柱顶盔贯甲，挎上战刀，登上北门城楼。
他望着城外远方，数十万人的大战，即日将临！
……
正午时分，烈阳耀日。
王宝抹去额头汗水，天气虽热，他却不在阴凉之地等候，反而穿着一身铁甲站立如松。
轰隆隆，大地震动。
“来了。”
王宝整了整头盔，干咽着口水急切眺望。
只见北方地平线上，一条黑线缓缓涌来，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
起初只是沉闷的轰鸣，随后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片撼动大地的巨响。
旌旗如林，刀枪似雪，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中军一杆巨大的“夏侯”帅旗迎风招展，旗下身着黑甲的夏侯桀骑在乌马上，如同天神下凡，威势惊人。
王宝连忙带领身后将官，快步上前，在官道旁躬身行礼：“下官青州都督王宝，恭迎夏侯将军！将军神兵天降，连州逆贼指日可平！”
夏侯桀勒住战马，目光如电，扫过王宝及他身后的青州兵，脸上并无多少表情，只微微颔首：“王都督不必多礼，你我同级，不必如此。”
话落，却见王宝摇了摇头反驳道：“哎！夏侯将军此言差矣，将军乃陛下钦点主帅，我等自当以将军为主。”
一旁老将王济一脸不屑之色。
夏侯桀确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显然对王宝这番识趣的表态颇为受用。他不再虚言客套，沉声道：“既如此，本将便不与都督客气了。连州城防如何？太平军可有异动？”
王宝连忙答道：“回将军，连州城暂无动静，只是紧闭了城门。
城墙之上，日夜守军巡逻，想必是做了长久守城的打算。”
“另外。”王宝清了清嗓子，好似有些犹豫的说道：“前些时日灞河之上许多大船来往，其上运送不少物资进了连州城内。”
夏侯桀闻言，眉头一皱：“大船？运送物资？可知是何等物资？来自何处？”
王宝面露难色：“这个……下官惭愧。太平军封锁甚严，斥候难以靠近。
只远远望见船上卸下许多，似有粮袋，亦有长条形木箱，不知是否军械。至于来源……船只样式普通，未挂明显旗号，但能一次调动如此多巨船，想必背后……势力不小。”
老将王济在一旁思索片刻，皱着眉头说道：
“能在灞河之上行走的大船，我大昌上下也不过两三百余。
其中大多为胶州水师所掌，剩下的便是东海刘家、南海李家。他们也都有一些，其余者加起来也就十余艘。”
夏侯桀眼中寒光闪烁：“王老将军所言极是。不管是谁，胆敢资助叛逆，便是与朝廷为敌！待破了连州，本将定要一一清算！”
他顿了顿，对王宝道，“王都督，你率青州兵马，于大军左翼扎营，负责护卫粮道，并协助打造攻城器械！
待一切准备妥当，大军即日攻城拔！”
夏侯桀军令既下，大军如庞然巨兽缓缓蠕动，在连州城北五里外依山傍水处扎下连绵营寨。
青州兵则遵令移驻左翼，与中军大营互为犄角。一时间，伐木声、夯土声、铁器敲打声昼夜不息。
三日后，数十架高耸的攻城云塔与投石车阵列已成，森然对准连州城墙。
夏侯桀登高远眺，见城头旌旗严整，守军肃然，心中也不禁暗赞太平军首领治军有方。
“来人，传信城内，劝其投降。”
虽然大概率是无用功，但夏侯桀还是照着规矩来上一遍。
果然，箭雨带着信件射入城内，半个时辰都毫无动静。
他缓缓抽出佩剑，剑锋在烈日下划过一道寒芒，沉声喝令：“擂鼓！攻城！”
战鼓声如雷炸响，震彻四野。
第一波步卒方阵扛着云梯，在箭雨与投石的掩护下，如潮水般向城墙涌去。连州城头，铁柱面色冷峻，猛然挥下手中令旗：“放！”
第105章 神人降世
城墙上顿时箭如飞蝗，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官军瞬间人仰马翻。
然而后续方阵踏着同袍尸骸，攻势不减。一架云梯终于靠上城垛，数名悍卒口衔钢刀，奋力攀爬。
章老爷此时已至城楼，一身宝甲光彩四溢。
见投石车的飞石不时砸落，他连忙躲在角楼后躲避。
他探出脑袋见飞石停顿了一会，看见一个敌军正在不远处，连忙上前两步一戟戳出，瞬间一抹血红，将那敌军屎包都扎了出来。
来不及恶心，章老爷如同虎入羊群，可怜的十几名士兵，为了先登之功，好不容易爬上墙头，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在章老爷的大戟之下。
“老爷威武！”
小兵话音刚落，飞石呼啸之声传来，章老爷连忙躲进角楼之后。
“轰隆！”一块巨石砸落在百米开外，砖石崩裂。
“呼！”
还好本老爷躲得快，要不然这么大的石头，砸在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过了半晌，也许是石头暂时耗尽，等了半天也没有半块飞石落下。
章老爷重新探出了头，看向城墙上散落的石块，若有所思。
他上前两步，随手一抠，就将几十上百斤重的石头抠得出来。
掂量了两下，感觉轻的很。
他瞬间邪魅一下，心头有了主意。
“嗖嗖嗖嗖嗖！！！！”
瞬间朝廷大军下起了石头雨，远比投石机投的更快更远。
经过系统多次强化，章向北单臂两三吨的巨力，区区几大几十斤重的石块，在其手中如同小石子一般。
“轰！轰！轰！”
石头如同陨石般砸入大军密集的阵型中，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
一架正在推进的攻城塔被数块巨石接连命中，木架崩折，轰然倒塌，压死砸伤下方士卒无数。
这突如其来的“人工投石”彻底打乱了官军的进攻节奏，攻势为之一滞。
中军旗下的夏侯桀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那是何人？！”
身旁王济老将眯眼眺望，只见连州城头，一道金光闪闪的身影正以非人的速度投掷巨石，所向之处，人仰马翻。“莫非……那就是贼酋？”
一旁王宝接过话茬道：“夏侯将军，此人正是太平军首领，我曾与他交战过一回，实乃非人也。
我麾下骑兵，在他一人手下就折损了上百余人。”
夏侯桀闻言，压下心中的恐惧，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太平军！传令，神弓营上前，给本将集中攒射那个金甲贼酋！投石车，全部对准那段城墙！”
夏侯桀军令既下，神弓营迅速前出，森寒的箭簇齐齐对准城头那耀眼的金甲。投石车也在绞盘嘎吱声中调整射角。
“嗖！”
一枚羽箭正中章老爷顶上头盔，瞬间吓得他一激灵。
正杀的兴起，这一箭射中一滴冷汗从额头落了下来，连忙转身躲进角楼之后。
“轰！轰！轰！”
密集的箭雨和飞石如暴雨般倾泻在章向北方才所在的城垛区域，砖石碎屑横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饶是他躲得快，几支劲弩仍擦着甲胄掠过，带起一溜火星。
“他娘的，真够狠！”章老爷背靠墙壁，吐了口唾沫。
就算以他的肉身，若是强弩射中脑门，上百斤的巨石砸上一下，只怕也得去地府报到。
算了，还是打打游击，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还有自己这身盔甲过于显眼了些。
城下朝廷大军营帐。
夏侯桀露出一丝得色，“任尔有千钧之力，在大军面前，不过蚍蜉撼树。”
一旁王宝接过话茬恭维，“夏侯将军所言甚是，一将之勇岂能撼万钧之力。”
“不过！”
“嗯？”夏侯桀神色一凝，“王将军有何言语？但说无妨。”
王宝沉吟了片刻，心中想到有夏侯桀在自己也无机会，不如卖个好，索性说道：“夏侯将军，你观那金甲将如何？”
“非凡人也。”夏侯桀所以有些自傲，但也不得不认，上百斤的巨石，军中能举起者已是勇武，而在其手中，轻若无物，实乃非凡。
一旁王济听二人所言也若有所思，心中也猜到了王宝接下来所说。
印他心中所想，王宝话语果然如此，只见他说道：“既然非凡人，想必其中必有其奥秘。
若是天生如此神力，当可派女子与其生育子嗣。若其子嗣无法继承其能，也可炼其血肉献于陛下。”
“若他非天生如此？！”王宝话音落下，夏侯桀眼中神光大亮，接过话茬声音昂然道：“上古传说仙山中有炼气士，练气士者力大如牛可举千斤之鼎，更有甚者可乘鸟而飞，岁可千年。”
“若他真是得了什么上古炼气士的遗泽或是秘法……”夏侯桀眼中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压过了对那惊人武力的忌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灼热与贪婪。
若真有练气士秘法之物，我夏侯桀必能问鼎天下共主！
想到此处，他遥看城头心中贪婪更甚，“来人，传我军令，停止投石禁用重弩。”
夏侯桀连忙下令，生怕一个不慎，就将那金甲将砸死在乱石之中。
“夏侯将军不可！”王济闻言大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之事，竟然放弃攻城利器自缚手脚，罔顾将士性命于不顾。
然而，此时的夏侯桀哪里还能听得进王济的劝诫！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占领了他的大脑，只见他声音冷然道：
“王老将军，不必多言。你我虽同为四品，但我夏侯有天子诏书在身，为平南主帅，节制诸军。此令，乃本帅军令，违者，军法从事！”
“你！”王济面色铁青，却见夏侯桀眼神不善。他只能将满腹怒言硬生生咽下，愤然甩袖，不再言语。
王宝在一旁垂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笑意。他乐见夏侯桀因贪婪而自缚手脚，更乐见王济因此与主帅生出嫌隙。
这两个家伙嘴上说着同僚，心里却从没拿正眼看过自己，我王宝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这念头在王宝心底一闪而过，面上却愈发恭顺。
至于说朝廷平叛之事？反正自己不是主帅管他呢！越乱才越好，要不然自己如何谋求机会？乱世之中，才是我等武人晋升之机！
第106章 以多欺少？
城头之上，章老爷不知城下众人将自己视为了囊中之宝。
更将自己脑补成了身怀上古炼气秘法的“奇人”，更不知夏侯桀那炽热贪婪的念头。
他听着消失的飞石呼啸之声，有些疑惑的探出脑袋。
怎么着，缺石头和羽箭了？
“嘿，还真停了？”章向北缩回脑袋，挠了挠头，满心疑惑。“等了半天不见动静，下面搞什么鬼？攻城攻一半，把最狠的家伙什儿收起来了？”
他趴回垛口，仔细观察。
只见官军步卒的攻势虽未停止，依旧如潮水般涌来，攀爬云梯，撞击城门，但原本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投石呼啸和遮天蔽日的重型弩箭却消失了。
远程压制力量的缺席，使得守军的压力明显减轻，滚木礌石和弓箭便能更有效地阻击攀城的敌军。
章老爷不敢大意，为防他们耍的花招，他下了城墙招来两个兵卒，身上套了三层普通铁甲，绕了一个门楼子才重新上了城墙。
章老爷当然也可直接休息，回太守府躺进白花花里，但这一身神力不用不浪费了？
多杀他百八十个敌军，自己这边就能多活上百八十个，甚至还不止，毕竟朝廷军队兵甲更加精良，战兵也都是一群老卒。
只见他猥琐的摸上城头，等待着又一群敌军攻了上来，猫着身子靠着城墙，来到敌军身旁。
“咔嚓！ 扑通！”
一名身着铁甲的精锐老卒，连人带甲裂成两半，手中长刀咣当一声掉落于地。
这血腥骇人的一幕，把附近几个刚爬上城垛的官军都惊呆了。
他们征战多年，何曾见过如此蛮横暴力的斩杀？
那金甲将虽然换了一身盔甲，但那手中那杆夸张的大戟，暴露了其身份，那大戟一眼望去最起码上百余斤，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寒光，仿佛不是人间兵器。
“妖怪啊！”不知谁发了一声喊，这几人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从云梯上摔下去。
章老爷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趁其愣神，大戟横扫，又将两人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他如同虎入羊群，在城头这段狭窄的区域内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几乎没有一合之敌。短短片刻，这段城墙上的官军先登便被清剿一空。
轰隆一声巨响，把章老爷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飞石又来了。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垛口上的一段砖墙，刚刚不经意被大戟扫过，裂成了两半。
“快！快堵住缺口！把云梯推下去！”附近的小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指挥士卒上前。
章向北吐了唾沫，半晌才回过神来。自己这身巨力还真是夸张，配上这柄荒天戮神戟，砖石在自己面前比豆腐强不了多少。
随后他继续干活，一时之间，一人竟顶得上千军之力，而且是不会死亡减少的千军。
这番高效的“清场”表演，却被远处高台上一直寻找他的夏侯桀看在了眼里。虽然章向北换了装束，但那柄独特的荒天戮神戟和那非人的暴力杀戮方式，还是让夏侯桀瞬间确认了他的身份。
“果然……果然勇力非凡，远超寻常猛将！”夏侯桀眼神更加炽热，甚至带着一种欣赏珍宝般的痴迷，“如此神力，绝非苦练可得！定是秘法加持！传令，让前军注意那使怪异大戟的悍卒，尽量生擒！若有擒获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这道命令经由传令兵层层下达，最终传到前沿苦战的军官耳中时，却已有些变味，更添荒诞：“将军有令！特别注意使大戟的敌将！要活的！谁抓住，重赏！抓不住，也得缠住，耗死他！”
前沿的军官们听得面面相觑，望着那段被杀得血流成河的城墙，心中叫苦不迭：“生擒？缠住？那位爷杀我们跟割草似的，拿什么去擒？拿命去缠吗？”
但军令如山，一些悍勇或贪图重赏的军官，还是硬着头皮，组织了更多人手，朝着章向北所在的区域涌去，试图以人海战术，限制他的活动，甚至幻想能找到机会将他困住。
章向北很快发现了异常。“咦？怎么都冲着老子来了？”
他挥戟劈断几支刺来的长枪，一脚将一个敌军送入高空，察觉到自己承受的压力正在迅速增大。
越来越多的官军，似乎放弃了其他地段，红着眼朝他所在的位置猛攻，虽然依旧挡不住他一戟之威，但却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快快快！！只要抓住了他，加官进爵就在此时！”一名千夫长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章向北。
一时之间，随着敌军涌入，这段城墙之上，敌军人头竟压过了守军。
“轰！”
大戟横扫，三名敌军飞起血洒长空。
章老爷看着眼前上百名奔向自己的敌军，嘴角龙王式的冷笑，和自己比人多，想以多欺少？
“系统，打开面板。”
嗡的一声，在别人看不见视角下，章老爷眼前大亮。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7
长矛兵：（-197）
每日系统点数：64
可用点数：536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着系统面板，还有26天就可升级，章老爷满意的点了那点头。
至于现在？
哈哈，系统给我召唤！
嗡嗡嗡～～～
白光一片接连一片，五百长矛皮甲壮汉瞬间出现在城墙楼道之内，一时之间，竟形成了交通堵塞。
章老爷还是忍住了人前显圣，他要是大手一挥数百壮汉出现在眼前，敌人会不会拿头便拜他不知道，但这消息传出去，只怕皇帝老子会帅全国大军来干自己，所以还是先苟上一苟。
刹时间，脚步声如炸雷，密集的长矛兵涌上城头，护卫在章老爷身旁。
一众的敌军惊骇欲绝，连忙往后退去。“不可能，怎会有如此多的甲兵藏在这小小楼道之内！”
不光敌军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己方守军也探头探脑的看向城下楼道。
这里藏了这么多守军吗？
章老爷自然不会解释，只好让他们带着疑问远离人世。
他手中大戟横空！
“杀——！”
第107章 一夫当关，万军莫开！
“杀——！”
五百长矛兵齐声怒吼，声震城垣。
他们如同沉默而高效的杀戮机器，结成紧密枪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锋利的矛尖形成一片死亡森林，将惊惶后退的官军不断逼向垛口边缘。
退无可退的官军要么被长矛捅穿，惨叫着跌落城下，要么在绝望中跳下云梯。那段城墙迅速被清理出来，血流漂涌。
章向北拄戟而立，看着这血腥而高效的一幕，心中暗道：“系统兵就是好用，令行禁止。”
城下的夏侯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哼！既然抓你不得，那就把整个连州城夷为平地，到那时再看有何人来救与你！”
他声音冷然，带着一丝寒气。
“来人！”
“右翼出击西门，投石机与重弩一同搬迁西门，壕桥架设护城河之上，以攻城锤击至。”
“夏侯将军！”王济急忙劝阻，“西门守备同样森严，且我军攻城器械需重新调动部署，仓促转攻，恐……”
“王老将军！”夏侯桀猛地打断他，眼神狠厉，“连州城内有此等妖人现世，当立即擒拿献于陛下。
此事孰轻孰重？老将军竟分不清？
况且我军可战之兵二十万余，两门同攻又有何妨？”
“这。”王济听闻此言，竟一时语塞。
王宝在一旁见此一幕，心中暗笑。
他上前一步主动请缨道：“夏侯将军！末将愿率青州兵马，强攻北门，为将军牵制贼军，以利西门主攻！”
王宝声音洪亮，神情“恳切”。
他心中盘算的却是一箭双雕：北门有那金甲将坐镇，投石机与床子弩用不得，就算无功而返夏侯桀也怪不得自己。
自己率领青州兵马寸功未立，容易落人话柄。
而今自己主动请战，做做样子便可，即可保存实力，又可在夏侯桀面前表现一番，何乐而不为？
夏侯桀闻言，目光在王宝脸上停留片刻，似在审视其诚意。
这个王宝虽废物了些，但也可堪用。至于王济这老匹夫？不提也罢！
“好！王都督深明大义，本帅准了！”夏侯桀当即拍板，“你速率青州兵猛攻北门，务必牵制住城内守军，使其无法分身支援西门！若能破城，你为首功！”
“末将领命！定不负将军所托！”王宝抱拳慨然应诺，心中却盘算着如何“恰到好处”地演完这场戏，既让夏侯桀看到他的“努力”，又确保青州兵主力无损。
随着夏侯桀一声令下，庞大的官军如同分裂的巨兽，开始向连州城北、西两个方向同时涌动。
战鼓声、号角声、士卒的呐喊声混杂在一起，震天动地。
北门外，王宝指挥青州兵摆开阵势，云梯、冲车一应俱全，攻势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只是弓箭手箭雨发射频率稀疏，准头也差，青州兵卒在军官催促下，扛着盾牌，沿着铺设的通道涌向城墙，喊杀声震耳欲聋。
城头上，章老爷虽不知为何床弩与投石机都纷纷撤离，但心中却明白一事。
没有这些重型武器，就算千军万马又奈本老爷如何？
想到此处，他眉毛一跳，看见涌上城头的敌军心中越发火热。
只见他整了整头盔与琉璃面甲，随后大声呼和道：“都让开，让本天公老爷来！”
话音未落，章向北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出！荒天戮神戟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片毁灭性的乌光风暴。
“大风车之舞！”
“啊——！”
血水漂涌，数十名敌军瞬间死于戟下，这血腥的场面，甚至让本是山贼的老卒呆立当场。
清空城头后，他没有去管那些正在攀登云梯的敌军，而是径直冲向城墙边缘，对准一架刚刚靠上垛口、爬满了官军的厚重云梯，戟尖朝下，双臂筋肉虬结，吐气开声：“给老子——下去！”
“轰！！！”
重达百余斤的荒天戮神戟，在章向北数吨巨力的催动下，如同天罚之锤，狠狠砸在云梯与城墙的结合部！
木屑混合着砖石碎片轰然炸开！那架坚固的云梯竟被这一戟生生砸得从中间断裂、崩塌！上面攀爬的十余名官军惨叫着随着断裂的梯身一同坠落，摔在下方密集的人群中，又引起一片混乱。
这非人的一幕，让附近无论是守军还是攻城的青州兵，都瞬间失声。
章向北却毫不停留，脚下一蹬，已跃至数丈外的另一架云梯旁，如法炮制！
“轰隆！”又一架云梯崩塌。
他如同人形攻城锤，沿着城墙快速移动，所过之处，云梯断裂，敌军如饺子般跌落。城下青州兵的攻势，竟被他一人以这种最粗暴的方式，硬生生打断、搅乱！
王宝在中军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他知道那人勇猛，但没想到能猛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万人敌可以形容了，这……这简直是怪物！
“这……这还怎么牵制？”王宝心中骇然，“他一个人就把攻城梯子快拆完了！再这么下去，北门别说佯攻，怕是连阵型都要被他冲散了！”
“退兵！退兵！”王宝尖利甚至带着一丝惊惶的喊声在北门战场上空响起。
他再也顾不得在夏侯桀面前“表现”，保存实力成了唯一念头。
这哪里是人？简直是天神降世，别说他王宝，就连一众将士都吓得肝胆俱颤，哪还有什么战力。
此时不退，再冲上去也是白白送死。
青州兵本就慑于那非人勇力而士气涣散，听到退兵鼓声响起，顿时如蒙大赦，城头之上的青州兵如同丧家之犬，顶着箭雨亡命奔逃，场面一片混乱，甚至发生了踩踏。
章老爷站在城头，望着下方亡命奔逃的青州兵，拿开面罩，啐了一口唾沫，并未下去追击，自己虽然牛叉，但毕竟是万军之中，若是出点意外那可就乐子大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呆滞的自家兵卒，举起手中大戟仰天而立，声音昂扬。
“天公降世！万胜无敌！”
章老爷话语响彻云霄。
短暂的寂静后，城头上的守军仿佛被点燃的干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天公降世！万胜无敌！”
“天公降世！万胜无敌！”
第108章 大军暂退
欢呼声如同浪潮，从北门城头向城内蔓延，也隐隐传到了仍在激战的西门。
西门守军听到北门传来的震天欢呼和“万胜”之声，虽不明具体，但也猜到北门定是大胜！
原本疲软的士气为之一振！铁柱更是抓住时机，从指挥营房内快步而出，登上城头嘶声吼道：“弟兄们！北门大捷！老爷神威！杀退这些朝廷走狗！”
“杀！！！”西门守军反击骤然猛烈了几分。
而正在攻城的官军，本就因北门溃退的消息而军心浮动，此刻又听到连州城内传来的震天欢呼，心中惊疑更甚。
而城门楼下，正用攻城锤轰击着城门的将士，手中动作为之一顿。
他们目光眺望城头，似在疑惑发生了什么？
远处军阵内，夏侯桀听闻呼啸神色一变。
“王宝那斯，竟然废物至此？区区不到一个时辰，竟然败而退兵！”
“无能匹夫！”夏侯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中却升起一股无力感。
今日之战，从两门同攻到北门溃退、西门受挫，处处受制，仿佛一切都处处不顺。难道金甲将真有鬼神莫测之能？
“鸣金！收兵！全军后退三里，扎营固守！”夏侯桀终于下了决断，声音嘶哑。他知道，今日已不可能再取得任何战果，强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彻底挫伤锐气。
随着官军后方响起清脆却显得有些颓然的鸣金声，正在西门苦战的官军如释重负，交替掩护着缓缓退去。
连州城头，再次爆发出胜利的欢呼。
夕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城墙上下，也映照着缓缓退却的官军洪流和巍然屹立的连州雄城。
章向北站在北门城楼最高处，望着退却的敌军和城内欢腾的景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天，总算是守住了。
待会洗洗身子，回去再接着大战一场，白天血浆翻涌实在令章老爷有些恶心。
决定晚上换个战场，好好再大战一场，调洗一下本老爷的身心。
……
而城外，夏侯桀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宝灰头土脸地站在下首，不敢抬头。王济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夏侯桀背对着众人，望着帐壁上悬挂的连州地图，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王宝将军，今日之败在于你身，你说本将军该如何处置于你？”
王宝浑身一颤，心里暗暗叫苦，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声音颤抖道：
“末将……失职。”
“哼！”夏侯桀冷哼一声，吓得王保身体直颤，过了片刻后，夏侯桀虑其为同级，又颇为听话，而且首战斥责大将于军心不利，且后续或仍有借重之处。他强压下怒火，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都督，你我虽同级，然本帅受陛下钦命，节制诸军。今日北门之责，你难辞其咎。
念在初战，且贼酋确有妖异，暂且记下。望你戴罪立功，整饬兵马，于后续围城、刺探等事上，多出心力，莫要再让本帅失望。”
王宝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这几日伏低做小终究是有用之功。
“谢将军宽宏！末将定当尽心竭力，将功折罪，绝不再有疏失！”
他心中暗忖，夏侯桀此人果如传闻所言，其人虽凶柄，但也是喜听阿谀奉承之辈。
刚刚他以弱示人，缩起羽翼，夏侯桀就会念其前日示好，对今日之事，轻拿轻放。
“很好。”夏侯桀不再纠缠此事，转而看向王济，“王老将军，若这般下去，攻取连州城只怕费些时日，本将军决定围城而攻。
围城事宜就拜托你了。务必做到水泄不通，一只鸟也不能轻易飞过。”
“末将遵命。”王济沉声应道，随即又皱眉提醒，“将军，连州城内粮草不知几何！
若长期围困，恐耗时日久，且我军数十万人马，粮草转运压力巨大，仅凭青州一地，无法长久。
而且朝廷拨银只有八十万两，三月之后若无饷银只怕大军生变。”
“无妨。”夏侯桀摆了摆手，“待我密奏陛下，从其他各郡调粮便是，尔等无需担心。”
“至于饷银之事。”夏侯桀眸中闪过厉色，“王宝将军。”
“末将在！”
虽不知何事，但王宝迅速上前。
夏侯桀声音冷然，“王宝将军，你派出一波兵马，在各处要道设卡。
另外，在附近各州郡找些能动的商户。怎么做，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王宝闻言一喜，要道设卡弄些银两，本就是军中常例，至于盘剥商户之事，甚至找个由头抄家灭族之事，他王保平日可没少做。
他王宝也是雄心壮志之辈，别的将军哪个不是大吃空饷，盘剥兵卒？
而他呢？五万青州兵马只不过吃了区区三成，甚至为了贼军之事又招募了一些青壮填补了空缺。
为了手下这群士兵，王宝实乃苦了自己。平日里想方设法搞些银钱，没想到那些穷苦百姓，早就让前任扒了三层皮，哪还有油水可榨？
就算对那些商户动手，也得小心翼翼生怕其后台通天，这些年缝缝补补，只娶了七房小妾，这日子实在是苦啊！
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今日得了夏侯桀的命令，以往那些不好动的商户，他王宝非得扒他三层皮不可，两层交上去，一层自己留着。
想到这里，王宝直流口水。
王宝当即表忠心道：“夏侯将军放心，凭咱这手艺，不出一月，最起码能弄上它个三五十万两银子。”
“嗯。”夏侯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对王宝的贪婪心知肚明，但只要能把事情办好，且大部分银钱能用于军需，他也懒得深究。
“此事需做得隐秘些，莫要激起太大民怨，更不可耽误围城正事。若有难啃的骨头，或与地方官府有牵扯的，报与本帅知晓。”
“末将明白！”王宝喜滋滋地应下，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夏侯桀又看向王济：“王老将军，围城之事，不可懈怠。
另外，安排人手多做些投石车辆。
这连州城虽固若金汤，但我大军千石齐发，区区连州城墙又能撑上几日？”
第109章 谋划
“夏侯将军放心，此事就交由老夫。”王济点了点头，既然粮草之事已解决，围困连州城，每日以投石车击之确实是为良策。
只需等待城墙损毁，大军一拥而入，连州自然可平。
就这样，连州城一时之间竟然平静了下来，只有十余里之外，青壮民夫砍伐树木之声。
“快点，都给老子快点。”监工不时催促，“也就是你们命好，想当年老子在豫州跟随征虏将军作战那会，城池周边哪有树木？
都他娘的光秃秃的，连根草都被人薅回家烧了锅。
想砍上一棵树木，那得跑上几十里山地才寻得几棵，哪能像今日这般轻松。”
监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满山的郁郁葱葱，不禁感慨道：
“你还别说，连州这破地方虽人口少了些，但还挺山清水绿。”
与此同时，夏侯桀正在营房内与副将张鲁商议上奏朝廷之事。
张鲁研墨提笔，笔下如劲风，挥挥洒洒，转瞬千字即成。
放下狼毫笔，张鲁面露满意之色，转身对着正在饮茶的夏侯桀道：
“上奏朝廷的文书，末将已书写完成，还请将军过目。”
夏侯桀放下茶盏，接过文书，目光扫过那墨迹未干的字句。
文中洋洋洒洒千余字，将战事略作润滑，比如于伏牛山大败赵思远手下大将孙卫阳，斩敌十万余，俘虏敌军八万，全歼敌军，敌将孙卫阳跳崖尸骨无存。
至于你说以后查到孙卫阳没死？那是因为他命不该绝，老天奈何！
接下来是平阳失守之事，城守城将领张昂昏聩无能，一将之失，罪获全军。
平阳太守刘宠鼠胆之辈，据坚城而守，未战先丧其胆，通敌而卖国，实乃国贼。
故，平阳之失，非城不坚，非兵不利，实刘宠鼠胆狗彘之辈，丧心病狂，自毁长城所致！
此等无胆匪类，无耻之徒，若不明正典刑，何以谢天下？何以励将士？伏请陛下天威，严旨缉拿刘宠，夷其三族，明正其罪，以儆效尤！”
洋洋洒洒千字之中，单骂刘宠就占了数百字，可见张鲁对这种小人的愤慨。
接下来就是一些连州之事，字里行间，整整将太平军兵力夸大数倍有余，称其为可战之兵二十余万，裹挟青壮百万余，实乃朝廷大患。
幸得夏侯将军，指挥若定，料敌于千里，已将太平军余孽困于连州城内，然战事艰难，连州城高墙宽，攻克敌军还需些时日，望朝廷调拨粮草，平连州战事。
剩下的，就是些恭维陛下的废话，洋洋洒洒也有百余字。
夏侯桀面露笑容，眉头舒展，他放下文书笑道：“此文不错，待墨迹干透，快马加鞭送于京城，呈于陛下。”
张鲁点了点头，随后思虑了片刻，又道：“将军，趁此机会不如另写一封，提一提将军升迁之事。
将军虽为皇后子侄，但统领二十余万兵马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皇后娘娘为您谋求了这次平叛主帅之职，但将军您终究只是四品将军，虽有陛下旨意，但终究易惹的朝堂非议，统领将领也颇有不便。
何不趁此时机，再让皇后娘娘出些力气，另让夏侯老国丈多走动走动。”
夏侯桀沉吟片刻，点头说道：
“你此言有理，出征之前我与姑姑已有商议，此番出征本就是为我谋求晋升之机。”
夏侯桀负手而立，下定决心道：
“取笔来，我立即书信于大父与姑姑，让他们趁此机会运作一番。”
说到此处，夏侯桀露出一丝得色，
“我夏侯世代为官，三朝公卿，如今姑姑更为皇后，有此功劳，就是封一个二品镖骑又有何难？”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张鲁眼底闪过一抹羡慕之色，随后又为自己而喜，夏侯桀若是连升两级，自己这个副将自然也将升个一官半职。
……
三日后，青州城内。
王宝带着一众兵马，刚搬空了一家商户，又在寻找着目标。
“乌氏 丝锦”
王宝看见眼前一幕，顿时眼中一亮，当即大手一挥。
“来人，给本将搬，一匹丝绸也不留。”
“诺。”
哗啦啦，兵甲碰撞之声，惊动了锦庄内的掌柜和伙计。
一个身着绸衫、面白微胖的中年掌柜急步跑出，见门外如狼似虎的官兵正在哄抢货物，顿时慌了神，却强自镇定，上前对着马上的王宝深深一揖，陪着笑脸道：
“都督大人，不知小店何处得罪了您？咱们乌氏绸缎行，诚信买卖，一向是按时缴纳厘金的。还请将军高抬贵手，这些丝绸可是小店的命根子啊！”
王宝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本将军奉命筹饷剿匪，稽查奸细！
有人举报你这乌氏绸缎行暗中勾结连州逆贼，贩卖物资，资敌叛国！这些丝绸，都是赃物，全部充公！识相的，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抓了，治你个通匪之罪！”
掌柜闻言脸色一变，壮着胆子反驳道：“都督大人何故如此？若是缺些银两知会一声便是，我家大人乃是正威中郎将，如此薄面，难道都督大人也不给？”
呵呵！若是往常王宝自然不愿得罪，给上几分面子。
但今日！
王宝脸上狞笑更甚：“哦？正威中郎将？好大的官威啊！本将军奉的是夏侯将军的军令，筹的是剿灭逆贼的饷银！别说你背后是个中郎将，就算是御史大夫，本将军也照查不误！”
当然他只是说说，真要是御史大夫所属，他可不敢动真格。
他马鞭一指那掌柜，厉声道：“你抬出中郎将的名头，莫非是想以势压人，阻碍军务？
看来你这绸缎行果然有问题！来人，给我仔细地搜！
看看还有没有与逆贼往来的书信、账目！将这掌柜一并拿下，严加审问，看看那位‘正威中郎将’，是否也牵扯其中！”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狠又毒，不仅坐实了资敌罪名，还要把背后的靠山也拖下水。
周围的兵丁听得主帅如此强硬，更是有恃无恐，如狼似虎般冲进店内，翻箱倒柜，打砸抢掠，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
那掌柜听得面如土色，气的浑身发抖，但心中明白王宝如此作为，一改往日风格，必然身有依靠。
为防止王宝真的将自家大人拖下水，掌柜只好咬着牙准备出些血本。
第110章 一秒六棍
掌柜连连作揖道：“大人慢来，可否屋内一叙？”
“停。”
王宝扬了扬手，示意兵卒暂停。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强作镇定的掌柜。
“哦？屋内一叙？”王宝慢悠悠地翻身下马，掸了掸铠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本将军军务繁忙，可没太多闲工夫。不过，看你倒也算识趣，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他阴恻恻地扫了一眼店内琳琅满目的锦缎，意思不言而喻。
掌柜连忙躬身将王宝请入店内一间僻静的雅室，并亲自奉上香茗，屏退了左右。
“都督大人，”掌柜压低声音，脸上堆满谄媚却又带着几分苦涩的笑容，“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实不相瞒，小店……确与乌中郎将有些远亲。中郎将大人远在京城，对地方事务鞭长莫及。但小店在青州经营多年，也攒下些微薄家底和人脉……”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宝的脸色，见其并无不耐，才继续道：“大人奉命筹饷，剿灭叛逆，乃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小店虽本分经营，但也愿为朝廷分忧，为大人略尽绵力。
您看……小店愿献上白银千两，锦缎百匹，铜钱千贯，以充军资，略表心意。只求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小店这次，日后必有重谢！”
这手笔不小了。王宝心中一动，这掌柜倒是上道。若是平时，他或许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但今日不同，他背后站着夏侯桀，胃口也被之前几次轻易得手撑大了。
“五千两？百匹锦缎，铜钱千贯？”王宝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嗤笑一声，“掌柜的，这就是你的诚意？还是觉得本将军没见过世面？你这‘乌氏锦’名头响亮，日进斗金，勾结逆贼的嫌疑又这么大……就这点东西，怕是不够洗清罪责吧？”
掌柜心中一沉，知道对方嫌少，且铁了心要狠咬一口。他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那……万两！锦缎三百匹！铜钱两千，大人，这真是小店能拿出的全部了！再多，小店只能关门大吉，到时中郎将大人问起，恐怕……”
王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皮抬了抬。
一万两白银，三百匹锦缎，两千贯铜钱！这乌家的家底果然丰厚。
他心中快速盘算：这数目远超预期，即使上交一部分给夏侯桀表功，自己也能落下不少，足够逍遥快活许久。
更重要的是，乌家根深蒂固，朝中为官的不少，逼得太绝，日后在朝中给自己下绊子，也是麻烦。
“呵呵……”王宝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掌柜的，你乌家的诚意，本将军就代表夏侯将军收下了。”
“应当，应当的。”掌柜闻言松了口气，“将军放心，三日之内，我乌家定然足数奉上。”
“好，如此便好。”王宝将茶水一饮而尽，拍了拍裙甲站起了身，拱了拱手道， “不必送了，本将军还有要事，三日之内足额送到我府上，若是差了一日，耽误了夏侯将军的差事，别怪本将军不讲情面。”
话落，他朝着一众兵卒说道：
“走着，下一家继续。”
看着王宝带着兵卒扬长而去，掌柜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他扶着门框，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哼！今日夺我乌氏，他日定叫他百变偿还。”
邻街赵氏粮行，青州境内最大的粮商。
王宝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行赵氏掌柜，刚刚还颇为高兴的心情，顿时败了兴致。
“赵掌柜，当真一文不给？”
赵氏掌柜面对王宝毫无惧色，甚至敷衍的摆了摆手道：“都督大人，您来的不巧，前些时日所有银钱刚送回我赵氏族地，账上实在没什么银两。”
说完此言，他又阴阳怪气道：
“这么着，小的家里还有个百八十两银子，您要是需要，小的待会派人送您府上。”
王宝愤怒至极，额头青筋直跳。
“混账东西！今日我乃是奉了夏侯将军之令，你赵氏不过是出了一个太中大夫，就敢如此藐视军令，抗拒筹饷？
莫非你赵家也想学那连州逆贼，对抗朝廷不成？！”
王宝声音冷然，心中暗道，如今天下纷乱，一个四品文官之家也敢如此狂妄？
正好，今日就拿你赵氏开刀！
“来人！”
“赵氏粮行私通逆贼，行卖国之事，将其全部捉拿，所有钱粮做军资之用。”王宝厉声下令。
赵氏掌柜此时听闻王宝的命令，顿时慌了神，哪还有刚刚气定神闲之色。
“都督大人，我赵氏愿交！愿交！万万不可抄家拿人啊！”
然而王宝此时站在一旁冷笑，却毫无动作。
一众兵卒看见自家将军如此，也是冷笑连连，这些时日每日跟着将军富贵，最少的都拿了十几两银子，今日正是在自家将军面前表现之时。
刹那间，哨棍纷纷落下，一秒六棍棒，打的赵氏众人哭爹喊娘。
“啊！啊！啊！我的头！”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平阳城。
赵思远与孙卫阳相对而坐，黑白对弈。
赵思远执白棋落下一子，看着对面有些愁容的孙卫阳道：
“卫阳兄，可还是为伏牛山之事所自责？”
孙卫阳黑子久久不落，那日伏牛山夜色之景犹在眼前，叹息一声道：“终究是我负了他们。”
“看来，你我之间的这盘棋，今日是下不完了。”赵思远白棋一丢，任其随意在棋盘上滚动。
他随后又道：“卫阳兄，你可知今日有十几伏牛山的将士，活着到了平阳。”
孙卫阳闻言心头一颤，手中黑子掉落棋盘之上，叮叮作响。
他心中煎熬，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面对。
“他们还活着……”孙卫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光芒，有愧疚，也有希冀。“大王，他们……可好？”
赵思远看着他，久久不答，片刻后站起身子，望着远山之上的夕阳，沉声道：“吾已将他们处死，一个不留。”
“什么？！”孙卫阳陡然站起，踉跄着身子靠在柱子上，神情悲切，“大王，何故如此？”
赵思远回过身来，目光直视，平静的说道：
“拖住大军十日，已是为难与你。伏牛山之责，又怎能让你担之？
今日之后，伏牛山之事将成过往，从此再无人提起。
死去的将士们若恨，那就让他们恨我赵思远。
万般罪责，吾一人担之！”
第111章 投石摧城
孙卫阳望着赵思远平静却决绝的面容，心中震撼。
他沉默良久，才哑声道：“大王……卫阳，何德何能……”
赵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有力：“卫阳，此时本就应当，你不必挂心。
伏牛山的事，记在我头上。
但未来的路，需要你我并肩。朝廷腐朽不堪。这天下，该换种活法了。那些将士的血，不能白流。”
孙卫阳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他知道，从此自己这条命，连同伏牛山死去弟兄们的债，都系在了赵思远的宏图之上。
“大王，臣明白了。”他声音恢复沉稳，“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落子？”
赵思远北望中原，朗声道：
“广积粮，多练兵，以待天时！”
………
连州城内，太守府。
“啪！”
黑子落地连成五子。
“哈哈！本老爷终于赢了。”
章老爷兴高采烈，一把抱过赵樱雪吧唧一口。
“老爷！”赵樱雪近日来早已习惯，只是娇嗔的小手捶了一下章老爷的胸口。
章向北捏着赵樱雪的下巴，
道：“咱们可是说好了，十局以内只要本老爷赢了你就得答应一件事，可不许反悔。”
“嗯～”赵樱雪声不可闻的应了一声，随后心中暗道，自己不该心软最后让了一局，老爷不会提过分的要求吧？
就在她忐忑之时，章老爷凑过脑袋，靠近她耳朵旁，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叫喊之声。
“老爷，城外兵马攻城了。”
“靠！”被打断了兴致，章老爷很不高兴。
“老爷，大事要紧。”赵樱雪在一旁劝解道。
“扫兴！”章向北嘟囔一声，却也知道轻重。他放开赵樱雪，整了整衣袍，眼中懒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的锐利。
他脚步刚要迈出门去，转头对着赵樱雪笑道：“刚刚本老爷赢了一局，你可不许赖账。本老爷想好了，今晚本老爷要兔子装。”
“老爷～”赵樱雪脸色羞红，瞬间想起老爷令人做的奇装异服，实在令人羞耻。但她还是红着脸道：“嗯！”
“哈哈！本老爷去也。”章老爷大笑一声，大步跨出房门，道：“来人！给本老爷穿甲！”
章老爷来到城头之上时，铁柱二强早已等候多时。
“情况如何？”章向北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城外。
只见官军投石车阵列严整，持续不断地抛射石弹，虽未组织大规模攀城，但压迫感十足。
城墙多处已有破损，守军正在冒石修补，时有伤亡。
“老爷，”铁柱面色凝重，“夏侯桀改变打法了。
如今大军不前，而以投石车轮番轰击，重点打击城墙薄弱处和城门。
我军修补不及，城墙损毁在加剧。兄弟们疲于奔命，士气虽未垮，但长久下去……”他指了指几处新出现的裂缝。
章向北若有所思，自己倒是小瞧古人了，据城而守，那就拆了你的城。
朝廷大军随军带了能工巧匠，不过四五日就多了数十辆投石车，而且看着情况还在每日增加。
反观自己这方，只有城头之上老旧的投石机十余辆，床弩不过七八具，之前大战就损了三成，偌大的连州城内想找到修复之人都寥寥无几。
“人才难得啊……”章向北感叹一声，随即眼中闪过狡黠，“不过，他们想拆城，也得问问老爷我同不同意。”
他转身对铁柱道：“传令，将城内所有毛毡、浸湿的草帘，全部集中到城墙内侧受击最严重的几段后面，多层悬挂，能缓冲多少算多少。
另外，组织百姓，连夜用泥土砖石，在城墙内侧受损处后面垒起内墙，就算外墙塌了，咱们还有内墙可守！”
“是！”铁柱立刻去办。
章向北又对二强道：“咱们的投石车和床弩，射程不够，数量也少，不能跟他们对轰。
你把它们都给我藏好，挪到城墙拐角或者有遮掩的地方，别让他们轻易砸坏了。等他们步卒靠近了，或者有骑兵突进，再给我狠狠地打！”
“明白！”二强也领命而去。
章向北自己则猫着腰，走到垛口下方悬眼处，偷摸的观察城外。
只见城外几十辆投石车，接连发射着投石，看其距离远远超过弓弩射程，或许以自己的力量够得着，但满城找不到可用的强弓，床弩又多有不便，索性只能作罢。
城外朝廷大营中，夏侯桀登高眺望，看着城内动静，不由抚掌大笑。
“这帮叛逆，已黔驴技穷矣。”
“大人所言甚是。”副将张鲁一旁附和道，“照这个势头，再有几日必能轰塌几段城墙，到时我大军长驱直入，一战可定。”
“不可大意。”夏侯桀收起笑容，神情谨慎，“那金甲将身怀异术，未必没有后手。
传令投石车阵地，加强戒备，多设岗哨，提防贼军夜间偷袭或火攻。
另，催促后营，加紧打造新器械，越多越好！本帅要让他连州城，再无一处完好城墙！”
“是！”张鲁领命，又道，“将军，青州王都督送来密报，称‘筹饷’之事略有波折，但已得巨资，不日将押送前来。”
话落，张鲁沉吟片刻，又道：“将军，咱们的探子传信，这位王都督在青州城内打着您的旗号每日盘剥，接连抄了几家大商号。
而且，探子大约估算了一下这几日筹措，给咱们装车送来的银子，大约只有四十万两，那王宝放进自己腰包之中就不下三十余万，更有绸缎布匹珠宝玉器不计其数。”
“将军，咱们要不要敲打敲打这家伙？让他将银子吐出来，行事收敛点？”
夏侯桀闻言毫无一丝怒意，反而笑道：“哈哈，好一个王宝。让他将银子吐出来就不必了，收了钱，才是条好狗。
只需嘱咐他收敛一些，别真的将整个青州所有大户得罪的一干二净，到时候不好收场。”
“将军高见！”张鲁连忙奉承，“此等贪鄙之辈，正可驱之以利，为将军所用。”
夏侯桀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连州城，眼中闪过一野望：“王宝不是王济，王济虽关系远了些，但到底是正经入册的皇族子弟，心中到底向着朝廷。
许些银子罢了，若将王宝拉拢，青州这四五万兵马，便能为我所用。”
第112章 人形投石机
侯桀目光深沉，“王济那老匹夫，处处掣肘，仗着宗室身份，对本帅的方略多有微词。
王宝虽贪，但胜在听话，且无根基，易于掌控。”
“将军所言甚是。”张鲁点了点头，也跟着附和。
飞石轰鸣之声接连不断，一直到天色渐黑，才慢慢有所减弱。
章向北趁此间隙，再次登上城头巡视。
经过一日的轰击，城墙破损处又多了几处，虽然缓冲设施起到了一定作用，但守军修补的速度明显跟不上破坏的速度，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章老爷心中思索，照这么下去，过不了几日城墙薄弱之处必溃。
轰隆一声，数块飞石呼啸着从城头飞跃进城内。
“嗯？”章老爷看着天空中的飞石不由灵光一闪。这是因为夜色投石不准了？
随即他目光大亮，高声命令道：
“来人。速取石块连成一片码放在城墙之上。”
“诺。”一旁校尉虽有些不懂自家老爷为何，但还是快速的执行命令。
很快，大量石块被搬运上城头，在垛口后垒起了一座座石堆。
待准备完毕，章老爷又命令道：
“城墙之上，熄灭所有火把。”
城头火把逐一熄灭，连州城墙瞬间融入浓稠的夜色，只剩下远处官军营地的火光和天上暗淡的星月。
“怎么回事？”城下投石车营地几名将领交头接耳，不解的看着黑压压的城墙。
“见鬼了，这群叛贼搞什么鬼？难道不怕我等趁夜偷袭，竟然自灭火把。”一名校尉有些疑惑的说道。
他话音刚落，却见身旁另一名校尉说道：
“管他呢，快派人通知将军，说不得今夜就就能破了这破城，老子还想早点回京去翠云楼潇洒潇洒，在这破地方下面都淡出鸟了。”
他不等众人反应，刚骑上马转身返回大营禀报，还没走了两步，就听天际呼啸之声。
他有些疑惑的望向天空。
“怎么回事？天黑了操炮手眼睛也瞎了！怎么将石弹往后面抛了？”
“轰隆！”
石块从天而落，马儿连同这名校尉在内，瞬间变为一滩血泥，骨头渣子溅了一地。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轰！轰！轰！轰轰！”
整个投石车营地瞬间炸作一团，
石块如雨点般砸来，准头虽差，却胜在密集突然。
营地内的官兵、工匠、民夫猝不及防，顿时死伤惨重，器械损坏，一片鬼哭狼嚎。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名将领大声怒吼却无人回应，只有满天的飞石呼啸之声。
营地彻底乱了套，人人自危，互相践踏，投石车纷纷哑火。
城墙之上，章老爷手中的石块越投越准，他的眼睛亮如星辰，数百米的外投石车阵地看得一清二楚。
扔完了一堆，他立马猫着身子跑去另一堆石块，生怕自己倒霉透顶，被官军营地的投石车，一下击中了。
刷刷刷！又是几枚几十斤重的石块在他手中飞出，呼啸着砸断了一辆投石车的杠杆。
“耶！又是一个满分。”
章老爷忍不住抚掌大笑。
章向北如同不知疲倦的投石机，在城墙石堆间灵活穿梭，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远处官军阵地的惨叫或器械的碎裂声。
他超常的视力与臂力，在这混乱的夜色中成了致命的武器。
“老爷神威！”守军目睹此景，疲惫一扫而空，士气大振，修补城墙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官军大营，夏侯桀被急报惊醒，闻听投石车营地遭“己方”石弹袭击，损失惨重，惊怒交加。
“混账！定是贼酋妖法！”他脸色铁青，“传令！所有投石车立即停止发射！营地后撤！”
一个时辰后，连州城墙火把重新燃起。
城外投石车营地满地疮痍，残尸和碎木铺满了一地。
整个投石车营地的投石车，只有寥寥十余具，还完好无损的撤入后方营中。
章向北累得瘫坐在城头，浑身大汗，却笑得畅快。
“哈哈哈！痛快！”
哗啦啦，一众兵卒涌上城墙，他们目光灼热，不可思议的看向章老爷，若不是系统兵拦着，这一段小小的城墙还真站不下。
章老爷往日的英勇已是不可思议，今夜所为更是惊呆众人。
只见他们接连下跪道：
“天公神威！老爷万岁！”
声浪如山呼海啸，震撼城垣。
士卒们眼中再无疲惫与恐惧，只有近乎狂热的崇拜。
章向北今夜所为，已非凡人，在他们心中，已是真正降临凡尘的“天公”！
章老爷看着跪倒一片的将士，心中豪气顿生。
他站起身，虽疲惫却声音洪亮：“弟兄们！都起来！今夜小胜，是咱们同心协力的结果！
朝廷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抓紧时间，修补城墙，整顿军械！
咱们要让朝廷的走狗知道，连州城，是铁打的！咱们太平军好汉，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誓死追随老爷！保卫连州！”吼声震天，士气如虹。
章向北挥挥手，让众人各归岗位。他叫来铁柱和二强，低声道：“今夜虽胜，但暴露了我夜间视远和投掷的能力。
夏侯桀不是傻子，接下来定会加倍防范，甚至可能改变策略。在想夜间偷袭，只怕难了。
不过倒也不用慌张，再过些时日等本老爷再升一级，每日就能召唤一百多名皮甲长矛兵，区区夏侯桀还想消灭咱们？让他吃屎去吧！”
“嘿嘿！大哥与李文整日都在军营忙碌，就俺每日无事，等到时候正面交锋俺要打他十个。
不对，俺要打他一百个。”二强胡乱比划着手指，努力思考着一百该怎么表示。
章向北看着二强憨直的模样，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好！到时候就看你“人工将军”大展神威！不过现在，先去帮铁柱督促城墙修补，别偷懒！”
“好兄弟，等打退了敌军，本老爷再给你多取几个嫂夫人。”
“是！老爷！”二强挠挠头，兴冲冲地跑开了。
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章老爷一时之间只觉无事可做，想起了家中那娇嫩的身影，不由嘴角一歪。
“嘿嘿！”
第113章 战事僵持
“夫人，已休息否？”
章向北苍蝇搓手，站在门外轻轻敲门道。
“老爷，进来吧。”清脆之音从屋内响起。
“嘿嘿。”章老爷闻言一喜，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只见屋内不止赵樱雪一人，芸娘与翠兰竟然同在。
三人打扮的花枝招展，服装各异。
三只小动物颇为可爱。
“老爷，城外战事连天，人家怕的慌，只好相邀她二人。”赵樱雪嘴上说着，却搂着芸娘翠兰二人笑盈盈的看着章向北。
“咳咳！”章老爷假装咳嗽了几声，装作严肃的说道：“哼！大胆妖孽，今日本老爷要降妖除魔！”
哐当，大门紧闭，屋外的读者老爷们只得无奈的散去。
………
翌日清晨，夏侯桀看着投石车阵的伤亡，一脸铁青之色，冷哼一声道：
“好一个妖人，竟伤我投石车阵千人，器械损失大半。”
“将军勿怒，”张鲁一旁劝解道，“妖人趁夜偷袭，更是证明了这群贼寇黔驴技穷至极，我等只需再造投石车阵，白日投石击之，日落而撤，定叫那金甲妖人无可奈何。”
张鲁此言颇有道理，一旁王济也点了点头附和：“张副将此言有理，我大军随军工匠良多，不出十日，许些投石车辆必定陆续完备，到时在每日击之，定能克敌破城！”
众人所言有理，夏侯桀压下了心中火气，颔首道：“那就这么办，张鲁，工匠之事你亲自催促，不可懈怠。
十日之内投石车辆必须陆续补充完备，想破城池，非数百辆不可。”
话落，夏侯桀右转头对着王济道：
“王老将军，调配木料石料之事，就劳烦你多加操心了。
至于那金甲妖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传令三千铁甲营，近日多多休息，食粮加倍供应。
待城破之后，本帅倒要看看，他一个金甲妖人，如何败我三千铁甲精锐！
本帅定要将其活捉，剥皮抽筋，将其隐秘拷问出来。”
夏侯桀语气森然，显然对章向北的秘密志在必得。
“将军英明！”张鲁立刻奉承，“三千铁甲营乃我军精锐中的精锐，披重甲，持利刃，结阵而战，无坚不摧。那妖人纵然有千钧之力，面对铁甲洪流，也必束手就擒！”
王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已年过六旬，若那金甲妖人真是上古炼气士之流，有秘法可得长生，他又怎能毫无贪恋？
命令迅速传达。三千铁甲营开始养精蓄锐，磨刀霍霍，只等城墙一破，便要作为尖刀直插城内，执行擒拿章向北的任务。
连州城内，日上三竿。
章老爷捂着腰子晃悠悠的走出了房门。
他揉了揉隐隐发痛的腰子，斩钉截铁道：“定是昨晚扔石头扔得过猛，无意间扭伤了腰子。”
“来人！”章向北大叫一声，对这府里丫鬟道：“把之前黑山大营里送来的生蚝干给做了，记住，多放点山里的枸杞，老爷我补补气血。”
“噗嗤～”
屋内一声娇笑，引得章老爷满头黑线，“哼！本老爷昨夜操劳过度，待他日得空，定将你们杀的丢盔卸甲。”
话落，他连忙扶着腰子走出内院。
片刻后，一大桶气血大补之物进入了胃中，章向北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惫懒之色尽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章老爷骑上精挑细选的大黑马，抖了抖缰绳，往兵营而去。
沿途不断有士卒向他躬身行礼，眼中充满敬畏与狂热。
来到大营前，众人早已等候多时。
多日不见的大强与李文，也早早等在营口处。
“吁。”勒住马匹，章向北翻身下马，拍了拍李文的肩膀，道：“我的后勤大主管，多日不见，黑了些。”
李文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老爷，这几日忙着清点库存、调配物资、督造军械，风里来雨里去，晒黑了些许。
不过老爷放心，城中粮草尚能支撑半年，床弩修复了两架，石弹箭羽也储备了一批。”
“好！干得漂亮！”章向北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大强。这位最早跟随他的壮汉，多日不见，还真有些想念。”
“大强，你那边如何？”
“老爷，”大强声音洪亮，“按您的吩咐，俺这军纪管的还行，主要是每个十人队里都有咱们的人，基本上用不着怎么操心。”
“如此便好。”章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又道，手下这群系统兵，也就铁柱还有点统兵的能力，大强也能勉勉强强。
或许自己以后可以找个有能力的将领，而且自己有这群系统兵在，就算韩信在世也造不了本老爷的反。
“走，去城头看看。”章向北不再多想，翻身上马，众人簇拥着前往南面城墙。
一路上，章向北仔细观察城内情况。街道虽不似往日繁华，但还算井然有序，百姓们虽然面带忧色，但并无慌乱，见到章向北一行，纷纷避让行礼，眼中多是感激与期盼。可见李文等人将内政治理得不错。
登上城头，铁柱和二强立刻迎了上来。铁柱面色沉凝：“老爷，官军今日虽未大举进攻，但投石车轰击未停，昨夜残余的十几辆还在飞石不断。
重点还是北面破损处。另外，他们的游骑增多，似乎在严密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急。”章老爷对此并无忧虑，而是笑道：“这连州城虽不是什么天下坚城，但就凭这十几具投石车让他百日也攻不破。
木材十几里外砍伐，等他陆续造好，非十日之功不可。
若想彻底摧毁一段城墙，就算上百辆飞石齐发，也得用上半月之功。
这两日趁他石弹不密，先修补上再说。”
“老爷英明！”铁柱等人闻言，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确实，攻城非一日之功，只要抓紧时间修补，官军想靠这点投石车砸塌城墙，确实需要时日。
章向北拍了拍铁柱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
其他人若是不明白其中道理他章老爷还信。
铁柱这家伙却不可能不懂，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拐弯抹角拍本老爷的马屁？
第114章 系统升级，宕机中。
接下来多日无战事，只有北城门每日增加的飞石之声。
章老爷每日悠哉悠哉，偶尔登上城墙查看查看，哪些墙体开了裂缝，这连州城墙还能支撑上几日。
他也想过白天让人砌个碉堡什么的，然后自己躲在里面，用飞石摧毁那些投石车。
但心中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磕着碰着可得不偿失，那么大的石块飞下来自己不一定顶得住。
毕竟就算城破了，以自己的武力加上系统兵马，杀出去绰绰有余。
现在就是和时间赛跑，再有五日系统就能升级，本老爷倒要看看，五日内你夏侯桀破不破得了本老爷的连州城！
五日时光，在连州城内外截然不同的气氛中流逝。
城内，章向北每日巡视、督促修补、关注系统进度，心情愈发笃定。
守军见老爷气定神闲，士气也保持稳定，修补城墙、训练备战有条不紊。床弩又新增两架，石弹储备充足。
城外，夏侯桀的脸色一日比一日更显得意之色，太平军叛逆正如同众人心中所想，每日只能看着自己投石车阵飞石击发，却毫无办法。
“将军，王宝将军到了。”
传令兵话音刚落，就听营帐外王葆大声呼喊道：“夏侯将军，饷银已经筹备完毕，还请将军过目。”
夏侯桀眉头微皱，对王宝这咋咋呼呼的做派有些不悦，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且饷银到位也是好事，便挥挥手：“让他进来。”
王宝满脸堆笑，带着几个亲兵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走进大帐，躬身道：“夏侯将军，末将幸不辱命！此次共筹得白银四十万两，粮草五万石，已全部运抵大营！
另有锦缎百匹，珠宝玉器若干，献给将军，以表末将一点心意。”说着，他亲自打开一个较小的箱子，里面珠光宝气，耀人眼目。
夏侯桀扫了一眼，脸色稍霁。王宝虽然贪鄙，但这办事效率确实不低，尤其是在青州已生乱象的情况下，还能弄来这么多钱粮。
“王都督辛苦了。”夏侯桀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坐吧。青州近来如何？”
王宝坐下，接过亲兵奉上的茶，叹气道：“将军您是不知道，青州那些刁民和奸商，越发不服王化了！
筹措饷银艰难啊，末将几乎是呕心沥血，甚至得罪了不少人，才勉强凑齐这些。不过将军放心，有末将在，青州乱不了！”
他绝口不提自己中饱私囊、激起民变之事，反而把自己说成了忍辱负重的能臣。
夏侯桀自然不信他全盘鬼话，但也懒得深究，只要钱粮到位，王宝还能控制住青州局面就行。
“嗯，你做得不错。”夏侯桀点点头，“如今连州城破在即，待平定逆贼，本帅自会为你向朝廷请功。青州之事，你还要多费心，确保后方稳固，粮道畅通。”
“将军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王宝拍着胸脯保证，心中却盘算着等连州城破，自己如何从战利品中再捞一笔，以及如何应付那些被自己得罪狠了的青州大户。
“对了，”夏侯桀想起一事，“你麾下青州兵，近来士气如何？可堪一战？”
王宝眼珠一转，连忙道：“士气高昂！将士们早就盼着为将军效力，剿灭叛逆！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我青州儿郎定当奋勇争先！”
他这话半真半假。青州兵确实有不少人想打仗立功，但他王宝可不打算真的奋勇当先，若有便宜捡当然要抢，若是硬骨头，定然得往后退退。
很明显，这连州城内的太平军就是一群硬骨头。
“很好。”夏侯桀很满意，“待破城之后，青州兵也可入城协防、清剿残敌。届时，功劳少不了你的。”
“谢将军！”王宝大喜。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粮草调配、军械补充的细节，王宝才告辞离去。
………
深夜，太守府内。
章老爷紧张的盘算着时间，快了快了，又到了升级之时。
还是老规矩，大强二强守护在章老爷床前，百余名系统兵守护在外。
“大强二强，老规矩，在我苏醒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这处院子，我的夫人也不行。”看了看夜色，章老爷吩咐道。
事关身家性命，他在这个世界只信得过系统兵们，别说什么赵樱雪，就是他以后的儿子也不行。
“老爷，您放心。有我们兄弟在，谁也不能打扰您。”大强坚定的说道。
“嗯！俺也一样。”二强也跟着附和。
章向北点点头，不再多言，走到床边躺下，心中默念着时间，随着1分一秒过去。
咚的一声，章老爷又直啦！
“嘿嘿。”二强早已习惯自家老爷如此，但还是忍不住嘿嘿一笑。
太阳初升，黎明破晓。
二强有些疑惑的趴在章向北床头，摸着脑袋向自家大哥问道：“大强，咋回事儿？往常老爷这个时候应该醒了呀。”
大强也有些疑惑，贴近老爷胸口听了听道：“没事，心还跳着呢，可能这次需要睡得比较久吧。”
“哦。”二强懵懂的点了点头，也学着大强模样，不时趴在老爷胸口，听着心跳。
然而一日两日过去，章老爷还是毫无动静。
大强二强就算听着自家老爷每日跳动的心跳，但还是不免有些慌张。
哐当，铁柱推门而进。
“老爷还没醒？！”铁柱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章向北，脸色有些凝重。他是章向北第三位召唤的系统兵，也知自家老爷每过一百日都会升级陷入沉眠。
然而这次这般长久，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沉稳的性格，也不免有些惊慌。
大强连忙将章向北这两日“沉睡”不醒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铁柱俯身仔细检查，呼吸平稳，心跳有力，面色红润，与常人熟睡无异，可就是叫不醒、唤不醒。
“此事非同小可！”铁柱当机立断，“大强二强，你们继续寸步不离守护老爷，对外就说老爷连日操劳，感染风寒，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包括三位夫人！”
“是！”大强二强也知道事关重大，郑重应下。
第115章 连州城破
连州城内的气氛，因为章老爷的死机，一时之间变得压抑起来。
铁柱每日往返大营与太守府之间，行色匆匆。
城外，朝廷大军营帐之中。
夏侯桀悠闲的吃着王宝奉上的瓜果，听着副将张鲁汇报的军情。
“将军，投石车已造好了两百余架，照这个势头，五日之内，北门必破。”
“好。”听到此处，夏侯桀瞬间做起了身，“告诉将士们，城破之后，败了太平军，准尔等大掠三日！金银财帛，女子玉帛，能者取之！”
夏侯桀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许下了足以让士卒疯狂的诺言。
“将军英明！”张鲁大喜，有了此令，他这等将领必是大发横财。
他连忙传令下去。消息迅速传遍军营，官军士气瞬间高涨，人人摩拳擦掌，只等城破。
………
城内太守府，章老爷所住别院。
“给我让开！我要见夫君，尔等怎可阻拦？”
赵樱雪脸色涨红的站在别院门外，几名守门的系统士兵，如同铁铸的雕像般挡在门前，对赵樱雪的厉声质问充耳不闻，眼神异常坚定，寸步不让。
“夫人，老爷有令，在他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您。”闻讯赶来的大强，连忙上前解释，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闭关？这都第几日了！连点声响都没有！外面天都要塌了！”赵樱雪眼中含泪，声音颤抖，“大强，你告诉我实话，夫君他……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强面色沉稳，毫无表情，“夫人，老爷无事，还请回吧。”
这简单的话语让赵樱雪心头一怒，自己身为当家主母，却连老爷一面都见上不得，实属荒唐。
“不行！今日我必须要见到老爷，你们这群老爷部下，难道今日，还要杀了我这个主母不成！”
赵樱雪话音一落，就要梗着脖子强行闯入。
“沧浪！”
大强拔剑而立，双眼尽是漠视之态，冷然道：
“跨过此门者，杀！”
“你你你！！！”赵樱雪对上大强的冷漠的眼神，不由心中一寒。
这森然的杀气，让她明白，再踏出一步，真的会必死无疑。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沉默寡言、对夫君唯命是从的壮汉，此刻竟如此决绝冷酷。
“你……你们……”赵樱雪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终于意识到，夫君的这群亲兵，与寻常家将完全不同，他们只服从夫君一人的命令。
她这个主母之言，根本不能令其动摇分毫。这种绝对的忠诚，令人胆寒。
良久之后，赵樱雪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挡在门前的大强，哀叹了一声道：
“我明白了……”赵樱雪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了悟，“你们既有夫君之令。既如此，我也不再强求。”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背，目光变得坚定：“大强，我信你所说，夫君无事。
也请你转告夫君，内宅有我，无需挂念。
城在，家在，城亡……我赵樱雪，亦不会苟活独存。”
说罢，她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决然转身离去，背影虽单薄，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刚烈。
大强望着赵樱雪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收剑入鞘，对守门的系统兵道：“守好。”随即转身，快步返回房内。老爷沉睡，夫人明理，但真正的危机，在外不在内。
城外，官军的投石车轰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两百余架投石车轰鸣不停，石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北城墙。
终于在第五日午后，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北面一段近五十米的城墙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巨大的缺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呈现在官军面前。
“城破了！好好好！”夏侯桀在中军望楼上，兴奋得脸色潮红，挥舞着令旗，“杀进去！大军开阵！给本将军冲！大破太平军后，大掠三日！”
“杀！！！”
蓄势已久的官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除了王济率领的人马，还在固守另外三座城门，以防城内敌军逃窜。
其余人马乌泱泱的在北门摆阵，兴奋的等待着将军的命令，只待一声令下，大军破城大掠四方。
随着夏侯桀大手一挥，中间将领一喜，战旗摇动，中军十万人马，乌压压的向着城墙破口疯狂涌去。
“铛铛铛铛铛！！！”
守城锣鼓疯狂敲响。
士兵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手指冒汗。
“放！”
铁柱一声令下，床弩箭矢如雨，带着嗡鸣之声，瞬间将上百名官军穿成了葫芦串。
“啊！！！”
惨叫声响彻缺口，但后续的官军踩着同袍的尸体，如同潮水般继续涌来！
步兵顶着盾牌，硬扛着箭矢，一步步推进，距离内墙和巷战工事越来越近。
“滚木礌石！放！”铁柱嘶声怒吼。
守军奋力将堆积的滚木礌石推下，砸向密集的官军队列，又引起一片人仰马翻。
但官军实在太多了，倒下了一批，立刻又补上一批，缺口处已经堆满了尸体，却依然无法阻挡洪流。
“火油！倒！”铁柱见箭矢滚石效果有限，咬牙下令。
滚烫的火油混合着恶臭的金汁从内墙后泼洒而下，淋在冲在最前的士卒身上，顿时皮开肉绽，惨嚎连连。后续的官军被这残酷的场面吓得迟疑了一瞬。
“就是现在！弓弩手，放火箭！”铁柱抓住机会。
带着火焰的箭矢射入泼洒了火油的区域，瞬间引燃！烈焰升腾，暂时阻断了官军的冲锋，缺口处化为一片火海，吞噬着生命。
“不要停！用沙土灭火！冲过去！”中军校尉在后方厉声督战。
官军士卒冒着火焰和浓烟，用沙土、盾牌甚至尸体扑灭火焰，疯狂地向前冲。
一些勇猛的悍卒更是悍不畏死，浑身浴火犹自冲锋，用生命为后续部队开路。
一时之间，局势渐危 。幸好有堆砌的内城暂时阻隔攻势，只是临时堆砌的低矮城墙，也在朝廷大军汹涌的人潮下，显得岌岌可危。
第116章 精锐营，出击！
局势危急，铁柱神色凝重，却不慌乱。
只见他下令道：“通知精锐营，让他们准备。”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片刻后，一支约六千人的队伍踏着雷霆的步伐，在城门主干道上集结。
六月初，太阳升腾，有了一丝夏日的气息。
六千系统兵集合在一起，升腾的气血，比太阳更加热烈。
溃口处，一名官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刚刚爬上砖石搭建的内城，刚准备与太平守军拼杀，就在这时余光惊鸿一瞥！瞬间在这炎热的天气，却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铛的一声！
伍长长刀架开太平守军攻击而来的长矛，一把将这战场发呆的家伙拖拽了下来。
伍长啪的一声大巴掌抽在士兵脸上，“你他娘怎么了？战场上丢魂，你他娘的有几条命？”
士兵挨了一巴掌，终于回过了神来，他指着远处，声音发颤：“伍……伍长，你看那边！城里……城里出来好多兵！好多人！全是带甲精锐！黑压压一片！”
伍长顺着他手指方，面露疑惑。
“来人，把老子架起来。”
话音刚落，几名士兵堆叠在一起。
伍长踩着身体终于能隐约看见内城之内，刹那间，城内的场景让他心中一惊。
只见北城门内主干道上，一支沉默的、装备整齐的披甲军队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数千人汇聚的气场，让久经战阵的伍长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娘的……哪来这么多精锐披甲军？！”伍长脸色大变，“快！快去禀报将军！连州城还有伏兵！”
但已经晚了，临时堆砌的内城墙在官军的冲击下本就摇摇欲坠，在铁柱的大手一挥下，此时彻底大开。
城头之上，铁柱大手一挥。
“杀！！！”
轰轰轰！！！
整齐划一的步伐宛如雷鸣，六千披甲长矛兵挺进破口，冲进来的数万官军霎时间节节败退，竟无一合之敌。
缺口处的官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洪流冲得人仰马翻！
六千系统兵结成严密的枪阵，如同移动的刺猬，长矛如林，步步推进。
官军虽然人数众多，但突入城内后队形已乱，面对如此整齐、冷酷、不知疲惫的军阵，竟难以组织有效抵抗。
城外大营，夏侯桀笑容满面。
“诸位，城池已破，接下来是收获之时了。诸位觉得这群太平军与咱们精锐正面相抗，今日能撑到几时啊？”
“哈哈，将军，以我看来，落日之前，必将这群叛逆诛杀殆尽。”一名李姓校尉笑道。
就在这时，另一名张姓校尉反驳道：“我看不然！”
“哦！张校尉有何高见？难不成觉得就凭这群贼军，还能活到明日不成？”李校尉有些不悦道。
“哈哈哈！李校尉多虑了，我军精锐之师，就凭这群操练不过半年的散兵游勇，何须等到落日之时，我敢打赌，要不了两个时辰，叛军必溃！”
“哈哈哈！！”
听见张校尉所言，一众将领高兴的哄堂大笑，夏侯桀也忍不住轻抚胡须，嘴角微扬。
就在此时，突然前线传令兵打马来报。
“报——！”
“哦？”张校尉面露惊疑道，“此时来报，难道叛军已溃，看来末将所说两个时辰还是多余了，哈哈哈哈。”
听闻张校尉所言，众将领也露出笑意，又一名校尉说道：
“张校尉，既然猜错了，当罚，今夜定教你大醉而归。”
“哈哈哈哈！！！”霎时间大帐内欢声笑语。
然而，传令兵进入大帐内，却一脸惊慌之色，瞬间让气氛一凝。
“禀报夏侯将军，我军于破口处遭遇强敌，城内六千披甲精锐严阵以待，我军此时节节败退。”
大帐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校尉脸上的笑容僵住，李校尉瞪大了眼睛，其余将领也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夏侯桀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暴怒：“什么？！六千披甲精锐？哪来的？！胡说八道！再探！”
“将军，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敌军阵列森严，长矛如林，我军前锋已被击退，缺口处死伤惨重！”传令兵声音发颤。
“荒唐！”夏侯桀猛地站起，一把推开面前的案几，瓜果滚落一地。
然而此时此刻，他心中也明白传令兵不可能说谎，只好压下心中愤怒道：
“那六千披甲精锐，所披何甲？”
“回禀将军，俱是皮甲。”
听闻此言，夏侯桀与一众将领松了一口气，但也不再如刚刚那般小看太平军。
过了片刻，夏侯桀深呼吸屏气凝神道：“来人，传本师令！右军一万刀盾兵攻上去，三万枪兵压阵。
另，让三千铁甲营阵前准备，若有必要，阵前接敌！”
夏侯桀思虑了片刻，终究还是先让刀盾兵顶上，而不是三千铁甲营。
三千铁甲重兵，乃是他为了那金甲将特意准备，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动用。
“诺！”
传令兵领命而去。
大帐内气氛依旧凝重，但已不复刚才的恐慌。
皮甲虽也算甲，但远不及铁甲防御，六千皮甲兵虽然出人意料，但在数十万大军面前，依旧不够看。
“皮甲兵……看来这太平军确实有些家底，但也仅此而已了。”夏侯桀重新坐下，眼神阴鸷，
“传令投石车阵地，继续轰击缺口两侧城墙，扩大破口，方便我军展开！
同时，命令王宝，督促青州兵加紧进攻西门，若再畏缩不前，军法从事！”
“是！”
命令层层下达。
很快，官军右军一万刀盾兵在督战队的催促下，奋勇上前。
刀盾兵接替了中军前锋，与章老爷的六千精锐交锋在一起，喊杀之声震天。
后方三万长枪兵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压上。缺口处的战斗瞬间变得更加惨烈，血肉横飞。
城头，铁柱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官军，面色不变。
敌人虽众，但六千系统兵全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1米9以上壮汉，结成军阵一时之间令官军寸步不得进，甚至隐隐有溃败之势。
铁柱眺望远方太守府内，心中暗道，若是不可为，当以老爷为重。
他已安排好，此时局势尚可，若是伤亡过半，当立即从南门破门而出，数百骑兵带着老爷直入黑山，数千名老爷召唤的兄弟们断后。
老爷的性命大过于天，区区连州又算得了什么？
第117章 朝堂之上
战火还在继续，区区50米的破口处，死伤的尸体堆砌了一米多高。
铛的一声，火花四溅。
一名系统长矛兵一声怒吼，瞬间长矛寒光一闪，竟将刀盾手连人带盾透胸而过。
“换阵！”
铁柱一声令下，等候多时的系统兵千人方阵，换下了已经伤亡两百余的前阵。
轰！轰！轰！
千人军阵前压，不同于之前的千人军阵，这一队方阵前方百余人手持大盾，攻防结合。
更甚者，后方的三队千人阵，将近一半换上了狼牙锤等破甲兵器，虎视眈眈的，遥望着远方的三千铁甲军。
城门八百米外。
夏侯桀与一众将领，上前督阵。
见敌军换阵，夏侯桀命令道：
“枪兵前压，陆续接敌。”
刹那间双方兵种对等，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此时此刻，比拼的乃是真正的伟力，血与火的碰撞。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两支钢铁洪流狠狠对撞在一起！
盾牌撞击的闷响、长矛刺入肉体的噗嗤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濒死的惨嚎声……
官军枪兵数量占优，但系统兵更加精锐，力量更大，配合的也更加默契。
双方在狭窄的缺口处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消耗战。
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大量生命的消逝，尸体迅速堆积，几乎要将缺口重新填满，铸就一座血肉城墙。
夏侯桀看得眉头紧锁。小小连州之地竟然有如此精锐，我军五倍于敌，竟然在正面硬撼中竟然依旧占不到明显便宜，甚至隐隐有被对方反推的迹象！那些太平军士卒的顽强和力量，超乎想象。
再这么在这处破口耗下去，只怕伤亡巨大，就算得胜也得不偿失。
夏侯桀略作思考，片刻后道：
“不能等了，战场变化当以随机应变。
来人，传本帅军令，投石车阵暂停攻击，左翼前压，冲车云梯在前，搭设豪桥，攀城而攻。”
“诺！”
随着夏侯桀一声令下，远处地平线上，传来沉重的木轮滚动声与密集的脚步声。
左翼烟尘大作，数十架冲车被军士推动着，如巨兽般缓缓转向城墙。
更多的云梯被扛起，黑压压的步卒紧随其后，如同迁徙的蚁群，朝着城墙其他段落涌去。
“要攀城了……”铁柱神色一凝。
他猛地回头，朝着城头厉声吼道：“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金汁火油，全部给我推上来！”
“杀——！”
冲车轰隆着撞击城墙，沉闷的声响撼动人心。云梯如林般竖起，搭上垛口，官军兵卒口衔利刃，手顶盾牌，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放！”
铁柱话语一落，城头箭雨泼洒而下，将蚁附之兵射落。
滚木礌石紧随其后，带着沉闷风声砸落，攀附在云梯上的官军惨叫着跌落。
滚烫的金汁从墙头倾泻，所过之处皮焦肉烂，刺鼻的恶臭与焦糊味混合着血腥冲天而起。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亡，天降血雨，将护城河都染成了血红之色。
与此同时，太守府。
府门大开，数百名系统兵身披铁甲，一人双骑，护卫着两辆马车，在门前等候。
章老爷依旧像个睡美人一样昏迷不醒，大强二强焦急的守在一旁，不时趴在老爷的胸口听听心跳。
别院外门口处，赵樱雪一身戎装，手持宝剑，一改往日穿着，柔弱的身躯竟有一股英姿飒爽之感。
城头与城墙缺口处的喊杀声如滚雷般持续传来，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赵樱雪站在院子外台阶上，微微仰头，望向远处火光冲天、烟尘弥漫的城墙方向。她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有些发白，但身姿却挺得笔直。
她不时望向院子之内，满眼期盼之色，“老爷…”
………
平阳城，赵思远刚刚接到太平军被围困在连州城内的消息，端茶的手不禁一顿，神色有些恍惚。
好似看出了赵思远的心思，一旁孙卫阳提议道：“大王，雪儿还在连州，不如派些人马去连州接应？”
赵思远沉吟片刻后，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大军围城，此时派人去了也只是枉费性命。
雪儿她……也许命该如此。”
“唉！”孙卫阳也心中一叹，却也知晓赵思远说的对，数十万大军围城，飞鸟难度。”
与此同时，大昌国都上京城。
后宫之中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子，笑盈盈的看着八百里加急，刚刚送到的信件。
打开信封，扫过一眼后，中年女子嘴角微扬轻笑道：
“这个小皮猴子，如今倒是有几分能耐了。”
一旁侍女接话道：“皇后娘娘，夏侯将军乃人中龙凤，奴婢虽未见信中内容，但想必定然是夏侯将军又是大胜一场。
“哈哈。”皇后“夏侯明月”手指微屈，在在侍女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随后笑道：“你这小丫头，难不成看上我家那皮猴子了？”
“娘娘…”小侍女捂着额头，脸颊微红。
昌平大殿。
当今年近五旬的皇帝，王秀，也接到了一份同样来自连州的八百里加急。
打开查看过后，王秀露出一丝笑意。
他兴奋的朗声说道：“众位爱卿，瞧瞧！瞧瞧！当日你们可是一口一个不可，如今却又如何？
夏侯桀这小子当真有几分能耐，如今青州战事已平，连州叛逆也是苟延残喘，不日即可平叛，众爱卿还有何话可说？”
朝堂之上，群臣面面相觑，先前反对夏侯桀挂帅的老臣们，此刻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兵部尚书李严出列，躬身道：“陛下英明，夏侯将军勇武过人，用兵如神，实乃我大昌之福。
连州战事若定，青、连二州叛逆肃清，则东南半壁可安，陛下中兴大业，指日可待。”
王秀闻言，笑容更盛，捋着胡须连连点头：“爱卿所言甚是。传朕旨意，前线将士英勇奋战，着户部速调粮草军械，全力支应连州战事，不得有误。待夏侯桀凯旋，朕必论功行赏，重重犒劳三军！”
如今天下烽烟四起，难得传来喜讯，如今打了胜仗，朝堂上下尽是歌功颂德之声。
偶有几名老将传阅过书信之后，看见平阳陷落之事，面露凝重之色。
其中一名老将刚要站出身子，却一把被另一名老将拉住，对他摇了摇头。
“唉！”
只有一声余叹，在这方寸之间回响。
第118章 血战
血液泼洒在城墙之上，在太阳的照耀下升腾起血雾。
“杀——！”
“顶上去，都给老子顶上去。”
太平军校尉鲁炎疯狂大喊，声音如撕裂般沙哑。
“校尉！右翼垛口被攻破了！”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兵踉跄冲来，嘶声喊道。
鲁炎猛地转头，只见右侧十余步外，一架云梯上冒出了官军的铁盔，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守在那里的士卒正拼死用长矛向下捅刺，却被下方射来的箭矢接连射倒。
“他娘的！”鲁炎眼珠赤红，抄起脚边一柄沾染脑浆和碎骨的重斧，“亲卫队，跟我上！”
他带着最后十几名还能动的亲兵，如同受伤的猛虎般扑向那个缺口。
重斧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扫，将一名刚刚冒头的官军百夫长连人带甲劈得倒飞出去，鲜血和内脏碎片溅了鲁炎一脸。
“堵住！用尸体也要给老子堵住！”鲁炎状若疯魔，挥舞重斧左劈右砍，暂时将涌上的官军压了下去。
但更多的云梯正朝这里移动，缺口就像堤坝上的蚁穴，正在迅速扩大。
咻！
一只箭羽从一名百长喉咙穿过，铁柱带着百名系统兵压了过来。
“鲁校尉，带人后撤休整，这里交给我！”铁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手中长刀一挥，身后百名系统兵如同磐石般堵在了摇摇欲坠的垛口前。
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持盾格挡箭矢，一人用长矛精准地刺穿攀爬者的咽喉或面门，第三人则手持厚重的砍刀，专劈云梯的横木和冒头官军的手臂。动作简洁，像一台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迅速稳定了濒临崩溃的防线。
鲁炎拄着重斧，大口喘息，看着系统兵用血肉和钢铁重新筑起屏障，心中不由感叹道，真他娘的劲啊！
与此同时，城墙破口处，尸积如山。
不断有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攀爬向上，刚刚爬上去一波，下一秒就有一具尸体滚落，为着尸山又添上了一具人砖。
“快上，都给老子压上去。”
步军校尉李汉不停的喝骂着，督促着。
然而一众官军此时早就惊恐无比，眼前这座尸山，在一个时辰前可都是活生生的袍泽，面对这般场景，无人不胆寒。
然而校尉李汉才不管这个，自家将军正在不远处督战，自己这时候掉了链子，夏侯桀非得拿自己祭旗不可。
“快快快！！！别他娘的慢吞吞的，后退者，斩！”
看着督战队那明晃晃的战刀，一队刀盾兵压着心头恐惧，咽了口口水，不情不愿的踩着尸体攀爬。
就在这时，一名官军脚下一滑，摔倒在尸体之上。
正好一个满脸血污的头颅，睁着惨白的双眼与他四目相对。
“啊啊啊！！！”
他疯狂的大叫着面容扭曲，“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疯狂大叫从尸山上滚落，不顾督战队明晃晃的刀子，疯狂的乱跑乱叫，宛如一个疯子。
“混账！”
校尉李汉抽出腰间战刀，白光一闪，人头落地。
然而，这根本阻止不了崩溃的情绪蔓延，越来越多的官兵开始手脚发软，面色惨白地望着那座吞噬了无数同袍的尸山。
前进的脚步越来越慢，甚至有人止不住地干呕起来，战场上弥漫开一种比血腥味更致命的情绪——绝望。
“废物！一群废物！”李汉气得浑身发抖，挥刀又砍翻一个迟疑不前的士卒，然而这番动作却毫无作用，甚至他能感觉到，一些士兵看着他的目光隐隐有些不善。
李汉不由咽了一口口水，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轻易挥刀。
这边减缓的攻势，引起了夏侯桀的注意，“来人，速去查看发生何事！”
“报——！”
一名传令兵飞马奔至夏侯桀马前，滚鞍下马，急声禀报：“启禀将军！李汉校尉所部进攻受挫，士卒胆寒，攻势几乎停滞。
李校尉虽斩杀溃卒，然军心已乱，难以驱策！甚至……甚至有啸营之势”
夏侯桀面色陡然一沉，眼中寒光闪烁。他望向远处那胶着混乱的破口前线，又瞥了一眼侧翼正在攀城、同样进展不顺的部队，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废物！统统是废物！”他低声咒骂一句，随即冷声下令，“传令！”
“且慢。”夏侯桀刚要命令，一旁副将张鲁打断道：“将军，此时将士们已经身心俱疲，此时若令强攻，只怕适得其反，激起更大变故。”
张鲁压低声音，快速道，“李汉无能，当罚。但士卒惧战，非尽是其过。
想不到这太平军竟有此等精锐，这般尸体堆积如山之景，末将也是平生仅见，这些兵卒此时已旦寒，若再以严刑催逼，恐生哗变！”
夏侯桀眉头紧锁，他知道张鲁所言不无道理。战场上的士气如同弓弦，绷得太紧会断。
罢了罢了，不过是煮熟的鸭子，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想通后，他立即命令道：“来人，传我帅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
急促而清越的鸣金声骤然响起，穿透震天的喊杀与哀嚎，清晰地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正在城头厮杀的官军面有不甘，好不容易稳住了阵型，先登之功就在眼前，然而，军令如山，却又不得不撤退。
而城下的官兵却是欢呼雀跃，那浓郁的血腥味，早就将人吓得胆颤。
甚至一些百战老卒，望见那缺口处的尸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官军撤退井然有序，交替掩护之间，慢慢撤离城墙之上。
铁柱看着那井然有序的撤退， 不禁皱了皱眉头。
朝廷兵马元气未伤，若明日再攻只怕又是一场苦战，今日伤亡不小，这连州城不可再留。
他当即作出决定，今晚趁着夜色，带着老爷退回黑山。
“传我将令！”铁柱的声音在城头响起，“收治伤员，各部立即清点人数，收殓阵亡兄弟遗体。
另，将敌军兵器甲胄八下，丢入破口之中，在以乱石填埋。”
随着铁柱的一声令下，刚缓过气来的将士们又忙碌了起来。
破口处随着一具具尸体和石头落下，半个时辰后，竟然隐隐与城墙齐平。
随着最后一丝夕阳落下，身心俱疲的将士们捧着干粮喝着肉粥，靠在墙角眺望着远方官军大营中的篝火。
与此同时，太守府内，随着黑夜的降临，章老爷的心跳声，渐渐的更加有力。
第119章 突围
官军大营内，灯火通明。
“禀报将军，我军伤亡已清点完毕。
中军大营，亡八千余，另有八百重伤不可治者，轻伤二千。
左翼大军，亡五千余，重伤五百，轻伤一千五百余。
右翼大军，亡六千余，重伤七十五，轻伤四百余。”
夏侯桀听闻中军左军伤亡人数，神色阴沉，又听右翼大军伤亡，更是瞬间踢翻桌案暴怒而起。
“荒唐！一处50米的城墙破口，四万打六千竟然伤亡如此之重！
来人，传我将令，将校尉李汉押入大牢，待大军得胜，军法处置。”
“诺。”
亲卫队长领命走出大营，众将领无一人阻止。
过了片刻后，张鲁看着夏侯桀怒色渐消，起身谏言道：“将军，右军伤亡情况实属罕见，死伤过重也就罢了，关键在其重伤轻伤之人比例，伤员如此之少，证明敌军必是精锐中的精锐，触之必死。这等情况，末将还是当年辽州之战见过一次。”
张鲁话音一落，瞬间帐中一静。
八年前辽州之战在场众人何人不知？朝廷十五万兵马，在坦达人一万重甲铁浮屠血蹄之下，大败而归，亡者血流成河。
若不是凉州重骑驰援，只怕那十五万大军早已全军覆没。
夏侯桀闻言若有所思，随后问道：
“你是说今日那六千皮甲兵，可匹敌坦达人的铁浮屠？”
张鲁摇了摇头，道：“与铁浮屠相比定是不及。
但！以皮甲有此战绩，实乃当世精锐之师。
若有三万，身披铁甲，当可纵横天下。”
夏侯桀的瞳孔骤然收缩，帐中其他将领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鲁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三万身披铁甲，当可纵横天下！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八年前辽州之败，是压在朝廷军方心头的一块巨石，也是大昌国运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之一。
坦达人的铁浮屠，几乎成了无敌的代名词。
而现在，张鲁竟将连州城内这些太平军的皮甲精锐，与那噩梦般的铁浮屠相提并论，甚至给出了“若有铁甲可纵横”的评价！
“张将军，此言是否过于……”一名老将迟疑道。
“末将绝非危言耸听。”张鲁神色肃然，指向帐外连州城方向，“今日之战，诸位同僚皆在。那支太平军精锐，阵型严整如一人，力大无穷，配合无间，面对我军轮番猛攻、尸山血海，竟半步不退，反将我军击溃！
其凶悍、坚韧、绝非寻常精兵可比。更关键者，其伤亡比例极低，重伤者寥寥，多数战死者皆是一击毙命！这意味着什么？”
张鲁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精锐，精锐中的精锐。
体格强悍勇冠三军，性情坚韧，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此等强军，实乃闻所未闻，竟然出现在这小小连州之地，实属蹊跷。”
众将士闻言也纷纷点头，觉得确实有违常理。
夏侯桀心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那金甲将，好似印证他心中所想一样，只听帐外传来王宝的声音。
“夏侯将军，末将曾听闻古之炼气士，有炼制兵人之法。
兵人者，力大无穷，更是毫无痛觉。”
夏侯桀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射向帐外：“进来说话！”
亲卫掀开帐帘，王宝快步走入，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尘土。
众人看着王宝装扮，纷纷心中暗笑，一军之将，怎么可能亲自上阵杀敌，甚至搞成这样？
“王将军，详细道来！何为兵人？”夏侯桀沉声问道，帐中所有将领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宝身上。
王宝抱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惊疑：“末将刚刚听闻张鲁将军所言，瞬间想到了那金甲将。
如今一一对应，想必那金甲将定是上古炼气士无疑！那些勇猛无敌的强军，定然是其炼制的兵人。”
夏侯桀眼中光芒大亮，觉得王宝所言准确无比。
他心中对那金甲将的渴望，越发攀升到了顶点。
找到他！抓住他！上古炼气士秘法定将归我所有，这天下，必是属于我夏侯桀！
………
半夜时分，月亮挂枝头。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太守府前灯火通明。
章老爷别院内，铁柱大强二强三人在章老爷床边守候。
“将军，子时已到。”
铁柱点了点头，最后又看了一眼章老爷，转身对着大强二强点头相视。
“扶老爷上车，今夜，杀回黑山！”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章老爷抬起，安置在铺了厚褥的马车内。
大强二强一左一右护在车旁，眼中满是决绝。
府门外，三百系统兵身着铁甲已列队完毕，一人双骑，马蹄裹布，人衔枚，马摘铃，在月光下如同沉默的雕塑。
赵樱雪一身戎装，手持利剑挡在车前。
铁柱打马上前，神色平静道：
“夫人，还请让开。”
赵樱雪摇摇头，目光坚定。
“你们要带着老爷去何处我不管，但今日必须与你们一同。如果你们不同意，大可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铁柱沉吟片刻，看着天空皎洁明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来人，给夫人备马。”
随后他又盯着赵樱雪说道：
“夫人还请上马，待会一路奔波只怕无暇照顾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赵樱雪闻言，毫不犹豫地翻身上了准备好的战马，动作干净利落。她将长剑归鞘，双手紧握缰绳，手指发白，显然不像她表现的那般熟练。
“不必照顾，我自能跟上。若成拖累，将军不必理会便是。”她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铁柱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他调转马头，面向南方，那里是黑山的方向，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荒野。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车马流动。
与此同时，东西南北四门突然大开。
系统兵裹挟着普通士卒，向城外涌去。
“铛铛铛铛！！！”
守城的暗哨疯狂敲起锣鼓。
官军大营将领突然被这吵闹之声惊醒。
夏侯桀着甲而眠，听见响声立即掀开被子拿上兵器走出营帐。
第120章 你好呀！
夏侯桀刚踏出帐外，就见一名亲兵前来禀报道。
“将军，连州城四门大开，太平军余孽四散而冲，王济将军已派军攻之，还请将军决断。”
夏侯桀闻言皱了皱眉头，这群太平军叛逆不守城池之利，妄想借着夜色逃离实乃愚蠢，大军围城，又能逃得了几个？
不待他多想，片刻后众将领到齐。
他朗声命令道：“左翼奔赴东门，右翼于西门支援王济将军。
在令王宝率领青州军，死守南门。
中军前压封堵北门，太平军叛逆，一个不留。”
“诺。”
随着夏侯桀一声令下，左右两翼八万人马扇形展开，直扑东门西门。
营门大开，几匹快马，直奔青州军大营而去。
中军得令后，大军前压。一时之间整个连州城四周灯火通明。
“杀——！”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骤然爆发，如同惊涛骇浪，将寂静的夜彻底撕碎。
东门外，王济所部校尉李典率领着五千人马，艰难的抵抗城内汹涌而出的太平军。
就在苦苦支撑之时，宛如雷鸣般的脚步声响起。
左翼大军如潮水般，迎头撞向奔涌而出的敌军。
铛铛铛！！
兵器碰撞交织，血洒月空。
西门、南门、北门，同样的一幕接连上演。
北门外，就在中军前压来到城门之下时。
“轰！轰！轰！”
天降火雨，火油罐被点燃，爆发出冲天烈焰，瞬间将先锋部队吞噬！
惨叫声响彻夜空。紧接着，无数箭矢从黑暗的城墙垛口飞出，如同飞蝗，瞬间将数百人钉死在火光映照的空地上！
霎时间惨叫声响彻天际。
然而就在这时，三千皮甲系统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矛头般率领着上万兵卒，从城门中涌出。
一时之间，竟将中军四万人马冲的人仰马翻。
“变阵！结圆阵防御！”中军将领嘶声怒吼，试图稳住阵脚。
但三千系统兵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官军混乱的阵列。
他们沉默、精准、力量奇大，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刀剑加身，却不皱一个眉头。
“长矛手！架矛！”官军将官竭力组织反击。
长矛如林刺出，却见那些系统兵瞬间变了阵型，快的不可思议。
长矛通通刺在了巨木盾之上，反而被系统兵，反推的人仰马翻。
夏侯桀在中军后方借着火光看得目眦欲裂，愤怒的大吼道：
“来人，传我将令，后军调拨两万兵马，前压破敌。”
“将军，何不派三千铁甲营上前压阵？”副将张鲁提议道。
然而却见夏侯桀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太平逆贼六千精锐，前日伤亡最多不过两千余，然而此时军阵不过区区三千，另外千余何在？
何况那金甲将未现，三千铁甲营绝不能动！
在传我将令，命骑兵四门游走，但凡发现那金甲将，或有异常发生，立刻来报。”
传令兵领命而走。
一旁张鲁闻言摇了摇头，心中明白夏侯桀的心思全在那金甲将身上，他对那传说中的炼气士秘术渴望到了极致。
月光下，连州城北的战场如同沸腾的血肉磨盘。
中军在两万生力军加入后，勉强稳住了阵脚，与三千系统兵及上万太平军展开惨烈拉锯。
夏侯桀目光如鹰隼，死死盯着战场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三千系统兵的后方和侧翼。
他在等，等那金甲将现身，等那可能存在的炼气士秘法线索出现。为此，他甚至不惜让普通士卒用生命去填。
与此同时，就在夏侯桀将令刚刚下达之时。
南门外，千余系统兵率领着太平军兵卒，突然如发疯一般主动朝着青州军撞去。
生生将数万青州军，从中分割为两半。
“这太平逆贼搞什么鬼？”王宝看着发了疯的太平军兵卒，只觉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突然数百铁骑守护着两辆马车，从城门内打马而出。
看着眼前场景，王宝眼睛一亮。
车辆中何人？难道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王宝瞬间大喜。
“来人，所有骑兵上马，随本将追之。”
王宝翻身上马，抽出战刀，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青州军骑兵呼啸而出，紧追那支突然出现的车队。马蹄声震碎了南门的夜色，卷起滚滚烟尘。
城北，夏侯桀也几乎同时接到了急报：“报——！南门有异！太平军数百铁骑护着两辆马车突围，王宝将军已率骑兵追击！”
“南门？”夏侯桀一怔，随即怒道：“声东击西？王宝这废物，竟让敌军破阵而逃。”
“来人，骑我宝驹，速传令与王宝，定要将那队铁骑给我死死咬住，绝不能让其逃脱。”
“诺！”
传令兵骑上夏侯桀的黑月宝驹，如奔雷而去。
一旁张鲁皱了皱眉头，随即提醒道：“将军，青州骑兵之前被太平军所破，现在就算休整，加起来也不过五百余骑，敌军乃是铁骑，就算追上，也只怕……”
闻言，夏侯桀脸色一黑，只觉到手的鸭子真的要飞走。
瞬间大怒道：“张鲁，令骑兵营速去追击，三千铁甲营速速拔营。”
张鲁虽觉这是无用之功，却也不敢在此时劝解，只好依令而行。
“驾！驾！驾！”
王宝打着马，率领着五百骑，紧紧的盯着前方月光下，盔甲泛着银晖的数百铁骑。
前方，铁柱不时回头看着身后死死咬住的骑兵，皱了皱眉头。
他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瞬间百余骑脱离大部队，调转马头，直奔追兵而去。
看着狂奔而来的百余铁骑，王宝毫无一丝惧色，反而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左翼变阵，挡住他们！”
随着王宝话音一落，两百余骑同样脱离大部队，一头撞向前方铁骑。
轰的一声！
两骑相撞，血肉横飞。
刹那间，十数匹战马轰然倒地。
王宝率领其余三百骑兵，从一旁绕过，继续追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之间，前方敌骑瞬间骤停。
“哈哈哈！”见此场景，王宝大笑，道：“兵卒雄壮如熊又如何？没有良驹也敢着铁甲？一群劣马组成的骑兵，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马力就见底了？真是惹人笑话。”
“哈哈哈哈！！”
王宝话落，众骑兵也跟着大笑。
随后只见王宝大手一挥，道：“速速上前，将其包围，莫要让其有换马之机。”
轰隆隆，王宝率领一众骑兵打马上前，然而不知为何总觉不妙？
只见前方那些铁骑，一不换马，二无动作，只是死死的盯着中间的马车。
吱呀！
马车门帘掀开，一只强壮的大毛腿伸了出来。
“啊～”
章老爷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胳膊，松了松肩膀，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躯。
做了一套舒展运动，瞬间感觉舒服了许多。
似是听见了动静，他转头歪着脑袋，对着王宝呲着牙大笑，洁白的牙齿在月亮的照耀下，莹莹发光。
“你好呀！”
第121章 黑夜流星
看着那口大白牙，王宝瞬间心中一惊。
那日虽惊鸿一瞥，但他心中十分确信，眼前之人定是那金甲将无疑。也正是此人当初在林中埋伏，将自己一众骑兵杀了个丢盔卸甲。
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悄悄的打马往后撤去，将众骑兵护在身前。
有了一众骑兵阻挡，他心中稍安，随即朗声道：“金甲将，本将军认得你，那时在城头可是勇的很啊！实在叫人难忘。”
“哦？”闻言，章老爷来了兴致，笑道：“你这家伙，知道我的厉害，现在为何不跑？”
“哼！”王宝故作镇定，道：“你虽勇，可杀百人千人，难道还能杀万人不成？
你大军已散，夏侯将军数十万兵马在即，这整个连州你又能躲到何处？
老夫劝你一句，不如早早投降，献出上古炼气士秘法，夏侯将军定当宽待与你，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投降？呵呵！”
章老爷被整的有些无语，自己什么时候又有了上古炼气士密法？他自己怎么不知？
不过这家伙倒是有一点提醒了自己，若是再没有动作，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可真的都要玩完，从头再来了。
随即他伸手一招，大强从另一辆马车之上取出了章老爷的专属兵器。
赵樱雪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眼角一抽。这群混蛋，竟然单独给兵器铠甲准备了一辆马车。
看着自己发白的小手，和有些凌乱的头发，刚刚亡命而奔的心情，现在顿时觉得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拦腰抱住。
“辛苦你了。”
章老爷一手持戟，一手抱着美人，一口吻了上去。
“呜呜呜～”
“你混蛋。”赵樱雪气急忍不住粉拳捶打在坚硬的胸膛之上。
“回来再打，你家老爷现有点忙，给本老爷乖乖的。”话落，章向北肩膀一抖，赵樱雪扑通一声摔进马车之中。
“你…”赵樱雪坐稳身形，探出脑袋，便看见自家老爷拿着战戟光着脚丫飞奔着出去，不禁扑哧一笑。
然而，此时对面的王宝可笑不出来，只觉得对面宛如猛虎奔涌而来。
“草！”
“快撤！快撤！”
王宝打马掉头就跑，心中大骇。
那混蛋之前的威势自己可不曾忘记，若是被他追上，非得把自己剁成臊子。
然而此时已经晚了，章老爷的速度经过这次强化，早已非人！
王宝打马飞逃不时回头一看，瞬间心中大害！
只见那家伙扛着一把大戟，光着脚板却快如奔雷。胯下边塞良驹竟被越追越近！
他瞬间冷汗直冒，疯狂大叫道。
“来人！来人！拦住他。”
身旁几十名亲卫，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一叹。主将若死，他们必斩立决，家中老小流放千里，只得调转马头向那怪物冲去。
看着冲来的十余骑，章向北咧嘴一笑，猛的一下连人带戟跃了起来。
“大风车之舞！”
手中荒天戮神戟如水银般流转，此招在章老爷手中越发成熟。
月光下银光一闪，冲锋在前的几骑身形突然一顿，马儿嘶鸣。
轰的一声，骑兵拦腰而断，身形落地，
章老爷去势不停，越过剩下的几名被这一幕吓呆的骑兵。
然而，死神的镰刀并没有放过他们，迎接他们的是轰鸣的铁骑，闪烁寒光的长矛。
二强哈哈大笑，借着马儿冲锋之势，瞬间汗矛一闪，噗嗤一声，将一名骑兵挑飞血洒长空。
“休得打扰俺老爷，你们的对手是俺人工将军，二强！”
他嚣张话语刚落，铁柱和大强带着骑兵从他身旁直冲而过，瞬间打断了他的话语，让他瞬间回神。
“驾！驾！”二强飞快打马，朝着前方道：“功劳是俺的，由我来守护老爷，你们别想抢。”
另一边，王宝看着越来越近的那怪物般的人影，额头直冒冷汗。
他牙龈一咬，目露凶狠之色，瞬间松开双手弯腰拉弓，将军中多年磨练的骑术发挥到了极致。
手中铁胎弓拉的崩崩作响，瞄准目标，抬手就射。
“咻！”
中了！王宝瞬间大喜，只见那只羽箭正要入其口，从喉咙穿透而过。
却见下一瞬，当的一声，羽箭的箭头被章老爷的大板牙咬住，嘎嘣一声碎裂当场。
这一场景，瞬间让王宝亡魂大冒。
章老爷啐了一口，吐出了有些铁锈味的唾沫，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幸亏这玩意没淬毒。
下一刻，只见他大声叫道：
“嘿！你这不要脸的家伙，竟敢拿弓箭射本老爷？
本老爷也还你一箭。我这箭有些大，你要是疼了，记得叫唤一声！”
话落，只见章老爷脚步急停，在地上划出一道沟壑，展开双臂，猛的一射。
“咻！”
荒天戮神戟宛如一道流星，在这夜空之下闪亮着荧光，带着呼啸之声快如雷霆。
“轰！”
无主人抽打，马儿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甩了甩飞溅在鬃毛上的血液。
马背上，王宝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中的血洞。他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血液填满了他的喉腔。
“扑通！”
尸体瞬间坠地，马儿惊慌失措的摇了摇前蹄，踩在了王宝面色惊恐的头颅之上。
“将军！”
几十名亲卫骑兵瞬间发狂，不要命的向着章老爷冲去，而剩下的骑兵们面露犹豫之色。
下一刻，面对敌骑冲锋而来， 章老爷毫无惧色，甩了甩手腕，正准备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形坦克。
确见下一秒，铁柱带着一众骑兵从他身旁掠过直扑敌骑。
“轰的一声！”
几十名亲卫骑兵，淹没在两百名铁骑形成的浪潮之下，溅起一朵浪花，随后迅速洇灭。
见此一幕，剩下的官军骑兵，有的打马而逃，有的直接下马投降。
见此一幕，铁柱留下一部分铁骑看守着投降的骑兵，率领着剩下人马向前追去。
“老爷，”大强二强翻身下马，快速来到章向北身旁。
看见这两个紧张的家伙，章老爷笑了笑，道：“老爷我无事，你们两个不必担心。”
听见这话，二人紧张的神情松了下来，接着二强笑道：“老爷，俺刚刚杀了五个。”说着，还比划着手指。
章向北刚想夸赞几句，就听他接着说道：“对了，老爷您饿吗？你躺着这十日，俺怕你饿着，想给您喂点吃的，却怎么也打不开嘴。
俺使劲扳了扳也打不开，老爷您你嘴巴真紧！”
这话语一落，章老爷脑海中出现了画面，二强这家伙骑在自己身上，死命的扳着自己的嘴！
想到这一幕，章老爷瞬间满头黑线。
第122章 杀回连州
“住口！”章向北没好气地瞪了二强一眼，抬脚虚踹，“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去把我那宝戟找回来，记住，把它给我擦干净了。”
“哦。”二强有些懵逼的点了点头，随后往前方寻去，只是这黑夜时分，草木又茂盛，瞬间让他有些傻眼。
支走了这憨货，章向北开始向一旁的大强，询问着自己躺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大强一五一十地将连州攻防、铁柱指挥、赵樱雪想进房内被其阻挡、以及夏侯桀大军围城、系统兵苦战的情况详细禀报。
章老爷听完后忍不住拍了拍额头，自己还是高看了铁柱这家伙，其虽有将才，却没有帅才。
说到底，自己手下能人还是太少了，兵力又还不足以碾压对手，这才造就了如今这个局面。
他竖起耳朵认真听，还能听见远方连州城外的厮杀声，心中稍稍安定。
还好还好，还有的救。
章向北当机立断，对着那些投降的骑兵说道：“尔等今夜若想有生路，一人砍那王宝尸体一刀。”
投降的官军骑兵们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恐惧和犹豫。砍杀已死的将军尸体，这是大逆不道，更是断绝后路的投名状。
“怎么？舍不得？”章老爷声音不大，却带着压力，“还是觉得，夏侯桀会饶过你们这些临阵投降的废物？”
他顿了顿，随后沉声道：“我数三声。不动手者，现在就死。一……”
话音未落，一名年纪稍长的骑兵惨笑一声，率先拔刀，踉跄走向王宝那具无头尸身，闭眼狠狠砍了一刀！鲜血溅了他一身。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再无犹豫，纷纷上前，或狠厉或麻木地补上一刀。片刻间，王宝的尸身已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可怜的王宝，没被章老爷斩成肉泥，却被自己人砍成了浆糊。
章老爷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现在，上马，跟着我们。”
返回马车旁，章老爷在赵樱雪的服侍下，穿上了那一身明光鲜亮的铠甲。
满意的点了点头，留下了五名系统骑兵守护赵樱雪。
随后他立即翻身上马，与追敌而回的铁柱，和刚刚找到兵器的二强相会。
接过兵器，章老爷坐在马上手持大戟摇摇一指。
“本老爷的城池，岂能就这样被人夺去？
本老爷的兵，岂能就这样白白送死？
跟随本老爷，杀回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话音一落，马蹄轰鸣，两百名铁骑裹挟着投降的官军骑兵，直奔连州城而去。
路遇半途，五十余系统铁骑加入队伍，道路上躺满骑兵的尸体。
章向北瞥了一眼地上的官军骑兵尸体，以及那些刚刚加入、甲胄染血但眼神依旧沉静的系统骑兵，心中了然。
这是铁柱之前分出去阻截追兵的那支小队，看来任务完成得不错，代价也不小。
队伍再次壮大，杀气也更盛。
月光下，这支混杂着系统精锐、投降官军的骑兵，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卷着烟尘，逼近连州南城。
骑兵快如闪电，奔行片刻，连州城遥遥在望。
马儿飞驰，风声中响起了厮杀呐喊之声。血腥味刺激的马儿越加兴奋，忍不住打了个响鼻。
与此同时，刚刚接到夏侯桀命令的骑兵营正在奔驰而来，正好与返回的章老爷正面相撞。
骑兵校尉面露疑色，王宝的骑兵为何同那些叛逆并驾齐驱行驶在一起？
但还不待他想通为何？就见前方突然马阵变换，一金甲将士顺着分开的裂隙冲锋在前！
见此一幕，骑兵校尉瞬间大惊失色。竟然是那金甲将！
然而此时想逃却是晚了，马儿冲锋之势不是一时可改。
骑兵校尉只得架起长矛，嘶声大喊道：
“冲锋——！”
双方骑兵在狭窄的旷野上对冲，如同两股即将相撞的钢铁洪流！
月光下，章向北一马当先，荒天戮神戟平举，戟刃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他身后，系统骑兵沉默如铁，投降的官军骑兵则面露恐惧却不得不随之前冲，因为后退同样是死！
骑兵校尉咬牙挺矛，他能感受到对面那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尤其是为首那金甲将，简直如同人形凶兽！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杀——！”
怒吼与金属撞击的爆鸣同时炸响！
章老爷的荒天戮神戟如同狂龙出海。
戟刃划出一道半月弧光，数根长矛连同他们的主人，被那闪烁着寒光的大戟一斩而断。
两队骑兵如同两件神兵相互交锋，章老爷的大戟寒光依旧，而官兵的长矛触之即碎。
刹那间，官军骑兵如同被热刀切黄油，一瞬即开，死伤无数。
铁蹄踏过官军骑兵群，留下一地伤亡的尸体。
还活着的骑兵看着那远去的敌骑，手中的缰绳无力的垂下，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再敢快马扬鞭。
突破骑兵阵后，连州城瞬间遥遥在望。
城外的战争还在继续，在系统士兵的裹挟下，一众太平军卒迎着敌人的长矛死战不退。
章老爷见此一幕不禁心中感叹，有系统兵的加持，这些普通的军卒也成了当世强军，打到这个份上，伤亡如此之重，还在拼死血战。
又是一阵激烈的喊杀声将他惊醒。
章向北不再犹豫，当即心中默念打开系统，瞬间眼前一亮。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8
长矛兵：（-4369）
每日系统点数：128
可用点数：2980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系统提示，应宿主突破凡人之躯，超越人体极限，所以此次升级时间略久。
请宿主放心，以后升级不会再出现此种情况。本系统为良心系统，宿主记得点赞哟。”
“靠！”章向北心中暗骂这不靠谱的系统怎么不早说？但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稳定心神后，章老爷看着不远处的战火大手一挥。
“系统，全部召唤！”
嗡嗡嗡～
一道道银白之光接连闪现，整整2980名系统兵，将这附近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此一幕，章老爷歪嘴一笑。
手中荒天戮神戟遥指苍穹。
“随本老爷，杀敌！”
第123章 冲阵！
章向北策马立于阵前，金甲在月光下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目光扫过这新生的大军，又望向远处惨烈的战场，胸中豪气激荡。
“所有骑兵，跟随本老爷冲破敌阵。”
“铁柱，这些步兵由你率领，步兵营军阵前压，与南门大军两面夹击。”
随着章老爷一声令下，铁柱率领着长矛皮甲步兵营迅速列阵，向着敌军杀去。
而章老爷更是一马当先，率领着一众骑兵直冲青州军军阵。
那洪流般的声音在这夜色炸响！
正在感叹这群太平军逆贼如此顽强的青州军校尉，听这见动静连忙转头望去。
这一眼，瞬间让他亡魂大冒。
“盾兵列阵！盾兵列阵！”
然而，仓促之间，阵列哪能瞬间成型？青州军后方士卒刚刚经历血战，疲惫不堪，刚刚换阵到后方休息。
面对侧后方骤然出现的骑兵洪流和更远处那如同移动城墙般的步兵军阵，早已人心惶惶。
章向北一骑当先，荒天戮神戟如同黑色狂龙，狠狠劈砍在刚刚竖起的盾牌上！
精铁打造的盾牌竟被这一戟劈得四分五裂，后面的盾兵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挡我者死！”
“都给本老爷飞起来！”
章老爷手中大戟如同狂龙之舞，不管是何兵卒触之即死，破碎的残躯满天飞舞。
身后骑兵紧随其后，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凿入青州军混乱的阵列。
铁蹄践踏，刀光闪烁，本就士气低落胆寒的青州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校尉还想组织抵抗，却被章老爷随手夺过的长矛一扔即中！只能咽下最后一口气，不甘的看着胸口的大洞。
主将一死，面对着凶神恶煞的恶徒，青州军彻底崩溃，哭喊着四散奔逃。
章向北毫不停留，率领骑兵穿透了青州军几个来回，只将敌人杀的一团乱麻。
看见那无敌的身影，幸存的太平军将士瞬间兴奋的呼喊大叫。
“是老爷！是天公老爷！”
“天公老爷来救咱们了！”
“杀呀——！”
残存的太平军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爆发出惊人的战力，跟在骑兵撕裂出的缺口后，疯狂反扑。
而铁柱率领的系统步兵营，也如同移动的钢铁长城，稳步压上，与溃散的青州军猛烈碰撞。
“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终于，不久之后有些青州官兵再也支撑不住，丧胆亡魂，纷纷丢盔卸甲。
刹那间，降者如潮，跪伏一片。
而与此同时，率兵刚刚赶到，姗姗来迟的夏侯桀不由心中一怒。
“王宝这个废物，率领的青州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夏侯桀脸色铁青，看着远处青州军崩溃投降的惨状，心头又惊又怒。
但他毕竟是沙场宿将，迅速压下怒火。
随后他又遥遥望见大军之中，那道来回纵横的金色的身影，瞬间又是喜上眉梢。
当即大手一挥，“三千铁甲营，冲锋上前，活捉那名敌将。
得功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早已严阵以待、憋了一肚子气的三千铁甲军，闻令而动，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开始缓缓加速。
他们全身覆甲，如同移动的金属堡垒，长矛如林，朝着章向北所在的方向，发起了势不可挡的冲锋！
所过之处，无论是溃逃的官军还是试图拦截的太平军，都被这股钢铁洪流无情碾碎。
夏侯桀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道金色身影。
只要铁甲营能缠住甚至擒获金甲将，这场战争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炼气士秘法，终究是他的！
为保稳妥，他当即下令，调集剩余的两万后军前来压阵。
章向北正杀得兴起，忽觉地面传来不同寻常的震动，抬眼望去，只见一股黑色的钢铁浪潮正冲破混乱的战场，朝着自己汹涌而来！
那整齐的阵列，那冰冷的气势，与普通官军截然不同。
“铁甲军？”章向北眼神一凝，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总算来了点像样的！我这新鲜出炉刚刚升级的身体，正好拿你们开刀。”
他勒住战马，荒天戮神戟横于身前，对身后骑兵吼道：“看见那堆铁疙瘩了吗？随我——碾碎他们！”
“吼——！”
身后的骑兵齐声应和，杀气冲天。
马儿的铁蹄越来越快，在章老爷的带领下，迎着铁甲军的冲锋，悍然对撞而去！
月光下，两支代表着双方最强战力的部队，如同两颗流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对撞！
“轰——！！！”
持盾立矛的钢铁丛林，在章老爷疯狂舞动的大戟之下，宛如脆壳的鸡蛋，瞬间破裂，冲天而起。
“啊呃——！”
一时间天降铁雨，飞起来的铁甲军竟瞬间将自己人砸倒了一片。
随着阵口破开，章老爷率领着骑兵长驱直入。
大强二强护卫身旁，章向北无所顾忌的开启了大风车之舞。
刹那间血雨漫天，满天的铁甲罐头乱飞。
铁甲军引以为傲的厚重铠甲和严整阵列，在章向北那非人的力量和荒天戮神戟的锋芒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他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死亡陀螺，所过之处，铁甲扭曲、人体破碎，硬生生在钢铁丛林中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死亡通道！
他身后的骑兵也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借着老爷打开的缺口，刀砍斧劈，狼牙棒招呼。
专攻铁甲军关节、面门等薄弱之处，或直接纵马冲撞，将铁甲兵撞倒在地，再由后续骑兵践踏而过。
这一幕看着远处的夏侯桀目眦欲裂，大声怒吼道：“围上去！百人不行那就千人，千人不行那就万人。
人力有穷时，而本帅的大军如海。”
“传令！后军压上！弓弩手齐射！不惜误伤，覆盖那片区域！长矛手结阵，给我层层叠叠地围上去！
就算用人命堆，也要把他给我耗死！”夏侯桀声音嘶哑，面容扭曲，眼中只剩下疯狂和对炼气士秘法的极致渴望。
他不在乎伤亡，不在乎普通士卒的性命，只要能拿下金甲将，一切都是值得的！
随着他的命令，刚刚赶到、尚存建制和士气的两万后军，开始如同潮水般涌上，试图将章向北和那支精锐骑兵彻底淹没。
箭矢开始如同飞蝗般落下，不分敌我的覆盖战场中心。
“老爷小心！”铁柱见状，立刻指挥系统步兵营加速向前，试图为老爷分担压力，同时命令刚刚兵合一处的弓弩手对官军后阵进行压制。
第124章 走你
随着敌人的增多，章老爷带领的骑兵队伍也慢了几分。
非是章老爷无力，而是胯下战马实在差了点。此时经过多番戮战，马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冲出去！”
轰的一声击飞五名涌上来的敌军，天空又下起了血雨和惨叫之声。
“换马！”章向北大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一名投降的青州骑兵犹豫了下，翻身下马，将自己的坐骑牵到章老爷面前。
这匹边塞良驹明显比章老爷胯下那匹疲惫的战马更加雄壮，状态也更好。
章向北毫不迟疑，飞身换马。
新坐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那冲天的战意和杀气，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刨动前蹄。
“好马儿！”章向北拍了拍马颈，荒天戮神戟再次扬起，指向夏侯桀帅旗方向，“随我再冲一次！咱们来个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话音未落，章老爷已如离弦之箭，单人独骑，朝着帅旗方向猛冲而去！
身后的大强二强和一众骑兵想要跟上，却被他远远甩开。
他竟真的要凭一己之力，去冲击那被层层重兵拱卫的中军核心！
“拦住他！射死他！”夏侯桀见此一幕，神色一惊。
此时再也顾不得其他，只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箭矢如蝗，长矛如林，拼命朝着那道金色身影攒射、拦截。
经过数次强化，这满天飞舞的羽箭，在章老爷眼中宛如秋天的落叶，毫无速度可言。
章向北伏低身形，荒天戮神戟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黑色光轮，将袭来的箭矢尽数搅碎。
战马在他极致的力量下，驾驭的灵巧至极，矛林盾阵在他面前宛如柳絮，毫无重量，一触即碎！
他速度快得惊人！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夏侯桀甚至能在火光照耀下，看到对方眼中那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他身边围了左一层右一层，足足围了上千人。
胯下的宝马黑月，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不安，不停的用蹄子刨着泥土，略显躁动。
崩崩崩！！！
三具床弩上紧了弦，死死的瞄准那狂奔而来的身影。
随着夏侯杰额头的一滴汗水滴落。
“放！”
三声令人牙酸的机括巨响！
碗口粗、丈许长的巨型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成品字形，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空气，直射章向北！
这是军中大杀器，专破重甲、城墙，威力骇人！寻常武将，擦着即死，碰着即亡！
夏侯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期盼，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恐惧的气息。
然而！面对这足以洞穿城墙的致命打击，章向北眼中精光爆闪，甚至面露一丝笑意。
夏侯桀心中一惊！
“他笑了！他怎么能笑？”
惊惧的怒火涌上了夏侯桀的心头，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
“杀了他！杀了他！”
然而只见下一刻。
章老爷人立而起，面对呼啸而来的巨箭，双手荒天戮神戟瞬间舞动。
“大风车之舞升级版。”
“超级大风车之舞！”
荒天戮神戟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高速旋转、密不透风的黑色龙卷风！戟影重重，空气被切割出尖锐的爆鸣！
“铛！铛！铛！”
三支足以洞穿城墙的巨弩，竟然被这狂暴旋转的戟影瞬间搅的粉碎。
“不！不！不可能！”
夏侯桀目眦欲裂，那可是精钢锻造、专为破甲的攻城巨弩！竟然……竟然被搅碎了？！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力的认知，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上古炼气士竟然恐怖如斯？”
这恐怖一幕，令夏侯桀肝胆俱裂。
只见他捶胸顿足道：
“为什么？为什么得到此秘法的不是我夏侯桀！苍天不公！”
“来人！大军前冲， 吾要他死！”
然而他的话语落下，却无人响应。
一旁的张鲁看着越来越近的章向北，叹了一口气，上前劝解道：“将军，咱们快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不走可真就晚了。”
“撤？”夏侯桀猛地转头，双眼赤红，状若疯魔，“不！他是我的。我一定要得到他。”
“来人！传我将令，左翼右翼和中军所有人马向此靠拢。”
“我不相信！十数万人马挡不住他一人！”
张鲁闻言摇了摇头，按照这家伙的冲势，现在调兵哪里还来得及？
他可不想陪着夏侯桀玩命，当即调转马头，依令而行，亲自去传达自家将军的命令，马儿打得飞快。
慢慢的，夏侯桀也有些察觉到了不对。
身旁的兵卒越来越少，甚至只剩下了身旁的数百名亲卫。别的兵卒不是逃了就是死了。
恐惧感涌上了他的心头，冲淡了内心中的渴望，当即决定调转马头，来日再战。
然而此时哪里还来得及？
看见这家伙要跑，章老爷的大戟舞动的又快了几分，拦在路上的亲卫士兵如同稻草一般，瞬间拦腰而断！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
章向北如同从血海中踏出的修罗，硬生生在数百亲卫的拼死阻拦中，犁出了一条笔直的血路，直通夏侯桀！
夏侯桀刚刚调转马头，黑月宝驹或许是感觉到了危险，拼命狂奔，刹那间与后方那恐怖的人影拉开了一段距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夏侯桀心中紧迫稍松。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道拿着大戟的人影，竟然奔跑在他身旁，与胯下的黑月并驾齐驱。
“你好啊！朋友。”章向北对着夏侯桀呲着大牙，咧嘴一笑。
“吾命休矣！”夏侯桀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
也就在这个念头的下一刻，他瞬间觉得腰间一紧。
回头一看，竟然是他那心心念念的金甲将，跃上了他的宝马，一只手将他举了起来。
他发誓！他之前确实想离这个家伙近一点，但绝对没想这么近！
“走你！”
章向北右臂用力一甩，夏侯桀瞬间腾飞而起。
“啊——！”
那惨烈的大叫之声，在整个南门响起。
所有人，不管是太平军，还是朝廷士兵，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中一道黑色人影，伴随着惨叫，宛如流星。
啪叽一声！
一坨不可名状物，死死的黏在了城墙之上。
第125章 就当我没说。
战场，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面染血的城墙上，看着那团缓缓滑落的、不成人形的“东西”。
那是……夏侯桀？数十万朝廷大军的统帅，大昌有名的青年将领，夏侯桀？
就这么……像拍苍蝇一样，被随手扔出去，糊在了墙上？
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整个战场瞬间“沸腾”了！
太平军一方爆发出震天的、掀翻夜空的欢呼和狂笑！
“哈哈哈！老爷神威！”
“天公老爷神威！”
“天公老爷神威盖世！”
而朝廷官军一方，一众士兵却面如土色。
甚至有一些官军士兵对着章老爷磕头就拜，嘴里叫喊着道：“神仙老爷莫怪！神仙老爷莫怪！都怪小的不长眼，冲撞了您老人家。”
面对这一幕，章向北笑了笑。
此时他的力量，确实可称得上一声神仙在世。
而与此同时，打马狂奔的张鲁，听见后方的叫喊之声，手中的马鞭扬起的速度又更快了几分。
驾驾驾！！！
张鲁纵马狂奔，一头冲进了中军大营之中。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找到几分心安。
南门外，随着章老爷的一掷定乾坤，数万朝廷军马齐齐投降，就连剩下的两千余铁甲军，也毫无再战之意。
铁甲军虽强，但主帅夏侯桀以如此屈辱的方式阵亡，军心早已崩碎。
面对周围黑压压跪倒的同袍，以及前方那尊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金甲将，再厚重的铠甲也挡不住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沉默地卸下了面甲，放下了沉重的兵器，如同褪去外壳的巨兽，跪伏在地。
面对这一幕，章向北露出一丝笑意。抖抖抖缰绳，胯下的宝马却纹丝不动，这一幕，又让他脸色一僵。
“好一个认主的畜生，你主人亡于我手，你又岂能翻天？”
话落，章老爷瞬间邦邦两拳，未免把它打死，还收了一些力气。
马儿吃痛，瞬间直立而起。
章向北大腿一夹，双腿缓缓用力，宝马黑月或许是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渐渐恢复平静。
“哈哈！”
见此一幕，章老爷忍不住大笑。
随后他手中缰绳一抖，黑月瞬间依令而行。
章向北策马立于降军之前，接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他目光扫过这些昨日还欲置他于死地的敌人，今日却已匍匐在他脚下。
如同胯下的宝马一样，乱世之中，力量便是最大的真理。
“铁柱！”他沉声道。
“老爷，铁柱在此！”铁柱快步上前，身上甲胄虽有些破损，却精神抖擞。
“清点人马，留下一部分步卒看守。其余人等，随本老爷收复其余三门。”
“今日，一战定乾坤！”
话落，章向北手中大戟遥指苍穹。
“一战定乾坤！一战定乾坤！”
激昂的吼声从幸存的老兵和刚刚经历血火淬炼的新兵口中爆发，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刚刚经历大胜，士气正是巅峰，此刻听闻主公还要继续横扫剩余三门残敌，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战意。
铁柱迅速点齐还能作战的系统兵和部分精锐，汇合章向北麾下的骑兵，组成了一支虽然人数不算最多，但气势如虹、杀气腾腾的部队。
章向北一马当先，黑月宝驹似乎也感受到大战再起的氛围，兴奋地嘶鸣一声，四蹄生风，朝着西门方向疾驰而去。铁柱率步兵紧随其后。
此时的西门，王济所部与太平军残部的战斗已近尾声。
只余下不足两千余的太平军兵卒，在系统兵的带领下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突然马蹄之声传来，王济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传令骑兵疯狂打马而来。
怎么回事？王济心中疑惑，难道是夏侯桀有急令相传？
还不待他多想，只见那名传令骑兵来到身前，立刻匆忙的滚落下马。
“将军！大事不好！”传令兵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颤抖，“南门败了！夏侯将军……将军他被那金甲将……活活摔死在了城墙之上！”
“什么？！”王济如遭雷击，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目眦欲裂，“你胡说八道什么！夏侯桀身边有铁甲营，有数万大军！怎么可能……”
“是真的！将军！小的亲眼所见！”传令兵几乎要哭出来，“那金甲将……根本不是人！他单人独骑杀穿了大军，连床弩都拿他没办法！
夏侯将军……将军是被他抓住，像扔泥巴一样扔出去，砸、砸在城墙上……当场就……就没了人形！”
周围的将领和亲兵听到这匪夷所思却又细节惊人的描述，无不骇然变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那金甲将现在何处？”王济声音干涩。
“他……他正带着人马，朝西门杀过来了！”传令兵指向身后，“南门大军已经全降了！铁甲营也降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面残破的“太平”大旗迎风招展，旗下那金色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清晰可见，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西门战场逼近！
“金甲将杀来了！”
“夏侯将军死了！”
这一瞬间，众将领无不色变。
“王都督，要不咱们撤吧！”王济身旁的一名校尉劝解道。他声音颤抖，明显是被吓掉了魂。
“铁甲营和青州军都败了，咱们现在就两万多人马，必然不是对手。”
又一名将领接话道，“将军，咱们现在撤退也是为了保存军力，夏侯将军都战死了，想必朝廷也不会怪罪我等。”
“是啊，是啊。”
一众将领七嘴八舌，纷纷想劝解着王济撤军逃离。
“闭嘴。”王济闻言大怒，怒道：“尔等莫非忘了？我连州军已数次大败，此次若是在逃，朝廷又岂会放过我等？”
“这…”闻言，众将领面面相觑。
确实如王济所说，接连大败，朝廷必然降罪。
老将王济，陛下或许念在他年事已高，又是皇室宗亲，饶他一马。
他们可比不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此时，压抑的气氛下，一名小将缩着脑袋举手道：“要不，咱们降吧？”
“混账！”这一言，差点把王济气了个半死，当即怒目着盯住这名小将。
“就…就当我没说。”小将赵云被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小声说道。
闻言，王济愤怒一指。
“你！”
第126章 难说。
“你……你给老夫闭嘴！”王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将赵云的鼻子，“再敢扰乱军心，先砍了你祭旗！”
面对不远处的金甲将，王济此时虽生气，却也顾不得这个混蛋。
情况紧急，他当即也不再犹豫，命令道：“对面不过寥寥数千，我军足足还有两万余人，怕什么？”
“优势在我！”王济仓啷一声拔出腰中宝剑，“列阵！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所有弓弩手搭弓，等候老夫命令。”
王济的命令下达，多少给这支濒临崩溃的军队注入了一丝强心剂。
毕竟，人数优势是客观存在的，许多士卒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开始机械地执行命令，勉强结成了阵型。
盾牌竖起，长矛如林，弓弩手紧张地搭箭上弦，指向远处那支越来越近的太平军。
然而，军心士气这种东西，一旦崩溃，再想凝聚，谈何容易。
不少将领们眼中更多的是恐惧而非战意，阵列松散，许多人眼神闪烁，思考着刚刚那小将赵云的话语。
面对着有些稀松凌乱的阵型，章老爷咧嘴一笑。这些兵卒看着虽多，却远远比刚刚的铁甲营好打的多。
“哈哈哈！”他朗声大笑，对身边的铁柱道，“乌合之众，不足为虑也。
传令，列阵！长矛兵在前，盾兵护住两翼，弓弩手准备。
骑兵由我亲自带领，待本老爷破阵后，从两翼包抄，分割敌军！”
“是！”铁柱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太平军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刚刚经历大胜，士气如虹，加上有章老爷这个定海神针在，令行禁止，阵列迅速而严整地展开，与对面松散慌乱的官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双方阵列，在月色下的微光中，遥遥相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而另一边城门下的太平军残军，远远眺望见自家的旗帜，和那在黑夜中也闪烁着金光的身影，不由大喜过望。
“是老爷，老爷来救咱们了。
“杀啊——！”
刹那间，本来绝望萎靡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振，一众兵卒手中的动作都利索了几分。
月光下，待铁柱安排好阵型，章向北拍了拍胯下的宝马，随即大戟横空。
“兄弟们，随本老爷冲！”
“驾！”缰绳扬起，黑月如龙。
马蹄声骤起，如惊雷滚地！章向北一马当先，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金色闪电，率领身后骑兵洪流，朝着官军那看似严密、实则松散的阵列，发起了悍然冲锋！
王济瞳孔收缩，嘶声吼道：“放箭！放箭！”
箭雨泼洒而出，但章向北和身后的骑兵速度太快，且早有准备，大部分箭矢都落在了空处，少数射中的也被精良的甲胄挡下。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官军前排的盾兵紧张吞咽着口水，身后的长矛兵手心冒汗，死死握住矛杆，矛尖在月光下微微颤抖。
见此一幕，章向北大戟朝下，手指微松任由其滑落，随后一把抓住纪大戟尾部，抡出一个半圆。
“雷霆——半月斩！”
一道寒芒划破长空，在盾兵伍长震惊的眼中，精铁所制的大盾寸寸崩裂，然后只觉身体一痛，瞬间如面条一般飞起。
“啊呃——！”
伍长连同他身旁的盾兵，和身后数名长矛手，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稻草人般，惨叫着倒飞出去，在密集的阵列中砸倒一片！
那看似坚固的盾墙，被这势不可挡的一击，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恐怖缺口！
缺口处，碎盾、残矛、血肉满天飞舞！
缺口两旁的官军士卒，看着这非人力所能为的景象，全都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忘记了攻击，也忘记了逃跑。
“挡我者死！”
章向北的咆哮如同惊雷，在死寂的缺口处炸响！
黑月宝驹没有丝毫减速，载着他如同一道金色旋风，从这个血腥的缺口一头撞进了官军阵型深处！
缺口，瞬间变成了溃堤的决口！
“杀——！”大强二强率领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这个缺口疯狂涌入，刀光闪烁，马踏联营，将缺口迅速扩大撕裂！
而铁柱指挥的太平军步卒方阵，也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朝着因缺口出现而惊慌失措的官军正面，狠狠碾压过去！
内外夹击，中心开花！瞬间官军死伤一片。
看着那远方的金甲人影，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如同无人之境，王济瞬间心中大骇！
“将军，要不咱们还是快逃吧！”
小将赵云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在王济身旁提醒道。
“混账！”王济闻言回过神来瞬间心中又是一怒。“我两万大军还敌不过他金甲将一人不成？”
“难说！”
小将赵云看着远处那道勇猛无敌的身影，小声嘀咕道。
“嗯？”听见动静，王济转头望去。
“咳咳，”赵云假装清了清嗓子，不敢与王济对视，小声说道：“末将…末将是说，就凭那金甲将率领的残兵游勇，定然不是我等两万大军的对手。”
“哼！”
王济此时也懒得理这个家伙，眺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不由紧皱眉头。
那道金色的身影，在月下乱军之中，横冲直撞，而且速度奇快！
他仿佛根本不在意周围的攻击，任何胆敢挡在他冲锋道路上的敌人，通通将之碾碎。
王济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环顾四周，原本勉强结成的阵型，在那金甲将的冲击和太平军内外夹攻下，已经出现了多处溃散的迹象。
许多士卒面色惊恐，脚步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
“顶住！不许退！后退者斩！”王济声嘶力竭，甚至亲手砍翻了两名试图逃跑的士卒。但这血腥的弹压，在更大的恐惧面前，收效甚微。
“将军！南面阵列崩了！”
“将军！后营被那些城门下的疯子冲垮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每一条都像重锤砸在王济心头。两万大军，在这电光石火的交锋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我王济，今日就要败亡此地！
第127章 逃跑老将王济
“不！老夫不能死！”
王济心头百转，思绪万千。
老夫这把年纪，若不是赵思远那逆贼反叛，早就该归京颐养天年，哪还有今日之难？
更何况此次大败，实乃夏侯桀领军无方，狂妄自大之故，与老夫何干？
对！就是这般！
像是说服了自己，王济决定从心而动。
“来人，替老夫换甲。”
随着他一声令下，不一会的功夫，就替换了一身普通军服，如寻常兵卒无二。
身旁众将领看见王济的动作心中暗道不屑，手上动作确是飞快，熟练的如同王济一样纷纷替换下甲胄。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逃？”一名换好衣服的将领，看着远处那越来越近、势不可挡的金色身影，依旧有些惶恐。
王济此时已如普通老卒一般，佝偻着身子毫不起眼。
他瞪了一眼，压低声音骂道：“蠢货！那不叫逃！那叫……暂避锋芒，保存实力！夏侯桀那个蠢材把大军带进了死地，老夫能有什么办法？难道陪他一起送死，让朝廷再折一员老将吗？”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同样换上普通士卒衣甲、面露忐忑的部下，声音低沉道：“都听好了！待会咱们悄悄的往那里退去，大家分散开一些，千万莫要挤在一处。”
说着，王济指向远处的一个小坡。
“那里有老夫备好的十几匹马，待会咱们可骑上飞奔。”
话落，众将领瞬间眼睛一亮。
“唉！”王济一声长叹。
“那些马匹乃是斥候所用，因此战仓促，来不及照料，只好先安排在那里吃些夜草。
如今却派上用场，实乃天意弄人。”
听闻此言，一众将领瞬间大喜。
身旁一名副将宽慰道：“将军无需伤感，万事万物皆有天定。
咱们今日这般，是夏侯桀无德无能。
而老将军宽厚仁德，老天爷也见不得老将军困守在此，定才安排如此巧合，留下了一线生机。”
“是啊，是啊。”
“将军不必忧虑，天意如此。”
其余将领也连声附和，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看向那小坡的眼神都热切了几分。
王济听闻众将所言，心中稍定，最后一丝愧色也悄然散去。
他小声道：“噤声！莫要引人注意！趁着现在战场混乱，咱们慢慢挪过去！”
随后，王济又重金许诺。
几名亲兵咬着牙点了点头，答应继续留守，看守着中军大旗。
将旗不动，千军万马之中，自然无人察觉那十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一行人如同受惊的老鼠，低着头，混在同样惊慌失措、不断后退的溃兵之中，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小坡方向移动。
周围一片混乱，太平军正在分割包围、收拢降卒，暂时无人特别留意他们这群“普通溃兵”。
过了片刻之后。
一众将领终于有惊无险来到了小山坡之后。
看见两名军中马夫看守着十几匹战马在此，众将领瞬间松了一口气
王济佝偻的身形瞬间挺直，掸了掸身上的浮尘，道：“尔等速速上马，伏低身子，趁夜而行。”
“是！”众将领喜色连连，连忙应是。
一旁小将赵云接过缰绳，随后露出疑惑之色。
马背上马鞍穿戴完好，更有水壶干粮挂在两侧。
若是按照王济所言安排在此吃些夜草，又怎会如此？
但随后他就将心中的疑问咽了下去。此时他要是敢动嘴，他毫不怀疑不需王继下令，自己片刻后就能变成一摊肉泥。
果然，众将领虽然有一些诧异之色，但都是乖乖上马，无人作声。
片刻后，众将领纷纷上马完毕。
王济当即下令就要带着众人逃离，却见两名马夫跪倒在众人身前，其中稍年长者说道：
“各位将军，可否带我兄弟二人一程。”
听闻此言，一名校尉大怒，
“尔等贱民，岂可与我等同乘？”
闻言，青年马夫怒道：“我等兄弟冒着生死之危在此处等候，难道尔等皆是忘恩负义之辈？”
“闭嘴。”青年马夫话音刚落，一旁兄长当即怒斥，接着对众人陪笑道：
“诸位将军莫怪，深夜寒冷， 家弟有些癔症了。”
话落，他尴尬的笑了两声，接着又小心说道：“正好还有一匹马空余，无人乘坐，可否让我两兄弟用上一用？”
话落，众将领面露不满之色，王济对着身旁一名校尉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打马上前。
“哼！尔等不过是区区养马的贱奴，又岂能与我等同乘？予你们一匹马？更是可笑。”
话落，手中宝剑寒芒出鞘。
就在马夫兄弟二人，冷汗直流亡魂大冒之时。
锵的一声脆响！
却见小将赵云打马上前，抽出腰间宝剑，与之相击。
二人较力，赵云手臂一抖，将对方宝剑挑落马下。
“你！”
校尉大怒，却见赵云收剑抱拳道：
“诸位，咱们还是逃命要紧，若是为了这两个马夫闹出些动静，或耽误了时辰，那可万万得不偿失。”
“放屁！”
校尉丢了的面子忍不住怒骂。
却见此时王济怒声斥责道：“够了。到了此时不可生出间隙，速速撤离。”
话落，王济压低身形率先打马而去，一众将领紧随其后。
一旁校尉也冷哼一声，打马而去。
望着远去的众人，又看了看两名马夫，赵云叹息一声说道：“丢弃所有重物，你二人速速上马，我与你二人同行。”
说完，他摸了摸战马的鬃毛，小声嘀咕道，“老兄，三个人，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马夫兄弟二人拿头便拜，磕的梆梆响。
“莫要多言，速速上马。”赵云催促道。
而与此同时，刚刚在军中大杀四方，又从南到北冲了一遍的章向北耳朵一动。
经过升级后的身体，章老爷早已远非常人，就算在这万军嘈杂之中，那远方的马蹄之声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咧嘴一笑，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十几匹快马飞奔，真是让人好难猜啊！
章老爷当即不再犹豫，瞬间手中缰绳一抖，胯下黑月瞬间动如闪电，朝着那十几骑奔逃的地方追去。
第128章 小将赵云
黑月宝驹乃天下良驹，四蹄翻飞，快如一道黑色闪电，在月色下的旷野上划出一道残影。
不过片刻功夫，就越过了小土坡，追上了赵云等人。
听见身后动静，赵云与马夫两兄弟神色大惊。
“将军快将我兄弟二人放下，速速逃离，不必管我兄弟二人。”马夫兄长看着身后快速接近的残影，焦急的说道。
“是啊，是啊。我兄弟二人万万不能连累将军。”马夫弟弟也跟着说道，两人话落，纵身一跃，跌下马去。
“唉。”看着落马二人。赵云一声长叹。
“吁～”
赵云手中缰绳一抖，竟是打马而回。
他路过跌落的两人身旁惨笑道：“那金甲将胯下宝马我认得，乃是夏侯桀的黑月宝驹，快如奔雷。
看来我是跑不掉了，你二人快逃吧，说不得那金甲将不曾将你二人放在眼里，或可留得一命。”
话落，赵云手中缰绳一抖。
“驾！”
宝剑出鞘，直冲金甲将而去。
看着远去的身影，马夫兄弟二人相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二人追着赵云，边跑边叫道：“将军稍等……”
二人跑的气急，喘着粗气。
“他人视我等如猪狗，将军如此待我兄弟二人，我兄弟二人岂能离去？
今日，我兄弟二人与将军同往。”
“哈哈哈！”赵云缰绳不停，放声大笑道：“好，今日我赵云，就与你兄弟二人同战！”
话落，赵云一手持缰绳，一手持剑，面对狂奔而来的金色身影，毫无惧色。
对面。章向北露出一丝笑意，手中大戟横空。
下一刻，两马交锋而过。
锵的一声脆响，赵云手中宝剑应声而断。
下一刻，只见章老爷越过马夫二人，胯下黑月毫不停歇，笑声在夜色中飘扬：
“好男儿，有些勇气，今日留你一命。”
“将军，没事吧！”马夫兄弟二人来到赵云身旁，晃了晃他的身子道。
听见身旁动静，此时赵云才回过神来，答道：“无事。”
看着月光下飞奔的金色身影，赵云不禁感慨。
“这金甲将，实乃神人也！”
另一边。
随着黑月宝骏的狂奔，片刻后就追上了王济等人。
见那金甲将追来，一众将领瞬间心中骇。
“我命休矣。”王济额头冷汗直流，当即对着身旁众将领说道：“何人去阻拦那金甲将？老夫愿出黄金万两，并奏请陛下为其加官进爵。”
重赏之下，却无勇夫。
众将领面面相觑，无人应声，反而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身子缩进马鞍里。
黄金万两？加官进爵？也得有命去享受才行！
夏侯桀的例子就在眼前，刚刚两万大军的下场历历在目，谁还敢去触那金甲将的霉头？
纷纷将手中缰绳，打得更快了几分。
“废物！一群废物！”王济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拼命抽打坐骑，奢望能出现奇迹。
然而，奇迹并未出现。
黑月宝驹的速度远超他们的坐骑，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来到近前，章向北看着慌乱的人群，冷然一笑。
荒天戮神戟随风舞动。
“大风车之舞再现！”
“噗通！”“噗通！”
数名将领瞬间被分为两半，从马背上落下。
王济心中巨震，却连拔出腰间宝剑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亡命奔逃。
反而是几名校尉，银牙一咬，拔出腰间宝剑，向章向北冲来。
“来的好！”见此一幕，章向北大戟横天。
对于勇敢搏杀之人，章老爷决定给他们一个痛快。
下一刻，只见月光下大戟一闪。
锵！锵！锵！
宝剑碎裂，人头滚落。
“走好！”章向北抱拳行了一礼，继续向前方追去。
大戟银光又起，又有数名将领拦腰而断，血洒长空。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骑逃窜的将领，除了王济还在马上瑟瑟发抖，其余人全部魂归地府。
无他人打扰，章向北快马上前，与王济并骑。
看着眼前面无人色的老家伙，章老爷笑道：“王老将军，本老爷我听说过你。
今日一见，确是见面不如闻名。”
这话一出，王济惨白的脸上，瞬间又黑了几分，然而手中缰绳却还是不停，显然到了此时还不曾死心。
见此一幕，章老爷摇了摇头。
“算了，不陪你玩了。”
话落，他手中大戟荧光乍现。
寒光一闪，大戟从王济腰间穿衣而过，直接将他挑了起来。
“啊！！放开老夫！”
王济抱着大戟杆，吓得魂飞魄散，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尖叫。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被人像串糖葫芦一样挑在兵器上的一天！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下一刻却见他大喊道：
“我乃皇室宗亲，连州都督。你今日若是饶我一命，金银珠宝，绝色美女，任尔取之。”
“说完了？”章向北咧嘴一笑。
章向北话音一落。王济瞬间面如土色，疯狂大叫道。
“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味道，章向北鄙夷的看了王济一眼，手腕猛地一抖！
“走你！”
王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从戟尖上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啊——！”王济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砸得尘土飞扬，瞬间吐出一滩血液，然后没了声息。
“恶心的家伙。”
章向北嫌弃的，将大戟插入土中擦了擦，只感觉手中武器不干净了。
片刻后将马匹收拢了一下，他快速打马而回，路过小山坡时，诧异的看了一眼，没想到那小将和两名马夫还在。
看见那金色人影又返回，赵云咽了咽口水，打马上前道：“败将赵云，见过将军。”
“吁！”
章向北松了松手中的缰绳，对着小将笑道：“赵云？是个好名字。”
“刚刚放了你一马，为何不逃？”
话落，赵云眼色一沉，有些无力的说道：“将军刚刚追去，王济等人定无生路。
然，我乃连州军校尉，如今大军倾覆，主将战死，末将无处可去矣。”
说到此处，他叹息一声，随后下马抱拳躬身道：
“所以在此等候将军，还望将军收留。”
第129章 收复北门
见此一幕，章向北露出意外之色。
道：“你为军中校尉，难道不知今日归降于我，会累及家中老小？”
对此，却见赵云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将军有所不知，我乃孤儿出身，少时要饭，青年从军。
如今从军十三年，二十有六，却尚未娶妻，也无妻儿。”
“原来如此。”章老爷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两名马夫。“你二人又为何不逃？难道也是孤儿？”
马夫兄弟爱人摇了摇头，稍微年长的一人开口道：“我兄弟二人乃是凉州人士，家中还有大兄和老母尚在。
三年前被抓作徭役，又因一手养马之术，被送到军中做了马夫。
我等如今乃是军籍，若不随军而行，出了这连州，走不了多久就会被盘查捉拿，或按逃卒处死或回军中苦役。”
话落，兄弟二人越感悲苦，不由跪拜在地，哀哭道：“还请将军收留，我等日后必当尽心尽力，只盼此生还能见上家中老母一面。”
见二人啼哭，章向北暗暗摇了摇头。
这大昌的军卒，还真是个苦逼的差事，狗都不做。
“起来吧。”章向北声音缓和了些，随后对着赵云说道：“你带着他二人往西二里地，那里有十几匹战马，你们去收拢收拢，地上的甲胄也都收好，明日一早带着马去西门等候。”
“末将明白。”赵云抱了抱拳。
一旁马夫两兄弟，也连忙拜谢。
“驾！”
安排好三人，章向北缰绳一抖，直奔西门而去。
哒哒哒！马蹄声响起，吸引了众人注意。
大强二强连忙带领着一众骑兵迎了上去。
“吁。”
章向北手中缰绳一扯，马儿舜停。
“大强，战况如何？”
“回禀老爷，您走后不久，朝廷兵卒就投降了，铁柱正在梳理降卒。”
章向北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大强，你去通知铁柱，安排些人手看押这些降兵，其余人等，行军列阵，从西门而入，北门而出，进攻敌军。”
“老爷，大强明白，俺这就去。”大强点了点头，当即缰绳一抖，打马向着军中而去。
“二强，你带着所有骑兵跟随我左右，咱们冲锋北门。”章向北继续下令。
“是，老爷！”二强瓮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轰隆隆，大地震颤，铁蹄再动。
北门。整个连州战况最烈之地。
还不知夏侯桀已死的数位将领，带领着手下的兵卒，正与太平军疯狂的拼杀在一起。
北门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双方士卒在破损的城墙缺口和城门内外反复拉锯，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官军凭借人数优势将太平军压制，若不是残余的三千系统兵战力超群，此处战场早已崩溃。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就在这战况最焦灼、双方都已接近极限的时刻，大地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沉重而整齐的震动！
那声音起初微弱，迅速变得清晰、宏大，如同雷鸣般，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交战的双方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西面！
只见西面的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面高高飘扬的旗帜，在月光中隐约可见是“太平”二字！
是援军！太平军的援军！
但更让官军魂飞魄散的，是冲在最前方的那道金色身影，在明亮月光的映照下，如同披着金甲的战神，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北门战场狂飙突进！
“金……金甲将？！”一名正在督战的官军将领，看清了那金色身影，声音都变了调，“他不是在南门吗？！怎么会……”
“夏侯将军呢？夏侯将……”
“……夏侯将军是不是败了？！”另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众多官军将领和士卒心中升起。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蔓延。
“败了！肯定败了！”
“夏侯将军可能已经……”
“逃啊！快逃！”
就在朝廷大军开始有些慌乱崩溃之时，章老爷率领的铁骑也赶到了大军身前。
面对着眼前慌乱，连军阵都未列队，盾牌还未竖起的兵卒，章向北直接开启了割草模式，超级大风车之舞再现！
荒天戮神戟再次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黑色死亡风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撞入北门官军那因为恐慌而变得松散、甚至背对着他的阵列之中！
“轰——！”
血雾爆开，残肢断臂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漫天飞舞！章向北所过之处，硬生生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了一道数丈宽、血肉模糊的空白地带！哀嚎声瞬间压过了喊杀！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是魔神对凡人的碾压！
本就因金甲将出现而军心大乱的北门官军，目睹这恐怖绝伦的一幕，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官军士卒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什么同袍，丢下兵器，转身就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阵列瞬间土崩瓦解，从靠近章向北冲击点的地方开始，崩溃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不准退！顶住！给我顶住！”官军将领声嘶力竭，甚至亲手砍杀逃兵，但根本无济于事。在绝对的恐惧面前，军法也变得苍白无力。
而北门的太平军，看到援军到来，尤其是看到老爷如同天神下凡般横扫敌阵，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怒吼！
“是老爷！”
“是天公老爷！”
“老爷来救咱们了！”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欢呼之时。
铁柱率领着五千步卒出现在城门内的街道之上，瞬间让残存的太平军们更加欢呼雀跃。
在铁柱的带领下，原本被压制的太平军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如同出闸的猛虎，从城门、从缺口疯狂涌出，朝着彻底崩溃的官军发起了猛烈的反冲锋！
内外夹击，中心开花！北门官军彻底陷入了绝境。
第130章 连州无战事
连州城北门。
在章老爷如割草机般的收割下，一众官军瞬间没了抵抗之力，纷纷跪地投降。
降卒如潮，兵器堆积如山。北门战场的喧嚣迅速平息，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太平军清理战场的号令声。
章向北将后续事宜交给北门系统兵处理，自己则毫不停歇，率领骑兵汇合了铁柱的主力，马不停蹄，又朝着最后的东门方向驰去。
哒哒哒！！
随着东门接近，章向北却露出疑惑之色。
以他的听力，现在不过离东门最多二里地，为何不见喊杀之声？
就在章老爷疑惑之时，连州城东四十里外，灞河河畔。
“快快快！想活命的，都给本将军利索点。”
张鲁坐在马上催促着大军行进，不时回头往身后的黑暗看去，好似有恶鬼追击。
就在这时，一名校尉在张鲁身旁询问道：“大人，咱们撤往何处？”
张鲁闻言也紧皱着眉头，他心中也是茫然。连州大败，主帅身死，十数万大军灰飞烟灭。
自己仅带着左翼三万余残兵败将仓皇逃窜。朝廷会如何处置他？
想到这处，他心中有些慌乱。
不过又看见身旁的大军，又心中稍安。
只要将这支精锐军队牢牢握在手中，天下有何处去不得？
朝廷？
青州、连州接连大败，不到一年光景，足足葬送了三十余万大军，朝廷自顾不暇。
或许！此次战败亦是我张鲁的机会。想到这处，他心中涌起了异样的心情。
哈哈哈！！
夏侯桀，你死的可太妙了！
张鲁心中暗爽，当即做下决定，随后下令道：
“加快速度，今日之内越过连州，三日之内越过青州。”
“全军直奔兖州！那里地域辽阔，物产丰饶，更兼南临大江，北接中原，正是龙腾虎跃之地！”
张鲁眼中闪过一丝野望，声音也洪亮了几分，“到了兖州，凭咱们这三万人马，再加上本将军多年经营的人脉，何愁不能站稳脚跟，割据一方？届时，是奉朝廷正朔，还是……另立旗号，皆由我等自决！”
众将领闻言，有的面露惊骇，有的眼中放光，但更多是茫然。
就在此时，一名校尉叫骂道：
“张鲁，你好大的狗胆。今日就算咱们兵败，也该找个安全之地，然后上奏朝廷。
数万大军，岂能你一言而决？成了你家私军不成？”
“嗯？”面对此人一问，张鲁瞬间面色暴怒。“夏侯桀已死，军中自有我做主。
尔竟敢违抗将命，找死！〞
话落，只见寒光一闪，那名校尉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你…”
一字未完，校尉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张鲁见此一幕面面露冷笑之色，随后手持滴血的宝剑，凶厉的望着众将，
“尔等，还有谁敢不遵将令？”
“这……”众将领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抱拳躬身说道：“我等谨遵将军之令。”
“好！”
张鲁收回带血的宝剑，随后笑道。
“尔等不必惊慌，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金银玉珠，美女佳肴，自然少不了尔等的。”
这话一落，众人眼中光芒大亮，面上紧张之色松了不少，纷纷露出一丝笑意。
“哈哈哈！”见此一幕，张鲁大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道：
“传令下去，重赏先头部队，掉队者……军法从事！”
他必须尽快脱离连州这个噩梦之地，在朝廷反应过来、在太平军追上来之前，跑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消化这支兵马，图谋未来。
三万余残兵在张鲁的催促下，拖着疲惫的身躯，加快脚步，如同一条受伤的巨蟒，在夜色中朝着衮州方向，仓皇蠕动。
而连州东门外，章向北已经率军抵达。
只见城门外横尸遍地，一些太平军士，疲惫的靠在墙根休息。
而本该在此处的数万官军，此时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爷。”
见章向北率军到来，一众兵卒连忙打起精神。几名校尉连忙撑着身子上前。
与众人点了点头，章向北随后问道：“此处朝廷大军何在？为何只留了一地尸体而不见人影？”
面对这个问题，几名校尉也是一脸疑惑之色，但还是回答道。
“我等也是不知，两个时辰前，朝廷军马突然撤离，不知去向何方。
我等因死伤惨重疲惫不堪，所以也不敢贸然追击。”
闻言章向北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一地哀嚎的残军，和胯下有些喘粗气的黑月，心中暗道。
“罢了，此时俘虏众多，现在也实在抽不出什么人手，两个时辰了，早就不知道逃向何方。
而且人困马乏，此时在追，也是不妥，还是先安排好伤员和降卒，安定连州城要紧。”他心中做出决定。
“传令，”章向北声音沉稳，下达指令，“立刻收治重伤员，轻伤者协助。阵亡兄弟遗体，仔细收敛，登记造册。”
“是。”校尉们领命，立刻开始行动。
话落，一丝黎明的晨光从远方升起，显露橘红之色，照耀在大地上血泊之上，互相辉映。
随着东方太阳升起，连州城大战，迎来了终结。
连州城内，章老爷打着马，骑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之上。
这一夜喊杀之声，着实惊着了城内的百姓。往常随着太阳升起，早该热闹的街摊，此时却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道路一旁的商铺二楼之上，一个孩童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将军，咱们胜了吗？”
他躲在窗后，不知是何模样，窗户开了一个小角，露出两个乌黑的大眼睛。
日出的晨光照耀在章老爷的甲胄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光芒里，章老爷呲着大牙咧嘴一笑。
“胜了！”
“真的吗？好耶！”
小孩欢呼雀跃的声音传来，然而不久后就传来了大人的骂声。
“谁让你开窗的？你这怂娃！老是不听娘的话。”
吱呀一声，窗户关紧。
啪啪啪！！！
“哇！哇！哇！呜呜呜～”
“哈哈哈！”对于小屁孩的遭遇，章老爷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第131章 战后安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系统开局：回到古代当老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战后三日
连州城。
战事平息三日之后。
午后的阳光撒进房间内，章老爷拨开几条雪白的大腿，起床揉了揉腰，端起桌上的一杯枸杞人参茶一饮而尽。
唉！这生气的女人可真不好哄，幸亏本老爷战力无双。
感叹一声，章老爷嘎吱推开房门，对屋内的景色毫无眷恋。
议事堂。
铁柱李文等人早已等候，章老爷对二人点了点头，就坐在桌旁对着满桌的美食大快朵颐。
见此一幕，铁柱李文二人早已习以为常。
铁柱率先沉着嗓音汇报：
“老爷，咱们这几日将整个连州收拢在了手中，州内三县以平。
其一些趁机祸乱乡里的盗贼流寇，都已派军一网打尽。”
“嗯…嗯接着说。”章向北嘴里含糊不清，右手一个鸡腿，左手一个鸭腿。
“降卒处置也已完成。”铁柱翻开手中的册子，“七万降卒中，约有四千人伤残严重，经过这几日医治，大约活了一半。
还剩下的二千多人中，其中大约只有三百余人人愿意返乡。”
说到这处，铁柱声音一顿，过了片刻又沉声说道：“其实剩下的一千余人，非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能！
如今天下纷乱，哪还有多余的粮食给这些被人食用，就算归家也是遭人白眼，拖累家中。”
“是啊。”李文接话道，“老爷，天下军卒本就如此，若不得军功封个一官半职，其最终下场，大多死于疆场之中。
就算侥幸搏得一命，若是身有伤残，也是个凄凉光景。”
听见两人诉说，章向北刚刚夹住红烧肉的筷子一顿。不过只是一瞬之间，随后继续大快朵颐。
这天下间的悲凉可不是他造成的。
若要怪，就得怪那大昌朝廷，怪那当今陛下，怪那满朝文武。
“嗝…”
吃饱了，章老爷满意的揉了揉肚子，今天又是幸福的一天。
“轮到谁了？继续说。”
李文上前一步为章老爷倒了杯茶水，然后禀报道：“老爷，咱们连州今年多逢战事，不少土地都荒废了，只怕今年夏收的粮食减产颇多。
只靠现有的存粮只怕整个连州撑不了多久，还有那墨先生也暂无消息，就算他们接着运粮只怕也是杯水车薪。”
李文这一句话落下，章向北瞬间皱起了眉头。
前几日大胜，现在兵源有降卒不少，甲胄兵器也缴获良多。
只可惜朝廷军中大营并无多少存粮，许些粮食还是从青州调拨。
青州！
章向北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青州之地虽然也有些山脉，但比起连州之地，良田沃土多上倍余。
如今青州军葬送在连州城下，现在的青州，如同没了牙的羔羊。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章老爷当即决定吃下这块嘴边的肥肉。
“铁柱，尽快整合兵马。十日之后，兵发青州！”
“是！老爷！”铁柱沉声应道，眼中燃起战意。
………
与此同时，上京城门外。
夏侯桀大父夏侯渊，正在城门旁的马车内等候着什么。
不多时，一队骑兵护送着一辆马车，从城门内缓缓驶出。
“去，给李公公送去。”夏侯渊招招手，命令下人送上一个紫檀木盒。
“是。”下人点了点头。
车轮转动，骑兵队伍行至城门外好似故意的慢了几分。
下人抱着木盒刚刚走近身旁，车辆立马停下。
“刚出门车辆怎么停了？若是耽误了时辰，误了大事，小心你们的皮。”
公鸭嗓子般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公公，外面有人拦路，说有礼物给您。”
“哦？呈上来。”
紫檀木盒被下人传递上马车，车内之人瞬间眼睛一亮。
“哎哟喂，这么珍贵的东西咱家怎么能收？不可不可。”
李公公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尽是金黄白玉之物。脸上装作惊讶之色。
就在这时，夏侯渊的声音传来。
“李公公，不必推辞。到了连州，可得多提点提点我家那小皮猴子。”
听见这话语，李公公瞬间笑脸盈盈道：“原来是国丈爷在此，那……那咱家就收下了，可真是多谢国丈爷了。”
二人寒暄过后，车辆继续行驶。
夏侯渊看见远去的车队，满意的抚了抚胡须，随后对着下人招了招手道：
“回吧。”
嘎吱嘎吱，车辆返回城内，与远处的车队遥相呼应，一入一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官道之上，一道人影骑着骏马，背后插着几杆令旗，疯狂的打马往京城而去。
另一边，平阳城军中大营之内。
赵思远刚刚接到斥候所报的消息，原本平静的神情为之一顿。
下方一众将领，也顶住呼吸，神情惊讶。
“夏侯桀……败了？”赵思远放下手中的军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下首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可是二十万余大军！夏侯桀虽非名将，但也是久经沙场，怎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朝廷镇压叛乱的军队全军覆没，夏侯桀死于非命，青州军马一同葬送，就连都督王宝也生死不知。
就在众人沉默，觉得不可思议之时。
赵思远突然起身。
“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好一个章向北，好一个太平军。老夫真是得了一个好女婿。”
话落，赵思远突然平静，眼神中露出复杂之色。
下面众人不知赵思远所想，只觉其真心为自己女婿高兴，纷纷祝贺道：
“恭贺大王，贺喜大王。”
“有此佳婿，实乃羡煞旁人。”
而就在这时，一名小将似是想到了什么，兴奋的说道：“大王，嗯如今青州军全军覆没，青州已空。
咱们不如趁机，占领青州如何？”
这话语一落，一众将领纷纷如看傻子般看向此人。
副将王喜放下酒杯呵斥道：“曹冲，不可胡言。青州军乃是太平军所败，太平军首领又是咱们大王女婿，岂可做这等龌龊之事。”
当然，王喜没说的话语，除了曹冲这货，在场众人都心中明了。
说的好听，不过是怕对上太平军毫无把握罢了。
朝廷联军近三十万人马，被太平军一网打尽。他们大顺军，又岂敢虎口夺食？
就在此时，却见赵思远笑着对众人说道：“尔等可知，吾方才何故发笑？”
听闻此言，众人面露疑惑之色。
一旁孙卫阳询问道：“我等不知，还请大王解惑。”
第133章 鳄鱼的眼泪
听闻此言，众人面露疑惑之色。
一旁孙卫阳询问道：“我等不知，还请大王解惑。”
赵思远站起身来，看向远方，眼神深邃。“诸位，如今朝廷兵马几何？”
闻此言众人眼睛一亮，孙卫阳连忙追问，“大王是说……”
“不错，正如尔等所想。”赵思远长袖一摆，笑意盈盈道：“八年前朝廷兵马雄狮百万，横压天下。
然，当年辽州一败损失二十万余，坦达人的铁骑甚至直指上京。
这一战损失了些兵马伤了些元气，但更重要的是，却是吓破了咱们陛下的肝胆。
后来庙堂之上，那些罔顾天下百姓的衮衮诸公，以此为借口，练兵征饷，大肆敛财。
若是当真能练一些精兵良将也就罢了，可不曾想，这兵卒是越练越废，所提拔的将领也多是一些酒囊饭袋之徒。
倒是这花费却是每日剧增，真的是成了个笑话。”
说到此处，赵思远一脸愤恨，后又接着说道：“接下来这八年，哪年不无战事？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如今朝廷的兵马真正称得上精锐的，也只剩下了凉州、辽州大营的三十万边军。
朝廷关内的最后一点精锐，如今葬送在了夏侯桀手中。
至于上京城的十万禁军？”
赵思远露出一丝嗤笑，“当年老夫回京述职，曾远远的见过一次。
说句难听的话，除了装备精良，不过是一群披着铠甲的废物。
只怕是真正打起仗来，怕是比地方军也强不了几分！”
闻此言，众将士瞬间兴奋无比。一名小将更是高兴地说道。
“大王，按您这么说，可是咱们的时机到了！”
“对啊！对啊！”一众将领纷纷附和的，激动的摩拳擦掌。
面对激动的众人，赵思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砰的一声，酒杯落地四分五裂。
赵思远拔出腰间宝剑，遥天一指，朗声说道：“天时已到，大军尽起，攻占八方！”
“传本王命令，一月之内备好粮草，大军整戈已备，多派斥候。
一个月后，奔赴衮州！”
“谨遵王命！”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赵思远按剑而立，目光如炬。厅外秋风萧瑟，卷起庭前落叶。
乱世棋局，他这重要一子，终于要落下了。
随后几日，朝廷大军落败的消息，如同一道狂风，吹卷到天下四方。
刹那间，各地叛乱四起，烟尘冲天，竟有席卷天下之势。
………
上京城内。
朝堂大殿之上，针落可闻。
龙椅上的王秀此时面色惨白，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刚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奏报。
一滴泪水，滴落在奏报之上。
王秀红着眼睛，一把撕烂奏报，疯狂大叫。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王秀嘶声咆哮，状若癫狂，“二十万大军……朕的二十万大军啊！”
殿中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右丞相颤巍巍出列：“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
“当务之急？”王秀一把掀翻龙案，奏折笔墨散落一地，“当务之急是朕的江山要亡了！”
他踉跄几步，指着殿外：“传旨！调凉州边军十万，回师平叛！还有辽州，辽州也调……”
“陛下不可！”兵部尚书李言扑通跪倒，“边军一动，坦达人必乘虚而入，到时……”
“那你说怎么办？！”王秀一脚踹翻尚书，“说啊！”
死寂。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在殿中回荡。
许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臣……有一计。”
众人望去，是闭门多年的左丞相杨炳珍。
他缓缓出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请陛下，下罪己诏。”
“罪己诏？”王秀愣住，随即怒极反笑，“杨炳珍，你是让朕向天下认错？！”
杨炳珍拄着拐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陛下，非是认错，而是……拖延。”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殿中惶惶众臣：“二十万大军一朝覆没，天下震动。此时若再强压，只会让各地烽烟更盛。”
王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阴晴不定。
杨炳珍继续道：“陛下可下罪己诏，将兵败之责归于天灾、归于将帅失当。再宣布减免三年赋税，大赦天下。如此，可暂安民心，赢得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待边军稳住北境，再抽调精锐，徐徐图之。”
殿中死寂。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王秀死死盯着杨炳珍，目光好似要将其蚀骨抽心。
就在大殿内气氛凝重之时，一旁的右相张文玉，迈着颤抖的身体，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老臣倒是觉得罪己诏之说大可不必。”
“哦？”王秀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道：“张相快快说来。”
张文玉声音不急不缓，“陛下，此番平叛失利，实乃是夏侯桀领军无方，统筹无谋。
如今夏侯桀虽死，但其罪责夏侯家及其党羽难辞其咎。”
说到此处，张文玉声音陡然洪亮。
“所以，老臣以为，当废黜皇后尊位，国丈夏侯渊斩首示众，夏侯一族抄没家产，流放千里。
另，当日举荐夏侯桀的官员，想必是夏侯家的党羽，老臣以为，这些人当通通抄家斩首示众。
如此，抄没所得银两，可操练新军，以平叛乱。
再者，如此这般也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张文玉话音一落，朝中一众官员面面相觑，与夏侯家有关的人更是双腿发颤。
一旁左相杨炳珍看着面前的老家伙，心中暗骂，“真是个比老夫还无耻的老东西。”
而此时王秀面露复杂之色，虽心中有些不愿，但相比罪己诏而言，这倒也是个方法。
而下方的张文玉，老神在在。
对于王秀的心思，他早就琢磨的透透的。
相比于把罪责放在自己身上，他必然更宁愿推卸旁人。
哪怕这个人，是陪伴了他三十余年的结发夫妻。
果然，如张文玉所想一样。
片刻之后，王秀颓然坐回龙椅。
“拟旨吧。”他闭上眼，声音嘶哑，
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
殿外秋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上京城的天空，阴云密布。
第134章 青州波澜
连州城下，长矛凌厉，战旗招展。
十日之期已到。
今日正是章老爷兵发青州之时。
七万降卒本就都是一些老卒，可比之前章老爷拉的一群土匪，和刚招募的新兵蛋子精锐上不少。
随着章老爷大手一挥，一万余系统兵作为骨架填充了进去，这七万降卒顿时指挥自如，而且没有半分反叛的可能，使用着十分顺手。
如此这般，霎时间章老爷兵力远胜从前，一举跨过十万之众。
城门缓缓打开，铁蹄声震动着大地。
章向北一马当先，金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身后，五万大军列队整齐，虽是新编之军，却已有肃杀之气。
他转头回望，道路两旁，李文正领着留守将士与百姓目送。
“尔等不必挂念，区区青州，月余既回。”章向北朗声道，随后手中大戟仰天一指。
“出发！”
随着章老爷话语落下。
大军如黑色洪流，涌出连州城。远处，青山隐隐，前路漫漫。
而与此同时，青州城内，乱作一团。
“赵大人，大军败了，连咱们的青州军也一同葬送，这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是啊。朝廷何时派遣大军队前来啊？咱们现在青州无兵，定有贼子觊觎。”
一时之间，府衙之内宛如菜市场。
“够了！”
州牧“赵昂”出声喝止了堂下乱哄哄的议论。这位年近五旬的州牧面色凝重，眼中布满血丝。
“朝廷援军已在路上，”赵昂沉声道，“尔等不必多问，当务之急，是稳住城内人心，操练军队，以防战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官员：“传令四门紧闭，全城戒严。所有粮仓加派三倍守卫，若有失窃，守官连坐！”
一名官员忍不住道：“大人，城中已有流言，说连州太平军要……”
“闭嘴！”赵昂拍案而起，“再敢妖言惑众者，立斩！”
堂下瞬间鸦雀无声。
赵昂深吸一口气，缓了语气：“诸位同僚，那太平军虽胜，但想来也是惨胜。
我青州还有万余守城之兵，在招募青壮加以辅佐，太平军能耐我洲城如何？
只需拖些时日，朝廷大军一到，危难自解。
所以接下来还请各位同僚同心同德，共克难关。”
“我等谨遵州牧大人之令。”
堂下官员纷纷拱手应诺，只是眼神中的惶恐并未散去。
赵昂挥袖遣散众人，独自站在堂前，望向南方天际眉头紧锁。
而赵昂所不知的是，他刚刚还说着一起同心同德的同僚，此时却悄悄地聚到了一起。
一座别院内，院落高台之上歌姬舞曲，台下小桥流水。
而房间内坐落着三位中年男子，他们之中一位笑眯眯的盯着窗外曼妙的身躯，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敲击着桌面。
而对面另一位，则是一脸愁容，连窗外的美景也毫无心思。
看见对面一脸苦涩的同伴，刘瑾打着节拍的手指一顿，哈哈笑着说道：
“张大人，何必愁眉苦脸，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州牧大人还在呢，何必惊慌失措。”
“唉。”张潭叹了一声，苦着脸说道：“刘大人还有心思做乐？别人不懂，你我还不懂吗？
什么狗屁的朝廷援军？如今各地叛乱，地方军自顾不暇，朝廷一战败了，如今连根毛都不剩。
就算新练军队，那也是三五个月后的事了，到那时候，只怕咱们青州早就入土了！”
对于此话，刘景好似毫不在意，反而淡然的说道：“那又如何？该过还得过，咱们又有何办法？”
“话是这么说，但…”张潭似有不甘，端起酒杯，刚想一饮而尽，却听见一旁呼噜之声传来。
他气的手臂一撇，酒水瞬间浇落在一旁酣睡之人头上。
“怎么了？怎么了？下雨了吗？”
酣睡之人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酒水，鼻子嗅了嗅，瞬间大怒。
“你们两个混蛋，谁泼了我一脸酒水？”
“哦，李兄醒了？哪来的酒水？想必是前些日子下雨，房屋之上积了一些雨水，刚刚风一吹，飘了一些进来，落在了你的头上。”
刘瑾笑着说道，同时对着张谭挤眉弄眼。
对面张谭会意，愁苦的面色也露出一丝笑容，“唉，李兄有所不知，这房屋年久失修，漏些雨水也是常事。”张潭强作镇定，心中暗憋着笑。
那李姓官员——李茂，抹了把脸，狐疑地打量着两人。
他是青州盐铁使，掌管一州财赋，虽不参与军务，但对眼下危局心知肚明。
“少来这套，”李茂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外头都快兵临城下了，你们还有心思听曲儿？”
刘瑾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摆摆手，窗外乐声戛然而止，舞姬悄然退去。
“李兄既把话挑明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刘瑾给自己斟了杯酒，“朝廷指望不上，赵昂那个书呆子也指望不上。咱们得为自己……谋条生路。”
张潭脸色一白：“你是说……”
“如今天下纷乱，咱们青州没了兵，如同待宰的羔羊，沦陷只是迟早的事，不是他太平军，也有别人垂涎。
唉。我又何曾想走这一遭？”刘瑾脸色不复刚刚笑容，也有了几分愁眉。
“咱们祖祖辈辈都是青州之人，所有家产良田，族中老小，也都离不开这青州之地，也是实在没办法不是？”
李茂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
“递个投名状。”刘瑾压低声音，“城中有三家大粮商，库存足够五万大军吃半年。
若将这些粮仓的位置、守备情况……”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张潭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通敌！”
“通敌？”刘瑾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张大人，城破了，你我都是阶下囚。
若太平军入城后清算，岂会放过我等这些肥硕羔羊？”
张潭顿时语塞。
随后刘瑾接着说道：“而且你等有所不知，我前日接到一个消息，虽有些不可思议，但想来应该也有几分真实。”
“哦。”李茂露出好奇之色，“刘兄快说来听听。”
刘瑾神色微微一凝，对着二人俯耳沉声道：“那太平军首领，绝非凡人。”
第135章 在攻广陵
此话一出，二人面露狐疑之色。
张潭切了一声，不屑的说道：
“刘兄何故故弄玄虚？能以草寇之流战败朝廷二十余万大军，自然是人中龙凤，当世豪杰。
我等虽为官身，却也不得不感叹此人领军治世之能！”
“对啊，对啊。”李茂也一旁附和。
却见刘瑾摇了摇头，对着二人小心翼翼说道：“你二人有所不知，我说的非凡人，不是其领军之能，而是其本身非凡人也！”
“哦！”这话一出，二人瞬间来了兴趣，李茂道：“刘兄快讲，我二人愿闻其详。”
刘瑾四下张望，确认门窗紧闭，这才凑近二人，声音压得极低：“有从连州逃回的败兵传回消息，说那太平军首领……刀枪不入，力能扛鼎，大战时浑身金光，如天神下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恐惧：“更邪门的是，他麾下有一支‘天兵’，不畏生死，强壮如牛，阵列严谨如一人。夏侯桀就是被这太平军首领，带领着天兵硬生生凿穿了中军。”
张潭和李茂听得脊背发凉。若只是勇武，尚可理解。但这等异象……
张谭咽了口口水，紧张的说道：“刘……刘兄，此事万万不可胡言，我等都是读书为官之人，那假借天神降世愚弄百姓之人自古有之，我等怎可听信？”
张潭目光死死的盯着刘瑾，好似想在其脸上瞧出现什么…
然而，让张谭失望的是，刘瑾一脸认真之色，沉声道：“这等假借天神下凡之事，我怎能不知？
我起初也不曾信，但我随后又寻了些那日败逃的兵卒，却见他们话语虽有些出入但大致相同，一口咬定是那金甲神人，杀的朝廷大军崩溃大败。”
“难道真是……”张潭声音发颤，“真命天子？”
“不管是不是，”刘瑾目光炯炯，“这等人物，岂是赵昂那腐儒能挡？咱们若再犹豫，城破之日，怕是连献城的功劳都捞不着。”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吹得窗棂吱呀作响。三人同时一惊，李茂手中的酒杯险些掉落。
“连老天都……”张潭望着窗外突然刮起的狂风，喃喃道。
片刻后，三人终于不再犹豫，当即决定趁着四门还未紧闭，派出人去联络太平军。
密使混入人群，匆忙出城。
………
官道之上，大军如长龙。
章老爷悠闲的骑在黑月之上，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春风已过夏日炎，蝉鸣鸟叫奏天光。
果真是一派秀丽风景，美不胜收啊。”章老爷摇头晃脑，如同骚客般大吹牛皮。
“老爷，再有二十里地，咱们就到广陵了。”铁柱打断了章老爷的诗兴，在一旁汇报道。
“哦。”章向北哑然一笑，“这心情放松之下，不知不觉就下去了这么远。
这广陵城当日本老爷灰溜溜退了出去，今日再来，可不再会如那日那般。”
章向北收起一路旅游观花之色，正色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章向北眼神锐利，“午时之前，我要看到广陵城墙。”
铁柱沉声应诺，打马传令。大军行进速度陡然加快，烟尘扬起，惊起道旁林鸟。
广陵城，这座曾让章老爷带着百姓跑路的城池，如今已近在眼前。
城头守军远远望见烟尘，慌忙关闭城门。守将登上城楼，望见那面迎风招展的“太平”大旗，脸色瞬间煞白。
“快！快报大人！太平军……太平军来了！”
城内，刚刚当上几日代太守的李岩正在房中嬉戏。
都说当官好，古人诚不欺我。
老夫花了五万两银子弄了这么一个代太守之位，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转正。
刚刚忙碌了一番，李岩揉着腰子心中思考。
别的都还好，就是他娘的叛贼，把这广陵城搜刮的一干二净，搞得老夫这么多天就收上来几百两银子，实在他娘的不爽利。
想到此处，他啐了一口唾沫，心中暗暗不爽，一口菊花茶下肚，顺了顺心中火气。
“老爷，老爷不好了。”管家拼命的叫喊着，好像死了爹娘。
李岩刚刚压下的火气，瞬间又噌噌往上涨。
只见他大怒道：“他娘的，你老小子屁眼长嘴上了，大中午的说话这么臭？老子好着呢！什么他娘的不好？”
然而，往日见他一怒就会吓得肝颤的管家，此时却顾不得这些，而是慌张的说道：“
“老、老爷！城外……城外来了大军！”管家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是太平军！太平军杀回来了！”
李岩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地，碎瓷四溅。菊花茶泼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太、太平军？”他哆嗦着站起身，“你……你可看清了？”
“千真万确！那面‘太平’大旗，守城的将士都认得！”管家扑通跪倒，“大人，快拿个主意吧！城门已经关了，但城里的守军……守军只有不到两千啊！”
李岩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五万两银子买来的代太守之位，这才坐了几天？他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远处传来隐隐的号角声，那是太平军在列阵。
“老爷！老爷！”管家急得直磕头。
李岩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快！快把府库里的金银细软装车！从北门走！
他娘的，老子这笔买卖亏大了！”话落，他忍不住使劲的拍着大腿。
“那、那城里的百姓和守军……”
“管他们去死！”李岩一脚踹开管家，“老子花的是自己的银子当官，凭什么给他们陪葬？！”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值钱物件，珍珠玛瑙塞了满袖，却因为手抖撒了一地。
而此时，城外太平军阵前，章向北正眯眼望着眼前的广陵城。
“二强，”他忽然开口，“你说这城里，现在是什么光景？”
二强傻乐道：“怕是乱成一锅粥了，就城头上这么点人，咱们一人一泡尿都能把他们给淹了。”
“哈哈！你这家伙，真是粗俗的很。”章老爷表示嫌弃，这风和日丽攻城的美好画面，比这粗俗的家伙煞了风景。
当即他也不再啰嗦，直接命令道：
“传令，大军攻城！”
第136章 闰土刺猹
战鼓骤起，声震四野。
太平军阵中，攻城器械缓缓推出。云梯、冲车、投石机，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城头守军见状，顿时一片哗然。有人惊恐后退，有人握紧兵器，更多的人望向城内太守府方向等着上官的命令。
然而命令没等来，却等来了一道晴天霹雳。
“太守跑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原本就士气低落的守军，瞬间溃散大半。有人丢下兵器，转身逃下城墙。
章向北见状，挥手下令：“停！”
城墙上的情况，看的章老爷一乐。
“看来是不用打了，铁柱，劝降吧。”
铁柱领命，策马上前几步，粗豪的嗓音在旷野中炸响：“城上的人听着！开城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城楼之上几名军官面面相觑。
一名百人长，咽了咽口水，看着一旁校尉问道：“大人，咱们还打吗？”
“打个蛋，就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下面塞牙缝。”校尉摸了摸额头的冷汗，随即大声呼喊道：“开门。”
吱呀——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章向北微微一笑，对此毫无意外之色。
守兵千余，城墙也非高墙坚城，面对五万大军要是还要死守城池，那章老爷倒要好好看看是何人领兵了！
他策马缓缓向前，身后大军列阵肃立。
广陵城，这座青州南接连州之城，如今正门户大开，迎接它的新主人。
太守府后院。
“快快快，这件也装上，还有这些。”李岩手忙脚乱，将几个大箱塞得满满当当。
一旁小妾哭着喊着道：“老爷，别装了，咱们快走吧。
再晚些，说不定大军就进城了。”
“滚开。”李岩颇为不悦，一把将小妾推到一边。“混账东西，你懂得个什么？老夫花了这么多银子连个毛都没捞回来，现在再不把家当都装满了，老夫不得亏得倾家荡产？
有了这些银子，老夫以后还能东山再起，三五年过后，还得是个官老爷。”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老、老爷！城门……城门开了！”
李岩手中一个玉壶“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什、什么？这么快就……这些守城的混账东西！一个他娘的也靠不住。”他脸色煞白，随即疯狂地往怀里塞银锭，“快！快走！从后门！”
一辆马车早已备好，上面装满了金银之物。李岩拉着小妾连忙爬上车，就听见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驾！快驾！”他嘶声催促，管家猛抽马鞭。
“快！快！快！再快点。”李岩神色焦急，不时透过车窗看向外面有无军队。
然而就在路过一个路口之时，竟与一队骑兵擦肩而过。
这一瞬间，吓得李岩亡魂皆冒。
他声微颤的对着管家小声说道：“慢着点，正常走，别让他们瞧出动静。”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那队骑兵似乎并未在意这辆普通马车，径直朝着太守府方向去了。李岩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快，出城后往北，去衮州……”他低声吩咐管家。
话音未落，前方巷口又有一队骑兵出现。不同于刚才，这一队骑兵领头之人甲胄散发着明光，胯下黑色宝马神骏异常。
“老爷…”管家咽了口口水，不自觉的双手发颤。
“稳住！稳住！”李岩紧张的手心冒汗，却又不敢大声。
马车擦着骑兵队伍缓缓驶过，车内众人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小妾死死的攥着自家老爷的衣袖。
终于，马车行驶出了一段距离，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岩瘫软的倒在一旁箱子上。
却不知，就是因为他轻轻触碰，箱子内银子发出一丝轻微的碰撞声。
与此同时，章老爷耳朵微动，露出一丝笑意。
战时不躲在家里，反而驾着马车前往北门方向。车架被重物压的嘎吱作响，现在又有金属碰撞声传来，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不成？
“停车。”
章向北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
马车上的众人陡然一惊。
李岩慌忙大叫道，“快驾车！”
“啪！”
一声马鞭，响彻在寂静的街道之上。
马儿瞬间加快了速度，但一时之间因所拉重物，确实提速不起。
李岩见状心中一狠，立马抓过一旁小妾。
“老……老爷你要干嘛？”小妾慌乱的死死抱住一旁车架。
“别怪老爷心狠！下辈子找个好人家！”李岩话落，一把抓过一旁银锭，敲在小妾手骨之上，随后一脚将其踹下。
“啊——！”
凄厉的惨叫在街道上回荡。小妾滚落在地，手臂呈诡异角度弯曲，痛得昏死过去。
见此一幕，章老爷却笑了出声。
“一辆马车，还拉了如此多重物，现在还想在二十余骑骑兵面前逃跑？”
他转头看一向身旁大强二强道：
“本老爷怎么觉得？这家伙有点看不起咱们？”
二强狞笑一声：“老爷，让俺去把他车轱辘卸了！”
他刚想打马，却见章老爷摇了摇头。“不必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老爷刚琢磨出来的技能。”
话落，他反持手中大戟，瞄准了正在奔逃的马车，拉开臂膀，猛的一射。
“看本老爷的，闰土刺猹！”
下一刻，只见荒天戮神戟宛如一道黑色狂龙，带着凶猛的气浪，破空而去。
“轰——！”
马车车棚瞬间四分五裂，宝箱中的银两散落一地，大戟透过李岩的胸口插入车架之中深入大地。
嘶?——
马儿受惊嘶鸣，人立而起，管家瞬间掀翻在地。
嘣嘣嘣！不管马儿如何使劲，却如何也拉不动被死死钉在地上的车架。
李岩被大戟钉在残破的车架上，胸口一个碗口大的洞，鲜血汩汩涌出。
他瞪大眼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章向北策马缓缓走近，伸手握住戟杆，轻轻一拔。
“噗嗤——”
李岩的尸体软软滑落，在银锭堆里砸出一片血花，散乱的灰色常服外衣沾满了血液，里面包裹的官服散落了出来，在阳光的照耀下，略显刺眼。
第137章 墙头草
广陵城，夜晚灯火通明。
随着太平军的告示贴在了各处城墙之上，城内百姓也慢慢走出了家门。
“哎呀，是太平军回来了！”
一名老汉听着一旁书生念着告示，忍不住拍着大腿。
“太平军好，太平军好呀！这该死的朝廷不是收粮就是收银，隔三差五就来祸害咱们。
这什么狗屁的代太守，刚到咱们广陵屁股还没坐热呢，又他娘的想着法子捞钱。”
一旁另一名大娘感慨道：“是啊，是啊，我看啊，这大昌要完！
我那当兵的不孝子，白白送了性命，连口粮食都换不回。
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还会点缝缝补补的，要不然早就饿死了。”
老汉也跟着点头道：“这年景确实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你要不是俺家里还有几亩薄田，俺之前就在太平军走的时候和他们一起了。”
而一旁大娘，此时听闻老汉家中有几亩田眼中一亮，扯着嗓音道：“你那是不舍得走，家中富裕妇人在屋，还能吃上口热乎的。
我可不同，要是就这么走了，一时间找不到活计，可就得饿肚子。”
大娘话语一落，却见老汉摆了摆手道：“哪还有什么热乎饭吃，俺家中老妻去了好几年了，家中那不孝子常年在外经商，一年到头也不回来看俺几回。”
打探清了情况，大娘忽然一改刚刚粗犷，反而温声细语的对着老汉说道：
“唉。你也是个可怜的，正好我家中刚刚烙了几张饼，还热乎着呢。”
说着，她一把拉过老汉的手，就要往外走。
老汉有些紧张的道：“这…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几张饼的事。”大娘使劲的拽了拽，老汉身子一紧，宛如木偶般跟随而去。
见这一幕，一旁人全起哄道。
“李老汉，张三娘这饼你可吃不得。吃了，小心把你的一身老骨头交代进去。”
“哈哈哈哈！！！”
哄笑声中，李老汉老脸涨红，想要挣脱，那张三娘却攥得死紧，嘴里还念叨着：“别听他们瞎说，就是几张饼的事！”
看着远去的人影，站在人群之中的章老爷颇觉有趣。
这古人行动起来，可比现代人还利索。
而就在章老爷还要好好逛逛之时，却见一名兵卒前来禀报。
“拜见老爷，铁柱叫小的前来通禀，说有要事，需要老爷决断。”
兵卒的话语一出，刚刚热闹的人群瞬间散开，他们紧张的看着章向北，又好奇的打量着。
章向北对百姓们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们不必惊慌，随即转身对兵卒道：“知道了。带路。”
章老爷刚刚一走，人群又瞬间恢复了热闹。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乖乖！那就是天公老爷啊！我说怎么那么壮实，实乃英武非凡。”
“是啊，是啊。刚刚他往我身旁一站，我这老寒腿都热乎乎的，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天公老爷就在身旁，天神当面啊！”
另一边广陵太守府内。
章老爷喝着茶水润了润嗓子，听着下方铁柱汇报道：“老爷，刚刚来了一人，自称是从青州城内而来，说有要事向您禀报。”
“带上来。”章向北放下茶杯。
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的青年被领进堂中。他衣衫虽破旧，却浆洗得干净，眼神精明中透着疲惫。
“小的陈林，拜见将军。”青年躬身行礼，嗓音有些沙哑。
章向北打量他一眼：“你是何人？见本老爷何事？”
陈林振了振嗓子，缓解了下紧张的心情，慢慢说道：“回禀将军，小的乃是青州刘瑾刘司马家仆，今日前来，是为我家主人传递一份书信。”
“哦？”章向北露出意外之色，随后想到那刘瑾的身份，又明白了些。
他瞥了铁柱一眼，铁柱会意，上前一步接过书信打开。
铁柱仔细看了一遍，随后汇报道：
“老爷，信中所说，乃是那刘瑾连同盐铁使李茂、功曹张潭，一同献降之事。
信中说，他们三人愿为太平军马前卒，铺平大军进城道路。”
章向北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信中不仅详述了青州城内布防、粮仓位置，还附了一份愿意投诚的官员名单。
这份信件让他不由感慨，不管是哪个世界，这见事不妙，临阵倒戈，背主求荣之士，历来屡见不鲜。
随意将书信收起丢在一边，章向北笑着说道：“你家主人倒是有心。不过，本老爷如何信你？”
陈林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此乃刘司马贴身信物。主人说，将军若还有疑虑，可派人暗中进城联系我主详谈。”
章向北接过玉佩，入手温润，质量不错。
对于和城内里应外合之事，他倒是不太在意，以他如今八级的身体，别说城门受不受得了，就那三丈高的城墙，不说一跃而过，也就是左脚踩右脚的事。
所以他有些无所谓的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家主，区区青州城，一战可下。
信中所说，对本老爷而言，不过是一张白纸。”
陈林文言有些紧张的额头冒汗，心道完了，家主交代之事只怕…
然而，却见章老爷又饮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不过吗…看尔等一番心意，本老爷也就发发慈悲。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三日后深夜凌晨，我要见到青州城门大开。
办到了，其家中老小一概不动，家中产业留半。
若是办不到！”
章向北话音一顿，冷声笑道：
“田产商铺、宅邸银两，一个不留。
至于是死是活，那就和本老爷无关了，往日因今日果，是成为平民一般好好过活，还是如过街老鼠，暴尸于街，就看尔等往日因果。”
陈林听得脊背发凉，扑通跪倒在地：“将军放心，小的……小的一定将话带到！我家主人定会办妥！”
章向北摆摆手：“去吧。记住，三日后子时，我要看到城门大开。”
陈林连滚带爬退下。铁柱看着他仓惶的背影，瓮声道：“老爷，您觉得他们能办到吗？”
章老爷咧嘴一笑，故作深沉道：
“办不办得到重要吗？”
铁柱思索片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138章 浪潮汹涌
第二日清晨。
随着章老爷的大手一挥，只留下两千守军守护广陵，剩下的人马继续踏上了征程。
行至下午，太阳西斜之时，琅琊郡遥遥在望。
琅琊郡城墙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城头守军早已空空如也，与广陵不同，这里的守军更是技高一筹，早早就逃得没了人影。
章向北眯眼望了望城墙，忽然笑了，“守了几次家，这次来攻别人的城池，还没放一兵一卒，就又下了一城，本老爷还真不适应。”
二强挠挠头：“老爷，这……这也太容易了。会不会有诈？”
章向北策马上前，仔细打量城头。旗帜歪斜，城门虚掩，城楼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派一队斥候先进城探探。”他下令道。
虽然他不觉得就凭现在的青州兵马，还会有人蠢到，在五万大军面前还在搞什么故布疑阵，但他还是下了命令。
毕竟，打仗嘛，还是要严谨一些，养成优良的习惯，大意不得。虽然这天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军队能留下章老爷就是了。
不多时，斥候回报：城中府衙已空，粮仓大半被搬走，但还有部分存粮。百姓大多闭门不出，只有几个胆大的在街角张望。
“看来是太守带着亲信跑了。”章向北摇头失笑，“传令入城，注意军纪。另外，贴出安民告示。”
大军缓缓开入琅琊郡。街道两旁，百姓透过门缝惊恐地观望，但见太平军秋毫无犯，渐渐有人大胆开门。
章向北骑着黑月，慢慢的走过一条条街道。
这琅琊郡倒是不错，看着街边商铺比广陵还要繁华几分。
夜晚，华灯初上，章老爷又在一个新的太守府内，开启了探索人生至理之事。
“嘿嘿嘿！老爷别，人家那里痒。”
而与此同时，百里外的青州城内，陈林正在向自家主人汇报。
“老爷，那太平军首领说……”陈林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后日后子时，要见到城门大开。
办到了，家中产业留半；办不到……田产商铺、宅邸银两，一个不留。”
刘瑾坐在昏暗的烛光下，脸色阴晴不定。
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张兄、李兄，你二人意下如何？”
李茂面色阴沉，阴晴不定。
反观之前愁眉紧锁的张潭，却好似无事发生，神情平淡。
只见他淡然说道：“都到了如今这一步，咱们的意见还重要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刘李二人瞬间惊醒了过来。
刘瑾恢复了往日平淡，淡笑着说道：“是啊，咱们哪里还有退路？不过是只剩下孤注一掷罢了。”
李茂也点了点头道：“好，既然二位兄长如此说，那这事，咱们就一起办了！”
三只手在烛光下紧紧相握，随后又快速分开。
李茂贞率先说道：“我这个青州盐铁使无甚大用，拖住赵昂之事，就交给老夫。“
刘张二人点了点头。
刘瑾开口道：“王宝这个青州都督死了，我这个司马也还有些用处，城门兵防之事，交给老夫。”
张谭哈哈一笑，捋了一把胡须说道：“既然二位都使了力气，我这个功曹看来也是闲不得了。
城中大小官员老夫都熟，老夫游说一番，怎么着也有一半能为咱们之事行个方便。”
这话语一落，三人心中大定。
“哈哈哈哈！！！！”
开怀大笑之声响彻院落。
三人举杯同饮，一饮而尽。
刘瑾抚过胡须上的酒水，大笑道：
“你我兄弟三人联手，大事可成矣。”
第二日，青州城表面平静，暗流却汹涌。
功曹张潭，在青州城内各处官员家中来回游走，不时传来相谈盛欢之声。
司马刘景，每日前往军营与城墙之上频繁了几分。
而盐铁使李茂，则在家中老神在在听着小曲，实则暗自心中思索，等待着时机。
………
琅琊郡，时至中午，太阳高照。
章老爷打着哈欠起了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洗漱完毕后，连忙干了两大碗枸杞鸡汤。
一个时辰后，停留了一天的太平大军再次出发，向着青州城而去。
官道上，黑月打着响鼻嚏，章老爷饶有兴致的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
“你们说等咱们明日到了，晚上那青州城的大门，是开是关？”
被章老爷这话语一问，铁柱大强在人面露思索之色。
片刻后，大强说道：“老爷，俺觉着应该没那么容易，毕竟书信上的三个虽然有些官职，但上面的州牧还在呢。”
一旁二强也点了点头，道：
“老爷，俺也觉得如此。”
然而却见章向北哈哈一笑，随后朗声说道：“你们这两个只考虑了这些，却不懂人心。
咱们大军压境，青州城内的官员只怕大半都想着更换门庭，只不过是愁余找不到门路。
如今有了人带头打通了关节，只怕接下来会有一大群人依附其上。
一个州牧又能如何？在本老爷看来，这青州城的大门，是开定了！”
话落，章老爷中缰绳轻轻一抖。
“驾。”
瞬间，黑月撒开蹄子狂奔。
“老爷，您慢点，等等俺们。”
………
又过一日，青州城内气氛逐渐火热。
李茂以“商议军粮”为由，将赵昂请至府中。
宴席上，美酒佳肴，歌舞升平。赵昂虽心存疑虑，但见李茂态度恭谨，渐渐放松了警惕。
刘瑾则悄然来到南门，对守城校尉李然说道：“奉太守令，今夜加强戒备，以防太平军夜袭。
李校尉，此门今日就有老夫来守吧，你操劳多日，今日回家歇息歇息。”
李然不疑有他，恭敬领命。
刘瑾又“不经意”地提起：“李校尉，听说你老母亲病了？我府上有些上好药材，晚些让人送去。”
李然瞬间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而与此同时，张潭家中则颇为热闹，府中别院之内，歌舞升平。
一时之间，青州城内叫得上名字的官员，到齐了大半。
酒过三巡，张潭起身举杯，环视堂下众官员：“诸位同僚，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共商前程。”
堂下顿时一静，歌舞不知何时停了。
第139章 青州门开
一名官员试探道：“张大人所言前程……是指？”
“太平军今夜就到城下。”张潭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却清晰，“刘大人何故明知故问？”
刘姓官员话语一塞，端起酒杯，露出窘迫之色。
见此一幕，张潭也不咄咄逼人，反而豪迈的笑道：“诸位今日能来，想必都是心中有些想法之人。”
他话落，端起酒杯做出邀请之势，
“来，各位同僚满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神色各异。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苦涩——这是乱世的味道。
张潭放下酒杯，声音压低了几分：“诸位，赵昂已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日。朝廷大援军，更是成了笑话。
我张潭接下来所做之事，想必各位心知肚明，老夫也就不再多言。
谋也不求尔等做些什么，只需静观其变就是。
老夫在此承诺，不管事后如何，定保尔等无忧。”
“当然！”张潭话音一转，声音严肃了几分，“各位同僚今日入我门来，那就要守我之事，万万不可做出让老夫难做之事。”
堂下众人面色凝重，有人点头，有人沉默。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张潭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缓缓展开：“愿意共进退者，在此署名。不愿者，现在便可离去，张某绝不阻拦。”
一片死寂。窗外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终于，一名中年官员站起身，走到案前，提笔签下名字。墨迹未干，他低声道：“张大人，赵昂那边……”
“赵昂？。”张潭声音冰冷，“李茂大人已设宴相请，今夜过后，世上再无此人。”
“明了！明了！”中年官员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接下来众人动作明显快了几分，又一人上前签名，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当最后一人落下笔时，名单上已有二十三个名字。
张潭收起名单，对众人拱手：“子时一刻，南门大开。诸位回家静候，若无意外，明日青州城，便换新主了。”
众人散去，各怀心事。张潭独自站在堂中，望向窗外夜空。
远处，北门城楼上，刘瑾身着铠甲盘膝而坐。
他望着天空刚刚升起的月亮，心中盘算的时间。
另一边，李茂府邸之内。
歌舞已歇，丝竹无声。
李茂亲自为赵昂斟酒，笑容可掬：“大人，再饮一杯。这可是窖藏二十年的女儿红，平日里舍不得喝。”
赵昂已有七分醉意，摆摆手：“不……不能再喝了。明日还要布置城防……”
“城防之事，自有下官操心。”李茂将酒杯递到他手中，“大人劳心劳力多日，今夜就当放松放松。”
酒液入喉，赵昂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勉强睁眼，却见李茂的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李……李大人，你这酒……”
“酒是好酒，”李茂站起身，俯视着瘫在椅上的赵昂，“只是加了点东西，让大人睡个好觉。”
“哐当！”
酒杯落地，赵昂啪叽一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见此一幕，李茂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然后朗声说道：“来人，取些褥子来，深夜寒冷，别让大人受了凉。”
………
月挂枝头，凉风吹拂。
青州城南门十里外，一条长达十余里的黑色长龙闪烁着火光，在大地之上如火龙般游走。
章向北勒马立在一处高坡上，遥望青州城方向。夜色中，青州城宛如张开了大嘴的巨兽，似是要吞噬的一切。
“老爷，再有一个时辰就到子时了。”铁柱策马上前，瓮声禀报。
章向北点点头，他望向身后的火龙——那是太平军将近五万人的大军举着的火把，在夜色中绵延十余里，声势骇人。
“传令，”他缓缓开口，“前军加速，火把暂熄，前进于南门外八百米等候。
中军、后军保持阵型，缓行跟进。”
“是。”铁柱抱拳领命。
而与此同时，南门城楼之上。
刘瑾眯着眼睛眺望远方，看见那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光，面露复杂之色。
他放在腰间上的剑柄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随后一声长叹道：
“打开城门。”
“是。”一旁亲卫躬身领命，随后快速的走下城楼。
不多时，沉重的城门在夜色中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听见动静，几名昏睡的将领瞬间大惊失色，慌忙从角楼内跑了出来。
看见城门大开，一名百人长厉声喝道，“大胆！尔等曾可深夜私开城门，是要造反不成。”
他话音未落，却见刘瑾站了出来不紧不慢的说道：“他们乃是奉的老夫命令。怎么？尔等有异议？”
“下官不敢。”几名低级军官连忙低头，不敢反驳刘瑾的话语。
刘瑾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轻声道：
“尔等回去歇息吧，今夜之事，与尔等无关。”
“这……”几名将官露出犹豫之色，但抬头看见刘瑾虐待凶厉的眼神，只得纷纷散去。
看着散去的众人，刘瑾又对着身旁亲卫吩咐道：“多举些火把，把大门照的亮堂些。”
亲卫应诺刚要离去，却就在此时城楼之下传来马蹄之声。
亲卫连忙趴在城墙边眺望，随后急速返回说道：“大人，是刘百长，要不要小的派人去追？”
刘瑾思索片刻，背着双手眺望着远方缓缓说道：“不必了，让他去吧。”
“是。”
亲卫应声退下，片刻后，楼下城门口火光大亮。
………
嗒～嗒～嗒～嗒～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街道两旁，偶尔有百姓从门缝中偷窥，又惊恐地缩回头去。
刘姓百人长正策马狂奔在街道之上。他要去太守府，要去报信——刘瑾反了！
哐当！
来到太守府前，来不及等马停下，他迅速从马背上跳下翻滚了一圈。
当！当！当！
太守府的大门咣当作响。
“谁呀！”
吱呀一声，门房打开了一侧小门，探出了身子。
刘姓百夫长见人出来，连忙上前说道：“我要见太守大人，司马刘瑾已反，南门大门已开。”
门房闻言一惊，随后慌张的说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太……太守大人，他去了盐铁使李茂大人府上饮酒，如今……如今还未归啊！”
“什么？”
第140章 一人之勇
门房的话语，让刘姓百人长瞬间惊慌无比。
一股寒意透彻心头。
盐铁使李茂与刘瑾素来交好，此事众人皆知。
太守大人去了李茂府上饮酒彻夜未归，刘瑾又在此时下令打开了大门。
这…这……
“唉！”
他长叹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无力之感。
不过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连忙翻身上马，掉转马头，向下一处策马狂奔。
片刻后，一名黄姓官员府邸处。
“哐！哐！哐！”
“快开门，快开门。我乃百人长刘光耀，寻黄大人有急事相商。”
然而，任凭刘光耀右手敲得红彤彤，紧闭的大门内，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好似为了验证着什么，刘光耀当即又翻身上马，往下一处奔去。
刘府、李府、王府、陈府……
不知跑了多久，刘光耀又来到了一处宅邸之前，上书张府二字。
他翻身下马来，来到门前，刚想抬手，却怎么也敲不下去。
他此时早已绝望，坚硬的汉子流下一丝泪水，一脸悲苦之色。
扑通一声。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甲胄摩擦出声响。
“为什么？为什么？”刘光耀不停自问，为何这满城官员不思报皇恩，反而在这大难临头之时，坐起那缩头乌龟，甚至倒戈相向？
他不由想起老父临终前的画面。
“儿啊，你性格执拗不懂变通，在这世道上只怕要吃大亏。”
老父咳着血，死死抓着他的手，“但为父要你记住——人可以死，但气节不能丢！咱们老刘家没有孬种，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刘光耀抹了把脸，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道道污痕。他站起身，翻身上马，拔出腰刀。
“既然满城皆降……”他望向南门方向，眼中燃起决绝，“那刘某，就做这青州城最后一个忠臣！”
他面朝北方，遥遥一拜。对着那不曾见过一面的大昌皇帝，深深的磕了三个响头。
马蹄声再起，这次却是直奔南门而去。
街道两旁，民居门窗依旧紧闭，但刘光耀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缝隙看着他。
他不在乎了。
与此同时，青州城南门处。
火光之下，一眼看不到头的大军缓缓朝着城门逼近。
随着太平军前锋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城头之上的刘瑾，终于松了一口气。
家族得以保全，我青州刘家昌盛依旧。
而就在此时，城内黑夜的街道上，突然一道马蹄声炸响。
只见一道人影立于马上。他勒马停住，高举腰刀，“太平逆贼，青州百人长刘光耀在此！”
这一幕看的城墙之上刘瑾心头一紧，立马拿过弓箭，就要张弓而射。
弓箭拉得吱呀作响，这支箭羽却迟迟不得而出。
片刻后，刘瑾一声长叹，松开了手中弓箭，苦笑道：“好一个刘光耀，不愧是我青州刘家之人。
虽是一个分家小辈，但老夫不得不感叹一声，你这小家伙比起老夫…”
刘瑾伸抱拳一礼，道：
“有种！”
城楼下，刘光耀眼神锐利，缰绳一抖，打马冲锋。
马蹄声如雷，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
刘光耀单骑冲向太平军前锋，腰刀高举，在火把光芒下泛着寒光。他身后，是黑暗的街道；面前，是如林的刀枪。
“杀了他！”铁柱平静出声。
数名太平军士卒挺矛上前。刘光耀不闪不避，刀光如雪——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中，三杆长矛被荡开。
然而下一刻，更多的长矛刺了出去，瞬间洞穿了他的身体。
血液喷涌，染红了他的一身衣甲。
哐当一声，手中长刀落地，他想说些什么 ，却只是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轰的一声，尸身落地。
就在此时，楼道之上传来声响，刘瑾快步来到铁柱身前躬身道：
“青州司马刘瑾，见过大人。”
铁柱策马上前，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刘光耀，沉默片刻，对着刘瑾道：
“此是何人？你可认识？”
刘瑾看了一眼刘光耀的尸体，沉声说道：“此乃，族中之人。”
“他叫刘光耀，”刘瑾声音嘶哑，“青州刘氏分家的子弟，按辈分……该叫我一声叔父。”
铁柱皱眉：“那他还……”
“他是个傻子。”刘瑾站起身，望向北方，“这世道，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只有傻子，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忠诚去死。”
他顿了顿，对铁柱拱手：“将军，此人虽顽抗，但毕竟是我刘家子弟。能否容我将他好生安葬？”
铁柱点点头，道：“已死之人，你自己处理便是。”
“多谢。”刘瑾转身对亲信道，“去准备棺木，按武将之礼下葬。”
亲信领命而去。刘瑾望向城门外，太平军主力正源源不断涌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
乱世之中，有人死得轻如鸿毛，有人死得重如泰山。而刘光耀的死，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里，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章向北策马入城时，街道已经清理干净。
刘张李三人，在一旁道路之上等候多时。
见正主来临，三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恭迎将军入城！”三人齐声高呼。
章老爷勒马停住，目光扫过他们。刘瑾面色平静，李茂带着谄笑，张潭则略显局促。
“起来吧。”章向北淡淡道，“三位献城有功，本将军记下了。答应尔等之事，本老爷自然不会食言。”
三人闻言大喜，连连叩首：“多谢将军。”
叩谢过后，李茂招了招手，一旁马车之内，两名下人抬出一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咱们早已昏迷的太守赵昂大人。
随着赵昂进前，李茂有些献媚的笑道：“将军，此人正是青州太守赵昂，特来献于将军。”
“哦。”章老爷看着不省人事的中年人打量了几眼，随后又看着三人说道：
“将此人献于上，是有何求啊？”
下方三人对视一眼，张潭从怀中掏出一封联名信件，双手捧于头顶说道：
“大人，此次开城顺利，这名单上之人也出了些力气，还请将军过目。”
张潭满怀着笑意，然而却迟迟不见手中信件被接过的动静。
第141章 刘张李
张潭只得抬起头来，却见章老爷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确无取过信件之意。
一时之间，画面冷了下来。
片刻后，章老爷才慢慢开口道：“你们想用这赵昂，换取信件之上人的安全？”
张潭紧了紧喉咙，眼神闪躲着说道：“正是如此，还请将军……”
然而还未等他话语说完，却见章老爷打断道：“这赵昂你们带回去吧，此人与我无用。”
“这……”
三人面色一变。李茂急迫的刚想出声，一旁刘瑾连忙将其拽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驾。”
章向北手中缰绳一抖不再理会三人。
看着远去的人影，三人神色阴晴不定。
李茂看向一旁刘瑾询问道：
“刘兄为何拉我？若不牵扯上这些官员，咱们往后如何在这青州立足。”
却见还不等刘瑾出声，一旁张潭若有所思道：“李兄，只怕别说他们，就算是咱们将来在青州还能是官吗？”
这话语听得李茂，心中一颤，面露苦涩。
刘瑾拍了拍李茂的肩膀，苦笑着宽慰道：“李兄，世事变迁，别说咱们了，只怕这天下三五年后还姓不姓王都得另说。
这世俗洪流，岂是你我能抵挡？官身罢了，去了就去了。
咱们今日躲过一劫，家族得以存续，好好教育子孙，要不了多久，这青州城的官员，少不了你我族中之人。”
李茂长叹一声，望向章向北远去的方向。
金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仿佛预示着不可阻挡的未来。
“刘兄说得对，”他终于低声道，“这世道，能活着，能保住家族，已经不易了。”
张潭将那份名单拿在手中，苦笑：“只是这份名单……咱们该如何向那些同僚交代？”
却见刘瑾一把将名单抢过，撕成了碎片抛洒在空中。
“刘兄， 你！”
面对张潭的差异，刘瑾道：
“从今往后哪还有什么同僚？同僚都没了，哪还需要交代？”
话落，刘瑾大笑着离去。
“哈哈哈哈哈…”
“……”面对这家伙，张潭有些无语，转头看向一旁李茂，却见他也跟着发癫。
“哈哈哈，张兄，李某先走一步。”
“你们两个家伙，等等老夫。”
………
青州州牧府，朱红大门高阔，其规格远胜连州。
章老爷对眼前的房子很是满意，大手一挥，天公老爷府四字，连忙被工匠刻在其上。
青州库房内，满仓的粮食更是乐的章老爷掉了牙。
有了刘张李三家作为内应，青州城内的所有富户，通通被二强抄得一干二净，将府库堆得满满当当。
章老爷一高兴，那自然得赏。
他大手一挥，封了几个一官半职出去，让刚刚还在忧愁的三家，顿时喜上眉梢。
三日后，随着剩下两郡的不战而降，青州一府四郡已完全掌控在太平军手中。
街市恢复热闹，百姓们甚至领到了章老爷大发善心拨下的救济粮。
一时之间，青州百姓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之色。
府衙大堂，章向北看着新送来的账册，嘴角微扬。
“老爷，”铁柱禀报，“青州府库现共有粮食三百万石，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两万两，绢帛二万匹。另外，从各大户抄没的田地，合计约七十万亩。”
章向北合上账册：“传令给李文，将七十万亩田地分出二十万，按军功分给手下将士，免其三年赋税。
另外五十万亩租给百姓，每年收取五成租子。”
“是！”铁柱犹豫道，“咱们的兄弟也分吗？”
手下的系统兵吗？章向北考虑了片刻，决定道：“分。”
这个决定，他想了两处。
一是公平，凭什么普通人都分，手下这些尽职尽责的系统兵反而不分？
二是章老爷也想看看，这些系统兵会不会如常人一般娶妻生子，闲暇之余，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好的老爷。”铁柱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老爷，还有咱们连州之地，因几次征战，缺乏不少人口，田地荒废了不少。
咱们之前每日征战，时间紧迫，连州土地也不曾清点过，但想来因为连连大战，人口稀少之故，可收回的土地比之青州也少不了多少。”
“嗯。”章向北点了点头，随后吩咐：“连州之地也不可荒废，清点过后，所有土地分发给百姓，如青州一样收取五成租子。
至于人口不足之事，慢慢从青州迁移。”
铁柱领命而去。章向北重新翻开账册，手指在那些数字上轻轻敲击。
三百万石粮食，足够十万大军吃上两年。八十万两白银，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征战。青州这块肥肉，比他预想的还要丰腴。
不过这些粮食还远远不够，接下来要做的还是要继续招兵买马。
而且若有灾荒，还需从府库中调拨，以救灾民。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考虑的事，随后章老爷大手一撇，随意将这些琐事交给了李文铁柱他们。
自己则美美的回到了后院之内，欣赏着刘张李三家送上的美人，过去了夜夜笙歌的操劳生活。
…………
而与此同时，上京城内，风起云涌。
文昌殿内，王秀高坐龙椅之上，睡意朦胧。
自从大军败亡，前日又将相濡以沫的皇后打入了冷宫之后，宛如一个霜打的茄子，一蹶不振。
“陛下。臣有本奏。”
听见动静，王秀强打着精神往下方看去，说话之人正是左相杨炳珍。
王秀揉了揉眉心，嗓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左相有何奏？”
杨炳珍快速上前一步，精神抖擞，不见丝毫老态。
“陛下。夏侯一族已处理完毕，然，夏侯渊乃是禁军统领，如今禁军无主，必会松懈上京城的防守，还请陛下早做定夺。
另外，还有操练新军之事，万万不可耽误，还请陛下早日下令拨发银两，以招募新军之用。”
杨炳珍话语一落，整个朝堂之上为之一静。
他这番话语，句句都是十足的大事。
禁军统领与新军将领之职何其重要？足以掀起一场你争我夺的权力风暴。
第142章 权力之争
王秀眼皮跳了跳，撑着龙椅扶手坐直身子：“左相所言极是。只是这银两……”
他话未说完，户部尚书颤巍巍出列：“陛下，国库空虚，连年征战，早已入不敷出。如今又要招募新军，只怕……”
“只怕什么？”王秀脸色一沉，“难道要朕坐视叛军做大吗？！”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杨炳珍却面不改色：“陛下，老臣有一策。”
“讲。”
“抄家。”杨炳珍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在殿中炸响，“夏侯一族虽已处置，但其党羽、门生遍布朝野，这些日子以来，查抄的不过是其党羽的九牛一毛。
其根基，还在地方。若逐一清查，必能抄出大量家产充入国库。
另外，京城富商大贾，也可酌情‘劝捐’。”
殿内一片哗然。有人暗骂老贼心狠，有人则眼中闪过精光——这可是捞油水的好机会。
王秀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准奏。此事……就交由左相全权负责。
另外，禁军统领与新军将领之事，你与右相一同商议商议，上份折子来。”
“老臣领旨。”杨炳珍躬身，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而同样的，站在一旁的右相张文玉，也是浑浊的眼中突然一亮。
下朝之后，杨张二人相视一笑，纷纷坐上轿子，前往长乐宫而去。
片刻后，二人同时下轿，一同来到长乐宫一处偏殿之内。
屋外阳光普照，却照不进偏殿之内，一丝烛火亮起，映照在二人花白的胡须之上。
杨炳珍随手挥退奉上茶水的宫人，哑然笑道：“右相大人，陛下命你我商议禁军统领、新军将领之事，你可有何想法啊？”
张文玉抿了一口茶水，老神在在，好似在品尝着什么人间美味。
杨炳珍也不急着问，也同样端起茶水慢慢饮了一口。
良久，张文玉放下茶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禁军统领，需是陛下信得过的人。老夫举荐一人——卫尉周安，他是陛下奶娘之子，乃是陛下皇子之时府中老人，忠心可鉴。”
杨炳珍心中冷笑。周安是张文玉的女婿，这老狐狸打得好算盘。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周将军确实忠心，只是……资历尚浅，恐难服众。”
“那左相之意？”
“老夫举荐骁骑将军赵武。”杨炳珍慢条斯理道，“赵将军征战多年，功勋卓着，且为人稳重。更重要的是……他与夏侯家素无往来。”
张文玉眼神一凝。赵武是杨炳珍的门生，这老东西也不遑多让。
两人对视，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
“新军将领呢？”张文玉转移话题。
“新军初建，当用老成持重之人。”杨炳珍道，“老夫举荐前凉州副将李敢，他曾与坦达人交战多年，深谙兵事。”
张文玉摇头：“李敢年事已高，且当年辽州一败，他也有责任。老夫以为，当用年轻将领，如羽林卫中郎将王林。”
“王林？”杨炳珍嗤笑，“一个纨绔子弟，也配领军？”
“左相此言差矣，王林虽年轻，但弓马娴熟。”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乱世之中，权力的游戏无处不在。即便是这偏殿之内，也在进行着无声的厮杀。
最终，杨炳珍开口：“这样吧，禁军统领用周安，新军主将用李敢。
至于副将之事，你我也不好全部吞下，就交于他人吧。
如此这般，右相可还满意？”
张文玉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可。”
两人举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
夜晚，右相府，后门之处驶来一辆马车。
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从侧门进入。
后院书房呢，张文玉早已等候多时，看见来人连忙躬身行礼。
“老臣张文玉，拜见太子。”
太子“王疆”快步上前将张文玉扶起，恭敬的说道：“ 老师不必如此，疆儿实不敢当。”
听闻太子所言，张文玉露出一丝笑意，他牵着王疆的手缓步走到一旁坐下，欣慰的说道：
“太子多日不见，成长了不少。”
“老师教导的好。”王疆取过茶壶亲自为张文玉倒了一杯茶水。
张文玉端起茶杯却不急着饮，反而盯着太子王疆正色道：“禁军统领之事，成了。”
太子王疆端着茶壶的手顿时一顿，随后当即放下，然后俯身一拜道：
“多谢老师成全。”
张文玉扶起他，压低声音道：
“你可想好了？这谋逆之事一旦开始，可就没了回头之路，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王疆目光坚毅，望向皇宫方向朗声道：“老师，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
做了三十年的太子，难道还不够吗？此时不动还要等到何时？
而且！我还有退路吗？”
王疆苦涩一笑，“父皇本就不喜我，独独喜欢二弟。
如今母后被贬，我哪还有退路可走！”
“唉。”太子王疆所言，也是令张文玉一声长叹，“好。既然太子已做决定，那老夫就陪您走上一遭。”
“老师。”王疆抓住张文玉的手，泪眼通红。
与此同时另一边，左相府内，同样的光景，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三皇子王康与左相杨炳珍对视而坐。
杨炳珍七十岁高龄，一口烈酒下肚却只是夹了一口小菜，神色如常。
“左相大人好酒量。”王康由衷佩服道。
“哈哈。”杨炳珍放下酒杯抚须一笑，然后直视着王康的眼睛道：“殿下，凉州之事老夫已办妥，还请殿下莫要食言。”
三皇子王康哈哈一笑，也举起一杯烈酒，一口下肚，“左相放心，只要我得了皇位，你扬家必封王爵，流传百世。”
话落，他砰的一声将酒杯用力放下，随后高举右手道：“我王康在此起誓，苍天见之。
若杨家助我王康，登临那九五至尊宝座，我王康定然不负杨家，愿封其为王，世代相传。
若有违此誓，定叫我王康五雷轰顶，子嗣不昌，我大昌皇朝，崩溃败亡。”
“哎呀！不可！不可！”杨炳珍在其毒誓发完之后，才装模作样的说道：
“殿下不必如此，老臣又怎能不信于你？
来来来，饮酒，饮酒。”
而与此同时，二皇子王辅正在府中琢磨着各地刚刚献上的一堆宝物，其中有哪件能讨得父皇开心。
第143章 石苍
上京城的风波慢慢席卷四方，凉州之地，地缘辽阔，青草肥美，马儿奔跑欢腾。
一只羚羊正在溪边喝水。
“咻～”
一只羽箭不知从哪儿飞来，瞬间从羚羊胸口透心而入。
羚羊挣扎跳跃，却不过一会的功夫就躺在草地上抽搐着，慢慢没了生息。
“哈哈。李敢，你这马上的功夫宝刀未老啊。”
李敢收起长弓，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老了，若是年轻十岁，这一箭该射的是眼睛，而不是胸膛。”
身旁的中年将领打马上前一步，其身形巍峨，眼神锐利，宛如一头猛虎。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威虎大都督、凉州猛虎、纵横凉辽边境十余载，凉州主将“石苍”。
石苍笑道：“将军何必自谦？这一箭穿心，羚羊立毙，军中能射出此箭的不过五指之数。”
李敢摇摇头，望向东方：“大都督，我已接到左相大人飞鸽传书，调我回京领新军主将之职，朝廷调令不日即到。”
说到此处，李敢话音一顿，随后眺望东方的眼神变得逐渐锐利。
“左相信中所言，他已与咱们的三皇子殿下打通了一路关节，假借陛下旨意命我进京之名，率军奔赴上京。
大都督，咱们的机会，到了！”
石苍闻言虎目一凝，随后疯狂大笑，震的四方走兽飞禽亡命奔逃。
“哈哈哈哈哈……天意助我。”石苍笑声渐止，眼中闪过锐利光芒，“李敢，咱们镇守边疆十余载。在这苦寒之地日月蹉跎，是时候该享受享受上京城的繁华了。
我凉州的儿郎们，也该吹一吹上京城温暖的春风。”
李敢重重点头，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颤动：“大都督所言极是。三万凉州铁骑，皆是百战精锐，久经沙场。
此番进京，定要叫那些养尊处优的京营老爷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两人对视，眼中皆有熊熊火焰燃烧。那是压抑多年的野心，终于找到出口的炽热。
“传令！”石苍声音如雷，“全军集结，十日之内备齐粮草器械。
待咱们陛下的圣旨一到，兵发上京！”
“是！”心腹石豹轰然应诺，打马飞奔而去。
草原上，号角声此起彼伏。原本散落在各处牧马、操练的凉州骑兵，如百川归海般向大营汇聚。
烟尘滚滚，蹄声如雷。
李敢望着这一幕，心中激荡。他征战三十年，大半生都耗在这苦寒之地，与坦达人厮杀，与风沙为伴。
如今，终于有机会踏足那座繁华都城，甚至……更进一步。
“大都督，”他低声道，“左相那边……”
“左相答应，事成之后，你我为左右大将军，共掌天下兵权。”石苍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李敢，你说这些文人真是可笑。
铁蹄之下，那还轮到他们说的算？
太平的日子过久了，都忘了铁甲刀锋之利。”
李敢心中一凛，却也不得不承认石苍说得对。乱世之中，刀把子才是硬道理。
杨炳珍以为能操控他们这些武将，却不知猛虎出笼，岂会再受绳索束缚？
“大都督远见。”李敢拱手，“那咱们……”
“按计划行事。”石苍望向东方，“你先行入京，稳住杨炳珍和三皇子。待大军一到，这上京城是谁说了算，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皆是不加掩饰的野心。
七日后，朝廷圣旨果真送到凉州大营。石苍接旨后，当着使臣的面，恭敬谢恩。使臣前脚刚走，后脚营中便升起狼烟。
“全军开拔！”
三万凉州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出大营，向着东方滚滚而去。沿途州县见这阵势，无不胆寒，不等出示天子诏令，纷纷开关放行，生怕惹恼了这些虎狼之师。
而与此同时，衮州之地狼烟四起，濮阳城，这座千年古城，太平已久，今日却迎来了无边战火。
“杀——！”
城墙下，太顺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架起，冲车撞击城门，箭矢如雨般倾泻。
濮阳城上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热油金汁不断从城头泼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给我守住，都给老夫顶上去。”
张鲁看着接连不断的大顺军，心中不免焦急之色。
他之前率领四万大军逃出连州后，好不容易费了偌大的功夫，联合一些军中好友，这才占领了这座衮州重地濮阳城，有了立足之地。
却不曾想，屁股还没坐热，这该死的赵思远的大顺军，就这么打了过来。
“哼！”张鲁脸色冷然，大顺军兵马虽众，但想破濮阳城，确实差远了。
“赵青何在？”张鲁对着一旁护卫问道。
“赵将军他……他昨日饮酒，此时还未醒来。”护卫声音有些胆怯。
果然，话语一落，张鲁瞬间暴怒，拔剑怒骂道：
“该死的赵青，实乃混账。他以为帮老夫拿下濮阳城，他就可以每日安然自得，胡乱享乐？
若不是大战在即，踏着副将之位，休想坐的安稳。”
一怒过后，他也渐渐冷静，随后对着一旁护卫道：“去将他叫醒，半个时辰内若是不到，军法处置。”
“是！”护卫连滚带爬冲下城楼。
张鲁望向城外，大顺军攻势虽猛，但濮阳城墙高大坚固，粮草充足，守上几个月不成问题。
十五万乌合之众，就想破我大军镇守的濮阳城？痴心妄想！
另一边，赵青府邸之内，酒水散落一地，几名美人穿着薄纱，随意的躺在一旁，而赵青，更是鼾声如雷。
“将军，将军。快快醒来，张将军发怒了！”房门被护卫撞开，冷风灌入。赵青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护卫神色慌张，不耐道：“嚷什么？没见本将军在睡觉？”
“将军！张将军命您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城楼，否则……否则军法处置！”
赵青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他推开身边美人，踉跄起身，边穿铠甲边骂：“他娘的，老子帮他开城的时候怎么不说军法处置？”
穿戴整齐，赵青正要出门，却见一名心腹快步进来，压低声音：“将军，城外有人送信。”
“谁？”
“大顺军。”
第144章 濮阳之战
赵青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幻不定，随后面露一丝嗤笑。
只见信上所言，不过是一些威逼利诱之事。
撕拉一声，书信在赵青手中化成了满天碎片。
“我呸！什么狗屁的大顺军？区区一些金银就想收买老子？
你也不他娘的看看？老子这府邸多么繁华？金银成堆，美人成群！
老子缺你他娘的那三瓜两枣？还敢威胁老子？就凭你的十五万破烂爷想攻破濮阳城？真当老子五万大军泥捏的？
若不是张鲁这混蛋，老子非要带兵出城教教你们谁是大爷。”
赵青嗓门震天，生怕别人听不见他的话语。
他心中暗笑，老子真他娘聪明，老子这一叫，张鲁那王八蛋怎么着也不能怀疑老子。
还有这大顺军也是，给他娘的条件抠抠搜搜的，真他娘的晦气。
要是多给些美人金银，再给老子封个王啥的，也他娘的不是不行。
濮阳城墙之上，战火依旧。
赵青来到城楼下喝下一口水，压了压胃中酒气。
随后他连忙上楼，边跑边叫道：
“我的好哥哥哎，小弟罪该万死，还请哥哥责罚。”
张鲁正指挥守军击退一波攻势，见赵青气喘吁吁跑来，忍不住脸色一抽。
“你这混蛋，别他娘的装了，老子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下次再醉酒误事，别怪兄长我不讲情面。”
赵青心里一松，憨笑道：“兄长莫怪，下次小弟定然不敢了。”
张鲁冷哼一声，不再理他，继续指挥守城。
赵青讪讪退到一旁，随后也忙碌了起来。
与此同时，城外大顺军营。
赵思远看着远方久攻不下的濮阳城，不免赞叹。
“果真是座坚城，比之平阳也弱不了几分。”
孙卫阳也在一旁点头道：“城高墙坚，兵精将广，此战只怕难下濮阳。”
“不错。”赵思运也颔首道，“想不到这衮州之地竟然出了如此状况，这张鲁竟然带着四万残军，占领了濮阳城！”
王喜一旁皱眉道：“大王，强攻不是办法。不如围而不打，断其粮道。濮阳城虽坚，但存粮总有耗尽之日。”
赵思远摇头：“不可。撤军吧，再这么打下去也无意义，徒耗钱粮。
这衮州之地咱们就与这张鲁共分，这濮阳城和东方一郡之地给他又有何妨？
我大顺军此次出征，占领衮州四郡之地足以！我大顺军接下来所做之事，乃是消化这四郡之地，化为我军资粮。”
话落，赵思远看向濮阳城，露出一丝笑意。
“多练兵，广积粮。这濮阳城，就让他张鲁待老夫管上几日。”
孙卫阳与王喜对视一眼，心中都明了大王之意，当即一同躬身道：
“末将明白，谨遵大王之令！”
呜呜呜——
退军的号角响起。
大顺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一座依旧屹立的濮阳城。
城楼上，张鲁看着远去的烟尘，心中松了一口气，守住了。
“兄长，”赵青凑过来，大笑着道：“哈哈。算赵思远这老小子识趣，不然我非得大开城门，领军出去，取他项上人头。”
张鲁瞪了他一眼：“少说大话！清点伤亡，修复城墙。另外，派斥候盯着大顺军动向，看看他们是不是真退了。”
“是！”赵青嘴上应着，心中却不以为然。赵思远都退了，还能杀个回马枪不成？
两日后，虽然大顺军没有杀个回马枪，但却在西方常山郡屯聚重兵。
这个势头，明显是为了卡住他张鲁大军不得西进。
张鲁一拳砸在城墙上：“赵思远这老狐狸……果真是老谋深算。
咱们西面有他赵思远，南面太平军，东方大山连绵。
若要有所作为，不困守一地，只得北上。”
赵青闻言也是一怒，“这个老混蛋，逼咱们北上，这不是拿咱们当开路的吗？
咱们只要一动，朝廷岂能坐视不理？
逼急了凉辽边军一调，哪还有咱们活路？”
随后二人商量片刻，决定就先在这濮阳之地待着，暂时哪也不去。
看他赵思远能奈何！大不了东方苍茫大山里躲上一躲。
………
青州城，章老爷每日欢乐无比。
也是体会了一番权力的快乐。自从大败朝廷联军之后，青州之地刹那间出现了无数生面孔，他们四方打探，只为了求见章老爷一面。
每日天公老爷府，府邸门前，车马如龙。送礼的队伍从东排到西，整整占了一条街。
有些人为了面见章老爷这条潜龙，不远千里万里而来。
甚至听闻章老爷爱好美人，他们就是四处搜罗美人，甚至将塞外的暹罗婢 菩萨蛮的价格炒上了几番。
“哎哎哎！你是谁家的小子？不知道排队吗？”一名大胡子气愤的看着前方的一辆马车。
马车帘子掀开，一名锦衣公子探出头来，满脸倨傲：“排队？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豫州陈家陈如！让开！”
大胡子一愣，随即笑了：“陈家？我到底是谁呢？不过是一个区区五品官宦之家，就胆敢以豫州自称？真是笑话。”
闻言陈如面色一变，抱拳躬身小心翼翼道：“敢问，阁下是？”
“晋阳胡家！胡谦！”大胡子朗声高赫，颇为自得。
锦衣公子神情一变，胡家乃大昌高门，族中五代为官，其中大房胡球更是滨州州牧，显赫一方。
他连忙让车夫让开道路，随后下车献媚道：“原来是晋阳胡三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三爷恕罪！”陈如连忙躬身，脸上堆满谄笑。
胡谦捋了捋大胡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不过莫要声张，咱们的所作所为，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闹大了，被人参上一本那可了不得。”
“明白！明白！”陈如哈腰点头，连连赔笑。
待大胡子车马走远之后，他不屑的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大家都是献媚之徒，谁还比谁高上几分？
你胡家世受皇恩，却悄悄的跑到青州来献媚，还不如咱们呢！我呸！”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第145章 投机者众
陈如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却见一名青衫文士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是何人？”
“在下李文。”文士拱手，“方才听公子高论，倒是颇有见地。只是……”
他顿了顿：“公子既知胡家世受皇恩却来献媚，那公子自己呢？豫州陈家，不也是诗礼传家么？”
陈如脸色涨红：“我……我那是……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李文摇头，“乱世之中，人人都有不得已。但既然选了这条路，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他不再理会陈如，转身走向府门。守卫见他，竟恭敬行礼，直接放行。
陈如目瞪口呆。这李文什么来头？竟能直入天公老爷府？
就在此时却见一旁一名汉子笑道：
“哈哈，你来的晚有所不知，这太平军之主可懒得接待咱们，平日里都是这位主，管理咱们这些琐事。”
“这……不见太平军之主，那咱们这礼不白送了吗？”陈如疑问道。
却见汉子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
“白蟒脱磷，云生雾腾。”他指了指府邸之内，看了看四周小声道：“这位主可了不得！如今打的朝廷三十万大军大败，更是占领了两州之地。
我看呢，真龙之相已然初显，说不得以后……啧啧啧。”
陈如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汉子的那句“真龙之相”像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震得他心神俱颤。
他随即又回过神来，对着汉子抱拳道：“还未请教，不知阁下是？”
汉子回了一礼，咧嘴一笑，露出微黄的牙齿：“好说，在下是北边盐州来的，姓张，做些盐田营生。
兄弟你既是豫州陈家的，咱们也算半个同道——都是来这青州府，讨个前程，谋个未来不是？”
陈如心中一惊，盐州姓张！做的盐田生意！难道是…
“原来是盐州张氏！久仰久仰！”陈如立刻换上恭敬神色，“张家掌控江北盐路，为朝廷制盐，富甲一方，今日得见，实在荣幸。”
“哪里哪里，不过是替陛下打理些盐务罢了。”张姓汉子摆摆手，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自得。
随后二人相互捧高，相谈甚欢。
而与此同时，朱红大门内，章老爷却有着一丝愁容。
不为其他，而是因为美人实在太多。
就这些时日经过章老爷精挑细选留下的，救不下三十余人。
这个白留下！那个大更要留下！那个又白又大，一定要留下！
如此这般，实在是让章老爷操劳过度，暗自伤神。
而且后院之中虽然没有起火，但他明显感觉到就算赵樱雪何其大度，也渐渐有了一丝火气。
不过想想也是，这不过十日光景，就多了三十余名美人！
眼看着章老爷扶着腰，刚刚将赵樱雪安抚好，门外的莺莺燕燕又排起了长队。
他只好下定决心，命令李文不再往府里收美人。当然，绝美的除外。
议事厅内，荒唐的几日的章老爷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李文铁柱连忙起身相迎。
下方一众人群见此一幕，瞬间心中明了，此人定是太平军之主。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章老爷身上。
这位太平军之主并未着甲胄，只一身简单的藏青常服，却依旧英武非凡，隆起的肌肉如龙蛇起陆，宽阔的脊背如山岳，尽显王霸之气。
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弥漫开来。
金钱滋养肉身，权力滋养灵魂。
如今身为两州之地的主人，十余万大军的主公，金钱和权力通通达到了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遥遥不可及的巅峰。
陈如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眼前这位主，虽然慵懒之色，但其威势是他平生仅见！
好似一头苍龙一般，只需随意探爪，就可将大厅之内所有人撕得粉碎。
“都坐吧。”章老爷在主位坐下，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李文：
“说说吧，进来都有何事？”
李文闻言上前一步，朗声道：
“老爷，两州政务通达，有您派遣的人手，我只需命令下去，所有事务一一通顺，无一不解。”
“哈哈，干的不错。”
章向北满意的点了点头，派遣了一些系统兵给李文，看来做的都还不错。
这些系统兵虽然有些情理上可能有些欠缺，不懂变通。
但只要命令下达，无事不平。
任何有私心之事，绝不可能在他们身上发生。
如此这般，一时之间连青二州，如同老旧的驴车换上了内燃机，奔跑在高速之上，飞速发展。
政通人和，贪污受贿之事一刀而斩。
此等景象，莫说乱世，便是太平年间也不曾得见。
厅内众人听李文如此禀报，心中更是凛然，看向章老爷的目光愈发敬畏——能将两州之地治理得如此清明高效，这位的手段，当真深不可测。
章老爷微微颔首，心中颇为得意，差点笑出声来。
他收敛了一下笑容，装作严肃之色，又对着下方的人道：“尔等近日以来每日送上天南海北珍稀之物，可有何求啊？”
下方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却无人敢率先开口。
短暂的沉默后，一人朗声开口道：
“晋阳胡家！胡谦！见过天公老爷。”
他俯身一拜，随后缓缓开口道：
“我胡家有一良子天生聪颖机敏好学，年方十六，已通经史，尤善数算及地方庶务。
今听闻青州有贤明之主，治下清明，特来自荐。
敢请将军准其入府，随侍左右，或于各司行走历练。
一则为家族子弟求一上进之阶，二则亦盼其能为将军大业，略尽犬马微劳。”胡谦说完，又是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胡谦话语一落，台下众人神色各异。
不少人心中的暗暗骂道，真是个老狐狸，谋官就谋官，何必说的那么好听？
众人心中暗骂过后，又紧张的思索着接下来该说的话语，要怎样才能将自家之人送入这太平军官场之内，好为家族多添一条康庄大道。
如今大昌这条破船，每日风雨飘摇，摇的人心慌。是得多踏几条大船，才可横舟渡浪，顺风而行。
第146章 老爷卖官
不管下方众人如何。章老爷闻言，却是目光微动。
求官？求官好啊！
有系统兵在手，这些人就是白白送上的牛马。
想贪本老爷一两银子，或者剥削百姓，那简直是厕所里打灯，找屎！
只得乖乖的为本老爷打工，可不许反悔哟。
章向北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既有向学之心，兼通实务，倒是个可造之材。”
下一刻，章老爷话语一顿，神色有些琢磨不定，“不过嘛……”
下方胡谦心中一惊，连忙道：
“将军有何吩咐？我胡家定当竭尽所能。”
“好。”章老爷展颜一笑，“胡家的心意本老爷已明了。
想必你也知道，我太平军刚刚占领青连二州之地，物资短缺。
尤其是铁料、粮草、药材，缺口甚大。还有马匹甲胄之物，也是缺的很啊。”
话落。章老爷掠过胡谦对着在场内有人说道：“若有谁能将其中之物解决一二，本老爷我自是心中甚慰。”
厅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章老爷这话，看似对胡谦说，实则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好似在众人脑海中大声喊道：
“快来呀，快来呀。我这里官位多多，先到先得，都快来买呀。”
盐商张姓汉子眼珠一转，率先起身：“将军，马匹之事，我张家因贩盐之故，在辽州之地，与几个大马场有些交情，或可设法筹措一批良驹。”
他话语一落，瞬间场面一静。
众人无不暗叹，果然是盐州张家，一出手就是非比寻常。
上方章老爷也是闻言一喜，马匹之事还真是说到章老爷心头上了。
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人能搞到这等紧缺之物。
他当即大笑道：“好好好。盐州张家，本老爷记在心上了。”
随后转头又对着李文道：“记一下，看看有哪些职务，适合张家的青年才俊。”
李文会意故作惊讶道：“哎呀！咱们政事刚安，两州之地大小官员所缺严重，就是那郡守之位也有四名空缺。
不知张大人，有意何官职呀？”
李文这话语一落，瞬间如同惊雷炸响。
郡守之位？！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巨震。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官，掌管一郡之地军政民政，权势滔天！举足轻重！
盐商张家虽然豪富，家中更有朝中高官。但如此尊位，若想得到，那也是一场腥风血雨。
如今竟有机会一步登天，实属骇人听闻。
张姓汉子更是呼吸急促，脸膛涨红，巨大的惊喜几乎让他晕眩。
但他终究是久经世故的老江湖，强压下心头狂喜，深知这泼天富贵背后必有重担。
他深吸一口气，离席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保持清晰：“将军厚爱，李大人抬举，张奎……感激涕零！
然郡守之职，干系重大，无功而赏，恐难服众，亦恐有负主公重托。”
他顿了顿，抬眼小心观察章向北神色，见其并无不悦，才继续道，“张奎斗胆，愿为大军筹措战马，首批不少于三百匹！只求主公能许我张家一子，入青州府衙，从书吏做起，学习政务，日后若能成才，再为主公效力不迟！”
然而对此话语，章老爷却笑道：
“何必做一区区书吏？我看啊要不这样如何？
就从代太守做起吧，几年之后若有功劳再将其扶正。”
话落，还不待有些把持不住笑容的张奎开口，章老爷继续说道：
“琅琊郡如何？那里风景秀美，人口广众。
嗯，就琅琊郡，就这么定了！”
章老爷一锤定音，敲击的众人心头巨颤。
琅琊郡！那可是青州最富庶、人口最多的上郡之一，土地肥沃，商贸繁盛，更是连接南北的要冲！
代太守虽有个“代”字，但只要坐稳了，不出大错，转正几乎是板上钉钉！这泼天的富贵，竟然真的就这么砸到了张家头上？
下方胡谦闻言，只觉得心肝俱裂。
老夫的琅琊郡，就这么拱手让于他人？他看着一旁的张奎，恨不得喝其血噬其肉。
不行！我胡家又怎能落于人后？待会定要也谋求个代太守之位。
与此同时，张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巨大的幸福感与不真实感交织，让他几乎要当场失态。
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来此的任务，本来只是最多谋求个县尊之职，为家族多开一条新路。
却没想到眼前之人，他是有官真给啊！
他再次深深躬身，这一次，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决绝：
“将军……将军如此厚恩，张奎……张奎何以为报？！唯有肝脑涂地，以效犬马！
三百匹战马，不！五百匹！首批五百匹良驹，两月之内，必送至将军麾下！若少一匹，或延误一日，张奎愿提头来见！”
他的话语一落，场内宁静的画面，瞬间爆发了轰鸣。
“将军，我愿献粮十万石。”
“将军，我愿献铁万斤。”
“天公老爷，我愿献上百年老参十株，止血良药三车。”
“爹，我愿献上我娘，陪伴您左右。”
“嗯？”正在听着众人踊跃捐献，美滋滋的的章老爷神色一怒，“混账，来人，将那个献娘的给我叉出去，本老爷没这么大的儿子。”
瞬间热闹的画面为之一静，一名络腮胡汉子暗中往后退去。
心中直叫好险，刚刚叫嗨了，差点把自己菊…给献了上去。
片刻后，随着那人哀嚎之声远去，画面又开始了热闹起来。
夜晚，章老爷躺在被窝之中忍不住大乐。
就这么一下午的功夫，东拼西凑，就连马匹加在一起都有上千匹。
其他钱粮和物资无数，实在是一朝暴富。
而章老爷损失的不过是一些本该花钱聘请的官员之位，如今白白得了一些好牛马，不用花钱，还自带干粮。
只是让他有一点不明的事，之前在连州大战之前资助自己的墨先生，为何如今自己大胜了却又消失无踪？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章老爷决定将此事交给刚刚有些雏形的锦衣卫处理，不再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老爷。”一声柔美的声音响起，只叫章老爷酥了骨头。
他翻转身子转头看去，只见大的惊人。
这美人乃是张奎今日刚刚献上，本来章老爷不想收的。
但如此大的规模，实在不讲道理，没办法，章老爷只好勉为其难。
下一刻，天雷勾地火，咚咚锵锵。
第147章 箭在弦上
上京城，左相府。
“扬老，凉州军的动静实在太大，各地加急的信件堆成了山，再有几日，只怕……”
杨炳珍喝着茶水，神色淡漠道：“无妨。”
淅沥沥的饮茶之声在平静的房间内格外刺耳。
杨炳真放下茶盏，一声脆响。
他拂袖起身掠过兵部侍郎，看了看窗外明亮的月色，抚须平静道：
“大地起惊雷，四海云翻腾。
三万铁骑，如大浪奔涌。咱们只须瞒过这几日就行。
待大军一过平州，任他消息传遍上京，那也是晚了！”
兵部侍郎张开闻言连忙起身，上前几步躬身正色道：“扬老所言学生己明了。
只是……”兵部侍郎张开脸上仍有一丝忧色，“三万铁骑，目标太大，沿途州县难保没有忠于朝廷的官员密报。”
“无妨。”杨炳珍转过身，烛光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嘴角却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行大事，哪有一帆风顺？咱们做了该做的事，接下来不过是赌上一赌罢了！
上了这台桌，谁人不是在赌？主动下子，方可博得一线生机。”
他坐了回去重新饮上茶水，嗤笑道：“人啊！短短一生，不过百年。赌赢了王侯万代！输了！又有何妨？”
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他目光锐利，
“老夫一生求官谋爵，如今虽为左相之尊，可惜年已花甲。
这世事如棋，就让老夫！再上那一次赌桌！”
…………
与此同时，右相府中。
“多谢张老提携，周安感激涕零。”
新任禁军统领周安退下一身甲胄，一身常服拜服在张文玉身前。
张文玉身着素色常服，正临案挥毫，闻言并未抬头，笔走龙蛇，一个“静”字已跃然纸上。他搁下笔，拿起一旁温热的湿巾，缓缓擦拭手指。
“起来吧。”张文玉摆了摆手，走到一旁倒下两杯茶水，为周安递上一杯。
“禁军之事，处理如何了？”
“多谢张老。”周安连忙接过茶水，恭敬的抿了一口，随后放下，道：
“回禀张老，禁军上下已基本整肃完毕。有您的支持，一切行事都很顺利。
如今禁军四卫中，东西南三卫禁军统领都换上了咱们的人。
只有北卫军，还有一些麻烦。
另外，禁军之中吃空饷之事颇为严重，十万禁军，实额而不足七成，且其中可战之兵，满打满算也就四万有余。”
“四万……”张文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京畿安危，竟系于如此羸弱之兵？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空饷之事，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寒。
如今首要，是掌握兵权，稳住人心。北卫军统领何人？有何麻烦？”
周安连忙回道：“北卫军现任统领是孙定远，乃是左相之人。”
张文玉敲击的指尖轻轻一顿，思索片刻沉声道：“这几日不必管他，五日之后，杀！”
周安闻言神色凛然，“张老，为何如此急迫？何不再等些时日？待末将多加操练巩固禁军。”
张文玉轻声一叹，道：“老夫自然明了。
但！太子殿下等不及了！”
“这……”周安一时沉默，随后眼神锐利，单膝一跪，朗声道：“既然张老已与太子商议好时日，那就不必再等，否则迟则生变。
末将虽不才，但幸得张老与太子赏识，必效死力，不负张老与太子之恩！”
“好！”张文玉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周安，目光灼灼，“周安，好小子。不曾枉费老夫与太子的一番期许。”
他拍了拍其肩膀，随后有些浑浊的眼中精光乍现，“五日之后，陪老夫见证新皇登基，看着大昌皇朝，在临太平盛世。”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太子王疆大步跨进屋内。
周安看见来人连忙下跪相迎，却见王疆快步上前，一把将其扶住。
“不必多礼！”王疆笑容灿烂，紧握周安双手，“说起来，你母乃是父皇奶娘，疆儿还得叫你一声叔叔。”
“殿下折煞末将了！君臣有别，礼不可废！”周安大惊，连忙又要跪下，却被王疆牢牢托住。
“此处只有你我与老师，何必拘泥俗礼？”王疆笑容和煦，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此番大事，全赖老师运筹帷幄，周统领鼎力相助。
待事成之后，你便是孤的股肱之臣，更是我大昌的擎天之柱。区区叔侄辈分，算得了什么？”
周安心头剧震，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太子此言，不仅是许以厚禄，更是结以亲情，将他与皇家紧紧绑在了一起。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殿下厚爱，周安……万死难报！必以性命，护殿下周全，助殿下成就大业！”
“好！有周统领此言，孤心甚安！”王疆松开手，转向张文玉俯身一拜。“疆儿多谢老师成全。”
张文玉上前扶起王疆，有些欣慰的道：
“太子殿下，老臣已经老了，帮不了您太久了，往后的路，要您自己走了。
待您登临大宝之后，老臣望您日后做个贤德之君。
如太祖一般，为大昌天下，为黎明百姓，带来四海安宁，天下太平。”
“学生定当谨记老师教诲，以江山社稷为重，以百姓安康为念，绝不负老师栽培，更不负太祖遗志！”王疆神色肃然，郑重承诺，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至高权力的炽热渴望。
张文玉微微颔首，目光在太子的脸庞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周安：“周统领，时辰不早，你且回去，依计行事。务必谨慎，确保万无一失。”
“末将遵命！”周安抱拳行礼，又向太子躬身一拜，这才转身，迈着沉稳而迅捷的步伐离去。
房门再次关闭，室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王疆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复，压低声音道：“老师，疆儿长久以来的夙愿即将实现，心中总是思绪翻涌，实在难以平静。”
张文玉走到窗边，望着东方天际隐约泛起的鱼肚白，淡淡道：“既然踏出了这一步，那就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心中不安？脚步怎能坚实？
到了这一步，早已无路可退！”
一抹光亮，照你这张文玉半张脸庞，他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坚决，“疆儿，勇敢的走下去，老夫在陪您再走一程！”
王疆心中一颤，心中的不安好似被抚平，声音铿锵有力道：
“老师。疆儿，明白了。”
第148章 上京之危
“八百里加急！都闪开！”
骑兵狂奔在上京城大街之上。
沿街的百姓慌作一团。
“报——！”
“平洲之地，发现三万凉州铁骑直奔上京城而来，此时距离上京城，已不足三百里。”
“什么？！”
“凉州军反了？！”
“三万铁骑！已不足三百里？！”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兵部内炸得天翻地覆。
兵部尚书李严只觉脑袋一黑，向身后倒去。
“李大人！李大人！”
刹那间，兵部慌做一团。
左相府。
兵部侍郎张开大步冲进书房，一脸凝重道：“老师，凉州军的消息，漏了！”
杨炳珍手中茶杯一顿，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张开道：“大军到哪了？”
“刚过平洲！”
张开话音一落，杨炳珍瞬间开怀大笑。“哈哈哈哈……这场赌局，老夫赢了！”
右相府。
张文玉接到急报时，正在与太子王疆密议。两人闻言，也是一惊。
“凉州军直扑上京？”王疆霍然起身，脸上血色褪尽，“老师，这……这如何是好？我们的计划……”
张文玉比太子镇定得多，但眉头也紧紧锁起。凉州军突然来袭，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杨炳珍这条疯狗，竟然引狼入室？
“殿下莫慌。”张文玉沉声道，“凉州军孤军深入，粮草不济，人心不定。上京城高池深，禁军虽弱，据城而守，支撑数日当无问题。当务之急，是立刻掌控全城防务！”
他看向周安派来的心腹信使：“周统领何在？”
“回相爷，周统领已闻讯，正调集东南西三卫兵马，前往各门布防。只是……北卫军孙定远那边，似乎也接到了命令，正在集结。”信使快速回道。
张文玉眼神一厉。孙定远接到了命令？是谁的命令？杨炳珍？还是……陛下？
“告诉周安，不必等了，先杀孙定远！
以勾结凉州叛军，意图里应外合为名，就地格杀！持我与太子手令，接管北卫军所有防区！快！”
“是！”信使转身飞奔而去。
“老师，这……是否太过仓促？”王疆有些不安。
“殿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文玉语气斩钉截铁，“凉州军兵临城下，城内任何一点动荡都可能成为破城之机。
我们必须趁乱，以雷霆手段肃清内部，将京城兵权牢牢抓在手中！唯有城内铁板一块，才能应对城外虎狼之师！这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混乱之中，许多事才好做！”
王疆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一切听老师安排！”
皇宫，养心殿。
床榻上的昌帝被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骚动惊醒：“外面……何事喧哗？”
贴身老太监连滚爬爬进来，声音颤抖：“陛……陛下！八百里加急！凉州军……凉州军反了！三万铁骑已到三百里外，直逼上京城！”
“什么？！”昌帝猛地瞪大眼睛，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喘不上气，“逆……逆贼，安敢如此！”
他快速起身，连忙召唤来宫女穿上衣袍，然后道：“速去传旨，令五品以上所有官员朝堂议事。”
“是，陛下！”老太监连声应着。
昌平大殿，一众官员急匆匆的到来。
片刻过后，随着老太监嗓音一响，王秀快步坐于龙椅之上。
他面沉如水，神色阴郁。
一时之间，大殿内安静无声，无人敢抬起头来看去。
一片死寂中，兵部尚书李严强撑着出列，声音发颤：“启禀陛下，凉州军……确已反叛，前锋距京已不足三百里。臣……臣已急令沿途关隘闭守，并飞檄附近兵马勤王，只是……”
“只是什么？”王秀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质感，穿透大殿，“只是无人可挡，无城可守，一马平川，是吗？”
李严汗如雨下，伏地不敢言。
王秀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文武百官，在低着头的杨炳珍、张文玉、以及站在文官首列的太子王疆身上，各停留了一瞬。
看着眼前这群装聋作哑的官员，王秀一时之间顿感心中悲凉。他一声长叹，无力的说道：
“诸位爱卿，说说吧！怎么这个时候都成了哑巴了？
难道这满朝文武，都这时候了，无一人能替朕分忧？”
堂下众臣沉默依旧，气的王秀怒火瞬间又涌上心头。
啪的一声，玉盏摔了个粉碎。
“混账！尔等都这时候了，难道还要装聋作哑？”
他眼神凶厉的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左相杨炳珍身上，冷然道：
“我的左相大人，为何不发一言啊？
前些日子，若是朕记得不错，可是杨爱卿推荐的凉州副将李敢担任新军主将！
怎么着？如今这凉州军都快打到上京城了？左相大人为何一言不发呀？”
“为臣惶恐。”杨炳珍哆哆嗦嗦的上前，拜伏在地。
“为臣……为臣有罪！”杨炳珍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沉痛，“臣……臣确曾举荐李敢，只因他当年在边军素有勇名，且于兵部考评皆是上等。臣万万不曾想到，此人竟……竟包藏如此祸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臣识人不明，举荐失察，致使朝廷有此大患，臣……臣罪该万死！”
杨炳珍话音刚落，确定刚刚沉默的朝廷重臣，竟有一半跳了出来，纷纷跪伏在地。
“陛下，杨相只是一时失察，罪不该死啊。”
“陛下，杨相素来忠心耿耿，定于那凉州军判断只是毫无瓜葛。”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宛如菜场，全是为杨炳珍脱罪之声。
王秀看着眼前这“群情激昂”为杨炳珍求情的场面，瞬间只觉脑中一黑，怒然道：“混账！你们这群混账！”
“微臣惶恐……”
一众官员跪拜在地，淹没了王秀的声音。
大殿之内，一时之间气氛诡异异常。
眼前的画面，让身为九五至尊的王秀心中一寒，他死死的盯着堂下跪倒一片的重臣，只觉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随后目光扫过身形苍老，却宛如一棵松树般直立的张文玉，眼神中迸发希望。
第149章 太子入宫
“张相！”王秀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希冀和急迫，“你素来沉稳多谋，值此危难之际，你可有良策？”
话落，朝堂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这位一直沉默的右相身上。
张文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
“陛下。左相之事已无关紧要，此时当以如何守卫上京城为重。”
王秀文也一喜，催促道：“张相快快道来！可有良策献上！”
“陛下，”张文玉声音沉稳，清晰传遍大殿，“凉州军骤至，其势虽汹，然有三不可久，三可破之。”
“哦？哪三不可久？哪三可破之？”王秀身体微微前倾，急问道。满朝文武也竖起耳朵。
“其一，凉州军孤军深入，粮草辎重必难以为继，此乃兵家大忌，不可久之一。
其二，凉州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石苍虽为主将，李敢虽为副，然其麾下将领各有心思，朝廷可速遣秘使，携重金厚禄与陛下亲笔赦书，许以高官，分化其众，此乃人心可破。
其三，凉州军多为骑兵，利于野战，拙于攻城。上京城高池深，只要我等上下一心，坚守数日，待其锐气尽失，粮草耗尽，再得四方勤王兵马云集，内外夹击，必可一鼓而破之，此乃地利、人和可破！”
他这番话逻辑清晰，直指要害，让惶惑的朝臣们心中稍定。
“好！张相所言甚是！”王秀精神一振，“那具体该如何行事？”
张文玉早有腹稿，立刻道：“坚壁清野，固守待援。
即刻起，上京城九门紧闭，全城戒严。
城外三十里内，所有井泉可投毒污之，桥梁可毁，树木可伐，坚壁清野，绝其补给。
城内，由兵部牵头，按坊市划分防区，征调青壮，分发器械，协同守城。粮草物资由户部统一调配，严厉弹压囤积居奇！
另！即刻明发讨逆诏书，公告天下，石苍、李敢行叛逆之事，若能取其首级者！赏万金，封公侯之爵！
若能活捉献于陛下者，荫及三代，世袭罔替！”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万金、公侯、世袭罔替！这是前所未有的重赏，足以让任何人心动，更足以让叛军内部生出难以遏制的贪念和裂痕。
王秀眼中精光爆闪，击节赞道：“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有叛逆之徒！此策甚妙！
张相，就依你所言。”
王秀随后又朝着武将之中看去，道；“禁军统领，周安何在？”
“末将在！”周安从武将队列中大步跨出，甲胄铿锵作响。
“周安！”王秀声音肃然，“张相所言你可明了？朕现在令你依张相之言行事，这上京城就全权交予你与张相。
授予你先斩后奏之权！皇城乃国本，内城乃根基，若有半分差池，朕唯你是问！”
“末将领旨！”周安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陛下放心！皇城在，末将在！皇城破，末将必先死于陛下阶前！”
“张相。”王秀转向张文玉，“坚壁清野、讨逆诏书、战时缉查司诸事，便全权交托于你。
望张相以国事为重，莫负朕望！”
“老臣，定当竭尽肱骨之力，不负陛下重托！”张文玉俯身一拜。
“好！”王秀霍然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诸卿！凉州逆贼已近，社稷危在旦夕！
此刻已非平日，凡我大昌臣子，无论文武，无论亲疏，皆需戮力同心，共抗国难！
有功者，朕不吝公侯之赏；有过者，朕亦绝无宽贷！望诸卿，好自为之！”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
“退朝！”王秀一甩袍袖，在内侍簇拥下，快步向殿后走去。
他走得很快，好似将包袱甩了出去，大军快要抵达上京城之事与他无关。
随着王秀的离去，左相杨炳珍掸了掸衣袍，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他来到张文玉身旁朗声笑道：
“张相不愧是国之重臣，天塌下来的事，在张相手中，也不过是一碟小菜罢了。”
张文玉面色不变，对杨炳珍的奉承恍若未闻，只淡淡道：“杨相谬赞。此刻非是闲谈之时，陛下旨意已明，某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杨炳珍看着远去的身影，眯着眼睛抚了抚胡须，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官员快步上前禀报道：“扬相，不好了。北卫军传来消息，孙定远已被周安处死。”
杨炳珍抚须的手瞬间一顿，随后嗤笑道：“张文玉这老匹夫当真果决，可惜呀，晚了！”
他拂袖一挥，脚步轻踏进入轿内，道：“起轿吧，回府。”
夜晚，上京城暗流涌动。
因凉州军逼近之故，城内禁军多番调动，街道上传来兵甲摩擦之声。
然而，为人所不知的是，本该在东宫太子府内的太子王疆，不知何时竟出现在皇宫南门之外。
哒哒哒。
马蹄伴随着马车之声，离这宫门越来越近。
吁～
周安紧了紧手中缰绳，策马来到马车旁，轻声道：
“殿下，宫廷内外末将已安排好。”
马车帘幕微动，露出太子王疆略显潮红的脸庞。他抬头遥望着高大的宫门，喃喃道：“今日之后，此处将彻彻底底的属于我了！”
他握紧了腰中的宝剑，兴奋道：
“周将军，咱们入宫！”
“是！”周安点了点头，随后大手一挥，宫门瞬间大开。
车辆滚动，兵马聚集。
原本安静的皇宫之内，突然响起了密集的马蹄之声。
宫中安和殿，当今皇帝王秀，好似为了发泄今日大军逼近的恐惧，不停的在一个妃子身上驰骋，脸色潮红神色疯魔。
就在此时，一名老太监慌张的爬进大殿内，哗啦啦，撞倒了一片烛台。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王秀被这动静瞬间吓得一哆嗦，愤怒的爬起身子，怒骂道：“混账东西，惊了朕的驾，你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老太监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话都说不利索了：“陛……陛下！不……不是！是太子！太子殿下他……他带着周安统领，还有好多甲士，闯……闯进宫里来了！直奔……直奔安和殿这边来了！”
第150章 父子相对
这一道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王秀脸上的潮红和愤怒瞬间凝固，随即转为一片骇人的铁青。
他猛地推开身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妃子，胡乱抓起一件袍子披上，眼中射出难以置信的寒光：“逆子！安敢如此？！”
“来人！来人！”王秀厉声高呼，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惊怒而有些嘶哑。
殿外值守的侍卫闻声冲入，看到眼前景象也是一愣。
“更衣！取朕的甲胄和剑来！”王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传令！关闭安和殿所有门户，召集附近所有侍卫、内侍，给朕守住殿门！再去人，速去寻张相……不！”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张文玉此刻是否可靠？周安是他举荐的，太子也曾是他的学生……难道？
他瞬间想明白了什么，大声怒骂道：“该死的张文玉，你这老匹夫，不好好教导太子学习圣人之言，反而今日行那大逆不道之事！尔等真该千刀万剐！”
“陛下息怒！”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当务之急是……”
老太监话音未落，却见屋外传来嘈杂的声响。
“父皇，可还安好？儿臣前来请安。”太子王疆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大店的大门猛的被一把推开，撞击在两旁，来回震颤。
一大群兵甲之士涌入大殿之内，明晃晃的刀枪在烛火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瞬间将原本奢靡旖旎的寝殿映照得杀气腾腾。
太子王疆一身戎装，手握宝剑，在一众甲士的簇拥下，大步踏入殿中。
他脸上已不见了之前的潮红和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决绝和一丝病态快意的复杂神情。
周安按刀紧随其后，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殿内寥寥无几的侍卫和吓得瘫软在地的妃子宫女。
王秀只穿着一件匆忙披上的外袍，手持长剑，孤立于御榻之前。
他看着闯入的儿子和曾经信任的将领，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逆子……逆臣！”王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们……好大的胆子！”
“父皇。”王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与父亲对视，“不是儿臣胆大，是父皇……逼得儿臣不得不如此！”
“朕逼你？”王秀怒极反笑，“朕逼你带兵闯宫，逼你图谋弑父篡位？！”
王疆闻言一笑，声音森寒道，“难道不是吗？父皇？”
他随意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热茶，轻嗅着一丝茶香，好似闻到了权力的味道。
他是一饮而尽，然后疯狂大笑道：
“哈哈哈哈！父皇，您还不明白吗？”
“你这个逆子！朕要明白什么？难道朕还有错不成？”王秀神情怒然，该死的逆子竟敢指责他这个父亲，若是有一把剑在手，定要将他捅个窟窿。
听见这样的话语，王疆原本大笑的神情，也瞬间变得暴怒。
他快步走向前，死死的盯着王秀道：“父皇，你还是这老样子，从不知错。”他眼神锐利，逼着王秀将到嘴的话语咽了回去。
“父皇，孩儿这个太子当的苦啊！您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一次也没有！”
王疆竖了一根食指，死死的盯着王秀，“您宠爱的是二弟，从来都是！您何其偏心！我这三十年来太子做的如坐针毡，一刻也不得安宁！”
他又上前一步，逼得王秀忍不住一退，“父皇，我知道您爱的始终不是我的母亲，而是丽妃！甚至想立她为后！
可惜呀！她死了！”
话落，王疆又暴怒的吼道：“就是因为她死了，您才如此偏心！
您将对她的爱，所有的一切，都放在了二弟身上！”
好似这句话触及了王秀的逆鳞，他不再如刚刚那般怯懦，瞬间暴怒的上前一步，与王疆针锋相对。
“混账！你这个逆子！简直是一派胡言！”
“哈哈哈哈！”王疆疯狂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凄凉。
“父皇，真是可笑啊。您敢做，到了此时却不敢认！”
话语一落，王疆神色一厉，声音森然道：“父皇，我可与您不同。我王疆敢做，也敢认！”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不错，今日孤就是前来逼宫的！
我恨您独宠二弟！
我恨您对母后不公！
我更恨您让我做了三十年的太子！
您怎么还不死啊？”
最后那句凄厉的诅咒，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王秀的心脏。
他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眼中燃烧着刻骨恨意的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三十多年的父子，三十年的储君与皇帝，竟积攒下了如此深重、如此不堪的怨毒。
王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竟一时失声。
愤怒、悲哀、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虚，混杂在一起，堵住了他的胸膛。
“所以……”王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选了这条路？带着刀兵，来逼你的父亲……去死？”
“是您先抛弃了我！”王疆嘶吼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疯狂与痛苦，“是您先不公！是您先让我绝望！
既然您不给，那我就自己来拿！
这龙椅，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
凭什么要仰您的鼻息，看您的脸色，等着您哪天心情好了，或许才能施舍一点？！”
他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脸上重新布满狠戾：“不过有一点请您放心，您不会死，还得活得好好的。
我会让您亲眼见证一切，见证您的儿子一个个死去，见证我王疆带领着大昌皇朝，重新走上繁荣盛世！”
“疯……疯子！”王秀被这番话惊得后退半步，声音都在发颤，“你不是我儿子……你是个疯子！”
“疯子？哈哈哈！”王疆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癫狂，“或许吧！是您，还有这吃人的皇宫，把我逼疯的！不过父皇，您放心，我会是个好皇帝，比您，比所有先帝都要好的皇帝！我会让大昌的旗帜，插遍四海！”
第151章 杀戮
他止住笑声，脸色骤然变得冰冷无比，如同戴上了一张铁铸的面具：“周安。”
“末将在！”周安上前一步，目光锁定王秀。
“请父皇……移驾。”王疆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带他去西华门偏殿‘静养’。记住，要好生‘伺候’，不得有半点差池。朕……还要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儿子们，是如何‘为国尽忠’的。”
这声“朕”，他自称得无比自然，仿佛早已在心底演练了千百遍。
“末将领旨！”周安一挥手，数名甲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便要去架住王秀。
“放肆！谁敢碰朕！”王秀怒喝，挥剑想要抵抗，但他那点微末武艺和养尊处优的体力，在如狼似虎的甲士面前毫无用处。剑被轻易打落，双臂被死死扣住。
“逆子！你会遭天谴的！大昌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你！”王秀奋力挣扎，目眦欲裂地咒骂。
“天谴？”王疆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父皇，成王败寇，自古皆然。若真有天谴，第一个该劈的，也是您这昏聩不公之君！带走！”
王秀被强行拖拽着向殿外走去，他徒劳的怒骂和挣扎，在甲士沉默而有力的控制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些瘫软在地的妃子宫女，更是无人敢抬头看一眼。
一炷香后，昌平大殿内。
王疆轻柔的抚过龙椅上的每一寸，宛如欣赏着绝世美人。
随后他一屁股坐了上去，只觉心头巨震，灵魂飞到了九天之上，俯瞰天下众生。
而就在此时，一道脚步声将王疆拉回了人间。
他刚想发怒，却见到了那道老态龙钟却又熟悉的身影。
“老臣张文玉，拜见陛下。”
“老师！”王疆神色一惊，连忙起身走下玉阶来到张文玉身旁，亲自将其扶起。
“老师，咱们成功了！”王疆眼眶湿润声音发颤。
张文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说道：“陛下，恭喜您。”
王疆身体一颤，直视着张文玉道：“老师……您还是叫疆儿便是，不必多礼。”
却见张文玉摇了摇头，轻声笑道：
“陛下。如今您为一国之主，疆儿这个称呼，从今往后不可再有。”
王疆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更澎湃的热流涌遍全身。
这声“陛下”，这疏远却无比郑重的态度，比任何亲昵的称呼都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他，王疆，现在，是皇帝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脸上残余的青涩和激动迅速敛去，换上了一种刻意为之的沉稳与威严。
他缓步走回龙椅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中的张文玉。
“张相，”他的声音也刻意压得低沉平稳，“今日之事，全赖张相运筹帷幄，功莫大焉。”
“老臣不敢居功，皆是陛下洪福齐天，天命所归。”张文玉躬身，姿态恭谨，眼神却平静无波。
“张相过谦了。”王疆摆了摆手，随后又道：“如今朕已功成，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该对付朕那些好兄弟们了。
不把他们解决，朕那父皇陛下，可不会轻易下诏书，名正言顺的传位于朕。
朕已派人前去动手，想必不久之后，朕的那些好兄弟就会在地下相见。”
王疆的话语让张文玉心中一寒，但也明白那九五至尊之位，必定伴随着鲜血和杀戮。只得心中一声长叹。
“陛下……圣虑深远。”
张文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神色，声音听不出波澜，
“只是，如今凉州军兵临城下，京城危如累卵。
若此刻诸皇子接连意外身故，恐……恐引朝野非议，动摇守城军心民心。
且先帝……毕竟尚在，若因此事激起不可测之变，恐于陛下大业不利。”
王疆闻言，脸上刻意维持的威严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紧锁。
他刚刚沉浸在复仇和清除障碍的快意中，被张文玉一盆冷水浇下，才猛地意识到眼下的局势何等凶险。
城外是磨刀霍霍的三万铁骑，城内是刚刚经历血洗、人心浮动的宫廷，若再对兄弟们下手……
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已经做了，那就要做到底。
王疆心中摇了摇头，到了此时哪里还管得了什么人心？只要可以坐稳这尊宝座，一切皆可杀。
他神色一厉，不再犹豫，朗声道：
“张相不必劝说，朕意已决。”
张文玉看着王疆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再劝已是无用，甚至可能引起猜忌。
他心中喟叹，这位新皇，从今往后不再是他那温顺的徒儿了。
终究是让三十年的压抑和仇恨，深埋在了他的心中，让他一登大宝，就要露出獠牙。
“老臣明白了。”张文玉不再说及此事，而是另题道：“陛下。此时此刻，其他之事无关紧要。
当务之急，还是凉州军之事，此事已迫在眉睫。
三万铁骑不日便到，最慢也不过明日午时，便会兵临城下，开始攻城。”
张文玉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陛下，守城之战，随时可能爆发。
京中防务，虽有周安统领禁军，然亦需陛下亲自坐镇安抚、激励。
此外，粮草调配、民夫征用、奸细肃清、四方勤王联络……千头万绪，皆需陛下圣心独断，老臣从旁协理。”
王疆被张文玉这一连串急迫的军务砸得心头一凛，那屠戮兄弟的狂热瞬间被泼醒大半。
他望向西方，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黑压压的骑兵洪流，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张相说得对！还请您老多多协助。”王疆霍然起身行礼道。
张文玉见此心中一安，看来自己这个徒儿，还听得进自己的话。
………
宫廷内战火已熄，而宫廷之外，战火才刚刚燃起。
哐当一声，朱红大门瞬间被攻城所用的冲车撞开。
带甲的士兵瞬间一拥而入。
“混账，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二皇子府！尔等岂敢擅闯？”
“奉旨办差！二皇子勾结凉州叛军，图谋不轨，证据确凿！”领头的将领厉声喝道，根本不给府内侍卫和管事任何分辩的机会，“陛下有旨，锁拿府内一干人犯，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第152章 塔木合
“胡说八道！这是污蔑！二殿下忠心耿耿……”二皇子的心腹侍卫长拔刀怒斥。
“杀！”回应他的，是冰冷的命令和如林般刺来的长枪。
瞬间，原本雅致宁静的皇子府邸，变成了血腥的杀戮场。
闯入的甲士显然是精锐，且早有准备，配合默契，下手狠辣。
二皇子府的侍卫虽然忠诚勇武，但事发突然，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分割包围，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此时，二皇子王辅正在书房内谋划着退敌之策，凉州铁骑谋反，父皇定然心忧，此时这一份礼物送上，不管有没有用，但定能显得儿臣为父分忧之心。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喜，暗道自己果然聪慧。
然而就在下一刻，前院突然传来了厮杀声和惊呼，这让他脸色骤变，刚想唤人，书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几名浑身浴血的甲士冲了进来。
“你们……你们是谁的兵？！难道想谋反不成？岂敢如此放肆？本皇子定叫父皇剐了你们。”王辅又惊又怒，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然而面前甲士下一刻的话语，让他瞬间如坠冰窖。
“奉新皇陛下旨意，请二殿下‘移驾’问话！”为首的校尉冷冷道，“殿下最好配合，否则刀剑无眼！”
“新皇？哪个新皇？！”王辅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顶点，“父皇呢？父皇在哪？
你们这些叛逆安敢如此！是王疆还是王康？！竟敢弑父篡位，还敢来害我？！”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污蔑圣躬！”校尉厉声打断，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先帝病重，已传位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如今便是大昌新君！尔等乱臣贼子，还敢在此咆哮？！”
“病重？传位？哈哈哈！”王辅如同听到了天下最可笑之事，悲愤狂笑，“好一个病重！好一个传位！王疆！他果然敢！他果然敢啊！！”
他笑声戛然而止，死死盯着校尉：“你们是张文玉的人？还是周安那条狗的人？助纣为虐，残害皇族，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王辅死死的盯着那名校尉，神情愤怒至极。
却见对方咧嘴一笑，手中长刀入鞘上前一步。
嗡的一声，刀鞘带着狂风狠狠的砸在了王辅的脸上。
瞬间血液飞溅，牙齿掉落一地。
王辅被这沉重凶狠的一击砸得眼冒金星，半边脸颊瞬间麻木，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混杂着铁锈味的鲜血从破裂的嘴角涌出。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书案，文房四宝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报应？”校尉甩了甩刀鞘上的血渍，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二皇子，戏虐者说道：
“殿下，这天下，如今是陛下的天下。
陛下的话，就是天理，就是王法！顺之者昌，逆之者……就像殿下您现在这样。”
话落，他挥了挥手道：
“带走。”
而与此同时，同样的画面出现在三皇子之府处。
这同样与二皇子一般，成年还未就藩的皇子，今日却遭受了灭顶之灾。
不同于二皇子，王疆可还没那么恨自己的三弟，所以下的命令不是带回折磨，而是天降烈火，一个不留。
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将三皇子府围成了铁桶一般。随着领军校尉一声令下，箭头点燃，万箭齐发。
刹那间，是火光冲天。
凄厉的惨叫声，宛如恶鬼哀嚎。
正在梦中做着春秋大梦的三皇子王康，还没等来三万铁骑踏破上京城，助他登上那九五之位，却已经烈火焚身。
“啊——！”
惨烈的哀嚎之声响彻天际，这一场大火，照亮了整个上京城。
而与此同时，左相府内。
杨炳珍看着远处的火光，和听着府外嘈杂之声，不禁皱起眉道：
“三皇子殿下，这可如何是好？您怎能先走一步？我杨家这王位看来是轮不到您封赏了，可真是遗憾啊！”
“哈哈哈。”杨炳珍看着冲天的大火烧得越来越旺，忍不住嘴角微翘，疯狂大笑。
他的笑声中夹杂着府内的惨叫之声，其中不乏他的妻妾。
然而他却对此无动于衷，只是看着远处的火光露出疯狂的笑容。
然后就在这时，一旁的一名黑衣人急切的说道：“大人，咱们还是快走吧，外面的护卫抵挡不了多久了。”
“嗯。”杨炳珍点了点头，随后钻入身后假山密道之中。
密道阴暗潮湿，就算是夏日，也有一股寒意让人浑身发冷。
然而杨炳珍却毫不在意，反而脚步轻快，甚至哼起了歌曲。
片刻后，城外林子里，一处泥土轻轻耸动，好像有东西破土而出。
下一刻，一块石板顶着泥土掀翻了起来。
黑衣人率先而出，随后一把将杨炳珍拉了出来。
“嗯，真是自由的空气。”杨炳珍展开双臂舒展了肩膀，一些灰尘抖落。
“啪！啪！啪！”
一阵掌声突然响起，在这黑夜树林中格外刺耳。
却见三名黑衣人快步上前，领头之人对着杨炳珍笑道：“塔木合，你立下了如此大功，大汗必会重重赏赐于你！”
领头黑衣人用带着明显异族腔调的口音说道，语气热切，“你不仅提供了上京城布防的详细情报，更在关键时刻策动凉州军直扑京城，搅乱了大昌中枢！
如今城内自相残杀，火光冲天，正是我大漠铁骑南下、饮马中原的天赐良机！塔木合，你是我们草原真正的雄鹰！”
杨炳珍——或者说，潜伏大昌七十载、从小就学习大昌人语言和文化，后又狸猫换太子，官至左相的坦达人“塔木合”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为了这一个目标，他从一个孩童到垂垂老矣，整整七十年的光阴。
若不是为了他的族群、他的家人，他早已将自己当成了那个权倾朝野的杨炳珍，而不再是什么塔木合！
他弹了弹衣角上的灰尘，用着蹩脚的草原话说的道：“为大汗效力，是我塔木合的荣耀。
七十年了，我这个游走他乡的浪子，终于要回到我的故乡，我的灵魂所归之处。”
他话语落下，朝着北方行着草原里礼仪。
几名黑衣人静静的等待着他，也不催促。
这是对于一个雄鹰自甘困守铁笼七十余年的敬畏。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盯着刚刚开口的黑衣人道：“墨离，带我回家。”
“这是我的荣幸，翱翔于天的雄鹰。”
黑衣人右手放在心脏，躬身行礼。
第153章 抉择
上京城内，经过一夜的喧嚣，终于逐渐归于平静。
太子王疆大获全胜，然而杨炳珍的消失，却为这场胜利，添上了一道污痕。
正午时分，上京城外突然响起雷鸣之声。
万马奔腾大地咆哮。
三万铁骑如钢铁洪水般奔涌而来。
“哈哈哈哈，李敢，这上京城的气息真是迷人啊！他娘的！就连这尘土糊在脸上，都比赛外滋润不少。”
石苍吁的一声勒住胯下宝马，掀起一阵狂风。
尘土飞扬中，石苍勒马扬鞭，远眺着前方巍峨却已笼罩在不安氛围中的上京城。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正在品味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混乱与恐惧。
“是比关外那刀子风滋润。”
副将李敢策马上前，与石苍并辔而立，他的目光更显阴沉锐利，
“只是大帅，按杨相……按那老贼所言，应当早已派人接应我等，此时却迟迟未见来人，会不会出了差错？”
石苍闻言冷冽一笑：“咱们已到了上京城之下，哪里还需要杨炳珍那老东西？
我大军铁蹄之下，再也不需要和城内这帮老东西虚与委蛇。”
李敢点了点头，眺望着城头之上的守军皱了皱眉道：“杨炳珍这个老家伙倒是一件小事，眼前的难关却是城头上这些守军。
大帅，可有良策？”
面对李敢的提问，石苍沉着在胸，朗声大笑道：“哈哈，李敢，不必忧虑，如今咱们大军已到城下，此处一马平川，三万铁骑在此，何人敢来救？
攻破此城，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现在咱们有的是时间！”
他当即大手一挥，豪迈的的话语中带着凶狠，道：
“李敢，命你带一万铁骑，四处搜罗百姓。
我要用这一方百姓性命，在这上京城下铺出一条血路！
杀一人是罪，杀万人是雄。我要用这百万人性命，填平这上京城！”
这带血的命令，就算是沙场百战的老将李敢，也是心头一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知道石苍并非虚言恫吓，这位大帅起于行伍，心狠手辣，为了达成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用百姓血肉填壕攻城，在边塞残酷的拉锯战中并非没有先例，只是如此大规模、且有组织地对帝都近畿百姓下手，其残忍和引发的后果，将远超以往。
“末将遵命！”李敢看着上京城，眼中也是凶芒毕露。
脑袋都别在裤腰上了，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后果？
此时只有一个字，杀！
一万骑兵，如同四散的狼群，分作数股，朝着上京城周围的村镇扑去。
凉州军来的太快，各处村镇内根本来不及接到消息。
而且上京城的老爷们，也从来不将这些百姓当回事，从而安排撤离。
很快，凄厉的哭喊声、哀求声、马蹄践踏和刀砍斧劈的声音，便在城镇与乡野中响起。
村庄燃起浓烟，一道道人影，不分老幼，宛如牲畜一般，被铁骑绑在马背之上，奔驰着向上京城而去。
铁骑刚刚返回，就将绑在马背上的人羊摔落在地，然后匆匆离去。
一万人，二万人，无数的人流汇集。
如此这般，上京城周边人口越来越少，那一万铁骑也越跑越远，继续搜集着如牛羊般的百姓。
上京城内，整个大殿噤若寒蝉。
清晨匆忙举行登基大典的王疆，上午还是激动的喜色，此时却变成了一脸铁青。
他看着殿外西边那遮天蔽日的烟尘，听着风中断断续续传来的、非是战场的惨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龙椅仿佛变成了烧红的铁板，让他坐立难安。
“报——！”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冲进大殿，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凉州军……凉州军驱赶百姓为前驱，已逼近外城壕沟！百姓哭嚎震天，我军……我军弓箭手……不知该如何处置！赵猛将军请陛下速速定夺！”
“如何处置？如何处置？！”王疆猛地站起，声音尖利，却透着茫然和恐惧，“难道……难道要让朕的将士，去射杀朕的子民吗？！张相！张相何在？！”
张文玉从殿侧快步走出，他的脸色同样极为难看，但尚能维持镇定。
“陛下，事已至此，无有两全之法。石苍此计，毒辣至极。
若放任百姓填平壕沟，叛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城下，攻城器械亦能推进。若射杀百姓……则军心民心不稳。”
“那……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王疆急道。
张文玉闭上双眼，沉默片刻道：
“陛下。此时已无他法，唯有射杀。
射杀百姓或许失去民心，但今日不杀，上京城城池必破。”
他这话一说完，身形踉跄，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王疆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跌坐回龙椅。他死死盯着张文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老师。
那平静话语中蕴含的冷酷决断，让他不寒而栗。
“张相……你……你让朕……下这样的旨意？”王疆的声音干涩嘶哑，“史笔如铁！后世会如何评说朕？暴君？屠夫？”
“陛下！”张文玉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王疆，“若今日城破，陛下连‘暴君’都没机会做！石苍是什么人？
他会留陛下性命吗？他会善待城中百姓吗？
而且昨夜宫变，陛下已行非常之事，今日再加上一条罪责又有何妨？
今日守城，便要有非常之心！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这‘重’，不仅是权力尊荣，更是……在绝境之中，做出最痛苦、但也最必要的抉择！”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敲在王疆心头：“是背上‘屠戮子民’的骂名，但保住建制，击退叛军，日后或有机会弥补、或可让史官修饰。
还是为了虚名，坐视城破，然后你我君臣，与这满城官民，一同沦为石苍刀下之鬼、阶下之囚，任其屠戮凌辱，让这大昌数百年基业，一朝倾覆？陛下，选吧！”
张文玉的话语，让大殿之内空气一凝。
众官员纷纷看向龙座之上，等待着刚刚登临大宝的皇帝，做出决定。
第154章 上京城之战
皇座之上，王疆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环顾大殿，那些刚刚在登基大典上对他山呼万岁的臣子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低头缩颈，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绝望和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渐渐取代了恐惧。
是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昨夜踏出那一步开始，他就只能在这条染血的路上走到黑。
他猛地抓起龙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如同泼洒的污血。
“传朕旨意！”王疆的声音因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扭曲，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凄厉，“告诉周安！告诉所有守城将士！朕……朕与他们同在！
凡有靠近壕沟、意图填埋、资敌破城者……无论是谁，立杀无赦！
一切罪责，朕……朕一肩担之！击退叛军，朕重重有赏！若有怯战退缩者，立斩！”
“陛下……圣明。”一众官员齐声高贺，王疆听在耳中，只觉十分刺耳。
旨意迅速传到城头。
周安听完，一声长叹。
随后眼神坚定，当即吩咐道：
“来人，传我将令。所有靠近城墙者，全部射杀。”
“将军！”一名校尉看着城下的百姓，面露痛苦之色。
“执行命令！这是陛下的命令！尔等谁敢不从！定斩不饶！”
周安看着一众将领，面露凶狠之色。
身旁一众亲卫，也纷纷神色不善。
“是。”一众将领将牙齿咬出了血丝，双眼通红。
城门外，中军大营内。
石苍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哐当一声摔落在地，声如洪钟道：
“来人。聚集百姓，让他们领一些木头顶在脑袋之上，别说老子让他们白白送死，有这玩意，怎么说也能当几支羽箭。”
石苍的声音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
“然后，驱赶他们，带上沙土麻包，去给老子把那条该死的护城河填平！
告诉咱们的儿郎，跟在后面，但凡有敢回头、敢慢下来的，无论是百姓还是咱们自己人，立斩！
城头守军要是敢射箭……嘿嘿，那就让他们杀自己人杀得更痛快些！”
命令传达下去，凉州军如同驱赶牲口般，强迫哭嚎不止、面无人色的百姓扛起简陋的木板、门板甚至锅盖顶在头上，又逼迫他们搬运泥土石块。
在刀枪的威逼下，这些被恐惧彻底摧垮的人们，如同行尸走肉般，涌上那深不见底的护城河。
城头之上，一众守军将士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这群混蛋！”一名校尉一拳砸在垛口之上渗出丝丝鲜血，却毫不自觉。
然而，下一刻命令从周安口中传出，“射！”
这一声命令重重地敲击在一众守军心头之上。
上京城的禁军或许废物，然而却也是大昌之内最富裕的军队。
而且也因常年驻守上京城之内，反而缺少了地方军队对于百姓的狠厉。
箭在弦上，微微颤抖。
许多士兵看着城下那些顶着可笑木板、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父老乡亲，看着他们脸上绝望的泪水，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喊，手指僵硬，怎么也松不开弓弦。
一些新征调来的民壮更是丢下武器，抱头痛哭。
“射啊！你们在等什么？！”周安身边的亲卫厉声呵斥，甚至挥刀砍翻了两个迟疑不决的士兵，“违抗军令者，死！”
血腥的镇压逼得一部分守军终于松开了手指，稀稀拉拉的箭矢歪歪斜斜地落下。
然而就是那些零星的箭雨，却也对着下方密集的百姓，造成了恐怖的杀伤。
百姓脑袋上的木头，不过是一些可笑之物，根本防御不了。从上而下的箭雨。
一时之间，哀嚎遍野。
鲜血如同泼墨般在护城河畔绽开，哀嚎声瞬间压过了战鼓与喊杀。
木板破碎，血肉模糊，刚才还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人潮，在从天空中落下的箭雨中，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倒下。
护城河浑浊的水面迅速被染红，漂浮起残破的木板和僵硬的肢体。
这惨烈的一幕，吓傻了一群群百姓，他们有的傻傻的待在原地，被从天而降的箭雨射成了马蜂窝，有的疯狂着大叫着往身后跑去。
然后铁骑滚动，腰刀如同割麦子的镰刀，将这些速度不如绵羊，只知疯狂大叫却无力反抗的人群，宛如稻草一般一茬又一茬的倒下。
城墙之上，这些许久未经战争的老爷兵们，不少人胃中翻涌，呕吐了起来。
反观凉州铁骑，面对着眼前犹如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却只是狞笑着，手中腰刀越舞越快。
“废物！一群废物！”周安看着瞬间萎靡的士气和更加混乱的城下局面，又急又怒。
他知道，虽然这一波箭雨造成了杀伤，但也彻底动摇了军心。而石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守军自己的手，摧毁他们自己的意志。
果然，石苍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上残忍的笑意更浓：“对！就是这样！继续射！看你们能杀多少自己人！传令，督战队再上前！后退者死！让那些没死的，继续给老子填！把死人尸体也给老子扔下去填河！”
对于这些死伤的百姓，石苍毫不在意。
一些人命罢了！死了也就死了，哪怕能浪费一些城内的箭羽，那也是十分值得。
他哈哈大笑，最后又道：“来人，传令李敢，命他动作快些，就这么点人，哪里够用？”
这疯狂的命令，伴随着骑兵的骏马而去，不知又要造成多少百姓的哀嚎！
太阳落下，在火光的照耀下。
护城河早已被填平，甚至百姓的尸体已经垒起了一丈之高。
上京城城内人心惶惶不安，往日华灯结彩的春平巷内却有了别样的风景。
往日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官员富商之流。
然而今夜却是一些将士在每座彩楼进进出出，响起了放肆的喧闹之声。
城门楼上，禁军北卫统领不解的看着周安，疑惑的问道：“将军为何要如此？让这些将士大战之时，还要去那烟花之地？”
却见周安不同于别的将领饮酒，反而饮下一杯清茶，淡淡道：
“今日他们见了血，内心惶恐不安，为何？”
众将士面面相觑，不明自家将军所言。
第155章 坦达人入关
看着众将士不知，周安放下茶杯，叹息道：“因为他们心底还有一丝善念。
心有善念是好事，可以保家卫国而战，激发战力。
然而此时此刻，哪里还来得及？
所以我要激发他们的恶！他们的欲！
给他们女人，给他们银子。
有了这些东西，一夜之间，一群软弱的绵羊，就会变成一群恶狼！”
周然仓啷的一声拔出宝剑，在火光下映照着寒光。
“传令！”周安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即刻打开府库，抬出银箱！守城有功者，立赏白银百两！
斩杀敌军者，加倍！若能击退叛军，老子亲自向陛下请旨，这上京城里的女人财货，随你们先挑！”
他剑指城外血色战场，厉声道：“看见了吗？城破了，你们的银子、女人，全是外面那些豺狼的！想保住的，就给老子把爪子磨利，把牙呲出来！现在，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谁还想当绵羊？！”
此言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城头，瞬间被点燃！无数双赤红的眼睛望向城外，恐惧渐渐被贪婪和凶光取代。
夜晚，持续了数个时辰的攻城之战，难得平息。
残存下来的百姓望着远处大快朵颐的骑兵们，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
中间大帐内，一名将领看着远方颤抖的人群，犹豫了片刻，建言道：
“大帅，明日还要攻城颇费体力，何不给予一些杂粮，让他们充饥。”
却见石苍嘴中嚼着羊肉丝毫不停，伴随着酒水一饮而尽，才慢慢道：
“不必了。你以为，他们还能活上几日？”
“这……”将领一时语塞，不敢再言语。
石苍将骨头随手扔出帐外，冷笑一声：“一群填壕的土料罢了，明日能活下三成，便是老天开眼。省下那点粮食，不如多喂几匹战马。”
他目光扫过远处瑟缩的人群，如同在看一堆会动的工具。“传令下去，今夜严加看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明日一早，驱使他们，发起总攻！”
帐内众将心中一凛，齐声应诺。
接下来的几日，战事逐渐胶灼。
上京城下，尸海累成了山包。
而与此同时，上京城的消息，终于传遍各方。
“报——！”
“上京城急报，凉州石苍起兵谋反，三万铁骑包围上京城。
天子退位，太子王疆登基，年号兴昌。
新皇诏令，凡有进京勤王者，封侯拜将无有不允！
犯谋逆大罪者，若有功，亦可赦之！”
一时间，这道消息宛如洪流，瞬间席卷整个大昌。
河东平阳，随着一声探马来报。
大顺王府内，赵思远与其部下齐聚一堂。
赵思远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厅内一片寂静。
凉州军叛乱、京城被围、天子易位……这些消息每一个都足以震动天下，如今却接踵而至。
“大王。”一众将领中，孙卫阳率先开口：“京城危殆，新皇悬赏天下勤王，此乃千载良机。
如今朝廷无暇他顾，正是咱们北上之时。”
“是啊！是啊！”一众将领也纷纷附和。
副将王喜也出声道：“我军新兵虽多，但有二十万之众。
若是北上，区区地方守军，定然难以抵挡。
这天下，我大顺军必能一一席卷。”
赵思远抬了抬手，压下众将的兴奋，目光锐利：“备足粮草，操练军卒。
多派探马探查四方动向，时机已至，十日之后，大军开拔。”
“是。”众将纷纷抱拳，面露兴奋之色。
而与此同时，衮州濮阳城内。
张鲁与赵青正在饮酒吃肉，欣赏着美人翩翩起舞。
突然一声令报，打破了迷离之声。
待斥候讲明上京城情况后，哐当一声，酒杯从二人手中滑落。
“哈哈哈哈，大哥，咱们的机会来了！”赵青眼珠瞪得溜圆，疯狂大笑。
张鲁也好不到哪去，震惊过后也是面露狂喜：“好！好！好！快哉！快哉！”
轰的一声，他一脚将桌子踢飞，赶走一众舞姬，大声命令道：
“来人！来人！速速整兵。老子要兵发上京，救咱们的陛下！”
另一边，辽州之地。
不同于反贼之流的喜悦，与地方守军的忧愁。
辽州大都督“赵义”手中的两份密报，确是令他无比忧愁。
其中上京城之事不必多说，石苍那个虎逼从来就与他不对付，他想当皇帝，老子自然不认。
然而另一份紧急的军情密报，却令他无暇他顾。
坦达人尽起兵马，其先锋已过凉州寒山关，直指中原。
整整十万余骑兵，仆从百万。
更令人胆寒的是，其中一万余骑兵，乃是身披重甲的铁浮屠。
“铁浮屠……”赵义握紧密报，指尖发白。坦达重骑的恐怖，他比谁都清楚。
北境第一雄关寒山因为石苍那个蠢货，竟然轻易告破，坦达人这次是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他看向墙上的巨幅地图，上京城的烽火与北境压来的黑云相比，似乎都成了小事。石苍是狼，坦达却是要吃人的洪荒巨兽。
“传令！”赵义声音沙哑却决绝，“速飞鸽传书，再令快马，将坦达人入关的消息，通传天下。
另外，坚壁清野！加固城防，留下步足留守。
其余所有骑兵，速速整备，携带半月粮草，与我追击坦达人，一定要将其拦在云州定北城下。”
“大都督，那上京城和勤王诏……”副将迟疑道。
“顾不上了！”赵义一拳砸在地图上，“咱们这里要是守不住，坦达铁骑长驱直入，什么上京、勤王，全都得完蛋！
再派快马，八百里加急给朝廷……给那个新皇帝送信，告诉他北境巨变，让他自己看着办！
另外，以本督名义，通传辽、凉、云各州郡，非常时期，不可各自为战，定要将坦达人阻击在云州之外！”
“是。〞副将一声轻叹，深感大昌风雨飘摇。
而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章老爷，看着上京城传来的消息有些发懵。
字里行间他只明白了一个道理。
夏侯桀那蠢货被自己搞死了，大军也败了。
然后上京城就慌乱了？各路野心家也跳了出来，然后兵围上京城。
大昌要亡了！
第156章 老爷兵发钓鱼城
乱了！乱了！全乱了！
章老爷一脸懵逼，不就是干了你二十万大军吗？你这就要顶不住了？
他却忘了现在身处古代，二十万大军代表了什么。
那是可以灭亡一个小国的兵力，就算是大昌，损失了这些兵马，也瞬间变得风雨飘摇。
回过神来后，章老爷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真是令人头大。
不过片刻后他就反应的过来。
上京城被围关我屁事？大昌亡了就亡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
章向北拍掉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那份沉重的军报随手扔到一边。上京城？大昌？管他呢。
“美人呢？刚才跳舞跳到哪了？接着奏乐，接着舞！”他朝殿外吆喝了一嗓子，丝竹之声立刻再度响起，妖娆的西域舞姬翩跹而入。
他舒服地瘫回软榻，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含糊地对着一旁大强而强道：“你们两个家伙，天天跟着本老爷享受生活，这几日最起码胖了十斤吧？
懈怠了呀！〞
章老爷炫耀似的掀起衣服，露出那一块块坚硬的腹肌。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来来来！”他一把抓住一个美人，将其纤纤玉手按在自己腹肌之上，调笑道：“美人，如何？老爷这里硬吗？”
美人羞红的脸，章向北哈哈一笑，一把将其搂在怀中。
然而，五日过后，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传来，章张老爷的美妙生活，瞬间炸了个粉碎。
坦达人十万铁骑入关，凉州大都督赵义，率领四万铁骑与云州守军联合，却在定北城下大败。
赵义四万铁骑，在铁浮屠的刀下死伤过半。
幸得云州守将“李定国”相助，才率领剩余残军，退守安阳城。
坦达人大军付出万人伤亡，攻克北定城。大军长驱直入，穿过云州直奔沧龙江而去。
而要过沧龙江，大军必过钓鱼城。
此时钓鱼城，瞬间成了大昌所有人目光关注之地。
每日大军集结，不远千里奔袭而去。
而上京城之事，与之对比，却成了个笑话般，无足轻重。
而那些想趁机造反的野心家，瞬间被重重的敲了一锤。
葡萄停在嘴边，章向北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
坦达人？铁浮屠？定北城大败？这些陌生的词汇连在一起，却形成了他穿越以来听过的最坏消息——北方的野蛮人，带着碾压级的武力，砸穿了帝国的北大门，正朝着中原腹地，汹涌而来！
“他娘的！”章向北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猛地站起来，“什么接着舞？都给我停下！滚出去！”
舞乐戛然而止，殿内瞬间死寂。李文和铁柱也神色凝重。
大强与二强这两个憨货，也默默的将手中水果放下。
这消息一来，章向北瞬间有些急躁。
若是钓鱼城守不住，他这还没过上几日的好日子，只怕也得泡汤了。
只能都回黑山了，苟着发育一波。
十万铁骑！这个数字实在吓人。
自己手下十万兵马夹杂着系统兵，可称当世精锐。
但在这些铁罐头面前，也只有挨打的份。
更别说那些狗屎的铁浮图，里三层外三层，一身重甲，简直是欺负人！
只怕除了自己，就算是系统兵，想要弄死一个，怎么着也要死上三五个。
若是普通人，没个十几个简直是妄想。
而就在章向北有些烦躁之时，突然响起一声扑通跪响。
只见李文跪于章向北身前，一脸悲腔，道：“老爷，一旦坦达人越过钓鱼城，后面平洲之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到那时，必将生灵涂炭，血流如海。”
他跪着的膝盖又向前爬了几步，磕起头来道：“老爷。大昌可以亡，但百姓何辜！
坦达人素来凶狠，视咱们中原百姓如牛羊。
他们若是得了天下，那便是神州陆沉，人种将灭！”
李文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老爷！您是天神降世，更有神兵伴于左右，更得两州民心！
即便不为大昌，也为这中原千万生灵，为咱们自己的基业，求老爷速发援兵，破敌于钓鱼城啊！”
章向北看着跪地不起的李文，烦躁稍减，心中震动。
他本是旁观之人，没什么大志向。
只想苟起来，然后爆兵得了天下，弄个皇帝当当，享受享受。
然后才是顺便让这些百姓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然而眼前这一幕，让他瞬间有些触动。
李文这家伙本是一名教书匠，被山贼掳掠，后来辗转到了自己手中。
每日做事从来都是尽心尽力，不曾有过偷奸耍滑，不曾有过半点私心。
此刻，这位素来冷静理智的文士，却为了千里之外素不相识的百姓，不顾尊严地跪地泣血恳求。
章向北扪心自问，自己穿越以来，虽有系统，却一直抱着游戏心态，所求不过是自身逍遥与权柄。
李文的悲愤与担当，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自私与狭隘。
罢了！反正老子也死不了，就干他一回，就当发善心了。
就算败了，大不了躲回黑山，在他娘的发育几日。
反正那些坦达人破了钓鱼城后，必定会横扫天下。
迟早也不会放过自己，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虽然可以等一等升级，然后胜算大一点。
但是去他娘的吧，老子是来爽的，可不是来憋屈的。
干他丫的！
他一把扶起李文，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眶，笑道：“李文，你这家伙哭个屁。
有本老爷在，坦达人还想占领中原大地？想屁吃！”
章向北拍着胸脯道：“放心，有本老爷在，钓鱼城，破不了。”
“铁柱！传令下去，两州全境进入最高战备！工坊所有工匠三班倒，全力生产甲胄兵器，尤其是破甲重弩和火油之物，库房打开，按最高标准配发军械粮草！”
章向北眼中精光闪烁，再无半分犹豫。“另外，以我的名义，发出‘抗虏檄文’，就说我太平军为保境安民，响应天下义士，即刻起兵北上，驰援钓鱼城！凡有志抗虏者，无论出身，皆可来投，有功同赏！”
他转向李文，轻笑道：“别哭了，娘们唧唧的，此战物资运转还得靠你。
你可得给本老爷挺住了。”
“是。”李文悲腔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郑重的点头道。
第157章 大军过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系统开局：回到古代当老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兵马聚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系统开局：回到古代当老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酒中论雄心
赵义精神一振，过了这一关，心中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正了正神色,他挥手让亲兵展开一幅巨大的城防图，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道：“钓鱼城如同一座巨型拱桥，横跨在苍龙江上，江水穿山而过。
共有城门六座，南北各三。
咱们需要防备的，正是北方三座城门。
北方道路已被坦达人打通，前日里又来了一些轻骑，携带了不少粮草和牛羊，更是补足了十万大军之数。
赵义这一句言语，瞬间让众人心头一沉。
凉州云州接连攻克，道道关隘成了摆设，坦达人长驱直入，补给无忧。
若是钓鱼城再败，后方平洲一马平川，无山无险，坦达人纵马直入，必将糜烂大半个昌国。
赵义看着众人面色沉重，轻笑道：
“各位无需担心，钓鱼城必将固若金汤。
坦达人虽打通了道路，但他们物资薄寡，虽盛产铁石马匹，但其缺盐少粮。
去年冬天一场大雪，冻死了他们不少牛羊。
现在虽然占了凉州云州之地，但此两洲本就是苦寒之地，粮草不丰，地多人寡。
而咱们在关内，人口粮草远远不是他们能比拟。
只要拖下去，坦达人必败！”
赵义所言听得众人连连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章老爷对此确实撇了撇嘴。
赵义所言不假，但那是从前的大昌。
从青州到钓鱼城这近二十天路程，路上所见所闻，而不是赵义所说的那么乐观。
豫州这个天下粮仓早已彻底荒废，其他各州食不果腹，远方逃难的也不在少数。
就在章向北暗自思索之时，赵义又出声道：“顺王，章将军，往后我军主守北门主门。
左右东西两道侧门，还去劳烦二位。”
“无妨，理应之事。”赵思远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赵思远，“章将军，你意下如何？”
章老爷听见对方改口称呼，也瞬间明白了意思。
赵思远这个家伙不想暴露自己二人之间的关系，章向北也乐得如此。
他当即开口道：“好说，我这人喜东方，那东面侧门就交于我。”
赵义抚掌笑道：“好！那西侧门就劳烦顺王了。”他环视众将，神色郑重起来，“诸位，从今日起，三座城门需日夜轮守，不得有误。”
“来。”赵义举杯相邀，“诸位，共饮一杯，同守我中原大地。”
这一举杯相邀，瞬间气氛热烈。
众人纷纷举杯相迎，酒气满天。
片刻后，众人无不脸色红润。
一名领军的地方豪族，脸色更是红成了猴屁股。
他带着醉意踉跄着起身，举起酒杯道：“…诸位，咱们可战之兵近四十万之众，何必怕他坦达人？
我提议，咱们大开城门，全部冲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他话语嘟囔着，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他这话语一落，瞬间场面一静。
一名义军将领大笑道：“哈哈哈，你这无知之辈，出门野战十万铁骑？
你这家伙疯了不成？”
“呜…”那名狂言的豪族吐出一口酒气，酒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眼中噙着泪水，“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坦达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老子不服！”
他步履蹒跚的越过矮桌，抽泣着对着众人道：“老子就是不服！老子要带着百万大军，将那些欺负咱们的坦达人，
杀个一干二净，一干二净！”
哐当一声脆响，却见赵义掀开桌子一把上前，扶住那名快要摔倒的豪族。
“小兄弟叫何名？”
“齐……齐展。”
“齐展，好名字，好志气。他日若得晨风助，必将展翅于九天。”赵义看着怀中酒气冲天的男子，哈哈大笑。
“诸位，他所说的言语，也是我赵义心头所想。
坦达人多次侵我大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我赵义身为大昌子民，又岂能不恨？
今日，我想说的是，寇可往，我亦可往。
日后定要率领大军，让这些坦达人，尝尝我中原大地刀锋之利！”
话音落，大帐内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寇可往，我亦可往！”
“杀尽坦达狗！”
群情激愤中，就连章向北这条咸鱼，心中都不免有些躁动。
中原大地自古多人杰，这赵义，不差。
酒过三巡，众人纷纷散去。
夜晚，章向北遥望着天空中的繁星，只见星光漫天，无比灿烂。
他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只觉此方世界无比真实，人们颇为有趣。
下一刻，他瞬间站起了身，心中默念系统打开。
瞬间，眼前白光一闪。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8
长矛兵：（-4369）
每日系统点数：128
可用点数：5120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召唤五千长矛兵。〞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瞬间片片白芒大闪。
幸亏军营庞大，宛如一座城池。
远方众人看去，只觉沧龙江上倒映的月光。
而军营内的将士，纷纷跪拜在地，只觉天兵降世，士气大振。
………
第二日。
公鸡报晓，天下白，一抹微光，从东方慢慢升起。
北门东侧城门之上，赵义所以撤走了大部分兵卒， 但也留了一个二千人的部曲。
领队之人，乃是一名赵姓校尉，是赵义亲族。
“章将军，末将赵光，
“奉命率领本部两千兵马，协防东侧门，听候将军调遣。”赵光抱拳行礼，神色恭敬，但眼神中隐约带着几分审视——毕竟章向北的太平军，可是实打实的谋逆反贼。
虽然此次前来支援钓鱼城，但赵义也不得不留下后手，做些防备。
章向北嘴角一笑，对此毫不在意。
若是赵义一个人都不留，直接将城门留给自己，那才是真见了鬼了。
不说情义道德，若真如此做了，那他就不配为一个将军。
万一出点差错，或者章老爷有投敌之心，打开了城门，那他赵义就成了千古罪人。
虽然这二千人在太平军面前无足轻重，但该做的，一分也不能少。
章向北拍了拍赵光的肩膀，轻声一笑，“走吧，上城。”
第160章 玄铁射日弓
城墙之上，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北门外坦达大营连绵数十里，黑压压的军帐如同匍匐的巨兽。
晨雾中，隐约可见坦达骑兵正在集结，马蹄声如闷雷般传来。
“章将军，”赵光指着远处一座格外高大的营帐，“那便是坦达大汗“阿速台”的金帐。
据斥候探查，昨夜至少有二十名千夫长进入金帐议事，至今未出。”
章向北眼神一眯，仔细观察。
在他的超级视力下，就连大帐上的花纹都一清二楚。
金帐周围守卫森严，门口一展大旗，迎风招展。
目测下了距离，最起码八百米开外。
就算自己投石能接近，也早已没了准头。
章向北若有所思，对着赵光说道：
“你们军营之中可有强弓？”
赵光有些疑惑，但还是回道：
“将军所需强攻几石？我军库房内倒是有上几张，若将军需要，我这就派人去取来。”
“好。”章向北点了点头，“去吧，越强越好，最好五石以上。”
“五石？”赵光闻言一惊，这等强弓，哪里是人能使的？
难道眼前这位，于万军之中擒杀夏侯桀的传言是真的？
他突然想到仓库中某物，瞬间眼前一亮，立即拱手道：“将军稍等，末将去去便来。”
片刻后，城墙下方传来声响。
却见赵光带着两名兵卒抬着一把巨弓，缓缓走上城墙。
巨弓轻轻一落，咚的一声巨响。
赵光走到弓前抱拳解释道：
“章将军，此乃玄铁射日弓，乃是当年先祖所立战功，皇帝陛下所赐的礼器。
此弓乃是玄铁所铸，弓弦乃是独角巨牛抽筋，揉制而成。
炼成后，其拉力达十二石，以非人力所能拉开，只得作为礼器。”
章向北欣喜地看着眼前巨弓，只见其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幽光，靠近更有一阵阴凉。
弓弦更是比一般的弓箭粗糙不少，因为到战时，还不曾上弦，只是挂在弓身之上。
他上前一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双手轻轻用力。
瞬间弓胎嘎吱作响。
弯到一个弧度后，手指一勾，瞬间上弦。
抚摸着弓身上的大日飞鸟花纹，章向北满意至极。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瞬间拉动，瞄准东方红日。
嘣嘣嘣！！！
巨大的力道瞬间让弓身弯曲。
这件十二石玄铁射日弓，时隔数十年，终于不再是放在仓库一角。
而是展现了其绝世锋芒。
“开了！开了！”
赵光与一众兵卒目瞪口呆。
哐当一声，一名兵卒手中兵器跌落在地，张大了嘴巴。
章向北缓缓收力，弓弦归位时发出“嗡”的一声轻鸣，如龙吟般在城头回荡。他放下巨弓，看向赵光：“好弓。箭呢？”
赵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道：“有！有特制的破甲箭！”他挥手让亲兵抬上一口铁箱，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支铁杆长箭。箭杆有拇指粗细，箭镞呈三棱状，寒光逼人。
章向北抽出一支，搭在弓弦上试了试手感，随即摇头：“还不够重。此弓力道太大，轻箭射出容易飘。去找铁匠，用实心铁打造箭杆，每支箭重至少一斤。”
“一、一斤？”赵光咋舌，今日所见所闻，实在是难以置信。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赵光，绝不相信会有人能拉开这张巨弓。
当年试弓之时，可是固定在石柱上，用了两头水牛才勉强拉动。
看来那夏侯桀死得不冤，遇到这种神人，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不再是那话本上之事。
他震惊片刻后，连忙点头，
“将军放心，定为将军铸就一批重箭，我这就去督促工匠，用最上等的好铁打造。”
章向北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锁定在远处的金帐上，同时熟悉这手中强弓。
而与此同时，坦达人金帐内，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奶香。
阿速台高坐主位之上，笑意盈盈的喝着马奶酒。
而下方两侧几十名千人长一同共饮。
然而却见几名身着中原服饰的男子，竟然坐于阿速台左手，这个本该是心腹之位。
那个离得最近的中原男子，一杯马奶酒下肚，脸色有些红润，打着酒嗝。
他刚想站起身，却是摇摇晃晃碰到了一个酒杯。
“哈哈哈。”一名坦达人壮汉笑出了声，盯着他调笑道，“你们中原人真是柔弱，几杯马奶酒就醉成了这样。
盘子上鲜嫩的羊肉，半天的功夫还剩下大半，难怪如此这般弱小。
在我们草原那，还不如一个半大孩子。”
“哈哈哈…”他的话语，瞬间让一众千人长哄堂大笑。
这个嘲笑般的话语，瞬间让那几名中原男子，本就有些泛红的脸庞，红成了猴屁股。
“闭嘴。”阿速台一声怒吼，帐内瞬间噤声。
只见他凶狠的眼神瞪了过去，指着那名汉子道：“阿里木，滚出去。”
阿里木脸上笑容僵住，却不敢违抗大汗的命令，悻悻起身离席。
阿速台这才转向那几名中原男子，换上一副和蔼面容：“诸位使者见谅，草原儿郎粗鲁，不懂礼数。本王自罚一杯。”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为首的中原男子连忙起身，躬身道：“大汗言重了。我等三家联合而来，本就是为共商大事，岂会在意些许言语。”
“是啊，是啊。”身旁另一名锦袍男子，也躬身笑道：“大汗兵临中原，本就是长生天的旨意。
大昌不得人心久矣，我中原子民，早就翘首以盼，等着大汗您的到来，带来长生天的福祉。”
阿速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但面上笑容更盛。
他们坦达人人口稀少，若占领着中原大地，本就要养一些听话的好狗。
现在有一群好狗主动送上门来，他也是乐得如此。
“好！说得好！本王此番南下，正是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只要诸位助本王平定中原，日后这锦绣江山，自当与诸位共享。”
他拍了拍手，几名坦达侍女端着托盘上前，盘中是数枚雕刻着狼头的金牌。
令牌工艺虽不精湛，却带着粗犷豪迈之气。
第161章 有的是力气
“这是本王信物。”阿速台将金牌一一分发给中原使者，“各位持此令牌，可调动本王麾下千人骑兵。
粮草之事，就劳烦诸位了。
若是能早早瓦解钓鱼城，定少不了诸位好处。”
几名中原汉子瞬间一脸喜色，纷纷躬身道：“大汗放心，粮草不日便到，我们的船只早已备好。
虽不能运送大军过江，但运送一些粮草，还是没问题的。”
大帐内欢声笑语，随后更有几名被俘虏的大昌女子，跳着优美的舞蹈。
而如此这般，直至太阳高照，来到正午时分。
那几名中原汉子，才披上外套从帐后绕行而出。
待人离去后，阿速台又令人将阿里木召了进来。
他亲自端上一杯美酒，他来拍他的肩膀笑道：“阿里木，你这家伙可是生气了？”
阿里木摇了摇头道：“不曾。”
“哈哈，虚伪的家伙。”阿速台哈哈一笑，“阿里木，你要明白，刚来的一群野狗，都得喂上几块骨头。
更何况这些家伙可是叼来了几头上好的猎物。”
他又拍了拍阿里木的肩膀道：“放心，野狗终归是野狗。
待他们把山里的野狼找到之后，他们就没用了，明白吗？”
阿里木这时才高兴的点了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双拳抱胸道：“大汗，阿里木明白了，多谢您的教导。”
“哈哈，好。”阿速台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草原的雄鹰。”
“是。”
………
而与此同时，钓鱼城东门城楼之上。
章向北无聊的看着脚下的沧龙江。
不知今日这些坦达人在搞什么鬼，竟然大半天了还没有攻城。
着实有些奇怪。
不过章老爷懒得管这些，今日得了一个宝弓，实在值得庆贺。
若不是没带家眷，非得鼓鼓掌不可。
无聊了片刻后，突然水中一条大鱼腾空跳跃，溅起水花。
见此一幕，他心中一亮。
当即吩咐道：“大强，去寻些鱼竿鱼线来，本老爷今日大展身手，让你们尝尝这沧龙江中的鱼，滋味如何。”
傍晚，太阳渐渐落山。
章老爷身旁的水桶内，还是如中午那般空空如也，只有半桶清水。
看着下方水中静静的浮漂，章向北额头青筋直跳。
“大爷的！简直欺人太甚！”
嘎嘣一声，鱼竿瞬间成了两截，落入水中，随水漂流。
“不行！明天这鱼本老爷吃定了。”
他站起身来左看右看，想找个称手的工具。
忽然，他瞥见城墙旁边石壁上，有一块巨石正巧矗立在悬崖边，瞬间灵光一闪。
如果说章老爷的脑子，或许不够聪明，但是有的是力气，绝对劲大，绝对够劲。
他当即手脚并用，在一众兵族震惊的目光中手脚并用，手指直接扣入石头缝中，如履平地。
片刻后，他来到巨石之下，目光测了测，感觉最起码有个几十几吨。
他观察了一下方向，呸的啐了一口口水，双手瞬间发力。
脚下嘎嘣脆一下，坚硬的岩石裂成几块。
轰隆隆。
在下方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巨大的石头竟然缓缓震动！
下一刻，轰的一声。
那巨大的山石，竟然直接从石壁上滚落。
轰——！
巨石砸在水面。
激起数丈高的水浪，整个江面仿佛被巨锤砸中！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震得城墙微微颤动，城头兵卒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而水中的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惊得乱窜，一时间江面上白花花一片，无数鱼儿翻着肚皮浮上水面——竟是被活活震晕了！
章向北从石壁上轻松跃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目瞪口呆的大强道：“还愣着干什么？捞鱼啊！今晚全军加餐！”
城头顿时一片欢腾。
兵卒们拿着渔网、带钩子的竹竿，纷纷往江中探去。
七手八脚地从江里捞鱼。
不过片刻功夫，就捞上来数百条肥美的大鱼，最大的足有半人长。
赵光看着这荒诞又震撼的一幕，喉结滚动。
而与此同时，这般大的动静，瞬间将刚刚入睡的阿速台吵醒。
只见他迷糊的揉了揉眼睛，朝着帐外喊道：“怎么回事？长生天发怒了？”
一名坦达人亲兵走进营帐禀报道：
“大汗，刚刚见钓鱼城上方山石滚落，砸入了苍龙江中。
定然是这小小钓鱼城阻拦了大汗的铁蹄，引起了长生天的震怒。
大汗，长生天时刻关注着我们，此次入驻中原，咱们定然无比顺利。”
“哈哈哈。”阿速台闻言一笑，看着这名亲兵道，“铁木心，你这个满嘴胡言的家伙，滚吧，去领一只肥羊。
让那鲜美的羊肉，好好的堵住你这满嘴胡言的嘴巴。”
铁木心双拳握胸，弯腰躬身。
“谨遵您的命令，我尊敬的大汗。”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刚刚听完消息的赵义，此时也一脸惊骇之色。
早晨听闻那章向北，可以拉开玄铁射日弓，就让他惊掉了下巴。
现在又听见了，士兵诉说章向北推石入江之事，更是只觉自己还在梦中。
直到一筐筐鲜鱼远送了过来，他才信了几分。
他伸手从筐中拎起一条还在抽搐的大鱼，鱼鳞在火把下泛着银光，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十来斤重。
“章将军……真乃神人也。”赵义喃喃道。
随后他又心中一叹。
这大昌如今这般光景，却又有如此神人降世，只怕这天下，真的要另择其主了。
一旁的副将低声道：“大都督，有此人在，钓鱼城或许真能守住。
但……此人终究是反贼。战后若他拥兵自重，只怕……”
赵义挥手打断：“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眼下坦达十万大军压境，哪还顾得上什么朝廷反贼？
只要能守住钓鱼城，保住中原大地，他就是黎明百姓的功臣，就算是万家香火也无不可。
我赵义，也当拜上一拜。”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战后……本都督自有计较。”
副将不敢再言。
当夜，全城飘起烤鱼的香气。兵卒们围着篝火大快朵颐，连日守城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第162章 平凉王，王英。
当夜，章老爷为了炫耀自己的收获，难得的邀请城内一众将领，前来一同吃鱼。
然而，过来的将领，却是寥寥无几。
章向北一声轻笑，心中明了这些家伙只怕心中怕的要紧。
就连自己那半个老丈人，都有意无意般躲着自己。
想想也是，若是自己面对一个，随手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碾死自己的家伙，自己也不愿面对。
毕竟，实在危险的紧。
第二日黎明，休息了一天的坦达人大军，终于开始了攻城。
不过却是烈度非常一般，主力并未出动，攻城巨型器械也寥寥无几。
章向北索性大手一挥，直接交由铁柱管理。
手下兵马虽众，但大多都是新兵蛋子，正好趁此时练兵，多磨练一番。
一连三日，坦达人的攻势都如温吞水般不痛不痒。城下丢下几百具尸体便草草收兵，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例行公事。
第四日清晨，一支大约五万人的兵马，带着三万民夫来到了钓鱼城，南门城楼之下。
其统兵之人，乃是平凉王“王英”。
此人乃是王秀第四子，因只是酒后所生，其母只是个洗衣婢女，故而不得宠爱，早早打发到平洲平凉郡，封了个郡王之位。
此人倒是模样俊秀，哪怕是章老爷见了，也只道略差了自己那么几分。
他带兵到来，本该是一件喜事。
然而，却见他一下马，就对着赵义悲腔道：“大都督，上京城破，父皇与皇兄……皆已殉国了！”
此言一出，城头死寂。赵义身形晃了晃，被亲兵扶住才未倒下。他死死盯着王英：“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英噗通跪地，涕泪横流：“三日前，我刚刚整合兵马，进京勤王。
却不曾想，终究是晚了一步。
石苍那老儿，竟用……竟用百姓的尸身，堆成了尸山。
那护城河生生被填平，甚至拔高了三丈，铺出了一道血肉之梯。
凉州铁骑甚至能踏马而行，踩着百姓的尸体跃入城头之上。”
赵义听得浑身颤抖，双目赤红：“石苍……石苍！我赵义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王英膝行几步，抱住赵义的腿，哭嚎道：“大都督！如今国破君亡，天下大乱。放眼大昌，唯有您力挽狂澜，做这擎天之柱。”
“这复国重任，非您莫属！”王英声泪俱下，言辞恳切。周围将领神色动容，已有数人跟着跪倒，齐声高呼：“请大都督主持大局！”
赵义脸色剧变，慌忙去扶王英：“王爷使不得！您是皇室血脉，正统所在……”
见此一幕，章老爷心中暗笑。
这王英不早不晚，正巧是那上京城破之时，进京勤王。
等到太上皇和皇帝都没了，一群兄弟也死了个干净，只剩下几个外嫁的公主。
如今又拉拢赵义，手握兵马，却又作出此等姿态，当真是有意思的紧。
果然，只见下一刻，一些跟随赵义的将领，出声提议，
“大都督，上京城已沦陷，太上皇与陛下以薨，其他皇子也皆已去世。
如今眼下也只有拥护平凉王殿下登临大宝，方可安我大昌。”
“是啊，是啊。”一旁将领纷纷附和。
面对王英看似软弱，实为胁迫。
赵义神色一僵，不时望向章向北和赵思远这两个反贼。
他心中暗叹，眼前这位平凉王，手段还是太急了些。
如今整个大昌皇室，称得上正统的只有他这一根独苗何必如此着急？
他赵义世受皇恩，自然会拥护皇嗣。
不需他王英多言，无人之时，他自会表其忠心。
却不曾想，这平凉王，刚一见面就将它架在火上烤。
他心中微怒，但终究是中兴之臣，只能轻声一叹，抱拳躬身道：“平凉王殿下，您为先皇四子，如今上京沦陷，我等自当拥护您登临大宝。
然，如今内忧外患，石苍占领了上京，坦达人兵锋在外。
登基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待击退外敌，收复京师，再行大典，方为稳妥。”
王英脸色一僵，正要开口，赵思远忽然拊掌笑道：“大都督所言极是！国事为重嘛。不过——”
他话锋一转，“殿下远道而来，又带来五万兵马，总不能闲着，不如这样。”
他伸手朝着钓鱼城北门一指，道：“大都督麾下兵马与坦达人戮战已久，想必早已身心俱疲。
不如殿下亲带兵马，与坦达人交战几日，正好也可让将士们休整一番，恢复元气。”
这提议听着是为守军着想，实则毒辣——王英的兵马若真与坦达人正面硬拼，无论胜负，实力必损。
一个破落的郡王，若是手中无兵，也想登基称皇？简直可笑。
王英脸色发青，自是不愿，支吾道：“顺王有所不知，本王麾下将士长途跋涉，也需休整……”
“无妨！”章向北忽然插话，笑容满面，“休整一夜便是，明日清晨换防。殿下难道还怕了坦达人不成？”
这话把王英彻底架住了。他若再推脱，就是“怕了坦达人”，方才那番“勤王报国”的慷慨陈词，就成了笑话。
他只能咬着牙道：“好，明日换防。”
翌日清晨，王英的五万兵马接替北门中门防务。城头旌旗更换，守军易主，引得坦达大营一阵骚动。
章向北站在东城楼上，远眺中门，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几日，城内气氛逐渐变化。
甚至有一些世家大族的义军首领，找到了章向北，提出拥立之意。
又过两日后，城下传来骚动，两百匹骏马和一些车辆，突然出现在钓鱼城下。
却见一名汉子扯着嗓子叫喊，要见太平军首领天公老爷。
来人正是张奎。
章老爷原本以为那日卖官换马之事，因为坦达人入关泡了汤。
却不曾想，张奎这厮，竟然直接将两百匹骏马和一些物资，直接送到了钓鱼城下。
在他人羡慕的目光中，章老爷哈哈一笑，亲自接见了张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哈哈哈，好一个盐州张家。看来我那代郡守之位，卖的不亏，甚至还便宜了。”
第163章 石苍称帝
张奎咧着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牙。
“章老爷放心，我盐州张家答应之事，绝不失言。
这批马本来是我族中马场留作贩盐之用，其中不少，还是留做的良种。
虽然坦达人入关，但我张家亦不能食言。
只是接下来的马匹，只怕赶不上趟了，还得多筹备些时日，还请章老爷莫要见怪。”
章向北闻言哈哈一笑，“你们张家能在此时运来两百匹好马，已经是万难之事，哪还能多做要求？
放心，就算只有这两百匹，那郡守之位也少不了你们的。”
张奎闻言也是嘴角微扬。
这天公老爷直接将代郡守这个代字给去了，他哪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当即躬身行礼道：“天公老爷放心，只要您多给上一些时日，五百匹马，定将一匹也不少。”
“好。”章老爷抚掌大笑，连忙做手势相迎，“快请，酒菜已备好，今日定要好好与你饮上一杯。”
当晚，酒桌之上颇为热闹。
不光是张奎，就连几名世家大族的领军之人，和几名义军首领，也纷纷在列。
饮酒畅谈之间，好不热闹。
他们纷纷表露忠心，誓要效忠章老爷。
而与此同时，赵思远此处也是同样光景。
面对这位手握重兵的顺王，不少能人异士献上了自己的热情，纷纷表示赵思远才是天降明主。
而朝廷大帐之内，王英也是面带笑容。
赵义终究是忠良之臣，面对这唯一的大昌正统。
在这个夜晚，他递上了自己的忠心。
如此这般，一时之间，钓鱼城内，气氛竟然诡异无比。
三方势力各怀心思，却又在表面上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坦达大军在外虎视眈眈，反倒让城内的明争暗斗暂时收敛了几分。
又过几日，从南方又来了几支小规模的地方义军。
也同时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石苍在上京城登基，开国大梁。
濮阳张鲁率军降梁，被封为昌王，似有羞辱大昌之意。
见张鲁封王，其他各地不时有投梁之声。
豫州州牧齐谦亦是降梁，被石苍封为豫王。
一时之间，中原大地投梁之声更盛，大昌名存实亡。
消息传到钓鱼城，引起轩然大波。
王英在帐中摔碎了酒杯，厉声道：“石苍逆贼！竟敢僭越称帝！本王……本王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但章向北和赵思远都敏锐地察觉到——王英的愤怒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石苍称帝，意味着大昌法统彻底崩溃。
王英这个“唯一正统”的身份，瞬间变得尴尬起来。毕竟，一个连京城都守不住的“正统”，还有多少号召力？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城中舆论悄然变化。
原本倾向于拥立王英的声音小了，更多人开始观望——或者说，原本一些倒向王英的人，开始有向太平军，和大顺军靠拢之意。
如此这般也就罢了，真正让钓鱼城内人心慌乱的，反而是那最初粮草之事。
当晚。众人齐聚中间大帐之内。
三方各坐三侧，除了一些摇摆不定之人，可谓是泾渭分明。
美酒佳肴刚刚上桌，还未入肚。
却见一名义军将领忽然站起身，朝着赵义有些怒然道：
“大都督，这几日分给我军的粮草越来越少，这是何意？
难道大都督看不起我等不入流的乡勇之流？”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骤然紧绷。
赵义放下酒杯，沉声道：“刘将军何出此言？城中粮草分配，向来一视同仁。若有短缺，必是……”
“必是什么？”另一名义军首领也站起来，“我们的人去领粮，守粮官说库中存粮不足，要先紧着‘正规军’。怎么，我等就不是来守城的？就不配吃饭？”
章向北冷眼旁观。这几日粮草供应确实在减少，但他知道原因——不是赵义克扣，而是真的快没了。
钓鱼城被围这么久，又添了这么多援军，存粮早已捉襟见肘。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几日从南方怨种来的粮草越来越少。
如今石苍称帝，不少地方投了大梁，属于大昌的地盘越来越少。
而且石苍又岂会放任地方聚集粮草，来支援钓鱼城，这全对于他来说本就是前朝余孽的敌人。
如此这般，接下来的粮草供应，只会越来越少。
而且这几日，章老爷敏锐的察觉到城内气氛有些不对。
竟有人接触兵卒散播谣言。
甚至散播到了自己的系统兵身上。
他将人擒拿之后，严加拷问，查探出这些人，都是来自一些南方中原大地的世家大族。
可惜的是都是一些知晓不多的弃子。
至于章老爷组建的锦衣卫，暂时大多都是一些新兵蛋子，也没找到什么人才。
只能先将派遣出去，能查出多少是多少。
沉默是今夜的主题。
这起义军首领们的问题，注定无解。
无奈的赵义起身抱拳，表示乃军需官所为，定将军法严惩。
如此这般，也就不了了之。
将这一事，暂时压下。
酒宴散场后。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赵思远起身来到章向北身前邀请道：
“贤婿，今夜月色明亮，星光大胜。
还不如到我那儿饮茶赏月，观星象变迁。”
这一声贤婿宛如惊雷。
再联想到二人都是出自连州之地，在场众人无不纷纷大惊失色。
有人狂喜，有人惊怒。
太平军与大顺军联手，这钓鱼城，哪里还轮得到赵义作主？
王英脸色惨白，心中大害！
心中惨嚎道：“难道我大昌真要亡国不成？
天道不仁，我王英好不容易离那九五至尊之位如此之近，却终究空欢喜一场。
我王英不认，绝不认！”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凶光，宛如一头恶狼。
而赵义此时也虽然惊讶，但却还算镇定。
不管如何，这天下之主只要是中原之人，他终究不会那么悲伤。
至于辅佐王英之事，他也绝不会食言。
赵家世受皇恩，哪怕让他赵义献出生命，那也是在所不辞。
至于谁能定鼎天下？
待打败了坦达人，那就看谁刀锋之利！
不管众人心思如何，章向北哈哈一笑，拱手道：
“既然岳父大人相邀，小婿
岂敢不从？”说罢便与赵思远并肩离席，留下帐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第164章 军营夜谈
二人来到赵思远的营帐，屏退左右。帐内炭火正旺，茶香袅袅，与外间的暗流涌动判若两个世界。
“岳父今夜这一声‘贤婿’，可是把好些人吓得不轻。”章向北端起茶杯，笑道。
赵思远捋须道：“王英此人有心称帝，与其让他暗中串联，不如咱们先亮明关系，断了某些人的念想。”他顿了顿，看向章向北，“贤婿以为，这钓鱼城还能守多久？”
“粮尽之日，便是城破之时。”章向北直言不讳，“若是没有咱们，最多十日。
若是咱们愿意出力，稳如泰山。”
赵思远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又道：
“但想必你也明白，若咱们耗在这里，别说中原之地。
只怕，就连咱们的根基之地，说不得也会被他人所夺。”
“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走。”赵思远放下茶杯，叹息道：
“我大顺军来此处，本是因胸中一股热血未凉，不忍天下黎明遭此劫难。
然而，此时中原大变，此时不走，我又何以和众人交代？
若是平阳根基之地被他人所夺，我大顺军岂有前路？
所以，本王决定要走。”
章白北闻言沉默，心中明白赵思远虽然有些大义，但终究更是几十万大圣军的顺王。
若是在此处和坦达人死拼到底，而不顾自身基业，却是千难万难。
他们能千里迢迢来到此处，早就不枉心中一番热血。
此时石苍称帝，为保自身基业，撤军也是理所应当。
他拱了拱手道：“岳父要走理所当然，不知岳父何时撤军？”
赵思远望着满天星光，长叹道：
“两日后，大军南渡。”
章向北闻言笑了笑，抱拳道：
“那小婿，在此祝岳父大人归途顺利。”
“嗯。”赵思远点了点头，看着章向北又道：“贤婿不走？”
“不日便归。”
章向北略作思索，也决定不耗在这钓鱼城。
赵思远都走了，自己还在此处，可太不划算。
坦达人的十万万铁骑，可不是玩笑。
更何况赵思远这老家伙，不无试探之意。
只怕只要自己开口说不回，这老家伙一回去就得占了自己青连二州。
走还是要走的，不过，得为坦达人送上一件礼物再走。
章向北想起了那玄铁射日弓，嘴角不自觉的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贤婿何故发笑？”赵思远疑惑道。
“无事。就是想起一些有趣的事。”章向北抱拳道，“夜色已深，小婿就先告辞了。”
………
章向北回到自己营帐，立刻召来铁柱。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三日后拔营南归。”
待铁柱离去后，他打开一个巨大的木箱。
只见玄铁射日弓，在烛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幽暗之光。
又打开一个木箱，十支精铁重箭，闪烁着冰冷寒光。
而另一边，朝廷中军大营内。
王英与赵义对面而坐，气氛凝重。
“大都督，那该死的赵思远与章向北是一家人。
这群逆贼加起来可战之兵将近三十万人马，这让本王如何能心安？”
赵义沉吟片刻，目光直视着王英道：“殿下有何意？”
“杀！”王英神色狠辣，面露凶狠之意。
“明日再摆宴席，帐外藏着刀斧手。
一声令下，定将他二人和其手下将领剁成肉泥。
没了他们，那三十万大军，还不都是咱们的？
有了这些兵马，驱逐坦达人，收腹天下，近在眼前。”
他话语落下，眼中凶狠之光，不自觉的浮现一抹贪婪之意。
然而下一刻，赵义却打断了他的妄想。
“不可。殿下，他们都是为了天下百姓，不远千里赶来钓鱼城的义士。
我等怎可做出此等不义之举？万万不可！”
王英脸色一沉：“大都督，你这是在教训本王？”
“末将不敢。”赵义起身，拱手道，“只是眼下坦达大军压境，我军当以团结为重。若此时内讧，岂不正中敌人下怀？”
“团结？”王英冷笑，“等他们先动手，就晚了！
大都督，你是忠义之臣，本王知道。
但也要懂得变通——这天下，终究是我王家的天下！
若不如此做，又怎能光复我大昌？”
赵义沉默良久，缓缓道：“殿下，你如此做，万一有变，未能建功。
我等在这钓鱼城内，必将互相拼杀。
到时，坦达人踏城而入，我赵义又如何再有脸面，面对天下黎明百姓？
所以此事，万万不可，休要再提。”
“你。”王英绳子震怒，声如寒霜，“难道在大都督心中，我大昌王朝，与天下黎民百姓相比，竟如此不值一提？”
“殿下。”赵义声音沉稳，背过身去道：“我赵义身为大昌臣子，不惜万箭加身，百死无悔。
但，百姓安危，更胜于社稷之重。
赵义言尽于此，殿下请回吧。”
“好好好！”王英怒然，起身拂袖而去。
大帐外见自家殿下神情愤怒，谋士乔济连忙跟上。
“殿下稍等。”
“混账！你此时跟我，难不成是想看笑话不成？”王英拂袖而立，怒斥乔济。
却见乔济依旧面带笑容，朗声说道：“殿下可是受了委屈？不妨说道说道。”
“哼。”王英一声冷哼，所以有些余怒未消，但终究还是将帐内之事娓娓道来。
乔济听完，抚掌轻笑：“殿下糊涂啊。”
“本王如何糊涂？”王英怒视。
“赵义此人，忠则忠矣，却太过迂腐。殿下与他硬来，自然不成。”
“怎么着？你有妙计。”
“这……暂时还不曾有。”乔济挠着头，一声憨笑。
“哼，哪还这么多废话。”
王英拂袖，再度迈开步伐。
乔济见此连忙追上，边追边道：
“殿下，可是对那赵义起了杀心？”
王英脚步猛的一顿，转身眼神阴狠的看着乔济，“你怎得知？快说。”
“哈哈。”乔济抚须一笑，“赵义这愚钝之人，驳了殿下面子，本就有取死之道。
但，殿下万万不可近日动手。”
“为何？”王英目中凶光稍减，有些疑惑道。
“殿下您难道忘了？刚刚可是您亲自和赵义谈起，要做那酒宴刀斧加身之事。
您刚刚与赵义提起，他这几日岂能没有防备之心？”
“这…”王英闻言一窘。
第165章 乔济献策
面对王英的窘迫，乔济趁热打铁：
“殿下，您觉得坦达人如何？”
“放肆。”王英闻言一怒，眼神凶厉的盯着乔济，将手放在剑柄之上，好似只要他下一句不对，就要将其斩于剑下。
却见乔济坦然一笑，毫无惧色道：
“殿下不必动怒，难道殿下就不想收复山河，登临大宝？”
“你有何言？”王英怒气稍减，剑柄上的手却不松开。
乔济见此信心更胜，回头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贴耳说道：“如今天下动荡，赵义那老匹夫又不听殿下之言，若想登临大宝，只有兵行险招。”
王英闻言颇感兴趣，却又皱了皱眉头，“你有什么招？又为何提到坦达人？”
乔济俯身一拜，道，“殿下，当今天下兵马几何？又有多少听信于您？
您虽有本部五万兵马，全都是一些乡勇民夫，又有几分战力？
而赵义那个老匹夫此时都不肯听命于您，若真要索要其兵马，只怕到时定有推脱之词。
如此这般，不借他人助力，又如何能收复山河？复我大昌！”
“这……”王英犹豫不决。
乔济见此一幕，直到时机已到，连忙说道：“殿下，某有一计，定能复我河山。”
“先生快说。”王英终于有些动容，双手相扶。
再见下一刻，乔济笑道：
“殿下，我此计谋或有不义之举，殿下可还要听？”
却见王英急切道，“先生不必多虑，为了复我大昌皇朝，哪怕是千刀万剐，我王英也在所不惜。”
“好。”乔济抚须大笑，“殿下有此魄力，乔某自当知无不言。
我计策如此这般，殿下还请听好。”
“洗耳恭听。”王英面露兴奋。
乔济嘴角勾起，眼神带着一丝狠厉，“殿下，我之计谋，正是大开城门，让坦达人入城。”
“什么？”王英大骇，锵的一声拔剑，剑指乔济，“你这苍髯老贼?，怎可说出如此狂悖之言？”
乔济闻言哈哈大笑，面对宝剑的锋利毫无惧色，反而向前靠近，朗声道：
“殿下难道是不想匡扶大昌了不成？殿下若是无胆鼠辈，可速斩于我。”
“你！”王英神色暴怒，片刻后却又变换脸色，收回宝剑露出笑容道：
“哈哈，先生莫怪。先生所说之事惊世骇俗，英，一时惊惧慌了心神，还请先生万万莫要怪罪。”
乔济借着王英躬身道歉之时，擦下额头虚汗， 定了定神色，借着笑谈道：“无妨，此等不义之事，若不是为报皇恩，某也不屑作此无耻之人。
既然殿下不斩于我，乔某这就将其中关窍道来。”
他背过身去捂住有些颤抖的右手，抬头望天，装作高深莫测，道：
“引坦达人入城，有利有弊。
其中弊端想必殿下不说自明。
接下来的利字，容乔某娓娓道来。”
“先生请讲。”王英看着乔济的背影，只见其人定是胸有谋略的高人。
他心中暗叹，此人月余前自投而来，当时此人夸夸其谈，自己还觉此人虚伪，只为博一生计。
却不曾想，今夜却有如此惊世之言。
乔济对月抚须，清了清嗓音，道：
“这钓鱼城中将多兵广，如今大昌大半军力都聚集于此。
若为一人所用，使如臂指，就算坦达人十万铁骑又怎能奈何？”
王英听言瞬间眼睛一亮，随后又有些苦恼道：“话虽如此，但我又怎么能得到这些兵马？
就算放坦达人入城，他们又岂会帮我？”
乔济转身，面带笑意，“这正是乔某为殿下所解决的难题。”
“哦？”王英有些疑惑。
乔济眼中闪过狡黠之色，道：
“殿下有所不知，坦达人虽然勇猛，但只知放牧牛羊，不知良田耕种。
他们从前也只是入关掠夺一番，从不曾在关内久待，更无占领的想法。”
“你是说？”
“不错。”乔济点头，“他们此次攻打钓鱼城，也只不过是看我中原大地战火纷乱，趁火打劫罢了。
他们只知钱粮不知耕种，只需予以金银粮草诱之，为殿下所用，亦无不可。”
“先生继续。”王英眼中光芒大亮，呼吸急促。
乔济点了点头，“殿下，只需准备好百金，乔某这就去那坦达人的金帐走上一遭。
只需许以重利，必能引得坦达人于章向北和赵思远这些叛逆想斗。
殿下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待那两个逆贼被坦达人所败，殿下只需洋装与坦达人一战，坦达人自会退兵。
到时，只要殿下乘势斩下那两逆贼首级，余下兵马并可为殿下所用。”
王英听得心潮澎湃，但终究还有一丝疑虑：“可若坦达人不守信用，得了金银反咬一口……”
“哈哈。”乔济大笑，拍着胸脯道，“殿下放心，反正先是那些逆贼与坦达人相斗。
若万一坦达人真的不守信用，那些逆贼也可以咬下坦达人一大块血肉。
到时大不了殿下退回南方，以殿下唯一皇子的身份，倒时自有精兵良将相投。
成与不成，殿下都无损失，殿下以为如何？”
“这……”王英有些犹豫，但也明白此计确实实为一道良策。
他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但心中也有疑虑，“好，就依先生所言。不过，那赵义如何处理？
坦达人入城，他绝不可能视作不见，定会支援那两个叛逆。
这些兵马，可是我大昌最后的家底，绝不能白白耗在此处。”
乔济抚须一笑：“殿下莫忧。赵义此人，看似忠直，实则迂腐。
他若见坦达人入城，必会死战。殿下只需——”他压低声音，“某前日里得了些好酒，殿下只需在其中加些迷药，前往赵义帐内与它相饮便是。
他因今夜之事虽然有些防备，但殿下孤身前去，以道歉之名，与他饮酒，他必然不会生出防备之心。
而此酒只是迷药，就算其亲兵察觉有异，也只需推脱赵义醉酒便是。
殿下您是皇子之身，旁人并不敢为难于您。
到时赵义醉酒不行，只要殿下阻拦，那些朝廷将领有又怎敢轻易兴兵。”
王英眼睛一亮：“妙计！如此一来，赵义便成了‘醉酒误事’，与本王无关。待城中大局已定，本王再‘请’他出来收拾残局，他还要感激本王！”
乔济含笑点头：“正是此理。”
“好！”王英再无犹豫，“本王这就去准备。那百金……五百金，还有……那坛‘好酒’。先生今夜便去坦达大营，务必说动阿速台！”
“定不辱命。”乔济躬身领命。
第166章 神弓射日
当夜子时，乔济驾车携黄金出城。
坦达大汗金帐之内，阿速台与乔济举杯对饮，颇为熟络。
王英所给的五百金随意的放在帐内角落，阿速台视若无睹，只有一些千人长面露贪婪之意。
杯中马奶酒一饮而尽，乔济这才笑道：“哈哈，大汗，你有所不知，那平凉王王英何其愚蠢。
乔某三言两语，就将其骗得团团转。
我已与他商定，只要带回确切消息，明夜子时，他就会打开中门，让大汗您带兵入城。”
“好。”阿速台抚掌大笑，甚至起身舞动起来。
他上前两步，一把抱起乔济，“乔先生，你们乔家永远是我坦达人的好朋友，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乔济满脸笑容，心中畅想着未来。
坦达人以往过冬粮食和盐巴，有一半是与他们乔家交易，如今自己又立了如此大功，待坦达人入主中原，乔家封侯拜相不远矣。
“大汗过誉了。”乔济谦逊道，“能为大汗效力，是乔家的荣幸。只是……”他故作迟疑，“那王英虽然愚蠢，却也不可不防。他手中毕竟还有五兵马。”
阿速台松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心，只要入了城，在我坦达十万铁蹄之下，他也跑不了。”
阿速台的话语刚刚落下，就见他拍了拍手，十几名身姿艳丽的舞女进入了帐内，今晚的酒席，正式开始。
美丽的身姿勾动帐内众人的心弦，随着一杯杯酒水下肚，众人脸色涨红。
就在下一刻，一阵风吹动，帐内火焰一暗，霎时传来舞女的娇喘之声。
帐外，巡逻的士兵到了此处不自觉的放慢脚步，在什长的催促下才不情愿的迈开步伐。
翌日凌晨，天光微亮。
乔济揉着腰子，赶着空空荡荡的马车，终于是返回了城内。
平凉王王英早已等候多时，见乔济面带笑容，瞬间心中大定。
………
中午，日上三竿。
章老爷难得今日走上城头。
秋日的暖阳，在这北方大地散发着最后一丝温暖。
再过一月，便要入冬了。章向北望着远处浪涛滚滚的的苍龙江，心中盘算着撤军后，接下来该如何。
铁柱匆匆登上城楼，低声道：“老爷，大顺军营内烟尘滚滚，人员车辆频繁调动。
看其情况，已有撤军之兆。”
章向北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
“不必管他们，再过几日，咱们也该撤了。”
“是。”
待铁柱离去，章向北再次望向坦达大营。
那里旌旗猎猎，但动静却寥寥无几。
今日天气晴朗，往日每日必攻的坦达人，今日却毫无动静，实在有些蹊跷。
而就在这时，章向北眼神突然一凝。
只见坦达人中央金帐突然走出数人，其中一人，身穿金色辫线袍，缀有宝石和珍珠，腰胯金刀，刀鞘玛瑙镶嵌。
这般穿着，哪怕是章向北不知坦达人大汗是何模样，却也知此人定是坦达人顶层人物。
哪怕不是阿速台，也绝对是王子之流。
他当即不再犹豫，飞奔入城墙上角楼之内，一脚踢开木箱，取出玄铁射日弓，再拿出三只精铁箭。
然而，出来的时候终究是晚了一步。
那身着华丽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
章向北见此一幕玄铁射日弓，在手中捏的嘎吱作响。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他可不愿放弃。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鹰叫，章向北瞬间眼睛一亮。
他纵身一跃，瞬间在一众兵卒震惊的目光中，跳跃数丈之高，稳稳的落在城墙上方崖壁之上。
章向北又是用力一甩，重箭瞬间飞射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箭头稳稳插入山石之中。
狂风吹的章向北身上衣服烈烈作响。
下一刻，只见他双腿弯曲，猛的一蹬，瞬间身体攀升十余米踩在箭杆之上。
秋日之光照耀在章向北身上，伴随着烈烈寒风，宛如神明。
他眼神锐利如鹰，在坦达人大营中来回搜寻。
终于，那一道金色人影再次显现，章老爷勾起嘴角露出笑容。
“找到你了！”
嘣嘣嘣！！！
玄铁射日弓在章老爷的巨力下，被拉的嘣嘣作响，宛如半月当空。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大汗，所有马匹喂上了上好的精粮，咱们的勇士也饱餐了羊肉。
待会再让他们好好睡上一觉，咱们的狼刀磨得锋快，今晚定能尽情的斩下大昌人的头颅。”
“哈哈哈。”阿速台满意大笑。
他重重的拍了拍身旁之人肩膀道：“我的好兄弟阿里台，有你在身旁，这些繁琐之事从来不让我操心。
还有你的好儿子阿里木，他也是个带种的家伙，不愧是我长生天的子民。
待打下钓鱼城入主中原，我的好兄弟，我会给你一个汗位。”
此言一出，阿里台瞬间激动无比。
他当即单膝跪地，高声呼喝道：
“大汗。我阿里台，还有我的子孙后代，都将为您！和您的子孙永远的效力。”
“哈哈哈哈，我的好兄弟阿里台，快起来吧，地上寒冷。”阿速台一把拽起阿里台。
两个雄壮的草原汉子，紧紧的抱在一起。
然后就在这时，阿里台突然瞳孔一缩。
只见千米外的钓鱼城山壁之上，在阳光的照耀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手持一张黑色巨弓，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寒冷。
轰——！
章向北手指一松。
漆黑的箭羽，激荡起狂风，带着恐怖的力量汹涌而来。
“大汗。”
阿里台疯狂大叫，眼看来不及了，猛的一用力想将阿速台压在身下。
然而，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两人的身子刚刚往下倒去，漆黑的箭羽已然来临。
轰的一声巨响！
在一众亲卫惊骇的目光中，箭羽洞穿两人臂膀。
那恐怖的动能，带着狂暴的风压，瞬间将阿里台与阿速台的半边身子，撕裂成碎片！
漫天的血雨随风飘荡。一名亲卫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只觉口中血腥无比。
那是大汉的血肉！
轰的一声，亲卫脑袋瞬间炸响。
他瞬间跪倒在地，忍不住的干呕。
中午刚吃的羊肉吐了一地，混合着满天的血雨。
随后回过神来，看着那倒地的残躯，疯狂大叫。
“大汗——！！！”
第167章 阿速台之死
“大汗——被射杀了！！！”
凄厉的嘶吼撕破坦达大营的死寂。
金帐周围瞬间乱成一团，将领们疯了一样冲向前方，却只看见满地碎肉和两个不成人形的躯体。
阿速台早已死去，血光点点的脸颊上，露出震惊之色。
“巫医！快叫巫医！！！”
凄厉的叫喊，在此时却是徒劳。
听闻消息焦急跑来的阿里木，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水之中。
他双腿摩擦着地面向前移动，抱起自己父亲的残躯，瞬间双眼通红。
“不——！”
绝望的哀鸣响彻天际。
下一刻，通红的双眼被愤怒所取代。
他锵的一声拔出腰刀，指着钓鱼城大喊道：“屠了他们！为大汗报仇！”
“屠城！屠城！！！”
复仇的吼声在坦达军中蔓延，无数士兵红着眼拔刀，就要冲向钓鱼城。但就在这时，老将秃鲁花站了出来，厉声喝道：“都给我停下！”
他挡在阿里木面前，怒目而视：“阿里木，你疯了吗？大汗新丧，军心已乱，此时攻城，是让将士们去送死！”
“那难道就让我阿爹、让大汗白死吗？！”阿里木嘶吼。
“仇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秃鲁花指着钓鱼城，“你睁开眼看看，那山有多高！墙有多厚！
再等一月，只要下个月苍龙江结冰，我大军铁骑自可踏冰而过。
到时候，想杀多少人，无人再阻拦你。”
“这……”阿里木红着双眼，神色暴怒，却又带着几分犹豫。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一个月？绝不可能！”
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十几名草原汉子簇拥着一个鹿袍汉子。
“拜见二王子殿下。”
见来人，众人纷纷行礼。
二王子“蹋顿”脚步不停，越过人群在阿速台残躯旁跪下。
锵的一声抽出腰间宝刀，在掌心划过。
鲜血滴落在阿速台身体之上，与其鲜血混合在一起。
片刻后，他红着双眼看着众人道：
“我的父亲死了，你们的大汗死了！
我的怒火将燃烧一切！
一个月，我等不了！
今日，我就要杀进钓鱼城，屠光他们！”
“可二王子！”秃鲁花急忙劝阻，“城中守军还有数十万，此时强攻……”
蹋顿猛地转身，刀尖指向秃鲁花，“闭嘴！老东西，你若是怕了，就带着你的人滚回草原去！本王子亲自带队攻城！”
这话激起了年轻将领的血性，不少人跟着高喊：“攻城！为汗王报仇！”
阿里木更是单膝跪地，双拳抱胸道：“二王子殿下，阿里木，愿意效忠于您。”
“好。”蹋顿猩红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又怎能不知此时攻城不利？但此时大好的时机又怎能放过？
他是二王子，大哥还没死呢。
若是趁此时机掌控了十万铁骑，万里草原将任他驰骋。
就是他的好大哥，也得匍匐在他的脚下。
秃鲁花脸色铁青，却也知事不可为。
待众人离去后，他连忙招来两名亲信。
“速回草原，通知野林王子。”秃鲁花压低声音：“告诉大王子，二王子要夺兵权，速带亲卫南下！若晚了……这十万铁骑，就成蹋顿的了！”
亲信领命，趁着慌乱无人注意，飞快打马而行。
而另一边，章老爷听见远方传来的哭喊之声，瞬间大笑。
“哈哈哈，还真是大汗？赚了！赚了！”
确认死了之后，章向北也懒得拉弓再射，反正搞死了他们大汗，坦达人必会大乱。
若是再射死几个重要的，反而只留下一个王子啥的，那可就乱不起来了。
山壁上的狂风吹得他格外舒畅。
看着脚下插入山体内的黑色重箭，章老爷决定就将它留在这里，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景点啥的。
想起这个，他哈哈一笑。
拿起最后一根重箭，在石壁上歪七扭八的雕刻了起来。
片刻过后，只见石壁上浮现几十个大字。
“山高秋日风行烈，神鹰腾空往北行。
太平军首领，天公老爷章向北。
于秋日正午，在此射杀坦达大汗于此！”
刻完最后一个字，章向北满意地点点头，将箭矢随手插入石壁留作见证，而后纵身一跃，手指插入石壁，几个跳跃，落回城头。
城上守军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赵光快步上前，激动得声音发颤：“章将军真乃神人也！如此远的距离，可是射中了坦达人大将？”
然而，在他希冀的目光中，却见章向北摇了摇头。
“无妨。”赵光有些失望，但还是称赞道：“能将箭羽射入坦达人大营之中，已是盖世神威。
此处据大营少说也有千五百步，此等神射，闻所未闻矣。”
“哈哈哈。”却见章老爷疯狂大笑。
赵光以为他是因为射得如此之远，因故大笑，所以也不觉得奇怪。
然而，章老爷的下一句，却让他慌了心神。
只见章向北朗声开口道：
“我这一箭，已将阿速台射毙于箭下。”
“什么？
赵光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兵卒也全都愣住了，城头上死一般寂静。
片刻后，赵光才颤抖着问：“将、将军……此言当真？那阿速台……真死了？”
“千真万确。”章向北指了指远处坦达人大营。
果然，只见下一刻，坦达人大营人头攒动，一队队的兵卒从中涌出排列阵型。
章向北又道：
“坦达人要攻城了，速速点燃烽火，在派人传信中门西门。”
“真是如此！”赵光半个身子探出城墙垛口，死死的盯着敌军大营。
而城头上的将士们，也纷纷看去。
城头之上，短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下一刻，声如雷鸣。
“阿速台死了！ 阿速台死了！”
“坦达人——坦达人的大汗死了！”
“天公老爷万岁——”
“太平军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全城。士气瞬间高涨到顶点！
赵光更是激动的跪倒在章向北身前，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脑袋上鲜血滴落，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疯狂大笑。
第168章 王英通敌
赵光激动的跪倒在章向北身前，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脑袋上鲜血滴落，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疯狂大笑。
“章将军，您杀了他们大汗，坦达人必乱！
您……您救了中原，您救了天下黎明。”
说着，赵光就要磕头再拜。
章向北伸手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瞬间将他如同小狗一般抖了抖，直接将他晃得晕头转向才将他放下。
赵光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章老爷才笑道：“清醒了？坦达人已经列队了，你再磨叽一会，可就要打到城下了。
他们死了大汗，这一次攻城定然用尽全力。”
赵光这时才爬起身子，一拍脑袋懊悔道：“是末将糊涂了，大人这一箭射死了阿速台，也将末将的脑子射坏了。
哈哈哈，末将这就去，这就去。”
他一边跑着的同时，一边传来大笑。
………
另一边，在城门口等着乔济等到黎明的王英，此时才刚刚从睡眠中醒来。
这一觉醒后，他只觉得浑身轻松，招了招手，对着身旁亲卫道：“去，将乔先生叫过来。”
片刻后，乔济揉着惺忪的眼睛，带着一身酒气进入帐内。
“乔济，拜见殿下。”
王英点了点头，道：“先生快请坐下。来来来，先生操劳一夜，想必此时早已腹中空空，快快吃些膳食。”
“多谢殿下。”乔济也不客气，昨夜腰子费力，损耗颇多。
带一碗汤下肚暖了暖身子，乔济这才开口道：“殿下，酒水可准备好了？晚上就要行动，可万万不能出了岔子。”
“哈哈，放心。”王英放下碗筷，挑了挑眉指向一旁几口酒缸。
“东西早已备好，而且以防万一找人试了之后我才安然入睡，先生放心便是。”
“如此便好。”乔济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心中暗道，今夜待大汗骑兵入城，你这蠢货，再也看不到明日黎明了。
随后二人相谈甚欢，甚至若不是怕饮酒误了今夜大事，定要举杯相饮。
然而下一刻，随着帐外的叫喊声，瞬间打破了气氛。
王英皱眉道：“来人，为何大喊大叫，可有何事发生？”
很快，亲兵带来了消息，
“殿下，坦达人在大营外列阵，有攻城之势。”
“哦？”王英有些疑惑不解，皱着眉头。
却见乔济笑道：“殿下放心，这定是坦达人疑兵之计。
昨日为攻，今日再不攻城，只怕引人注意。”
王英闻言这才松了松眉头，点头笑道：“说的在理，确实该如此。
哈哈，想不到这坦达人，还真有些脑子。”
乔济闻言身形一顿，用着看傻子的目光看向王英。
王英刚想命人去传令副将，让其上城头领兵，却见帐外嘈杂之声越来越大，甚至有叫喊之声。
这令王英眉头一皱，冷哼道：
“哼！这群兵卒果然是乡勇之流，上不得台面。”
他对着乔济拱了拱手，“先生慢吃，本王去去便回。”
“殿下但去无妨。”乔济拱手回应。
却见王英刚刚走出帐门，脸色瞬间大变——不是兵卒喧哗，而是城中到处都在高喊：“阿速台死了！坦达大汗被章将军射杀了！”
他一把抓住一个狂奔的士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士兵激动得语无伦次：“殿下！坦达大汗阿速台，被章将军一箭射死在营中！现在坦达人正在列队，要拼命攻城报仇呢！”
王英脑中“轰”的一声，踉跄后退几步。
阿速台……死了？
那他的计划……全完了！
没有阿速台的配合，他如何借刀杀人？如何夺取兵权？如何登基称帝？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疼痛无比，只觉得有针在扎。
他想迈出一步，却脚步一颤，瞬间倒在地上。
而就在他摔倒在地之时，突然看见乔济走出大帐，这令他瞬间眼睛一亮。
“杀了他！对！只要杀了他。谁又能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赵义那个老家伙虽然顽固，但却也忠心无比，自己是唯一的皇子，只要他帮我，我还有机会。”
他双手一撑从地上爬了起来，眼中闪现凶狠之色。
锵的一声，王英从赶来想扶起自己的护卫，腰间抽出长刀，快步向着乔济走去，甚至慢慢的小跑起来。
而与此同时，乔济也同样听见了一众兵卒的呐喊之声，瞬间脸色大变。
“该死的章向北，破我乔家千年大计！”他无比恼怒，恨不得食其血肉。
“乔家多少年的算计付之东流？我乔济的王侯之位，就这么没了？
苍天无眼，怎能如此对我乔家？我恨啊！”
乔济哭丧着脸，牙齿咬出了血，身体止不住的发颤，甚至站立都隐隐不稳。
然而，一抹刺眼的亮光瞬间让他惊醒。
只见王英拖着长刀来到他身前，狞笑着说道：“乔先生，对不住了。到了下面你可别怪本王，要怪就怪了阿速台死得早。”
话音一落，长刀瞬间斩落。
哐的一声，刀锋砍在砖石之上，发出脆响。
而刚刚还浑身颤抖的乔济，此时确实灵活无比。
躲开一刀后，他连忙向远处跑去，同时大喊道：“王英，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杀我，我就将一切都捅出去。”
王英闻言瞬间脸色一变，但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笑道：“乔济，你可别忘了自己的一家老小，若是将此事捅出去，天下人你又岂会放过你乔家？
乖乖的接本王一刀，本王好送你上路。”
他一步步上去，同时招呼道：“来人，将他给我绑了。”
几名亲兵扑向乔济。乔济绝望地后退，却被逼到墙角。
他看着狞笑的王英，突然仰天狂笑：“王英，你以为我这种通敌卖国的杂种还在乎家族不成？
我告诉你，老子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快捂住他的嘴！快！”王英神色大变，疯狂的朝着亲卫大叫道。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只见乔济朝着城墙上方，被下方动静吸引，探出脑袋的一众兵卒大喊道：
“王英通敌！与坦达人勾结，欲开城门献城！！！
他帐中酒水里下了迷药，欲陷害大都督赵义。那些酒水就是凭证！”
这声嘶吼如惊雷炸响，城上城下瞬间死寂。
所有兵卒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王英。
第169章 暗涌
这一句呐喊，宛如惊雷。
王英脸色惨白，嘶声辩解：“胡言！这奸贼污蔑本王！快杀了他！杀了他！！！”
但已经迟了。消息如野火般传开，城头之上兵卒越聚越多，后来的人群，听完同伴传播的消息后，通通用凶狠的目光看着下方王英。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随后声音震天。
“杀了他！杀了他！”
“老子在城头之上卖命，这王八蛋却要放开城门，我呸！”
瞬间，唾沫如雨下。
而墙角处，早已被亲卫拿下的乔济疯狂大笑道：“王英，有你这个王爷作伴，老子值了！哈哈哈哈哈……”
城头之上，群情激愤，甚至连王英的亲兵，此时都面露羞愤之色。
他们都是知情之人，也是今夜开门之人。
他们作为王英的亲卫自当听从命令，但此时面对众人的口水，也顿觉羞愧无比。
哗啦啦，一些兵卒从城墙内楼梯走了下来，神色不善的看着王英。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是……王爷。你们想造反不成？”
王英面对一众兵卒，瞬间腿软。
哐当一声，手中长刀因身体发颤，瞬间掉落。
王英被唾沫和怒吼淹没，浑身发抖。他想逃，但四周都是愤怒的兵卒，退路已被堵死。
就在这时，赵义率军赶到。
他厉声喝道：“让开！”
“大都督！”一众兵卒面带愤恨，看着王英的目光无比凶狠，但面对赵义的命令，又瞬间犹豫不决。
其中一名兵卒一咬牙，挺身而出道：“大都督，王英通敌卖国，想放坦达人入城，其罪不容诛。”
他哐的一声丢掉手中兵刃，跪在赵义身前道，“大都督，吾等虽为兵卒，却也知家国大义。”
说着，他转身看向王英愤然道，“他身为大昌皇子，却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还请大将军，杀了他！”
兵卒话音一落，瞬间刚刚还在犹豫不决的人群，如同被点燃了的火把，同声大叫道：“杀了他！杀了他！”
赵义看着群情激愤的兵卒，又看看面如死灰的王英，心中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想杀了这个卖国贼？但王英终究是皇室唯一血脉，杀了他，大昌就真亡了。
“诸位！”赵义提高声音，“平凉王通敌之事，还为证据确凿。
待本都督查清后，定会给尔等一个交代。”
“大都督。”众兵卒满脸失望之色。
刚刚王英那副窘迫的嘴脸，众人看在眼中，哪里还需要调查？此时赵义这般模样，分明是为了保他。
“让开！”赵义锵的一声抽出腰中宝剑，身旁一众亲兵也纷纷压上前。
“唉。”一名老兵面露失望之色，手中兵器哐当一声砸落在脚下，迈着沉重的步伐往一旁走去，宛如被抽出了脊梁骨。
“哈哈哈哈。”一道嚣张的笑声不合时宜的响起，让刚刚迈开步子的兵卒眼眶血红，若不是有赵义亲兵在侧，非要生吃了王英。
却见王英感觉自身安全后，大笑不止。
“我呸，一群贱民。”王英啐了一口口水，快步来到赵义身前，抱拳道：
“大都督！这群刁民以下犯上，当诛九族！还请大都督为小王做主！”
王英恢复了嚣张气焰，指着周围兵卒叫嚣。他却没注意到，赵义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殿下，”赵义声音冰冷，“通敌之事，当真没有？”
王英心中一凛，强笑道：“大都督明鉴，小王岂会做那种事？都是乔济那奸贼污蔑！”
说到此处，他弯腰捡起一把刀快步走向乔济，狞笑道：“老东西，吾乃天潢贵胄，岂是你可诬蔑？”
乔济惨然一笑，呸的一声，一口唾沫正中王英。
“你！”王英怒急，唰的一声砍下乔济一臂。
“啊……”
剧烈的惨叫之声，令刚刚散去的兵卒脚步为之一顿。
“大都督，是否要拦住他？”一旁亲兵问道。
赵义摆了摆手，背过身去。
他如何不知眼前这一幕是狗咬狗？对于乔济哀嚎之声，他毫不在意。
杀了也好，缺了证人，他也好保下王英。
那一边，血液喷溅了王英一脸，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带着有些疯狂的笑道：“老东西，同样是通敌卖国，我却好好的站在这里。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记得下辈子投个好胎。”
乔济断臂之痛，差点让他痛得昏迷。
然而此时王英的一语，瞬间令他脑海清明。
下一刻，只见他突然扯着嗓子大叫道：“王英为夺兵权，欲开城门让坦达人入城屠戮大顺军与太平军。
欲铲除两军首领，谋夺其兵权。”
乔济的嘶吼在城下回荡，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兵卒心头。
刚刚散去的兵卒们猛地转身，纷纷鄙夷的看向王英，甚至有的眼珠一转，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混账！”王英再也顾不得折磨乔济，刷的一刀，瞬间砍下了乔济的脑袋。
乔济头颅在地上滚动，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赵义神色大变，瞬间命令道：“在场众人通通收押，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亲卫队长心中气愤，却不得不执行赵义的命令。
他大步拦在一众兵卒身前，道：
“诸位，请吧。莫要让大多都督为难。”
“哼！”众人虽气愤无比，却也不得不从。
而就在这时，城头上响起声响，亲卫队长仰头望去，刚想上城头查看，突然擂鼓声响起。
“不好，坦达人要攻城了。”
他摆了摆手让亲兵将众人押回大帐，自己快速朝着赵义跑去。
而与此同时，听闻擂鼓之声的赵义也是神色一变。
他刚想转身，又返回对着一身鲜血的王英，抱拳恭手道：“殿下，不管今日之事如何，往日之后此事绝不能再有。
殿下欲夺天下，收复山河。此心赵义心中明了。
但！殿下行事，当行堂皇正道，如此这般，才可万民归心，服众于人。
赵义言尽于此，还请殿下多多思量。”
话落，不待王英开口，赵义叹息一声挥袍离去。
而王英看着赵义离去的背影，原本上前搭话故意扬起的笑容，此时脸色一变。
他咬牙切齿，宛如厉鬼。
“赵义！赵义！若不是你这匹夫不听我计谋，我又怎能行此之事！
赵义，你该死！”
第170章 山壁上的射手
就在王英暗恨赵义入骨之时，坦达人的大军，终于列阵完毕。
蹋顿命人用砂石巨木，在军阵后方垒起一座厚实的高墙。
待建好后，这才换上一身普通军服，弯着腰，在众人护送下踏出大帐，来到高墙下方的军帐。
他看着众人眼神不对，故作豪爽的笑道：“一时屈辱算得了什么？只要拿下钓鱼城，将那射死父亲的家伙千刀万剐，才是要紧之事。”
与此同时，蹋顿的亲信“渣木”附和着说道：“二王子英明，那弓手有神技，我等不过是暂避他锋芒，待大军破城以后，纵使他万般神射，也不过是咱们的刀下亡魂。”
渣木的话语落下，众将士认同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心中也知晓不怪二王子如此小心，那该死的射手实在匪夷所思。
一千五步，哪怕是床弩也不可能有此威力。
然后就在此时，阿里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二王子殿下，阿里木愿为先锋，还请殿下成全。”
“好。”蹋顿哈哈一笑，拍着阿里木的肩膀道：“果然是我草原的汉子，有种。
我允你带本部三千勇士为先锋，率先攻城！”蹋顿朗声道，“拿下城头者，赏千金，封万夫长！”
重赏之下，阿里木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谢二王子！阿里木定将攻克城门，以满城鲜血，祭奠大汗！”
半个时辰后，坦达大军开始攻城。
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所有投石机、冲车、云梯全部投入战斗，连最精锐的“金帐卫队”都压上了。
阿里木亲自率三千敢死队冲锋在前。这些人都是他父亲的旧部，抱着必死之心，悍不畏死地冲向城墙。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钓鱼城中门，此门最为宽阔，门前道路平坦，也是坦达人攻击的主要目标。
赵义站在城头之上，看着下方汹涌的坦达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阿速台死了，这些家伙宛如疯魔。
他转身对副将道：“传令弓弩手，箭矢不必节省，通通给我射下去。滚木礌石都搬到城头来，火油备足。”
赵义心中暗自思索，坦达人的大汗死了，此时攻城虽然猛烈，但要不了几日，坦达人的大军必退。
只要守住了这几日，中原之危解矣。
想到此处，刚刚忧愁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喜色。
他看向东方城楼处，心中无比感叹。
此人到底是何人？难不成真是天神降世？
他的思索也就一瞬之间，下一刻，前方的嘈杂之声，打乱了他的思想。
只见几名坦达人冲上了城头，凶猛异常。
赵义一声冷笑，骑兵无马，又有何惧？
他大喝道：“来人，取我枪来。”
下一刻，只见赵义枪出如龙，寒光漫天。
坦达人的坚甲，在赵义的枪锋下如纸般脆弱。他一人一枪，连挑七名坦达勇士，硬生生将缺口堵住！
“大都督威武！！！”守军士气大振。
但坦达人太多了，杀之不尽。城下，阿里木见攻势受阻，亲自率队攀城！
赵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眼中寒光一闪：“取我弓来！”
硬弓在手，三箭连珠！
阿里木身手矫健，险险避过两箭，第三箭却擦着他脸颊飞过，带出一溜血花！
“赵义！！！”阿里木嘶吼，“我要你偿命！！！”
他疯狂攀爬，很快登上城头，弯刀直扑赵义！
两人在狭窄的城墙上展开殊死搏杀。刀光枪影，招招夺命。
赵义虽勇，但毕竟年过半百，体力渐感不支。阿里木却正值壮年，刀法狠辣，渐渐占了上风。
危急时刻，一支重箭破空而来！
此箭速度之极，带起一阵狂风！
就在这一刹那，阿里木只听轰的一声，随后眼前飘起漫天血雨。
他手中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体不自觉的向身后倒去。
在落地的一刹那，他低头看见了一个大洞，在阳光的照耀下，还能看见半截肠子随着身体摆动。
赵义看着倒地死去的阿里木，又看向那只生生插入城墙大半截，尾部还在震颤的箭羽，目光呆滞。
他骇然望向箭矢来处——
只见远处东城门上方石壁之上，章向北放下玄铁射日弓，朝着赵义竖着一根大拇哥。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得见，章老爷又开始拉弓射箭，专找那些一看就是穿着华丽的将领，或者非常勇武的坦达人。
轰的一声，又是一箭射出，又是一名将领，瞬间毙命。
下方坦达人弓箭手牙齿咬出了血，但手中的箭羽射上去，也只是堪堪来到章老爷脚下，实在是软绵无力。
这落脚之处，是章老爷专门挑选的地方，正好离城楼之下有70米高。
而一般的强弓，射高也就五六十米。
偶尔有投石车飞石而来，也被章老爷一箭凌空射爆。
轰轰轰！！！
又是几箭射出，瞬间立毙数人。
………
坦达人军帐之内，二王子蹋顿听闻阿里木战死，瞬间心中一痛。
这种勇猛又好忽悠的家伙，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可惜。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眼珠子一动，看向几名平时和他不对付的，和大哥比较亲近的将领，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该死的大昌人，竟敢欺我至此！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将士们，谁敢出战？替我破了那钓鱼城！”
帐中一时寂静。将领们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阿里木的死让他们胆寒。那一箭的威力，隔着这么远都能将人射穿，谁还敢冒头？
蹋顿心中暗骂“一群懦夫”，脸上却露出悲愤之色：“难道父汗的仇，就不报了吗？！难道我坦达十万勇士，就怕了一个弓手？！”
“二王子！”一名老将忍不住道，“不是怕，是那弓手实在……实在非人力可敌。咱们不如暂退三十里，从长计议……”
“退？”蹋顿猛地拍案，“父汗遗体还在营中，大仇未报，你让我退？！谁再敢言退，军法处置！”
他环视众将，最终目光落在那几个和大哥亲近的将领身上：“秃鲁花，你是我军宿将，可敢出战？”
第171章 坦达人，退。
秃鲁花心中冷笑。这是要借刀杀人，铲除异己。
但他不能拒绝。拒绝就是畏战，在军中威信尽失。
只怕他刚开口拒绝，二王子的屠刀就要落在自己脑袋上。
“末将……愿往。”秃鲁花咬牙应下。
“好！”蹋顿大喜，“命你率本部一万精兵，务必攻破中门！”
他随后又点了几名不对付的将领，为不落人口实，他又故意点了一名自己没什么能力的亲信。
战争号角再次吹响，坦达人的进攻勇猛暴烈。
崖壁之上，章老爷看着远处的坦达人大军摇了摇头。
这些家伙都学聪明了，没有一个穿着将领服的，最高的也就是个百人长。
再来最后一箭！
章向北手中弓箭对准坦达人垒起的高墙，拉紧弓弦。
嘣嘣嘣！！！
下一刻，精铁重箭轰的一声，爆燃射出。
射出这最后一箭后，他如同猿猴，手指随意扣入坚硬的石壁之中，几个跳跃就落入下方城墙之上。
他却不知，这一箭差点让人父子团圆。
高墙下坦达人军帐之中，蹋顿看着裤裆下还在震颤的箭羽，身体僵如一块木头。
帐中死寂。
那支精铁重箭穿透三重牛皮帐篷，擦着蹋顿胯下的胡床边缘没入土中，箭羽离他命根子只差三寸。帐内酒盏倾倒，羊奶洒了一地。
亲卫们反应过来时，帐外已响起警钟。蹋顿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低头盯着那支箭，只见乌光发亮，同射死他父亲的那支一模一样。
“好箭法。”蹋顿竟笑出声来，“千步透高墙穿金帐，还不取我性命。看来我蹋顿命不该绝。”
他拔出腰间弯刀，刀尖刨了两下，随后用力一拽，取出箭羽，对着众人笑道：“来人，将此箭收好。
此箭今日不取我性命，他日定将其送回。
却不知，到了那时，射出此箭之人，可有胆气接下此箭。”
“殿下勇武。”众将领见此一幕，纷纷拜服。
“哈哈哈。”蹋顿大笑，对眼前一幕十分满意。
他抬手道：“诸位快快请起，我想了想，既然此箭射不死我，定是长生天的保佑。
既然长生天保佑，我又何必畏畏缩缩，穿上这身兵卒的衣服。
诸位稍等，待我去换身衣服。”
话落，他不等众人开口，快速猫着腰在亲卫护送下，往大营内走去。
众将领看蹋顿离去，面面相觑。
而与此同时，一名嗅觉灵敏的千人长鼻子不停抽动。
他疑惑道：“奇怪。怎么有股腥骚味？”
帐内发生之事，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坦达人的大军连绵不断地涌上城头，仗着铁甲之利，一时之间，竟然站稳了城头。
“哈哈哈。吃草的中原人，又怎么是咱吃肉的对手？”一名坦达百人长挥舞着腰刀，唰的一声，将一名兵卒开膛破肚。
他嗷嗷大叫，“兄弟们，杀光这群绵羊。”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
摸不着头脑的坦达百人长，轰然倒地。
章老爷摘下面罩，啐了一口：“唧唧歪歪的叫什么呢？杀人就杀人，废话真多。”
随后，他对着前方正在拼杀的兵卒，大喊道：“都给我闪开。看本老爷，大风车之舞！”
轰轰轰！！！
血肉满天飞舞，原本拥挤的城墙垛口，此时成了一片真空之地。
坦达人精致的铁甲，在章老爷手中荒天戮神戟，随意舞动之下。
宛如路边长得高高的野草，遇上了拿着笔直木棍的，十里坡剑神。
风吹动，人头落。
………
坦达人军帐，蹋顿重新换上了华丽的衣服。
他听着前方传来的战报，听闻吐鲁花手下精锐兵马死伤过半，瞬间心中暗笑。
大哥啊，大哥。
待我除掉你这些心腹，掌控全军，你可在草原好好的等着我啊。
还有我那迷人的嫂子，我踏顿早就想尝尝滋味了。
那模样，啧啧啧，可真是润啊！
不知道了那时，当着你的面，嘿嘿嘿…
饮下一杯马奶酒，蹋顿放下酒杯，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一名心腹千人长心领神会，向前一步道：“二王子殿下，今日攻城已久，伤亡惨重。
咱们不能再攻了，草原还需要这些勇猛的勇士们。
我们……”
“闭嘴！”蹋顿大声怒斥，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父汗的大仇还未报，现在退兵？我还有何颜面面对草原的儿郎们！死后还有何颜面，面对我的父汗？”
“二王子殿下…”千人长再劝。
“够了。不必再劝！”蹋顿挥手打断。
“殿下。”
“嗯？怎么回事，我戏还没演完呢。”
蹋顿寻声望去，却见铁木心单膝跪地。
铁木心乃是阿速台心腹，在军中素有威望。
此时他开口，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他出声道：“二王子殿下，我军放弃战马，与敌人攻城战，实乃自缚手脚。
大汗已亡，遗体当速速运回草原，回归长生天的怀抱。
钓鱼城久攻不下，此时军心已乱，也当返回草原休整。
还请殿下下令撤军，速回草原。”
“这……好吧。”蹋顿一声长叹，装作无奈之色。
他捂住额头，面露羞愧之色，甩了甩手，道：“撤军。”
一声令下，瞬间响起撤退的号角。
坦达人或有不甘，或带着一丝庆幸，在箭雨的协助下，匆忙手脚并用，从城头下退去。
“胜了！我们胜利了！”
“胜了！胜了！胜了！”
震天的呐喊声，响彻钓鱼城。
此战，坦达人凶狠无比，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哪怕是有章向北坐镇城头，也死伤颇重。
自己这边这般伤亡，只怕中门西门，只会更加惨烈。
残阳如血，映照着尸骸枕藉的城头。
欢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从东门蔓延至整个钓鱼城。
章向北甩了甩身上沾满的血浆，浓郁的血腥味，实在刺人眼鼻。
“铁柱。”
“老爷。”铁柱闻声，连忙赶来。
章老爷指着一众伤员，开口道：
“他们就交给你了，本老爷先去洗个澡，身上黏黏糊糊的。”
他话落，将大戟扛在肩头，迎着夕阳往城楼走去。
一众见状纷纷让开道路，行着注目礼。
甚至有着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水之中，朝着章老爷方向拜去。
随着人影消失，铁柱大声厉吼：
“所有人，救治伤员。”
第172章 万众敬仰
钓鱼城，血腥的气味飘荡在整个苍龙江。
水面上，鱼儿不时跳跃，啃食着漂流在水面的尸体。
章向北站在城头之上，眺望着下方江水，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来人。传我命令，打捞江中尸体。
再另，全军之内，一月不得吃鱼。”
“是，老爷。”传令兵领命而去。
命令很快执行，数百名士兵拿着绳钩抛在江中，打捞着尸体。
这些尸体中，既有坦达人的，也有守城将士的。
江水被鲜血染成血红，团团血水如同滴落的墨滴一般晕染开，鱼儿兴奋地击打着浪花。
夜幕降临，钓鱼城内火光大亮。
压在众人心头上的巨石终于被搬去，兴奋的众人，恨不得把整个钓鱼城点燃。
中军大帐处，此时早已备好了美酒。
帐外火把漫天，照得宛如白昼。
“章将军怎么还未来？老夫都等不及了。”一名老将不时站起身来往帐外眺望。
一旁同伴笑道：“老李，你着什么急？章将军乃是一军之主，此番虽大胜，但坦达人攻势凶猛，战后必有不少事要安排。”
李姓老将一拍脑袋，笑道：“哈哈哈，是老夫着急了。
只是老夫实在是想见见。这位一箭死阿速台的神将。
前日只是匆匆一瞥，今日定要将章将军的相貌记在脑中，回去找位先生将其画下来，留给儿孙瞻仰。”
他话一落，一旁同伴瞬间眼睛一亮。“是极，是极。这等一箭安天下的好汉，定要将其模样留下来，以供后世子孙后代瞻仰。”
他的话语落下，一众将领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赵义起身笑道：“我看啊，何须这么麻烦。
咱们明日在宴请一下这位大功臣，一顿宴席哪能够？
正好再找个画师，当场给他画下来，这不比你们脑子好使？
就凭你们这几个脑子，再过三五日，哪还能记得清楚。”
“哈哈哈哈哈……大都督所言有理。”
“对对对，大都督高见。”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一时间，大帐内热闹非凡。
然而，无人注意的是，此时此刻，咱们的平凉王殿下，此时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紧握的双拳骨节作响，低下的脑袋眼中怨恨之色快要溢了出来。
“该死的章向北，一个草寇之辈，凭什么受此赞赏？
这些本该是我的！是我的！”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一名兵卒前来禀报道：
“章将军与顺王到——”
“哦？”赵义快速起身，笑着对一众将领招呼道：“咱们的大功臣来了。走，咱们去迎接。”
赵义当先起身，帐内众将也纷纷离席，脸上洋溢着笑容。
唯有平凉王王英，动作慢了半拍，脸上瞬间换上了得体的惊喜，只是眼底的阴翳更深。
帐帘挑起，章向北与赵思远并肩而入。
章向北一身玄色常服，上绣猛虎下山。
“章将军！顺王！”赵义笑着迎上，“二位可算来了，我等早已望眼欲穿！”
章向北抱拳：“军务缠身，劳大都督与诸位久候。”声音沉稳，并无太多波澜。
赵思远温和笑道：“大都督客气了，今日大捷，全赖将士用命，章将军一箭天威，本王不过是略尽绵力。”
赵思远话音刚落，却感觉有些不对，只见众人目光纷纷落在章向北身上。
他心中一笑，自然明白今日谁是主角，自觉的往一旁退了半步。
果然，只见下一刻，众人纷纷开口道：“章将军，还请快快上座。”
赵义也是伸手相邀，“章将军快请，酒宴早已备好，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这怎么好意思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章向北推辞之语突然话音一转，引得众人纷纷大笑。
笑声中，章向北泰然落座。
而就在章老爷安稳坐下的那一刻，突然众将士像是安排好的一般，来到大帐中央整齐划一，朝着章向北单膝而跪。
眼前一幕，令章老爷惊讶无比，连忙起身道：“诸位这是为何？”
却见下方赵义朗声说道：
“将军今日一箭解了我中原之危，挽狂澜于既倒，功莫大焉！
更是救了我满城将士之命，我等不行此礼又怎能心安。”
见章向北还在犹豫，一名义军的糙汉双腿擦着地面挤开众人，“章将军，您就安稳坐好，好好的受俺一拜便是。
有道是跪天跪地跪父母，就算皇帝老儿在我面前也不跪。
但是您这一箭射的，可是救了俺一众兄弟的老命了，若是俺还不跪，俺得自己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是啊，是啊。章将军您就安稳坐好。”众人纷纷附和。
远处一旁安坐的赵思远，看着眼前一幕，眉宇间露出挣扎。
他心中暗道，“果真是好女婿，可惜，那九五之位，我赵思远绝不会退！”
另一边，平凉王王英手指骨节攥的发白。
特别是听见那一声面对皇帝老子都不跪，反而跪眼前之人。
他紧抿着嘴唇，牙齿咬出一丝鲜血，暗自吞入腹中。
帐内气氛灼热，众人目光如火。
章向北在众人的目光，一屁股安稳的坐在大椅之上。
算了，他们想跪就让他们跪，反正本老爷受的心安理得。
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当皇帝了，就当提前适应了。
下一刻，见章向北安稳坐下，众人纷纷露出笑意。
“哈哈哈，章将军，受俺老陈一拜。”说话之人正是刚刚那个糙汉。
只见他咚的一声磕在地上，声音洪亮。
见此一幕众人纷纷哈哈大笑，也跟着咚咚咚磕头作响。
不仅如此，只见帐外也同样传来稀里哗啦的下跪之声。
这一幕，看的章老爷这颗小心脏，瞬间扑通直跳。
片刻后，众人安然入座。
酒宴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众人推杯换盏，谈论着日间的战事，对章向北那一箭的惊叹与赞誉再次洋溢席间。
赵思远安静地坐在一旁，面带微笑，偶尔与邻座将领低声交谈几句，姿态放得极低。赵义则频频向章向北劝酒，态度亲热。
唯独王英，坐在稍远的位置，面前的美酒佳肴似乎都失了味道。
他看着众星捧月般的章向北，又瞥了一眼姿态谦和的赵思远，心中的嫉恨与某种模糊的算计交织在一起。
突然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骚乱之声。
只听隐隐约约的有人叫喊道：
“平凉王王英通敌卖国，谋害……”
第173章 风波
“平凉王王英，通敌卖国，勾结坦达人，欲要趁夜大开城门。
更欲借坦达人之兵，攻伐太平大顺二军，趁此机会，谋害两军将领，抢夺兵权。
此心何其歹毒，不杀！何以平心中之愤！”
帐外这道撕心力竭的的呐喊，瞬间压下了大帐内的欢声笑语。
霎时间，帐内一片死寂。
角落里的王英，更是瞬间脸色煞白。
左上方的赵义，也是脸色一沉。
众将领面面相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倒是章老爷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见他朗声笑道：“诸位。这是谁在叫喊？不如将其叫进来，让咱们听个真切。”
“不可。”王英慌乱的站起了身，打翻了一桌酒席。
他手忙脚乱的将酒壶扶起，开口道：“想必是今日大胜，有兵卒多饮了些酒水，饮酒醉了，有些胡言乱语。”
他说着对外招了招手道：“来人。将那人轰出去，莫要让其多嘴，炒了诸位将军雅兴。”
然而，他的命令刚下，不等士兵有所动作，帐外又响起了同样的叫声。
这一次可不同刚刚，帐内寂静无声，所有人可是确确实实听了个真切。
刹那间，一股冷汗从王英脑门涌出。
哦？饮酒醉了？”章向北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向王英，“平凉王殿下倒是体恤士卒。
不过，这般撕心裂肺的‘醉话’，本将军倒也想听听，究竟是如何个‘胡言乱语’法。”
一众将领看向王英也是面露凶狠之色。
只见下一刻，那名义军糙汉哐的一声拍在桌案上，大叫道：“来人。将人给俺带进来。
俺倒要瞧瞧怎么个事！”
与此同时，赵义一声哀叹，起身说道，“慢着。”
“嗯？”糙汉皱起眉头，“大都督这是何意？”
赵义闻言并未回答，反而转身对着章向北道：“章将军，此事可否作罢？”
“哈哈。”章老爷忍不住冷笑，“大都督说笑了，就算本将军答应，在场的诸位将士可会答应？”
“就是，就是。想要放过这个杂种，俺不答应。”糙汉砰的一声将酒杯摔得粉碎，拳头捏的嘎吱作响，死死盯着王英。
面对糙汉和众将领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赵义面色灰败，却仍强撑着拱了拱手，声音苦涩：“章将军，诸位……王英毕竟是皇子，如今更是先皇唯一血脉，诸位可否……”
“大都督不必多说了。”却见赵思远开口打断，随后对着身旁亲兵说道：“去，将外面的人带进来，若有阻拦， 杀之。”
“是。”亲兵领命而去。
片刻后，只见一名身上满是血污的兵卒，大步跨进。
刚一进帐门，见着王英，就对其啐了一口，吐得其满脸唾沫。
随后，他单膝下跪，道：“扰了诸位将军兴致，李少阳罪该万死！
但心中一口恶气不出，我心中不快。
我是前军一名兵卒，今日防守中门西侧一段城墙，却因搬运箭羽晚了同伴一步。
也正是因为晚了这一步……”
“住嘴！休要一派胡言。”却见王英羞恼无比，张口斥责。
“真是的，话都不让人说清楚，该罚！”章向北手腕一抖，瞬间手中酒杯急速射出。
啪的一声，打在王英嘴角之上，令其鲜血四溢。
“啊——你…敢…上笨王。”王英满嘴鲜血，嘴角漏风，连话语都说不清楚。
他的话语落下，却见无一人帮腔，反而引起众人哄堂大笑。
哪怕是赵义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到了此时哪里还能狡辩？
“好了，李少阳，继续说吧。”章向北摆了摆手，叫停了众人的哄笑。
李少阳收起嘴角的笑意点了点头，
“也正是因为晚了这一步，我在城头之上，方才看见了下方的骚乱。
王英通敌却与同谋反目，其同谋大喊王英通敌，想要谋害太平大顺二军，欲趁机夺兵权，害了二军诸位将领。
我那一众兄弟听闻此事全情激愤，欲要讨个明白。
却不曾想大都督……”
说到此处，李少阳目光看向赵义面露失望之色，而赵义则颜面露羞愧。
他接着说道：”却不曾想，大都督命一众亲卫，将我那一众兄弟收押，至今不曾听闻消息。
我今日在城头浴血奋战，活下来后不敢返回大营，躲在一处良久，听闻此处热闹，更听到章将军的名号，这才敢壮着胆子前来。”
李少阳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将帐内仅存的一丝暖意彻底浇灭。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王英身上，转向了面色陡然变得苍白的赵义。
赵义的身体晃了晃，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哀叹一声，对着李少阳道：“我赵义处事不公，苦了你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腰牌递给了李少阳，“去吧，今日收押的兵卒都在甲子营，持我腰牌自去便是。”
李少阳抱拳躬身一拜，“多谢大都督。”
赵义面露一丝苦笑，连忙上前搀扶，“我赵义处事不公，不值你一拜。”
李少阳摇了摇头道：“不。大都督或许是一时做了错事，但永远还是我等的大都督。”
“哈哈哈。”赵义闻言仰天大笑，转过身去看着众将摆了摆手，“去吧，莫要让兄弟们久等了。
记住替我说一声，若来日得闲，老夫请他们饮酒，不醉不归！”
李少阳闻言不语，又躬身一拜，随后转身快步离去。
李少阳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帐内气氛依旧凝重，但众人看向赵义的眼光，少了一丝敌意，多了一丝敬佩。
赵义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抱拳道：
“此事来龙去脉，想必各位已知晓，老夫我就不必多言了。
说来惭愧，此等通敌卖国之人，若是旁人，老夫早就亲自斩下其头颅。
然而，今日却做出了这般让人耻笑之事。
不过，老夫不悔！”
赵义话语铿锵有力，令人动容。
有人听此言心中感叹其忠心可表，也有人心中气愤其愚忠之辈。
就在如此气氛沉重之时，赵义身后的一名亲卫咬着牙上前道：
“大都督！为了此等小人真的值吗？”他说着，又对着众人大声道，“诸位有所不知，王英这小人，为了推脱罪责，更是早就在酒水中下了迷药，准备陷害大都督……”
“住嘴！”赵义猛地转身，厉声喝止，“滚出去。”
“大都督。”亲卫双眼通红。
“滚出去。”
亲卫不甘的离去，霎时间，大帐内落针可闻。
第174章 引燃
寂静中，赵义缓缓转回身，面向众人，脸上是褪去了激动后的疲惫与苍凉。
他对着章向北，也对着帐内所有将领，深深一揖。
“章将军，诸位，”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事已明了，王英其罪当罚。”
他说着，转头复杂的看了脸色苍白的王英眼，随后又道：
“但！皇室上下如今只余他一人，我赵家世受皇恩，我赵义又岂能知恩不报？
今日斗胆，还请各位给上一些薄面，放他一条性命。
我赵义再次担保，若王英日后再次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必当与其共亡，以谢天下之罪。”
话落，赵义俯身大拜。
众人见此一幕，面面相觑。
而躲在角落的王英见此，心中宛如大石落地，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甚至勾起一丝笑容。
然而，那笑容还未完全绽开，便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冻结。
“大都督，请起吧。”
章向北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铁锤，敲碎了王英刚刚升起的侥幸。
他没有去扶赵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俯下的脊背。
“你的忠义，天地可鉴，章某佩服。”章向北缓缓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但，这个蠢货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既然打了我的主意，那就是敌人。
我章某人，可从来没有放过敌人的习惯。”
话音落地，帐内温度骤降。章向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冷酷。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宣判。
赵义伏地的身躯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明白了，自己所有的忠义、所有的恳求，在章向北这里毫无意义。
为将者，自然明白，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举起了屠刀。
角落里的王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迅速转为无边的恐惧，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咯咯打颤的轻响。
就在这一片沉默之际，却见赵义缓慢的站起了身，腰杆挺的笔直。
他后退两步，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虎模样黑牌，丢给王英，道：
“殿下，此乃我军中虎符，持此物，领兵速走。”
话音落下，赵义锵的一声拔出腰间宝剑。
一旁亲兵见此，纷纷长剑出鞘，锵锵之声不绝于耳。
王英惨白的脸色瞬间狂喜，看也不看护在身前的赵义，招呼着自身亲兵转身就走。
“休走。”见王英跑路，义军汉子和一众将领纷纷站起身来，想要阻拦。
然而却见赵义麾下将领唉声一叹，随后哐哐哐将酒杯砸个了稀烂，拔剑相拦。
啪啪啪！！！
清澈的巴掌声引得众人瞩目。
只见章向北抚掌大笑，“哈哈哈，真是感人啊！章某眼泪都差点落下来了。”
说着，他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睛，可惜的是，别说泪水，脸上微红润的眼眶，还是因为喝酒，脸颊上微红上浮所致。
哐的一声，满桌酒水被章老爷揣了个粉碎。
只见他大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赵义，笑道：“大都督果然胆气过人。
不过，你如此这般做法，可是有些不将章某放在眼里？”
章老爷话语一出，没啥脑子的二强瞬间气愤无比，“操你娘的，敢看不起俺老爷，老子活劈了你。”
他说着就要上去，被章老爷一眼瞪了回去。
看见章老爷如此，别说敌人，就算一众义军将领和赵思远，胸中也直打鼓。
该死的赵义你惹他干嘛？这牲口这几日的勇力谁人不知？
待会若是发起火来，别把自己等人也顺手给屠了。
帐内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剑拔弩张，火星四溅。
二强的怒吼更是让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赵义持剑而立，面对章向北和帐内众人的敌意，面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坦然。
他挺直了因常年征战不时隐隐作痛的的脊背，朗声道：
“章将军神威，赵义岂敢小觑？正因不敢小觑，赵义才必须站出来！”
他目光扫过那些因他阻拦而愤怒的义军将领，声音带着沉痛，“王英罪该万死，赵义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通敌卖国，欲陷全城于死地，更欲谋害将军，其心可诛！赵义身为守城主将之一，未能及早察觉，更在今日处置失当，已是大罪！”
他话锋一转，剑尖微微垂下，却不是指向章向北，而是指向地面：“但，我赵家世受皇恩，我赵义，今日又怎能让大昌皇族，先皇陛下唯一留下的血脉，死在我赵义面前。”
话落，赵义一声长叹，眼神中却带着坚定，“只可惜，苦了我这帮兄弟们了，好不容易打了胜仗，一顿好酒，也只喝了半场。
却不曾想，今日却要陪我这愚忠之人，走上一遭。”
说着，他转过头去拱手道：
“诸位，赵义谢过了。”
“害！大都督今日怎么这么多废话？”却见赵义副将上前与赵义并肩，笑道：“我老陈也不知道你这家伙为啥死脑筋，就是要死保这条臭虫。
不过你这家伙做了决定，我老陈力挺到底。”
说着，他拍了拍胸部，咧着嘴死死的盯着章向北。
而他的话语，也似乎是感动了众人，赵义下属将领纷纷附和着，连同亲兵也目光坚定。
啪啪啪！！！
章向北闻声望去，看看哪个崽种敢在自己面前装逼。
却见自家老丈人赵思远拍着手掌慢慢起身，道：“好！好一个君臣之义！好一个同袍之情！”赵思远拍着手掌，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缓缓踱步上前，“赵大都督忠义无双，陈副将等人肝胆相照，实在令人动容。”
他走到双方之间，目光在赵义和章向北身上来回扫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只不过，废话是否有些多了？
莫非诸位忘记了王英取走了虎符？此时还在磨叽，莫不是等着王英带着大军来剿不成？”
他这话一落，赵义瞬间脸色一变。
果不其然，那些义捐首领瞬间脸色大变，为首的糙汉子提着斧子大骂道：
“操你姥姥。”
第175章 无一合之敌
糙汉子跳起来就是那一斧头砍在一名朝廷将领脑袋上，血液飞溅。
霎时间，帐内乱作一团。
门口守门的兵卒，见帐内如此，当即大声嚎叫，吸引着巡逻兵的注意。
而与此同时，赵义面露复杂之色。
他自然明白虎符交给王英，按他的性格，不无有不听自己之令，反而带兵前来的可能，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瞬间引人注目。
却是章老爷出了手，瞬间将一名朝廷将领打的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瞬间没了气息。
这如此恐怖的一幕，让帐内瞬间一静。
只见他又迈出一步，朝廷众将纷纷恐惧的往后一退，其余众人也朝着一旁让开道路。
又是一步踏出，陈姓副将牙齿狠狠一咬，咧着嘴大声嚎叫道：“装神弄鬼，我来会你。”
“呀呀呀呀！！！”
他张嘴怪异大叫，壮着胆气，举剑就冲着章向北刺了过来。
这人速度不慢，但在章老爷眼里，却是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只见他伸出手，轻轻在剑脊上手指一弹。
轰的一声，长剑瞬间爆碎。
下一瞬，他手掌一探，瞬间将其手腕捏在手中。
只见轻轻一声脆响，瞬间骨骼爆裂，碎如泥沙。
只余一层皮连着经脉连接着手臂，才不让前端手掌掉落。
“啊啊啊——！”陈副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气和能力，整个人瘫软下去。
章向北又上前一步，握住他的脑袋，瞬间轻轻一捏。
咔嚓一声脆响，如同捏碎了一个破了壳的鸡蛋。
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随后随手一甩，像扔垃圾般将他扔到一边，砸翻了两个试图上前救援的亲兵。
那恐怖的巨力，瞬间让两名亲兵胸口凹陷，而那陈姓副将，更是骨肉如同一滩烂泥，蜷缩在一起，早已没了人样。
脚步还在继续，如同死亡般的节奏敲击在众人心脏之上。
突然，章向北脚步一顿，众人瞬间惊慌，手脚止不住的颤抖。
却见章老爷朗声说道：
“三息之内不跪地投降者，死！”
这冷漠的话语让朝廷众人心头一沉。
而一旁义军们也面面相觑。
“咱们也要跪吗？”糙汉子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蠢货！你跪什么跪？咱们跟章将军是一伙的！”旁边立刻有人低声骂道。
糙汉挠挠头，嘿嘿一笑：“俺这不是怕嘛，章将军发火的样子忒吓人了。”
他们这边小声嘀咕，朝廷众人那边却已是生死抉择。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时间悄悄过去，然而朝廷一方众人无一人下跪。
不少兵卒手中常见捏的手指发白，身体止不住颤抖，但神色依然坚毅。
也正在这时，一队二十余人的巡逻兵卒涌了进来，瞬间令一众义军将领，和赵思远所部神色凝重，反观朝廷众人，眉头稍松。
巡逻兵卒涌入，看到帐内景象顿时愣住——地上尸体横陈，朝廷众将与章向北一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为首的巡逻队长认得赵义，见状一惊：“大都督！这是……”
赵义并不搭话，反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章向北，又看了看身边虽恐惧却依旧挺直脊梁、无人下跪的同袍，一股血气猛地涌上心头。
“章将军，此时各退一步如何？”
“哦？”章向北一声冷笑，“就凭这二十名带甲之士，你就以为有资格与我相商？”
章向北再次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盯着赵义，道：“笑话。”
赵义闻言心中一叹，随即眼神坚定，“既然如此，老夫也无话可说。章将军自是神勇，但我麾下二郎哪个又不是百战精兵？
今日一战，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话落，他大手一挥，“来人。与我杀敌。”
“是。”巡逻队长不知何因，但既然自家大都督下令，那还有何话好说？
唯有一字，杀！
刹那间，披甲枪兵上前，一众将领和亲兵，手持长剑护卫赵义居中。
“哈哈哈哈，”章向北仰天狂笑，看着步步逼近的长枪兵，和慌乱的一众义军与赵思远，大笑道：“这才痛快，是生是死，手底下见真章。”
话落，他大手一挥，对着身旁众人道：“尔等都离远点，别溅了一身血。”
翻译：章老爷要装逼了，都躲远点。
话音刚落，章向北不退反进，迎着那如林般挺刺而来的长枪，大步跨前！
第一排长枪兵只觉眼前一花，那玄色身影已到近前。
章向北双手左右一分，如同拨开草丛，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最前方两支枪杆。
那两名枪兵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枪脱手！
章向北夺枪在手，甚至没有停顿，双臂一抡！两支长枪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如同两根巨大的铁棍，横扫而出！
“砰砰砰砰——！”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两根长枪瞬间承受不住巨力而爆裂。
而与此同时，前排五名披甲兵卒，瞬间拦腰凹陷，腹部内脏连同脊椎瞬间裂成一滩烂泥，倒飞出去砸在身后兵卒身上，扬起漫天血雾。
这恐怖的一击，比之先前更甚，瞬间看傻了在场众人。
赵义因血气上涌，而潮红的脸颊，此时瞬间变得煞白。
若是刚刚，他还怀揣着一丝希望，或许凭借一众将领的勇武，再加上二十名带甲士兵，不是没有一丝可战之力。
然而此时此刻，这惊天一击，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苍天啊！这是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身着铁甲的精锐兵卒，在其手中竟然如同玩物？
这刹那之间，大帐内落针可闻。
众人无不睁大眼睛看着那如神魔般的人影。
赵思远心头一颤，这天下自己真的可以争得过他吗？
不！我赵思远不能放弃，大不了百具床弩齐发，定可将其击为肉泥。
这般想着，不过赵思远心头还是不安。
而就在众人各有所思之时，却见义军糙汉子竖着大拇指，大声叫喊道：
“章将军，实乃神威无比啊！俺决定了，以后您就是俺的大哥。”
说着，他哐的一声跪倒在地上，哐哐磕起头来，“大哥在上，受俺平洲薛林一拜！以后俺这条命，就是大哥的了！”
其他人此时也是有些意动，但看着章向北那恐怖的气息，终究只是咽了咽口水，不敢与薛林那憨货一般，磕头便拜。
而与此同时，章老爷对身后一幕毫不在意，反而又是一步踏出。
第176章 辽州大都督，赵！
章老爷这一步，如同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朝廷残存的十余名甲兵和一众亲兵连同将领在内，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挤作一团。
不过到底是久经沙场之辈，心中虽惧，但终究是咬着牙齐齐上前。
“杀——！”
十余名铁甲枪兵齐声怒吼，压下心中恐惧，挺枪再度刺来！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分散，而是紧密靠拢，枪阵如林，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要将章向北死死封住！
与此同时，几名悍勇的朝廷将领也手持刀剑，从侧翼扑上，试图分散章向北的注意力，为枪兵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
面对这近乎拼命的合击，章向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些人，倒还有几分血性。可惜……
他不闪不避，伸出手去后发先至，如同闪电般抓住一根长枪枪尖，随手一抽，瞬间那名兵卒双手鲜血喷涌。
而就在此时，眼看一众枪头就要临身，章老爷手中长枪一扬，长枪作鞭，轰的一下抽在刺过来的一众枪杆之上。
下一刻，剩下的九杆大枪瞬间轰然爆碎，残破的枪杆化作飞刺，射入众人体内，扬起漫天血雾。
血雾弥漫，哀嚎四起。
那十名甲兵瞬间成了血人，惨叫着倒地翻滚，瞬间失去战力。
剩下的将领和亲兵被这骇人一幕震得魂飞魄散，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章向北随手丢掉那杆夺来的、枪身同样爆裂开的长枪，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再次迈开步伐，缓缓向前。
赵义见此神色平静，丢下手中长剑，夺过一名兵卒手中长枪迈步上前。
“结阵。”
赵义声音嘶哑却异常稳定。
残余的将领和亲兵闻令，义无反顾的迅速聚拢到他身后，再次组成了一个虽小却异常紧密的圆阵。
长枪在外，刀剑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章向北，再无退缩。
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只不过是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家伙，一时之间慌了心神。
但镇定过后，反而心中松弛。不过是一死罢了，又能如何？
想通之处，瞬间无一人慌张，反而阵法紧密。
看到这迅速稳定下来、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死战气息的圆阵，章向北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这才是百战老兵该有的样子。
他缓缓停住脚步，笑道：“你们不开口说点什么？就像话本里演的那样？”
章老爷话音落下，然而却没有听见想听到的话语，反而引得众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他疑惑之时，却见赵义朗声道：“章将军说笑了，生死之间哪有那么多废话？
大家朝夕相处十余年，生里来，死里去的兄弟。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足矣。”
“明白了。”章向北点了点头，随后猛的一下跳跃而起，虎入羊群。
“刺。”
赵义一声落下，枪剑如林。
枪尖对拳头，下方众人瞬间大喜，暗道此人竟然狂妄至此，竟以血肉对上精铁。
然而，下一瞬间震人心魄。
“当——！”
锋利的枪头对上血肉拳头，却不能得进分毫，反而枪头下方连接处，枪杆崩裂，拳头上只有一丝白印，嘲笑着精铁的软弱无力。
“杀——！”
朝廷众人不相信眼前人，纷纷举枪举剑再刺。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却不是章向北的血肉之躯被刺穿，而是那些挺刺的枪尖和刀剑，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竟硬生生被章向北的拳锋、臂膀、甚至胸膛顶得弯曲、崩断！
章向北的拳头毫无花哨地印在一名持枪甲兵的胸口，那精铁胸甲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深坑，连同血肉在内透体而出。
霎时间，在火光的照耀下，露出一个明晃晃的透光大洞。
他侧身撞入另一侧刀光之中，任由几把刀砍在肩背，火星四溅，却只留下几道白痕，反手一掌拍出，持刀将领瞬间连同他的宝刀在内，同时断成两截，化作满天血雾。
他就像一头冲入麦田的钢铁巨兽，所过之处，兵器折断，甲胄变形，人影抛飞。
那看似严密的枪剑之林，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此时此刻的章向北，经过系统数次升级，随意一拳就是十几二十多吨的力量，速度更是迅疾如雷。
只要不是落入如同铁浮屠那般身披三层重铠，连胯下马儿都裹了左一层右一层的大军之中，可以说，这天下任其遨游。
仅仅几个呼吸，圆阵便再次被冲得七零八落，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五人。
章向北停下脚步，身上玄色常服多了几处破损，但肌肤完好无损，连油皮都没擦破。
他又是一步步踏出，本是沙场百战的几名将领，此时却在章老爷的虐杀下，神色终于有些崩溃般的暴怒。
他们嚎叫冲上前来，却在章老爷随意打出的两拳下，化成了漫天血雾。
章向北脚步不停，目光直视赵义。
而赵义神色平静持枪而立，同时看着一众残破的躯体笑道：“赵某对不住诸位了，你等先走一步，我速速变来。
不能与尔等同生，但今日却与尔等同死，不失为一番快事。”
话落，他扎马横枪，目光平视，
“章将军果然神勇，赵某今日愚忠害了同僚，本该心如死灰，然而却见章将军神勇至此，实乃人生快事，更是我中原黎民之福。”
“哦，此言何解？”说着，章向北脚步不停。
赵义笑道：“章将军如此之勇，实乃惊为天人。
想必要不了多久，这天下就会为你所得。
如此这般，大昌必亡。对我而言或许是为憾事，但对天下黎明，却是上上善事。
自古以来，不管天下兴亡，百姓必有灾殃。
然，若有一人，能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终结乱世，涤荡寰宇，或许能少死些人，让这天，早些放晴。”
赵义说着，眼中闪一丝对未来的渺茫希冀，“章将军，你或许就是那个人。只是……我看不到了。
还有……”
赵义目光看向帐外，远方传来马蹄之声，他眼神中带着一丝遗憾道：“王英那个蠢货终究是要找死，抱歉了，章将军，给你添了一些麻烦。
当然，或许对你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这大昌，终究是要亡了。”
说着，赵义看向章向北，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只见他朗声道：“大昌、辽州大都督赵义，还请章将军赐教。”
刹那，枪出如龙，狂风舞动。
“好。”
章向北话语落下，一拳击出，长枪轰然爆碎，连同血雾漫天飞雨。
“嗯？”章向北低头一看，却见拳头上出现一个小口，一滴鲜血从中涌出，随后伤口快速愈合。
“哈哈，这枪，不差！”
第177章 心中之火
“好枪法，好决意。”章向北点头赞道，语气真诚，“赵义，你无愧‘大昌辽州大都督’之名。”
“大都督走好！”面对如此忠义之人，哪怕是愚忠，众人无不动容，纷纷出声道贺。
帐外，马蹄声越来越近，宛如雷霆。
还在感慨的帐内众人瞬间变了神色。
“不好！定是那王英狗贼。”
“王英这厮，来得倒是挺快！”薛林啐了一口，提起斧子就要往外冲，“正好，让俺去劈了他！”
章向北不理会帐内众人，他不知怎的，只觉此时火气有点大。
他缓缓走出帐内，顺手拔出一截插在地上的残枪。
火光照耀下，上千名骑兵汹涌而来，把狭窄的过道挤得水泄不通。
吁的一声，马儿骤停，骑兵中缓缓让开一条小道，王英打马而出。
看着从大帐内走出的章向北，面露得意之色，他嘴上的伤似乎好了些，此时嘴皮子格外利索，只见他嚣张大叫道：
“哈哈哈，人算不如天算，任凭你神勇盖世又如何？
来人，给我…”
“话多。”章向北没有怒吼，没有预兆，手腕一抖，半截残枪如同黑色的闪电脱手而出！
太快了！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在场的上千骑兵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跨越数百步的距离！
“噗！”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
王英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永远凝固在了那里。
他的胸口，赫然多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残枪透体而过，胸口的护心镜和甲片，连同肉体一起被轰了个粉碎。
几节抖落的肠子，在这有些寒冷的深夜里，冒着热气。
与此同时，残枪还在继续，又不知洞穿了几人，又响起几道落马之声。
全场死寂。
上千骑兵，包括那些原本准备听令冲锋的，全都僵在了原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指挥官，堂堂平凉王，就这么……被一截随手捡来的破枪，像射死一只麻雀般，轻易地杀了？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时，远方又扬起了马蹄之声。
确是太平大顺两军， 见朝廷大军异动，担心自家老爷与大王，匆匆集结兵马赶来接应。
“老爷。”铁柱快速翻身下马，来到章向北身前。
另一边大顺军，夫将王喜打马而出，也跟着叫喊道：“我家大王何在？”
听见动静，赵思远带着孙卫阳与一众大顺将领走出大帐。
见自家大王无恙，王喜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一众义军将领走出大帐，看这三方人马对峙心中一惊。
这若是火拼起来，自己等人只怕小命不保。
三方人马，上千朝廷降卒惊魂未定，太平、大顺两军援兵虎视眈眈，义军将领忐忑不安，气氛微妙而紧张。
就在此时，赵思远上前一步，笑道：“贤婿准备如何？”
“收之。”章向北上前踏出一步，竟引得刚刚亲眼见到那一枪的朝廷前排兵马，打着胯下马儿不自觉后退。
而马儿也是打着响鼻，似有慌乱。
“王英通敌卖国，勾结坦达人欲开城门。
赵义包庇王英，其罪同株。
如今二人都已死于我手，尔等还不下马受降，是想去陪他们吗？
速速下马投降，若有不降者，杀！”
章向北声音洪亮无比，哪怕远隔千米，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话语瞬间引得朝廷大军骚动。
而不远处的赵思远，此时却忍不住扶住额头。
贤婿啊，劝降兵马怎能如此粗暴？
但又想到了章向北那惊人胆魄的武艺，赵思远又觉得这般劝说也不是不行。
就在朝廷降卒们骚动不安、犹豫不决之际，章向北却做出了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只见他迈开脚步，来到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旁，打量了一下。
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竟然一把抱住大树，然后缓缓发力。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起，瞬间大地松动，条条树根崩断或者被拔起。
轰的一声，树叶震颤，枯黄的落叶纷纷掉落。
这惊恐的一幕引得马儿嘶鸣，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刻，章向北手举大树，胳膊缓缓用力，肌肉紧绷的如同蛟龙。
轰的一声巨响，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那棵一人合抱的大树，竟被章向北如同投掷标枪般，掷出数十丈远，砸在地上化为齑粉！
这非人的神力，哪里是人间可有之物？
一时之间，众人无不目瞪口呆，马儿更是狂躁的跳起，想要逃离这恐怖之地。
章老爷搓了搓手，迈动着脚步来到一中骑兵前方道：
“十个呼吸之内，不降者，屠！”
死寂。只有马儿不停的跳动。
十个呼吸，转瞬即逝。
第一个呼吸，前排骑兵已有人滚鞍下马，弃械跪倒。
第二个呼吸，跪倒者已连成一片。
第三个呼吸，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黑压压的骑兵纷纷下马，兵器丢了一地，跪伏在地，头颅深深低下。
第七个呼吸时，上千骑兵，已无一人站立。所有人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那魔神般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章向北哈哈大笑，甚至笑声中带着些癫狂。
自己苟道的性格，一直影响着自己。
今日这般场景，才令章向北知晓，这天下对于自己来说已然无敌。
经过八次强化，动辄几十吨的巨力，早已非人矣。
在他的狂笑声中，赵思远心如死灰。
面对这等家伙，这天下哪还有自己的份？
哪怕是真的用上上百架床弩，真的又能杀死他吗？
不知为何，赵思远只觉心中原本熊熊燃烧的雄心壮志，此时宛如掉入了冰窟中，浇了个透心凉。
当夜。章向北率领着麾下太平军精锐骑兵，突袭朝廷大营，接连斩杀最后的十几名中高阶将领，后又派出大军围营。
至此，大昌最后一批精锐军队投降章向北，大昌也因此，正式消亡。
而与此同时，在黎明升起之前，赵思远率领着大顺军，匆匆撤离，不知去向。
第178章 太阳南行
天光微亮，淅沥沥小雨落下，带着一丝秋冬的凉意。
章向北站在钓鱼城头眺望远方。
“老爷，大顺军营已人去楼空。”
“知道了。”
章老爷摆了摆手，铁柱转身离去。
一阵冷风吹过，只见章向北突然动了。
脚步轻踏，随后用力一跃，身体瞬间飞速拔高。
手指插入豆腐般的山石之间，几十个起落后，轰的一声砸落在山顶巨石之上。
随着弯曲的膝盖站起，整个钓鱼城和方苍龙江尽收眼底。
钓鱼城外南门西侧，本是大顺军驻扎之地，此时早已人去楼空。
连绵数里的营帐散乱无比，甚至有的帐篷毛毡都还挂在木篷上，显然离去匆匆。
见此一幕，章向北忍不住勾起嘴角。
数十万的大军和民夫，竟然在昨日深夜，仅仅两个时辰之间就消失一空。
我的好岳父，何必走得如此匆忙？
这几日战事连连，今日好不容易得空闲，却不曾想岳父不告而别，实乃可惜得紧啊。
章向北心中一叹，下次若是遇见了老岳父，定要规劝其颐养天年。
都这把年纪了，实在不宜操劳。
有道是一个女婿半个儿，您身上这沉重的担子就让我这女婿来挑，保准将咱家的这番基业办的稳稳当当。
说是这么说，但章向北心中也明了赵思远的心思。
他昨夜趁着自己收拢朝廷军队时带着大军跑路，必然是胸中火焰未熄。
想必要不了多久，老丈人与女婿之间还是要比划比划。
山顶之上，狂风吹拂，冰冷的雨水打在树木之上，结了一层浅浅的冰霜。
然而此时章向北却展开双臂，好似拥抱着整片天际，心中无比火热。
如今随着赵思远的离去，整个钓鱼城中的所有军队，都已掌握在章向北的手中。
除去这些时日征战时的伤亡，如今，太平军现有可战之兵九万余，收拢赵义、王英等朝廷军队十万余，乡勇义军三万。
如此，可战之兵共有二十二万余，另有民夫三十万余，四舍五入，可称百万雄师。
如今，大昌已亡，天下纷乱四起。
章向北在钓鱼城上一箭射死阿速台，破坦达，不日便会威名通传天下。
如此这般，天时地利人和已具，当是发兵中原，问鼎九五之时。
系统，打开面板。
随着章老爷话语落下，一声嗡鸣，无人可看见的微光，在这山顶之上徐徐展开。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8
长矛兵：（-5269）
每日系统点数：128
可用点数：1660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着面板之上的数字，章向北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月就会升级，可惜呀，此时他的欲望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早已迫不及待。
中原的黎明百姓正在心中呐喊，他们需要一个救世明主降临世间，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皇宫大殿内的黄金宝座，早已擦得锃亮，等候着一个绝世完美的沟子，安稳的坐在其上。
章向北的目光从系统面板移开，再次投向脚下这片苍茫大地。
烟雨迷蒙中，苍龙江如一条灰带蜿蜒东去，钓鱼城如同盘踞在江上的巨兽，而更远处，是烽烟四起、山河破碎的中原。
………
两日后，钓鱼城下，风雨已停。
钓鱼城下，黑压压一片，看不到边。
从高空看去，数十万人形成的大军，和苍龙江，仿佛两条巨龙，追逐着钓鱼城这颗明珠。
旌旗如林，甲胄映着雨后微光。
二十二万战兵，三十万民夫，虽建制混杂，兵甲不一，但军容已初显肃杀。
他们列阵于钓鱼城下，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旗幡的猎猎声响。
章向北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穿戴着明亮的光芒甲，甲胄在晨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明光，荒天戮神戟插在身边，亦是寒光闪烁。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海，开启了人生高光的装逼时刻。
“将士们！”他开口，声音比村子里的大喇叭还要洪亮万分。
老村长嗓子喊冒了烟，也不如他的声音清晰洪亮。
“两日前，我们在此浴血奋战，击退了坦达蛮子，守住了家园！许多兄弟，永远留在了这城墙上下。”
他顿了顿，眼神扫视全场，看哪个不长眼的，敢不流下几滴眼泪。
嗯，看过以后，章老爷表示很满意。
哪怕是没有流泪的，神色也是一脸沉重，眼眶微红。
章老爷继续开口，“但，仗还没打完！”他声音陡然转厉，戟指北方，“坦达未灭，狼烟未熄！
中原大地，也仍有伪帝肆虐！无数我们的父老乡亲，仍在遭受屠戮欺凌！”
他环视众人，眼中燃起火焰：
“今日，我等挥师中原，必将救百姓于水火，重整山河，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必胜！必胜！”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一浪高过一浪，士兵们的战意被彻底点燃，挥舞着兵器，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挥手舞动，看向前方高台之上，那个冉冉升起的太阳，心中只觉无限光明，忍不住热泪横流。
章向北满意地看着下方沸腾的军阵，知道火候已到。他抬手，压下声浪，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铁柱！”
“末将在！”铁柱着甲上前，声如洪钟。
“大军开拔！”章向北手中大戟，仰天横指。
“得令！”
铁柱转身，面向黑压压的军阵，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嘶声吼道：“全军听令——开拔！！！”
“呜——！！！”
低沉雄浑的牛角号声撕裂长空，随即是震天动地的战鼓擂响！咚咚咚！如同巨人的心跳，敲在每一个士兵的胸膛。
令旗挥动，各部将领嘶声呼喝。
最前列，骑兵校尉赵云率领五百精骑，作为前锋，打马探路。
紧接着是十几万名夫押运着粮草，率先而行。
而之后，才是真正的大军开拔。
一万五千名系统士兵撒了下去，播种在二十万大军之中，指挥起来，如同臂使，毫无阻塞之感。
前军、中军、后军行动有序，宛如一条黑色长龙。
第179章 张鲁的回忆
钓鱼城上，薛林使劲的挥舞着臂膀，看着下方最后开拔的民夫，推着大车小车。
他大声叫喊道：
“大哥！祝您一路顺风，等打下中原，可别忘了俺。”
“将军，您别叫了，人早走出几里地了，哪还听得见？”身旁一名校尉劝解道。
“我呸，你懂个屁。”薛林两眼冒光，一脸敬佩之色，“俺家大哥是何等人物？那是天神降世。
别说这几里路，就是几十里几百里，那也能听得见。”
这一点，校尉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那般神武的英姿，他也还记着呢。
不过，他又开口道：“可是将军，章将军他也没认你，你这么喊有用吗？”
“嗯？你懂个锤子。”薛林转过头来咧开了大嘴，“大哥他虽然没承认，但俺心中明白，他心里是有俺的。
要不然咋让俺带领一万兵马留守钓鱼城？
俺可是知道大哥的雄心壮志，待平定中原后，定然不会放过坦达人。
到时候俺这钓鱼城守将，怎么着也得捞个征北将军。”
校尉看着薛林那副笃定又憧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是是是，将军您说得对。章将军心里定然记挂着您。这钓鱼城可是咱们的根，交给将军您，那是莫大的信任！”
“那可不！”薛林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随即又板起脸，故作威严道，“行了，别拍马屁了！传令下去，四门紧闭，加强戒备！巡逻队加倍！尤其是晚上，都给老子瞪大眼睛！坦达蛮子虽然退了，但保不齐有小股人马或者流寇想来捡便宜！谁要是敢懈怠，军法从事！”
“是！”校尉神色一凛，连忙领命而去。
薛林则又趴在城垛上，伸长脖子，望着东方那已经只剩下淡淡烟尘的天际线，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大哥……您可得快着点……俺老薛等着跟您去北边，杀坦达狗呢……”
………
上京城。
大梁开国皇帝石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才从一片雪白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他漱了一口口水，呸的一下吐在宫女娇嫩的脸庞上。
看着眼前一动也不敢动的小脸蛋，石苍哈哈大笑，“哈哈哈，真他娘的爽，之前老子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真他娘白活了大半辈子，这皇宫里的女人，就是润啊。”
说着，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放在眼前娇嫩的小脸蛋上，轻轻用力，掐了个通红。
小宫女强忍着疼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哼出一声。
“陛下……”一名宦官小心翼翼地在帘外禀报，“兵部尚书李大人，还有几位将军，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说有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石苍皱了皱眉，满脸不耐烦，但总算松开了掐着宫女脸蛋的手，“扫兴！让他们去偏殿等着，朕这就来。”
“对了。”石苍叫住了宦官，又道：“老子选秀之事催的紧些，宫里的这些货色，老子这几日都玩腻了。
该死的王疆，临死之前把后宫杀了个干净，可真不是个东西。
把老婆孩子给老子玩玩又能如何？老子又不吃了他们。
老子还就想尝尝他娘的皇后是个什么滋味！”
宦官被这狂暴之语，吓得两股颤颤，连忙点头应是。
片刻后，石苍晃晃悠悠来到偏殿，一屁股坐在主位，翘起二郎腿，看着下方众人：“说吧，什么狗屁军情，搅了老子的好梦。”
如今早已封得平阳王，加领兵部尚书的李敢看着上方的石苍，心中不免哀叹。
曾经的石苍虽然残暴，但却不失勇武，但这才登基称帝几日？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如今别说坦达人在外虎视眈眈，就连这大昌旧地，也只不过占下堪堪过半。
如此内外皆敌之时，竟然每日深色犬马，留恋于后宫之中。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只怕连一身武艺，都不知还留下几何。
这般情景，令李敢心头直跳，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竟隐隐有不妙之感。
李敢心中叹息，面上却不敢表露，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钓鱼城传来探报。
太平军首领章向北，于钓鱼城上，一箭惊天。
千五百步之外，射杀阿速台，于坦达大营之中。”
“什么？”石苍坐直了身体，一脸狐疑，“千五百步？吹牛吧？老子当年用的三石硬弓，也就能射三百步顶天了。千五百步？那得是床弩了！”
李敢连忙道：“陛下，探报言之凿凿，目睹者甚众，应当不假。
此人之勇武流传甚广，之前连州一战，更是于万军之中擒杀夏侯桀。”
“此事我倒也听过，”石苍点了点头，心中信了几分。
随后他大手一挥，朗声叫道：
“来人，传，昌王张鲁。”
李敢微微一愣，随后想起了张鲁的来历，此人曾经正是夏侯桀的副将，也参与了连州战事。
后来大军溃败后，此人颇为机敏，率领了四万大军逃之夭夭，后又称霸濮阳之地。
随后归顺大梁，得了个昌王之位。
不多时，早已褪去了一身甲胄的张鲁，小跑着进来。
封王不到一月，此时的张鲁哪还有将军之相？若不是一身华丽的王袍，完全是一个年过中旬的富家老爷模样。
张鲁脚步飞快，扑通跪倒：“臣张鲁，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苍看着张鲁那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随即换上一副“和颜悦色”：“昌王请起。”
话落，石苍又对着李敢使了个眼色。
李敢瞬间会意，为其解释了钓鱼城之事。
片刻后，将一切明了，张鲁忍不住神色一变，声音紧张道：“陛下，那章向北，实非人也。”
“哦？”石苍眉头一皱，追问道，“昌王何出此言？”
台下张鲁似乎是在回忆过往，双腿有些发颤，断断续续的讲述着连州之事。
“那日，城头之上出现一金甲神人，力有万钧，投百斤巨石宛如石子。夏侯桀以为其天生神力或有传说中的炼气士之秘，心中贪念大胜。
后又见这连州荒蛮之地，竟有高大汉子数千余人，确信其定然是有上古炼气士秘术。
为得此中秘密，活捉那金甲将士，竟然平出庸招，致使损兵折将。
后来不知怎的，那金甲将士突然消失一段时日，后又在城破之时出现，屠我大军如稻草，擒杀夏侯桀于万军之中。实乃非人矣。”
第180章 大顺与大梁
张鲁的叙述让偏殿内鸦雀无声，只有他略带颤抖的余音在回荡。
那股源自记忆深处的恐惧，仿佛透过他的话语，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石苍脸上的轻佻和不耐早已消失殆尽，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若张鲁所言非虚，那章向北就不仅仅是一个“勇将”，而是一个身怀异术、难以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我大梁，绝不允许有此等怪物生存于世。
想到这里，石苍神色狠厉。
李敢趁机再次进言，声音沉重：“陛下，昌王亲身经历，足证章向北之可怖。
而如今阿速台已死，坦达人退军，钓鱼城战事已了，接下来钓鱼城的各路人马，那将近四十多万的大军，必回返回中原，点燃烽火，与我大梁或有一战，还请陛下早做准备。”
“四十万大军……”石苍咀嚼着这个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粗重地喘息了几口，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再无半分之前的荒唐与贪婪。
本想坦达人与钓鱼城大军拼个两败俱伤，却没曾想，出了章向北这个变数。
那可是四十万可战之兵，哪怕是如今整个大梁，拿下了大半个昌国，收拢各地兵马，手下可战之兵也不过二十万余。
“四十万对二十万……”石苍神色阴冷。
“李敢。”
“臣在。”
“传朕命令，大梁各地招募兵马，南线大军速速召回，平洲之地加派人手，定要将钓鱼城的大军拦在平洲之外。
另外，速速派人往北散播消息，我大梁天下初定，然四方偶有骚乱，须有德者镇之。
列土封疆王侯之功，待尔等自取。”
李敢闻言，心中悚然一惊。
石苍这命令，一是调集兵马巩固自身，以防不测。
二是钓鱼城兵马本就来自天下各地，用列土封疆王侯之位诱之，其心必异。
此二策并用，倒也不失为良策。
看来石苍虽每日淫乐，其心却未曾改之。
“陛下圣明！”李敢躬身道，语气带上了几分真正的佩服，“此二策并举，可收内外兼治之效。臣即刻去办！”
李敢起身欲走，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急报通传之声响起。
“报——！！！”
叫喊之声由远及近，一名传令兵快步进入大殿，单膝跪地。
“禀报陛下，平洲府传来急报，北方有一队骑兵打马而来，说是顺王麾下，要面见陛下有要事相商。
平洲府不敢擅自定夺，已派遣人马押送，再有一个时辰，便将抵达上京。”
“顺王？赵思远？”石苍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警惕。
这家伙想做什么？钓鱼城危机刚解，此刻突然派人前来，意欲何为？是来示威？还是……另有所图？
李敢也停下脚步，心中飞快盘算。
赵思远此人当年亦是大昌之臣，从前虽无交集，却也见过几面，此人，心思深沉，手段圆滑，绝非易与之辈。
“来得倒是时候。”石苍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扶手，“李敢，你先去忙你的。等那顺王的使者到了，朕倒要看看，他赵思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臣遵旨。”李敢躬身退出，心中却思绪转动。
一个时辰后，一队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的骑兵被引至偏殿外。
为首一名中年将领，面容精悍，目光炯炯，解下佩刀交给侍卫，独自步入殿内，对着石苍单膝跪地，抱拳道：“大顺王麾下前军校尉周挺，奉我王之命，拜见大梁皇帝陛下！”
态度不卑不亢，礼节周全。
“平身。”石苍打量着他，“顺王派你来，有何要事？”
周挺起身，朗声道：“回禀陛下，钓鱼城内生了大乱，我王已率军南下。”
“哦？生了什么乱子？”石苍对此颇为在意，倒是顺军南下本就在意料之中。
周挺面色一肃，沉声道：“陛下容禀。钓鱼城内，平凉王王英，为一己私利，竟欲勾结坦达人，欲谋害章向北将军及我王等抗敌将领，抢夺兵权！
此事暴露后，辽州大都督赵义为保王英，竟不顾天地公理，与我等刀兵相向。”
此言一出，石苍眼神微眯。
这消息，他还真是一点不知。
周挺又继续开口，只是话语之间有些迟钝，“后来……章将军酒宴之中拳毙赵义，更又在上千精骑中一枪穿云，射死了王英，其之勇武，实乃摄人心魄，撼人心魂。”
周挺说到此处，忍不住喉咙滚动，咽了口口水。
他顿了顿，似乎平复了一下心绪，才继续道：“经此一事，钓鱼城内外震慑，各方兵马无人敢再存异心，尽归章将军统辖。
就连那赵义王英的朝廷兵马，都以尽数归降。
如此，章将军如今麾下人马颇众。
我王审时度势，为免同室操戈，损耗抗敌之力，故率本部兵马南下，另寻抗敌安民之机。”
石苍听得心中凛然。拳毙赵义？一枪穿云射杀王英于千骑之中？
这一道惊人的消息再次传来，更加证明了那章向北，只怕早已非常人！
这已经不是“勇将”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人形凶器，战场上的天灾！
石苍眉头紧皱，此等非人之物，何以胜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周挺：“顺王……倒是懂得审时度势。那么，顺王如今南下，意欲何为？可是欲与朕，共商应对章向北之策？”
话落，石苍心中暗笑，什么南下是为了狗屁的安民之机？只怕是怕了那章向北，与我合作罢了。
“陛下明鉴。”周挺神色坦然，仿佛看穿了石苍的心思，“我王南下，确为安民，亦为存身。
章将军勇武盖世，麾下兵强马壮，然其志在天下，锋芒毕露。
我王念及抗敌大义，不欲与之争锋于前，消耗中原黎民百姓元气。故欲暂避其锋，另图良策。”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陛下据有大梁，雄踞中原，乃天下抗敌之砥柱。
我王愿与陛下结为盟好，互为唇齿。
我王可率军驻于平洲以西怀远之地，与大梁互为犄角，震慑北地宵小，同时亦可与陛下与章将军之间，互通有无。
若章将军果真不顾大局，执意南进，我大顺军虽力薄，亦愿为陛下前驱，共御强敌！
另外，还请陛下让开豫州道路，我大顺军好联通故地平阳。”
第181章 好大哥张鲁
周挺话语落下后，大殿内，一时陷入沉静。
石苍蹲坐高台之上，心中思索。
片刻后他眼睛一眯，开口道：
“李敢、张鲁，此事，你二人可有想法。”
“陛下，我只是个粗鄙武夫，不敢妄言。”张鲁眼珠子胡乱转悠，他才懒得替石苍卖力。
这个王八蛋，给自己封什么王不好？非要给自己封个昌王，这他娘不是戳自己脊梁骨吗？
怎么着？非得每日提醒我是个小人？背叛了大昌投了你梁国。
要是真论起来，你这狗日的石苍，还不如我呢！差远了！
石苍看着下方张鲁如此做派，心中微微有些恼怒。
这个废物，若不是之前将那帮只会之乎者也的老梆子屠了个干净，搞得老子手下没几个顶事的，要不然老子还会问你？
还好就在此时，李敢站了出来，出声开口道：“陛下，如今章向北兵马巨壮，顺王的请求，我大梁自当无有不允之理。
只有我两军相和，才可抗太平军兵锋之胜！”
石苍闻言，脸色稍霁，微微点头：“李敢所言有理。抗敌大事，自当同心协力。顺王既有此意，朕岂能拒人千里之外？”
他看向周挺，语气转为郑重：“周将军，回去禀报顺王，朕允其所请。大顺军可暂驻平洲以西，与我大梁互为犄角，共御强敌。具体驻防、粮草、联络等事宜，可由李敢与将军详谈。”
周挺心中一松，抱拳道：“陛下英明！末将代我王谢过陛下！末将这就回去复命，并安排后续事宜！”
“好，速去吧。”石苍摆了摆手，大殿内又陷入宁静。
过了片刻后，气氛逐渐焦灼，石苍这时才有开口道：“张鲁，三日之内，率你本部四万兵马，速速奔赴平洲。”
张鲁闻言， 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太平军和那恐怖的章向北，自己可是历历在目。
但！此事若不答应，只怕恶了石苍，只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臣遵旨。只是……陛下，粮草兵器？”
“兵部自会拨付。”石苍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昌王，莫要让朕失望。”
张鲁抱拳领命，心中却冷笑：老狐狸，想让老子去送死？走着瞧。
待张鲁退下，石苍才对李敢低声道：“盯紧他，若有异动……”
李敢会意，点了点头。
………
昌王府。
水榭楼台连绵不绝，侍女歌姬随处可见。
后院内，赵青正对着一名歌姬上下其手，丈量着大小。
就在他要含包入口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瞬间扫了他的雅兴。
“他娘亲！”赵青刚想开骂，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熟悉，瞬间明白来人是谁。
果不其然，张鲁越过一道凉亭踏入水榭，看也不看那惊慌的歌姬，只冷冷扫了赵青一眼。
赵青连忙起身，挥退歌姬：“大哥，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朝上……”
“石苍那狗东西，让老子三日内带兵去平洲。”张鲁一屁股坐下，抓起酒壶猛灌一口，
“他娘的，这不是要老子的命吗？那狗日的章向北，连坦达人的大汗阿速台，都给一箭射死了，就我这身板，又哪里挡得了一箭？”
赵青因为饮酒，脸色有些微红，见张鲁夸夸其谈，有些不屑道：“大哥何必如此吹嘘，灭了自己威风？什么狗屁的章向北，看俺一枪挑之！”
张鲁斜睨他一眼，将酒壶重重搁在桌上：“你懂个屁！那章向北的神威老子亲眼所见，岂能有假？你这种话，在自家院里说说便罢，上了战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青被训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道：“那……大哥真要听石苍的，去平洲送死？
那狗日的，小气巴拉，给您封了王就算了，给老子就封了个侯，还他娘的是个县侯！”说到此处，赵青颇为不满。
张鲁闻言，嗤笑一声：“得了吧，有个县侯不错了。石苍这老小子，就是防着咱们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摇曳的树影，沉声道：“咱们这是上了贼船了，这平洲只怕不得不去。
赵青，你准备一下，三日后随我出征。”
“真去啊？”赵青有些犹豫。
“去，当然要去。”张鲁转过身，眼中闪过狠厉，“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不过嘛…”张鲁画风一转，冷笑出声，“他石苍只说三日开拔，可没说过几日要到。
如今到了深秋之际，天气寒冷，大军行路定然是要多费些时日。
这兵家大事急不得，要缓行，慢行，万万不得急。”
赵青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大哥高明！咱们就慢慢走，等石苍和章向北先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
“到时候，咱们再见机行事。”张鲁重新坐回桌前，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有道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到时候，谁赢咱们帮谁。
只要把手中这四万大军牢牢的攥紧，就算石苍赢了，他又能奈咱们如何？
而且以太平军的兵力，和那神鬼莫测的章向北，老子料定他石苍就算胜了，也是险胜，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这天下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张鲁话落冷笑连连。
“有理，有理。”赵青年人等等，随后一拍脑袋道：“可是大哥，有一点不对啊。
万一那章向北，真的像您所说那么厉害，不费什么事就把石苍和赵思远都给收拾了，那咱们怎么办？到那时候，可就没了咱们的用处了。”
张鲁眉头一皱，这个问题也是他现在最愁的问题，他叹了口气道：
“唉，那有啥办法？那章向北真要如此厉害，咱们这几万人就算赶过去，那也是送菜的份。
这事我也考虑过了，他真要胜得如此干净利落，那咱们就先探探其口风，大不了交了兵权，做个富家翁。
若是连富家翁都做不了，大不了带着兵马撤去琉球。
老子早就准备好了几十条大船，带上个万八千人不成问题。
琉球那破地方，有咱们这些兵马，称王称霸不成问题。”
赵青听得眼睛发亮：“大哥连退路都准备好了？真是深谋远虑！
大哥不愧是大哥，小弟这辈子跟定你了。”
说着他便拿头变拜，这一拜可谓是真心实意。
第182章 烈日雄心
“起来吧，咱们兄弟之间哪用得着讲究这些。”张鲁端起酒杯一口灌入喉中，脸色微红。
“哈哈哈。”赵青不好意思的掸了掸膝盖，笑道：“若说以往，俺老赵这一跪还有一些虚情假意。
但今日这一跪，俺可是发自肺腑。”
赵青一边说，一边又为张鲁添上一杯。
“哈哈哈，你这家伙。”张鲁闻言一笑，又是一杯美酒下肚。
片刻后，他正了正神色道：
“乱世之中，不谋万全，就是找死。
记住，这三日开拔要做足样子，让石苍的人看见咱们的忠心。
路上慢行之事，我来安排，你只管管好军中那几个石苍的眼线，别让他们起疑。”
“明白！”赵青重重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大哥，咱们要不要多派一些探子？石苍这边咱们人手不少，可那太平军和赵思远的大顺，咱们的人手还差了些。”
“嗯。”张鲁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你这家伙还肯动脑子，看来这段时日还没被这些歌姬吸了个干净。
你说这话倒也在理，多派一些人手，记住，现在是要紧的时候，钱粮之事万万不能省。
需要用上百金，咱们就给三百，若能探得有用的消息，便是再给上三百，也无妨。”
赵青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大哥放心，我这就去办！定让咱们的耳目遍及天下！”
张鲁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待赵青离去后，张鲁独自坐在水榭中，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眼神渐渐深邃。
他喃喃自语：“夏侯桀死了，大昌亡了，接下来该是谁呢？
石苍、章向北、赵思远……这盘棋，老子要下到最后。
就算是棋子，也要做一枚跳出棋盘外的棋子。”
秋风吹过，水榭外的落叶纷纷扬扬，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
………
两日后，平洲边缘之地，太平城外三十余里。
一条黑色长龙在大地上游荡，将落叶踩得噼啪响，一杆大顺旗帜迎风飘扬。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唉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飞快奔入中军之内。
“报——！！！”
“周挺校尉已回。”
嘎吱嘎吱，行驶的马车骤然停止。
只见赵思远挑开车帘道：“大军原地扎营，令周挺速来见我。”
“是。”传令亲兵得令而去。
半个时辰后，刚刚搭建好的中军大帐内，摆满了宴席。
赵思远高坐其上，孙卫阳与王喜安坐两旁，下方一众将领。
随着甲胄摩擦声传来，周挺风尘仆仆入帐，单膝跪地：“末将参见顺王！幸不辱命，石苍已应允结盟之事，许我军驻平洲以西怀远之地，粮草由李敢负责交接。”
赵思远抚掌而笑：“好！周将军辛苦，且入席。诸位，今日大宴过后好好休息，明日大军开拔，速速奔赴怀远。”
宴席间欢声笑语，一片欢腾，赵思远眼底之间，却是略带忧愁之色。
哪怕联合两国，又真的有几分优势？
赵思远想起自家女婿，那如神魔般的身影，心中微微发凉，哪怕是一杯酒水下肚，也暖不了心中寒意。
就在这时，孙卫阳似乎发觉，这位昔日同僚今日的大王神色有异，举杯笑道：“大王，这酒水下肚，还真是催人尿急。
不知道大王可有尿意，今日秋风猎猎，咱们迎风而上，看看可还有儿时之勇如何？”
孙卫阳话落，帐内众将纷纷哈哈大笑。
赵思远与孙卫阳相处良久，自然明白其中之意，笑道：“哈哈哈，好。说好了，谁若是输了，待会可得自罚三杯。”
说着，二人同时起身，在一众将领哄笑的目光中走出帐外。
一片迎风坡地，二人同时掏出大龙开闸放水。
然而却终究是，人到中年身不由己己，一阵风吹过，二人同时淋湿了脚面。
甚至风力渐起，赵思远隐隐感觉嘴角上多了一丝湿润。
他恶心的呸了一口，却见孙卫阳同样如此，二人对视一眼，瞬间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罢，二人提起裤子，孙卫阳朗声道：大王，还真是身体不由人啊，看来，咱们都老了。”
“是啊。”赵思远心中感慨，看着漫天秋叶飞落，心中又涌起一丝坚定，
“卫阳兄，我虽身体如这秋天落叶，可我的心，却如那大日之阳，哪怕是漫天风雪，也浇不透我这颗灼日之心。”
赵思远发梢被吹得漫天飞舞，对上孙卫阳的眼睛，却无比坚定，“卫阳兄，我这颗心，你明白吗？”
孙卫阳望着赵思远眼中灼灼的光芒，心中凛然。
他收起玩笑之色，郑重拱手：“臣明白，大王之心，如大日悬空。
臣愿做那燎原之火，点燃那漫天秋叶，哪怕是黑夜之中，亦为大顺照亮一条明路，已展大王夙愿。”
赵思远动容，紧紧握住孙卫阳的手：“得卿此言，胜得十万雄兵！”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狂风吹来，哪怕是二人穿衣颇厚，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哈哈哈……”
二人相视大笑，随后孙卫阳开口道，“大王，咱们快回吧，您这人间的太阳，可受不得天上的寒风。
臣正好有事相禀，咱们帐内慢说。”
二人快步回到大帐，帐内将领们依旧喧闹，无人察觉他们方才的密谈。
孙卫阳为赵思远斟上一杯热酒，低声道：“大王，可还记得您交代的，要找寻那墨先生之事？”
赵思远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可是有消息了？”
孙卫阳点头：“探子回报，这墨先生曾出现在上京城之内，接走了左相杨炳珍。
后来经过探查，却不曾想这杨炳珍位居左相之尊，没想到却是个坦达人。”
“哦？竟有此事。”这般奇异之事，哪怕是赵思远也颇为惊讶。
“不错。”孙卫阳点了点头，又道：“后来我派人深入北方草原，原以为那墨先生如杨炳珍一般，都是坦达之人。
在咱们中原之地做下许多事端，就是为了让坦达人可以轻易入关，谋求中原。
后来，却不曾想，竟然另有发现。”
第183章 扶桑
赵思远眉头微皱，急切问道：“是何发现？”
“扶桑人。”孙卫阳轻轻开口，却令赵思远眉头皱得更深。
“就凭那群倭奴？如何供应的我甲胄粮草？”赵思远话语之间透露着一丝惊疑，扶桑乃海上小国，地寡物薄，哪来的那些粮草兵甲？
当初在连州起兵之时，那墨先生资助物资良多，可是给了自己不小助力。
孙卫阳点了点头，道：“臣也是疑虑此事，后经多方探查，确认了那墨先生，确为扶桑人。
至于粮草兵甲之事，当是为坦达人所有。
经暗探密查，辽东海岸多有船只走动，具是三楼大船。
看其大船样式，是当年大昌所造之船，但不知怎的，却流落到了扶桑人手中。
那墨先生身为一个扶桑人，却游走在坦达与大昌之间，更做出当年之事。
若是从前臣还有些不明，但纵观如今天下之事，其野心已昭然若揭。”
赵思远神色微冷，透着一丝厉色，“如此说来，是扶桑人在谋求我中原宝地。”
孙卫阳重重点头：“借坦达之力乱我中原，再以物资助大王起兵，令天下四分五裂。待各方势力厮杀殆尽，扶桑便可趁虚而入。甚至……那些流落扶桑的大昌战船，恐怕也非偶然！”
帐外秋风呜咽，寒意彻骨。赵思远的猛然转身，眼中杀机毕露，：“好一招驱虎吞狼，渔翁得利。扶桑弹丸之地，竟有吞象之心！”
他强压怒火，声音转为低沉：“卫阳，务必弄清三件事：第一，墨先生如今藏身何处；第二，扶桑在中原还有多少暗桩；第三……”
赵思远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查清当年大昌战船是如何流落扶桑的。此事定要查明，通敌者，一概杀之！
待诸事皆明之后，将扶桑人的野心通传天下，定要亡其国，灭其种。”
孙卫阳心中一凛，郑重应道：“臣明白，定当查个水落石出。”
………
扶桑，倭国。
“大人，到岸了。”说话之人语气激动，带着一丝倭扶桑浪人口音。
“八嘎，你这混蛋，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哪怕是到了故乡，也要说大昌的语言。”墨先生神情愤怒，啪的一声，一个大耳刮抽在了下属脸上。
下属被抽得一个趔趄，慌忙跪地：“嗨……是！大人息怒，属下一定牢记，说大昌话！”
墨先生冷哼一声，整了整身上的中原儒衫，望向眼前熟悉的岛国海岸。港口停泊着数艘高大战船，正是当年从大昌“得来”的楼船。
“大昌的船，扶桑的野心……”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啊，故乡的樱花树，可惜我来晚了，没有看到盛开的花瓣，真是令人惋惜啊。”墨先生折下一枚树枝，轻轻的抚摸着，好似许久未见的情人。
他松开手，枯枝落地。眼神中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光芒。
“但樱花再美，终会凋零。唯有握在手中的权力，才能永恒。”墨先生转过身，对随从冷冷道，“走，去京都。将军还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
马车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看着一路上破衣褴衫的扶桑百姓，墨先生忍不住捏着鼻子，“真是一群低贱的家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也配称人？
真是一股穷酸味，辣人眼睛。”
他嫌恶地放下车帘，转向随从，“中原的花花世界，才是人该待的地方。这穷酸岛国，待我们事成之后，便一把火烧了，都搬到中原去住。”
随从不敢接话，只连连点头。
马车很快抵达京都。城内虽比乡野整洁，但与中原大都的繁华相比，依旧显得寒酸局促。墨先生心中越发鄙夷，也更坚定了攫取中原富饶之地的决心。
将军府邸前，早已有武士列队迎接。墨先生换上扶桑服饰，踏入府中。
昏暗的和室内，一位身穿华丽铠甲的老年将军跪坐正中，正是扶桑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
“你回来了。”足利义昭声音沙哑，“中原的棋局，如何了？”
墨先生——此刻应称其为小野寺玄信——恭敬伏地：“将军，棋子已动，虎狼相争。只需再添一把火，便可收网。”
“哦？”足利义昭眼中精光一闪，“详细说来。”
小野寺玄信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虽然中间出了一些差错，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坦达人的大汗死了，如今北方草原乱成了一团，再也无暇他顾。
而如今中原之地，石苍已占据大半，然则太平军异军突起，章向北更是一战射杀阿速台，威震天下。
为了这中原大地，他们迟早会斗起来。
而我等暗中资助的几股流寇，也已趁乱而起，在江洲搅动风云。”
小野寺玄信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将军，如今的中原，就像一锅滚沸的油，只需一颗火星，便能彻底炸开。”
足利义昭抚掌而笑：“妙！让他们打吧，打的越狠越好，最好全部同归于尽。
到了那时，丰美的中原大地，终将是属于我们扶桑人的！”
“将军明鉴。”小野寺玄信再拜，“届时，我扶桑天兵驾着这些大昌楼船，横渡沧海，直取中原。
那些为争夺地盘而筋疲力尽的残兵败将，如何能挡？”
足利义昭放声大笑，笑声在昏暗的和室内回荡，充满野心与癫狂。
笑罢，他忽又收敛神色，沉声道：“不过，中原能人辈出，不可大意。那个章向北，还有赵思远、石苍，都不是易与之辈。
尤其是章向北……此人，此人颇为诡异，若有机会，务必要尽早除掉。”
“将军放心。”小野寺玄信眼中闪过狠辣，“臣已布下暗棋，定将其首级取下，献于将军。”
“好好好！哈哈哈哈。”二四目相视，狂妄大笑。
………
钓鱼城南方百里处，大军行如苍龙。
“啊…喷，”章向北以后再揉了揉鼻子。
“见鬼了，就我这体格还会打喷嚏？”
他张开双手任由秋风吹过，一丝寒意也无。
“他娘的，定是有人骂本老爷，要是被我知道，非抽了他的经，扒了他的皮。”
第184章 马陵之战
烟尘滚滚,大军龙行。
平洲，马陵关，
高大的城关矗立在两座小山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在这平原之地有这两座小山已是难得。
马陵关山小城高，却也是扼守着通往平洲腹地最后的咽喉
城头上，“梁”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守将吴锋按剑立于垛口，望着远处缓缓逼近的黑色洪流，面色凝重。
“将军，探马来报，太平军前锋距此已不足三十里！”副将声音急促。
吴锋深吸一口气：“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就位。传令下去，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击！”
“是！”
命令层层传下，城头气氛骤然绷紧。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死死盯着远方地平线上逐渐清晰的烟尘。
太平军，来了。
而此刻，在马陵关以东八十里，张鲁的大军正慢悠悠地行进着，日头刚过中天，便下令安营扎寨。
“大哥，咱们这速度……是不是太慢了点儿？”赵青啃着牛肉干，含糊问道。
张鲁躺在临时搭起的软榻上，眯着眼：“急什么？就剩八十里路了，咱们再磨他三天再说。”
“可是石苍已经下了三道旨意来催，咱们再不装装样子，只怕石苍……”赵青咽下口中食物，神情有些犹豫。
“无妨。”张鲁摆了摆手，笑道：“只要手中大军还在，旨意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擦屁股的玩意。
他自己三万精骑藏着掖着，到现在还不派出来，想让咱们先上去送死？想屁吃！”
赵青闻言点了点头，反正准备好了退路，石苍算个屁！
“报——！”探马飞奔入营，“昌王，马陵关方向已见太平军旗号，吴锋将军闭门死守，尚未交战！”
张鲁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章向北这么快就到了？继续探，有任何动向，即刻来报！”
“是！”
探马离去，张鲁摸着下巴，随后当即一拍大腿道：“让兄弟们吃好喝好，明日再行十里地，咱们就找个好地方安营扎寨等候消息。
传令下去，明日过后让兄弟们多多休息，都把腿给本王养好了。
只要听见本王一声令下，急行军，能跑多快是多快。”
赵青眼前一亮：“大哥这是要……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以雷霆之势杀到，一举定乾坤？”
“定个屁的乾坤。”张鲁嗤笑，“是看谁赢了，咱们就帮谁。若是石苍赢了，咱们就是星夜驰援的功臣。
若是他赢得惨烈，拿着大梁皇帝，咱们兄弟二人坐坐也无妨。”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若是章向北要赢了，咱们就是阵前起义的义士！
再探探其口风，可有容人之量。若是容不下咱们，咱们立马便跑。
总之，这四万兵马，就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本钱，一根毛都不能少！”
“高！实在是高！”赵青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
张鲁重新躺下，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哼起了小曲。
远处，马陵关方向，隐约有战鼓声传来，低沉而肃杀。
秋风卷着尘土，掠过原野。
马陵关下，黑月打了个响鼻。章向北轻抚马背，眺望着前方马陵关，不由笑道：
“好一个马陵关，还真是小马拉大车，猪鼻子插大葱装大象。”
只见从下方看去，这马陵关的墙头，竟然与两边山脉齐高，委实可笑。
二强打马上前，也跟着嘲笑道：
“老爷，就这两座小山，还没俺两屁股高。”
说着，他撅着屁股，对着山头比了比。
章向北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二强后脑勺上：“就你话多！传令下去，攻城器械准备，派人前去放话，若不打开城门，本老爷我今天就要把这两瓣‘屁股’给推平了！”
传令兵领命，纵马至关前，高声喝道：“城上守将听着！我等乃是太平军，从钓鱼城得胜而归。
我家将军有令，速开城门让路。否则，休怪刀兵无情！”
城头吴锋听得“钓鱼城”三字，心中剧震。钓鱼城之战传遍天下，他吴锋怎么能不知？
对于太平军首领一箭射死坦达人大汗阿速台，天下人何不敬佩？更何况自己也是军中将领，更是敬其为天神。
但，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吴锋虽敬佩，却终究是大梁之臣，石苍旧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情绪，高声回应：“章将军神威，吴某佩服！然各为其主，恕难从命！
陛下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通过马陵关，吴某，只好得罪了，还望将军莫怪。”
章向北闻言，朗声大笑：“好！各为其主，理所应当！
你既是坦荡之人，那本老爷也不做小人。
本老爷要拿箭射你，你且看好。”
话落，城头之上的吴锋，想起章向北惊天一箭的传闻心中一惊。
下一刻，只见章老爷弯弓搭箭，玄铁射日弓嘣嘣作响。
不好！吴锋眉头狂跳，下意识的就缩头趴在城墙垛口后躲避。
然而，章老爷这一箭堪称古代版巴雷特，哪里是几块青砖可以阻挡？
“轰——！”
箭矢破空，裹挟着刺耳的音爆，竟如炮弹般轰碎垛口青砖，碎石四溅！吴锋虽及时趴下，仍被飞溅的砖石砸得头破血流，耳中嗡嗡作响。
章向北收弓，声音响彻战场：
“铁柱，传我将令，擂鼓，攻城。”
战鼓如惊雷炸响，太平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呐喊。
冲车如巨兽，云梯如林，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向城墙。
吴锋挣扎起身，嘶声下令：“放箭！砸！死守！”
箭雨倾泻，滚木礌石轰然砸落。
然而不过区区一万余人的守军，又怎能是二十万大军的对手？
更何况这二十万大军中，掺杂了上万人的系统兵精锐。
随着密集的蚁附攻城，不过半个时辰，整个马陵关，就已摇摇欲坠。
此战章老爷难得清闲，忍不住哼起了小曲，“这才叫生活啊，以往对战都是别人人多欺负老子人少，要不是本老爷还有把子力气，早就凉凉了。
今日，咱们也来个人多势众。”
而与此同时，马陵关西方百里处，一座热闹的工坊拔地而起，里面不时传来敲打之声。
第185章 逆天而行
平洲以西，怀远之地。
当！当！当！
上好的木炭将炉子烧得通红，一根根巨大的精铁箭头从铁毡上被捶打出雏形，火星四溅。
工匠们赤膊挥汗，号子声与敲击声交织成一片。
“快！再快些！”监工的军吏嘶声催促，“三日之内，必须锻造出五百支，一支也不能少。”
铁锤落下，火星迸射。老铁匠李头儿抹了把汗，通红着脸道：“大人，这精铁箭头费工费力，三日五百支，就算是把我们这把老骨头都炼进去，那也完不成啊！”
“少废话！”军吏鞭子一甩，抽在铁砧上，“大王下了死命令，少一支，便砍一颗人头。
若是少的多了，你们这帮家伙不够砍，老子这颗脑袋也保不住。”
李头儿脸色一白，咬咬牙，转头对徒弟们吼道：“都听见了？不想死的，就给老子往死里干！轮班歇息，炉火不许停！”
铁匠铺里叮当声更加急促，火星如雨。年轻的学徒们眼眶发红，拼尽全力抡锤。
老匠人咬着牙关，盯着烧红的铁块，仿佛要将毕生技艺都捶打进这一支支夺命的箭矢里。
夜色渐深，炉火映着一张张疲惫而恐惧的脸。
与此同时，另一处更加热闹，足有数千人的工匠，正在制作着一架架一眼望不到头的床弩。
赵思远脚步轻抬，走过每一架床弩，都要仔细打量上下，确保其各处机关严丝合缝，弩弦紧绷有力。
他伸手抚过冰冷的弩身，沉声问道：“王喜，这样的八牛弩，有多少架了？”
“回大王，已完成三百二十架，另有百余架三日内可成。”王喜躬身答道，“只是……弩箭耗费巨大，铁料已有些吃紧。”
赵思远眉头微皱，冷言道：“若是不够，可融掉器械，若是还不够，兵甲也可融之。”
王喜闻言一惊：“大王，这……器械乃守城根本，兵器铠甲更是将士性命所系，岂能轻易熔炼？”
赵思远转身，目光如刀：“要对付那个人，寻常刀兵已无用，唯有这八牛弩。
一枪三剑箭，箭如飞枪，可射千步。
再涂抹万千奇毒，天下生灵，无有可挡之理。”
王喜听得脊背发凉，他知道赵思远口中的“那个人”是谁——章向北，那个如神魔般的存在。
“臣……遵命。”他艰难地应道。
用此等下作手段，对付章将军这等解救天下之危的英雄，王喜只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心中烦闷。
大顺军中军大帐内，赵思远手持白子，却久久不能落下。
“看来今日这盘棋，是下不完了。”孙卫阳轻轻放下手中黑子，望向面色凝重的赵思远，“大王心中有事，可是为那章向北？”
赵思远长叹一声，将白子丢回棋篓：“知我者，卫阳也。用毒箭暗算，确实非英雄所为。但……章向北不死，大顺难存。这乱世，终究是成王败寇。”
话落，赵思远站起身来，背过身去，遥望满天星辰。
“卫阳兄，你可知我为何对那皇位执着于此？”
“微臣知也不知。”孙卫阳摇了摇头，“天下人无不为那位置痴狂，为其生，为其死，但大王您……似乎有所不同。”
赵思远转过身，摇了摇头，眼中映着烛火，也映着深不见底的悲凉：
“那九五之位何人不想？我赵思远也不过是凡人，又岂会和常人不同？
只不过……多了一些先祖遗愿罢了。”
“大王？”
“我祖上本是李姓，开国之后改为赵。”赵思远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二百年前，天下纷乱，世间英豪辈起。
其中佼佼者，是为一枪定九州，肩挑南北脚，跨山河九州无敌李无敌——李当心！”
孙卫阳心中剧震——李当心！这个名字，哪怕是过了二百余年，天下又谁人不知？
那等英雄盖世人物，就是千年之后，也是不减其威名。
一枪定山河，八百铁骑破辽州，击溃坦达人三万铁骑，纵横辽北草原八百里。
后又入中原，天下英豪无人挡其锋！
“难道大王您……”孙卫阳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思远，面露震惊之色。
“不错。”赵思远点了点头，又道：“李当心正是先祖，当年先祖何等英姿，天下九州之地，无不任其纵横。
本已有汇聚天下，登临九五之势，却不曾想江州一战，输的那般彻底！”
“太祖武帝王征！”孙卫阳脑海中闪过那传说中的一战。
“不错，正是武帝王征。”赵思远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江州之战，先祖李当心与王征交战本是十拿九稳，十万兵马对战八千，胜算何其之大？
却不曾想！天不容我先祖，天降火雨，陨石天坠。竟将先祖十万大军营寨砸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赵思远声音中带着悲愤与不甘，“王征趁势掩杀，先祖虽勇，却难挽败局。此非战之罪，实乃……天意！”
孙卫阳听得心神俱震。这段秘史，与流传的“英雄相惜、鏖战三日”之说截然不同，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天灾变故！
“所以先祖并非不及王征，而是败于天时？”
“正是。”赵思远握紧拳头，“此战后，先祖败亡，我李氏隐姓埋名。
而王征也是就此起势，虽丢了两州之地，却也夺得天下七州，建立大昌。”
“而后大昌二百余年，我李氏代代不曾忘怀先祖遗愿，无时无刻不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赵思远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如今，时机终于到了！大昌已亡，群雄并起，外寇入侵……这正是我李氏后人，重夺天命之时！”
他走到帐边，手指划过粗糙的帐布，仿佛能触摸到二百年前的硝烟：“卫阳，你知道先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孙卫阳摇头。
赵思远一字一顿，声音如铁：“‘告诉我的子孙，李氏血脉，永不言败。天不佑我，我便——逆天而行！’”
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铁匠铺的叮当声，隐隐传来，如同战鼓。
第186章 火线已然
马陵关。
一阵冷风吹过，压制了漫天的血腥味。
章向北站在城头之上，踩着血水，眺望着远方。
踏！踏！
铁柱走近身来抱拳道：“老爷，都已整编完成。
马陵关万余守军，守将战死，伤亡三千余，余下七千人皆降。
咱们损兵二千余。”
章向北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说来此战，还是章老爷除了第一次虎头山之战外，少有的不曾直接参与的战争，
此战损兵二千，收遍了七千，里里外外还多了五千余人。
夜晚，篝火燃起，驱散的一丝寒意。
马陵关上下灯火通明，数十万大军将整个马陵关塞得满满当当，军帐连绵数里。
降兵营分散各处，一碗飘香的肉汤，一块干硬的面饼，驱散了降卒心中的恐惧。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上京城，却是另一番模样。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的妹妹可是刚入宫当了娘娘！”
醉醺醺的锦衣公子一脚踹开拦路的老乞丐，在家奴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街角阴影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为半块发霉的饼子厮打。
皇宫内，刚入秋冬，炉火烧的通红。
明黄色的床榻上，石苍满头大汗。
他翻了个身，挥了挥手，很快便有几个太监上前，将一个香汗淋漓的女子，裹上沾着殷红的被子，麻利的扛了出去。
不久后，随着吱呀一声，又是一个 新的少女被抬了进来。
她眼神惶恐，却强撑起笑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被轻轻放在龙榻边。
石苍满意地眯起眼，伸手去扯她单薄的衣衫。
就在这时——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将领不顾太监阻拦，直接冲了进来，扑通跪地：“陛下！紧急军情！马陵关飞鸽传书，太平军于正午时分已到马陵关下，若无援军，马陵危矣！”
石苍的手猛地停住，脸色瞬间铁青，一把推开身边的少女，赤脚走下龙榻，厉声道：“张鲁呢？！他不是在八十里外吗？为何不援？！”
“回陛下，昌王……昌王说秋冬气寒，道路崎岖，不宜……不宜行军！”将领声音发颤。
“混账！”石苍勃然大怒，抄起案上的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平洲之地一马平川，哪来的道路崎岖？秋冬气寒不宜行军？放他娘的狗屁！”
他呼哧喘着粗气，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狗东西，分明是拥兵自重。
去传李敢，速去。”
将领如蒙大赦，连滚爬出去传召。不多时，李敢一身戎装，快步进殿，单膝跪地：“臣李敢，参见陛下！”
石苍面色稍霁，却仍带着怒容：“起来吧，李敢，南线兵马到哪了？”
“回陛下， 南线十万兵马已过豫州。”
“好！”石苍精神一振，“魏义果然没让朕失望。张鲁这个废物，待老子腾出手来，定要斩了他的脑袋！”
“魏义乃是陛下义子，自是领兵将才。”李敢恭维了一句，也不提张鲁之事，又道：“陛下，豫州离上京颇近，要不要传旨，让魏义快马加鞭回一趟上京。”
“不必。”石苍抬了抬手，“既然太平军已到马陵关，想必马陵关也撑不了几日。
既然马陵关已失守，平洲、上京更是无险可守，那就在平洲彭城与之决战，以三万铁骑冲之！”
李敢闻言，微微点头。彭城之地，地势开阔，可任由万马奔腾。
以骑兵之利，未尝不可一战。
“来人，拿地图来。”石苍一声令下，太监迅速铺开巨大的羊皮地图。石苍赤脚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马陵关、彭城、上京一线。
心中盘算了时日，石苍缓缓开口，清晰而有力：
“速速飞鸽传信，加派传令兵马，令魏义务必三日之内赶到彭城！
传令北大营，三万铁骑速速准备，明日开拔！
再令各地兵马向彭城靠拢，三日之内，务必集结彭城！
武库大开，装备各地新招募的兵卒，奔赴彭城！”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传下，整个上京城如同一架突然加速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马蹄声、号令声、铁甲碰撞声，打破了秋夜的宁静。
石苍站在地图前，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彭城，将成为他最后的赌注，也将成为章向北的葬身之地！
翌日清晨。
“陛下，北大营三万铁骑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将领回报。
“好！”石苍披上战袍，大步走出宫殿，“朕要亲率这三万铁骑，先行赶往彭城！李敢，你留守上京，调度后续兵马粮草，务必在三日内抵达彭城！”
“臣领旨！”李敢躬身，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石苍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上的长槊，槊锋在火把映照下寒光凛冽。他望向北方——那是彭城的方向，又看向西北怀远之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李敢，派人告诉赵思远，若是他三日之内不抵达彭城，我石苍五日不得胜，便投降章向北，到时，可别怪我长槊之锋利！”
李敢心中一震，知道这是赵思远这几日兵马毫无动静，惹怒了石苍。
现在石苍逼迫赵思远表态——要么共同对抗章向北，要么就等着石苍倒戈，与太平军联手先灭了大顺！
“臣……遵旨。”李敢艰难应道。
石苍不再多言，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率先冲出宫门。
三万铁骑如黑色洪流，紧随其后，蹄声如雷，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烟尘滚滚，直扑彭城。
而这道带着威胁的旨意，也由快马飞速送往怀远。
怀远城中，赵思远接到信时，脸色平静。
“石苍这是狗急跳墙了。”
赵思远看过书信后随手一丢。
王喜上前弯腰捡过，随意看了两眼，然后撕成碎片。
“大王，看这意思，石苍准备三日后与太平军在彭城决战，咱们要赶过去吗？”
赵思远并未回答，反而问向孙卫阳道：“五百具八牛弩和箭羽何时可成？”
孙卫阳闻言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日夜赶工，后日午时可成！”
赵思远目眺远方，眼神坚毅。
“好！午时一过，大军开拔，奔赴彭城！”
第187章 扫清尾巴
当涂，平洲要道。
黑月宝马打着响鼻，四蹄欢快。
马陵关一过，道路平坦，秋叶随风飘落，偶尔一些小土坡上的几株冬青，增添了几分绿意。
章向北骑在黑月背上，感受着马儿轻快的步伐，心中悠闲无比。
前方就是当涂，过了当涂，便是彭城。
“老爷，斥候回报，彭城之地出现大量骑兵，应当是石苍的凉州铁骑。”
铁柱策马靠近，低声道，“还有张鲁的四万人马停在西丘，咱们行一步，他们就跟着行一步，一直吊在咱们七八十里外。”
“七八十里地，不近不远。”章向北心里一琢磨，就明白了张鲁的心思，怕是想坐山观虎斗。
不过这个距离还是近了点，若是急行军，一日可到。
他当即招了招手，“铁柱，传信张鲁，本老爷不想在方圆百里之地看到他，让他滚远点。
如若不然，让他尝尝五千辽州铁骑之厉！”
铁柱闻言，刚想点头应是。一旁二强抢先开口道：“老爷，这话带劲！不如交给俺，俺亲自去一趟。”
“嗯？”章向北看着二强这个憨货双眼一瞪，“滚一边去，就你这傻不愣登的，说话没轻没重，别再惹急了人家，砍了你的狗头。”
二强脖子一缩，讪讪笑道：“老爷，俺不傻。张鲁那厮胆小如鼠，俺去吓唬吓唬他，保准他屁滚尿流跑得更远！”
“去去去，一边凉快去。”章向北挥手赶人，“这事让铁柱办，他稳当。
你去帮李文督促工匠，既然要对付带甲骑兵，需多造一些破甲锥。
那玩意往地上斜着一插，别说一层铁甲，就算是铁浮屠，若是想冲阵，也要扒他一层皮。”
二强眼睛一亮，拍着胸脯道：“老爷放心！这事俺在行！保准造得又多又结实，让那些凉州铁骑有来无回！”
他转身策马，兴冲冲地往工匠营奔去。
铁柱这才得空领命：“老爷，我这就派稳妥的人去传话。”
在二人走后，章老爷身旁为之一空。
虽有百余骑兵护卫在侧，却无想言语之人。
铁柱总领全军，大强掌管军中军纪，每日奔波于数十万人的行军队伍中，李文掌管后勤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二强这憨货一去，身边竟一时冷清下来。
章向北摇头失笑，拍了拍黑月的脖颈：“看来就咱俩闲着了。”
黑月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仿佛在应和。
章向北放眼望去，大军行进井然有序，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这数十万兵马，如今皆听他号令，一念之间，便可决定无数人生死，也可决定这天下走势。
权力，当真是一剂迷人的毒药。
这般剧毒之药，就让本老爷一人扛着吧！
“驾！”
话落之间，章老爷缰绳一抖，黑月快如流星。
…………
日落西山，满天红霞。
西丘以南，一队百人骑兵打马而来，惊起一片烟尘。
为首骑士高举一面黑色令旗，上书一个遒劲的“章”字。
这正是章向北派来传信给张鲁的信使。
西丘大营外，哨兵早已看见，急忙入帐禀报：“王爷！从南方来了一群骑兵，约百骑，打章字旗！”
张鲁正与赵青对饮，闻言眉头一皱：“百骑？章？看来是太平军。”
“大哥，打章子旗的，除了他太平军还有谁？
定然是他们，咱们要见吗？
您要是不想，我这就叫他们滚蛋。”赵青放下酒杯，豪迈的说道，脚下却无一丝起身行动之意。
场面话是要说的，真的行动那不可能的。
赵青脑中思绪转动，若是万一没拿准大哥的心思，等会该怎么推辞。
还好下一刻张鲁摇了摇头开口道：“不可得罪，照计划行事。
不管他们来意如何，尽量答应，万万不可动刀兵。
此处虽离当涂有些距离，但章向北杀了赵义，收了他的兵马。
赵义的兵马中辽州铁骑可不少，俱是精锐。”
赵青闻言，心头一凛，这才想起这茬。
赵义乃是辽州大都督，麾下铁骑数万。哪怕是被坦达人打了个半死，麾下骑兵也不在少数。
七八十里的距离，对步兵或许是一天的功夫，可对那些精骑，最多要不了两个时辰便至。
他连忙换上笑脸：“大哥说的是，小弟鲁莽了。那就……请他们进来？”
张鲁整了整衣袍点了点头。
不多时，那名太平军将领按刀入帐，观其样貌，竟颇为俊朗。
只见他抱拳道：“太平军校尉赵云，见过诸位。”
“放肆！我大哥乃是昌王之尊，为何不拜！”赵青大声呵斥，同时余光瞥向自家大哥，见其神色虽惊，却略显欣慰，这才心安。
“青弟，不可无礼。”张鲁出言训斥，随后哈哈一笑，上前相迎道：
“赵将军英武非凡，果然不愧为太平军将领。酒席已备好，赵将军快快入座。”
“不必了，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此次来此，无他事，只为传我家将军之令。”赵云出声干脆。
“这……好吧，既然是章将军之令，张鲁自当洗耳恭听。”张鲁说着，挥了挥手，制止了还要开口的赵青。
而赵青也知自己的戏份该杀青了，若是在演，那就过了，当即默默往后退去。
然后就在这时，赵云目光如电，扫过帐内众人，朗声道：“我家将军有令：有一群跟屁虫老是惹人清静，实在惹人恼火。
明日天亮之前，不想在方圆百里之内再见到这只虫子。
如若不然，万马齐动，踏之！”
帐内瞬间死寂。
“跟屁虫”三个字像耳光一样抽在张鲁脸上，他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拳头死死攥紧。
赵青更是怒目圆睁，手已按上刀柄。
就在这时，张鲁突然上前一步，赵青心中一惊，生怕自家大哥沉不住气，打翻了船，让自己也跟着落水，刚想出言。
确见张鲁抱拳哈哈笑道：“章将军言之有理。若春天也就罢了，这都到了深秋之际，这虫子还出来惹人烦恼，实在该罚。
还请赵将军代为通传，转告章将军，我看不用到明日，这秋冬夜寒，这晚上啊，虫子们就该挪窝，找个暖和的地方了。”
第188章 魏义
赵云目光如电，扫过张鲁神色平静，略带笑容的脸，微微颔首：“既如此，末将便如此回禀。”
他转身便走，百骑如风卷出营门，留下帐内一片压抑的死寂。
赵青待马蹄声远，终于按捺不住：“大哥！这章向北欺人太甚！咱们四万人马怕他作甚？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这就去追上刚刚那小子，把他们全宰了。
大不了咱们现在就出海，不陪他们玩了。”
张鲁抬手示意他噤声，缓步走回主位坐下，重新斟了一杯酒。
“一时之气算得了什么？章向北说的不错，咱们现在与他相比就是一群虫子。
若是他想，只需费些力气，就可将咱们碾死。
可那又如何？虫子，也有虫子的活法。
这天下，管他草木变换日月流转，咱们这群虫子，照样活得好好的。”
“大哥通透，小弟佩服。”赵青心中感叹，在这乱世之中，能起于微末者，也只有如自家大哥这般能屈能伸，才可进退自如。
“传令全军，连夜拔营东撤。”张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必等明日，现在就走。告诉将士们，秋夜寒重，咱们去暖和的地方。”
“东边？大哥这是……”赵青闻言脑袋一亮。
张鲁点了点头，“不错，正是东海之地，船只早已在云台岛备好，管他们打生打死。
确是哥哥我想的简单了，不管是他们谁输谁赢，又岂会轻易放过我等？
大战之前不下注，待分出了胜负，在想压注，可是要吃刀子的。
想捡便宜，那是更别想了。哥哥我也想清楚了，以我的能力封个王已是万幸，那皇帝的尊位，是别想了！”
“大哥言之有理，但……”赵青神色犹豫。
张鲁看其神色，就知其心中所想，道：“怎么？不舍得中原之地。还是说，你也想争一争那个位置？”
赵青闻言连忙摇头，“不敢，不敢。不瞒大哥，就我得了这县侯之位，都高兴了个半死，那九五之位更是想都不敢想。”
说着，赵青突然一笑，道：
“不过嘛，倒是替大哥想过。要是您得了那位置，咱怎么着也能捞个王爷当当，哈哈。”
笑容过后，赵青神情又有些低沉，“当不了王无所谓，就是这故土，实在难离。”
赵青话语落下，一时之间，二人竟沉默无比。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两张同样复杂的脸。
张鲁轻叹一声，打破了沉默：“青弟，我又何尝舍得这片土地？可你要明白，到了咱们这一步，早就由不得你我了。”
又是沉默良久，赵青这才笑着缓缓开口：“明白了，大哥。咱们走，不陪这群王八蛋玩了，咱们当咱们的逍遥王爷去。”
张鲁闻言也笑了笑，拍了拍赵青的肩膀，道：“也不必如此伤心，大不了咱们到了琉球称王建国以后，在派使者回中原俯首称臣。
到时，不管他们是谁胜了，谁当了皇帝，想必也不会为难一个愿意俯首称臣的海外小国。
反正离得近，咱们不时回来看看便是，死后也可葬回家乡。”
“对呀！”赵青神色大喜，再无一丝悲伤，催促道：“大哥，那咱们快走吧，小弟等不及了。
可先说好了，不许赖账，到了岛上，你可得给我封个王当当。”
张鲁哈哈大笑：“少不了你的王位！”
他起身走到帐口，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传令，三军轻装简行，辎重先走，骑兵断后。天亮之前，必须撤出五十里外。”
赵青抱拳应命，转身大步出帐，脚步声里都透着轻快。
张鲁独坐帐中，听着营外渐渐响起的行军声，轻轻摩挲着酒杯。杯壁上还残留着余温，就像这片他即将离去的土地。
“章向北，石苍……”他喃喃自语，“你们在这片土地上杀吧，争吧。我张鲁，要去海上看看更广阔的天地了。”
晨光微露时，西丘大营已空，只留下整齐的营寨痕迹，和几缕未散的炊烟。四万大军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上，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过。
………
彭城，天下要冲。
城楼之上，石苍按剑远眺，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报——”斥候飞奔上城，“魏义将军率领大军已至三十里外。”
石苍眼中精光一闪：“好！来得正好！”
石苍锦袍一甩，飞快走下城楼，飞身上马。片刻后，三百余骑打马而出。
三十里外，年仅二十有七的魏义神色略显疲惫，十余年的征战皮肤晒的黝黑，饱经风霜。眼神却坚定明亮。
手中长枪闪烁着寒光，一身漆黑如墨的战铠，披着如火焰般的披风。
胯下白马无一丝杂色，体格健壮，哪怕在凉辽之地，也是难得的上等良驹。
大军缓缓滚动，片刻后，前方突然传来一片烟尘。
见石苍率骑而来，魏义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魏义参见陛下！”
哗啦啦，数十名将领跪成一片。
石苍无视旁人，快步上前扶魏义起身，目光在其脸上看了又看，心疼的道：“累了就歇一歇，晚几个时辰，死不了。”
“我……”
魏义刚想开口，却见石苍抬手打断，带着怒意道：“不必多言，你的心思，老夫明白。
其他事先不谈，怎么着？出去了一趟，心里野了？不认我这个义父了？”
魏义闻言略作犹豫，单膝跪地道：
“义儿，拜见义父。”
“哈哈哈，好了，起来吧。”石苍爽朗大笑，狠狠的拍了拍魏义的肩膀。
片刻后，二人打马并骑，挥退左右，好似一对谈心的父子。
马儿速度不快，如同散步般。
石苍侧头看着身旁青年坚毅的面容，忽然叹了口气：“义儿，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魏义摇头：“能为义父分忧，是孩儿的本分。”
石苍沉默片刻，突然笑道：
“义儿，想当皇帝吗？”
魏义浑身一震，他猛的勒住缰绳，转头看向石苍，“孩儿不敢！”
石苍也同样勒住缰绳，紧紧盯着魏义双眼，问道：“是不想？还是不敢？”
魏义沉默良久，同样紧紧盯着石苍，“孩儿想当皇帝，但因义父，所以不敢！”
“好！”
石苍只道了一声好字，随后哈哈大笑，手中缰绳一抖。
“驾！”
望着义父远去的背影，魏义一时摸不着头脑。
第189章 父与子
待石苍走远，魏义才缓缓策马回营。众将见他神色凝重，不敢多问。
深夜，彭城之外军帐连绵，数日急行，大军早已疲惫不堪。
而就在大军扎营完毕之时，一车车的犒赏，从城内运出。不久后，肥羊入沸锅，传来阵阵飘香。
酒肉香气弥漫营寨，疲惫的将士们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魏义巡视各营，见士气稍振，心中稍安。
而就在这时，突然城内一传领兵打马来报：“陛下有旨，令魏义将军与诸位将军进城共饮。陛下已设好酒宴，还请诸位速去。”
魏义心中一动，想起先前义父之问，此次酒宴只怕没那么简单。
他心中思索，想起自古以来之事，心中突然有些悲凉，“都说天家无情，义夫，难道您也如此吗？”
魏义压下心中胡思乱想，自己从小父母早亡，在草原上终日以野兽为伍，饥寒交迫。
若不是义父收留，早就葬身于狼口，义父待自己如亲子，未曾对自己不薄。
今夜不管发生何事，不过是一命罢了！本就是义父给的，还他又如何？
想通后，魏义心中豁然开朗。
“义父有请，岂能不去？”魏义挥手，“传令各营，好生用饭，不得饮酒。我等去去便回。”
他点了十余名将领，翻身上马，向彭城内驰去。
夜色中，城墙如巨兽蹲伏，城门缓缓打开，露出城内灯火通明的街道。
府衙大堂，酒宴已备。
石苍端坐主位，军中将领俱是到齐。见魏义等人入内，大笑道：“来来来，都坐下！今夜不议军事，只叙情谊！”
酒过三巡，石苍面色微红，举杯道：“诸位随我征战多年，皆是心腹。今日设宴，一为犒劳，二……”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定下一继承之人。”
话语落下，满堂皆惊。
魏义手中酒杯微微一颤，酒水洒出几滴。
他抬眼看向石苍，只见义父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意？
堂下众人沉默片刻，随后议论纷纷。
一名老将起身跨过矮桌，抱拳笑道：
“陛下，若是臣记得没错，您不过四十有六，正值壮年。
而勇公子还尚年幼，此时立太子，是否早了些？”
“是啊，是啊。”众将士见石苍旧部，老将黄昭开了口，这才敢纷纷出言。
石苍举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缓缓扫过众将，最后落在黄昭脸上，笑道：
“黄老头，谁跟你说，朕要立的是勇儿？”
黄昭听见石苍还是老称呼，心中一喜。然而下面的几个字，瞬间让他这张老脸脸色大变。
“陛下，难道您？”
“不错！”
“朕要立的，是义儿。”石苍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堂内。
黄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满堂将领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魏义——这个被石苍收养的草原孤儿，如今竟要被立为储君？
而是与此同时，魏义也是心中大惊，连忙就要起身。
却见石苍大步而行，走到魏义面前，将手按在他肩上，打断了他的话语：“义儿虽非朕亲生，但这些年来随朕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军中威望，诸位有目共睹。”
他环视众将，声音陡然提高：“乱世之中，能者居之！难道诸位想看我大梁基业，落入无能之辈手中？”
黄昭终于缓过气来，颤声道：“陛下！勇公子乃是您的亲生骨肉，他虽年幼，但血脉相连！岂能让外姓……”
“住口！”石苍厉声打断，“黄昭，你跟随朕二十三年，应该最清楚——在这乱世，血脉算什么？能带兵打仗、能守住基业的，才是真龙！”
他转身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方玉玺，郑重放在魏义手中：“此乃朕的私印。今日起，大梁军政，义儿可代朕决断！”
魏义捧着玉玺，只觉得掌心滚烫。他看向黄昭，只见老将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愤。
他自然知道其因，黄昭大孙与勇弟朝夕相处，情同手足。若勇弟继位，黄家便是一人之下。而自己这个外姓少主，对黄家而言，无疑是个威胁。
“陛下圣明！”终于有将领反应过来，率先跪地高呼。
随即，众将纷纷跪倒：“参见少主！”
黄昭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在石苍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终于缓缓跪地，低下头颅。但那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堂内众人神色各异，有如黄昭之流，面露愤恨，有些只是心中诧异，事不关己，而魏义部众则是神色狂喜。
酒宴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魏义坐在石苍身侧，能感受到黄昭那如有实质的怨毒目光。
夜深，众将散去。石苍独留魏义，低声道：“义儿，你说你想当皇帝，好，为父给你。
怎么样？感觉如何。”
魏义握着温热的玉玺，沉默良久。
“很重。”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石苍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苦涩：“这就对了。这天下，本就是最重的担子。”
石苍话语落下，沉默良久。
片刻后，随着火光摇曳，石苍笑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不必憋在心里。”
魏义抬头看向石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义父，您到底为何如此？”
在魏义的追问下，石苍不言不语，突然放声狂笑。
笑声在空荡的大堂中回荡，带着几分苍凉，几分释然。
许久，石苍止住笑声，眼神渐渐深邃：“你问为何？好，告诉你，那是因为，为父要死了！”
“什么？”魏义大惊。
“为父要死了。”石苍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解开衣襟，露出胸膛。
烛光下，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从锁骨斜贯至肋下，伤口虽已愈合，但周围皮肤呈现不祥的青黑色。
石苍系上衣襟，声音低沉，“老夫年年征战，早就伤了根本。再加上凉州苦寒，早就伤及肺腑，最多……还有半年。”
魏义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不必为我伤心。”石苍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笑道，“老子当了皇帝，每日夜夜笙歌，死了也值了。
刀下的亡魂，垒起来比上京城还高，与他们相比，老子赚大了，哈哈哈……”
第190章 枭雄相会
笑声渐歇，石苍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义儿，老夫是因为要死了才想传位给你，你心中可怨？”
魏义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缓缓摇头。
“孩儿不怨。”他声音低沉却坚定，“义父若身体健康，孩儿反倒不愿接这担子。”
石苍挑眉：“哦？为何？”
魏义抬起头，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因为那样的话，孩儿永远只是义父麾下的一员骁将，永远不用面对这些……人心算计，权力倾轧。”
他顿了顿，苦笑道：“可如今义父将死，孩儿若再推脱，便是辜负了义父十六年的养育之恩，也辜负了这乱世给的机会。”
石苍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好！这才是我的儿子！”
笑声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苍凉。
石苍收敛笑容，正色道，“若为父身体康健，绝不会传位于你，而是会传勇儿。
义儿，为父不是好人，为父也希望你不要当个好人。
勇儿我已安排好送往他处，你不必去管。
而黄昭之流，杀之！”
话落，石苍眼神凶狠暴力。
“老夫称帝这才几日？有些人怕是忘了，何为纵横凉辽之地数十余载，虎威大都督！”
魏义心头剧震，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义父，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纵横草原、令坦达人闻风丧胆的虎威大都督。
“孩儿……明白。”魏义单膝跪地，声音沉稳，“黄昭，孩儿会亲手屠其九族。至于勇弟……”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要他不回上京，孩儿可保他一世富贵。”
石苍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好。记住你的承诺。”
他走到魏义面前，扶他起身，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义儿，为父最后再教你一件事——这世间，最可信的是刀，最不可信的是人心。
记住了，勤动刀子，多动脑子。
有威胁的，杀之！
太过聪明，掌控不了的，杀之！”
魏义愕然。
石苍却不再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天快亮了，好好准备。明日，让天下人看看，我石苍的儿子，是何等英雄！”
魏义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城外大营内，众将领早已等候多时。见魏义驾马前来，众将纷纷上前。
火光的照耀下，他们满脸潮红，用希翼的目光看向魏义，齐声跪地抱拳高贺：“参见少主！”
眼前这一幕，哪怕是魏义曾经畅想过多次，然而现实真的来临，也不免心跳如鼓。
一股汹涌澎湃的豪情从胸腔中迸发而出，他忍不住仰天大笑。
笑声无比豪迈，声震四方。
下一刻，他收敛笑容，目光锐利，“传令各营，拂晓造饭，辰时列阵。告诉将士们，此战若胜，每人赏银十两，官升一级！”
“是！”
众将应答之声铿锵有力，前所未有的有力！
………
翌日清晨，大日破晓。
西方地平线之上，大顺军旗帜飞扬，车马如龙。
十五万战兵，二十万乡勇民夫，浩浩荡荡，如蝗虫过境，烟尘蔽日。
魏义立于中军高台，远眺西方烟尘。大顺军军容之盛，远超预计。
“好一个顺王赵思远！
来人，速去禀报陛下，顺军已至。”
传令兵飞马入城。
城楼之上，石苍闻言不由侧目，“终于来了吗！好，来人，速速备马相迎。”
片刻后，城门大开。
石苍只带魏义和三百亲卫，策马出城。
他一身金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城外两军阵前，石苍勒马停住，遥望顺军阵中：“大梁皇帝石苍在此，赵思远何在？”
顺军阵中一阵骚动，片刻后，赵思远身着火红长袍，秋风吹拂，如一团火焰。
在众将士簇拥下策马出阵。
“石苍！”赵思远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刻意，“遥想当年，老夫也曾远远的见过你一面，当年的虎威大都督，是何等风采！”
“哦，是吗？”石苍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模样，朕还真不记得。”
“哈哈哈，”赵思远摇头一笑，“老夫当年位卑职浅，哪值得威风赫赫的虎威大都督记在脑中。”
“你说的在理，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当年的虎卫大都督，自然不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朕记住了。统领数十万大军的顺王赵思远，你的模样，老子一辈子忘不了！”
话落，二人仰天狂笑，这笑声中，带着对强者的认同。
“请！”笑声落下，石苍伸手相邀。
“好！”赵思远也同样毫不客气，驾马离开一众将领，与石苍双马并行。
二人并骑缓行，远离两军阵前。三百亲卫远远跟随，不敢靠近。
“赵思远，”石苍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那章向北到底是何怪物？让你与朕相谋？”
赵思远闻言，脸色凝重起来，缓缓吐出一句。“此子，非人也。”
石苍文言心头一震，追问道：
“当真如传言所说？”
赵思远点了点头，道：“远胜百倍！”
“嘶……”听闻此言，哪怕是久经沙场的石苍，此时竟也倒吸一口凉气。
“详细说说。”石苍勒马停住，神色凝重。
赵思远深吸一口气：“力有万钧，可举百鼎！速如奔雷，飞马难及！〞
“这天下间竟还有如此人物！”石苍眉头深皱，“我听张鲁所言，当时连州之战，夏侯桀怀疑此人练有传闻中的上古炼气士之术，难道真是如此？
怪哉！怪哉！想我石苍也是走遍天下南北，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有如此奇异之人，这章向北当真匪夷所思。”
赵思远沉稳的脸上，竟然难得露出一丝苦笑，“在此时出了此等逆天之人，当真是天不佑我！”
石苍见此一幕，有些不屑道，“顺王何必如此丧气？管他是神是人，先让老子砍上两刀试试！
若是砍不死，大不了，老子的脑袋送给他。”
赵思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笑：“好！好一个石苍！果然不愧为当年那个虎威大都督！
如今称了帝，却没几分皇帝模样，倒是虎威大都督的威风，不减当年啊。
终究是老夫思虑太多，反而扰了真心。你说的对，老夫既然已选择与他为敌，管他是人是神。”
“正是此理！”石苍豪迈大笑，“赵思远，你我相和，管他是人是鬼，是神是魔，都他娘的屠之！”
话落，石苍伸手相迎。
“走吧，酒宴早已备好，咱们城中相谈。”
第191章 最后之谋
二人并骑入城，城门缓缓关闭。
城内街道两旁，百姓跪迎，军容肃然。
府衙大堂，酒宴已备。
石苍与赵思远分宾主落座，魏义一旁侍立，众将领分坐两旁。
“赵思远，”石苍举杯，“今日你我能在此共饮，也是缘分。说说吧，你打算如何对付章向北？”
赵思远饮尽杯中酒，沉声道：“此等非常之人，非计谋可杀之。
吾只有一计，你我两军，前后夹击，左右相合。尽起兵马，围之！屠之！”
石苍闻言，放下酒杯，眼中精光一闪：“围而歼之？赵思远，你可知章向北麾下有多少兵马？”
“二十万。”赵思远神色不变。
“二十万……”石苍一手举杯，一手抚须，若有所思，又问：“骑兵几何？”
“哪怕是收拢了辽州铁骑，当不过万。”
“骑兵不过万？”石苍眼中精光更盛，“那其余皆是步卒？”
赵思远点头：“正是。辽州铁骑虽勇，但与坦达人一战，赵义时损失惨重，章向北能收拢的不过万余。
其余皆是收编的各路残兵，加上其本部兵马，虽号称二十万，实则战力参差不齐。”
“好！”石苍拍案而起，“老夫有凉州铁骑三万，步卒十四万余，加上你的兵马，兵力倍于敌军。
大不了一换一，还剩下的十几万兵马，老子还不信杀不了一个章向北。
此战，可胜！”
石苍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彭城位置：“明日之战，赵思远，你率顺军从西面而攻。
义儿，明日你率十万步卒东侧出击，其余四万步卒据彭城而守。
而老夫亲率三万凉州铁骑，绕后而行，断其生路！”
赵思远闻言沉吟道：“此计可行，石苍，章向北勇武非常，一箭穿云落日，你虽有三万铁骑，但……”
“但什么？”石苍冷笑，“老夫纵横沙场三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章向北再勇，也不过一人。老夫三万铁骑，还怕他不成？”
他转身看向魏义：“义儿，明日之战，你可有把握？”
魏义昂首抱拳：“义父放心！孩儿必率军击破太平军侧翼，为父骑兵合围创造战机！”
他顿了顿，随后又道：“只是孩儿还有一问，不知父亲打算派何人，领四万兵马守城？”
石苍闻言哈哈一笑道：“此事你大可放心，领兵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敢。
我早已传信，算算时间，今夜子时之前定到。”
“李敢将军？他不是留守上京吗？”魏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石苍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此战乃是存亡之战，自当用尽全力。
李敢乃我多年副将，生死之交，如此关键之战又岂会缺席？
也只有交给他守城，老子才放心。
区区上京城又算得了什么？若是生了乱子，再屠一遍便是了。”
石苍话语虽轻，但其中杀意，却令人胆寒。
魏义心头一震，随后也是一阵心安。李敢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又待自己颇亲，可称叔父，确实是守城的上好人选。
而赵思远面不作声，不思无所紧要之事。他顿了顿，看向石苍：“你军如何布置我不管，但刚刚之事老夫还要再提。
那章向北一箭穿云非是虚谈，你石苍死了不打紧。但你一死，军阵必乱，此战岂不成了空谈？
若你如此执意这般，老夫今日带军便撤，待你死后，老夫在与那章向北，一决生死！”
石苍闻言，不怒反笑：“赵思远，你这是看不起老夫？”
话落，一时之间大厅内剑拔弩张。
赵思远冷哼，“本王是怕你坏了大事！章向北一箭之威，本王亲眼所见，千丈之外，可开碑裂石。
你若不乔装打扮，执意穿着一身金甲，立于两军阵前，只怕你活不过三息，必将立毙于箭下。”
石苍闻言，脸上的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赵思远，那人，真有这么玄乎？”
赵思远冷笑连连，“岂不闻，阿速台呼？”
“唉。”石苍摆了摆手，表露出一丝无奈，“传我命令，全军校尉以上将领，换甲。”
命令传下，众将虽有疑惑，却无人敢违。很快，军中上百名将军，纷纷得到命令，各自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甲。
魏义也换上了一身寻常铁甲，只是手中长枪依旧闪烁着寒光。
石苍看着众人，沉声道：“章向北箭术通神，千丈之外可取人性命。明日之战，诸位务必小心，不可显露身份。”
赵思远补充道：“明日各部令旗为号，若有不尊旗号者，杀之！”
众将闻言，这才明白其中利害，纷纷点头。
众人暂退，石苍走到魏义面前，低声道：“义儿，明日你率军出击，切记不可逞强。若见章向北瞄准你，立即后撤，不可犹豫。”
“孩儿明白。”魏义抱拳，刚想离去。
却见石苍又道：“义儿，明日，若事不可为，可令亲兵披甲引之，自去便是，不必管为父。”
魏义闻言脚步一顿，摇头笑道：“父亲不必多言，孩儿若弃您而去，那还是您的孩子，还是我魏义吗？”
话落，魏义脚步轻抬，大步离去。
与此同时，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石苍放声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我石苍的儿子！有种！”
当夜，李敢赶到。这位老将军听完部署，沉吟道：“陛下，章向北若真如顺王所言，我军将领乔装虽可保命，但指挥恐生混乱。”
石苍点头：“所以明日之战，以旗号指挥。各部见旗行事，闻鼓声而动。”
部署已定，众将各自回营准备。石苍独坐府衙，望着摇曳的烛火，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亲兵送来黑铁甲，他缓缓抚过甲片上的刀痕。这些痕迹，每一道都代表着一场血战，一个故事。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亲兵低声道。
石苍摇头：“睡不着。你去把车林叫来。”
片刻后，车林入内。此人年约四十，是石苍麾下最得力的骑兵将领。
“明日你率二千铁骑在侧翼待命。”石苍沉声道，“若老夫绕后成功，战事得胜。你便率军杀入，扩大战果。若老夫失利……”
他顿了顿：“你便率军接应，务必护着魏义走凉州，远遁草原。
他若是不走，便绑了他。”
车林单膝跪地：“末将领命！但陛下，您……”
“不必多说。”石苍摆手，“老夫征战半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魏义还年轻，大梁的未来在他身上。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护他周全。”
“是！”
第192章 想打？等着吧。
当夜，大顺军军帐之内。
“大王，此番布置，是否过于简单了些？”孙卫阳想起刚刚，不由问道。
“是啊，是啊。”王喜也跟着附和，“彭城四地平坦，若是摆开阵势硬拼到底，只怕伤亡惨重。”
火光照耀下，赵思远放下茶杯，摇头叹息道：“对付非平常之人，只能行平常之事。
那章向北纵使山高千丈，也是如履平地。咱们就算以险要之地，将其兵马一网打尽，又能如何？
那非人的武力，尔等又岂能不知？只要一日不除，往后哪怕在万军之中，死的也只会是你我。”
帐内众将闻言，皆默然不语。章向北那非人的武力，实在令人胆寒。
一旁孙卫阳点了点头，“大王此举，卫阳明白了。
兵马虽众，但尚可徐徐除之。而那章向北，若一击不中，后患无穷。
大王可是有意以兵马累之，令其不可妄动。等待时机，以八牛弩一举杀之？”
“不错，知我者，卫阳也。”赵思远轻轻点头，随后又坚定道：“此为计之一。然，若无良机，我自当以身引之！”此话一出，满帐皆惊。
“大王不可！”王喜急道，“您乃万军之主，岂可亲身犯险？”
孙卫阳也劝：“大王，八牛弩虽利，但章向北速度极快，未必能一击必中。若以身为饵，太过凶险！”
赵思远却摆手制止众人，眼中闪过决绝：“正因老夫是万军之主，才更该如此。章向北此等人物，寻常诱饵岂会上钩？唯有老夫亲自出马，他才可能放松警惕。”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彭城以北的一处丘陵：“明日之战，老夫会在此处设下八牛弩阵。待章向北追击至此，五百架八牛弩齐发，任他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王喜脸色发白：“大王，此计太过凶险！五百架八牛齐发，短时间之内难以上弦，何不分作两组，以做护卫？”
赵思远闻言摇头轻笑，“以那人的实力，有一次发射之机已是万幸，何以贪图二次？
一次不成，老夫身死罢了。”
帐内一片死寂。众将皆被赵思远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所震慑。
孙卫阳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末将……愿随大王同往！若有不测，卫阳当先死于大王之前！”
王喜也跪地：“末将亦然！”
众将纷纷跪倒：“愿随大王死战！”
赵思远眼眶微红，扶起众人：“好！好！有诸位在，老夫何惧章向北！”
部署已定，众将各自回营准备。
夜深，赵思远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亲兵送来铠甲，他缓缓抚摸甲片上陈旧的刀痕。
“大王，夜深了，该歇息了。”亲兵低声道。
赵思远摇头，“去把管家叫来。”
亲兵闻言诧异，这才想起赵思远所说，乃是自家大王还是太守时，府上的管家。
他点了点头，退出帐外。不多时，一道略显稍胖的身影，缓慢的走进帐内，俯身拜道：“老爷。”
赵思远抬头看见他的身影，嘴角微勾，笑道：“多日不见，胖了些。”
管家上前一步，熟络的倒上一杯茶水，“托老爷的福，每日鸡鸭鱼肉不断，小的又管不住嘴，所以多吃了些。”
赵思远将茶水一饮而尽，闭上眼睛回味道：“自从起兵起，你与我之间，倒是生分了不少。”
管家闻言，动作微微一滞。他缓缓放下茶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老爷……如今已是顺王，统率数十万大军。老奴……不敢逾矩。”
赵思远睁开眼睛，看着这位跟随自己三十年的老仆，轻叹一声：“什么顺王不顺王，在你我之间，我还是当年那个赵太守。”
他指了指身旁的座位：“坐吧，陪我聊聊。”
管家犹豫片刻，终于坐下：“老爷，小的在军中听说了一些，咱们明日是要和姑爷打仗？”
“你都听见了？”赵思远苦笑。
“在军中无事，无意间听了一些。”管家低声道，“老爷，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何必打来打去？何况小姐……”
赵思远接过话头，摇了摇头，“你不懂。为了那九五之位，那还谈得了什么一家人？”
管家哭丧着脸，看着赵思远，“老爷，小的不懂这些。只知老爷眉头皱的越来越深，每日疲惫操劳，再也不如当太守时的快乐了。
小的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在太守府里当个管家。老爷您贪银子，高兴了给小的赏点，小的就能高兴的一宿睡不着觉。”
话落，闻言的赵思远呆立当场，随后一声长叹，苦笑道，“我时常以先祖之事告诫自己，却不知只是为自己找了个借口，自欺欺人罢了。
说到底，不过是对那九五至尊之位，念念不忘。”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书信，交给管家道：“大战之日大概就在明日，说什么都已晚了。
明日我若胜，你就当无事发生。我若是败了，将此书信交给姑爷。”
管家颤抖着手接过书信，老泪纵横：“老爷……您这又是何苦……”
赵思远摆摆手：“去吧。记住，无论明日战果如何，你都不可留在军中。立刻离开，去平阳等我消息。”
“老爷！”管家跪倒在地，重重磕头，“老奴……老奴在平阳等您凯旋！”
赵思远扶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管家抹着眼泪退出大帐。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赵思远独坐灯下，望着摇曳的烛火，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章向北啊章向北，你若只是个寻常女婿该多好。”他喃喃自语，眼中神色无比复杂。
…………
彭城以北，六十里外，营帐火光漫天。
大帐内，章老爷悠闲的喝着美酒，欣赏着大军路途之上，攀炎附势之人，刚刚献上的美人。
美人舞姿曼妙，章老爷看的津津有味。
这才刚往回走几日？刚到平洲之地，美人就送了好几车，金银之物，更是数不胜数。
“果真是，一朝得势，金钱美人，滚滚而来啊。”章向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着对身旁铁柱道。
铁柱笑着点头，“老爷，只怕过了彭城，光是这些美人，就得拉上三五十车。”
章向北闻言笑了笑，听见彭城二字，问道：“彭城现在如何了？”
铁柱神色一正：“兵马颇重，石苍倾巢而出，兵马近二十万余。还有赵思远，重兵于彭城已西，两者相加，兵马漫天。”
“哦？”章向北闻言一笑，“我这老丈人也到了？那好啊，让他们好好等着，咱们在此地多住一些时日。
咱们啊，不急。”
第193章 人心之毒
铁柱闻言一笑，自然明白时间越长，自家兄弟越多。
当即俯身抱拳道：“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办。咱们的粮草再加上兄弟们每日的大饼，多了不好说，住上他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好，去办吧。”章向北摆了摆手，随后色眯眯的，继续盯着眼前在烛火照耀下，若隐若现，左右上下起伏，晃动的曼妙身姿。
而就在此时，章老爷似乎想起了什么，暗自说道。
系统，打开面板。
下一刻，眼前白光一闪。
万界征服系统
宿主：章向北
等级：8
长矛兵：（-5269）
每日系统点数：128
可用点数：2556
系统语录：征服之路，就在脚下。
看着屏幕之上越来越近的数字，章向北笑容越发浓烈。
而与此同时，几名舞女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发呆傻笑的章老爷，纷纷觉得是在看着自己入了迷，更加卖力的跳动，若隐若现的起伏更加剧烈。
翌日清晨，大梁大顺二军早早用餐，枕戈以待！
然而，阵阵冷风吹过，前方探马迟迟不回消息，令人心中焦急。
直至午时，突然一探马回报，带来的消息却令人不喜。
“报——，太平军于昨夜扎营之地，至今未动，不知何故。”
石苍闻言眉头大皱，“这章向北搞什么鬼？北方粮草寡薄，不过平洲，如何滋养大军？”
他招了招手，对着亲兵道：“去将赵思远与义儿寻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赵思远与魏义相继入帐。
石苍将探马回报的情况详细告知，沉声道：“章向北按兵不动，必有蹊跷。你们怎么看？”
魏义眉头大皱，不解的说道“不应该，北方本就无粮，如今又入秋冬，不过平洲，何以筹集粮草，以安军心？”
而与此同时，赵思远似乎若有所思，脸色深沉，暗自低语道：“不对劲！”
石苍见状，不耐烦的道：“顺王，有话直说。”石苍皱眉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赵思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石苍，你有所不知，我曾经与章向北斗过一场，只率了五万大军，就令其困守城内，奈何不得。
不曾想，还没过多久后，其竟然可败数十万大军，更于万军之中，擒杀夏侯桀。
我虽不知其当时的武力具体如何，但绝不可能如钓鱼城那般，于千丈之外，穿云破日，一箭射杀阿速台。”
石苍闻言，瞳孔骤缩：“你是说……章向北的武力，是在短时间内不停的暴涨的？”
“不止是武力。”赵思远声音低沉，“他麾下有一批精锐之士，人人披甲，身壮如熊。
老夫曾多日探查，也不曾打探处从何处招募。”
这话倒是真的，赵思远对于这些天生的好兵，可是眼馋已久，多日苦寻而不得。
石苍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赵思远，你的意思是……章向北这些精兵，不是招募来的？”
“至少不是寻常招募。”赵思远压低声音，“老夫派人查遍了连州、青州二地 ，如此多的魁梧之兵，不可能那般默默无闻。”
“他娘的，难道当真是天兵下凡不成？真是见鬼了！”石苍轰的一拳砸在桌面上，震的茶水翻滚。
魏义连忙扶稳茶杯，沉声道：“父亲，顺王，不论章向北有何诡异，我军三十五万大军在此，难道还怕他二十万人马？既然他按兵不动，我们便主动出击，以雷霆之势破之！”
赵思远摇头：“不可，不以彭城为犄角，若主动出击，必分散我等兵力。若不能一网打尽，后患无穷。”
打又打不得，耗又耗不起。
石苍闻言本是有些怒意，但观赵思远面色平静，心中了然，其必有所谋，当即问道：“顺王，观你沉着冷静，想必必有所谋，不妨说来听听。”
赵思远眼中闪过一丝黯淡，随后逐渐锐利。
一杯茶水一饮而尽，放在桌面碰撞出响声的同时，缓缓开口道：“老夫有一爱女，如今已嫁做人妇。”
赵思远的话语轻轻落下，孙卫阳、王喜等人神色瞬间一变，不可思议的看向赵思远。而其余的在场众人，则是一头雾水。
石苍也有些不解其意，疑惑道：
“顺王提这些作甚？大战在即，难道你还想收一下贺礼不成？
还是说你女儿嫁给了章向北？如果真是如此，那老夫自当万金相送，哪怕是这天下，也给你两家得了，哈哈哈……”
话落，石苍也觉得自己猜测可笑无比，故放声大笑。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赵思远没有笑，反而右手扣在茶碗之上，双眼紧闭。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赵思远，连魏义都瞪大了眼睛。
石苍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道：“赵思远，你女儿……真的嫁给了章向北？”
赵思远睁开眼，重重点头。
石苍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思远，左瞧右瞧，“真是见鬼了，你翁婿?二人不联手对我，反而是你这老岳父与我联手，想致女婿于死地，当真是妙得很。”
赵思远闻言神色平静，静静的为自己添了一杯茶水。
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却不饮，而是看着飘起的淡淡水气，缓缓开口：
“无他，天下之主，唯一人尔！”
话落，滚烫的茶水入喉，一饮而尽。
石苍盯着赵思远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天下之主，唯一人尔！赵思远，你比老夫狠！”
他重新坐下，眼中闪过锐色：“既然如此，咱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打算如何对付你那好女婿？”
赵思远放下茶杯，声音平静：“章向北此人，武力、兵力增长诡异，必有所恃。
我等绝不能再等了，必须要快。”
石苍使了一个眼色，魏义亲自为赵思远添上一杯茶水。
他端起茶杯，感受着其中的温暖，“你我各分兵一万，攻打青州，掳掠其妻妾，毁其根基。
他若分兵去救，你自可以三万铁骑灭之。他若大举来攻，正当下怀。”
“如果他不分兵，也不大举来攻呢？”石苍疑问。
赵思远眼寒如渊，“杀其妻妾，屠青连二州，令其怒火中烧，不得轻易逃之。
然后大军前行，围之！杀之！”
第194章 开拔彭城
赵思远话语落下，在场众人无不对之侧目，心中暗叹其人狠辣。
而石苍闻言，则是眼中精光暴射：“好计！攻其必救，乱其心智！赵思远，你这计虽好，行动起来确是慢了点。”
他当即下令：“魏义，你率一万凉州铁骑，今夜便出发，立即奔赴平阳。”
说着，他转头看向赵思远笑道：“若老夫记得不错的话，你在平阳应当还有一些兵马。
兵贵神速，借你虎符一用。老夫别的不敢说，但我麾下凉州铁骑纵横千里，最擅长的就是攻城拔寨，血流千里。”
赵思远脸色微变，但随即恢复平静。他从怀中取出虎符，递给石苍：“平阳还有兵马一万五千余，都交给你了。记住，若非万不得已，二州百姓不可轻动。”
石苍接过虎符，大笑：“放心！老夫只要章向北的人头，百姓何辜？”
他转身对魏义道：“义儿，持此虎符，率一万铁骑连夜奔袭平阳。接收城内兵马之后，莫要犹豫，直攻青州。”
魏义双手接过虎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父亲，此时大战在即，何不派旁人前去？孩儿也好留在身边，辅佐父亲。”
“嗯？”石苍神色不悦，“有李敢在我身旁就够了，不必啰嗦，速去便是，一刻也不得耽搁。”
魏义不敢再言，抱拳领命：“孩儿遵命！”
望着远去的身影，石苍坐回，心中一叹：傻孩子，老夫近日眉头直跳，接下来的彭城之战，必是凶险万分，你不离得远些，老夫又怎能放开手脚？
他一口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之间毫无滋味，当即招呼道：“诸位，既然接下来的事情已商议完毕，咱们等候消息便可，索性无事，不如畅饮一番。
老夫喝着杯中茶水，只觉索然无味，淡出个鸟了。”
“来人！上酒！”石苍大手一挥。
侍从连忙捧上美酒。石苍拍开泥封，浓烈酒香顿时弥漫军帐。
“诸位！”他举坛高呼，“来来来，咱们不日便是一场大战，说不得下次共饮之时，便是在那阴曹地府了。
今日，喝他娘的个痛快！”
石苍爽朗的话语冲淡了凝重的气氛，众将士纷纷举杯相邀。
酒过三巡，帐内气氛热烈。将领们划拳行令，暂时忘却了战前的紧张。
………
翌日清晨，前方探马带来的消息，打扰了章老爷的清梦。
章向北两只手臂从两团雪白中抽出，随意穿了些衣服打开了房门。
一股深秋的寒风吹得烈烈作响，章老爷对此却毫无感觉。
大帐内，一碗鸡汤下肚，一旁铁柱才慢慢开口：“老爷，彭城来报，昨日深夜。石苍所部，有一万精锐铁骑打马出营，直奔南方而去。
奇怪的是，大军深夜出营，往往都是小心翼翼，趁夜袭营。
而这一万精骑，却打着漫天火把，大旗迎风烈烈。”
章向北闻言，放下汤碗，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打着火把，大张旗鼓？这倒是有趣。”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南方……豫州、平阳、青州、连州！
石苍这老东西，是想偷本老爷的家？”
铁柱闻言眉头微皱，道：“老爷，夫人还在青州，一万精骑非同小可。
再加上石苍已与赵思远联合，平阳之地定然还留有一些兵马，若是这样，青州危矣。”
章向北手指烦躁的敲击着桌面，“彭城距离青州八百里之遥，若是骑兵全速前进，四五日可至。
哪怕是信鸽不迷路，也需三日。”
章向北的手指猛然停住，那点子烦躁瞬间被冰水般的冷静取代。
“要战便战，真当我怕你们不成？”
石苍此举明目张胆，意图太过明显。
不过可惜啊，你们的算盘打错了，到了此时此刻，这方天地再也无人能够威胁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转身看向南方彭城，露出一丝冷笑，“铁柱，立即飞鸽传信青州。先让人护送樱雪躲进黑山，以防万一，其余人等准备接战。
另外，大军开拔，奔赴彭城！”
章向北的命令斩钉截铁，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帐内外的气氛陡然为之一变。
铁柱毫不迟疑，抱拳应了声“是！”，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命令下达，不过转瞬之间。
一炷香后，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地各处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和传令兵的呼喝。
原本还带着晨间倦意的军营，如同被浇入滚油的巨兽，轰然惊醒，展现出惊人的效率与纪律。
步卒营中，军官们粗哑的吼声此起彼伏：“快！检查甲胄兵器！辎重营，把干粮和水袋发下去！”
骑兵营的战马被牵出马厩，士兵们迅速检查鞍具、喂食精料，空气中弥漫着草料和皮革混合的气息。
而与此同时，几道脚步之声快速传来。
未见来人就听其音，“老爷，老爷，咱们的破甲锥才造了一千多支，怎么就要开拔了？”
只见二强掀开营帐门帘迈步而进，而李文则是气喘吁吁的跟在身后。
章向北扫了一眼二人，示意坐下，随后端起鸡汤，发觉已经冰凉，又将其放下。
而二强见此一幕，瞬间眼睛一亮，毫不客气的上前一步，笑道：“老爷，俺刚刚还在那群铁匠那里，身体燥的慌，就喜欢喝点凉的。”
话落，直接将整个罐子抱起，咕噜咕噜灌了起来。
“你这家伙。”章向北有些无语，却也没说什么，反而看向李文道：“一千支，倒也将就够了。这些时日，辛苦了。”
李文喘息稍定，听到章向北的话，连忙躬身：“不敢言辛苦，分内之事。只是突然拔营，是否仓促了些？”
章向北摇了摇头，将刚刚之事讲述了一遍。
李文脸色微变，有些难看。而二强更是将喝完的罐子摔了个粉碎，怒骂道：“这群没卵子的，竟然敢打咱们老家和夫人的主意，真是找死。
老爷，咱们这就杀过去，宰了那群没卵子的。” 二强双目圆睁，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咯咯作响，仿佛石苍就在眼前。
“哈哈哈……”章向北闻言一笑，随后眼神冷峻。“好，咱们宰了他们！”
第195章 野兽出笼
傍晚，夕阳西斜。
一匹快马突然冲入城内，斥候翻身而下。
“报——！”
“太平军已于二十里外停止行军，安营扎寨。军旗遮天蔽日，营帐连绵数里，无边无际。”
“二十里？”石苍眉头一挑，手指在冰冷的墙垛上轻轻敲击，“比预想的还近了些。看来赵思远的计谋成了，如此近的距离，明日必战。”
“好！来得好！”石苍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墙垛，“老夫不管你是人是鬼，明日！定要取你向上人头！”
他转身，对着一旁亲兵道：“去将顺王寻来，骑朕的宝马。”
“是！”亲兵连忙转身跑下城楼，速度极快。
不多时，城下远方扬起一阵烟尘。大门洞开，赵思远与一众将领快步而上。
石苍上前相迎，二人点头相视，随后同进角楼之内。
角楼内，火盆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墙上悬挂的彭城防务图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石苍示意赵思远坐下，自己则背对地图，面向这位盟友，开门见山：“赵思远，你的计谋成了。看来，咱们明天是时候该拔刀子了。
就是不知刀子上的血，流的是你我还是他。”
赵思远在石苍对面安然落座，火光在他平静的脸上跳跃，却映不出丝毫波澜。
“刀子总是要见血的，”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火气，“流的究竟是谁的血，不在刀子，而在握刀的手，和使刀的心。”
他微微抬眼，看向墙上的地图：“明日我顺军从西侧而攻，你大梁少了一万铁骑，可有问题？”
石苍咧嘴大笑，“哈哈，我凉州铁骑何等精锐？二万足矣。
东侧因魏儿不在，老夫准备派李敢担任主将。至于彭城，由老夫爱将张英负责守城。”
话落，从众将士之中迈出一魁梧汉子。
那张英身披玄甲，虎背熊腰，面如黑铁，憨厚的模样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精明，抱拳行礼时臂膀上的肌肉虬结，声如闷雷：“未将张英，必不负陛下所托！彭城在，未将在；彭城破，未将亡！”
石苍满意地点头，用力拍了拍张英的肩膀：“好！彭城交给你，你这家伙虽素来无谋，但老夫的命令，你从来不打折扣，是个守城的好手，交给你，老子放心。
还有，你这憨货明日记得卸甲，穿这么一身，小心脑袋上长个窟窿，哈哈哈……”
石苍哈哈一笑，拍了拍手，示意这家伙先站到一边，随后继续看向赵思远，道：“这家伙虽不是个精明的，守城确是没问题。”
赵思远的目光在张英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憨厚外表下偶尔闪过的精光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他微微颔首，随后眼神锐利，对石苍道：“既然都已安排妥当，老夫也不必多言。
只有一事，还请你莫要忘记，明日，不管如何，万不可退一步。
不杀了章向北，哪怕二十万大军尽屠，也算不得胜，还请梁皇心中谨记。”
话落，赵思远死死的盯住石苍的眼睛，不漏分毫。
石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直直迎上赵思远的目光，随后突然放声大笑，宛如雷鸣。
片刻后，笑声静止，声如洪钟，“赵思远，你莫不是小觑了老夫？”
他站起身来，眺望彭城以北，“明日，老夫目之所及，定将寸草不留！”
石苍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铁与血的决绝，在角楼内回荡。
赵思远紧盯着他的眼睛，从中看到了燃烧的战意与不容置疑的决心，那份狠厉与果决，与传闻中凉州霸主的形象严丝合缝。
“好！”赵思远缓缓吐出这个字，随后站起身来，同样眺望北方。
片刻后，他转身目视石苍，双手抱拳。“明日！我大顺军等你战鼓鸣雷之声！”
话落，赵思远抬步而走，身后一众将领站起，甲片之声哗啦啦作响。
赵思远一行人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角楼外的夜色中。
角楼内，只剩下石苍和他的大梁部属，空气仿佛都松弛了几分，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肃杀填满。
石苍脸上的豪迈与决绝并未褪去，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东线预设战场，对肃立的李敢、张英等将领沉声道：“都听见了？明日一战便是死战到底，一步不可退。”
他伸手虚空一握，好似将整个太平军二十万兵马，全部捏在手中。
“他娘亲，老子面对坦达人也没打过这么硬的仗，明日，老子可把一切身家都压上了！
李敢！”
“未将在！”李敢踏前一步，几缕白发，在黑色铁甲的映衬下，闪烁的银光。
“东线的十万大军，可就全部交给你了，咱们都是老兄弟了，老子也不多废话。
只有一个字，杀！杀！杀！”
“遵旨！未将定不辱命！”李敢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石苍凶狠残暴，与他多年搭档的李敢，在其温和的表面下，同样嗜血。
“张英！”石苍转向黑塔般的汉子。
“未将在！”张英挺胸抬头。
“守城！还是那句话，稳如泰山！城外哪怕杀得天翻地覆，你的眼睛也只能给朕盯在城墙上！一只鸟也不许放进来，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
城头的床弩、给朕校准了，箭羽石头火油老子都给你备足了。
彭城要是守好了，老子给你封王，若是出了差错，你的脑袋，就自己割下来喂狗吧。”
“陛下放心！俺就是钉死在城头了！”张英拍着胸脯保证。
石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其余将领：“其余各部，按先前部署，各司其职。
中军铁骑由朕亲自统领，伺机而动。
此战，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胜了，都他娘的封王封侯，天下的女人随你们挑，想要老子宫里的女人也不无不可。
败了，那咱们兄弟们就下辈子再聚，十八年后，在干上他娘的一场。”
众人闻言心中亢奋，欢呼大叫。
见此一幕，石苍轻轻抬手，压下众人欢呼：“封侯拜相都是后话，老子先给你们这帮混蛋来点实在的。
你们可曾疑惑中午从上京来的几百辆大车？那是老子给你们的礼物，里面装的全是他娘的金银珠宝和女人。
现在，都是你们这群王八的了！”
石苍的话音落下，角楼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和怒吼！
众将领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都粗重起来。
“陛下万岁！！”不知是谁先嘶吼出声，紧接着，所有将领都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胸甲，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万岁！万岁！万岁！”
第196章 彭城之战一
彭城西北十余里处，大顺军军营所在。
也同样上演着疯狂的一幕，虽不比石苍那边豪爽，但哪怕最底层的兵卒，也得了数十两赏银。
掳掠而来的妇女惨叫哀嚎，夹杂着士兵们的狂笑。
远处，赵思远与孙卫阳神色平静，黑白棋子交锋。
落子之间杀意盎然，龙争虎斗，远不似二人表面看起来那般冷静。
第二日，鱼肚翻白。
晨光刺破云层，却驱不散彭城内外积郁了一夜的肃杀与血腥气。
太平军大营，号角长鸣，战鼓如雷。
章老爷穿戴好专门准备的三层重甲，手持荒天戮神戟，踏上四马战车。
全身重达五百余斤的重量，走起路来一步一个脚印，哪怕是宝驹黑月，也是无可奈何。
他长戟指天，“击鼓！进军！”
刹那间，早已列阵完毕的太平军各部，如同压抑已久的黑色怒潮，开始向前涌动。
大军向西南而行，铁蹄震动。
章老爷此次只有一个目的，向南而行，一直打到青州。
一路敢有阻拦者，杀！
战车辚辚，碾过清晨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车辙。
章向北矗立在战车之上，三层重甲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暗沉冰冷的金属光泽，手中的荒天戮神戟斜指向西南方，戟尖寒芒吞吐，仿佛要刺破苍穹。
彭城东北五里之地，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军旗猎猎。
而位于大军身后一侧的二万凉州铁骑，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钢铁丛林，在晨光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骑士皆披铁甲，露出冰冷的目光，长枪如林，直指苍穹。
“报——！敌军已行至五里外！〞
“再探！”石苍沉声喝道，目光死死锁住北方地平线上腾起的烟尘。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之中的大日已完全升起，哪怕是在这初冬之际，也将人晒的暖阳发困。
而与此同时，五里之外。
铁柱打马上前，来到章相北近前，“老爷，咱们该歇歇了，若是再进，他们趁咱们疲惫前冲，与咱们不利。”
“好，那就休息片刻。”章向北点了点头，瞬间令旗摇摆，大军停步暂歇。
哗啦啦，一片接连一片坐下，掏出怀中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大口吞咽。
不同于一般士兵，章老爷的食物倒是精致非凡。
现煮的羊肉火锅，甚至加了几片‘菘’，也就是白菜。
木炭烧得通红，通过沸水滚烫，几片羊肉下锅，不时传来阵阵飘香。
不远处的兵卒不自觉的嗅了嗅鼻子，咽了咽口水。
他心中刚涌起一些不忿，却见对面的身高将近两米的系统兵汉子，直勾勾的看着他，盯得他全身发毛，只觉稍有异动，就会身首异处。
章向北对此一慕毫不在意，蘸了蘸酱油大口塞入嘴中，甚至呸的一口吐出一块稍显肥硕的部分，任其在枯黄的草地上滚落。
而一旁大强二强更是左右开弓，只有铁柱李文稍显斯文。
片刻后，三斤羊肉下肚，章老爷用上好的锦布擦了擦嘴巴，这才慢悠悠开口道：
“都说说吧，咱们待会怎么打？”
大强二强闻言默不作声，二强更是缩了缩头，不是不想说些什么，而是实在肚子里没货。
倒是铁柱咽下最后一块肉饼，抹了把嘴，瓮声瓮气道：“老爷，东侧有梁军，西侧有顺军，正南方有彭城堵着。
而梁军铁骑众多，咱们想安稳的南下，只有先打残或者灭了他们。”
说着，他摊开地图，指着彭城说道：“咱们走这里，往东南而行，彭城是座坚城，还是绕过去的好。
只是梁军守在这里，咱们先得把他们给凿了，还得防备西侧顺军来攻。”
“凿穿梁军？”章向北摸着下巴，目光在地图上游移，最后露出一丝冷笑。
“我看倒是不必了，他们不是摆好了阵型等着咱们吗？不管咱们如何攻击，另外一军定会压上。
老爷我不喜欢麻烦，反正早晚都得打，倒不如正面压上，直接碾碎他们。”
章老爷站起了身，看向南方露出一丝笑意。
凡古代大军，伤亡十之一而溃逃者多不胜数，能伤亡十之三而不崩溃，已是天下强军。
看似敌军虽众，但拿头和自己掺了这么多系统兵的二十万大军相比？更何况还有自己这个不是人的。
此战，优势在我！
下一刻，只见章老爷两根手指随手捏起大戟，踏上战车，战戟横天。
声如滚滚天雷，传遍四方。
“本老爷将令！大军开拔！以雁形阵！直冲梁军！凡有胆敢阻拦者，一律屠之！”
章向北的命令，如同滚雷炸响，瞬间点燃了全军早已按捺不住的战意！
“屠之！屠之！屠之！”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太平军阵中爆发。
令旗翻飞，鼓点骤变！原本处于休息状态的太平军，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迅速整队，阵型开始变化。
庞大的军阵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张开两翼，形成了前突如雁喙、两翼舒展的雁形攻击阵！
章向北的战车和“天公老爷 章”字大纛，就位于雁首最尖端的位置，如同一柄战戟的锋刃，直指东南方梁军大阵！
而在军阵左翼的八千铁骑，在新晋骑兵都尉赵云的带领下，战马沸腾，不时游走，等候着命令，寻找着战机。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章向北选择了最简单、最粗暴，也最彰显实力的方式——正面硬撼，中央突破！
他要以自己最强的中军前锋，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直接捅穿石苍精心布置的防线！
想两军合围？那就崩掉你们的口牙！
太平军动了，不再慢吞吞，而是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五里外严阵以待梁顺二军直接碾压而去。
五里外，梁州军阵。
“报——！太平军变阵！正以雁形阵向我军全线压来！速度不快，但阵型严密，杀气极盛！”斥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石苍猛地从地图上抬起头，眼中爆射出寒光：“哈哈哈，好一个章向北，果真悍勇，如此迫不及待。
来人，吹号鸣鼓，迎敌！”
第197章 彭城之战二
咚！咚！咚！
战鼓之声雷鸣震天，号角嘶鸣。
随着太平军越来越近，十万梁军同样迈开步伐，缓步上前。
前排精锐厚重的铁甲哗啦啦作响，刀盾手举着大盾一丝冷汗从额头滑落。
而与此同时，西方顺军军阵。安坐马上，闭目养神的赵思远，听闻鼓声眼睛瞬睁，爆射精光。
“来人，传本王将令，大军前行！”
“是！末将谨遵王令。”孙卫阳俯身抱拳，随后拔剑指天。
“大军开拔——！前进——！”
孙卫阳的命令在顺军阵中激起一片应和之声，沉闷的号角与东方向传来的鼓声遥相呼应。原本看似迟疑的顺军，终于动了！
十五万大军如同缓慢苏醒的巨蟒，开始朝着东方压近。
太阳照耀大地，彭城以北，原野之上。三路大军好似三条蛟龙，争夺着彭城这颗天下明珠。
大军龙行，梁军与太平军已遥遥在望。
尘土飞扬漫天，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铁与血的腥气混合着干燥的土腥味，随着风灌入每个人的口鼻。
梁军阵前。
最前排的重甲刀盾手，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攥着盾牌的木柄和环首刀的刀柄。
他们此时已能听到对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那整齐的步伐，一面面随风飘荡的旗帜，压人心魄。
“稳住！稳住！弓弩手准备——”梁军阵中，下级军官扯着嘶哑的嗓子，拼命维持着阵型。
而中上级军官则是一身寻常铁甲，伴随着呐喊，身旁不远处令旗舞动。
太平军阵中。
系统兵的眼神依旧冰冷，毫无畏惧，裹挟着夹杂着恐惧、兴奋和一丝茫然的普通士兵，一步步向前迈进。
章向北的战车位于雁形阵的最尖端，如同整个军阵的灵魂与锋刃。
他手持荒天戮神戟，目光穿透烟尘，搜寻着值得出手的猎物。
距离，在双方相对而行中急速缩短。
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对面梁军盾牌上的纹路，弓弩手拉满的弓臂，以及无数双或凶狠、或紧张的眼睛。
“弓弩——仰射！”梁军阵中，终于响起了攻击的命令。
嗡——！
一片由箭矢组成的黑云骤然从梁军阵后升起，带着死亡的尖啸，划破长空，朝着太平军的前锋和中部区域覆盖下来！
“举盾——！”太平军阵中，同样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吼叫。
无数面盾牌被高高举起，连成一片片移动的屋顶。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叮叮当当地砸在盾牌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也有箭矢穿过盾牌缝隙，射入士兵的身体，引发短促的惨叫和扑倒。
但太平军的阵型并未因此大乱，步伐甚至没有明显减缓，依旧坚定地向前推进！
当的一声脆响，一支箭羽射在了章向北胸甲之上，被随意的弹开。
他看着外层重甲上的一抹白点，露出冷笑，
“真是太客气了，一见面就送这么大的礼，既然如此，本老爷也不能小气。
有来有往，方为天地大道。”
话落，抽出三支重箭，搭弓而上。
嘣嘣嘣！！！玄铁射日弓吱呀作响。
下一刻！轰的一声爆鸣！三支重箭撕裂漫天狂风，迅疾如雷！
“轰！轰！轰！”
三声如雷霆落日般的声音同时炸响，梁军前排刀盾兵瞬间扬起三处漫天血雾。
三箭之威，宛如天罚。
每一箭穿透的铁甲，连甲带肉不下五人。
一时之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场景的兵卒肝胆俱裂，打开了的缺口竟难以补全。
三支重箭犁出的血胡同，瞬间在梁军密集的前排阵线中制造了短暂的真空和极度的混乱！
破碎的盾牌、撕裂的甲胄、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铺洒一地，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缺口两侧的梁军士卒，目睹这非人的杀伤力，无不骇然失色，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填补缺口的动作为之一滞。
而与此同时，章老爷见此一幕，手中大戟遥遥一指，
“冲——！！！”
随着章向北一声断喝，战戟所指，早已蓄势待发的太平军精锐，如同决堤的狂潮，朝着前方军阵疯狂涌去。
而作为战车马夫的二强，手中长鞭一甩，瞬间四马奔腾。
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二强驾驶的战车冲锋在前，一千名系统兵，骑着战马身披重甲护卫左右。
随着越来越近，章向北左手一扣，咔哒一声，面甲落下。
随后手持大戟上前一步，脚踏车梁，在敌军前方刀盾兵惊恐的目光中，大戟如弯月，瞬间劈斩而出。
“雷霆——半月斩！”
“轰——！！！”
恐怖的气浪擦过马头，荒天戮神戟轻轻一碰，前排数名刀盾兵，带着无比惊恐，连着一身坚硬的铁甲，如同一瓶被打碎的红酒，化作了漫天的碎片和血雨。
一戟斩出，血雨漫天。
缩着脑袋的二强重新抬起头来，手中长鞭在扬，四马嘶鸣！
血雨后方的长枪兵，被如此惊恐的画面吓得呆若木鸡，直到战马将其撞倒，车轮将其碾过，才响起痛入骨髓的哀嚎！
但不过只响了片刻，便被随后而来的骑兵一刀宰杀。
战车还在狂奔，章老爷开起了大风车之舞，一路扬起漫天血雾。
偶有壮着胆子上前的兵卒，却也只能最多在马匹上的甲胄砸出几个凹痕，随后升天而起。
“报——！！！”
传令兵惊慌失措的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李敢身前。
“禀报将军，太平军首领乘战车，杀入我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在他之后千人骑兵随从，片刻后步军也跟随杀入，咱们……咱们前军已溃！”
“什么？”还不等李敢说话，一旁副将不可置信的快步上前，抓着传令兵摇晃道：“一派胡言！我军接阵不过片刻，怎会溃败？
尔若是敢妖言惑众，老夫定斩不饶。”
传令兵泪水瞬间决堤，哭丧着哀嚎道：“将军，小的怎敢骗将军？都是小的亲眼所见，那……那太平军首领，简直……简直不是人啊！”
传令兵哭嚎之声引得四方侧目，副将闻言大怒，当即拔剑要斩。
“慢着。”李敢上前一步，伸手压住剑柄，叹息一声，对着传令兵道：“我知你所说为真，前去再探吧。
记住，莫要作哭丧之态，否则引得军心震动，老夫定斩不饶。”
“是。”传令兵衣袖抹了一下眼泪，翻身上马而去。
而与此同时，身旁副将看着远去的传令兵，唉声一叹，哐当一声，半露寒芒的长剑瞬间归鞘。
他摒退左右，抱拳道：“将军，这仗怎么打成了这样？刚刚开始，咱们就伤亡如此？”
李敢闻言不语，看了看北方，又转向西方。
第198章 彭城之战三
李敢收回视线，这才对着身旁副将缓缓说道：“前军虽败，但无妨。咱们的任务是将整个太平军，牢牢地钉在此处。
待顺军来到，陛下率军断其后路，形成合围之势，才是决胜之时。”
“唉。”副将闻言长叹，“末将岂能不懂？只不过……伤亡太大了。
这不过盏茶的功夫，前军上万人马，竟然死伤大半。”
李敢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目光眺望远方，沉声道：“这只是个开始，做好准备吧。”
副将抱拳，“末将明白，部下两万人马早已做足了准备，待他们冲到中线之时，末将定要亲自领教领教，那章向北，到底是人是鬼！”
话落，他看向远方漫天的烟尘，眼中满是桀骜！
………
西方，顺军所在。
“报——！我军已接近太平军右翼。”
赵思远一身黑甲，骑着一匹随意挑选的马儿，并骑于人群之中。
他眺望远方，看着漫天招展的旗帜，不自觉的将手中缰绳紧握。
身后的孙卫阳与王喜打马上去，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候着命令。
赵思远感觉手掌一痛，低头一看，却见指甲不知何时已深入皮肉，不禁自嘲一笑。
任由血水滴落，转过头看着孙卫阳道：“卫阳兄，看来老夫，终究是怕的紧啊。”
孙卫阳闻言不语，只是紧紧盯着赵思远的双目。
赵思远见此哈哈一笑，当即翻身下马，对着孙卫阳与王喜俯身而拜，同时伸出那只带血的手掌，止住了想要翻身下马，上前搀扶的二人。
片刻后，赵思远站直了身体，双手依旧作着拜服之势，平视二人，朗声说道：“今日之战，就依赖二位了。”
孙卫阳与王喜对视一眼，齐齐翻身下马，抱拳过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与决绝：
“末将孙卫阳/王喜，愿为大王效死，今日必破敌军，扬我顺军威名！
若不得胜，提头来见！”
赵思远上前一步，用力拉过二人双手，四手交织，“今日一战， 我等三人兄弟同心，必将大胜！
赵某在此等候二位。记住，若真到了那一步，那咱们只好用命赌上一赌了。”
孙卫阳眼神坚毅，道：“大王放心，此战，定胜！”
王喜同样出言道：“末将殒命之前，定不让贼人伤及大王分毫。”
“好。有你二人，老夫此生知足矣。”赵思远开怀大笑。
片刻后，顺军战鼓雷鸣。
高台之上，孙卫阳手拔宝剑，大声高贺：“众将听令，前军冲阵，左翼右翼二军紧随其后，行包围之势。
中军压阵，弓弩手全力掩护！今日，定大破太平敌军，尽数歼灭于此！顺军威武！”
“威武！威武！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彻顺军阵营，战意冲天而起！随着孙卫阳长剑挥落，顺军前步卒发出震天怒吼，举起如林的巨盾和长枪，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始加速，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朝着太平军右翼狠狠撞去！
左右两翼军队则如同展开的双翼，在各自将领的率领下，划出两道弧线，意图从侧面包抄太平军右翼，完成合围。
而与此同时，早已等候多时的铁柱嘴角微勾，仓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缓缓吐出二字：
“接战——！”
铁柱的命令简洁有力，如同金铁交鸣。
他麾下早已严阵以待的太平军右翼精锐，面对顺军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并未慌乱退缩，反而在军官的嘶吼声中，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盾——！”
无数面比顺军更为厚重、镶嵌铁皮的大盾被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瞬间连成一道黝黑的钢铁堤坝。
这些从赵义军中得到的前朝大盾，难得的精良。
盾牌间隙中，一支支闪着寒光的长矛如同毒蛇般探出，斜指前方。
“弓——！”
位于盾阵后方和两翼的太平军弓弩手，在统一号令下拉开弓弦，箭矢上弦的嘎吱声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的目标，并非正面冲来的顺军重甲前锋，而是其后方跟进、防护相对薄弱的弓弩手和两翼试图包抄的敌军！
“放——！”
嗡！！！
一片更加密集、更加精准的箭雨腾空而起，带着刺耳的尖啸，越过己方盾阵，狠狠地砸向顺军冲锋队列的中后部以及两翼！
刹那间，顺军阵中响起一片惨叫，许多人中箭倒地，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队形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而正面，顺军重甲步卒的洪流，也终于狠狠撞上了太平军的钢铁堤坝！
“轰！！！”
撞击的巨响震耳欲聋！盾牌剧烈震颤，长矛折断的脆响不绝于耳。
最前排的士兵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口喷鲜血，骨骼碎裂。
但太平军的盾阵异常坚固，更因手持盾牌钝的，正是高大强壮的系统兵，可谓精卫中的精锐。
盾阵丝毫不动，并未像顺军预期的那样被一冲而溃。
盾后的系统兵卒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一步不退，后排的士兵则奋力将长矛从盾隙中不断刺出，收割着顺军前锋的生命。
顺军的第一次全力冲击，竟然被太平军右翼硬生生顶住了！
远处，透过缝隙，孙卫阳瞳孔微缩。
他料到太平军右翼不弱，但没想到抵抗如此顽强，应对如此有序，尤其是那精准的箭羽和坚固的防线，显示出了极高的训练水平和战斗素养。
“传令！前军稳住阵脚，持续施压！弓弩手还击，压制敌军！左右两翼加速包抄，不要给敌军喘息调整之机！”孙卫阳迅速调整部署。
面对这坚固异常的防御，孙卫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尽快大军压上，哪怕是用人命堆，也要打开缺口，形成合围之势。
只要持续猛攻，不断消耗，总能找到破绽。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战。顺军依仗兵力优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不断冲击着太平军的防线。
太平军则依靠严密的阵型、顽强的意志和系统兵的关键支撑，死死守住每一寸阵地。
双方在接触线上反复拉锯，尸体迅速堆积起来，鲜血染红了大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第199章 彭城之战四
杀——！！！
快逃！快逃啊！
那家伙根本不是人！
是地府的恶鬼！
喊杀与逃命之声交织，章向北甩了甩大戟之上粘稠的血液，看着如见恶鬼，仓皇逃离的人群，不由呢喃道：
“本老爷好像当真举世无敌了！？”
轰的一声从战车上跳下，战车剧烈摇晃，几百斤的重量落地，将枯草踩进土里，脚下血液飞溅，随后快速回流踩踏出的坑洞，直至没过脚面。
章向北脚步轻抬，抖了抖脚上的血泥，厚重的数层铁甲叮叮作响，几匹马儿们原本半死不活的喘着粗气，一阵摇晃后，瞬间觉得轻快了几分。
“老爷，您下车也不说一声，俺屁股都颠的飞了起来。”二强嘟囔着也跟着跳着下马车，手中握着缰绳。
而与此同时，紧跟其后的骑兵们也纷纷上前，护卫在章老爷身旁。
更有几名系统兵，就要牵着马儿上前，为战车换马。
章向北摆了摆手叫停，随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只见前方军阵虽被前军溃兵有所冲击，稍显慌乱，但阵势犹在。
他咧嘴一笑，咚的一声！大戟落地，戟柄深入泥土。
虽不知石苍摆的是什么龙门阵，但章向北却知道一点。
有道是兵贵神速，管他什么阴谋诡计，本老爷直接开足马力，直接碾过去！任你万般计谋，一刀迎刃而解！
他转头看了看刚回过一丝气来的战马，不禁无奈一笑。
看来要彻底发挥本老爷的实力，还是得靠自己这两条腿了。
唰的一声拔出大戟，遥遥指向前方，对着二强和身旁众骑兵道：
“本老爷我先去给你们开条路，你们速速跟上。
记住，溃兵不必多管，但！凡有阵形者，碾之！”
章向北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
二百余斤的三层重甲加上兵器和本身的重量，在双腿蹬地的瞬间，竟将脚下血泥踩出一个深达半尺的坑洞！
恐怖的动能推动着这尊人形凶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前方那虽然慌乱却依旧维持着阵型的梁军中军，狂飙突进！
二强看着远处狂风呼啸的身影，眼中直冒星光：“老爷这速度可真快呀！要是俺能骑上，那不得……”
话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二强心虚的看看周围，见自家大哥不在，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双眼一瞪，威胁的说道：
“俺刚刚说的话，你们都没听见对吧？”
“听见了。”
系统兵们齐齐点头，丝毫不留情面。
“唉！俺就知道是这样。”二强苦恼的搓着脑壳，却也毫无办法。
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兄弟，必然也如自己这般对老爷毫无保留，就算切自己那玩意儿，也就老爷一个眼神的事。
二强苦恼的翻身上马，不知这话传到老爷那里，自己有什么惩罚？忍不住身体一哆嗦。
而就在此时，一阵喊杀声让他回过了神来，当即怒吼道：
“都给俺跟上！老爷说了，溃兵不管，阵形者碾！瞪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再砍！”
另一边，章向北一人冲万军！
数百米的距离，几个呼吸之间，瞬间冲至阵前。
李敢副将‘刘傲’眼睛微眯，透过军阵死死盯住那一道狂暴如雷霆般的身影。
“……果真人杰也！”刘傲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惊叹，随后眼神狠厉“只可惜……是我大梁的敌人！”
他猛地拔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面对章向北这种非人的存在，恐惧无用，唯有死战！
“前军，长枪阵，顶上去！弓弩手，瞄准他的面门和甲胄缝隙！放箭！”刘傲声嘶力竭地吼道。
“杀！！！”梁军士卒们大声吼叫着，仿佛可以用着高昂的吼叫声，掩饰着心中的恐惧。
他们不时回头，看着将军们的亲军，组成的督战队，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刺出，试图阻挡那道来势汹汹的黑色闪电。
章向北嘴角微勾，漫天的箭雨在他眼中比落叶还要慢上几分，如林的长枪与朽木无异。
只见他速度丝毫不减，甚至又快上几分，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几支射向面门的箭矢，手掌微松，任由大戟滑落。
就在大戟将要完全脱落的一瞬间，用力一握，抓住戟尾，随即——
“力劈华山！！！”
荒天戮神戟横扫而出，半月形的气劲撕裂空气！前排的长枪连同它们的主人，瞬间被斩成两截！残肢断臂混合着鲜血泼洒一地！碎裂的甲胄漫天飞舞！
一个小兵小半截身体飞舞在天空，头颅死不瞑目的盯着章向北，嘴巴张合，却发不出声音。
下方的章老爷抬头看去，虽然没有声音，却大概读懂了其中意思。
“你……不讲武德，这明明是横扫千军！”
章向北尴尬的走上前，抚平他的双目：“抱歉啊！要怪，就怪聂人王那家伙，我跟他学的。”
章向北将那死不瞑目的小兵眼皮合上，顺手把半截身子拨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下辈子投胎，记得找聂风报仇。至于你说聂风是谁？那是聂人王儿子，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暴起！
荒天戮神戟在手中一转，横扫千军之势未收，顺势又是一记泰山压顶！戟刃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入另一处尚未崩溃的枪阵！
轰！！！
泥土混合着血肉炸裂开来！数名梁军长枪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非人的巨力砸成了肉泥！
周围侥幸未死的士卒，看着脚下那摊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肉，终于彻底崩溃！
“恶鬼！是恶鬼！快逃啊——！”
刷刷刷！！！
上百只箭羽瞬间落下，大喊大叫逃离的兵卒，瞬间被射成了筛子。
后方不明所以的兵卒，继续迈着整齐的步伐，在督战队的弓弩下， 继续前进。
而与此同时，随着刘傲手臂落下，上百名弓弩手收弦待命。
刘傲心中长叹，余光一瞥，只见手下众将领竟抖如筛糠，瞬间暴怒！
“荒唐！死则死矣！我等辽州军人，何时惧过？”
众人低头不答，见如此情景，刘傲青筋暴跳，手中长剑捏得作响。
就在此时，一名长满络腮胡的汉子推开众将快步上前，先是面向刘傲抱拳，后又鄙夷的看得众人道：“一群无胆鼠类，某羞与尔等为伍。”
话落，他转过头来，大声豪言：
“末将马国成，请战！”
第200章 彭城之战五
哒哒哒！！！
战马狂奔，兵卒让行。
只见一黑须黑甲汉子，手持长枪腰挎短斧，胯下烈马乌黑锃亮。
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响彻云霄：
“你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休得猖狂！
我乃中军校尉马国成，你这狂徒，吃我一枪！”
话落，马国成人借马势，枪出如龙。
“哦？”章向北双眼微眯斜眼看去，听闻名字，咧嘴一笑：
“马国成？我倒是知道一个，也如你这般勇！”
马国成闻言一笑，来势不减，“你这小贼，休得恭维，老夫枪下，绝不留情。”
在一众兵卒宛如天神的目光中，马国成枪如黑龙，直冲那地狱恶鬼。
然而，下一刻只见章向北脚尖轻挑，一只长枪落在左手，然后随意一甩，瞬间宛如雷鸣炸响。
长枪带着破风之声迅如奔雷，比之马国成来势不知快上几何！
一瞬间，马国成只觉胸中一痛，一个碗口大的破洞鲜血直流，肠子在马儿的颠簸下也冒出了几节。
一众兵卒见此一幕惊骇欲绝，亡魂大冒。
下一刻，马国成只觉身体再无一丝力气，手中长枪滑落，战马越过一具尸体的一瞬间颠簸，马国成瞬间轰然倒地，气绝当场。
章向北脚步轻抬，越过狂奔的马儿，走到尸体前感慨道：“你比我知道的那家伙，更加有种！”
章向北在尸体前站了片刻，微微颔首，算是表达对这个莽撞汉子的最后一丝敬意。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视混乱厮杀的战场，心中杀意暴增。
“今日之战，当为中原最后一战！
此战之后，中原大地，当百年再无战事！”
思绪一定，手中荒天戮神戟再次暴起！手段更烈！大风车之舞再现世间！
而一众兵卒见此一幕，本就因马国成之死而胆怯，此时更是肝胆俱裂。
“逃……逃啊——！！！”
哗啦哗啦！丢盔卸甲之声不绝于耳，动作稍慢着，只觉一阵黑色狂风袭过，瞬间摸不着头脑。
章向北化身黑色狂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那些来不及逃窜的梁军士卒，只觉眼前一花，随即便失去了知觉——荒天戮神戟的锋芒，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便已将他们送入阎王的怀抱！
“杀——！！！”
远处，二强终于带着系统兵骑兵杀穿了混乱的梁军溃兵，赶了上来。
他看到章向北那道如同收割麦子般收割生命的黑色身影，心中热血沸腾，挥舞着战刀狂吼：
“兄弟们！跟着老爷！碾碎他们！”
“杀！！！”千余系统兵骑兵齐齐怒吼，冰冷的杀意汇聚成实质，如同黑色的洪流，顺着章向北撕开的血路，疯狂涌入梁军已经彻底崩溃的阵型！
梁军完了！
彻底完了！
刘傲面如死灰，身侧一众将领更是心头转动，眼中冒着异样的光芒。
而更远处的后方，李敢不等前方斥候回报，只听那刺耳的喊叫声，就已知其中一二。
一滴冷汗在这久经沙场的老将额头上滑落，他不禁喃喃自语：“快……太快了！陛下他，真的还来得及吗？”
就在他思索之时，中军斥候的急报打乱了他的思绪和吸引着众将士急切的目光。
只见斥候快速下马，神色悲腔道：“将军，中军……中军大败，我来时那恶鬼已冲至中军大帐，只怕……只怕刘傲将军已……”
“……什么？”李敢闻言顿觉脑袋一黑，脚步一乱就要倒地。
“将军。”一旁将领见此快速上前，七手八脚将其扶起。
片刻后，李敢悠悠转醒，看着身旁的一众将领急切问道：“陛下……可有陛下消息？”
众将闻言低头不语，李敢心中悲凉，叹息道：“是啊！章向北那恶鬼冲阵之速，竟比奔马还快。
数万大军啊！竟不能丝毫挡其脚步，陛下……您……终究是失算了啊！！！”
而就在他喃喃自语之时，一名中年将领看向左右与众人会意，随后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将军，一切都晚了，哪怕是陛下此时已带领着骑兵，绕至太平军后尾，可那又如何？
咱们此时已死伤大半，又如何谈合围之事？不如……”
“嗯？”李敢闻言眼神一凝，盯着这名将领杀意毕露：“你有此言，是何用意？”
下方将领咬牙直视李敢：“事到如今，某还有何不敢言？
末将只有一言，此时此刻，不如早降，说不得还可谋得一番荣华富贵。
若是再迟片刻，不说荣华富贵，只怕项上人头不保！”
“放肆！”李敢闻言大怒，锵的一声拔剑而指，“尔竟敢胡言乱语，祸乱军心！来人，拖下去，斩了！”
几名亲兵迅速上前，然而就在下一刻，一旁数十名将领，竟有十余人拔刀而立，气氛骤凝！
单膝跪地发言的将领见此一幕，瞬间哈哈大笑的起身，笑道：“李敢，你想死，我们可不愿陪你。
我等不比你王侯之位，据不过只是军中中下层将领。
哪怕是我黄屠，不过是区区北中郎将，虽是中层将领，却也比不得你封王之尊。
跟着石苍卖命，也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
如今大梁这棵大树倒下，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我等这些枝头鸟，自当飞向他处。
可惜啊，看来你这颗绕树的藤蔓，是要陪这棵大树一同埋葬了。”
话落，黄屠腰间长刀出鞘，厉声道：“都给我上，只要有了他的人头，咱们往后依旧富贵荣华，金钱美人，要什么有什么！”
李敢看着眼前这些拔刀相向的将领，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悲凉，随后又自嘲一笑。
大家本就是一群生活在草原上的野狗，为了一口肉，这才聚在一起，变成了狼。
而如今，肉没得吃了，又都变成了狗。
扪心自问，若不是自己垂垂老矣，又已无退路，又何尝不会动那投降的心思？
当然，不管如何，先宰了眼前这些敢向自己呲牙的狗。
李敢一声狂笑，长剑横于胸前，“老夫征战数十载，什么阵仗没见过？可还有愿意跟着我这把老骨头的？”
话音刚落，剩下的十余名将领中，除了犹豫不决的几人，竟有九名将领拔刀上前，护其左右“李敢将军在此，谁敢造次？”
“好好好！！”李敢放声大笑。
黄屠见此眼神阴冷，大喝一声，手中长刀一挥：“废话少说！兄弟们，上！”
一瞬间双方战作一团，一众将领与亲兵加在一起，竟有千人之众。
第201章 彭城之战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系统开局：回到古代当老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彭城之战七
轰！！！
两股骑兵洪流瞬间碰撞在一起！马刀对马刀，铁甲撞铁甲！惨叫声、战马嘶鸣声、兵器碰撞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死亡交响！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如龙！枪尖所过之处，凉州骑兵纷纷落马，竟无一合之敌！
“太平军骑兵都尉赵云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他的吼声如同惊雷，在战场上回荡。凉州骑兵们见这员青年将领如此勇猛，心中大骇，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远处，石苍见此一幕抚须大笑，“哈哈哈，倒是个勇猛的小将，颇有老夫当年风范。”
话落，他手中长枪遥遥一指，眯着眼，对着身旁众将说道：“何人敢去一战，取其头颅？”
哒哒哒，石苍话音刚落，身侧后一名粗犷汉子打马上前，手持马槊双手抱拳，“末将高林，愿去取下此人首级，献于陛下。”
“准！”石苍大手一挥，“取其首级者，赏千金，晋三级！”
“多谢陛下！”
高林狞笑一声，双腿猛夹马腹，胯下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
他手中马槊足有一丈八尺，通体精铁打造，槊锋寒光凛冽，槊杆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是他曾经斩杀的二十七名敌将留下的印记。
“小贼休走！凉州高林来取你性命！”
高林的吼声如同惊雷，所过之处，凉州骑兵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他在凉州军中素有“槊王”之称，一杆马槊使得出神入化，死在他手下的敌将不下三十人！
赵云目光一凝，只见来将气势汹汹，马槊比寻常长枪更长更重，显然是专破骑兵的重兵器。
他长枪一抖，枪鬃翻飞，不退反进，径直迎了上去！
“来得好！”
两马相交——
“铛——！！！”
槊锋与枪尖狠狠碰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两人手臂发麻，战马同时人立而起！
“好力气！”高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狞笑更甚，“但还不够！”
他双臂发力，马槊如同蛟龙出海，一槊快过一槊，朝着赵云狂风暴雨般刺去！
赵云长枪翻飞，枪尖化作点点寒星，将每一槊都精准格开！两人在马上激烈厮杀，马槊与长枪碰撞的金属交鸣声密集如鼓点，周围厮杀的双方士卒都不由自主地让出一片空地！
“痛快！痛快！”高林越战越狂，马槊舞得虎虎生风，“小子，能接我三十招，你是第一个！”
赵云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只是枪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
三十招已过，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高林额头见汗，心中暗暗焦急。他本以为三招两式就能拿下这个无名小卒，却没想到对方枪法如此精湛，竟能与他斗个旗鼓相当！
“小子，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太平军何时有了你这等人物？”高林咬牙问道。
赵云闻言哈哈一笑，枪势不减，道：“赵某加入太平军不久，未入太平军前，不过是大昌军中一步卒校尉，统兵不过五百。
如今幸得老爷赏识，才得了如今骑兵都尉之职。”
下一刻，赵云刷地一枪刺出，枪快如电，高林脖颈一麻，丝丝鲜血渗出，瞬间心中大骇。
而赵云得势不饶人，枪密如雨。
远处，石苍见此一幕嘴角上扬，微怒，紧捏手中长枪，战火瞬然，欲要打马上前搭救，军司马刘同连忙阻拦，出声道：“陛下不可，陛下如今已是九五之尊，不同以往，万不可轻易涉险。
陛下此次领兵作战，已是咱们这一群将领中无可堪大用之人，才令陛下涉险于此。”
刘同说到此处，一旁众将领一脸羞愧之色。
大家都是一些只知砍人的杀才，最多为将，并无帅才之能。
当然，众人也都明白，此战非寻常之战，乃是整个大梁搏命之战，非石苍亲率不可。
石苍闻言恍惚，扫视了一圈周围将领，这才回过神来。
随即他嘴角一咧，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倒是老夫忘了，老子现在是皇帝了！”
哈哈哈哈…….
石苍一语，引得众将一同大笑，却是苦了还在苦苦支撑的高林。
还好下一刻刘同开口出了声：
“陛下，那赵云悍勇，陛下万不可轻涉。还请坐镇中军。
许些拼杀之事，还是交给咱们这群老梆子便是。
而且，此战不同以往，咱们这群老家伙身家性命都压上了，就不必在讲究什么了，大家一同并肩子上，先砍了他再说。”
“是啊，是啊。末将请战…”
“俺老张也一样。”
石苍目光扫过请战的众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几十年的老兄弟，到了此刻依旧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好！”石苍大手一挥，“刘同，你率三千铁骑，从左侧进攻。王川，你带两千弓骑，右侧游走，用箭雨压制那小将，给高林创造机会！其他人，随朕压阵，待赵云一乱，便全军压上，一举冲垮太平军右翼！”
“遵命！”
众将领命而去，铁骑分流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战场上，高林已是险象环生。
赵云的枪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枪尖化作漫天寒星，将高林笼罩其中。
高林拼尽全力格挡，却依旧被刺中多处，鲜血染红了甲胄。
“噗！”
又是一枪，刺穿高林左肩！
高林闷哼一声，马槊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知道自己绝非此人之敌。
他萌生退意，却被赵云死死缠住，苦无撤退之机。
然而，就在此时——
“杀！！！”
左侧烟尘大起，刘同率领三千铁骑狂飙而来，直插赵云侧方！
右侧方向，王川的二千弓骑也拉开弓弦，箭雨朝着赵云倾泻而下！
高林精神一振，龇牙咧嘴的露出笑容，欲要趁势反击！
赵云面临三面夹击，却面不改色。他长枪横扫，格开数支箭矢，同时策马疾冲，不退反进，竟迎着高林杀了过去！
“死！”
枪出如龙，快如闪电！
高林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挥槊格挡——
铛！！！
枪槊碰撞的瞬间，赵云枪势突变，枪杆顺着槊身滑下，枪尖直刺高林咽喉！
噗！
血光迸溅！
高林瞪大双眼，手中马槊无力垂落，整个人从马上轰然栽倒！
“高林——！！！”
第203章 彭城之战八
“高林——！！！”
刘同目眦欲裂，率领三千铁骑疯狂冲来！
赵云勒马而立，长枪斜指，枪尖上还滴着高林的鲜血。
他看了一眼冲来的刘同，又看了一眼右翼射来的箭雨，面容坚毅，手中长枪一挥。
“辽州儿郎，随我——杀！”
大地如雷，万马奔腾。一万凉州铁骑，与五千辽州骑兵冲锋厮杀。
而与此同时，数十里外。
不同于北方两军骑兵对垒，喊杀之声震天。
太平军西侧，铁柱指挥若定，虽无有奇谋，却因手下令行禁止，一时之间，五万太平军守军，竟令十余万人马的大顺军，奈何不得分毫，寸步不得进！
另一边，南方彭城城楼之上，守城将领张英本就黝黑的脸庞，此时听闻斥候来报，东线告急，更是黑如锅底。
身旁一众将领也如热锅上的蚂蚁，上蹿下跳，却因石苍守城死令，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
终于，一名都尉实在忍不住，上前开口道：“将军，按照斥候所报，咱们再不去支援李敢将军，整个东线就完了！
东线一破，咱们大梁，大事去矣。”
见有人斗胆开口，一旁众将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东线一溃，咱们守着彭城还有何用？
不如尽起兵马，与他太平军拼上一拼。”
“够了！”
张英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城楼上响起。
他本就生得五大三粗，此刻双目圆睁，凶光毕露，竟让那群上蹿下跳的将领齐齐一窒。
他心中也明了，一众将领所说不无道理。
虽得了石苍死守彭城之令，但东线若溃，整个大梁都得完蛋，那还有什么以后？
就算是石苍要砍了自己的脑袋，只怕也没机会了！
当即他不再犹豫，在一众将领期盼的目光中，下令道：“前军都尉黄程何在！”
“末将在！”黄程抱拳上前。
张英大手一挥，“传我将令！城内三万将士迅速集合，速速随我奔赴东线支援。”
“末将，黄程领命！”
黄程领命而去，张英又开口道：
“参将李招。”
“末将在！”李招俯身抱拳。
“召集城内所有编练好的青壮民夫，登上城楼，发放枪矛。
另外，老夫将五千辅军全部交予你，彭城若失，提头来见！”
“遵命！”李招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而去。
张英最后看了一眼偌大的彭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下城楼。
城下，三万梁军精锐已经列阵完毕，甲胄鲜明。
“弟兄们！”张英翻身上马，黝黑的脸上满是决绝，“东线告急，李敢那老家伙快要顶不住了，该咱们上了。
都说那太平军首领是神是鬼，老子却偏偏不信！
今天，老子要割下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是神是鬼！你们说呢？”
“杀！杀！杀！”
三万梁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锵的一声，张英腰间长剑出鞘，遥天一指：“杀——！！！”
轰隆隆——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张英一马当先，率领三万梁军精锐，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东线战场狂飙突进！
……
东线战场。
砰的一声，一颗血淋淋的脑袋砸在了血水之中，章向北脚步轻快，宛如在雨中散步。
看似沉重却轻快无比的脚步落下，溅起阵阵血水。
啪啪啪！！！
章向北手中大戟在随意插进土中，乐呵呵的拍着巴掌。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明明之前还是出生入死的同僚兄弟，此时却互相厮杀，顿时颇觉有趣。
响亮的巴掌声和落在血水中的人头，瞬间让还在厮杀的众人惊醒。
李敢苍老的脸颊面如死灰，刘傲头颅狰狞的双目，让他心如绞痛。
而黄屠见到来人，强忍着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瞬间露出笑容，快步上前当的一声扔下手中兵器，快速下拜：
“小的黄屠，久闻将军神威。虽在大梁，却已对将军仰慕已久。
今日一见，将军神威远胜传闻之中万倍，如大日昊阳，令人心中拜服！
有将军这般神人统御中原大地，实乃我黎民百姓之福。”
“哦？是吗？”章向北闻言一乐， 也算明白了眼前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历史中一次次重复的老戏码，临阵倒戈罢了。
“是啊，是啊。”黄屠见章向北不恼，反而面露喜色，瞬间心中一定，又开口恭维道：
“将军统御天下，本就是天意所归。石苍残暴无德，不过是一区区为帝罢了。
这天下，这九五至尊之位，还得是您来坐。”
“哈哈哈……”章老爷闻言大笑，心中感叹此人之无耻，当真不在本老爷之下。
如此不要面皮的一幕，不要说闻言暴怒的李敢，哪怕是一同反叛的同僚，此时也是个个面露涨红之色。
他们感叹一声这混蛋无耻之尤，竟然下拜如此之快，抢了自己先机。随后咧着嘴，面带假笑，争先恐后的上前，与黄屠一同而跪。
“黄屠！”李敢一声暴喝，血气上涌，脸色通红。
“你这无耻的小人，还真是如当年一般无二，是条吃屎的好狗！”
“哈哈哈——”黄屠闻言不怒反笑，回过头看着浑身浴血、勉强站立的李敢，眼中满是讥讽，“李敢啊李敢，你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摆什么忠臣良将的架子？吃屎？老夫就算是吃屎，也比跟着石苍那老匹夫一起被剁成肉泥强！”
他转头又对着章向北谄媚一笑：“将军您说是吧？”
章向北没理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敢。这老将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眼中那股宁死不屈的倔强，倒是让他生出了几分欣赏。
“李敢，”章向北开口，“石苍败局已定，你降不降？”
李敢哈哈一笑，嘴角溢出血丝：“降？老夫六十有三，早已年过花甲，三子二孙更是早已死在坦达人手中，一个断子绝孙之人，又岂惧生死？
石苍那混蛋虽不是个良人，却是待老夫不薄，得了这天下，却也没忘了给老夫封了个王爵之位。
你说降？莫不是在与老夫说笑，哈哈哈……”
章向北闻言也是一笑，随后耳朵一动，看向远方又回过头道：“你这老家伙说的不无道理，本就是朽木之人，又是无儿无孙，何惧生死！
本老爷本该随意一戟杀了你，不过念在你儿孙护国为民血洒疆场，本老爷心中敬佩，就看天意而定。
你可以带着手下与黄屠继续厮杀，胜者可活。
还有，南边彭城方向来人了，看来是想救你。”
话落，章向北提戟而去。
“将军！将军！”黄屠大急！
而李敢先是望向朝着南方而去的章向北，心中一叹，心中明了只怕张英完了。
随后他看着黄屠咧嘴一笑，手中长刀扬起，“杀——！”
第204章 彭城之战九
咚咚咚咚咚！！！！
战鼓震天，军阵如龙。
三万梁军整齐迈步，犹如一枚钉子，凿进四方荒不知路的东线溃军之中。
张英身旁副将打马上前哀叹道：“将军，大军溃败至此，竟毫无秩序可言，东线大军不知留存几何，李敢将军直怕……”
张英闻言眉头直皱，心中感觉越发不妙，当即吩咐亲卫道：“来人，去抓一些溃卒来。”
“遵命！”
数十名亲卫如狼似虎般冲入溃兵群中，很快便押着几名浑身浴血、神情惶恐的梁军士卒来到张英马前。
那几名溃卒抬头看到张英，先是一愣，随即扑通跪地，涕泪横流：
“张将军！张将军救命啊！太平军那首领……那根本不是人！是恶鬼！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张英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慌什么！本将军问你们，李敢将军何在？刘傲将军何在？中军大帐……还在不在？！”
几名溃卒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颤抖着声音道：“回……回将军，刘……刘傲将军他……“
“吞吞吐吐作甚！快说！”
“刘傲将军，已被那恶鬼……恶鬼一戟两断，身首异处！
至于李敢将军，小的不知。只是隐隐约约听见后方中军有骚乱之声，是何缘由小的实在不明。”
张英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刘傲死了！后方中军又有骚乱，必有祸事。
这才过了多久？我大梁……我大梁怎会到了如此地步？
“混账！混账！”张英怒极，竟一伸手将那溃卒一把提起举在空中。
“将……将军饶命啊！”那溃卒双脚乱蹬，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惊恐。
张英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怒笑道：“饶命？老夫饶过你，这该死的苍天又岂会饶过我大梁？
我辽州数十万人马，几十年的心血，谁人又能够饶过？！”
话落，在兵卒惊恐的喊叫中，只听轰的一声，躯体砸在地上，鲜血四流，瞬间没了动静。
余下几名溃卒见此一幕，无不心中大骇。
张英凶光毕露还要再杀，一众将领连忙劝解，“将军，多杀无益，咱们正事要紧。”
“滚！”
几名溃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溃兵群中。
张英勒马而立，望着眼前这漫山遍野的溃兵，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他抬眼望天，怒吼直骂：“该死的贼老天，这天下数千载，为何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我大梁夺得天下时，出了此等怪物。
尔等贼鸟，何其不公！”
他猛地转头，对着副将吼道：“传令！大军前行，凡遇溃兵，裹挟上前。
但有不从者，杀之！”
“遵命！”
命令传下，三万梁军迅速行动起来。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两翼，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强行将溃兵群分割开来。
那些还想逃窜而不返回作战的溃卒，被督战队毫不留情地斩杀，惨叫求饶声响成一片。
在死亡的威胁下，溃兵们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咬紧牙关，转身回头，面对那道让人胆寒的死亡阴影。
张英看着这一幕，心中却丝毫没有轻松。他知道，这些溃卒已经被章向北吓破了胆，真要打起来，能发挥出三成战力就不错了。
“将军！”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前方烟尘四起，有敌军来袭。”
张英眉头深皱，道：“敌军几何？距离多远？”
“这……”斥候咽了咽口水，在张颖眼神的压迫下，艰难说道：“属下……属下在远处观望，看不真切。
那卷起的烟尘之中，好像……好像只有一人。”
“什么？”张英瞳孔骤缩，欲要再问。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在言，却见下一刻，咚的一声巨响！
轰隆隆，一颗磨盘大小的巨石，在空中浮现一片阴影。
“将军小心！！！”
副将眼疾手快，猛地扑上前去，一把将张英从马上撞了下来！
轰！！！
巨石砸落，正中张英战马！那匹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良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成一滩肉泥！鲜血碎肉溅了张英一身！
“我的马……”张英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惨状，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片刻后，众将领与张英这才缓过神来，遥遥望去。
只见远方数百米之外，一个小土包上，一道黑色身影在阳光照射下，昂然直立。
章向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中暗道可惜。
这些大梁的将军们，个个换上了普通的衣甲，若不是刚刚那个斥候，自己还真不好找。
不错，那名见到了章老爷还没身死的斥候，是他故意放过的。
毕竟区区凡人，又岂能见神，而逃过一劫？
只可惜此次并未带上弓箭，徒手扔的石头，速度终究还是差了点，让人躲了过去。
他心中一边感慨着，一边手指一勾，拔出身旁插在土里的大戟，等候着身后不远处赶来的二强和一众骑兵。
章向北单手拄戟，站在土包之上，目光越过数百米的距离，饶有兴致地看着梁军阵中那一片混乱。
“可惜了。”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竟带着几分遗憾，“就差那么一点点，附近就那一个像样的石头，没别的再用了。”
远处，张英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副将，踉跄着站起来。
他看着那滩已经分不清是马还是肉泥的残骸，又抬头望向土包上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
“章——向——北！！！”张英仰天怒吼，声嘶力竭。
“将军，将军。”一旁众将见此大惊，生怕章向北再施神魔手段，连忙将张英拉入人群之中，
远处，章向北见此哈哈一笑，随后并无动作，反而静静等着二强带兵前来。
片刻后，随着马蹄雷动，千余骑兵围满了小土坡。
“老爷。”二强快步上前。
“嗯，来了。”章向北点了点头，当即就要吩咐如之前那般攻破敌军。
然而，却见二强快速说道：“老爷，不好了，咱们屁股让石苍给捅了。
石苍率领两万骑兵冲了咱后阵，也不知俺哥顶不顶得住，死球了没！？”
章向北：“嗯？”
第205章 彭城之战十
“哈。
哈哈。
哈哈哈哈……”
章向北放声大笑，声音之大，震得两军无不侧目。
“好一个石苍！好有一个赵思远！好一个四面合围！”
章向北手指抹了抹眼眶随着笑容落下的点滴泪水，不知是叹息还是嘲笑：
“可惜啊，可惜！
若是早上那么几个月如此作为，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机会，现在？晚了！”
话落，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章向北看着前方慌张的大梁兵卒，露出一丝凶光。
“此战过后，天下既定。若是此时让石苍宰了大强，那可实在不美。
本老爷的心情可容不得一丝瑕疵。如此看来，是该加加速了。”
话音落下，章向北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下一刻——
轰！！！
他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飙射而出！脚下的土包竟被这一踏之力震得轰然塌陷，烟尘四起！
那速度快得令人目眩！快得让人心脏骤停！
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来了！他来了！！！”
梁军阵前，最前排的盾牌手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残影，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们想起刚刚那从天而降的巨石，那些溃卒的话——“不是人！是恶鬼！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稳住！稳住阵型！”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吼道，“长枪手！刺！”
无数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钢铁丛林！
然而，章向北速度不减，反而更快！
就在即将撞上长枪阵的瞬间，他双脚再次猛踏地面——
轰！！！
整个人腾空而起，跃起三丈之高，越过第一排盾牌、越过第二排长枪、越过第三排弓弩手，如同流星般砸入阵型深处！
“雷霆——半月斩！！！”
“杀——！！！”
荒天戮神戟横扫而出！
半月形的气劲撕裂空气，所过之处，无论是盾牌、长枪还是甲胄包裹的身体，尽数被拦腰斩断！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一戟之威，竟清出一片数丈方圆的空地！
周围的梁军士卒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景，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大风车之舞！！！”
章向北大戟再次舞起，整个身体随着兵器旋转，宛若一个闪烁着黑色寒光的巨大陀螺。
触者，碎裂当场！
天空中飘起了血雨。
一滴血水滴落在一名兵卒的额头上，他只觉额头点点温热，用手一摸，鲜艳的红色刺入眼帘。
那兵卒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鲜血，浑身颤抖如筛糠。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道还在疯狂旋转的黑色身影——那已经不是人了，是绞肉机，是妖魔，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兵器当啷一声落地，转身就跑！
这一跑，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跑啊！快跑啊！”
“不是人！他不是人！”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原本还在咬牙坚持的前排梁军士卒，在看到那漫天血雨、遍地残肢的瞬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什么军令，什么督战队，什么封侯赏金，都比不上活下去重要！
“不许退！不许退！”后方的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吼道，挥刀砍杀了几名溃卒，却根本无法阻止这股溃败的狂潮！
前方那惨烈的动静，听的后排士兵们双腿直打颤，不时踮着脚尖伸头望去，只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一些被裹挟而来的溃卒，心脏更是跳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时盯着不远处的督战队，只要一有机会，立马撒丫子便跑。
甚至更有一些兵卒已经互相交头接耳，握紧手中长枪，看着督战队眼冒凶光。
远处，二强带着骑兵们纵马狂奔，一枪挑飞一名还敢反抗的梁军，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跟着老爷就是爽！老爷这么一冲锋，这些梁军全都缩成了卵子。
再经过俺们这些骑兵一冲，都他娘的成了地里的老鼠，到处乱窜。”
就在此时，一名骑兵上前道：“二强将军别玩了，老爷刚刚吩咐了，速战速决。”
“害！”二强一拍脑袋，回过神道，“俺怎么把这忘了？再不快点，俺哥就得给人剁成肉酱，拼都拼不好的那种。”
“兄弟们！跟俺冲！”
二强一声令下，千余系统兵骑兵不再恋战，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章老爷开路的方向狂飙而去！
沿途那些还在溃逃的梁军，根本不敢阻拦，纷纷哭爹喊娘地四散躲避，生怕被这股洪流碾成肉泥！
而与此同时，随着章向北快速推进，脚步离着梁军中军越来越近，溃卒也越来越多，先前被裹挟的东线溃兵们当即不再犹豫，纷纷离阵逃离。
更有甚者，一整个一整个的方阵，竟在章向北那道黑色身影快要逼近时，如同雪崩般轰然溃散！
“后退者死！后退者死！”
督战队军官怒吼之声，声嘶力竭，却如同空气般！
“混账！”一名校尉见此大怒，迅速抽刀上前砍翻一人。
“尔等再退一步，杀无赦！”
校尉目光锐利，神色冰冷，看人如同草芥。
如此杀人立威的一幕，本该震慑人心，却不曾想这几十名兵卒，听闻后方传来越来越近的惨嚎声，竟纷纷后槽牙一咬，紧握手中长枪嘴角抽搐，眼神狰狞。
校尉见此一幕，露出冷笑。
“一群狗娘养的东西，也敢对老子龇牙？”
他习惯性的朝着后方招了招手，然而许久过后，却不曾听见如往常那般动静。
他不可思议的转头望去，只见督战队的下属们，脚步不动分毫，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你……你们！”
校尉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回头看了看那些眼中凶光毕露的溃卒，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冷眼旁观的督战队下属，终于明白——
大势已去！
“噗！”
一杆长枪从背后刺入，贯穿他的胸膛！
校尉瞪大双眼，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是督战队中一名小卒冷漠的眼神。
“你……你敢……”
那小卒一把抽出长枪，任由校尉的尸体轰然倒地，“抱歉了，大人。小的……小的也想活。”
第206章 彭城之战十一
“将军，咱……咱们逃吧！”
“逃？”张英望着远处，如丧家之犬般的溃兵，和那道如神魔般的身影，一时无言。
“是啊，将军。咱们快逃吧。”副将开口劝诫，语气忧愁。
“兵败如山倒，何况还有，此等般的神鬼人物在此，咱们已无力回天。
此地整整葬送了咱们大梁十三万兵马，咱们大梁……大势去矣。唉！”
“大势去矣……大势去矣……”张英喃喃重复着副将的话，两行浊泪从黝黑的脸颊上滚落。
他征战三十年，从一个普通小卒杀到封侯拜将！
亲眼看着，曾经边境草原的一群看门狗，从那不知会几时，死在坦达人刀下，不知有无粮草过冬的日子里，终于南望中原，尝到了一丝中原的春风。
为何！为何天要如此？！
张英猛地抬头，望向远处那道正在溃兵群中横冲直撞的黑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声音沙哑，却又无比洪亮。
“兄弟们，老子我就不逃了！关外的风，老子吹了一辈子。
今日，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死在这中原之地！”
“你们走吧。”
“将军？！”副将大惊。
张英手中长矛仰天而立，矛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快滚！别打扰了老子的雅兴。
若是石苍那混蛋侥幸不死，你们若是遇见了，替老子问声好。”
他挥舞着手中长矛，似是在驱赶着众人。
“将军！末将不走！”副将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老子跟了你二十三年，从关外苦寒之地一路杀到中原，你不走，老子也不走！”
“去你娘的！”张英一脚踹开他，“你这混蛋还有一家老小！你死了，你老娘谁养？你儿子谁管？滚！”
副将倔强的起身，冲上前道：“老子不管！你他娘的不是也有个儿子在家等你？难道你就这么去送死？不管武哥儿了？”
张英闻言神色一顿，似是在回忆过往，紧绷的脸上，扬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片刻后，他转过身去看向战场，长矛立地，左手叉腰，“男子汉，当志在四方。
老夫，爹娘早逝，家中独子也已成年，并无牵挂。
该走的路，老夫已走了十之八九，此生并无牵挂。
唯一有那么一丝遗憾，却也只是遗憾未能亲见武儿大婚之日。
不过，人生匆匆，老夫与他人相比，已是心满意得。”
话落，张英转过身来，拍了拍副将的肩膀，笑道：“速速离去，回彭城。告诉李招，彭城是守是降随他心意。
不过，就算是想守，只怕也守不住了。”
他看着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神魔身影，面露苦笑。
顿了顿，他随后又语气轻缓，长叹道：“好兄弟，老夫对不住你，先走一步了。
记住，见了吾儿，记得替老夫说一声。
老夫戎马半生，早就累了。今日死在疆场之上，实乃是为将者人生大幸！
前半生的路，老子带着他走了一段，接下来的路，得靠他自己了。
天地广阔，老子祝他，如草原雄鹰般，自在遨游。
也如老子这般，结识你等，这群混账的兄弟。”
话落，不待副将开口，张英重重的拍了他两下肩膀，转身朝着战场而去。
随着脚步落下，一阵狂笑传来。
“一生戎马风雨摇，点将台上登天高！
金戈铁马不曾歇，只待此身为今朝！
哈哈哈哈……！！！”
那笑声悲壮而决绝，在溃兵如潮的战场上，如同一只孤狼对天发出最后的嚎叫！
副将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知道，这个倔强的老家伙，心意已决，谁也拦不住。
“将军——！！！”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泥土里，鲜血直流。
随后猛地起身，翻身上马，带着余下的亲卫，向着彭城而去。
而就在此时，竟有几名将领纵马狂奔，与之擦肩而过，直奔张英。
“末将韩朝！与将军同去！”
“末将高海鹏！与将军同往！”
“末将钱贵！末将赵山，末将……末将周平！末将孙立！末将……与将军同去！”
一声接一声的怒吼，在溃逃的潮水中炸响！
那些原本已经跑远的将领们，不知何时勒住了马，掉转了头。
他们看着张英那孤零零的身影，看着那道迎着神魔大步走去的背影，心中那股被恐惧压了大半天的血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们——”张英猛地回头，看着那些策马奔来的身影，眼眶一热，却怒骂道，“混账！都给老子滚回去！”
“不滚！”韩朝第一个冲到近前，翻身下马，长刀往地上一插，“将军，末将十六岁就跟您了！您不走，末将也不走！”
“末将也是！”高海鹏跳下马来，咧嘴一笑，“反正家里也没人了，死了干净！”
“末将家里还有个弟弟，能传宗接代就够了！”钱贵抽出长刀，眼中满是疯狂，“今日，就让这些中原人看看，咱们辽州的汉子，骨头有多硬！”
张英看着这群熟悉的面孔，心中又喜又气。
喜的是不愧是咱辽州的爷们，不愧是我张英的好兄弟。
气的是这群王八羔子，都明知是送命的事，却都他娘的来瞎掺和什么？！
他想骂，想打，想把他们都赶走，但他知道——
来不及了。
那道黑色身影，已经杀穿最后一批溃兵，距离他们不足百步！
张英扫视了一圈，看着眼前这群，个个神色坚毅的混蛋，笑道，：“罢了罢了！既然天意如此，那咱们就再杀上他个最后一场！”
张英猛地举起长矛，声如惊雷，“今日！老夫倒是要看看，咱们兄弟齐心，能否剁了这狗东西的脑袋！”
“杀——！！！！”
“杀！！！”
十几名将领齐声怒吼，那声音穿云裂石，竟压过了溃兵如潮的喧嚣！他们站在张英身后，刀枪并举，组成了一道单薄却坚不可摧的人墙！
张英长矛指天，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眼中再无半点畏惧，只有决死的战意！
“兄弟们！关外的风，咱们吹了一辈子！今日，就让这中原的土，尝尝咱们辽州汉子的血性！”
“杀——！！！”
第207章 彭城之战十二
北风烈！男儿行！
那十几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道黑色的神魔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去！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有趣！”
章向北嘴角微勾，眼中寒光一闪，大戟横扫！
韩朝首当其冲，长刀断裂，连人带甲，宛如孩童手中长棍扫过野草，碎裂当场！
高海鹏从侧面扑上，一刀砍在章向北的铁甲上，火星四溅。
特制的三层重甲之上，一层未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章向北反手一戟，将他连人带甲，砸成满天血雨！
钱贵、赵山、周平、孙立……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又一个接一个地，如同泥土做的娃娃般，血肉洒满了大地。
“杀！！！”
张英双目赤红，漆黑的脸颊上，撒满了昔日同僚的血！
“八百兵，千里雪，纵横北原未停歇！
兄弟们慢点走，老夫来了！”
那嘶吼如同濒死孤狼的悲鸣，在血雨腥风中回荡！张英长矛如电，直刺章向北咽喉！
这一矛，凝聚了他毕生的力气，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
当——！
矛头锋利如电，顺着甲胄缝隙，直入章向北咽喉锁甲！
嘎嘣！一层护颈瞬间破裂，矛头再入。
张英察觉瞬间，心中一喜，手中长矛再进！力如猛虎！
“放肆！”
章向北感觉脖颈凉意，惊怒无比！
这一瞬间，整个世界宛如停止。
他左手一挥，快如闪电，瞬间抓住三尺矛头。嘎嘣一声，将其捏了个粉碎。
张英用力过猛，矛头断裂之时，瞬间整个身体栽倒在血泊之中。
他用力的双掌撑地，看着完好无损的章向北，面上毫无失望之色，反而喘着粗气，哈哈大笑。
“原来你这怪物也会发怒，老子这一枪如何？三十年的武艺都在这了，够滋味吧？哈哈哈……”
章向北摸了摸脖颈，扯下早已破损的精铁护颈，又一把拽出里面厚实的牛皮，摸了摸喉咙，一点皮也没破，这才松了口气。
他盯着牛皮看了看，牛皮被扎破了大半，心中暗道好险。
自己这多次强化过后的身体，虽然普通刀剑难伤，但这家伙的长矛上那幽幽寒光，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再加上这黑厮，一身蛮牛般的力气，还真差点伤到了本老爷。
章向北将那破损的护颈随手一扔，低头看着瘫坐在血泊中的张英，“就差那么一点点。再深半寸，本老爷这喉咙还真得让你戳个窟窿。
能给本老爷造成如此威胁的，你这黑厮还是第一个。
说吧，你想怎么死？本老爷成全你。”
张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发黄的大板牙，笑道：“娘的，可惜了了！要是再快那么一点，老子就赢了。
话说回来，老子要是真的扎了进去，你这不知是神是鬼的玩意，会死吗？”
章向北对着眼前差点伤了自己的家伙，露出难得的善意，摇了摇头就笑道：“你那一矛，确实有些惊艳。但想杀我，却还离了十万八千里。
这其中缘由有二。
第一，刚刚那场厮杀，是本老爷没当回事，所以有所大意。
不过这只是借口，战场之上，大意者，身死刀下，本就理所应当。
关键是这第二，我这肉身早已刀剑难伤，你那长矛虽不错，却也只能最多伤我外皮，入不了体内筋肉一寸，更破不了我体内硬骨。
如此说来，你可明白？”
“哈哈哈哈……”张英听罢仰天长笑，笑声中夹杂着浑浊的泪水。手指着章向北，长叹道：“你这家伙，当真是个怪物。
天要灭我大梁……天要灭我大梁……
我张英，败得不冤！”
“好了。”章向北抬步上前，手中长戟横空，“你可还有话说？本老爷时间有点紧，还有一个憨货等着老子去救呢。”
张英点了点头，随后指着远处漫山遍野的溃兵，道：“老夫无话可说，只有最后一问。
天下黎民与我无关，只有这满山遍野，逃命的兵卒，乃是老夫同袍。
其中不乏老夫亲自招募，更有甚者从小入营，老夫亲自看着其长大，所以有着这么一桩心事。”
他艰难的撑起疲惫的身体，用出最后的力气，向着章向北用力下拜。
“败军之将，本该无言。然老夫脸皮颇厚，可否请将军留他们一命？！
张英，在此叩谢了！”
话落，不待章向北回答，他率先双膝跪地，重重的跪倒在血泊里，头颅磕在血污之中久久不起。
“你……”章向北见此一幕，心中悸动。
沉默片刻后，他在缓缓开口道：
“你放心，本老爷从不是嗜杀之人。
他们的生死，我从不看在眼里，只要他们不来杀我，我也懒得与他们为难。
待天下安定后，他们自会如寻常百姓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安享太平。”
“好……那就好！〞张英闻言大喜，又重重的在血污里磕了一个头，溅起血水。
他抬头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明亮，“好啊！好啊！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天下太平。
多么美啊，可惜……可惜老夫是看不见了。”
他嘴角轻笑，紧闭双眼，突然哼起了不知名的歌曲，宛如划过草原的风。
片刻后，他双眼明亮如炬，直视章向北，抱拳道：“还请劳烦将军动手，送老夫一程。
记得多用些力气，将老夫打的散落一些，好和这些混蛋落在一起，下辈子投胎离的近些，多谢了！”
章向北看着跪在血泊中的张英，沉默了很久。
这个黑脸老将，方才还像一头疯虎，拼了命要取他性命。此刻却跪在这里，为那些溃逃的兵卒求情，为那些散落满地的残骸，求一个来世相聚的念想。
“你走吧。”章向北沉默许久，做出了这一个决定。“你这种家伙，本老爷懒得杀。”
话落，章向北转身就走，不再耽搁时间，毕竟还有一个憨货等着自己呢。
张英看着抬起脚步的身影，咧嘴一笑，随后一声长叹，趴在地上，摸着混合着血水的残肢碎片。
“唉！早知道老子说什么也一个人来了。
你们都死了，老子还怎么好独活？
你们这些混账！害老子少了十几年寿命。
记住了，下辈子都给老子还账，还做老子的兵！”
锵——！
一声脆响，血流满地。
第208章 彭城之战十三
“将军，咱们快顶不住了。”
一名骑兵校尉抹了抹脸上的血污，望着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辽州铁骑，感叹道：“当真不愧为万马横渡跃天山的凉州铁骑，与我辽州铁骑，并称天下雄骑！
就算是那坦达人的铁浮屠，有此二军相合，也可拼上一拼。”
一旁赵云闻言，目光凝重不语，只是紧了紧手中的镔铁长枪。
他自是明白身旁校尉孙耀所说之言。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此仗才打得艰难。
两军都是天下少有的上等良骑，战力更是相仿。
此处地缘开阔，两军相对，无有兵法可言，都是真正的长枪见红，箭镞如雨。
此战，难了！
赵云的目光穿过漫天烟尘，落在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梁”字大旗上。
凉州铁骑的冲锋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歇。他们的战马更快，甲胄更坚，长枪更利——关键是，人更多。
“将军！”那校尉孙耀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焦躁，“咱们五千弟兄，如今已伤亡近千，步卒的兄弟们，也伤亡了两千余人，再这么下去，咱们只怕……”
赵云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沉稳道：“不急，我军已挫敌军锋锐，拖延良久，得以战机，你且往那看去。”
说着，赵云遥遥一指，一旁孙耀抬眼看去，瞬间神色大喜。
只见，原本绵延数里的北侧前军兵马，此时已缓步往后收缩。
正在慢慢与左右二军，形成合拢之势。
孙耀大喜过望，转身回头，正欲相庆，却见赵云神色依旧，甚至多了一丝凝重。
“将军？”
“右翼步卒可战之兵，只剩下不到七千人，可封不住战线。两军相合，行动之间难免有些缝隙。”赵云接过话，目光死死盯住蠢蠢欲动的梁军。
“石苍这只老狐狸，又岂会放过这最后的可乘之机？
若是等咱们后军人马完全龟缩，便是他铁骑满山，又岂可轻易撼动？
看来，咱们今日最后之战，来了！”
话落，果然不出赵云所料，随着石苍中军大帐战旗翻涌，号角震天。
本该在左翼的铁骑，此时却如一道滚滚洪流，迅速从北侧绕行而来，欲要行夹击之势。
石苍的将旗猛地前指，那两路兵马，合计一万八千余的凉州铁骑，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发出了震天的嘶鸣！
“杀——！！！”
石苍亲自压阵上前，他知道，此时若不再破开个口子，接下来可不好打了。
光是眼前这四万余兵马，就可拖着他十天半个月。
石苍的决断如同雷霆，一万八千余凉州铁骑两侧合击，直扑赵云所在的右翼。
石苍的意图昭然若揭——先灭赵云所率骑兵，再破右翼，然后以骑兵之速，将太平军这四万步卒困死在此地！
只要断了章向北的后路，那怪物再强，面对大军合围，也插翅难逃！
“将军！梁军两面夹击！咱们……”孙耀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云勒马而立，长枪斜指，目光穿过漫天烟尘，落在远处那面“梁”字大旗上。他忽然笑了。
“怎么，你怕了？”
“末将……不怕！”孙耀咬牙，“跟着将军，末将什么都不怕！”
“哈哈哈……”赵云闻言大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恐惧，乃人之本性。
但，勇敢的面对恐惧，方为真英雄，方为大丈夫！
大丈夫之志，当身立危崖，依旧大步迈进，勇往无前！”
话落，不待有何答复，赵云长枪指天，声如惊雷，“辽州儿郎，随我——杀敌！”
“杀——！！！”
看着那策马狂奔，英勇无前的身姿，孙耀心头一震，胸中燃起熊熊烈火，银牙一咬，迅速拍马！
“杀——！！！”
四千余骑兵，分成两部，各战敌军九千余。
他们胸中心脏疯狂跳动，五脏宛如烈火焚烧，对着数倍于己的敌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杀——！！！”
两股洪流，再次碰撞！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战！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最直接、最惨烈的正面厮杀！
赵云一马当先，枪出如龙，枪尖所过之处，凉州骑兵纷纷落马！
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眼中只有杀！杀！杀！
而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带着愤怒与咆哮。
“赵云小儿，还高林命来！”
只见来人，正是之前匆匆交手的军司马刘同。
刘同双目赤红，手中马槊高举，如同一尊怒目金刚，从凉州铁骑的洪流中冲出，直扑赵云！
“高林与我八拜之交，情同手足！今日，我必取你性命，为他报仇！”
“来得正好！”
赵云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长枪如龙，迎着刘同的马槊，正面刺去！
铛——！！！
枪槊相交，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刘同手臂发麻，战马人立而起！
“好力气！”刘同咬牙。
赵云一声冷笑，“你这马槊的武艺，可比高林差远了。”
“你！”
刘同大怒，正要在上前与赵云以命相搏，却见身后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你这小将说的不错，这家伙的武艺，又岂能和高林相比？那可真是差远了！”
刘同闻言，先是一怒，随后大笑。头也不回的道：“王川，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这老匹夫。
你那斧法也比老子强不到哪去，别他娘的啰嗦了，快快与老子一起剁了这小子。”
听闻刘同招呼，王川咧着嘴，露出黑牙，哈哈一笑。
“好！看看是你这老东西先捅杀了这小子，还是老子先劈了他！”
王川话音刚落，手中大斧已经高高举起，斧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他纵马从侧翼杀出，与刘同形成夹击之势，两员凉州悍将，一左一右，直奔赵云！
“赵云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赵云眼中精光爆射，面对两员敌将的夹击，不退反进，手中长枪寒光四射，先迎向刘同的马槊！
铛——！
枪槊相交，火星四溅！刘同被震得手臂发麻，战马踉跄后退！
赵云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枪顺势横扫，直奔王川的腰腹！
王川大喝一声，大斧劈下，正中枪杆！
第209章 彭城之战十四
铛——！
又是一声巨响，赵云的长枪被震得微微下沉，但他手腕一转，枪尖如同灵蛇般弹起，直刺王川咽喉！
王川大惊，拼命侧身，枪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好快的枪！”王川惊出一身冷汗。
刘同趁机从侧面杀来，马槊直刺赵云后心！
赵云头也不回，长枪向后一甩，枪尾精准地撞在马槊上，将刘同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三人战作一团，枪来槊往，斧劈枪挡，金属交鸣声密集如鼓点！周围的双方士卒都不由自主地让出一片空地，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痛快！痛快！”王川越战越狂，大斧舞得虎虎生风，“赵云小儿，能接我兄弟二人三十招，你是第一个！”
赵云冷笑一声，并不答话，枪法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
三十招已过，三人依旧不分胜负！
刘同额头见汗，心中暗暗焦急。他和王川联手，竟拿不下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而就在此时，梁军阵中冲出一骑，马还未停，马上之人就开口怒骂，
“陛下口谕：刘同、王川，你这俩个狗日的杀才。
今日，及我大梁立鼎天下之战，尔等竟然在此行斗将之事？
今日若不旗开得胜，定要斩下你们的狗脑袋，刮去皮肉做尿壶！”
刘同和王川听到这声怒骂，脸色同时一变，这才回过神来。
今日破敌要紧，若耽误了大事，别说亲手为高林报仇，只怕自己的人头，也要落地。
锵锵锵！！！
二人联手架开赵云长枪，随后策马后撤。
刘同与王川眼神交汇，下一刻，刘同高呼：“来人，放箭！放箭！射死那将！”
“放箭！放箭！射死那将！”
刘同的吼声未落，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数百弓弩手齐齐松开弓弦。
嗡——！一片黑云腾空而起，朝着赵云覆盖而下！
赵云瞳孔微缩，长枪急转，在身前舞出一片银光，叮叮当当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格开。
但他身边的亲卫却没有这般武艺，惨叫声此起彼伏，数人中箭落马。
见此一幕，赵云顿时大怒：
“无耻之徒！竟作此等龌龊之事！”
赵云长枪横握如银蛇，手中缰绳一抖，瞬间马奔如龙。
“无胆鼠辈，速速受死！”
刘同王川二人对视，哈哈大笑。
王川单手擒斧，嘲笑道：“小子，你虽然武艺不错，但那又如何？
单凭你麾下两千兵马，能奈我何？”
刘同同样一声冷笑，大手一挥，瞬间战旗舞动，麾下骑兵冲锋更速。
赵云双目赤红，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化作点点寒星，朝着刘同和王川的方向狂飙而去！
然而，凉州铁骑的洪流已经将他与那两人之间隔开，数百亲卫拼死冲上前来，用血肉之躯挡住了他的去路。
“将军！敌军太多了！咱们若不游击，直接冲阵，恐有被围之险！”亲兵队长浑身浴血地冲到他身边，声音嘶哑。
赵云勒马，长枪上的血珠被风甩落。
他望着那层层叠叠涌来的凉州铁骑，朝着刘同王川二人，大声道：“无胆匹夫，本都督就先暂时饶你二人一命。
记住了，你们的头颅，我赵云要了！”
“驾！”
话落瞬间，马蹄如雷，赵云率领两千残骑如同一条银色的长蛇，瞬间摆尾，在凉州铁骑的洪流边缘游走。
他们不与敌军正面碰撞，而是如同草原上的狼群，不断地迂回、包抄、袭扰，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咬在凉州铁骑最薄弱的环节上。
“该死！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鳅！”王川咬牙切齿，大斧在空中虚劈一记，却连赵云的马尾都没碰到。
刘同脸色铁青，他本以为赵云会热血上头直接冲阵，那样他就可以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将其围歼。
却没想到这小将竟如此冷静，在暴怒之下还能迅速调整战术，根本不给他围杀的机会。
“别管他！”刘同咬牙道，“集中兵力，冲击步卒缝隙！冲散他们！将他们一一分割！
他不是不与咱们硬碰吗？那好，老子就先吃下他的步卒！”
“杀——！！！”
刘同的将旗猛地前指，凉州铁骑不再理会赵云那条“银蛇”，而是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前方那已经摇摇欲坠的步卒防线，倾泻而下！
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铁骑，步兵都尉“陈行礼”心脏狠狠抽搐。
他麾下两万人马，之前被调走了一半，剩下的又被打了个半残，如今只剩下七千可战之兵。
他转身回望，盼望着可有援兵。
然而，只见千之米外，烟尘滚滚。
孙耀率领的另一波两千骑兵，似一只猫咪上窜下跳，却只能伤人皮肉，奈何不动石苍分毫。
显然孙耀这名校尉，与石苍之老狐狸，领兵之能，相差远矣。
石苍见刘王二将终于冲阵，脸上浮现笑意，随后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两个混账东西，差点坏了老夫大事！”
“来人，分兵！”
“是。”
随着传令兵快速打马，传令而下，令旗飞舞。
只见九千凉州铁骑迅速分裂，分作三股。
一支直冲孙耀所率骑兵，一支骚扰大强率领的左翼兵马。
而石苍则是亲率最后一支，强攻正在收缩的前阵大军！
一时之间，右翼危矣！
孙耀的两千骑兵被三千凉州铁骑死死缠住，他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摆脱。
那些凉州骑兵如同附骨之疽，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陈行礼见此一幕心中长叹，已知无人可援，只得银牙一咬，挥手下令道：
“接阵！”
轰隆隆！！！
马蹄震天，乌云盖日。
每一声大地颤动，都如同擂鼓，狠狠敲击在七千步卒心脏之上。
“盾——起！”
陈行礼大声高贺，压下心头惊惧，挺直了腰杆。
在穿插的系统兵影响下，哪怕是面对一眼望不到头的凉州铁骑，七千步卒依旧齐声怒吼，士气如龙。
将箍铁大盾竖起来，将手中长矛紧握。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凉州铁骑的冲锋速度已经达到极致，战马喷吐着白沫，骑士们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那震耳欲聋的“杀”声如同惊涛骇浪般扑面而来！
“放箭——！！！
第210章 彭城之战十五
嗡——！
箭雨腾空！然而普通箭矢打在凉州铁骑的重甲上，叮叮当当溅起火星，收效甚微。铁骑冲锋的势头丝毫不减！
五十步！三十步！
陈行礼已经能看清最前排凉州骑兵眼中疯狂的光芒。他握紧战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血液在沸腾。
“杀——！！！”
轰——！！！
凉州铁骑如同黑色洪流，狠狠撞上了这道单薄的防线！
盾牌碎裂，长枪折断，人仰马翻！最前排的步卒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稻草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而与此同时，上百名凉州铁骑，也同样被捅成了刺猬。
在力的互相作用下，哪怕是其中身披铁甲的战马，照样被长矛瞬间刺透身体，翻滚在地，血流如柱，同时将数名兵卒压在身下。
这惨烈的一幕，看得远处刘同和王川痛得龇牙咧嘴。
“他娘的！”刘同手中长槊一抖，挑飞一名太平军，怒骂道：“若不是陛下今日下了死令，老子岂会用骑兵冲阵？
你们这些该死的步卒，十条性命，也比不上老子麾下战马重骑！”
刘同的怒吼还未消散，更多的凉州铁骑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们踏过同袍的尸体，碾过还在挣扎的伤兵，朝着那道已经残破不堪的防线，发起了又一波冲击！
“放箭！放箭！”陈行礼声嘶力竭地吼道。
仅剩的弓弩手拼命射出箭矢，却如同给钢铁巨兽挠痒。铁骑的洪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长枪手！刺！”
数百杆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捅入战马的胸膛，捅入骑兵的腹部。
鲜血喷涌，惨嚎震天，但更多的铁骑踩着同袍的尸体冲了上来！
轰！！！
防线再次被撕开一道口子！凉州骑兵蜂拥而入，马刀翻飞，血肉横飞！
一名校尉挥舞长刀连砍三人，却被一杆马枪扫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了身，吐出一口血沫，看着那越来越多的凉州骑兵涌入缺口，眼中满是绝望。
七千步卒对九千铁甲骑兵，如今又被打开了缺口，冲散了阵型，完了！完了！
就在这时，右侧马蹄之声又密集了些，他绝望的闭上眼睛。
突然，一道声响声传万军！
“杀——！！！”
“太平军都尉赵云在此！谁敢挡我！谁敢挡我！”
“赵将军！”校尉闻声望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赵云一改之前游走骚扰之策，竟带领麾下骑兵直扑梁军铁骑。
赵云的长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所到之处，血雨纷飞。
两千残骑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捅入凉州铁骑最密集之处！
“好大的胆子，真当我大梁无人！”王川爆声怒吼，“刘同，你且在此处继续宰了这些步卒。
这小子，老子这就带人活剐了他！”
“驾！”
王川瞬间调整马头，领着麾下三千人马，直扑赵云而去！
“王川，万不可莽撞，遇到那赵云，当以兵马围杀。”刘同手臂停落在空中，看着那火爆勇气的身影，无奈摇了摇头。
王川的三千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直扑赵云而去！他手中大斧高举，斧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赵云小儿！老子今日非把你劈成两半不可！”
赵云目光一凛，却并未退缩。他长枪一抖，两千残骑紧随其后，迎着王川的三千铁骑，正面冲了上去！
轰隆隆！！！
大地惊雷，血洒如雨。
赵云枪出如龙，纵马跃在众人之前，宛如枪尖，带领着麾下二千残骑，瞬间破开一个缺口。
而与此同时，王川同样领兵冲锋，但却是避开赵云，反而纵马跃入普通骑兵之中，砍杀四方。
只见他一斧落下，血液喷洒了他满面，血水顺着胡须落下。
他哈哈大笑，冲着赵云嘲讽道：“赵云，你看老夫这一斧如何？老夫知你勇武，老子比不过你。
但老子不与你硬拼，周身百骑护卫，你又能耐老子如何？插上翅膀飞过来吗？
你杀人，老子也杀人，老子就不信，三千人马敌不过你二千！
还是说你赵云？能以一当千！
哈哈哈哈……”
赵云目光如电，扫过王川那张沾满血污的狰狞面孔。他确实冲不破那百骑亲卫的铜墙铁壁，但他也不需要冲破。
他现在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守住右翼防线，等待着自家老爷的归来。
想到此处，赵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百骑护卫？笑话！”
“杀——！！！”
话音落下，赵云长枪一抖，又有两名凉州铁骑，毙命于枪下。
…………
南方，一道黑影速如闪电，越过一阵又阵的太平军，极速往北而去。
而就在此时，或许是因大军阻拦了道路，那道黑影突然变向，往东侧绕行而去。
“嗯？”
章向北脚步飞快，却见前方有一骑同样快速飞奔，而且穿着梁军衣服。
“斥候？不对，应该是给石苍报信的传令兵。”
章向北呵呵一笑，脚步瞬间又快了几分。
而与此同时，传令兵“谢秋”疯狂的抽打着胯下良驹。
“快！快！再快一点！”谢秋内心焦急如火，心中思绪翻飞。
东线大败，哪怕是他这个传令兵，也知道大梁要完了。
他有想过半路溜走，但是家中之人全在彭城军中大营，若有万一，全家老小必然人头不保。
只得咬牙坚持，活上一日算一日。
而就在此时，他突然眉头一皱。
这除了马蹄声还有风声，哪来的动静？难道有敌军追来？
谢秋回身望去，下一刻的瞬间，心脏扑通一声跳到了嗓子眼。
“你你你！！！”
谢秋的惊叫还未出口，章向北纵身一跃，瞬间将他擒在手中。
马儿顿时觉得身体一轻，顺着惯性速度更快了几分。
章向北单手提着谢秋的衣领，如同拎着一只小鸡，在狂奔中侧头看了一眼那匹还在拼命奔跑的空马，忽然笑了：“这马不错，比你跑得快。”
谢秋吓得脸色惨白，身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虽未近距离见过，只是匆匆一瞥。但谢秋哪里还不明白，眼前之人，这就是万军之中，杀人如宰鸡的那个恶鬼。
不！比杀鸡还容易万分！
就在此时，章向北的左手突然动了，伸向谢秋胸口。
“我……我命休矣。”面对那只大手，谢秋心中绝望。
章向北在他怀中一阵摸索，谢秋心中一惊，又松了一口气。
紧闭双眼咬牙道：“来吧！”
章向北拿着手中翻找到的传令兵阴符，疑惑的看着对方。
他看着那扭曲猥琐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把将他扔出，嫌弃的摆了摆手，“给老子滚！”
第211章 彭城之战十六
北方，滚烫的热血喷洒一地，为枯黄的小草，又增添了几分来年发芽的肥力。
“杀……！！！”
一名凉州铁骑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
只见那胸口之上，一个血淋淋的窟窿透着阳光。
他看着眼前的敌人，眼中满是不甘。
“你身形如此魁梧，你……你怎么会是一小卒，怎么……怎么可能一矛……穿透我身！我铁……”
话音未落，那凉州铁骑的身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血泥。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身披铁甲，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太平军小卒手里。
而且！这世上哪有如此魁梧的小卒？
他，死得不甘啊！
“啰嗦。”系统兵一脚踏过倒地的尸体，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而与此同时，刘同眉头紧皱，摸着脖颈上的伤口。
就在刚刚，竟有一魁梧兵卒冲破周身护卫，冲到自己身前。
若不是自己甲胄精良，只怕早已血涌如柱！
一旁，亲卫队长上前挑了挑那具尸体，疑惑道：“将军，这太平军实在诡异，这样身形魁梧又能打的汉子，是否颇多了些？
一队之中就有那么一两个，杀了咱们不少兄弟。
而且这样的汉子，怎会是一普通小卒？
若是在咱们凉州军中，怎么着也得披身重甲，几个将军打破脑袋，也要留在自己身边，留作亲卫。”
“或许，这些人，就是传说中，太平军的天兵。”刘同缓缓道来，语气凝重。
“天兵？”亲卫队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太平军数次大战，屡屡得胜，前些时日更是钓鱼城大胜，射杀了坦达人的大汗！
作为如今大梁最重要的对手的太平军，早已被梁军多次探查，收集消息。
他身为亲卫队长，也曾听过一些传闻。
之前只觉得天方夜谭，却不想今日亲眼所见！
“传言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刘同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远处，那一道道厮杀的身影。
“这些天兵虽勇，但终究人手不足，成不了气候。
速速杀敌，便是伤亡颇重，今日也要破了这右翼兵马！”
刘同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隆隆！！！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瞬间砸入远处王川所率凉州铁骑之中。
大地震颤，巨石翻滚。
“啊～我的腿！我的腿！”
巨石天坠，哀嚎遍野，众军骚乱。
“快散开！快散开！有巨石！敌军的投石机在哪？！快找到它！”
一梁军骑兵校尉大声怒吼，四处搜寻着根本不存在的投石机。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旁一名骑兵突然哆哆嗦嗦的指着上空，道：“人……人……人在天上！”
“混账！岂敢消遣本将！”校尉闻声大怒，欲要挥枪抽打。
然而下一刻！
一抹黑影从天而降，如陨石天坠！
骑兵校尉只觉突然眼前一黑，连同胯下马儿，再也睁不开眼睛。
轰隆隆！！！
大地再颤！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石头，而是活生生的，人！
烟尘之中，夹杂着血雾。一道披着重甲，肩扛大戟，身形无比魁梧人影，缓缓的，从脚下血泥之中，站起了身。
他啐了口嘴角沾血的尘土，突然一阵狂笑。“哈哈哈…… 看来，本老爷来的正是时候，不早不晚啊。”
肩膀一抖，荒天戮神戟发出阵阵颤音，飞天而起。
章向北抬手一握，手持戟尾，遥指前方众骑，勾嘴笑道：“那么，咱们就开始吧。”
“大风车——之舞！”
轰！战戟轮转，血雾翻飞。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一滴冷汗，从王川额头滴落。
“是他！一定是他！”王川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他瞪大眼睛看着远处那道正在凉州铁骑中横冲直撞的黑色身影，手中的大斧几乎握不住。
那柄沾满了血液的暗红色的大戟，每一次挥动，都有成片的骑兵倒下，惨叫声、惊呼声、战马嘶鸣声，汇聚成了绝望！
或许是感知到了危险，一群群战马止不住的嘶鸣，马蹄后撤。
不管骑兵们如何抽打，却不敢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一步。
王川猛地回过神，调转马头就要逃。
那道出现在万骑之中，如无人之境的身影，让王川瞬间明白，东线完了！大梁完了！
然而他刚跑出几步，前方忽然杀出一队骑兵，为首一将，长枪未见，寒芒先到。
来者，正是赵云！
“王川！”赵云长枪直指，声如惊雷，“你的头颅，我赵云收下了！”
王川瞳孔骤缩！想要呼唤一众亲卫，却不曾想，他王川被那道魔影吓得肝胆俱散，身边的亲卫又岂能幸免？都早已吓得四处奔逃。
此时此刻，只徒留他一人。
王川瞪大眼睛，看着那杆长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枪尖上的寒芒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想举斧格挡，却发现手臂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完了……”他喃喃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噗！”
枪尖贯穿胸膛，冰冷的铁刃从后背透出。王川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涌，身体缓缓从马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至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不甘。
赵云抽出长枪，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目光早已已经锁定了远处那道大杀四方，宛如神魔般的身影，看得如痴如醉。
“老爷，真乃神人也！”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大喝道：
“老爷已归，随本将杀敌！”
他长枪指天，声如惊雷。
“杀——！！！”
轰隆隆，大地雷动。本就战意正酣的一众骑兵，此时此刻，更是如烈火般燃烧。
“杀——！！！”
另一边，刘同听到那震天的喊杀声，猛地回头，疑惑出口：“怪哉怪哉！！王川与那赵云小将打的何等激烈？竟闹出这般动静？
看来，王川这蠢货是打出了真火，连家底都豁出去了。
这可不好，咱们武将麾下拼完了兵卒，可不太妙。”
他说着说着，又看了看自己麾下兵马伤亡，忍不住的眼角抽搐。
“这该死的太平军，战力果真害人！”
就在刘同肉痛之时，突然传来斥候急报：“报——！东有神人天降！王将军战死！”
刘同双眼暴突：“什么？！”
第212章 彭城之战十七
“什么？！”刘同双眼暴突，一把揪住斥侯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王川怎么了？！”
斥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牙重复道：“有……有一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落于地上，将人……人和马砸成了血雾！
小的……小的盯眼望去，那落地的黑影竟然是一个人！
那人起身之后，就……开始大杀四方！万军之中，无人可挡。
取人性命，犹如割草一般。
随后大军骚乱，王将军逃……王将军撤退求援，却不曾想，被那赵云截住，一枪挑了个窟窿。”
“黑影？从天而降？”刘同脸色铁青，松开斥候的衣领，任由他瘫软在地。他抬头望向远处，只见远方王川的将旗已经轰然倒下，军阵溃乱。
“难道……是他？”刘同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一股恐惧席卷全身。“对！一定是他。
章向北！
他从东线杀回来了……李敢呢？他的十万大军呢？张英的三万大军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越来越近的惨叫声和战马嘶鸣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
“将军，情况不妙。王川将军战死，麾下兵马溃败，要不了多久，那小将赵云就会带兵杀来，两面夹击。
更何况还有那……从天而降的人，咱们该……”亲卫队长接过话，语气停顿，接连咽着口水。
听闻亲卫之言，刘同心中一惊，遥望着远方骚乱越来越近，他连忙大声道：“众骑冲锋，甩开这些步卒，速与陛下会合，快！”
“快！快走！”
命令迅速传下，战旗舞动。
刘同一马当先，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五千骑兵的第四次冲锋，终究是止步于半途，调转了马头。
太平军残余的兵士们，一颗颗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安然落地，纷纷尖叫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凉州人退了！他们退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残存的太平军步卒们瘫坐在地上，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陈行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却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七千步卒，仅仅面对铁骑三次冲锋，竟然伤亡两千余人。
若不是有系统兵编于队伍之内，引领士气，大军早已溃散！
远处，刘同率领的五千骑兵头也不回地朝着那面“梁”字大旗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不敢停，不敢回头，生怕一停下来，就要面对那位令人胆寒的存在。
…………
“雷霆——旋风斩！”
章向北人戟合一，如狂风般旋转。
所过之处，凉州骑兵如同被卷入绞肉机的麦秸，连人带马化作漫天血雾！
突然，章向北身形一顿，宛如被按了关机键的玩具。
他睁开双眼，眼神中杀意猛烈。看着方圆百米之内变得空无一人，只有大地之上的一摊摊血肉混杂着泥土，飘着阵阵恶臭。
章向北心中猛然一惊，随后眼神清明压下心中杀意。
他握了握拳头，一阵噼里啪啦之声炸响。“力量！真他娘的让人着迷。
不过！老子的脑袋还没有尖尖的，你可掌控不了本老爷！”
话落，他抬起脚步，同时甩了甩战戟上的血水，一边走，一边大声命令道：“众将士听令！不可滥杀！降者收编，逃者不追！”
章向北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回荡。
不远处，正在厮杀的赵云闻言猛地一回头，大声高喊道：“末将赵云听令。”
随后，他长枪一指，“尔等可听见了！降者不杀！还不速速投降！”
那些被赵云围追堵截的王川部下，长舒了一口气，纷纷丢掉兵器下马受降。
更有甚者忍不住回头望去，心中狂跳。
只见远处章向北周身百米之内，血肉成堆，起码搅碎了数百人马而成，见者无不胆寒，肝胆俱裂。
“降了！我们降了！”
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凉州骑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看那道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章向北提着大戟，一步步走过那些跪地求饶的降卒。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那些跪在地上的凉州士卒，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甚至就连那些战马，也只敢焦躁不安的抖着马蹄，而不敢打出一个响鼻。
“老爷！”赵云策马冲到他身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眼中满是狂热，“末将无能，令老爷来救，还请老爷责罚。”
“责罚？”章向北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云，忽然笑了，“你以不到五千骑兵挡住凉州铁骑这么久，还斩了敌军将领，本老爷赏你还来不及，罚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掌心的血污在赵云漆黑的甲胄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手印：“起来吧。这一仗，你打得很好。”
赵云眼眶一红，重重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他看着章向北那身被鲜血浸透的重甲，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一个人，一柄戟，杀穿万军，杀得凉州铁骑肝胆俱裂——这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不！是百万人敌！
“老爷，刘同往北而去，定是与石苍汇合，咱们何不趁势而击？灭了他石苍众骑！”
赵云开口，面露胜券在握之意。
“哈哈哈……”章向北闻言轻笑，“哦，赵将军如此勇猛？竟想一战灭万骑？”
赵云闻言尴尬一笑，面色微红，道：“末将自无此能，不敢轻言，但……”
他话音未落，猛的抬头看着章向北一脸崇敬之色，“但！有老爷在此，区区万骑，弹指可破！”
“区区万骑，弹指可破？”章向北闻言仰天大笑，心中豪情破天，如烈火燃烧。
他大戟横天，对着众将高声道：
“本老爷今日已破十万军！再破他万余重骑又如何？
众将士，可敢随我，冲那万骑！”
赵云血气上涌，脸颊潮红：
“末将赵云，愿随老爷往！”
第213章 彭城之战十八
北。
梁军中军大帐，气氛凝重如乌云盖日，压的人透不过气。
远方铁骑冲阵的喊杀声，与此地的落针可闻，似乎是两个世界。
刘同双膝跪地，脑袋死死的磕在地上，不敢抬起一寸。
白色虎皮大椅之上，石苍饮着茶水，紧闭双目，似是品着茶香。
下一刻，一双虎目缓缓睁开，闪烁着凶光。
下方众将被那目光扫过，无不低头。
嘎嘣！
白玉茶盏应声而碎，一缕鲜血顺着石苍手掌滴落。
随意扔掉碎片，看着掌心那抹血红，石苍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有趣！当真是有趣！想不到这人世间，当真有如此神勇之人！”
下一刻，石苍站起了身，脚步轻抬，越过众人，走出帐外，看着东方突然笑骂道：
“李敢！你这老匹夫，当真是老了！
老子的十万兵马，你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给老子败了个干干净净。
老东西！地府再见着了，非得打死你个老鬼。”
话落，石苍又喃喃自语，“老家伙，别急着走，等等老子。”
帐外的风呼啸而过，带着远处战场上浓烈的血腥味。
石苍站在那面猎猎作响的“梁”字大旗下，望着东方那片被太阳照的火红的的天空，眼中神色复杂。
眼中有着那么一丝释然，也有着那么一丝……不甘！
三十年了，整整从军三十载！从一个如朝阳般升起的少年，到如今夕阳西下，被岁月掏空了五脏六腑，落得一身疲惫。
这皇帝也当过了，是该歇歇了。
石苍冷笑出声，“老夫此生已无憾事。
接下来，就让朕，不！当皇帝没意思，老子还得是那个威震凉辽的威虎大都督！石苍！
哈哈哈哈……”
石苍仰天狂笑，一脸得意之色。
威虎二字，对于石苍来说，比之天下皇帝之尊，更加令他欢喜。
这简单的二字，代表了他石苍一生。
明心而定，石苍转身大步流星，快步走进大帐。
他虎目神光四射，盯着帐内，如一群被人割了卵子的羔羊一般的众将领，神色冷然。
“都给老子抬起头来！”石苍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帐中众将浑身一颤，“我草原上的狼崽子们，何时没了卵子？
既然都没了卵子，何不去向那太平军摇尾乞怜，去当上一条好狗，讨上一口饭吃？”
众将闻言，脸色涨红，有的羞愧低头，有的紧握双拳，眼中冒着血光。
左骑都尉韩翼更是怒发冲冠，猛地站起身来直视石苍，咬牙道：
“我草原上的儿郎士可杀不可辱！陛下莫要妄言，寒了将士们的心。”
石苍闻言冷笑，“寒了心？笑话。既然还有颗卵子，还在此处与老夫废话作甚？
还不速速召回兵马，整军列阵，与那章向北血战到底！
还是说？尔等，当真是要摇尾乞怜，作那胯下之犬？”
韩翼闻言，浑身一震，心中血气上涌，不顾尊卑，豪言道：
“石苍，别以为你当了皇帝就可小觑我等，我凉州儿郎，岂会有孬种懦夫？你且看好了！”
他猛地起身，大步冲出帐外，拔剑高呼：“传令！全军集结！列阵迎敌！”
见韩翼如此之勇，众将土们，也纷纷被感染，梗着脖子，道：
“杀场之势，我等何曾惧过？
“石苍，咱们战场上见真章！”
“对对对，咱们杀场上见！
帐中众将纷纷拔出长剑，怒吼着冲出帐外。
那些原本还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将领，此刻一个个红了眼睛，如同被激怒的狼群，爆发出最后的血性！
看着远去的众人，石苍突然大笑，笑声中散发着阴冷。
而与此同时，跪在地上的刘同，似乎发觉了恐怖一幕。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惊恐的看着石苍：“陛下……陛下为何？”
“为何？你是说，老夫为何故意让他们去送死？”石苍收敛笑意，盯着刘同，眼神发冷。
刘同心中大惊，连忙爬起身，往后退去。
石苍见此哈哈一笑，“刘同，你这个军司马没白当，果真是我军中少有的聪明人。
不错，老夫确实有意带他们一同魂归地府。”
刘同浑身剧震，瞪大眼睛看着石苍，声音都在发抖：“陛下！他们……他们可都是跟随您几十年的老兄弟啊！”
“老兄弟？”石苍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狂傲，“正因为是老兄弟，才要带他们一起走。
他们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豺狼，哪一个不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好手？
他们都是一群什么货色，我石苍又岂会不清楚？
正因为如此，大家一起上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此处，石苍笑声之中，寒意更甚。
他背过身去，看着远处一眼望不到边的铁骑，笑道：“今日之后，天下安定。
如此一群吃人如吃羊，杀人放火如点灯一般平常的恶徒，又岂能留在这世上？
不如随老夫一同而去，为这人世间，多留下几分安宁。”
“笑话！笑话！”刘同神色狰狞，如同听见了这世间最大的玩笑。
他不甘的嚎叫着：“石苍！你手中亡魂何止百万？
我等一众兄弟，若论所行恶事，谁又能及得上你石苍半分？
到了此时说什么天下安宁的大义，你不觉得可笑吗？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咱们磕头当狗，说不得还能留一命。
而你石仓，大梁的皇帝陛下，定然必死无疑。
你是想……你是想拉咱们垫背，你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刘同瞬间拔出身后墙壁上的宝剑，直直的向石苍刺来。
见此一幕，石苍哈哈大笑，瞬间侧身躲过，“刘同，你果真是条阴狠的野狗。
你起身之后，就朝着宝剑那里退去，刚刚所说之言，有几分真假？
只怕其中大半，是为了取剑，然后要了老夫性命吧。”
刘同狰狞一笑，步步逼近道：“石苍，你说的不错，他们的生死，老子又岂会在意？
说来说去，不过是老子想活。
如今这大帐之中，只有你我二人，外面又嘈杂，没人会来救你了。
不如，你省些力气，让老子割下你的脑袋，求个活命的机会。
说不定，你这皇帝陛下的脑袋，还能为老子谋个荣华富贵之位。
你就别挣扎了，省得不小心伤了脸，耽误了老子的富贵。”
话落，刘同持剑在进！
第214章 彭城之战十九
锵——！
寒光如月，锋芒毕现。
剑锋穿透石苍衣袍，一击得手，刘同大喜过望。
然而下一刻，对上石苍那轻蔑笑意的眼神，与那剑锋入体半寸后再也不得寸进，反而传来精铁碰撞之声，刘同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剑锋刺破石苍的外袍，露出里面一件暗金色的内甲——那内甲不知是何材质，竟将他的剑锋死死挡在外面，连半寸都无法再进。
“哈哈哈哈……”石苍一阵狂笑，同时大步迈进，顶着剑锋，一脚将刘同踢翻在地。
“饿啊……砰！”
哐当！长剑落地，人影翻飞。
这一脚可谓势大力沉，刘同整个身体倒飞出去，趴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石苍踏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长剑，轻抚剑身，呢喃道：“千军啊千军，你随老夫征战多年，饮血千里。
却不曾想，今日叫一卑劣小人将你握在手中，还要用来谋害老夫，实在是轻贱了你。
来，老夫给你擦擦。”
石苍扯下一截衣袖，仔细擦拭着剑身上的尘土，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柄杀人的利器，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刘同趴在地上，嘴角溢血，看着石苍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陛下……陛下饶命……”他声音颤抖，额头磕在地上，“臣一时糊涂，臣……”
石苍停下擦拭的动作，低头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十多年的老部下，忍不住咧嘴笑道：“刘同，何必再装模作样？你应当知道，你今日活不了。”
刘同闻言身体一颤，随后猛的抬头，恶狠狠的看着石苍，“石苍，千算不如万算，老子今日棋差一招。
老子没想到你这老东西衣服里面还套着内甲，更没想到，竟然连千军都破不了。
看来，你这老东西还得晚死一会，让老子替你先去前面探探路了。
你这狗娘养的，自己想死，还拉上咱们垫背，真他娘的晦气！
我呸！”
刘同挣扎着站起身来，吐了一口唾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恐惧与卑微，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反而放开了。
石苍将擦拭干净的“千军”剑插回鞘中，看着刘同那张狰狞的脸，忽然笑了：“好，这才是我凉州的好儿郎，骂的老夫爽利。
待会，老夫让你死的痛快些。”
石苍将整个外袍退去，露出整个暗金色的内甲，抚摸着内甲之上的金色龙纹，笑道，“大昌虽然亡了，但留下的宝贝还真不少。
这件黑龙玄金甲，当真是稀世珍宝。
我那千军，可是咱们凉州最好的宝剑，却在这黑龙玄金甲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石苍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刘同走去。
走至近前，他盯着刘同的眼睛，开口道，“当然，也许你是刘同武艺不精，而非是我宝剑不敌！”
“你！”
刘同刚想开口怒骂，石苍猛的一拳出手，狠狠的打在刘同咽喉。
嘎嘣，骨裂之声瞬间响起，鲜血喷涌而出，将刘同没开口的叫骂声，瞬间咽了回去。
咚！又是一拳快速击出，狠狠的打在刘同心脏之上。
扑通一声！
刘同的身体轰然倒地，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愤怒，却再也无法吐出半个字。
他的喉咙被击碎，心脏被震裂，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在泥土中汇成一小滩暗红。
石苍收回拳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他弯腰，伸手合上刘同死不瞑目的双眼，声音沙哑：“刘同，十八年后，咱们凉州再遇。”
他站起身来，扯下一截衣袖，擦去拳头上沾染的血迹。那件暗金色的黑龙玄金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龙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大昌的宝贝，确实不错。”石苍喃喃道，拍了拍胸口的甲胄，“可惜，再好的甲，也终究是凡俗之物，既挡不了那人的戟，也救不了老夫的命。”
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远处，夕阳如血，喊杀声震天。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
帐外，一万三千余凉州铁骑已经列阵完毕，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那些将领看到石苍走出，纷纷挺直了腰杆，眼中燃起最后的战意。
“陛下！”韩翼策马冲到石苍面前，抱拳道，“全军列阵完毕，请陛下下令！”
石苍在众人的服侍下，又穿上一层重甲，戴上金盔。随后腰跨千军，翻身上马，接过亲卫手中长槊。
他目光扫过四方将领，手中长槊一指，“尔等还等什么呢？既然大军已齐，还不速速打马冲锋？
让别人久等，又岂是我等凉州待客之道。
速速冲锋，咱们……碾过去！”
“嗷嗷嗷嗷………”
“呜呜呜…………”
石苍的话语，如惊雷般在万骑之中炸响！
随着令旗翻涌，号角长鸣。瞬间万军齐动。
“杀——！！！”
韩翼第一个冲出，长枪直指前方，身后上万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那道黑色身影倾泻而下！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烟尘遮天蔽日！
石苍策马立于阵中，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从身边掠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之情。
这些人之中，虽然是哪怕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良善之辈，俱是一群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之徒。
但，都是他石苍一同征战多年的老兄弟，今日，怕是要一起上路了。
他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缓缓催动战马，跟在铁骑洪流之中。
他要看着！他要亲眼看着！送他们最后一程！
远处，章向北站在三千铁骑正前方，看着眼前的万骑冲锋，眼神之中毫无畏惧，反而战意盎然。
“好，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那么本老爷就送你们一程。”
章向北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中大戟一横，声如惊雷：“赵云，本老爷上前开条路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万人敌！”
“天人降世戟摧城，百万大军莫敢敌！”
“杀——！！！”
第215章 彭城之战二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系统开局：回到古代当老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彭城之战二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系统开局：回到古代当老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彭城之战二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系统开局：回到古代当老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彭城之战二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系统开局：回到古代当老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彭城之战二十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系统开局：回到古代当老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彭城之战二十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系统开局：回到古代当老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