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妻,母夜叉》
第1章 进山
夜色如墨,残月如钩。
姜家祖宅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得院外的老槐树被清风吹着一片沙沙声。
“泠丫头,去看看浩子吧。”姜老爷子走出来,踱步至一个姑娘面前。
姜泠闻言抬起头来,对上老爷子炯炯的目光:“这次浩子是去帮特别行动组的人办事,我可以过去?”
特别行动组,就是由一些八字过硬、阳气浓厚的军人组成的一支处理特殊事务的队伍。
而特殊的事物,无非就是鬼怪。
道门姜家,百年的道门世家,在玄门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只是人丁逐年稀缺,到了姜泠这一代,就只剩下三个孩子。
姜老爷子捋了捋胡子,冷哼一声:“之前不让你参与这些事情,是怕你锋芒毕露,给自己惹祸。如今,你已经二十岁,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些年,我相信你。
木秀于林的道理你一定懂,收拾收拾,去找浩子吧。”
姜老爷子微眯双眼,望着窗外繁星点点,心中升起一丝躁意。
姜沚浩,姜泠的弟弟。
之前都是姜沚浩一个人跟进特别行动组的案子,这次,怕是有什么麻烦,才让一向不让姜泠出手的老爷子改变了想法。
姜泠也注意到外面繁星闪烁不停,两手背在身后,悄悄掐指捏诀,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再多话,上了楼。
——
魔都紧挨南城,姜泠开车飞驰到昆仑山,中间也过了近半个小时。
正值仲夏,夏天的晚风都是热的。昆仑山周围除了荒野,就是零星的几个村落,毫无遮挡的晚风吹在人身上,就像置身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一个年轻挺拔的小伙子,一身制服,腰间别着军刀,正呼哧呼哧的给自己扇着风。
“我说队长,姜家我没听说过还有什么高手啊,那个什么姜泠,靠谱吗?”周文宇伸着舌头,像只小狗一样哈着气。
高磊一个爆炒栗子扣在他脑袋上:“玄门的人很记仇,你这话被人家听到,小心被盯上!”
姜泠站在男人们身后,听了个真真切切...
“你们好啊。”一声清脆的嗓音响起,抚平了大家心中的热意。
周文宇慌慌张张的揉了两下脑袋,被高队长能抡死一头大猩猩的拳头捶了一下,还真是不太好受。
转过身来,身体顿时僵住,眼睛瞪得牛蛋一样大。
“盯上就盯上吧...”周文宇细若蚊吟的嘟囔,一字不差的飘进了姜泠耳朵里。
姜泠看着周文宇眼生的厉害,估计是个刚入职的小警察吧。冲着他微微一笑:“姜泠。”
高磊轻咳两声,缓解尴尬:“等人都来了,我们一起进山。”
姜泠不置可否,没有多说,站在男人们身边,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昆仑山,是座人人都敬畏的福山。所谓祸福相依,有宝贝的地方一定不会太寻常。
在早古时期,一个帝王在这昆仑山挖出了大量的黑水,就是现在很稀缺的石油。在古代,石油作为攻击性武器的原料,不可谓不珍贵。于是帝王下旨,封昆仑山为福山,山中自有福脉,福脉可保佑一方水土万年的福泽绵延。
姜泠随口问道:“姜沚浩是要去哪被困住的。”
周文宇看着一旁不算清瘦,却也苗条的姑娘,应道:“周边的村民反应说,近些年来,村子里的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失踪。前些天有个老人在夜里看见了村长家的儿子晃里晃荡地往山里走,怎么叫都不应。第二天男人就失踪了,村里人都说是他被山鬼蒙了眼,迷了心。”
姜泠抬起头看着面容俊俏的周文宇:“所以你们就让姜沚浩进去给他们找人了?”
周文宇被这么一看,立马红了脸,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随后点了点头。
姜泠歪头:“他自己进去的?”
按照姜沚浩那个缺心眼的性子,一定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实力,要自己走进去,结果现在人出不来了,联系不到了,所以警方慌了神,叫了一帮子人来帮忙。
周文宇又点点头:“姜沚浩说是小问题,就自己进去了,结果现在都没出来。”
姜泠无语望天:“多长时间了?”
“十五个小时了。”
姜泠看了看时间,还差三个小时就十一点了。
她倒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车子,还不忘扔给高磊一句:“高队长,我要求你们立刻马上,召集好你们找来的帮手,让你们的队友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多穿点,以最快的速度,准备进山。”
这福山周围全是大片大片的槐树,槐树聚阴,更别说是这种百年老槐。稍微会看一些风水的人就应该知道,这福山中生灵罕至,周围是死气,并无生机!
高磊虽有疑惑,但是还是按照姜泠的说法做事。因为出发前,上级特意吩咐过,碰到姜家人,千万要收起做警察的职业病,不要多说多问多质疑。
另一边,姜泠上了车,拿出了随身准备的东西,又掏出一大叠黄纸,提笔画符,一刻不敢耽搁。
虽然她不知道山里面的情况,还是多准备一些符纸,以备不时之需。
片刻后,在高磊高队长不停的催促中,各大帮派来的人都聚齐,只等进山。
姜泠扫视着赶来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一个年轻女孩儿正喘着粗气,面色通红。
她抬脚走到姑娘面前:“你确定要进山?”
周暖两手叉腰,两眼一瞪,大有一种“你瞎啊”的神色,开口:“不然呢?”
“你这个体质,修道,水平不行吧?”姜泠眉眼带笑,说出来的话确实意外的不中听。
眼看周暖就要发怒,她身边的一个身着白衫的男子便走了出来:“这位姑娘不好意思,她是我清风观刚入门不久的弟子,道行确实有所欠缺,这次来也是历练历练。”
历练?搞笑,困在里面的可是她姜家子弟,出了什么问题,别说救姜沚浩了,怕是反过来要被拖累才对。
姜泠看着周暖的眼神又添警觉。
一旁的高磊面色不虞:“清风观可没和我说要带一个初入道门的弟子过来历练。”连姜家唯一的男弟子都被困在里面了,她来历练不是要送死?
姜泠懒得多话,捋了捋自己的马尾辫:“跟着进去可以,可我不保证你能手脚全乎的跟着出来。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这下周暖更不乐意了,直接扯开嗓子叫喊:“你以为你谁啊,不就是姜家一个名不经传的女弟子,你还不一定有我厉害呢,挤兑谁啊!”
她刚入清风观的时候,观主可是说她骨骼惊奇,是个修道的好苗子,不出几年,肯定能代表清风观超过姜家!
这时一个女尼姑双手合十,走了过来:“阿弥陀佛,姜施主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周施主莫怨,眼下主要的是救人。”
周暖的师兄此时脸色也是不太好看,周暖这番说辞怕是要惹起姜家的不满,两帮对立,可不太好。但是人本就有私心,毕竟是自己的师妹,他也愿意护着,悄然无痕的将自己的身躯挡在周暖身前,护犊子的意思昭然若揭。
姜泠没心思哄他们开心,跟姜家人比护犊子?啧。
姜泠看了一眼立在一边的高磊,扬了扬头:“进山。”
第2章 人皮灯笼
高磊点点头,默默地在心里哀嚎一声,这姜家人,一个比一个古怪。
手心里狠狠地攥了一下腰间,那里放着一个护身符。想起甜美可人的女朋友,也就没有那么心塞了。
——
一行人跌跌撞撞的走到山底,就已经花费了半小时。
此时天空还是一片幽深的深蓝,每个人都无言前行。
周文宇和高磊他们本就是军人出身,身体素质和体能都是普通人中一等一的水平,其他帮派的弟子修行也不差,大家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这才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越靠近昆仑山,水声渐渐变大,姜泠一行人找到了一条河流。
周暖走了半个多小时,这群人走得又急,她连连粗喘,累得不行。再加上高磊反复强调让大家多穿衣服,这南城的晚上活像一个大烤箱,这会儿更是口干舌燥。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水,便迫不及待的小跑过去,捧起水就要喝。
在嘴就要碰到水的前一刻,姜泠一把甩开了周暖的双手。
这一甩,就难免有些水就落在了姜泠的手上,姜泠一脸嫌恶的看着自己的手,就着被甩懵了的周暖的衣服擦了擦。
这一举动将愣怔中的周暖一下子刺激的返回神来,站起身,食指指着姜泠,大声叫道:“姜泠!你太过分了!”
周暖的师兄跑了过来,看着师妹泛红的双手,虽然隐隐猜到姜泠的用意,但还是忍不住的指责了起来:“姜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说,直接动手是不是不太合适?”
姜泠勾着嘴角着看着对面的两人,用一根手指将周暖的食指压下,半晌,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愚蠢。”
随后头也不回的追上了队伍,高声提醒队友:“大家别喝河里的水,水有问题。”
周文宇好死不死的嘟囔了一句:“谁敢喝啊。这山那么古怪,走了这么久连一个活物都没看见,这水说不定有什么毒呢。”
姜泠噗嗤没忍住,笑出了声,对周文宇眨了眨眼:“聪明。”
就连刚入职的小警察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一个玄门弟子却感觉不出来,真是丢人。
周文宇不自然的挠了挠头,转身冲着高磊傻笑。
高磊扶额,心想:这傻逼在骄傲什么?
前面人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正正好足够传进师兄妹二人的耳朵里,两人都一脸菜色。
两人不再说话,周暖也没了喝水的兴致,蔫巴巴的跟着队伍继续走。
终于,大家一起进了山。
“这山真怪,有三条瀑布挂在上面,还挺好看。”周文宇仰头看着巍峨昆仑,发出感叹。
姜泠也注意到了这三条瀑布,巨大的水声让瀑布有足够的存在感。
三水绕一山,犹如三龙戏珠,而龙珠,就在瀑布源头。
看来,福山的福气,应该就在那源头。
修习之人的感官是很敏感的,姜泠看到脚边的一角黄色,屈身捡起。
是符纸。
看来姜沚浩是来过这里的,说明大家的方向没有找错。
姜泠想到刚刚在河里看到的一片白色,在阻止周暖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是一片片白骨,沉在浅浅的河底,再看到这一片黄纸,看来,这山,不简单。
此时距离子时还有两个多小时。
向前行进了不足百米,周遭气温骤降,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季节,越是往前走,气温就越低。
“嘶——”随行的辛家弟子,辛成开口道:“怎么突然这么冷?得亏刚刚走得不是很急,否则出了汗,肯定受不住。”
姜泠笑了笑。
身后的周暖看到姜泠一脸笑意,顿时心中不满,拽住姜泠的手腕,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告诉高队长让我多穿点,就是为了让我在刚才走路出汗,到这里的时候把我冻感冒!”
姜泠被突然拽了一个趔趄,听到她说的话更是觉得好笑:“说你蠢你就真的蠢给我看?但凡你多看看书,都能知道昆仑山有千年不化的寒冰,也有万年不冻的不冻泉。”
尼姑也开口劝道:“阿弥陀佛,姜施主是为了大家好,早早地预见昆仑山的气温异常,热了可以脱,可冷了是真的没办法,就提醒大家多穿些。女施主出汗,大概是体质不强。”
周暖反反复复的被人提及自己的体质不强。不就是想变相的告诉她,是她自己太菜吗?
这群人,没有一个替她说话的!
周暖咬咬牙,心里暗想,不就是姜家弟子,有什么好神气的,还预见昆仑山内寒冷?无非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罢了!
姜泠转过身,正好看到了周暖一脸阴沉,不知在盘算什么,冷声开口:“我劝你规规矩矩的苟着,我姜泠如果因为你的原因,错过了救姜沚浩的时机,我不会再给你后悔进山的机会。”
姜泠眼中眸光闪烁,冷的仿佛深冬的寒冰,明媚的脸上露出不相符的阴狠,仿佛若是因为周暖出了什么差错,她就会像一只毒蟒,狠狠的咬断周暖的脖子,然后连着骨头一起吞下。
周暖被姜泠看的心惊肉跳,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身边一行人听着姜泠冰冷的警告,都暗暗地抚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看来玄门传闻还是可信的,这姜家子弟,亦正亦邪。姜泠那眼神,哪里像是一个正派道家所有的气场,分明就是鬼中恶鬼。
一行人稳步向前,只有周暖一个人因为汗湿了衣服而冷的打哆嗦。
她的师兄看不过去,就把自己的道袍给了周暖,自己靠着所修的灵力,维持着体温的平衡。
不久,前面就出现了分叉路,一条山洞没有遮拦,一条洞口长出了许多荒草,已经被遮挡了一半。
高磊停下,说:“走哪儿啊。”
姜泠毫不犹豫的选了那条没有遮挡的路,周文宇问为什么,姜泠是这么回答的。
“姜沚浩脑子不好使,不一定看得到另一条路。”
闻言,众人扶额。
这可真是血脉中的嫌弃。
已经是深夜,却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鬼怪,说明这山中有能让鬼物恐惧的东西,或者是姜沚浩已经为他们清好了道。
姜泠看着路口边的一截断掉的红线,眼神沉了沉。
姜泠看了看时间,已经不足两小时,得快点了。
“周暖,放下你那没什么用的自尊心,好好考虑一下,还要不要进去。”姜泠明艳的五官让周文宇看了脸红心跳,让周暖看了心生厌恶。
周暖白着一张脸,显然已经是冷的发抖了,却还是咬着牙:“看不起谁呢,这路你能走,我也能走!”
突然周暖的脸被什么异常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滑腻的感觉像是少女的纤纤玉手,引得周暖浑身一哆嗦,在开口大叫的一瞬间被姜泠捂住了嘴。
此时辛成,辛家弟子也感受到了脖颈处有一软物在轻抚着。
姜泠和辛成立刻抬头,看到了距离他们头顶五米远处,丛草之后,高悬着的两只白色灯笼。
姜泠用手指摸了一下周暖的脸,将手放在鼻子下方:“尸油。”
辛成双眼微眯,以超越普通人好几倍的感官,看清了五米远的灯笼,开口:“人皮灯笼!”
高磊立刻组织队伍:“大家快走这条路!快进去!”
在喊出声的一刻起,周遭响起了诡秘的乐曲,歌词像是某种梵文,呢喃的、低沉的、婉转的...
“嘿嘿...”周暖的笑声在疾行的队伍中显得十分异常。
姜泠在她身后首先感觉到了周暖的变化,叫到:“大家捂住耳朵!”
第3章 困龙阵
这音乐能惑人心智,如果心性不佳的人,就会像周暖一样被影响。
周暖浑身僵硬,瞪着两只圆眼,嘴巴越张越大,有一种要活生生把自己的嘴分上下两半扯开的感觉。
此时曲调又变了,逐渐变得悲戚激进,有一个警员也开始和周暖一样傻笑。
姜泠本不想拖沓太久,临走时姜老爷子沉重的样子很是少有,自己也算出了姜沚浩此次必有大劫。
可眼下,她也是没有办法。
一抬手,“咔”的一下将周暖的下巴打了回去,接着一把将周暖推给了她的师兄:“点她钝穴,把这个贴在她脑袋上。”随后拿出了几张符纸塞进了他手中。
姜泠快速的向后跑,周文宇本能的想要随着她一起行动,却被高磊一把揪住领子:“你傻逼了?她是姜家人,还用得着你保护?别添麻烦,快走!”
虽然这是高磊和姜泠第一次合作,但凭着多年的实战经验,他还是很默契的带着所有人向前快速赶路,珍惜姜泠创造出来的所有机会。
姜泠一路跑到刚才的洞口,在夜色中拿出了红线,小脸对着那两只惨白的灯笼。
“呵呵...小姑娘,你可是来寻人的?”一个细腻甜美的声音响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家温婉的小姐。
姜泠冷笑:“是啊,来寻你的。”
姜泠脚尖轻轻点地,一个飞身就到了能探到灯笼的位置。
“呦,道门弟子?”
白嫩的灯笼皮开始扭曲起来,延伸出两段长长的白布——准确说,是白色的人皮。
姜泠不再废话,两手一翻,红线仿佛有生命一样缠上了两只灯笼。
这两只灯笼,外面是人皮,里面是鬼魂,为了维持灯笼经久不灭,所以将鬼魂困在其内,燃烧魂体。
“姐姐不忍心看你们受苦,烧魂,很痛吧?”姜泠眼中盛满了痛惜,手上的动作是一刻都没有停。这灯笼挂在这里怕是有几百年了,并且应该害了不少人,才有了现在的神智和主动攻击人类的能力。
两段人皮扯出了手的形状,在一番撕扯中,眼看就要撕碎了灯笼上缠绕的红线。
灯笼里传出的曲调越来越高,震得人两眼发昏,好像要把人的两只耳朵刺穿一样。姜泠熟练地用灵力屏蔽了五感,山洞中的一群人在辛成和尼姑等人的帮助下也还能忍受。
得亏姜沚浩那个碎嘴子,要不然姜泠也不会这么熟练的屏蔽五感...
“聒噪”,姜泠在红线要断掉的一瞬间,掏出了打火机,瞬间将红线点燃。
“啊——”女鬼的皮肉和魂体同时被烧灼着,痛不堪言,厉声嚎叫,凄惨的声音好像让整个山体的温度又降了些。
“既然待在这里这么久了,那就,永远都别走了。”姜泠仰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灯笼上被烧出的线痕。若是修为较高的人,就会看出,那烧焦的痕迹,在细腻柔滑的人皮上,勾勒出了锁魂符的样子。
姜泠拿出短刀,狠狠地扎进灯笼体内,在灯笼上多添了蜿蜒的一笔,锁魂符陡然生变,变为噬魂符,瞬间两只灯笼,如腐肉风化了数百年的过程在这短短几秒钟按下快进,一瞬之间就化为了灰烬,散在尘埃中。
姜泠双脚落地,“呸呸”两口:“靠,吸进嘴里了,恶心死了!”
这过了数百年的肉,给苍蝇,苍蝇都不带闻的!
真晦气!
姜泠一边“呸呸”,一边跑回洞中,寻找队友。
在洞口五六米远的荒草丛边,一只浑身透明的甲虫从一个头骨中飞了出来,体内闪着点点蓝光。
头骨的下面,是成堆的头骨。
不久,姜泠就又到了一个岔路口。这次,有一个洞口上有明显的短刀刻痕。应该是高磊他们作下的标记吧?
姜泠没有多想,直接走了进去,走了五百米左右,视野突然空旷,出现了一大块平地。
“不太对...”姜泠暗自呢喃。
洞口的刻痕,是军刀刻痕没有错,那么,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嗡——”一阵轻微的响声引起了姜泠的注意。
这什么超物种的东西?姜泠看着眼前缓缓飞来的甲虫,看了半晌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啊!!——”一声熟悉的叫喊声炸在姜泠耳边。
“周暖?”姜泠用手在身边挥了挥,摸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手感似乎还不错,她甚至还捏了捏。
“嗯...没有人皮灯笼那么滑和油腻,软倒是很软。”姜泠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捏空气。
因为她什么都看不见。
“啊!!!——是谁在捏我的胸!!”周暖快崩溃了,刚刚摸了一下那个奇怪的虫子,自己一只手快被烧熟了,现在还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袭胸了!!!
姜泠暴汗...悻悻地缩回了手。
周暖在这里,会不会高磊他们也在这里?于是姜泠开口喊道:“高磊!周文宇!辛成!”
高磊沉声道:“我在,但是我看不见你们。”
周文宇叽叽喳喳的说:“我在我在我也在,但是你为什么不是第一个喊我?”
辛成刚刚听见了周暖的怒吼,有些尴尬,但知道几个人都被幻境迷了眼,所以什么都看不见,回答道:“是幻境。”
姜泠茅塞顿开,有种拨开迷雾见明月的感觉。怪不得姜沚浩出不去。
“你们能看的到虫子吗?透明的那种。”姜泠看着眼前越聚越多的虫子,开口问道。
“能”,高磊回应。
周文宇也说:“外壳和内脏透明,内脏上附着蓝色火焰,从入口飞进来的那种?”
这下所有人都确定了,只有虫子和整个空间是大家都能看见的,看不见的只是人。
周暖不满姜泠一出现就得到了大家的回应,刚刚自己被烫伤都没有人问她一句,说:“这虫子该不会是你引进来的吧,这虫子古怪的很,摸到会烧伤。”
姜泠乐了:“周小姐真是舍身为人,为了告诉我们这玩意儿会伤人,自己亲自做实验?啧。”
周暖的师兄开口道:“师妹也不是故意碰到的。”
“谁能知道呢,可真是小嘴抹了屎,张口就喷粪”,周文宇早就看着两个清风观的人不爽了。
一个没脑子,一个脑子进了屎。还说什么虫子是姜泠引进来的,要不是姜泠去杀人皮灯笼,这两人能不能活还是两说呢,真是碍眼。
其他特别行动组队员听到了,都忍不住轻笑,大家都能听到那种呼吸不均匀的声音,此时无声胜有声。
“你!你不会是喜欢姜泠吧!”周暖恨不得立马找出点什么理由好好羞辱周文宇一番。
哪知道周文宇耸耸肩:“不喜欢姜泠那种正常的姑娘,喜欢你这种煳着屎的?你高看我了。”
突然姜泠厉声呵道:“小心!虫子不对劲!”
一声怒喊将所有人刚放下的弦重新紧绷了起来,纷纷站起来,做好警戒姿态。
“人皮灯笼扰人定力,可这虫子,怕是来要命的”,姜宁沉声道。
辛成的感知力要比姜泠强一些,看到透明甲虫开始有意识的集结排阵,立马就明白了,说:“姜泠,这是蛊虫。”
姜泠立刻领会,这些虫子稀稀落落,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是困龙阵。
被困住的人,除了击杀蛊母破阵,或是强行冲破阵法,否则,这身体和灵魂将永远困在这里。
就算是死了,鬼魂也不能摆脱。
姜泠闭眼将自己的精神丝散开,感知这块空间里的每一寸地方。
并没有鬼魂,也找不到蛊母。
蛊虫摆阵困人杀人,最后,取魂。
靠,要不是姜沚浩那二货,自己怎么可能来这里一日游?
看看时间,距离十一点,还有近一个小时。
真烦人。
“不过是个困龙阵”,姜泠缓缓开口,“你们谁的军刀借我一下。”
“接着”,周文宇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军刀抛向姜泠声音的方向,姜泠马上控制精神丝,找准方向,一齐聚在半空中,稳稳的接住了刀,“大家做好准备,不要被虫子碰到,好玩儿的,要开始了。”
第4章 破阵
姜泠抬起头,看着聚在头顶,足够占满整个空间大小的困龙阵,用拇指抹了下嘴角,笑了起来。
姜泠运用灵力,控制军刀,直接划破了手指,一瞬间,闻到血腥气味的蛊虫像得到了命令一样,疯狂挥动身体,一只蛊虫刹那间分裂成了四五个同样大小的蛊虫,留下摆阵的蛊虫,其余的直扑众人,虫子的嗡嗡声以山崩海啸之势向众人冲来。
“姜泠你是要害死我们!!”周暖看着头顶上聚成一片火焰蓝的蛊虫直冲眉心飞来,大惊失色,急忙拿出从清风观中带出来的各种符纸,不要钱一样的向蛊虫扔去。
尼姑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善哉善哉”,而后以雷霆之势拿起权杖,向着蛊虫精准打击,防止蛊虫近身。那特制的权杖不导电不导热,在此时派上了大用场。
军人们手持军刀纷纷加入战斗,怒吼声一时直冲山头。
辛成和几个道家弟子看到半空中以血凝集成的破阵,一时心头大骇,幸亏能来这里的人,都是心理素质过硬,心性极佳的子弟,在震惊之余还能作出反应,纷纷效仿姜泠,划破手指加入破阵。
没过多久,空中的蛊虫像雨点一样摔落在地上,化为一滩滩腐水。
但是寡不敌众,在一片甲虫和地面碰撞的声音中,也有不少皮肉烧灼的“滋滋”声、队友的嚎叫声,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烧焦的味道和地上腐水的味道,实在是没有多好闻。
姜泠首先受不了,开口吼道:“不用管我,去帮他们,保命!”
几个道士闻之一怔,因为他们明显的感受到姜泠对血祭破阵的生疏,但是却又没有办法帮她,几人都发现,那鲜血凝成的破阵,融不进去其他人的血。
几人便一咬牙,抽离破阵,被阵法反噬出了些内伤,捂着胸口,压下那翻涌的血气,转身循着哀嚎声走去,帮助别人,保命。
“妈的,一个破阵法,想要吸老娘多少血?”姜泠看着已经有些僵硬的双臂,打着牙祭呢喃出声。
她本来就考虑到了自己不熟悉破阵,所以才借了军刀上的煞气,不成想就算是这样都没办法帮助她快点作成破阵。
周暖本就本领不高,又碰上没人能看到她,都帮不了她,急的焦头烂额,手中的符都被她不要钱似的扔完了。
在迷茫中,她突然想到了办法,忍着手臂上被烧灼的剧痛,朝着哀嚎声较大的地方坐下,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重心也放低,让那些还站着的、受伤的人,以暴露出来的血肉,替她吸引火力。那鬼虫子一旦碰到皮肤,就立马会卷起蓝色火焰,很难扑灭!她可不想再来几次了。
反正大家都看不到彼此,不是吗。
周文宇没有了军刀,就脱下衣服,用衣服和蛊虫作斗争,自顾不暇,等到几个道士加入“杀虫大队”后才有机会注意到了空中凝成的符文。
“姜泠!你没事吧!”如果顺利的话,她不应该一直默不作声,也不应该持续这么久。
姜泠因为不断失血,脑子嗡嗡的,但是还是强行打起精神,问:“几点了?”
周文宇连忙回答:“十点五十!”
靠。都怪老爷子从来不让她实战,要不然肯定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作这个破阵!
“呵,我还就不信了!”姜泠两手一翻,从体内逼出大量灵力,同自己的血一起融进破阵,将破阵瞬时转化为杀阵!
本想着留些灵力为后面的路做准备,没想到,才没多久,就破大防了!
不能拖了,到了子时,一切怕是又生变数。
众人头顶上的光,一眨眼的功夫,由火焰蓝色变成了莹莹绿色,几人一抬头,发现原本鲜红但暗淡的阵法,此时像食足饮饱的战士一样,生气蓬勃。
“天地同生,九道自然,杀!”一声怒吼从姜泠胸腔中迸发出。
杀阵中,红绿两色相互纠缠,最终融合,向上猛地一冲,将布阵的蛊虫尽数剿灭!
众人在刺眼的绿茫中恢复过来,缓过神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困龙阵,破了!
这阵法居然由姜泠一个人破了!
道门子弟人人心中震颤,因为在记载中,从未有过单枪匹马,仅靠一个人就能破阵的历史,所以在最开始他们才不约而同的想帮她作阵!
这同龄的姜家子弟们,单拎出来一个,那都是世间难得的好苗子!
众人视野恢复正常,能看到彼此后,都齐刷刷的向空地中间、跪在地上的姜泠望去。
姜泠抬起头,咧了咧略显苍白的嘴,轻笑道:“各位怎么如此狼狈。”
每个人身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烧伤,看着实在触目惊心。
女孩本就大方明艳的面孔,此时又添较弱魅惑,看着就赏心悦目,让人心生怜惜。
辛成和周文宇快步走上前,一个人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一个慌慌张张的给她止血。
辛成说:“灵力都快枯竭了,你不狼狈?”
姜泠挑了挑眉,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修道之人,灵力养身,存了十几年的灵力一朝放空,她还真有点支撑不住。
“姜泠,姜沚浩在这儿!”高磊高声叫道,声音中有难掩的兴奋。
姜泠一听到自家便宜弟弟,立马挣脱了辛成和周文宇,小跑了过去。
众人看见都嘴角抽搐:都这样了还能跑...
此时周暖的师兄才明白为什么姜泠总是在潜意识中嫌弃他们两个清风观的弟子,无论是体能、应变能力、心性或是道行,她都远超他们。
他捂着自己烧伤的手臂,拢了拢近乎破烂的衣裳,后扶起了身旁的小师妹。
第5章 说媒
姜沚浩靠着墙面坐在地上,双目紧闭,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姜泠越看这小子越火大,摇了两三下后发现没有用,直接撸起袖子,抡圆了胳膊,一个大鼻窦甩在了姜沚浩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上!
“啪!!!——”
“啊!!!!——”
众人:...
真是简单粗暴。
周暖从幻术消失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死盯着姜泠,这个女人明明可以直接用灵力破阵,却迟迟不动手,害大家白白遭了这些罪!
现在,大家好不容易找到了救援对象,她不光不抢救伤员,还打他大鼻窦!
姜沚浩一蹦三尺高,跳起来大声嚷嚷:“卧槽,谁打老子!老子干死你丫...”
姜泠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弟弟,眯着的双眼中写满了“给、爷、死”。
姜沚浩在看到姜泠的那一刻就定格了,嘴巴张老大,合都合不拢,随即两眼泪汪汪,一把抱住姜泠:“姐!我差点就死了!!”
众人捣蒜般地默默点头:是呀是呀,差点就被你姐一巴掌呼死了...
姜泠带刺的声音响起,像毒蛇吐信子一样充满危险:“你敢把鼻涕蹭我身上,我现在就让你死。”
姜沚浩一个哆嗦,立马放开了姜泠,两条胳膊抡的飞快地擦鼻涕。
众人:...
姜家人真特别。
姜泠转身对着大伙儿微微一笑:“大家辛苦了,人找到了,我们走吧。”
高磊和周文宇等人连连点头:快走吧!
姜沚浩一改哭哭啼啼的憨相,拽住姜泠的胳膊:“姐,不是鬼把我引进来的,是人。”
高磊一听,顿觉不妙,连忙放下了下意识捂着脸的手。
难道是村中人,监守自盗?
姜沚浩满脸认真:“有人在这里收集鬼魂,祭阴蛇。”
闻言,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阴蛇,是违背人性和灵性才能培育出来的蛇!
是将一只开了智的蛇精怪杀死,取卵,让蛇卵吸食新鲜的鬼魂而生!
怪不得,要在这里布下困龙阵,真是一劳永逸。
动物修炼成精怪本身就不易,起码要几千年才行,要比人修炼难得多,更别说捕杀一只成年的、开了智的蛇精怪,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在玄门中,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听说过阴蛇的存在了。
姜泠无所谓的歪歪头:“干我鸟事?”
流血流汗又流灵力的活儿,我们不干。
“人都有因果约束,贱人自有天收,我能把你找回来就不错了,其他人,干我鸟事?”姜泠懒得管身后的一群人,自顾自的拉着姜沚浩向来时的入口走去。
高磊无奈的摇摇头,跟了上去。
忽然,众人头顶响起了子时的钟声。
“铛——铛——铛——铛——”
四声清脆响亮的钟声萦绕着整座昆仑山。
人敲三声,鬼击四下。
姜泠和姜沚浩的脚步骤然停下,众人皆向姜泠看去。
经过了人皮灯笼和困龙阵,众人潜移默化的将姜泠认作是整个队伍的中心骨。
“鹜骛骛——”一声声苍老而又嘶哑的笑声响起。
姜泠的双眼仿佛是两把利刃,警觉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老妇人,双手放松的垂下,却时刻警惕着。
她什么时候来的?困龙阵和人皮灯笼,和她有什么关系?刚刚一行人的表现,她又看到了多少?
姜沚浩却没心没肺:“老大娘,这里可不好玩儿,你是不是走错了路?我们正要回去呢,一起吧!”
不怪姜沚浩不警惕,道家弟子警觉的探查来者的气息,没有发现丁点儿的阴气,说明她不是鬼。
高磊和周文宇等人,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特制枪。
刚刚对着小小的蛊虫派不上用场,对付这个老太婆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妇人开口,嘶哑的嗓子像漏风的纸窗,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姑娘,莫怕,老身等你很久了。”
姜泠面色轻松:“找我捉鬼吗?不好意思,找我捉鬼得先到警察局备案,得走流程,现在这么晚了,大娘明天再找我吧。”
说完就要拉着姜沚浩越过老妇人,冲出这危机四伏的昆仑山。
不成想老妇人像一堵敦实的墙一样挡在过道,根本没有任何放人离开的意思。
老妇人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老身想给姑娘说个媒,如何呀?”
老妇人一笑,脸上的褶子堆起来三层高,露出白的异常的大门牙,眼睛里闪烁着的都是算计的光。
周暖看到姜泠麻烦事缠身,心中自是痛快,脱口而出:“姜泠,你长的那么好看,连周文宇都喜欢你,被人说媒,很正常吧?”
此话一出,不说是道家子弟,就连不修道法的警察都纷纷侧目,聚阴之地,子时说媒,正常个鬼?
姜泠转头,眼中隐隐有了嗜血的光,凉凉的开口:“眼睛不错,嘴太臭,还是让人皮灯笼扯烂吧。”
姜泠此时本就气血两亏,胸膛中的血气不时翻涌,五感也开始大幅下降,连精神丝都不能全部放出了,哪有精力管这么个拖油瓶子?
周暖一个激灵,想起了刚进洞的时候,那种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感觉,像是灵魂活生生被剥离了一样,后来还是师兄和几个警察一起扇她巴掌才彻底醒过来!想到这里,霎时小脸煞白,不敢再多说了。
辛成斜睨了她一眼,又看向周暖的师兄,“不经意”的开口:“破阵后,我好像看见周姑娘坐在你脚下,你为了保护她,一人吸引那么多蛊虫抗争,真是情深义重啊。”
语毕,众人纷纷看向那个身上没有一块好处、衣裳被烧得破烂不堪的清风观师兄,眼中充满了同情。
蛊虫闻人鲜血而活动,血气越浓越招虫子,在那要命的时候,居然被人当活靶子利用,真可怜。
清风观师兄一脸错愕的看着身边的小师妹,自己以为她是破阵后才跌坐在他身边的...
一路上,自己先是帮她御寒,将衣物给了她,自己用灵力维持体温。刚刚对付那蛊虫,灵力明显不大够用,自己身上同时附着了几十只蛊虫的时候,连遗言都想好了!
周暖不敢对上师兄的眼神,她哪知道随便挑了一个菜鸡当挡板,结果就选中了他呢。
要怪就怪他自己太弱了!一群人中就他叫声最大!
老妇人又缓缓开口:“你们如果不跟我走,活不了。”
“蛊虫的腐水里有蛊卵,在空气中飘荡着,你们谁都逃不了。”
姜沚浩从小没有被这么威胁过,大手一挥就要走:“蛊卵又如何,小爷我是吃打虫药长大的!”
老妇人笑的眼睛眯了起来:“鬼蛊,靠食活人精气而活。”
!
活人精气,是人活着的重要养分,有些小鬼作恶,会吸食活人精气以提升自己的修为,而被吸食的活人,则会逐渐丧失生命力,成为永久的植物人,或者直接死亡。
姜沚浩一脸错愕的看着姜泠,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姐姐。毕竟,姜泠是来找他才摊上麻烦的。
他是接了案子出的意外,其他人找他是应该的。
而姜泠,她不能有事。
姜泠握了握姜沚浩攥紧了的拳头,看着老太婆:“走就是了。”
妈的!这什么鬼日子!
第6章 福脉
“哈哈哈,好好好,新娘子莫急,跟老身来。”老婆子笑的牙花子都要漏出来。
走在前面的老太婆心想:我新做的烤瓷牙,一定很好看!看我迷死他们~
一帮人乌央乌央的就准备跟着姜泠走。
姜泠转身,看着姜沚浩:“浩子,带着他们,出去等我。”
周暖就等她这一句呢,连忙满口答应,冲着姜沚浩高喊:“对呀对呀,我们的任务是找你,你找到了,我们就能走了!”
这时老太婆两手一拍:“哦呦!这里还有个女娃娃呀!一起来吧!”
闻言,姜泠忍不住笑出了声。
贱人自有天收。
周暖一下子面色灰白如纸,早知如此,她是怎么也不会说话的!
周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这当中唯一可能帮着她的人——师兄。
周暖师兄想起辛成的那番话,不经意间产生了犹豫,但随即想想,师出同门,还是要有个照应,便说:“我同你一起去。”
周暖这下气的跳脚:“你是蠢货吗!我不去!我才不去!那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鬼东西!我可是道家弟子!我才不嫁一个干尸!”
闻言,师兄的脸色如墨般,黑的不能再黑。
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这话说得,老太婆一改和善的面孔,走到周暖面前。
周暖眼睁睁看着老太婆的脸,迅速的长出了长毛,最后整个头都变成狐狸的头!
“啊!——”周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忍不住叫喊出声来。
姜泠心中暗道不好。
可随意化形的狐狸精怪!怕是有几千年的岁数了!她不保证在自己气血两亏的时候,还能打得过一只几千岁的大精怪!
老太婆缓缓起身,对着周暖说道:“既是相亲,哪有领着外男去的。你们两个,跟我走吧。”
姜沚浩一把拽住姜泠的手:“姐,我不是外男,我跟你去。”
姜沚浩到底是姜家人,怎么能不知道精怪是什么等级!就算这一帮人没有受伤,也不是这一只精怪的对手!
姜泠却说:“对于一般家庭来说,儿子是家中延续的香火,我没了可能没什么,你出了问题,二姑怕是要杀了我。”
转身跟在了狐狸精怪身后,挥了挥手:“回去给爷爷报个平安吧。”
姜沚浩醍醐灌顶,拨开站在洞口的众人,撒丫子跑了出去。
妈的!爷爷!我姐姐被狐狸拐走了!!!!
周文宇也紧跟着姜沚浩跑了出去。
妈的!!爷爷!我女神要嫁给干尸了!!!
两人泪奔后,高磊在姜泠安抚的眼神中稳下心神,找了一片干净的地坐了下来:“人是我请来的,我等她出来。”
最后大家纠结了一下,只剩下高磊、辛成和周暖的师兄还待在午夜时分的昆仑山里,等着姜泠和周暖出来。
周暖眼圈微红的瞪着师兄,恨他不争气,竟然救不了自己。
不情不愿的跟在姜泠后面,要是出了什么事,让姜泠顶着,自己还能有些许生还的机会!等一会儿不管是老狐狸也好,还是干尸也好,看不见她倾城倾国的样子,她就又多了几分机会!
想到这里,周暖赶紧在山洞的墙上蹭了蹭,把自己的脸搞的脏兮兮的。
姜泠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动静,可是自己的身体现在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匮乏期,只能嘟囔句“大傻币”。
狐狸精怪和两个姑娘排成一列走在及其狭小的山洞里,走了近一二百米,山洞变得宽敞,前方无路。
精怪让开一步,对着两个姑娘作出“请”的姿势。
周暖一看,立刻心慌的跌坐在地上,这哪里是路,这明明就是无边的大河!
姜泠用极细的灵力向水下探去。
“这不是水,是阴气。”黑色的阴气太过浓郁,显得像水一样。而阴气之下,是鬼。
姜泠倒吸一口气:“这里,有多少鬼。”
老太婆和缓的说:“百万。”
百万!两个字在姜泠和周暖心中炸开了花!
老爷子从不让她接手特别行动组的任务,按照自己的认知来说,生活中的鬼还是很少的。
人有人的规定,鬼有鬼的规则。冥府也不会放任过多的鬼魂游荡在阳间,让人和鬼之间的和谐破坏掉。
周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口气憋在心头,气都喘不匀乎了:“百万鬼魂!你们竟然杀了百万个人!!你们!...”
眼看着周暖的精神就要崩溃,姜泠轻声开口提醒,目光幽深地看着狐狸精怪:“她要是疯了,我一会儿也疯了,你的主子,就打光棍吧。”
狐狸精怪:!!!
似是思考了一瞬,叹了口气,将手伸到周暖背后,一掌打晕了她。
姜泠:...
救了,但没完全救...
但好在一条命还苟着,已经是幸运了。
“姑娘,走吧。”
姜泠看着没有任何路可走的百万鬼河,除了鬼魂堆下面的累累白骨,再也没有什么是可以支撑她过去的了...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用精神丝探知前方的路。
睁眼后,姜泠面无表情的走了上去,从后面看起来,就像是走在空中一样。
姜泠清楚的知道,这是那透明虫子的尸体拼成的。
这么长的路,下面藏着百万失了智的鬼煞,上面横着上千亿的蛊虫。
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这是哪里”,姜泠平静的开口。
狐狸精怪不禁侧目,这女娃娃还真不一样,明明知道这下面的百万鬼煞可以分分钟把她撕碎,连个魂魄都留不下,这心性,比得上一个老成的精怪了。
鬼,也是分等级的。
刚死的和没什么修为的,叫鬼魂,再往上是恶鬼、厉鬼、鬼煞,再厉害,就是鬼王。
一只鬼煞有多难养成?
起码要在人间修炼个几百年,即使是走捷径,吞食同类、杀活人,也是要不少的时间。
在这之前,姜泠见到过的鬼煞,不超过五个。
狐狸精怪默默地点了点头:“昆仑福脉。”
“福脉?”姜泠大为震惊!
受到八方敬畏的昆仑福脉,竟是这吞噬了亿万亡灵的坟墓!
真是,可笑。
脚下的鬼煞尚未开智,没有思维,他们大概是被困在着浓浓的阴气中,不得自由,痛苦的嚎叫着,将手伸向上方的姜泠,想要将这活人拉下地狱,一起永无翻身之日。
哀鸿遍野也不过如此。
姜泠竟觉得心生怜悯。
在意识到这里的时候,姜泠毫不犹豫的抽出周文宇留下的军刀,狠狠的对着自己的肩膀奋力一刺,痛感瞬间让姜泠清醒了不少。
妈的,差点就被这鬼嚎影响了心智!
血液一滴一滴落进阴气中,被阴气覆盖。
狐狸精怪走在后面,一脸震惊:沾染了血液的鬼煞,竟停止了嚎叫,目光怔然,只是呆呆的望着上方,仿佛被吓傻了一样痴痴呆呆的。
狐狸精怪抿唇不语,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是正确的。
第7章 姑娘可是心悦本王?
怪不得她可以血祭阵法,破了困龙阵。
这血里,自带煞气!
但是转头想了想自家主子,罢了,还是留着吧。
不过是个小道士,能掀起什么滔天巨浪来。
过了那百万魂河,姜泠却没有半分松口气的感觉。这里的气息,很危险。
“走吧,主人就在前面”,狐狸精怪似是迫不及待,推搡着姜泠往前走。
姜泠此时还有些羡慕被一巴掌拍晕了的周暖。这难道是傻人有傻福?她做错了什么,要清醒的面对那个干尸?
精怪将周暖扛在肩上,蹦蹦跳跳的走到门前。
那千斤重的石门像是刚刚上过朱漆一样,红的发亮,和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对比起来,徒增了几分诡秘。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姜泠向后打量着,想找一个可以全身而退的方法。
推开了大门的精怪转身催促着姜泠:“别想了。因为我在,所以你才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这地宫里面,光是机关、幻境、厉鬼、鬼煞,就足已将你吞的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为什么放了其他人?”姜泠不傻,她知道,若非是这老精怪放他们一行人走,他们绝对走不出那个山洞。
“你们两个,是祭品,懂了吗?”精怪毫不掩饰的将事实说了出来。
姜泠垂眸低笑,真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头一次出来营业就他妈的被献祭了...
“老狐狸,你若是让那些人,横死在这昆仑山中,我拼死,也要先灭了你”,姜泠抬起头,毫不畏惧地对上那双碧绿的狐狸眼,身上的杀意升腾出来,竟生生将狐狸精怪逼出一层冷汗。
随即不等狐狸精怪多说什么,抬脚走进了门内,就听到身后的大门“嘭”的一声关上,严丝合缝,只剩下被捶醒的周暖,和外强中干的姜泠。
周暖看着眼前的景象,鼻涕眼泪相和流,吓得连连倒退:“呜哇!这是什么东西啊!!!”
然后“嘎巴”一下子又昏死了过去。
姜泠:....
算了,没死就成。
姜泠踱步在几个棺材之间,慢悠悠的打量着上面的雕刻。
几个棺材围成一圈,中间立着一只巨大的石棺,五人围抱不住的那种上面,还刻着符文。
这还真是个,墓。
过了几秒,周暖又醒了过来,开始嚎啕大哭:“呜哇!!姜泠!你不是很厉害吗!快让我出去!我不要死在这里!”
姜泠冷眼看着那个头发散乱,满脸黑泥,还淌着泪痕的女人,轻啧一声:“留点体力吧,一会儿又昏过去了。”
不过周暖自毁容貌这招还真是好用,她那张脸,狗都看不上。
周暖发疯了似的冲向姜泠,晃着她的肩膀,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总是能精准的按到那个刀伤,反复揉搓。
姜泠实在是没忍住,一脚把她踹的飞了起来,砸在了一个棺材上。
“啊!——姜泠!我就知道你是想趁机报复我!”
“嗬——”
周暖停止了叫喊,双眼呆滞的看着自己身下微微晃动的棺材,灵魂出窍了一般。
吓傻了?这都不跑?
姜泠默默地后撤,远离了周暖...
开玩笑,就她们两人现在这么个战斗力,就算来只刚出生的小鬼估计都打不赢。不跑等着干嘛?
“嘭!——”棺材板,裂开了,姜泠的心,也裂开了...
周暖连滚带爬的跌到了地上,手脚并用的爬向姜泠。
姜泠死死的盯着棺材,手里捏着军刀,另一只手随时准备着符纸。
只见棺材里,慢慢的伸出了一直枯柴般干瘦的手,里面的“人”也站了起来,头骨上,黑洞洞的两个洞冲着姜泠,薄薄的一层干皮就贴在骨头上。
铜皮铁骨,身有毛发。
毛僵。
姜泠“哈哈”两声,脸色像吃了屎一样一言难尽:“真他妈的开了眼了!”
千年难遇的僵尸!还不是普通的紫僵和绿僵,是毛僵!哈哈哈哈!你怎么不给我出来一个尸王旱魃呢!
不等姜泠想出对策,毛僵飞扑过来,姜泠腾身一跃,跳上了另一口棺的上方,那毛僵立刻转身向着姜泠低呵,骨头“咯咯”的发出响声。
毛僵是有智慧的僵尸,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不惧凡火,不怕阳光。
哇哦,好无敌,自己还不够他活动筋骨的!姜泠此刻心里将姜沚浩骂了八百遍!怎么还不把爷爷带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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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姜家祖宅内。
姜沚浩一进门就是一个滑跪,鼻涕都要甩在了地上,两手不停的擦着眼泪,哽咽道:“爷爷!姜泠!...姜泠!”
姜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对面的老祖也神清气闲,两人品着茶,一眼没看跪在地上摩擦的孙子。
周文宇冲进门内,一把抱住姜老爷子大腿:“姜爷爷!姜泠!...姜泠!...”
姜老爷子悄咪咪地抽了抽腿,抽不动...
无奈扶额:“你们再不说,就可以收拾收拾给姜泠收尸了...”
老祖瞪了姜老爷子一眼,没有开口。
姜沚浩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强行镇定了下来:“姜泠!被狐狸精怪拐走了!”
姜老爷子抿了口茶:“年轻人呀,做事一点都不稳重,淡定~淡定~”
姜沚浩和周文宇两人呆若木鸡,一起默默流泪,哭的像个少女一样,委屈的要命。
姜老爷子眼看着两个小年轻的眼神从惊慌到委屈,再从委屈到愤怒,然后升腾起了杀气...
“咳咳...她没事。”姜老爷子神色不太自然的望向窗外,生怕刺激到两个愣头青。
“没事儿?怎么可能!”姜沚浩和周文宇两个人,把在昆仑山的点点滴滴,一人一句,以八倍速的语速和姜老爷子交代了个遍。
姜老爷子——姜烨,煞有介事的顺了顺小胡子,最后给了个评价:“姜泠,6!”
姜沚浩:...
周文宇:...
姜烨将茶盏放下,起身轻拍不存在的褶子:“放心吧,你们现在开车回去,兴许还来得及。”随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不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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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姜泠心中万马奔腾,这干嘛呢?开盲盒呢?怎么六个棺材里都是毛僵?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都不可能~是我的王子~
姜泠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此时她早已头昏眼花,精神丝再抽不出一条,灵力枯竭,符纸也用尽了,两只手抬起来都变得异常艰难。
姜泠靠在巨大的石棺上,让石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死的太难看——至少等身后的僵尸出来的时候,她还可以站着受死!
姜泠闭上眼睛,感受身后石棺的微微晃动,内心逐渐归为平静。
只是可惜了,居然和周暖那个傻子死一起!
周暖早就在第三只毛僵盲盒开出来之前就又又又昏死过去了!
她六岁开灵眼,天资远远高于同辈的玄门弟子,早就自己算到二十岁这一杀劫。
临出发时,她知道,姜沚浩的小劫可躲,她的杀劫,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也难为老爷子处心积虑将那天象施了障眼法,以为她算不出来这一劫。
想象中的疼痛始终没有传来,她慢慢睁开双眼,却看见六只毛僵一动不动的立在她面前,却不逾越半分!
“哒——”
石棺开始碎裂了。
姜泠又飞速地闭上双眼,这里面应该是更可怕的东西。否则,毛僵不会那么恭恭敬敬的等待着。
“哗——”
石棺分崩离析。
“啊!!!”姜泠终于受不了,大喊了出来!转身冲进石棺里!
姜泠:“死就死吧!老娘先创死你!”
“咚”的一下,姜泠的脑袋磕到了一片软物。
姜泠: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过了十几秒,头顶上传来一阵声音。
“姑娘,可是心悦本王?”
第8章 九王妃
清冽的嗓音带着些许调侃,竟然有些意外的好听。
姜泠:我怎么还没死,我怎么还没死,我怎么还没死...
难不成,到天堂了?
姜泠紧皱的眉头和眼睛骤然松开,一张白皙俊朗,又充满危险的脸放大在自己眼前。
靠!
估计她爸都没有离她这么近过!
姜泠打算一个瞬移,逃离这个石棺,却才发现自己的腰被男人死死的扣着!
男人头戴发冠,长发的样子说不出的俊美。
姜泠两手摸了摸男人柔软的腰,和微凉的脸,一脸欲哭无泪道:“尸王,旱魃。”
真好,愿望成真了。
怪不得那群毛僵死都不动!
容允挑眉:“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这刚醒来的第一日,还真是非同寻常啊。
“我的错,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你放开我,我现在就走,打扰了!打扰了!”姜泠手脚并用的想要从尸王怀里跑出来,无果。
姜泠苍白的小脸上淌下了两行清泪...
容允将姜泠打横抱起,走了出去。
毛僵们一看到容允,哼哧了两下,“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下沉。
容允的大掌轻轻的抚摸着毛僵的头骨:“辛苦了,回去吧。”
活着的时候,他们作为死士守着他,死了之后,化为毛僵护了他三千年。
身穿铁甲的毛僵们,像是得了命令,乖顺的走回各自的棺内,静静地躺了下去。
“怎么进来的?”容允垂眸看着满身狼狈的姜泠。
这偌大的地宫,是他三千年前为自己选的栖身之地,陪葬数万万人,这里浓郁的阴气和血气将自己的尸身僵化,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
姜泠两只眼睛骨碌碌的转,想着怎么逃走,嘴上还是很诚实:“狐狸精拐来的。”
“拐来做丫鬟?”容允大手一挥,千斤石门就这么轻易的打开。
姜泠没忍住,问:“你需要丫鬟?”
丫鬟?我堂堂正正的小道士!给僵尸做丫鬟?
“不。”
狐狸精怪——诺雨,看到容允的那一刻,双腿像被剥了筋一样,直直地跪在地上:“主子!”
姜泠趁着空隙,跳到地上,冲着诺雨扬起下巴:“老狐狸,他说他不需要我,我就不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完就要向前走,打算从那座透明的甲虫桥上原路返回。
诺雨一脸为难的看着容允:“主子,这...”
容允眼睛看着姜泠的背影,对诺雨说:“我现在已经醒来,你狐族不必再守着我,约定期限已到,你们自由了。”
虽然这地宫里面危机四伏,几乎没有什么人可以闯进来,但是他当初还是给自己留了后手,让狐族一族,世世代代守护这地宫,直到他容允苏醒过来。
只是精怪的寿命本就长,所以到了诺雨这一代,也不过是第二代狐族族长。
容允手中拿出一颗泛着黄色光芒的圆球:“你狐族的命脉,也还给你。”
诺雨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正当她准备抒情感慨,外加老泪纵横的时候,只听见容允又开口。
“有够笨的。”
诺雨一脸问号,回头看去,随即扶额。
姜泠此刻没了灵力和精神丝的加持,只能跪在地上,用手试探透明甲虫桥的位置,来来回回摸了个遍也没找到路,样子笨拙又滑稽。
容允轻笑:“虫桥只能走一次,那边没路了。想出去,跟我走。”
诺雨抬头憋出了两滴眼泪:到底是过去了三千年,这九王爷的脾气变的如此好!
想当年,九王爷容允,战场之上,旌旗猎猎,战鼓雷鸣,虎狼之师,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啊!那时候,十国太阳的红,是血红的红...
姜泠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尸王,还有仍然跪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花痴的老狐狸,心生诡异的感觉...
姜泠好心的拍了拍老狐狸:“嘿,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里面那个半死不活的带上。”
虽然周暖脑子有泡,但毕竟还是一条命。
说完便没有再管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狐狸,痛痛快快的跟在容允身后。
反正打也打不过,不如就跟着他走。
这条路是和来时方向截然相反的一条路,这条路相比起来,要明亮宽阔的多。
来到一个石室的门前,姜泠心中嘀咕:这鬼坟,怎么这么多石室,里面不会还有一个旱魃吧...
容允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轻笑:“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化僵?”
他容允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瞒着天道尸身化僵,背上无数业障,才等来了今日的重见光明。
石门一打开,里面常年未通气的霉味便散发了出来,还混着淡淡的腐败的味道。
“咳咳...呸...”姜泠猛吸了一大口陈灰,正呛的不行。
咳了许久,等缓过神来,才发现尸王一动不动的姿势似是维持了很久。
也被呛到了?
姜泠把头从容允身后探出来,这一看,便震惊的说不出话。
容允看着对面站着的人,或者说,是一具没有风化的尸体,久久没有动作。
皮肉完好的尸体,及腰长发,身披金纱薄烟翠绿纱,上锈朵朵金莲。凤冠霞帔,妆容得体,下半张脸被一层轻纱遮住。
双眸微阖,柳眉低垂。
好美。
明明是最喜庆的打扮,却散发着化不开的忧愁,让姜泠的心性跟着受到了影响,不知不觉间竟落泪两行。
姜泠抹了抹眼泪,心想:这难道也是老狐狸拐来准备给尸王的?
容允走上前去,将尸体额边的一缕碎发挽在耳后。而在容允的手触碰到尸身的时候,整个尸身迅速风化,皮肉在一瞬间化作尘土,连那一缕碎发都不曾留下。
只留一具枯骨,和那身鲜艳的嫁衣。
诺雨这时扛着昏迷的周暖,一路小跑过来,却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血莲嫁衣,那是当初九王妃自己亲手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嫁衣!
“王...王妃?”诺雨压着周暖的的胳膊骤然一松,周暖就被丢在了地上。
诺雨连滚带爬的挪到了容允身边,磕磕巴巴地说:“九...九王爷,三千年前您入地宫,之后王妃就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王妃在这里啊....”
姜泠这会儿子听明白了,深吸一口气,略带哽咽地说:“麻的!老渣男!”
自己跑来化僵,甚至还带了身边的死士,却不管自己媳妇死活!
第9章 并无龙阳之好
容允没理会旁人,那只为她挽发的手还顿在半空,只是手中的青丝已然随风而去。
双手整理了一下那半遮面的轻纱,呢喃说:“竟是到死都在怨本王吗。”
她就站在地宫的出口,站了三千年,一具枯骨等了三千年,死了都没有倒下,还是那么倔强。
站在这里,是要时时刻刻提醒他,她对他的怨吗。
罢了。
容允翻转了下手中的扳指,面前的尸骨同嫁衣一齐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姜泠到底是太过虚弱了,两眼一闭,也昏了过去。
容允听到她临近跌在地上的时候都在嘟囔“渣男”...
眼神示意了一下诺雨:“九王妃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不怪你们失职。把这两个带着,出去吧。”
他容允身上,背负了千百万的因果业障,本是不怕再横添多少因果,却在看到沈烟儿的尸骨之后,不想再徒增杀戮。
他这一生,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三千年前统一十国,三千年后化身旱魃。
此生他未亏欠过谁,若非要找出一个,便只能是沈烟儿了。
他的计划中,从未有过沈烟儿的存在,却是误了姑娘一世。
诺雨没再敢作声,轻轻将姜泠扛起。
她是修了三千五百年的精怪,当年容允横扫十国,大杀四方之时,她的母亲就跟随着容允,暗中保护北岐国中的帝王血脉,而她就被安置在容允的王府中。
她记得那时王府一派正红,人人都说九王妃贤良淑德,与九王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终于是修成正果,喜结良缘。而她每每在夜晚偷偷寻食时,总会看见九王妃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王爷成婚后一天,便马不停蹄的奔向战场,留下九王妃在家中操持王府。诺雨在王府中只待了两月,在夜晚中,借着灯火偷偷的看过王妃几回。两月后,王爷铩羽归来,还没进王府,就转身入了这地宫,诺雨也就离开了王府,再不见那夜中通亮的小院。
这王妃虽德行上佳,却似乎样貌有缺,她从未摘下过自己的轻纱,半遮着面。
露出来的那双杏眼,盈盈秋水一般,让人难忘。
在见到姜泠的时候,她略有迟疑。
因为这双眼睛太像了,在对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穿越了千年,回到了那个小院。
原以为把她带来能让王爷开心些,没想到却适得其反。
冷静下来想想,也难怪王爷不喜。王妃眼中绝不会有像姜泠这般的洒脱和犀利,她从来都是温婉的。
唉。
容允突然回头:“你不必操心我的事,懂?”
诺雨被这突然的一声惊出魂来,慌忙点头:“懂懂懂,我不会再给您挑选姑娘!”
容允的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息,一字一句中都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她狐族整族在他入地宫化僵的时候都不敢生出异心,此时他醒来成了不拘于六界的旱魃,更是没人敢忤逆他。
诺雨想起来山中好像还有几个人在等着这两个女娃,便试探的开口:“王爷,山中还有几人在等着她们,是否...?”
“走。”
片刻后,容允又开口:“谁在练阴蛇?”
诺雨大汗:这都能感觉出来?
“周围一个村子里的,叫王鹏的村民,前年就开始在这里练阴蛇了。”
容允阔步向前,没有在停留。等他再次停下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
不冻泉,就在此处。
容允掀了掀眼皮子:“把那个丫头扔进去。”
诺雨有些犹豫:“王爷,这...”
不冻泉,虽称为泉水,实则是一个血谭。血谭中的血以及其精巧的结构,循环围绕着容允所沉睡的地宫中,为其提供浓厚的血气,助他化僵。
容允薄唇轻抿,显然有些不耐烦。
“好的好的...”若雨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拽着姜泠的两只胳膊就把她甩进了血谭内。
由于地热原因,血谭温度适宜。
血水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姜泠全身各处有伤的地方,疯狂钻入。
身体自然的排异功能让姜泠疼的直打颤,在血谭底醒了过来。
“咕噜咕噜——”
好腥!
几乎是出于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排斥,姜泠一个打挺就站了起来,让自己的脑袋露出来。
“靠!”她居然呛了好几口血!
姜泠的头猛地抬起来,怒视着站在对面正俯视着她的容允,活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尸王了不起啊!
“你丫的...!”
话还没骂完,嘴巴就被诺雨伸出的狐狸爪子捂住了。
“嘿嘿嘿,她说,你的牙真好看...”诺雨再次汗颜,这特么绑来个什么祖宗,敢骂王爷?
“阴蛇,在下面,拿到了就是你的。”
“好的王爷!”姜泠毫不犹豫,甚至还给容允敬了个礼,又一个打挺直接钻了下去。
笑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就是喝几口血吗,能忍!
姜泠在谭底摸索着,这血谭中的温血竟悄无声息的给她补足了血气!
在扔掉第88个头骨后,她终于在谭中心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
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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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半,昆仑山外围,一辆骚粉色的车停了下来。
“呕!——”周文宇半截身子挂在车窗处,“我说——呕——”
姜沚浩下了车,看着小脸煞白,满嘴喷饭的周文宇,一手托住下巴,沉思道:“你小子不对劲。”
周文宇吐了口水,眼睛直冒火星子:“你搁那儿放什么噗噗呢!我说你他麻飙那么快!瞬移带闪现的!我不吐才不正常!”
姜沚浩借着机会,居高临下的瞅着他:“姜泠是我姐,你着急个毛?”
周文宇推开车门,稳了稳身子,像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再比比,老子只能和你姐配冥婚了!”
“我就知道你丫心术不正!!!”姜沚浩一个箭步跟着冲了上去。
得亏两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身体素质过硬,否则这一个晚上魔都和南城两头跑再加上爬山,早就累散架了!
姜沚浩刚看见高磊的背影,就忍不住高喊:“我回来了!我姐回来没!”
爷爷不会骗他的!
只是高磊没有回答他,仍背对着他们,身体僵硬,像是被施了法一样。
周文宇跑过去勾住高磊的脖子喘气:“我未来媳妇呢?我是准备房子还是准备棺材??”
高磊:“准备随份子。”
“嗯?”周文宇和姜沚浩一脸疑惑的顺着高磊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男子,贵气逼人,一身玄衣,就像谪仙降世般的出现。
周文宇目光逐渐呆滞:“我觉得,我可以...”
容允眉头紧皱,眉眼间都是毫不掩饰的嫌恶,甚至退了半步:“本王并无龙阳之好。”
“干尸?”姜沚浩嘴张的可以放下两个鸡蛋。
辛成一脚把姜沚浩踹翻,随后十分自然地对着容允行礼:“阁下,我们几人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姜泠是个道士,不适合和您在一起,还望您高抬贵手。”
神智清晰,实体灵活,却无脉搏心跳,不是人,他就只能想到是鬼了。
凭着修道者的直觉,对方应该是十分危险的存在,怕是鬼王也不及他。
辛成到底是辛家传人,比他们几人道行高一些,这些时间里精力已经恢复了大半,此时虽然见到实力不逊于鬼王的敌方,心中的恐惧波浪滔天,但还是能强行稳住,不显露出一点慌张。
姜沚浩被踹的摔了一个狗啃泥,那地上的腐水实在是恶心,他连忙起身跑到一边:“呕——”
容允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士?道士又如何。本王,无惧。”
第10章 鸵鸟蛋
姜泠抱着个大蛇蛋,哼哧哼哧的走了过来,对着周暖师兄说:“周暖在后面,晕了,身上伤的不轻,你赶紧把她带回去吧。”
“哇啊!呜呜呜!姐!”姜沚浩一听到姜泠的声音就奔了过来,“没死就行,没死就行!”
姜泠一头黑线...
姜沚浩松开了握住姜泠肩膀的两只手,只觉得手中黏黏糊糊的,两手一抬,又扯开了嗓子:“你怎么全身血!?”
“你才是伤得不轻吧?!”姜沚浩眼眶下吊着两颗泪珠珠,鼻子下面挂着一颗鼻涕珠。
周文宇也不淡定了,急的跺脚:“你这满身满脸都是血,你回光返照了?”
容允略带懒散的瞅了眼抱着个大蛋的姜泠:“将蠢蠢一窝。”
姜沚浩:“啊?”
周文宇:“啥?”
姜泠:“...”
忍了忍了。
最后,姜泠抱着一个大白蛋,师兄扛着一个周暖,周文宇追着姜泠,辛成摩挲着下巴偷偷地打量着容允,高磊心疼的揣着缺了一角的平安符,容允大步流星的带路,姜沚浩光着身子跟在后面哆哆嗦嗦...
“哎秋!”,姜沚浩抹了把鼻涕:“大哥,你为什么光和我抢衣服?”
姜沚浩一脸幽怨的看着换上了工装裤小棉衣的容允。
容允双目如潭:“你问你姐愿不愿意让本王抢?”
姜泠自知捡了一个大便宜,再加上这个大王爷又不好惹,这会儿子乖巧的很。
阴蛇哎!超炫酷的好吧!这玩意儿要是培育出来,就不怕有人对姜家虎视眈眈了。
已经走出了昆仑山,气温逐渐恢复正常,姜泠十分大方的将自己的外套甩给了自家的便宜弟弟:“呐,搭着点儿。”
已经风干了的血渍,顽强的扒在衣服上,整个衣服硬邦邦的.
姜沚浩:有亲情,但不多...
周文宇扭捏着两条大长腿,跑过来:“我要我要,未来媳妇的衣服我要~”
姜沚浩紧闭双眼,深呼吸,吸气,呼气,不生气~
随后扛起那件硬成砖头样子的衣服,大吼:“以雷霆!击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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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泠急忙跳下车:“爷!我捡到一颗蛋!”
姜老爷子将最后一盘菜摆好后,在花色的小围裙上擦了擦手,露出满意的神色。
“蛋?吃煎的还是炒的?”
姜泠一头黑线。
姜沚浩抱着两条胳膊:“鸵鸟蛋,贼大一个,炒着吃吧!”
容允稍稍皱眉,眼底的嫌弃一闪而逝,揪住小姑娘的后脖颈:“这么糟蹋好东西还不如还给我?”
姜泠“嘿嘿”一声,不敢再说话。
不一会儿。
老爷子看到姜泠抱着的巨蛋,眉眼一沉。
老爷子看到姜沚浩的半裸奔穿搭,心头一沉。
老爷子看到揪着孙女后脖颈子的旱魃,生命线下沉。
“卧...我滴个老天爷...?”不是泠丫头绝处逢生的杀劫?怎么带回来一个六界的生死劫?
从外面溜达回来的老祖,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地打开门:“这他妈...妈的小心肝儿...?”
全家人只有姜沚浩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中闪耀着“蛋好大,我想吃”的愚蠢。
“其实煎的也行”,姜沚浩眨巴着眼睛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
姜泠:“你们听我解释...”
容允:“姜泠刨了本王的坟,我跟着赃物一起来的。”
信誓旦旦,心不红脸不跳,一本正经的装蒜。
姜泠:???
合着那蛇蛋是赃物?
饭后,姜泠主动地补上了故事的后半段。
容允一双冷如墨玉的双眸半眯着:“阴蛇给你们,你们也得帮本王一件事。”
老爷子接着:“好。”
这会儿肯定是没得商量。
玄门和地府属于互助互防,多年来一直维持着基本的平衡,若是出现僵尸这一种超越自然界的生物,以绝对压倒性的方式存在时,两方必定会放下隔阂,统一战线。
“若遇僵尸,即刻绞杀”,是多年来六界中不成文的规矩。
足见僵尸一族的强大,和人们对其的忌惮。
姜老爷子暗暗吃劲:先答应下来,把这旱魃赶紧送走!
老祖接收到了儿子的信号,不急不缓地开口:“天要亮了,尸王再不走恐怕是不好走了。”
姜泠也感觉出了些门道:“忙活了一晚上了,我也要回去了。”
虽然老爷子不让她接触特别行动组,但是她这些年还是可以帮人算算命,卜卜挂,看看风水什么的,一来二去,也攒下不少钱,索性自己就搬了出去。
容允起身,瞥了眼还抱着蛋的姜泠:“一起。”
姜沚浩在楼上偷听了半宿,在听到这个旱魃要和自家姐姐一起回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你你你!你们!带上我!”
姜老爷子捋了捋小胡子:“让他们走,你留下,洗碗。别给泠丫头捣乱。”
姜沚浩被劈了个外焦里嫩,食指指着自己:“我?”
有没有搞错?那个大一坨的尸王不防着,防他这个亲弟弟?
最后还是在老祖和老爷子的威压下,含泪和姜泠挥手告别:“做了好吃的别忘了给你亲爱的弟弟留一份...”
无他,只是打小,姜泠在家的时候,老爷子总会“不经意”地做上几个好菜,等姜泠一不在家的时候,他姜沚浩就仿佛透明了一样,没人给他吃饭啊!
到了家门口,姜泠一只手抱着蛇蛋,一只手掏钥匙,略显笨拙。
容允两手放在腰后,默默看着:“阴蛇,给我。”
姜泠一脸警惕:你要反悔?
容允被气笑了:“你这样能开门?”
进门后,容允看着地上的粉色小白兔拖鞋,陷入了沉思...
姜泠“哒哒哒”地跑进浴室,虽然在祖宅已经换好了衣服,洗了把脸,但身上的黏腻感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她的忍耐力。
容允打量着白白软软的家装,再次沉默。
有点想王府了怎么办。
容允拿起阴蛇蛋,从指尖溢出一丝暗红色的尸煞之气,从蛋的空隙中探入。
突然,他感觉到尸煞之气被吞噬,而且这蛇蛋还在反馈着“好吃”。
“哎?”
随即大掌一翻,将这奇怪的阴蛇蛋放入自己的扳指中,在桌上放了一颗鸵鸟蛋。
等姜泠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容允已经不见了。
第11章 粑粑?
阴曹地府,咏元殿内。
楚君临双腿交叠,看着眼前的男人,纳闷道:“你这家伙,三千年了,怎么还没变老?”
千年不见,容允身上那被沙场的金戈铁马磨砺出的凌厉和锋锐,此时仍丝毫不减当年。
容允嘲讽道:“你不也和死前一个样。”
楚君临双眉往上一挑,脖子前倾:“我去?你怎么也死的这么年轻?”
当年容允扫荡十国,楚君临是东国中资质最高,最有能力和北岐容允抗衡的一方势力。北岐有灵狐,东国有贪狼,双方征战不休,容允和楚君临当死对头当了一世。
“我说,当年你一剑捅死了我,现在居然敢来找我?”
不怕他一声令下,号集万万鬼徒,把他丫的撕碎了报仇?
容允轻嗤:“有些人死了是因为活不成,本王不活,是不想活。”
玩着手中的墨玉扳指:“你怕是忘了三千年前,寒刃穿身的感觉了?”
楚君临瘪了瘪嘴,望向别处:“我是做了鬼帝,免了轮回,只有那一世的记忆一直延续至今。你呢?”
容允一定不是鬼,天知道他楚君临死后找了容允的魂魄找了几百年?
容允耸肩:“三千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总是可以这样用几句轻飘飘的话惹得人极度暴躁。
眼看楚君临就要气的跳脚,也没再管他,拿出了那个蛇蛋。
“本王刚醒来,对这蛇蛋不甚了解,你试试用阴气探查里面的情况试试?”
楚君临整理了一下刚刚气到飞起的头发,幽怨的拿起蛇蛋,放出一片黑色雾气。
黑雾瞬时将蛇蛋罩了起来,随后一点一点的从各个细小的缝隙中挤入,最后一滴阴气都没有再出来。
“这什么鬼东西?能吸收老子的阴气?”
这狗日的容允,又发明了什么鬼玩意儿来对付他???
容允似是愉悦的开口:“你是弱成什么样子才会这样的草木皆兵?”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转头对着一脸狐疑的楚君临:“你那贪狼呢?叫出来,让它试试。”
楚君临听了拳头都硬了:麻蛋,死了三千年还是这么会推测人心!
容允将他微小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回之一笑,像极了儒雅的贵公子。
可楚君临最是知道,这个横跨了三千年的对手,内心有多么的阴狠恶毒,否则怎么可以杀尽十国首领,勇夺三军,拿下那十方的土地。
他容允总是运筹帷幄的样子,就像现在,他笃定他楚君临与狼为伴,不管做人还是做鬼,定不会扔掉贪狼。
无奈,只好拿出骨哨。
哨声一响,一头比牛犊还要大的、浑身雪白的贪狼王就疾冲了过来,眼中射出狠厉的光,一如它的主人一般。
容允睥睨着贪狼王,轻启薄唇:“用你的妖力,探查蛇蛋。”
贪狼王明显是认识容允的,将大脑袋撇过去看向楚君临。
在得到楚君临的同意后,释放出自己的妖力。
“这狼,成精怪了吧”,容允看着一旁忙活的白色贪狼,问道。
楚君临的两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蛇蛋,说:“那当然,我可没少喂它精怪的内丹,不出百年就修成精怪了,厉害吧?”
容允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那边,墨色的衬衫衬得他身上的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像一幅美人图。
不出所料,蛇蛋连妖气都可以吸食。
贪狼王歪了歪脑袋,眼中竟迸出几缕杀意,将前爪搭在蛇蛋上。
“真是和它主子一样”,容允指尖轻轻碰上蛇蛋,将暗红的尸煞之气放出,还不忘回头向楚君临说道:“一起。”
楚君临看着从容允体中放出的暗红气体,身上的每一个不安因子都被无限放大,机体和神经出于本能的微微战栗,手指略显颤动,虽以竭力按下心中的震撼,语气却还是出卖了他:“尸煞之气,你居然是僵尸???”
“再吵吵就把你再捅一剑”,容允不耐烦的盯着蛋。
楚君临收拾了一下自己碎成渣渣的小心心,慢腾腾的招呼着贪狼,加入了“战斗”。
一时间,尸煞之气、阴气和妖气弥漫了整个咏元殿,殿外的小鬼不禁打颤,喃喃道:“这鬼帝定是又在抽风!”
楚君临的性子又急又暴,这种气息不稳的时候在咏元殿也是不少见。
“咔——”
蛇蛋裂开了细小的一痕。
容允眉眼凌厉,时刻注意着蛇蛋的变化,一有不妥,他就会将这蛇蛋捏碎成灰。
蛇蛋可以吞噬阴气和妖气也就罢了,能吞噬他的尸煞之气,不是个什么好兆头。
多年征战沙场淬了血的灵魂,不允许身边出现任何一点点的威胁。
“咔——”
蛋身的裂痕形成一个圆,在清脆了开裂声中,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嗝!——”
楚君临瞬间石化,两个食指上下扑腾着指着蛇蛋:“你小子居然把蛇养成了人????”
他以为他把自己的贪狼养成了上古的精怪就很厉害了,结果容允能让蛇从出生就会化形???
容允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也是格外的凝重: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自己的地宫怎么会养出这样的怪胎?
两个手指捏起了那个摇摇晃晃的蛇蛋壳,里面的白瓷一样嫩生生的小娃娃就这样出现在两“人”一狼的眼前。
楚君临两手交叠着捂着大张的嘴,眼睛都要瞪出来:“凸(艹皿艹 ),你你你你,你不是人!”
容允看着和自己有八分像的小人儿,一脑袋问号:“本王本来就不是人。”
“你他娘的居然把自己儿子养在蛇蛋里!!”
贪狼王嗅了嗅坐在蛇蛋里的小娃娃,随后冲着楚君临疯狂点头:你说得对!
儿子?
什么儿子?
死了三千年了,哪来的儿子?
“狗叫什么,这才不是本王的...”
“粑粑?”小娃娃扣了扣脑袋,看着和自己长的巨像的男人,疑惑的开了口。
楚君临一记铁拳稳稳的落在了容允下颚边:“你还嘴硬!”
容允存在了三千年了,从未像此刻凌乱过...
楚君临叽叽喳喳:“我他娘的就说怎么一直找不到你老婆孩子的魂,结果是你这小子枉顾天道,把他们都藏起来了!”
光在一边喳喳还不够,楚君临在容允身边来回蹦跶:“藏起来也就算了,现在还专门带过来给我看!!你欺负谁呢!!”
第12章 让他娘锤死你!
楚君临从没有过这么委屈,当年被容允一剑刺死都没有这么委屈:三千年了,死对头家庭美满,还有了一个儿子,而自己只有一头贪狼王!
此情此景,挥泪两行。
容允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一脚把哼哼唧唧的楚君临踹倒:“三千年前怎么不知道用个娃娃就可以击溃你,早知道我还用什么御龙剑,直接生个娃给你看就行了。”
啧,瞅瞅,都不自称“本王”了,想必也是凌乱的不轻。
“粑粑,抱~”糯叽叽的一团伸开两只胳膊,眨巴着眼睛瞅着容允。
容允像是魔怔了一样,看着那一小团的脸竟有些熟悉。
楚君临连滚带爬的跑过来,一把将小团子搂进怀里:“哦~哦~不怕不怕~爸爸是坏人~叔叔抱~”
容允:...
贪狼王:...
容允掐着小团子的脖子,将他从楚君临怀里拎了出来,眼神炯炯的看着他:“你娘是谁?”
楚君临两只胳膊护在小团子下面,两只腿蹲着马步,眼巴巴的看着小团子:“哎哎哎,你他娘的连他娘是谁都不知道!禽兽!”
贪狼王很迎合的“嗷嗷”了两声。
小团子对上容允凌冽的眼神,小嘴一瘪:“唔啊啊!——”
楚君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稳准狠地踩了一脚容允:“我去你二大爷的!欺负小娃娃算怎么回事!”
小团子两只肉胳膊紧紧抱住楚君临的脖子,抽抽搭搭的瞪着容允。
容允:...
长的太凶被嫌弃了?
容允不大自然的理了理衣服:“这一定不是我的种,我上辈子可没有你那么会玩儿,有那么多女人。”
随后还不忘了补一句:“你在这里这么久了,没看到过你的种?”
楚君临赶紧捂上小团子的耳朵:“不听不听,脏耳朵脏耳朵。”
楚君临看着容允一副不认账的样子,嘲讽道:“你可是成了亲的人,怎么,连你的王妃你都没碰过?”
上下打量着容允的胯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千年没活动过了,你可长点心吧,我要是你我就赶紧认下这小团子,否则真就绝了后了,啧啧。”
容允双手环胸:“怎么,你想试试?”
“本王,并无龙阳之好。况且,你有过那么多女人,本王嫌脏。”
楚君临一脸幽怨:怎么就没在这地府看到过自己的种呢!
容允懒得和他废话,动作生硬的将小团子抓了过来,随后阔步走出了地府的大门。
不过,这蛇蛋,为何长出了个会说话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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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允!——”
清苑上空盘旋着一声怒吼。
姜泠一大早就来看阴蛇蛋了,结果用灵力一探查,这就是个鸵鸟蛋!
“怎么了”,容允神清气爽的从另一间卧室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杯冒着香气的咖啡。
姜泠气的太阳穴直突突,只想把那个大鸵鸟蛋拍在容允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我的蛋呢?”姜泠两手叉腰,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真想要?”容允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皱着眉问。
姜泠时刻记着不能和这男人发火——打起来她打不过!
只能静静地盯着他那张俊朗的脸一直看。
不过尸王的脸还真好看,眉眼锋利,轮廓精致,一双鹿眼微微上扬,平添了几分魅惑。
容允撇了撇嘴,这黑不拉几的东西怎么这么苦。
“给你”,容允用食指转了一下墨玉扳指,转身便回了卧室。
姜泠感觉怀里一沉,喜上眉梢:我的大宝贝...儿子?
姜泠惊得嘴巴微张,神情呆滞,逗得小团子“咯咯”笑,把自己嘴里含着小手指塞进了姜泠嘴里。
“这阴蛇...长的真像人啊...”
好似是听懂了姜泠说话一样,小团子挥了挥自己的攥着的小手,冲着姜泠笑。
“耶?”姜泠注意到了那只挥舞着的小拳头,两根手指轻轻的捏住团子的手。
当她不断凑近观察的时候,一只滑溜溜的小脑袋从小家伙的指缝中探了出来。
“嘶——”
姜泠懵了。
这是蛇,那这小孩儿是啥?
“容!允!——”
姜泠抱着一人一蛇飞速的闯进卧室:“你太不厚道了!用一只阴蛇交换,住我的、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现在还让我给你看孩子?”
“你真以为我是你家丫鬟?!”姜泠一把夺过容允手中的辣条。
容允抬头看着一大一小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心中有种诡异的感觉腾了上来。
“这不是我儿子”,容允皱着眉头憋出了一句。
“叭叭!”小团子也学着容允的样子,皱出一条浅浅的小沟,奶凶奶凶的。
姜泠再次震惊:“这这这,尸王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哈?这么小就会说话!”
容允注意到了那只吐着信子的小黑蛇,站起身来。常年身居高位温养出来的王者气息让姜泠觉得有些摄人。
这条小蛇的气息很纯,有浅浅的妖气,大部分都是阴气。
那么,能吞噬自己尸煞之气的,真的是这个小崽子?
霎时,容允看向小团子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凶你一下你就这个样子,小心他娘捶死你”,姜泠漫不经心的说道。
“酿?”小团子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容允的脸更加阴沉,一双鹿眼生出冷色辉光,让姜泠好不自在。
识时务者为俊杰,姜泠果断跑路,把团子和蛇一起塞进容允怀里,“哒哒哒”的小跑了出去,留下一大一小两个,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半晌,直到小团子打了个呵欠,容允才伸出两指,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低声道:“难道你也觉得她长的像烟儿?”
楚君临的话提醒了他,他是个成过亲的人,若这孩子真是他的,那母亲,一定是沈烟儿。
姜泠的那双眼,和烟儿生的极像,就是那双眼睛,才将她从地宫中救了出来。
容允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眸色渐深。
“你,可知沈烟儿是谁?”
不知这小小的一团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亦或是被大手摸着舒服,只是甜甜的笑着。
容允暗暗自嘲,和一个刚破壳的小孩子说这些,他能听懂就怪了。
就在他又准备将这小家伙收回扳指中时,小家伙“咯咯”一笑:“酿!”
罢了,就在外面,也成。
第13章 很饱满
姜泠一脸绝望,头一次体会到了“陪女朋友逛街”的痛苦。
“我说,大佬,你还要买多少?”
这家伙凭着自己没去处,霸占她的家,睡她的床,还要花她的钱!偏偏自己还不能赶他走!
容允神色淡淡:“没钱了?”
看她一直瞅着手里的卡,像是割了肉一样凝重。
容允随便在身上找了找,随后姜泠手中一沉。
“卧..我的天?金条?”姜泠大为震惊,这当王爷就是好,随随便便都可以扔出来一个大金条!
容允疑惑:这口头禅是家族遗传?
钞能力使姜泠“横扫饥饿,做回自己”,立马狗腿道:“您慢慢买,我都能拎。”
容允从试衣间出来,身着一身正装,帅的惨绝人寰。
高挑的身姿,刚刚做好的发型,上扬的眼角,锋利的轮廓,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风光霁月,天质自然。
姜泠自认为自己二十多年来对着姜沚浩那张脸已经能做到对小帅哥免疫了,结果在容允这种老帅哥这里破了大防。
容允看着姜泠那张小脸,勾起唇角,露出邪肆的笑:“今日才知,‘眼睛发直’,到底是怎么个直。”
姜泠立刻偏过头,一手慢慢的抚着小团子,小声嘴硬:“没有小团子好看。”
小团子好像听懂了一样,一脸骄傲的扬起下巴冲着容允。
“这身正装很衬先生的气质,这位夫人要不要也试一下这边的婚纱?”
店员的微笑十分得体,竟让姜泠一时间忘了怎么拒绝。
等容允好整以暇的抱胸看着她,她才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也不是...”
“你没长眼睛啊!嘶,疼死我了!”周芮愤愤地吼叫出声。
姜泠被人撞得闷哼出声,两条胳膊为了护着怀里的小团子,生生的在墙上擦出了血痕。
姜泠一张巴掌小脸疼的微红,胸膛起伏不均,两条眉毛都要柠出一个疙瘩,回过头道:“你特么眼睛长后边啊?”
她从自己身后撞过来,还怨自己没有预判到及时躲开?
容允略显生硬的抱过团子,默默地捂上了团子的耳朵...
姜泠这会儿子没了顾虑,准备好好看看,才看到一个身穿白裙的姑娘身边还跟着一个熟人——周暖。
周暖这才认出了姜泠,冷哼道:“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原来是你啊。”
姜泠也不客气:“我也当是哪家的疯狗,原来还是你清风观的。”
窝在容允怀里的团子两只小手扒拉着容允,大有一股子“别拦我”的架势。
姜泠被冷不丁的逗笑了,也不想再起冲突,推着容允就走了。
周芮却不依不饶:“撞了我连句道歉都不说就要走?”
姜泠这才认认真真的给了周芮一个正眼:“大妈,你这么暴躁易怒,怕是不太好哦。我看你印堂发黑,气场隐晦,怕是最近运势也不太好哎。你还是多注意注意自己吧。”
说罢,像是多同情周芮一样,拍了拍她的肩。
随后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踩着八厘米的小高跟,抱回小团子就走了。
周芮气的跳脚:“你说谁大妈呢!”
周暖连忙安慰道:“表姐,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贱女人,上次我出任务,就是她回回针对我!差点让我回不来!你别离那种疯子。”
说罢,两人愤然离场。
周暖心中有些不安,在昆仑山她是知道姜泠的本事的,刚刚她说表姐运势不好,让她隐隐有些担心。
但最后看着表姐身穿洁白婚纱,笑的像天真的孩子一样,也就放心了。
看来姜泠也没那么厉害,若是表姐最进有什么禁忌,她在表姐身边应该是一眼就能看出的!
哼,什么姜家,什么姜泠,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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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泠梗着脖子跟着容允走着。
姜泠默默地揪了揪容允的衣角:“那个...你买内裤,我就不过去了吧...”
容允看着她黄一会儿绿一会儿的脸,大概也知道了“内裤”是什么。
低笑声从胸腔中震了出来,震得姜泠耳尖发红。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说完就自己走了进去。
人帅是非多,姜泠眼睁睁的看着容允身边慢慢聚集了一大帮服务员!
“你爸爸沾花惹草,你记下来,以后让你娘锤死他...”姜泠略带心疼了瞅了眼小团子。
\\\"酿!捶!\\\"团子挥着攥着阴蛇的小拳头,咿咿呀呀的要说话。
过了许久,试衣间里传出一声巨响。
“嘭——”
女店员像花蝴蝶一样奔向试衣间:“先生您没事吧?”
说着就要打开试衣间门。
女店员的手上传来一阵柔软的感觉。
姜泠冷冷地开口:“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不用等着了。”
随后斜眼瞟了她一眼,自己进了试衣间。
“容允?”黑乎乎的试衣间里不像是有人一样。
姜泠想起那家伙是三千年前的尸王,不能是不会穿吧...
姜泠略带怀疑的打开了灯。
这灯一开,姜泠凌乱了。
揪着内裤的容允凌乱了。
扯着内裤的楚君临也凌乱了。
两个男人同时捂住,开口:“出去!”
姜泠看着长相阴柔的楚君临,似是想通了什么,从手指缝中露出团子的眼睛:“团子,这,不会是你娘吧?”
楚君临:...
容允:...
姜泠“嘿嘿”一笑,一脸“我都懂”的样子:“没事,你们继续。”
转身将试衣打开一条缝,突然回头看着容允:“很大,很饱满。”
然后头也不回的溜了。
楚君临:“你老婆,真有意思。”
容允:“你再扯本王内裤,本王剁了你的鬼爪子。”
楚君临一下子就放开了手,内裤边碰到皮肉,发出“啪”的脆响。
姜泠:真会玩儿。
容允强忍着把楚君临大卸八块的冲动,咬着后槽牙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楚君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找你儿子玩儿,结果碰到你老婆了,现在想找你老婆玩儿。”
容允一拳头将楚君临的脸打偏,然后吐出一口浊气,心神舒畅:“舒服。”
第14章 鬼宴
出门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家就变成了三个人...
姜泠默然一笑:“自从刨了你的坟,我的家就越来越拥挤了呢。”
容允:“你在和本王要房子?”
楚君临抱着小团子看电视,姜泠瞟了一眼:霸道娇妻爱上我。
姜泠扶额:“你打算多会儿走,你这种能把自己尸身化僵的人,会不给自己留一个去处?”
容允吃着热乎的炸鸡,满不在意:“有没有感觉你的灵力和修为有所提升?”
姜泠闻言,将信将疑的探查自己的气息。
果然,原先已经枯竭的灵力在短短两天就恢复了大半,且比之前积攒的灵力更加浓郁,好像自己身上的伤也恢复的大差不差了。
姜泠倚在墙上,看着正在沾番茄酱的某僵尸:“别和我说是你的功劳。”
容允翻了翻眼皮:“你家里的老头求本王护佑你姜家。”
姜泠明显不信:“护佑?你是忽悠我呢吧。玄门弟子是不能和僵尸有牵扯的。”
姜泠站直了身子,脱下高跟鞋的她略显娇俏,面上波澜不惊,垂下的手却是紧紧的握着。
她姜泠二十岁一杀劫,命中带煞,却天生道骨,这相反的属性叠加在她一人身上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今年姜家弟子逐年稀落,爷爷虽然不说,但她确实能感受到那暗藏在阳光之后的风雨。
这天下与她无关,她只想护住她认为重要的人,然后随这风雨卷席到何处,自己能留住一片干燥就可以了。
她瞳孔微沉,几不可察的狠厉在眸中一闪而过,双手撑在桌上:“你,威胁他们和你合作?”
容允擦擦嘴角,目光犀利如猎鹰:“把你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安安分分待在本王身边,本王护你无虞。”
对上她没有藏好的尖刺,撑起一个略带戏谑的弧度:“在本王有耐心的时候。”
姜泠厌恶极了这种被人掌控命运的感觉,却又无法挣脱。
灿然地回之一笑:“你最好不要让我有任何挣脱你的机会。”
等到姜泠一回屋,楚君临一闪到容允对面:“你那小媳妇脾气挺厉害呀?”
容允伸出大掌,在他手心中,红的发黑的尸煞之气凝结成型,一个红光闪电在掌心中炸开,眼看就要劈在楚君临头顶。
楚君临自知无法抗衡这尸煞之气,干脆也不躲,镇定自若的瞟了瞟姜泠的房间:“你是因为她的眼睛,才护着她?”
容允的黑目蒙上一层冷意,旋转着扳指,将团子收了回去:“不是。”
“你不觉得她长的和沈烟儿有几分相似?”楚君临摩挲着下巴,搜肠刮肚地回想在王爷府中,身披红霞嫁衣的沈烟儿。
沉默许久,容允自嘲般地轻笑出声:“本王不记得沈烟儿长什么样子。”
只记得她那双眼睛,明明爱意汹涌,却便要藏在那大雾之中,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固执的低垂下去,不愿多看他一眼。
楚君临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何不遵从本心,去找上一找。”
容允:“你呢?”
楚君临一怔。
“你会去找么”,容允淡然道。
随后鬼门大开,楚君临留下一声轻叹,抬脚走了进去。
等姜泠收拾好了那僵尸买来的一堆东西后再出房门,房间里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瘪了瘪嘴,换上了另一双黑色红底的高跟,穿上修身半露肩的黑裙,散开黑色长发,开着车出了门。
大厅里,四下无人,却灯光通明。
姜泠坐在一边的座椅上,两腿交叠,尽显傲人的曲线。
周暖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个自带吸睛属性的女人。
拧着眉头,大步流星的走到姜泠面前:“你认识我表姐?”
姜泠翻了个白眼:“你家的人,我可不想认识。”
“那你来干什么?”
“参加你表姐的婚礼啊”,姜泠理所应当地说道,“怎么?来者是客,你不会想把我赶走吧?”说着便举起酒杯,像周暖那边推了推,面上是挑不出错的笑容。
“小暖,干什么呢?婚礼都要开始了!”莹莹白纱搭在周芮的头上,紧身的婚纱衬得她十分灵动美好。
周暖愤愤地瞪了一眼姜泠,转身走到周芮身边的伴娘位置。
姜泠看到门口的两个身影,挥了挥手。
落座后,周文宇扭捏道:“女神,吃席不是要带家人吗~”
女神一定是把我当家人!
高磊在桌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对着姜泠说:“姜姑娘,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婚礼怎么只有一个新娘和一个伴娘,其他人怎么都还没来?
姜泠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沾了沾里面的液体,涂在了两人的眼皮上。
周文宇闻着奇怪的味道皱了皱眉,等再睁开眼,眼前的世界骤然生变:刚刚还空旷无人的礼堂,此时已是座无虚席,人们的欢笑声、寒暄声、祝福声随之涌来。
“这?”
高磊虽然也年轻,但毕竟经验丰富,没一会儿就适应了,还不忘小声提醒周文宇:“注意自己的心态,不要沉浸进去,当心出不来。”
一场,鬼宴。
周文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刚那是什么?”
“牛眼泪,三个小时后就失效了,别怕。”
“那个不是之前一起进昆仑山的道士吗,怎么她也在这里,还是伴娘?”周文宇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因为蠢”,姜泠一脸认真的回答。
作为道士,不光被鬼迷了眼睛,还被惑乱了心智,这道士的门槛未免低了些?
高磊:...
鬼司仪正振奋地活跃气氛,以夸张的口吻念着最后的誓词:“周芮小姐,你可愿成为林枫先生的妻子?无论...”
周芮此时满面春风,浓浓爱意就要喷出来:“我...”
“我劝你三思啊”,姜泠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终止这段誓词。
她单手撑着脑袋,慵懒的气质浑然天成。
“姜泠!你怎么这么恶毒!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打断别人结婚是折损福源的!”周暖被姜泠一而再的刺激,现在表姐的婚礼又因为姜泠平添缺憾,便一股脑的全骂了出来。
有娘生,没娘养。
很好。
姜泠半眯的眸子中划过一丝阴狠,踩着细跟走了上台,在周暖的面前停下:“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嘴,是不是能一直这么臭。”
“你要干什么!”
姜泠一巴掌不偏不倚地拍在了周暖的眉心处,然后转身面对“新郎”,微微勾唇:“你可知,害人性命,是要被打散的?”
周暖只觉得额头一痛,姜泠那一掌可没有收力道,此时周暖额头高涨,起了一个大包。
“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周暖张牙舞爪的就要扑向姜泠,不想被周文宇一个过肩摔摔趴在了地上,活生生磕断了两颗门牙。
“发什么疯呢,不想你表姐死在这你就给我安分点儿!”周文宇略带稚气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片冷肃。
第15章 人要尊重,鬼也一样
姜泠一手拽过正和周文宇撕扯着的周芮。
周芮双眼血红,对着几人不断嘶吼:“你们不请自来,还要搞乱别人的婚礼,这是什么说法?”
姜泠盈盈一笑,双手覆上她的肩头,将她转过身去,对着那林枫。
“啊!——”,一声尖叫震耳欲聋。
若不是姜泠捏着她的肩膀,怕是周芮早就瘫软在了地上。
周芮两腿打颤,嘴唇煞白,瞳孔不断收缩着:“你...你怎么...”
周暖被摔的头痛欲裂,不满的看着周芮:“表姐,他们这样捣乱,你不叫保安,还在那边叫什么啊,今天可是你最重要的日子啊。”
说完才注意到表姐对面的林枫,此时正目眦欲裂,一张青紫的脸上放着两颗黑洞洞的眼珠,没有一点生气。
周暖毕竟是清风观弟子,也是修习过几次,这会儿还能勉强的镇定下来,不再大叫,生怕林枫伤她。
姜泠冷嘲道:“是啊,认罪伏法的日子,怎么不重要呢。”
林枫察觉到了周芮两姐妹的恐惧,自知计划被姜泠搞乱,不悦的情绪瞬间释放出来。
刚刚还是一片热闹的婚礼殿堂,此刻充满了黑色的大雾,萦绕在几人身上。原本被“邀请”来的亲朋好友,此时也尽数变成了鬼魂。
那些鬼都是些附近的野鬼,都是些在阳间停留了许久,四处飘荡的、未开智的鬼,所以姜泠从一开始就只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林枫这只怨鬼身上。
台上周暖一袭婚纱,美艳绝伦,台下百鬼游荡,鬼嚎声不绝于耳。这样具有冲击力的画面,刺激着每一个在场的活人。
周文宇注意到了周暖的神色变化,也感受到了周遭温度骤降和这浓的化不开的阴气意味着什么,而且这身后的“新郎”的鬼模样定是不甚好看,一直强忍着好奇,没有转身看过去。
姜泠腾出一只手,将手中捏着的一枚铜钱抛掷在了林枫眉心中间:“我只能给你三分钟清醒的时间,你想好,到底想要做什么。”
若是就此罢手,她还能让他入鬼门、进轮回,若是怨念不息,便只能打散这怨魂。
姜泠心里心疼:没想到老爷子给的铜钱就这么用了。
林枫的面部开始变化,脸上不再那般阴森,眼眶周围的黑色血丝也慢慢消失。
周芮肩头的两盏阳灯被姜泠的两只手死死的罩着,魂体正是虚弱的时候,看见满堂鬼魂和已经死去的未婚夫,身上十几处黑洞洞的刀口,正不停的淌着黑色的血水。
精神明显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双腿直颤,一下子竟被吓得失禁。
姜泠嫌弃的松开了捏着她的手,周芮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周暖看着林枫恢复了神智,凭借对自己准姐夫的了解,大声开口道:“林枫,你就算是再舍不得我表姐,你现在都已经死了,你还想迷惑所有人,和她配阴婚!你还是不是人!”
周暖当然知道,死人和活人配阴婚,轻则影响运势、影响阳寿,重了,那可是要丢命的!
林枫低头看着已经吓得开始胡言乱语的周芮,却是没有一点疼惜的样子,一点不像是要结婚的夫妻,反而像是杀他害他的仇人。
姜泠此时两只手都腾干净了,在台面上踩出的“哒哒”声,摄人心魄,又充满了危机,让周暖听得心神一颤。
“啪——”,姜泠甩了甩手,“聒噪。”
“你可知道,有时候活人,要比鬼危险?”,姜泠捏着周暖的下巴,被迫让她被打偏了的脸面向自己。
姜泠声音清冽,眼中盛满了凶光,嘴角微微上扬着:“我可没有你那么幸运,我有娘生没娘养,天生就是没教养的东西,我失礼了,还请你多担待。”
姜泠拽住周暖的头发,将她按在地上,和周芮并排跪在林枫面前:“你想要她们害怕、痛苦,我都帮你做到了,你现在收手,还有机会。”
高磊和周文宇都是军人出身,台下的小鬼们也不敢戏弄他们,都躲得老远。
高磊默默地打开摄像,记录着整个过程。
林枫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此刻蓬头垢面的捂着脸,泪水和口水打花她精致的妆容,显得那样的倒人胃口。
“呵——”,沉重又略带自嘲的轻笑一声,望向姜泠:“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一个鬼选择的机会?
他和周芮,谈恋爱两年,很顺利的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几月前,他和周芮一起出去置办结婚用的东西,路上碰到了她的前男友。那人多次出言侮辱周芮,林枫血气方刚,怎么能容忍别人侮辱自己的爱人?几人没几句话的功夫便扭打在了一起。
当他被捅了十几刀,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时候,周芮已经跑了。
当他的灵魂从身体中飘出后,出于生前的本能,去找了周芮。
没想到,就目睹了自己的未婚妻和她前男友正在偷腥的丑事。
魂魄离体,怨气不散反聚,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怨鬼。
就这样蒙住了身边人的眼,以鬼身续上姻缘,死也要带着周芮一起下地狱。
若是没有姜泠的阻挡,恐怕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害人性命的厉鬼,飘荡在人间被道士追杀,回到地府也只能受刑,失去轮回的资格。
姜泠神情冷肃,却浅浅一笑:“不光是人需要尊重,鬼也一样。你就当我是积阴德吧。”
眼看三分钟就要到了,林枫面露难色,似乎是在纠结着。
“虽然迟到的正义像发臭生蛆的肉一样让人恶心,但如果能还你一点慰藉,我们可以帮你。
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周文宇也早已转过身来,直面自己的恐惧。看着前方身形洒脱的姑娘,心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林枫听后,在神智混沌的最后一刻,深深地凝了一眼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开口道:“开门吧。”
姜泠凌空画符,两手翻飞,充盈的灵力在前方的空地形成晦涩难懂的图文,冷呵一声:“开!”
一瞬间,黑色的阴气在空中聚集,凝成一个通往地府的黑洞,黑洞的周边阴风狂卷,从中缓缓踏出一只脚。
姜泠拧眉:“团子他娘?”
楚君临心虚的蹭了蹭鼻子:“我和容允是清白的。”
姜泠听到容允的名字,心上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子热油一样,烦得很。
赶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带着鬼快走快走。”
楚君临撇了撇嘴:“你们俩闹别扭关我鸡毛事?”
堂堂鬼帝,和阴差抢活儿送鬼,他都没说什么好吧?
随后一条铁链“唰”地从他袖子中飞出,链子另一端的锁扣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紧紧地扣在了林枫的手腕上,两只鬼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鬼门,鬼门也随即消失。
第16章 前男友
高磊放下手机,走到姜泠身边:“那个鬼会进轮回吗?”
姜泠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知道。”
六道轮回,信则有,不信则无。人有人规,鬼有鬼律。
她能做的,也只有让他回到该回的地方而已,其他的,还真不归她管。
周文宇用脚尖踹了踹瘫在地上的两个人:“走吧。”
等高磊带着两人上了警车后,周文宇弱弱地踱在姜泠身边:“你觉得那两个人坏吗?”
姜泠想了想:“周暖挺坏的。”
周文宇:“为啥?”
姜泠煞有介事:“她骂我了!”
之后姜泠就没再管一头黑线的周文宇,踩着小细跟“哒哒哒”的走了。
周文宇揉了揉鼻子,就要跟着走。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女鬼,带着黑色的墨镜,一头秀发垂在胸前,在一群哄哄闹闹的鬼当中显得格外的安静。
周文宇觉着这应该是目前见过最有形象的鬼了,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那女鬼感受到了自己被注视着,似是好奇的扭了扭头,透过墨镜对上了周文宇的目光,然后在周文宇的注视下,慢慢地摘下了墨镜。
周文宇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女鬼卸下了大大的黑边墨镜,露出了两个血淋淋的大洞...
周文宇尖叫一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姜泠身后,拽着姜泠的胳膊:“女神,她她她她不是好鬼,她吓我!”
把她也送走!o(╥﹏╥)o
姜泠无语:“谁让你盯着人家看。
你只是命格比普通人硬,阳气比别人重,但是还是要小心些,要是自身的磁场和某些鬼达成契合的状态,小心被缠上哦~”
摸了摸两条胳膊上凸起的鸡皮疙瘩,周文宇晃了晃姜泠的手臂,声线做作地开口:“你给我个护身符呗。”
姜泠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可以,你自己和我回店里挑一个吧。”
于是周文宇快快乐乐地跟着姜泠走了,留下高磊一个人,捏着那个上次已经破了一角的平安符,带着两个神情略微呆滞的女人回了警局。
下车后,周文宇看着商品房上面大大的“满月阁”陷入了沉思。
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店,咱也不敢问。
姜泠打开店门,将门上的牌子一翻,向外面的人表明店铺正在营业。
把周文宇带到柜台前:“你随便挑挑,这一排,都是可以保平安、护运势的。”
周文宇看着下面的标价,嘴张了老大:“姐,你是合法营业的对不对?”
终于知道为什么姜泠会笑眯眯地带着他过来了!
那里面放着的一块小石头都要他半个多月的工资!
姜泠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周文宇敛了敛神,指着一个玉坠:“这个和那个木牌是一个作用?威力也一样?”
“玉石上面的符文要比桃木牌上的复杂一些,但桃木和那玉石都是辟邪消灾的。”
顿了顿后,姜泠又补充到:“结合你的情况,我建议你买那个木头。”
周文宇眨了眨眼:“为什么?”
“你穷。”
周文宇:“...”
“你平时上班什么的,一个桃木符牌足够了,别嚯嚯我的东西。”
周文宇顺了顺小心脏:“谢谢,有被安慰到。”
之后就是周文宇一脸心疼的给了姜泠三千块钱。
姜泠又拿给他一个符牌:“买一送一,给你们高队长送过去吧。”
周文宇嘟了嘟嘴,不情不愿的拿着两个桃木符牌,坐了下来:“你为什么要帮周芮啊?”
下午的时候姜泠突然给警局打了电话,说是有案子,他和高磊听到了就一路奔了过来。
可是他怎么看怎么想,都不觉得姜泠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姜泠抱着零食开啃:“那天买东西碰到周芮试婚纱了,她当时面色发黑,印堂聚阴,身上也有淡淡的阴气,肩头两盏阳灯也是恹恹的,看起来和鬼接触了有几个月了。
活人和鬼老是待在一起,身体会慢慢被阴气侵蚀,变得羸弱。”
“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泠认真的看着他:“她也骂我了。”
想起那天周芮撞她的那一下子,她就不爽。
其实当时她已经很好心了,将周芮身上的阳灯拢了拢,不然不出几个星期人就要疯了的呀!
再说周暖,若是她心智足够坚定,便能认出林枫是鬼,若心智不够,便只能和普通人一样,被鬼迷了眼。
看来她还是高看了清风观的小弟子了。
周文宇想了想今天姜泠的表现,好像在“送鬼”的过程中,她对周家两姐妹下手确实也不轻。
瞬间就理解了。
所以,她是为了打人,才顺便把鬼送走了?
...
“给鬼引路不是顺便,作为道士,确实不能看着鬼害人,我也是有职业操守的”,姜泠看着周文宇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就猜到了他的小脑瓜子在想什么。
在两人的交谈声中,店门被突然撞开。
“姐!”,姜沚浩看到姜泠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旁边的周文宇一脸痴相,这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让他的心上飘来一阵危机感。
“你特么怎么还粘着我姐?”,姜沚浩的眉头拧着,能夹死一只吃了几十年屎的苍蝇。
姜泠疑惑地看着风尘仆仆的傻老弟:“你怎么过来了?”
姜沚浩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头:“是景澈告诉我满月阁开门了,我就过来找你了。”
提到景澈这个名字,姜泠反射性的也皱起了眉头:“找我干嘛?”
姜沚浩一拍腿:“差点忘了,姐,你赶紧收拾东西,和我去景家老宅,那边出问题了。”
“景澈被鬼咬了?”,姜泠随口说道。
姜沚浩点点头:“差不多。”
姜泠:...
“你自己去呗”,姜泠实在是不想面对景澈。
景家和姜家不一样,景家是普通的有钱人家。
景澈是她早恋对象,也是初恋,两人的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一个学校。
两人分分合合谈了小三年,最终还是因为姜泠受不了他那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在一年前和他结束了关系。
姜沚浩有些为难的低着头:“可是爷爷让我和你一起去。”
姜老爷子之前从不让姜泠接手特别行动组的案子,外人皆知姜家小辈有三人,却很少有人知道姜泠的名字。
在别人看来,姜泠是他们三人中最不起眼的,可姜沚浩却知道,老爷子是在保护着姜泠,因为姜泠的天资是他们三人中最强的,从小付出的努力也是最多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姐姐,若是再多点实践操作,实力会直追天师境!
实力太过外露,难免让某些心术不正的动了恻隐之心。
姜沚浩作为姜家子弟,实力定是不俗,既然这次老爷子让他们姐弟两人一起去,说明这次的东西怕是有些棘手。
半晌,似是下了决心,姜沚浩开口道:“我自己去吧。”
姜泠叹了口气:“一起。”
周文宇也站起身来:“我也去。”
姜泠走到柜台内,拿出朱砂黄纸,一刻不停地画符,还不忘朝着周文宇杨杨下巴:“前男友的席,一起去吃吧。”
周文宇听到那三个字,后知后觉地开始暴走:“前男友?!”
姜沚浩看着像个弃妇一样泫然欲泣的周文宇,不动声色的甩了句脏话:“臭傻逼。”
落日的红霞透过玻璃窗洒在姜泠的半边脸上,睫毛在眼下落下了一片黑影,姜沚浩暗暗地握了握拳,谁也不能再伤害他姜沚浩的姐姐。
第17章 旁门左道小神棍
姜泠和姜沚浩身上都戴着老爷子刻的符牌。
符牌的实力除了本身的材料因素外,还有就是刻制的人的实力。
姜老爷子刻的符牌,定是比姜泠做出来的要厉害一些。
所以目前看来,血槽容量最低的应该是周文宇了...
姜泠拿出那个周文宇看过的玉坠,用红绳穿起,绑在周文宇的脖子上:“好好带着,这次算是你帮我的忙,这个玉坠就当是给你的答谢。”
周文宇开心的头顶直冒泡泡:麻的!女神给的这玉坠要一万二!这波不亏!
姜沚浩一脸警惕地看着姜泠给周文宇戴上玉坠,眼中像射出了两道激光,要把周文宇盯出两个大洞!
当地平线上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夜色就悄然而至。
姜沚浩像是想起了什么,屁颠屁颠的跟在姜泠身后:“姐,那个尸王是谁啊?”
“容允?”,姜泠本就不美好的心情在听到“尸王”两个字的同时又暗淡了几分。
“尸王?”,周文宇那比耳屎还小的脑容量一时间对“尸王”这个词有些接受无能。
“哦哦,我看到了他去祖宅了,他和老祖还有老爷子认识?”
去祖宅?姜泠心中七上八下,想到白天容允说的话,她不免隐隐担心。
这老僵尸是她惹回来的,要是因为容允,给姜家带来灭顶之灾,她又该怎么办?
姜泠不耐烦地低吼出声:“那老男人晦气的很,你回去了劝劝两个老头,让他们离那个老男人远远的。”
“哦?本王如何晦气了”,一声清亮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头顶响起,吓得姜泠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
容允穿着白色的大t恤,灰色的卫裤,从房檐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姜泠的身前。
以绝对的位置优势和气势优势,睨着踉踉跄跄站起身的姜泠:“现在人类已经进化成这样了?道士都是穿着小短裙和高跟鞋去捉鬼的?”
“要你管!”,姜泠气的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发怒的小仓鼠。
周文宇看着女神难得的失态,默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咔嚓——”
一个闪光灯在黑漆漆的夜色中闪瞎了众人的狗眼...
姜沚浩跳起来两米高给了周文宇一个暴扣:“你他妈偷拍我老姐穿裙子!给爷死!”
容允牵了牵嘴角,似笑非笑的望着炸了毛的姜泠:“本王和你一起。”
姜泠不再说话,抱着双臂走在最前面上了车。
到了景家老宅,几人一下车便被围堵了起来。
“沚浩啊,你快去看看小澈吧,他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啊”,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扯着姜沚浩的衣衫,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姜泠默默地站在后面,观察着这座古老的老宅。
景家世代经商,在景澈的父亲那一代,就已经占据了全国八个经济部门,近二十多个行业组,在魔都,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大家。
景家大宅红墙绿瓦,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富丽堂皇。院中心一汪泉水潺潺,院后高山相依。
在风水上,这属于前有望,后有靠,是极好的地方。
只是让姜泠奇怪的是,这么好的风水,怎么此处灵气却如此稀薄?
姜泠的两只眼睛像只小狐狸一样眯了起来,转头看向面色平静的容允。
姜沚浩不住的安慰着穿着华贵的女人:“阿姨,景澈肯定没事的,你放心。”
姜泠慢条斯理的开口,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带着些不满:“里面出事的,到底有几个人?”
女人终于注意到了这个面容姣好的小姑娘,霎时语气就变得生硬起来:“你怎么来了?我可是只和你爷爷说让姜沚浩过来帮忙的,你跟着添什么乱?”
想起来自家儿子因为这么个红颜祸水几次三番的和家中长辈顶撞,甚至和她早恋,成绩一落千丈,最后连大学都没考上,她的心头就像是塞了一坨钢筋水泥,闷得喘不上气。
姜泠嘲讽道:“要不是现在里面不光有景澈一个人,姜沚浩那傻子也在这,我还真不想进去。”
老爷子都出面让他们过来帮忙了,他们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姜沚浩:“阿姨,有我姐在,你就放心吧。”
景妈妈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的开口:“姜泠,你进去可以,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别想着再缠着我儿子。”
姜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咯咯笑着,都直不起来腰,一会儿才凉凉地说道:“你放心吧,我这种旁门左道的神棍出身的人,当然是配不上你们景家这种豪门,我清楚的很。”
景妈妈面色一白,对上姜沚浩有些不满的脸色,不再说话。
姜沚浩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一眼平静的姜泠,心中说不出的酸楚。
姜泠性格尖锐,敏感,自尊心极强,居然因为家世,被这样小看,而他这个弟弟居然现在才知道。
姜沚浩拨开景妈妈放在他肩头的手:“我们要进去了。”
之后还拍了拍被景妈妈抓过的地方,厌恶的神色溢于言表。
容允默不作声的看了一出好戏,挑了挑眉,跟着几人一起进去。
周文宇当然也听清楚了对话的内容,整个人紧绷着,但苦于没有立场,不能直接为姜泠出头。
进了院子,四个人就站在门口。
当姜沚浩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姜泠按住了他:“记得小心。”
一开门,大厅里所有的灯光应声而开,白色的灯光打在几人的皮肤上,如有实质,像是立马被几十双眼睛一起盯着,让人脊背发凉。
姜泠:“这次,不能分头行动,记住了吗。”
两人虽不明白,但是感受到身上阵阵的凉意,便也就点了头。
这里面窗户紧闭,大门也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紧紧地关上了,丝毫没有通风的可能。
如果还有风,那就只能是阴风。
姜泠察觉到身旁的容允敛起了身上的气息,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这家伙还挺会,知道敛起气息,不妨碍几人捉鬼。要知道他身上那尸煞之气,是能使六道均为之一颤的恐怖气息。
僵尸出来,鬼还不得撒腿就跑?
容允失笑:“捉鬼都不忘了看本王?”
一双鹿眼中眼波流转,像最深的湖水,静静又柔柔,好像再多看一眼,就会溺毙其中。
姜泠转过头,状似无意地说:“确实好看。”
此时,屋内的灯火忽明忽暗,陈列在外的红木家具时不时发出几声闷响。
姜沚浩捶头,懊恼道:“忘了问那女人景澈的房间在哪儿了。”
刚刚在外面还是“阿姨”,现在就成了“那女人”了,姜家人的小心眼不是谣言,是事实~
“楼上”,姜泠顺溜的脱口而出,“楼上第三个房间。”
周文宇像是被打击到了:你还记得前男友的房间???
就连神经大条的姜沚浩也懵了,他怎么不知道这两个人谈了两年恋爱还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凸(艹皿艹 ),我非要找到景澈那王八蛋!”,然后一个右鞭腿!接着一个左正蹬!最后一个连五鞭!
姜泠抬腿准备上楼,在脚踩上楼梯的一瞬间,几人眼前景色陡然生变。
刚刚还一派通亮的大厅早已不见,楼梯的尽头黢黑一片,几人往身后望去,只能看见一片泛着绿光的小眼睛,正在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似乎只要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小东西们,就会倾巢而出,将几人啃食为一堆白骨!
第18章 先送你归西
看来这地方还真不简单。
姜泠扭了扭脖子,心里暗暗后悔为什么要回满月阁!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次要对付的,好像不只是鬼哎”,姜泠小脑袋一扬,沿着楼梯看了又看。
两根纤长葱白的手指一搓,指尖便燃起了绿色的火苗,在这阴风阵阵的大宅里,稳稳的燃着。
“我去?姐,你什么时候修出来的真火??”,姜沚浩瞅着那“大漠孤烟直”的真火,眼睛都要绿了。
所谓真火,绝不同于凡火。凡火依靠可燃物和助燃物燃烧,而真火是靠修道者自身体内修出来的灵力做底。
就这么一小撮烧着灵力的火,有些道士究极一生都无法修出!
姜沚浩一直都知道自家姐姐天资不凡,没想到是不凡成这个地步啊?她才二十岁啊!
姜泠逗弄了一下小火苗,漫不经心道:“我也不知道。”
姜泠没有管身后的一群老鼠,拾级而上,走在几人前面探路。
少顷,一声声“咚咚”的声音由远及近,从楼梯上方传来,像是一个成年男人在这红木楼梯上缓慢下行。
“咚咚——”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周文宇抓紧了腰间的手枪,以绝对的狩猎姿态,弓着腰跟着姜泠。
几人屏息凝视,除了那频率稳定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尚能看清的路眼看就要走到尽头,再往前,便是无尽黑暗。
可是姜泠的脚步一刻不停,就像是没有听到那“咚咚”声有愈来愈快之势一样,稳稳的走在前面,一脚踏进了无边黑暗。
姜沚浩搓了一路手指头,都没能擦起一个火星子。
看着姐姐已经进去,毅然决然的跟了进去。
周文宇看着前方浓似黑墨的空间,有一刻的迟疑。
容允回头提醒:“你现在犹豫的每一秒,都是对姜泠把你救出昆仑的嘲笑。”
若是没有姜泠破了他地宫中那困龙阵,估计这人早就已经是一堆白骨。
周文宇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回应,跟了上去。
姜泠在前面听了个清楚:“跟着我,保证能活,但要是你自己待在一边,我护不住你。”
前方的路不再是楼梯,后面的老鼠仍伺机而动,腹背受敌的感觉可真是不太好。
姜泠闭上眼睛,让精神丝有充分的专注力,探索前方的路。
不一会儿,就摸索到了一片柔软的东西,像是人,但是又没有温度。
口中念咒,两指夹着一张符牌,将符牌用真火点燃后,姜泠手腕向上一甩,那符牌便直直地插入了天花板。
黑气在几息之间消散不见,火光取代了漆黑,屋内亮如白昼。
周文宇在看到对面人的一瞬间便浑身放松了下来,快步走上前去:“你是景澈的同学?景澈在哪儿?”
姜泠看着前方皮肤皙白,目光呆滞的男人,没有说话。
姜沚浩也是一顿,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活人气息。
“景澈在第二个房间里,你们去找他吧”,沙哑的声音像敲破锣一样让人两眼一黑。
周文宇凭着警察的敏锐的洞察力,下意识就要擒拿这个表情僵硬,行为古怪的男人。
姜泠在没上来之前,就已经说过,景澈的房间是第三间!而姜泠没有说谎的理由!
就在他的手要碰上男人身体的一瞬间,一根红绳就像千斤坠一样拉住了他的手。
“让开!”,姜泠抄起旁边的木筷,一投标枪的姿势将木筷“嗖”地掷了出去,筷子不偏不倚地直插进男人的喉咙。
周文宇连忙后退,掏出特制的手枪冲着男人的心口就是一下。
“呃...景澈在第二个房间,你们去找他吧”,男人就像没有痛觉一样,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重复着自己的话。
“呵——急什么,我先送你归西”,姜泠向上抛出一张符纸,符纸在灵力的牵扯下飞向那个还燃着的符牌。
刹那间,符纸被真火点燃,泛着莹莹绿光,直冲男人的面门飞去。
“滋滋——”,皮肉被真火烧灼的声响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极了烤肉店里的声音。
如果没有那么臭的话,就更像了。
“我靠,这特么什么东西,这味儿不会有毒吧”,姜沚浩掩住鼻子,另一只手扇着风,感觉眼睛也被辣到了是怎么回事?
离案发现场最近的周文宇早就忍不住,跑到一边开始狂吐。
姜泠挠了挠头:“体验感是不怎么好,那就快点结束好了。”
随后将一把短刀匕首扔给了姜沚浩:“浩子,捅他几刀。”
“你怎么不去??”,姜沚浩瑟瑟发抖,这个味道就像是臭肉放在密封的冰箱里发酵了九九八十一天一样,让人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有实体,而且是绿色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姜沚浩还是臣服在姜泠的淫威之下,憋着一口气,快速跑到那团发光发热的火堆跟前,奋力一插。
“靠,爆浆了!呕——”,好不容易回过神的周文宇就这么目睹了那“男人”被捅到的一瞬间,像个积压已久的破仓库一样,爆出了自己的内容物,而他的内容物,是一条又一条的大白虫。
“(;′??Д??`)干啊,姜泠!他特么的整了我一身啊!”,姜沚浩也开始忍不住狂吐,手脚并用的将自己身上的白色蠕虫拍下去,跳着脚跑到姜泠身边。
姜泠眼瞳深眯,那嫌弃的情绪不言而喻:“滚远点,谢谢。”
一旁的容允一看就是早早的屏蔽了嗅觉,这会儿两手拽着t恤上的两个带子,默默地侧了侧身,生怕姜沚浩冲过来噌到他白白净净的小t恤。
过了一会儿,地上的白虫有些被真火烧成了灰烬,有些因为失去宿主而自动死亡,空气中的死鱼烂虾的味道终于冲淡了不少。
此时周文宇和姜沚浩也缓了过来。
姜沚浩望天长叹:“别问哥几岁,哥情绪零碎。”
姜泠用红线将天花板上的符牌扯了下来,真火仍旧稳稳当当。
姜泠状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还拽着两条带子,略显呆萌的容允: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特殊功能,她原本枯竭的灵力居然已经又充盈了起来,而且在这灵气稀薄的地方,她的灵力既然还是充沛的状态。
容允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没有戳破,只是默默的将手收了回来,插进了口袋里。
容允:本王最帅。
第19章 挽成中国结
姜泠这会儿终于有心情看了看这二楼的陈设。
白木护栏,繁复又华丽的灯饰,宽敞冷清的走廊,还有墙壁上挂着的名画,确实是姜泠印象中景家大宅的样子。
姜泠走到第三个门前,低下头看着门的把手,轻笑出声。
“还真没猜错”,姜泠目光渐深,手覆上那个铜制的把手。
姜沚浩急吼吼的走过来:“怎么了?”
姜泠环视了周围一圈,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这不是景宅,是幻境。”
是一个被人精心设计过的幻境。
看到姜沚浩正努力分辨周围环境,姜泠一把拍在他脑门上:“还说是景澈告诉你我在满月阁,你看看你手机现在有信号?”
姜沚浩拿出手机:“...我觉得我被算计了是怎么回事?”
姜泠不禁开始期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制造出这么庞大又逼真的幻境,竟能让她都差点相信了。
之前和景澈谈恋爱的时候,姜泠不是没来过景宅,只是在她的印象中,景宅风水极佳,灵气滋养着一大家子的运势。
而眼下,这里灵气却如此稀薄,还不时地传来阴风。
要知道,气息的转换,并非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可以完成的。
更何况,景家算是豪门大家,家里的保姆就可以组成一个足球队,怎么可能出现刚刚那个男人身体里的尸虫?
难道,在他们几人前来的路上,就已经和其他外面正在等待着的人一样,被幻境所误导,走进了这片乱七八糟的地方?
想到这里,姜泠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脸上所剩无几的笑容。
“我之前在这个门把手下面,刻过一个平安符”,当时景澈也知道姜泠是学道的,死皮赖脸的把她拽进了家里,让她给他整个平安符。
周文宇:“是不是那个虫子燃烧真的有毒,我怎么嘴巴里和鼻子里都是酸酸的味道?”
姜沚浩:...
姜泠转身走向第二个房间门:“我倒是想看看这第二个房间里面有什么好玩儿的。”
容允挑挑眉,不置一词。
想玩就玩呗,反正他也在这里,总归是死不了就对了。
“嘭——”,红漆木门就这样被姜泠一脚踹开。
白色的床单揉作一团,窗户大开,吹进来一阵阵带着腐臭味道的冷风。
床的角落坐着一个一身白裙的女孩,瑟瑟缩缩在一角,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女孩突然睁大双眼,嘴角的肌肉不住的抽搐着,感觉连呼吸都是在对她上刑。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微弱的声音就像是猫叫一样,女孩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身上大大小小的窟窿让人心头一窒。
周文宇翻腾的胃此时更加澎湃,小声道:“艹,那窟窿都他妈快能透风了!”
姜沚浩一脸凝重,挡在姜泠身前:“你们碰到了什么?”
像是触碰到了女孩脆弱的神经,她开始大叫着拽着自己的头发:“啊!——不要...不要过来!啊!——”
周文宇也上前一步:“你还有其他同伴吗?”
女孩的尖叫从未停止,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周文宇的话,两眼瞳孔猛然剧烈的收缩,不断的向墙角缩去。
姜泠顺着女孩的目光走了过去,看到被床挡着的另一侧,躺着两个一样穿着白裙的女孩。
两个女孩已然没有了呼吸,眼睛空洞的睁着,笑容就僵在那已经泛起尸斑的脸上。
姜泠两条黛眉蹙地挽成了一个死结:“真晦气。”
抬头看着抖如筛糠的女孩,这才发现这三个姑娘身上的白裙她也有一件。
这下死结挽成了中国结。
她是猪油蒙了心才会答应来找景澈的吧!
周文宇看着姜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像个变色龙一样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便开口问道:“景澈在哪?”
女孩在听到“景澈”的名字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刚刚还在颤抖的身躯此刻僵硬的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姜泠离她最近,清楚的听到了她口中的喃喃声。
登时抬头死死的盯着女孩,手中的红线应声而出。
“你们都去死吧!哈哈哈哈——”,女孩像是僵尸一样,蓦地伸直两只胳膊,身躯平直地飞向周文宇,狠戾取代了恐慌占满了她整个眼眶,嘴角越扯越大,活生生的咧到了耳根,那一滴滴的血就绽放在白色的床单上,宣告着死亡。
尽管姜泠动作再快再敏捷,也不敌女孩和周文宇的距离太近,当红线绑住她的脚踝时,她的脸和周文宇的脸也就只剩下堪堪一毫。
周文宇出于下意识动作,直接抽出军刀,一刀封喉!
微热的血喷洒在他怒目讪筋的脸上。
女孩疯狂的笑脸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在周文宇以为她就要倒下的一刻,女孩的下半身及腰齐断,上半身猛地向他扑来。
“槽!——”,周文宇躲闪不及,由于事发突然,身旁的姜沚浩都没反应过来。
周文宇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等待宣判死亡。
这他么是个什么鬼啊!
“嘭——”,一道白色的抛物线在姜泠眼前划过。
周文宇睁开眼睛,看着摔在墙上的断胳膊断腿,目瞪口呆。
连忙拿出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玉石,发现原本光滑无暇的玉石,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
姜泠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了一般,踹了踹地上的头,平静地开口道:“这个人早就死了,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死了,一缕游魂附在身上没有离开。刚刚突然的攻击行为,应该是被操控的。”
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周文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肩头两盏受到影响的阳灯拢了拢:“别怕。”
修道者到了一定的境界,可以通过话语,施以灵力,使语言增添相应的力量。
周文宇像是被一双柔夷小手抚平了心中的恐惧一样,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姜沚浩暗暗心惊,自己好像对姐姐的了解有些偏差啊。
姜沚浩也稳下心来。
姜泠扯住脖子上的红绳,取下了项链,绕了几圈绑在周文宇手腕上:“这是老爷子给我的,我戴了二十年,等出去了还给我。”
姜沚浩连忙开口:“姐...”
却被姜泠一个眼神堵了回来,便不敢再说什么。
那个项链他也有一个,听老爷子说,那是在他们姐弟两出生不久后,老爷子特意为他们俩做的护身符。
周文宇看着手腕上的项链,心头一阵翻涌。
脸上的阴霾、犹豫、恐惧、挫败,慢慢地变成了坚定的模样。
第20章 专门打脸
姜泠走出门,走向第三个房间,想对周文宇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嘴唇蠕动了几番,最终还是没有作声。
有些成长的副作用不是光靠安慰就可以解决的。
姜沚浩挡在姜泠面前,高高大大的弟弟已经超出了姜泠一个半头,眼中闪烁着的是坚定的光芒:“姐,这次,我走你前面好不好?”
姜泠有些不明所以,揉了揉他的大脑袋:“乖,别抢我的风头。”
周文宇和姜沚浩破天荒的没有吵吵起来,互换眼神,心下了然。
两人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却随时准备着为姜泠抗下一切伤害。
容允将目光转向别处,没眼看两个男人像护着眼珠子一样护着姜泠。因为他知道,这小丫头没有那么脆弱。
姜泠抬脚踢开那实木门,一刻不缓地走了进去。
房间内,一片漆黑,就连刚刚还能照亮整个空间的真火符牌,在此处只能照出一小片光亮。
“呜——”,一阵轻微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的低吼声从黑暗中传了出来,像极了在暗夜中埋伏着的野兽,只待来人一个不注意,就将其生吞活剥。
周文宇:“是狼?”
姜沚浩用灵力探索着,有了判断:“与其说是狼,不如说是像狼的犬科动物。”
像是被陌生人私自闯入了自己的领地,那野兽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在空旷的空间中不断盘旋着,让人脊背生寒,好像置身在一个野生草原中,而他们就是不速之客,等待着被野兽分食。
姜泠谨慎地散出精神丝,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探查着。
姜泠在墙上摸索到了开关,按下去后,整个屋子变得蒙蒙亮。
那灯像是用了好几十年的老油灯,浑浊乌亮,发出淡淡的暖光。给整个房间添加了一种与这里不符合的破旧感。
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姜沚浩眼前。
“景澈?”,姜沚浩强压住要把那人拎起来暴打的冲动,“还有气儿吗?”
姜泠:...
比起三个人的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容允就显得过分松弛,蓬松的头发挨着门框,整个人斜倚在门边。
周文宇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此时也不着急,吃一堑长一智,果断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那个背影。
毕竟是谈过三年的男朋友,姜泠一眼就认出了景澈,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后,一只细长的手就搭在了他肩上。
“小泠,你来了”,富有磁性的嗓音从男人胸腔中传出,姜泠明显感受到他的微微颤抖。
“小泠?我们不熟”,姜泠搭在他肩上的手瞬间收紧,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男人的骨头。
姜泠歪歪头,有些疑惑。
她知道景澈是被脏东西上身了,可她对景澈的触碰居然没有让那东西感到害怕,而她也没有能把它一把抓出来的本事。
“嗯...”,似乎很是痛苦,男人低哼出声。
景澈缓缓转过身来,对上姜泠没什么情绪的脸:“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姜沚浩忍不住了,一个左侧撞膝,将景澈干翻在地上,还不忘狠狠踩他一脚:“虽然知道你神志不清,但是我就是想揍你丫的!”
景澈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来,怫然变色:“呵呵——你们都是来陪葬的!”
姜沚浩敏锐的感受到了他气息的变化,动作敏捷的将姜泠推后一步,同时手中作符,口中念咒。
可是普通的驱鬼咒却没有实际的攻击性,反而像是对着他宣战。
景澈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躯压下,像一匹蓄势待发的野狼,发指眦裂,舌头舔着嘴角,满目凶光的看着他们。
周文宇攘臂嗔目:“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先是被虫子填满身体的“人”,后是以为自己没死的“人”,现在又来了一个不像人的人!
景澈在姜沚浩作符的时候,起身飞扑,两人滚作一团,姜沚浩的脖子被两只铁钳似的大手死死地掐着,憋得面色通红。
周文宇毫不迟疑地对着景澈的身体连开数枪。
景澈一个翻身将姜沚浩暴露在外,让他为自己挡枪。
眼看子弹就要射中姜沚浩的脖颈,姜泠旋身一跳,一只手撑着姜沚浩的头,将他整个身体压了下去,自己翻到一边,子弹堪堪擦过将姜沚浩的耳朵,留下一片殷红。
“靠,周文宇!换刀!”,姜沚浩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扬起拳头,拳拳到肉,专打景澈的脸。
姜泠暴汗,这报复行为也太明显了。
周文宇抽出军刀加入姜沚浩。
景澈的力气在一瞬间仿佛有了质的提升,双臂一振将缠打着的两个男人甩了出去,并一脚踹在姜沚浩的肚子上。
“嘶——”,姜沚浩后腰正正好的撞在桌角处,摔在柜子上,柜子顷刻变成零碎的组件,荡起一片灰尘。
“吱吱——”
容允看着从楼梯处涌上来的一大批大老鼠,眉心微微一动,薄唇轻启:“看来你们有点困难。”
姜泠也听到了老鼠的涌动,表情像吃了二两屎一样。
倒不是怕老鼠,只是老鼠这种东西不知道携带了多少病菌,恶心的很!
姜泠此时也顾不上解决老鼠,手中红线翻飞,巧妙地避开了和景澈撕打着的周文宇,绕着景澈捆了几圈。
“念咒!”,姜泠冲着姜沚浩大喊。
姜沚浩看着双眼通红,面部肌肉抽搐在一起,龇着牙齿嘶吼的景澈,知道这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有了决断后,心里快速地默念起咒。
周文宇被景澈按在地上,肩膀处被景澈钢钉似的手指嵌进血肉中,鲜血潺潺的流出,让景澈更加亢奋。
“吼——”,周文宇的血染红了景澈的眼睛,让他不断地发出狮吼一样的怒吼。
还不等红线和咒语发挥作用,姜泠就看见容允给老鼠群挪了挪位置,让它们毫无阻拦的进来了...
姜泠手中的红线被景澈不断的拉拽着,嫩白的手被细细的红线摩擦出一道深深的血壕,血顺着红线砸在了地上。
头上渗出些许汗水,眼看老鼠群就要一股脑的扑上来,而被景澈按在地上无法挣脱的周文宇眼看面部变得青紫,不得不快一点了。
姜泠看向一旁龇牙咧嘴、强撑着后腰站起身来的姜沚浩:“浩子,引雷!”
姜沚浩瞳孔瞬间放大,露出一个哭丧的表情:“我不会啊!”
姜泠一手死死地抓着红线,任由它在伤口处反复摩擦,一手运用灵力,腾空作符:“别怕,你把老鼠引到周文宇这边。”
汗湿了头发,一缕黑发黏在她故作轻松的脸上。
景澈的胳膊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不管周文宇怎么挣扎都不能给自己争取到一秒钟换气的机会,那胳膊就这样纹丝不动的压在他的喉咙管子上。
第21章 偷偷进化
在听到姜泠的话的时候,用尽全身的力气看向姜泠。
此时姜泠的下嘴唇被她咬着,泛出一丝白,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部轮廓淌进了眼睛。
姜泠冲着他微微一笑,周文宇便都懂了。
老鼠群携着一大股臭水沟里的恶臭味,顷刻就占据了大半个屋子。
眼看鼠群闪着绿光的眼睛开始变得不善,浑身的毛倒竖着,马上就要开始攻击。
姜沚浩用灵气凝结为剑,将姜泠他们挡在身后,一人面对着垒起来三米高的老鼠墙,像个孤军奋战的勇士,眼中是孤注一掷的肃杀!
剑气和灵气缠绵在一起,姜沚浩眸若冷电,五指用力的抓紧剑柄,腾身一跃,剑龙出鞘,剑鸣声响彻上空。
周文宇感受到身体躯干开始血液不通,出现发麻的感觉,看着姜沚浩那边剑气如虹,姜泠那边符光跃动,心想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没那么丢人。
拼尽全身气力,凭借着多年从军训练的肌肉记忆,尽管没有了知觉,手中的军刀和自己刀人合一,用尽所有力气,奋力一刺,刀刃一寸寸割开景澈的皮肤组织,“噗”的一声,全刀没入!
趁着景澈受到伤害没缓过神,姜泠黑目蒙上一层阴狠,嘴角扯了扯,大吼:“浩子!”
姜沚浩猛地控制着剑龙冲向交叠着的景澈和周文宇,鼠群被剑龙伤的不轻,老鼠是十分聪明又记仇的生物,对着剑龙穷追不舍。
姜泠眼疾手快,在灵符完成的一瞬间,同时控制灵力集中在腿部,聚集全身所有力量于右腿,以排山倒海之势踹开了压在周文宇身上的景澈。
在景澈和周文宇分开的一刻,奔过来的姜沚浩一个飞扑,借着惯性将周文宇拖离了原处两米多远。
是时候了。
姜泠身上突然迸发出摧枯拉朽的势气,两手翻飞,将跃动的灵符推至还未落地的景澈上方,默念着咒。
“隆隆——”
一道泛着蓝光的惊雷在景澈头顶炸开,势如卷席,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一愣。
容允默默收回了自己手中凝成的雷,略带玩味的看着姜泠。
她要成长,他就给足她机会成长,不必插手她的腾飞。
“轰隆——”,又是一道雷绽放在景澈的头顶。
接着又是一道天雷,稳稳地劈在了景澈的身上。连飞扑过来的鼠群也在景澈身边纷纷被电击落下。
姜沚浩:...
周文宇:...
靠。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吗?
有人修习半辈子才能引一道雷,她初次尝试就又三道天雷?
周文宇和姜沚浩看着裙角飞扬的姜泠,明白了容允的话:人类好像真的背着他偷偷进化了...
不一会儿地上就铺满了被电糊到胶黏了的老鼠,和被电晕了的景澈。
姜泠拧眉:“今天晚上的空气真是没有一会儿是好的。”
先是烧虫子,后是炸老鼠。
姜泠此刻就是强弩之末,却实在是不想坐在那死老鼠堆里,只能双腿打颤,强撑着自己站在一边,靠在墙上。
姜沚浩唤出的剑龙盘旋在雷电当中,似是蹭到了不少灵气。
姜泠眉眼一动,对着姜沚浩俏皮的眨了眨眼:“浩子,临门一脚了,把那个鬼东西踹出来。”
姜沚浩看着被电的一抽一抽的景澈,心中无限解气,捂着腰,像背了个罗锅一样驼着背,指挥着剑龙。
剑龙此时灵气浩荡,正是活跃又有力量的时候,在收到主人指令的一刻,就快快乐乐的摆着尾巴将景澈盘在了身体里,不断的缩紧。
不一会儿,在力量和灵力的双重打压下,一大坨黑影从景澈身体里掉了出来。
周文宇:“这特么是藏獒?”
姜沚浩也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观察着:“我去,真的是个藏獒!”
体大如驴,奔驰如虎,吼声如狮的那个藏獒。
看这个体型和毛发,这像是一只成年的藏獒,而且是血统优良的藏獒。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藏獒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掀起疲惫的眼皮,以王者之姿藐视众人。
姜泠忍着恶心,踩着死老鼠,走上前,在它冻死人的眼神中摸了摸它的大脑袋...
姜沚浩:“这个动作为什么这么的熟悉?”
胜者为王,藏獒是集智慧和力量于一身的动物,姜泠一点都不怕它再反抗。
“为什么害人?”,姜泠摸着它的魂体,却像是摸到了实体一样,毛发十分顺滑。
“他们该死”,藏獒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周文宇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超自然的现象,人已经麻了。
姜泠回想起第二个房间里的几个尸体,和在楼梯口遇见的男人,再加上被附身的景澈,心中有了猜想:“他们害了你?”
姜沚浩看向一边还在抽抽着的景澈,眼中是藏不住的嫌恶:相貌不行,人品也不行!居然虐狗!还虐藏獒这样的,口味够重啊!
他在周文宇中看到了一样的情绪,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表示意见一致。
姜泠却是不大相信景澈会虐狗,估计是间接性的害死了它,所以才能苟到一条命,否则他肯定也是那个房间里已经发臭了的尸体,或者是那个被尸虫寄生的活死人。
藏獒不再说话,眼神飘忽不定,似是在害怕什么。
这时幻境已经被打破,周围的环境慢慢的显露出原本的样貌。
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弃的烂尾楼,二楼堆放着一些陈年杂物,他们所在的屋内策划陈放着一些被丢弃的瓶瓶罐罐,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很久的灯泡。
姜泠沿着它瞟过的几个地方寻去,掀开一堆塑料布,就看到了一个废旧的塑料盆,盆子上覆盖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姜泠转头看向藏獒,看到它瞋目切齿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便拽下了那塑料袋,就看到了一个小藏獒。
姜泠:...( ̄. ̄)...
小藏獒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怯生生又充满了攻击性。
姜泠把狗子端到了大狗子面前:“你的孩子?”
藏獒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冷漠的眼神开始有些低迷:“我有九个孩子,现在只剩这一个了。”
姜沚浩:“景澈杀的?”
臭变态!
第22章 私生子
藏獒趴下身躯,看着小藏獒:“他把我的孩子都送了出去,送给了那几个人,那几个人把我的孩子关在地窖里,不给吃喝,让它们互相残杀,对赌哪一只可以活下来。”
随后它也在景家大宅中郁郁而终,灵魂寻到了这片烂尾楼,寻到了自己的孩子。
姜泠下意识看向容允,想到了他扳指中的那个小团子。
容允耸了耸肩,表示:别看我,我是僵尸不是变态,我可没做过这样的事。
姜泠立马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回敬了他一个白眼:就他那地宫不知道陪葬了多少的牲畜和活人,装什么装呢...
姜沚浩撞了撞周文宇的胳膊:“这事儿你们警察管不?”
周文宇的肩膀本就血流如注,这下被撞了两下更是疼的面目全非,开始吱哇乱叫:“凸(艹皿艹 )!!!管不了!!”
虐杀动物,不犯法。
姜泠无奈,法律具有滞后性,法律帮不了它,可它也早就让景澈他们付出代价了。
“所以这个,是最后活下来的孩子?”姜泠看了看如同惊弓之鸟的小狗狗,怎么也想不到,这家伙是从兄弟姐妹中厮杀活下来的小勾勾。
藏獒呜咽一声,算是回答。
姜泠用食指点了点小狗子的头:“我帮你养孩子,你走吧。”
这么大一个有灵性藏獒,飘荡在阳间,早晚出事儿。
想到这里,姜泠一改嬉皮笑脸:“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以它的本事,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折磨死几个人真不是个什么难事儿,为什么偏偏要附在景澈身上,引起别人的注意?
景家的财力让整个魔都敬畏,当景家出了问题,定是找顶尖的人处理。
而姜家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它附在景澈身上,通知姜沚浩过来抓鬼,迷惑了众人编了一场幻境,按照它的布局,可是想要他们几个人的命的!
看到小狗有点迷了心窍了,一时间竟忘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藏獒如实回答:“我死了之后,再恢复神智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我也不记得是不是我叫你们过来的。”
藏獒看向昏迷着的景澈:“昨天下午他带着一个女孩来过,那个女孩能看到我,我不知道和她有没有关系。
但是刚才的一切都是我在扞卫我自己的领地,保护我自己的孩子。”
周文宇倒吸一口气:“女神,我觉得你有点柯南的属性...”
姜沚浩扶着腰拧了他一把:“你丫不会说话就闭嘴!”
“那些老鼠呢?”,姜泠尽量目不斜视,不去注意脚下又软又黏的感觉,心里暗戳戳的祈祷着鞋跟千万不要把死老鼠串成糖葫芦...
藏獒甩了甩头:“不是我叫来的。”
姜沚浩和姜泠都是一阵沉默。
看来那个同行的女孩儿很蹊跷啊。
景澈的老底,姜泠是知道的。他估计在梦里都控制不了这么庞大的老鼠群。
姜泠朝着容允努了努嘴:“把团子他娘叫来呗,把这藏獒送走。”
容允:???
大脑那块不存在的cpu都快干自燃了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楚君临。
容允:...
藏獒看着自己的最后一个幸存的孩子:“你真的能帮我照顾好它?”
若是没有牵挂和念想,谁又会愿意飘荡在人间,孤独的存在着。
姜泠看着朝她龇着小牙的狗子,拍了拍胸脯:“只要它愿意,我绝对没问题。”
藏獒用魂体拱了拱小狗,像是一场无声的诀别,恋恋不舍,却别无他法。
几人也不再说话,把最后的时间交给这对可怜的母子。
生时无法护你周全,死后我尽我所能为你避风。只是现在,妈妈要去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小狗子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难过,小脑袋不停地蹭着妈妈的鼻尖。
随后低吠一声,算是它们之间最后的告别。
届时,鬼门大开,阴风卷残云。
“我说,送鬼就算了,现在我还得送狗?”,楚君临摸着下巴,对容允发起无声的声讨。
容允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在胳膊上一点一点:“藏獒,你甚至可以把它养在你的狼窝里。”
楚君临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大藏獒,来回飘了两圈:“你想让我养就直说呗,拐什么山路十八弯呢。”
随后一铁链出现在了大藏獒的脖颈间,楚君临用大手撸了两把:“走吧,现在你又有主人了。”
藏獒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姜泠两眼。
姜泠把小狗子抱起来:“放心。”
随后,楚君临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大藏獒,走进了鬼门,临了还不忘白一眼容允。
此后,就是隔着阴阳的缘分了。
周文宇此时才反应过来,容允不是人…想到这里,他浑身都打了个颤。
除了姜家人以外,哪个好人能随随便便叩开鬼门…
这也是特别行动组首选和姜家合作的原因。
小狗子似是十分不满被姜泠抱在怀里,蹬着腿挣扎着。
“你别怕,我又不逼着你认主,你跟着我,我给你一个住处”,姜泠好脾气的说道。
藏獒是十分忠诚的狗子,它又是在九只狗中披荆斩棘才活到了现在,骨子里的凶狠和暴戾不允许它这么轻易就认主,姜泠都知道。
容允看着小姑娘对着一直小狗子这么好脾气,顿时有点奇怪的感觉升腾了起来。
眼睛一转,姜泠怀里就又多了一个团子。
姜泠:....
“我是伤员!”,姜泠忍不住怒吼!
可恨可恶的死僵尸,压迫劳动人民!吃人民的肉!喝人民的血!花人民的钱!
姜沚浩和周文宇看见突然变出来的孩子,眼睛都抽抽了:“姐!你哪来的私生子?!”
容允心中暗暗分析:尸生子是不错,私生子好像也不差。
只是这个从蛋里蹦出来的小东西,不知道到底是从哪来的。
小团子看着两个傻了吧唧的人,觉得好玩儿,赏了他们俩一个大大的笑脸,“咯咯”地笑出了声。
姜沚浩看看小团子又看看姜泠,发出一声感叹:“还挺可爱是怎么回事儿?”
周文宇看看小团子又看看容允,发出一声怒吼:“凸(艹皿艹 )!女神被拱了?!”
同样都是同一天认识的姜泠,他终究还是下手太迟了!
容允绷着俊脸做出思索的表情:“是挺水灵。”
姜泠嘟着被自己咬的发肿的嘴唇,可怜巴巴的看着容允:“我都不抱了好不好,我手疼。”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句话中有多少撒娇的意味。
容允在嘴里反复咂嘛着“好不好”几个字,心情大好,然后狗子和团子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收回去了。
第23章 他袭警,我正当防卫
姜泠想到这个男人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出手,颇为好奇:“你为什么没有帮我们?”
容允:“你想让我帮?”
“不想。”
容允一脸:那你说个毛?
姜泠左想右想都觉得不能让这个老僵尸这么轻松!
“你背我们三个出去吧,我们都是伤员!”,姜泠小腰一叉,一脸认真。
容允看了看周文宇和姜沚浩,确实都有伤哎。
容允:“你们需要我背着出去?”
周文宇和姜沚浩疯狂他妈摇头,堂堂大小伙子,让另一个男人背着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姜泠啧啧两声:“你们不行,不懂享受。”
三千年的僵尸哎!背着三个人还不得像拎着三个小鸡崽子似的轻松?
周文宇捂着肩膀上的伤口一脸菜色:“快出去吧,这血再不止住,我也该被那位大侠送走了。”
那位大侠当然是指楚君临。
姜泠看着一样面色不好的姜沚浩:“伤到腰了?你这...”
你这后半生的性福可怎么办?
当然,姜泠当然是不会说出口的。
但是谁让姐弟间有该死的心灵感应呢?姜沚浩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憋好屁!一个大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容允对几人的拌嘴置若罔闻,双脚轻轻一点,便悬空在姜泠面前,还没等姜泠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容允怀里了。
姜泠凌乱:“不是说背我们三个?”
容允:“他们不需要。”
姜泠再次凌乱:“不是背着吗?”
容允似笑非笑的调侃道:“你的小短裙允许你被背着?”
姜泠闭嘴,窝在男人怀里眼观鼻鼻观心。
过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两脚一蹬,把踩过死老鼠的高跟鞋果断抛弃在一边!
周文宇捂着伤口一边“斯哈斯哈”,一边努力回想:“我们好像忘了点什么?”
姜沚浩也哼哼着回想,最后一拍脑门:“景澈忘了带出来了!”
...
此时景澈趴在一堆死老鼠上边,悠悠转醒,鼻子里和肺里全都是死老鼠身上那股子焦糊的味道和臭水沟子的味道。
“靠,谁捅了我一刀?”,景澈捂着不住传来痛感的地方,两手一伸,在黑布隆冬、伸手难见五指的环境中发出了一个男高音:“我特么就算是瞎了都看到我流血了!”
而楼梯口的众人挥了挥手:“算了算了,让他们家人自己进来找吧。”
他们是被叫来捉鬼的,又不是被叫来救人的。
一耸肩,果断的选择下楼,去医院!
门外,一众普通人的视线还被幻境影响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什么变化,甚至没有听到尽在咫尺的打斗声。
景妈妈急的焦头烂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停地在原地打转,一会儿跪下来求佛祖,一会儿磕头求上帝。
十几个人眼巴巴的盯着姜泠他们进去的那个门,等待着他们出来。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当太阳微弱的光洒在浮云上的那一刻,日光和月光进行了短暂的相会,在这转瞬即逝的相遇中,姜泠几人打开了大门,出来了。
“沚浩啊!小澈怎么样了啊!”,景妈妈连忙擦了几把眼泪,急急忙忙的拉住了姜沚浩。
本来就在外面干等了一晚上,此时见几人出来了,后面却没有自己儿子的身影,顿时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将她劈垮了。
姜沚浩用了暗劲儿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出来:“你儿子在楼上,自己去找吧。鬼我们解决了,后面会有警察过来处理的。”
毕竟里面还有三具年轻姑娘的尸体。
姜泠在打斗的过程中损耗了大量的灵力,又加上前一天整整一天都在连轴转,没有一刻休息的时候,缩着两只小脚就在容允怀里睡着了。
周文宇看手机信号恢复了,立马拨通了专门的电话,联系医疗队过来接人。
能在景家这种大户人家待的长久的下人,都是些很会看颜色的人,听到自己少爷还在上面,虽然心里害怕,却还是为了在主人面前挣个好映象,三两结对的上去找人了。
景妈妈却不愿意了,死死拽住了离她最近的容允:“你们不能走!我要看着我儿子没事你们才能走!”
“我们是付了钱的!我们有权验收成果之后再让你们离开!”,常年经商使景妈妈的眼中没有那般单纯和善。
姜沚浩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会儿身心俱疲,一时间也是憋不住了,没等容允变脸色就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我还以为大户人家的夫人有什么不一样,没想到和市井小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口口声声嫌弃我姐是神棍,配不上景澈,却还是纵着景澈拉着我姐帮忙给家里画符,到关键时候还不是我姐救了景澈?我还真就跟你说了,你那便宜儿子招惹到藏獒的魂,今天能捡回一条命都算你景家烧高香了!”
周文宇也帮着腔:“你那儿子和三个姑娘一起玩多人运动,还交友不慎,随便处置生命,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儿子嫖娼,你等着其他警察过来调查吧。”
走了几步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回身来,冲着景妈妈说:“你儿子在鬼上身的时候被我捅了一刀,他袭警,我是正当防卫,你多多包涵。”
说完还不忘微微低头,以表歉意。
“你!...你们!....”,景妈妈差点就被气的两眼一黑晕过去,最终也没“你”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容允在他们争吵的时候,早就一个大跨步“越过山和大海”,远离了世间纷纷扰扰,上了医疗车。
姜沚浩和周文宇也没管面如死灰、头顶冒烟的景妈妈,三步并两步的也跟着上了车。
等车像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之后,景家人眼前的幻境才开始一点点的,随着日光越来越浓而逐渐崩坏。
而姜泠几人,留下了一片被死老鼠吓的就要原地去世的仆从,和一个在烂尾楼里怀疑人生的景澈,还有三具零零碎碎的女性尸体,疾驰而去。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姜沚浩往容允那边瞄了一眼又一眼,最后容允都忍不住开口。
“我,没有龙阳之好。你这样看我,我会想把你扔出去喂野鬼”,容允甚至没有转头,一直望向车窗外,看着窗外的景色极速的倒退。
姜沚浩挠挠头:“我就是想说,已经上车了,你还抱着我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周文宇悄咪咪的点点头:就是就是。
容允:“你姐嫌我这一路太轻松了,所以让我抱着,不撒手。”
这回姜沚浩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才看到容允两只手都放在了膝盖上,而姜泠在睡梦中,两只胳膊都死死地缠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就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挂在人家身上,不时还吧砸吧砸嘴,看起来像是做了个好梦。
这下还真是无力反驳...
第24章 开闸泄洪
到了医院后,姜沚浩和周文宇被高磊带着在医院里的每一个科室都走了一遍,姜泠也在包扎手的过程中被疼醒。
容允看着怀里的姑娘悠悠转醒,目光微微一闪,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姜泠抬起来被裹成粽子的手,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断掌重接呢...”
等到完全清醒后,才发现自己正贴着一个比墙面还凉快的大东西,硬硬的又凉凉的,就这么抬头一看,和容允四目相对。
姜泠一个弹跳就脱离了容允的怀抱,站在地上,等脚底的温度感受器传来信号的时候,才略显狼狈的把两只光着的小脚摞在了一起:“他们人呢?”
容允朝着一间诊疗室扬扬下巴:“做心理疏导呢。”
虽然他这种从三千年前横跨过来的老僵尸不明白心理疏导是什么,但是凭着那优秀的领悟能力和学习能力,也就理解了个七七八八。
姜泠“哦”了一声,自顾自地踮着脚尖,头也不回的逃离现场,走向诊疗室。
她在那烂尾楼里就想到要把周文宇那个可怜的家伙带去做心理疏导了。
虽说他是军人出身,也见过了横尸遍野、血肉横飞的场面,但是那种画面多的是视觉上的冲击和心情的压抑,而转到特别行动组后,见到的案子里,多半都是对小心脏的考验。
被鬼吓疯的人,可不在少数。
当她看到周文宇被惊骇到双目发直、失魂落魄的样子时,就想到了她自己,在六岁的那个夜晚,一场高烧就烧通了她的灵眼,让她将围在她床边、想要趁她大病未愈来抢占她的身体的鬼魂,都看了个清楚。
他们有些魂体残缺着,露出白生生的骨头给她看,有些念叨着她听不懂的鬼话,有些突然凑近在她的面前,张开糜烂生蛆的大嘴...
闭上眼睛,那鬼哭狼嚎声,声声入耳,让人产生无边的恐惧,睁开眼,就要接受鬼魂的样貌和恐吓。
小小的姜泠就这样不敢闭眼又不敢睁眼,一动不敢动地缩在床上,两只小手紧紧的捂着耳朵,哆嗦着直到天亮。
等到第二天姜烨来看她的时候,才看到小姑娘坐在床上,两眼空洞无神,面色惨白,嘴巴半合着,像是被活活夺舍了一样。
姜烨忙不迭地帮她稳神招魂,才让她捡回一条命。
接受鬼怪这种东西的初阶段体验感,她太清楚了。更何况在特别案件中出现的鬼,一般都不是什么善良的鬼。
当听到诊室中传来了同意的声音,她就推门而入了。
周文宇瞧见姜泠带着关爱的心走来了,顿时摇起了不存在的狗尾巴:“女神,大夫说我没事~”
看看,我还是很厉害的!
姜沚浩从另一间诊室的床位上站起身来,迈着两条大长腿走了进来,略显稚嫩的脸上挂着藏不住的鄙夷:“我小时候开灵眼都没你当时那么害怕,你可拉倒吧。”
姜泠的一双清透大眼睛飞快的闪过一丝无语,揉了一把姜沚浩的头。
姜泠比他长一岁,心中回想起姜沚浩十二岁的时候。
在一天晚上,他像她当年一样,发了高烧,那时姜泠已经开灵眼七年了,在姜烨的培养下,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以开了挂一样的速度成长起来。
虽然姜沚浩也只比她小一岁,小时候还总是死皮赖脸的抢她的零食穿她的衣服,那时候姜沚浩瘦的像个小猴子,整个人又讨厌又难缠!
想起来自己当时的极度恐惧,又想到姜沚浩本来就傻了吧唧的,再被吓一下怕是要大变智障…
从姜沚浩开灵眼的那天晚上开始,她就瞒着老爷子,把自己埋在祖宅里的书房,疯狂学习制符驱鬼,用来联系画符的黄纸堆满了半间屋子。
她就这样帮姜沚浩挡了一年多的鬼魂,给他争取到了慢慢接受的机会。在开灵眼的当天,她甚至将整整一条街的鬼都赶跑了,方圆几百米内,干干净净。
也就是那段时间,让姜烨发现她的天资卓越,天生道骨,便尽心尽力的培养着她。
“你们是他同事吧?”,一道声音将姜泠拉了回来。
穿着白大褂的姑娘说道:“病人心率和血压都正常,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应激现象,神智也清晰,暂时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
童谣又对着周文宇说:“如果后续出现一些应激现象,像脑海中不断的重现受刺激时的画面、场景和声音,并且对类似的声音也变得特别的敏感,对周围环境也变得特别敏感,神经很紧张,警觉性也很高,你就再过来找我,我叫童谣。”
知道周文宇没什么问题,几个人就放松了,前前后后地走出了诊疗室。
等姜沚浩和周文宇都走了,姜泠被童谣叫住:“应激反应还有一种是表现为淡漠,对于这种刺激或者周围人的反应表现得非常的冷淡、平淡,你们需要对患者的一些行为多多留意一下。”
看着姜泠点了头,又补充道:“一般应激状态持续时间都比较短暂,不需要特别处理,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环境的变化而逐渐好转,应该不超过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以后这些症状仍然不能缓解,一定要到医院去做相关的检查和就诊、治疗。”
女孩儿的嗓音甜润,说话语气平缓,交代的事情十分详细,看得出来是个百分百贴心的好姑娘。
姜泠出于对小姑娘的喜欢,顺便就用灵眼帮她扫了一下。
这一扫,让姜泠心里咯噔一下。
愣怔的表情在她脸上转瞬即逝,快的让人难以捕捉,转而盈盈一笑:“小童医生,我家里是看风水的,会画一些乱七八糟的符。你这平时都待在医院里,医院里阴气重,再加上你下班回家天都黑了,把这个平安符带着,就当是个心理安慰。”
童谣被姜泠的举动整的没反应过来,但看着姜泠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没有迟疑太久,便也就接受了。
反正也不要钱~
等几人把高磊和周文宇都送走了,姜沚浩就开始撒泼打滚。
“姐~姐姐~好姐姐~”,撅起来的嘴就快要能挂上一个油壶,夹着嗓子,“你让我跟你去你家嘛~”
娇柔做作的声音腻的姜泠汗毛倒竖。
姜家祖宅里面的两个老头子不是静坐就是出去遛弯一整天,根本没人管他的死活啊!
捏着两边的婴儿肥:“你看,才几天,你亲爱的弟弟就被虐待的瘦成皮包骨了啊!~”
姜泠一向不喜欢麻烦,家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僵尸,甚至还会有一个时不时出来刷个存在感的小团子,再来一个姜沚浩,她的家就不能要了!
“死远,我已经帮你在网上买好了各种速冻食品,勿扰”,姜泠双手拢起了长发,卷了两圈,将乌黑的秀发用绿檀双尖发簪盘在了后脑勺,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随性的美感。
“再说了,你没看见你的好姐姐还光着脚呢吗??快给我去买鞋!”
姜沚浩不依不饶地搂着姜泠的肩膀来回蹭:“呜啊啊,老姐!你忍心看着你可爱善良聪明伶俐帅气逼人的弟弟受苦受难吗?!你答应带着我,我就去买!啊啊啊...”
说着说着眼眶还真就红了起来!
像极了小的时候姜沚浩非要抢姜泠的柠檬糖,最后被酸哭了还要来埋怨她一个样...
姜泠疑惑:他是属水龙头的吗?从小到大,不知道他怎么就练就了一个随时开闸泄洪的技能。
刚想开口说“忍心”,就被姜沚浩一个预判,捂住了嘴巴:“你不忍心啊!~~呜呜呜...”
姜泠掰开他的手指头,眼中的狡诈一闪而过:“想去?”
“想去!”
“不后悔?”
“不后悔!”
“走。”
第25章 贩了这个剑
容允却在两人身后冷不丁的插了话:“不行。”
听到这话,姐弟两人同时转身。
姜沚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手捂着嘴巴:“卧..去?你一直都和我姐住一起?”
那天他俩从祖宅走了以后,他还以为是各回各家了,没想到直接同居了?
怎么办,一起长大的花,连花带盆被人截胡了。
他默默的掏出手机,点开某度,搜索:怎么杀僵尸?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容允身高直逼一米九,星眸剑眉,脸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都那么的精致,深色的瞳孔蒙着似有若无的寒霜,不论是放在古代还是现在,都是高大英俊的经典款,且绝版。
虽然千年的僵尸身上的威压强的难以让人忽视,但是姜泠偏就要梗着脖子对抗:“你住了两天就把自己当主人了?”
修长的食指拨动了一下墨玉扳指,姜泠就又觉得怀里一沉。
不会是说不过就扔孩子吧!手还伤着呢!
姜泠愤愤然的低头一看,乐开了花。
脸上表情的转换快到让姜沚浩觉得匪夷所思!
姜泠蹭了蹭鼻尖,轻咳一声以缓解尴尬,尽量压下那堆了满脸的笑意:“那什么,我明天就搬走,从此以后那就是您的家!”
容允抱臂,居高临下道:“走?走哪儿?不许走。”
开玩笑,她走了谁看孩子谁拎东西?
她居然指望一个从三千年前凭空出世的僵尸,在信息化时代自己生活?想都别想,book能的。
正准备再次据理力争的时候,怀里更沉了一些,她瞬间就闭嘴了,换上了谄媚的嘴脸:“您说的对。”
姜沚浩傻眼:“姐,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吗?”
“什么表情?”
“春心荡漾的表情”,姜沚浩斩钉截铁。
姜沚浩心碎,一起长大的花,打了个雷,一个染色体变异就变成墙头草了。
“我姐家为什么我不能去”,姜沚浩嘀嘀咕咕,“怪不得不是人,这也不做人事儿啊...”
“男女有别”,姐弟也不行,容允说的。
姜泠看着容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真有些新奇。在地宫里糊里糊涂的把这位带了出来,每每想起当时的场景,姜泠都会忍不住的顺顺小心脏,暗道活着就好。没想到最后还莫名其妙的被这位保护,还稀里糊涂的同意和他住一起。
她还真是托了容允的福,这辈子居然能见到僵尸,还是旱魃级别的僵尸。
没想到这位三千年前的旱魃王爷,居然也能有这样的一面。
姜沚浩心中有火,却不能发泄。笑话,家里面那两老头都对这僵尸客客气气的,他又有几条命能在僵尸王面前蹦跶?
只能踢踢小石子儿,继续嘀咕:“你不也是男的吗...”
“可我不是人啊”,容允一脸认真。
...
好一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姜沚浩这才大彻大悟:这死僵尸能听到别人小声哔哔!
水泥封嘴。
说着说着,这大太阳就已经爬了上坡,整个魔都像是发烧了一样,温度直攀高峰。
姜泠的两只脚被地面烫的来回倒腾:“回家回家!”
这天气说热就热,鞋不鞋的无所谓了,打个车直接回家!
一转头就对上姜沚浩逐渐泛红的眼圈,姜泠猛地打了个激灵,一个巴掌挥了上去:“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恶心!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亲弟弟!”
也是,姜泠从小受的罪比姜沚浩可多了去了了,性子被姜烨磨得又硬又带刺,长这么大还真没哭过几次。
姜沚浩捂着脸表示不服,搜肠刮肚想找出几个姜泠痛哭流涕的画面以示反击,突然就在脑海中还真就捕捉到了一个!
七岁那年,姜沚浩在别人家里和几个孩子玩儿的不亦乐乎,一个脚滑就栽进了人家的粪坑里,甚至还呛了好几口屎...
小姜沚浩被人家大人捞起来后觉得丢面儿,拧巴着性子非要说是因为一个小孩推了他一把才掉进去的,硬要找姜泠过来给他出气。
他屁颠屁颠的泪奔回了祖宅找姜泠要抱抱,追的姜泠满院子跑,那是姜泠这辈子哭的最惨的一回...
姜沚浩轻咳一声,继续水泥封嘴...
容允适时的开口:“嗯,确实不像亲姐弟。”
姜沚浩算是发现了,姜泠被容允变出来的一堆绿色的玻璃珠子收买的妥妥帖帖的,这时候,容允才是突破口!
于是姜沚浩壮着胆子,两根手指轻轻的捏住了容允的裤腿:“允哥哥~你就让我待几天呗~就几天~”
姜泠大为震惊,这是美男计?
意料之外的,容允在听到“允哥哥”三个字的时候,身上没有显露出让人熟悉的压迫感,反而像是顿了顿,随后两个人就听到他说“行”。
姜沚浩:...早知道早就贩了这个剑了...
姜泠错愕之余,又不怀好意的将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容允和姜沚浩都觉得有一束饿狼一样的目光,在视奸着他们!
姜泠“嘿嘿”一笑,冲着容允挑了下眉毛:“放心,我不会和团子他娘说的!”
随后还在嘴前用两根手指打了个叉。
容允: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我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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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泠一进家就直奔浴室。
虽然说家里面有两个公的,但是她总觉得那股子死耗子味儿就萦绕在她的胸腔里,抵死纠缠,也就顾不上注意他俩了!
容允娴熟的套上了那双粉色小白兔的拖鞋,露着个脚后跟走了进去。
姜沚浩看着眼前的一幕,两个眼皮子一起“嘣嘣”直跳:???哥,你那半个脚后跟,不是你的呗?
姜沚浩之前来姜泠家,都是直接穿着袜子踩,因为他知道姜泠有轻微的洁癖,家里的地板绝对是连个小灰尘都很难有。
至于姜泠为什么有洁癖,这一切都要从那年他七岁讲起...
等姜泠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副令人害怕的和谐场面:姜沚浩逗着团子“咯咯”笑,容允拎着小狗子的后脖颈子反复的看,电视仍然放着“美女娇妻爱上我”...
和谐又诡异。
第26章 跳一跳的冲动
“狗子有什么不对吗”,姜泠穿着宽宽松松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两条腿顺势盘在一起。
狗子在容允手里蹬着小腿儿挣扎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敌一样,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嘴里还不停地“嗷嗷”哀嚎着。
转头看向拎着狗子命运的后脖颈子的容允,才看到这僵尸的眼睛突然就变成了红色!
姜泠:(⊙_⊙)?,要暴毙了?
那她可得躲远点儿,她还没忘记这僵尸“坟头”的人皮灯笼,死的时候一股子臭鱼烂虾味儿!估计他这么大块一个僵尸,也不怎么好闻!
最重要的是,她刚洗了澡!
想着想着,身体就诚实的开始行动,迅速的往后稍了稍。
“嘶——”,姜沚浩显然也是顺着姜泠的目光注意到了那抹盛开在一张俊脸上的红色,思虑再三,还是谨慎的开口:“允哥?”
“嗯?”
他反复观察容允的神色,确定他面色如常,才又继续开口道:“你有没有那种想戴个红帽子站起来跳一跳的冲动?”
姜泠:...
容允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红光在那眼眸中一闪一闪,像是冒着火星的熔浆,透着些许危险,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这狗,有九个魄。”
听到这话,姜泠立马用灵眼看着这狗子,如容允所言,它的身后,确实有九个魄!
人和动物都一样,具有一魂一魄。魂为阳,魄为阴,相互平衡着生命的黑白阴阳。
“这...它...?阴犬?”,姜泠此时也颇为凌乱。
没想到做好人好事还捡回来一只阴犬?
先是捡僵尸,后是捡阴蛇,现在阴犬也捡回来了!
她觉得她可以去试试彩票!
姜沚浩:“这狗不会是把另外八只狗的魄都吃了吧?”
容允沉吟一声:“应该是九只狗之间有所联系,让另外八只狗游离的魄,选择了它的身体,或者被吸引进它的身体。”
忽然他眼中的红色更浓,抬眸看着坐在姜沚浩怀里扑腾个不停的小东西:那是不是也能说明,那孩子和蛇有某种联系?毕竟他是从蛇蛋里出来的。
一旁的姜泠和姜沚浩都不知道小团子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这孩子一直被容允放在扳指里,而且他的眉眼轮廓和容允生的极像,容允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这是他的孩子...
小团子对上了容允的红色眼睛,稍稍一怔,之后像是受到鼓舞一样,更开心的扑腾起来。
在小家伙的眼睛越来越红的时候,容允整个僵尸像是被定格了一般,连那没什么作用、却习惯了的呼吸的动作都随即停止,目光如炬的盯着团子的眼睛,慢慢变红。
“哎?小宝儿怎么突然这么凉?”,姜沚浩看了看背对着他的小小的背影,又摸着露出来的肉乎乎的小胳膊,怀里像是放了一块细腻如锦缎的玉石一般凉凉的,让姜沚浩觉得周遭炙热的空气都跟着降温了。
姜泠也变得僵硬起来,美目圆瞪,两条眉毛不自觉的向上挑起:“他...?”
他也是僵尸??
姜泠一早就该想到,三千年的僵尸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个人!
虽然团子是很可爱,但是这样一来,把她的小阴犬和小僵尸放在一起,会不会有点危险?...
姜沚浩看着对面呆若木鸡的两个家伙,不满意的瘪瘪嘴:一定是他俩开窗户开太大了,把小宝儿冻着了!
“不理他们不理他们,小宝儿最可爱了~给舅舅亲亲~”,说完就要嘟着嘴亲上去。
在亲上的前一刻,他也看到了那双像从火山里挖出的红宝石一样的小眼睛...
“卧槽?”,怪不得这么凉?原来是尸变了?
惊诧了没两秒,然后又没心没肺道:“没关系,先给舅舅亲亲~”
接着就吧唧吧唧嘬了好几口。
姜泠:...
什么舅舅?哪门子舅舅?谁的舅舅?
这么嘬人家的娃,不怕尸王一巴掌呼死你丫的?
不过看着容允愣怔的样子,估计也是头一回看见这两个红了吧唧的眼珠子,顾不上和姜沚浩那大傻缺计较。
“我觉得今天做的检查可能不全,要不然怎么会没检查出来你没心没肺。”
姜沚浩凭借着十九年的交情,分分钟就解读了姜泠的心理,不大高兴的说道:“哼,同居就算了,还未婚生子!”
随后和小宝儿头顶头玩儿了起来:“不过这僵尸就是不一样,两天就出生了!一出生就这么大一坨!好炫酷!”
然后又看了看姜泠那平坦的小腹,略显迟疑道:“但是你这恢复的也太好了,我都没看出来!放心吧,在你决定公开之前,我会帮你保密的!”
说完还拍了拍胸脯。
团子穿着姜泠陪着容允逛商店的时候,顺便买下的小小半袖和黑白格的背带裤,整个身子显得肉乎乎的,说不出的呆萌。
姜沚浩刚开始那种水灵灵的大白菜被拱了的心,被小宝儿的灵动可爱一一取代!
僵尸也挺好的,长寿!
姜泠从小可没少给他背锅,他那蹩脚的符画出来,三次有两次都要被姜烨打手心,然后他就鸡贼的将自己的符丢在姜泠的符里,又把姜泠的符偷偷拿出来,打着手电筒,将符纸和空白的黄纸摞起来临摹。
这次终于轮到他给她保密了!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事态的发展随着姜沚浩的一串“妙语连珠”开始逐渐变态,姜泠赶紧出声制止,脱下白色兔兔拖鞋指着他,眼神犀利如常:“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回祖宅喝西北风!”
他这么个脑子,能长到这么大,得多谢她姜泠一路像关爱智障一样的照顾!
姜沚浩十分识相的闭嘴,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眨了眨眼,表示:我都懂。
姜泠气血淤积在胸前不上不下:你懂个鸡毛!
容允此刻还在头脑风暴中:既然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能说明这小东西,真的是自己的种??
沈烟儿。
尽管他在战场上厮杀了十年,征伐十国,光耀北岐,尸身化僵,再次苏醒,他经历了整整一世的跌宕,在此刻却出乎意料的乱了阵脚,此刻脑子里只剩下“沈烟儿”三个字。
“蛇?”,容允似是想到了什么,慢慢镇定下来,恢复了平日的神色。
第27章 肉肠给你
姜沚浩的小脑袋瓜子哪里能猜得出尸王的弯弯绕绕,只当容允是发呆。
“姐,好姐姐~都快中午了~弟弟饿饿~”,姜沚浩坐到姜泠旁边,用大脑袋蛄蛹着姜泠的胳膊。
姜泠一脚踹开,最后还嫌弃的擦了擦脚:“一股子死耗子味儿,撒欢儿的滚蛋嗷!”
“怪不得小团子在你怀里一直扑腾,多半是被你熏得!给爷爬!”
姜沚浩疑惑,容允回来也没换衣服啊,怎么就光嫌弃他自己呢?
“你允哥哥买了一堆衣服,应该有你能穿的,你去求求他吧”,姜泠好心的给姜沚浩指了条明路。
姜沚浩又抱着他的小宝儿,磨蹭到容允身边:“允哥哥~”
容允睨了他一眼:“能感受到楼下那个大柳树旁边站着的鬼吗?把你送给她好不好?”
“好不好”的精髓他已经手拿把掐!
姜沚浩委屈,这死僵尸变脸变得真快!
“我就穿一下你的衣服,你就要对我赶尽杀绝?你这样还怎么当我姐夫?”姜沚浩对着两根食指,嘟嘟囔囔道。
“姐夫是什么?”,容允歪头,扫了一眼姜泠。
姜泠起身飞踹:“还是把他扔给那个鬼吧!”
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呢,姜沚浩立刻马上就感受到了容允态度的松动,将小宝儿一把塞进容允怀里,踮着两只大脚丫子就跑进了容允的房间:“谢谢姐夫!”
姜泠用便秘一样的眼神看着容允:什么鬼?
容允低肆轻笑,以拳掩唇,撇过头去不看姜泠。大手轻轻的摸了两下小东西的脑袋。
姜泠:我总觉得有点不对,但我说不上来!
劳动人民最光荣,也最容易饿,比如姜泠。
让姜沚浩这么一说,姜泠的午餐铃就很应景的响了起来,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厨房,开始叮叮咣咣起来。
姜沚浩出来以后,一刻不停地跑到了姜泠身边。
姜沚浩皱眉:“这什么丑东西?”
姜泠无语:“象拔蚌!这是它的屁股,看,这里是它的菊花,还在收缩。”
好认真的科普。
团子看见姜沚浩跑了过去,也不依了,挣扎的仿佛容允踩住了他隐形的翅膀一样,正有些不知所措的容允听见“菊花”,就端着团子来看花了。
姜沚浩稳如老狗的表情下菊花一紧。
姜泠戳了两下:“还挺新鲜。”
“怎么看着皮这么厚?”,姜泠又戳了两下它的头,黑黑的,两只拎着那头一捏,“咦呃,冒水了…”
姜沚浩看向容允开始皱起来的眉毛,决定再忍一会儿,手死死的掐着大腿,身子憋的一抖一抖的。
姜泠胸有成竹,洗好了之后,说道:“关键一步,烫水剥皮!”
刚烧开的沸水一浇下去,皮就翘了起来,肉也变白了。
“现在把这个皮剥了。啧,有没有一种脱长筒丝袜的感觉?”
看着她给象拔蚌烫水剥皮,一个人一个僵尸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
“你摸摸,脱了皮还变得光滑了~”姜泠愉悦!
姜泠从小有个喜好,就是做饭。她每次看姜沚浩吃她做的饭,总有一种喂猪喂得胖胖的的骄傲感。久而久之,厨艺都堪比大厨。
在乱糟糟的生活里,总要有点能放空自己的事情不是吗。
姜泠越做越舒心。
“这个冰镇完了口感就会更爽脆,qq弹弹的!要不要试试?”
没等两哥男人应声,她就已经继续操作了。
“给它片了!”
“看看,薄如蝉翼。”姜泠刀功相当的好,热心的给两个人一个娃展示着一片象拔蚌切片,说薄如蝉翼是脸有点大,不过也是能透光的薄。
“我走了”,姜沚浩两条长腿倒腾的飞快,逃离案发现场。
“呃,我也走了”,容允全程捂着小家伙的眼睛,又把他端走了。
姜泠简简单单的做了一菜一汤,在这两个雄性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能吃的饱饱的!
等姜泠收拾好了厨房,一转身就瞧见两个男人坐在餐桌前拿着小汤勺往嘴里送,甚至还给小团子也准备了一个小勺子?
经过了一天的奔波打怪,姜泠也懒了,就炒了象拔蚌,又做了个番茄肉丸汤,蒸了米饭。
姜泠略带观察的看着容允和小团子,这两个僵尸能吃人吃的东西不...
姜泠就只是多等了一小会儿,三个人就一人一口的全部吃完了。
姜泠:(艹皿艹)敢不敢再过分点儿?!
她本来还准备拿浓浓的番茄汤泡饭吃!现在泡个屁吃!
姜泠不说话,僵着脸,略带控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两个大男人,尤其是容允!她没准备他的份!谁知道一个僵尸居然吃饭!还吃那么多!
转身从冰箱里拿出梅子酒,愤愤地开瓶喝了起来。
两人被控诉的有些莫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把我的汤吐出来!”,姜泠眯着小眼睛,浑身都竖着看不见的刺。
容允挑眉看着一张怨愤的脸,悠悠的开口:“怎么像你抱回来的狗一样,还护食?”
姜沚浩头一次和容允站在统一战线,觉得有了撑腰的,扬起脑袋:“就是!小气!”
一低头才发现姜泠手里的绿色小饮料,神色一变,狗兮兮地开口:“姐,那是啥,我也要!”
姜泠记得姜沚浩酒量极差,小时候看老祖喝米酒,非要凑上去舔一筷子,就那么一筷子睡了一天。
姜泠佯装大方,把手里的半瓶子推给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姜沚浩脑子不好姜泠一直都知道,所以现在像个河豚一样,只盯着容允。
容允活这么长时间,堂堂九王爷,多喝了一口汤,被个小丫头嫌弃,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不禁有点失笑,夹出碗里的肉肠,抬了抬下巴:“肉肠给你?”
姜泠:???
( ̄w ̄;)她一定是喝多了,僵尸说要肉偿给她...
挠着脑袋,小脸上面浮起两坨红霞,眸光闪烁着:“倒是不必这么客气...”
奈何尸王太帅,怎么能这么考验一个老干部呢。
容允看着她那小舌头飞快的舔了一下嘴唇,有些好笑,弯着两只鹿眼看着姑娘。
姜沚浩摸了摸隆起的小肚子,抱着半瓶子酒,吭哧吭哧的带着团子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小宝儿要多学学电视剧的男主,以后好找女朋友!”
姜泠:...倒也是不比这么具有前瞻性。
第28章 掐死霸王花
五十步笑百步,姜泠大概自己也忘了自己喝完酒的德行,在一口一口的小甜酒中迷失了自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样,一杯接一杯的开始喝了起来。
“嗝。”
姜泠慢慢的发现容允在她面前不停的晃来晃去,而且还表演分身给她看,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咕哝道:“为什么不解释,团子不是我的孩子!”
容允勾了勾唇,将皮球踢回给她:“你为什么不解释?”
砸了咂嘴,又灌下一口小甜酒,气泡在她的嘴里炸开了花:“你帅。”
帅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而且,既然他和姜家合作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那么她就有必要为他的方便打一些掩护,毕竟她身边凭空出来一个男人,难免引人注意。
但如果是她谈了恋爱,就合理了许多。
姜沚浩扯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半个身子都倾斜了过去,怀里的小团子也跟着支棱着小耳朵。
眼前的姑娘面色绯红,嫩白的脖颈好像承受不住沉重的头一样晃来晃去,连指尖都透着可爱的粉红。
容允后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微微炙热的眼神火辣辣地灼着姜泠的眼睛,干净的嗓音略显沙哑,却又夹杂了几分不明显的期待:“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不知怎么,看到姜泠这摇摇晃晃,软软哝哝的样子,莫名想到了儿时在皇宫中遇到的小姑娘。
那时他是北岐九皇子,是最不得宠的皇子。春日宴中,众宾客被众人冷落,趁着没人注意,便自己悄悄溜了出去。
红墙绿瓦,明月高悬。
偶尔碰上几个闲逛的妃子出言嘲讽,又或者是几个权贵之女对着他扔石子,他都习惯了。
一个女孩儿用世间最恶毒的语气骂着他“贱种”,手中的泥不停地扔向他。
在几个妃子的嗤笑中,一个穿着葱绿织金短襦,褥下配以条月牙白的轻烟罗百蝶穿花裙的小姑娘从宴会里跑了出来,一把将女孩儿推在地上,挡在他的身前。
小小的人儿,侧脸精致又好看,长长的睫毛蒲扇一样扑闪扑闪,白嫩的皮肤像是刚出锅的豆腐,映在了他心里。
小姑娘两手叉着腰,气鼓鼓地吼着“不...不许欺负允哥哥”,又拉着他满是脏泥的手,从地上捡起石头,扔了回去,还不忘捏了捏他的掌心说“别怕,烟儿护着你”。
小小的沈烟儿一步一踉跄,深一脚浅一脚的向他奔来,替他挡下被扔来的泥巴,晕晕乎乎的还不忘护着他,挥着小拳头安慰他说“我哥哥可厉害了,是大将军!让我哥哥把他们都打趴下,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最后还是她的哥哥沈弋跟着出来寻她,才将将把她的小手从容允手中抠出来。
明明比他还要小上五岁,却像个小女侠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记忆中小姑娘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逐渐和眼前的姜泠重合,让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对着谁笑。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竟紧紧的攥着,手背上的青筋从皮肤中透出淡淡的黑色。
“我是...是姜泠呀”,说完就栽倒在了桌子上,桌上的盘子都颤了两颤。
一时间房间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容允嗤笑一声,觉得自己未免太过矫情,怎么就忘不了沈烟儿呢。
骨节分明的大手渐渐松开,扶上了那墨玉扳指,眉眼低垂着,久居高位的威严气息也出现了些许的变化,竟是透出了一点点的落寞。
那扳指中,有沈烟儿的尸骨。
姜沚浩戳了戳姜泠,示意容允把小团子收回去。
“你喜欢我姐?”,姜沚浩抬起眼皮,头一次语气冷淡,无声的对峙着比自己强几百倍的尸王。
容允侧了一下头,和他对视着。
喜欢?什么是喜欢呢。
姜沚浩深吸一口气,一眨不眨的瞧着容允,观察着他的神情,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看她的眼神很不对。你活了三千年,甚至还可以再活三千年,可是姜泠就只有短短几十年。
她会是你生命中一个小小的记忆点,可对她来说,几十年就这么长。我不允许任何人,或者僵尸,又或者是鬼,伤害我的姐姐。”
当年所有人起哄让姜泠和景澈在一起,他没有拦着,后悔的直到现在仍然可以记起那些年姜泠受过的委屈。
他不允许任何人再让姜泠显露出那样的茫然无措的神情。
容允只是愣怔了一瞬间,转而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脸上不漏一丝破绽:“放心,我没有再婚的打算,也没有给孩子找后妈的想法。”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那股子憋屈劲儿终于也是呼了出来,还好,孩子真的和姜泠没关系。
姜沚浩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就算是在抓鬼的时候,也偶尔会思路如尿路,可是一旦涉及到姜泠的问题,就会无比理智。
“你最好能管住自己”,姜沚浩稚气未退的脸显露出了不同于平时的沉稳。
从小到大,姜沚浩可没少帮姜泠解决烂桃花,什么隔壁邻居家的辛廷之,什么大哥的同学赵浩然...
只不过这次的烂桃花开成了霸王花,不过吸取了经验教训,管它什么花,都得掐死!
容允轻笑:“何必这么剑拔弩张,我也就是和你们姜家合作一下,没有别的想法。”
那日他去祖宅和两个老家伙说话,姜沚浩可是一句不差的听了进去。合作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
举起酒杯,和姜沚浩对酌。
酒过三巡,姜沚浩的脑袋上就转起了星星,一群鸟在他头上飞来飞去,眼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容允放下酒杯,似笑非笑道:“姜泠属什么?”
“蛇啊”,姜沚浩“嘿嘿”的笑着。
“喜欢吃什么糕点?”
“凤梨酥!”
“父母呢?”
听到“父母”两个字的时候,姜沚浩明显的顿了一下,眸子中升腾起不易察觉的水汽,低下头露出一个微笑:“爸妈在我出生之后出任务,抓鬼,再没回来。”
容允微怔,没再问下去。他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默默地挥散了姜沚浩头顶上淡淡的暗红气体,确保明日姜泠醒过来不会发现任何东西。
怪不得姜泠会把姜家的安危看的这么重,或者说是把身边的人看的这么重。
被丢弃过的猫,再被捡回来,有人对它好,对它来说就是莫大的恩赐。
也怪不得如此迟钝,连姜沚浩都能察觉到不对,偏偏她却一点都不知道。
长姐如母,姜泠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姜沚浩缺失的一部分爱,而她什么都没有,又怎么能要求她去敏锐的捕捉到别人的感情呢。
也幸亏是她的迟钝,才不会让他太过难堪。
第29章 该去神经科
第二天一大早,房里滋啦啦的油煎声,听着就满是生活的气息,平凡普通却十分温馨。
容允冲了个凉走了出来,动作娴熟的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瓶可乐,眼神却总是不自觉的往厨房瞟,纤弱身影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每一个动作都熟稔自如,一头乌发只在脑下随意扎紧,侧颜清新素净,微微低头时嫩白脖颈微弯出个柔媚弧度,清早的阳光透过窗户柔柔洒在娇柔身影上,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一时间看出了神,姜沚浩坐在沙发上肺都要咳出来了,他才听到。
姜泠煎了两个煎蛋,又切了午餐肉片煎到两面金黄,切了西红柿洗了生菜叶,一层一层铺到轻食机里,在西红柿片上撒了海苔肉松,压出三个用料丰富的厚厚的三明治。
三个人吃饱了之后,姜泠摸了摸脖子才想起来她的项链还在周文宇那边。
而此时,医院里。
周文宇在医院走廊里对着手机那头的高磊不停地抱怨着:“哎呀我说高队,下次能不能有事情一次性说完啊,好不容易等到星期天了,你也舍得让我自己跑来医院开证明?”
高磊的上级,杨局长听说有小同志出任务被吓到了,出于人道主义的关心,让高磊带回来检查结果,确保小同志的身心健康。
“我说,你们让我睡个好觉,比什么劳什子的检查结果都有用好吧?”,边说还边打着哈欠。
这几天和姜泠出任务真是没消停过,他现在急需要好好睡一觉来安慰自己幼小的心灵。
正在沉浸式打电话打哈欠的周文宇根本就没注意到前面转弯处有个姑娘跑了过来,尽管周文宇身手敏捷,但是在这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撞上了。
“哎呦”,童谣揉揉屁股,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
周文宇身形高大,再加上常年健身锻炼训练,一身腱子肉根本不怕撞,人还稳稳的立在那里。
随手挂掉了电话,连忙帮童谣捡起掉在地上的病历和各种报告,问道:“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童谣一抬头才发现这是昨天来过的小警察,因为来的时候几个人颜值的平均值巨高,很难记不住。
“你怎么又来了?”
周文宇自然也是认出了她,无奈道:“来过来开一份纸质的检查报告,局里要。”
“那你和我过来吧,再做个测试,我给你开报告。”
周文宇乖乖的跟在童谣身后,进了诊疗室。
在进行了几个简单的对话和问题之后,周文宇突然感觉身上冷冰冰的。
童谣认真的在做着记录,但也发现了他的异常,缓和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冷冷的吗?空调开的太低了?要我说你们做医生的应该更懂养生,空调开的太低对身体不好。”
“没开啊?你感冒了?”
周文宇只觉得那冷气都快像冲着他脖子吹过来了一样,可是窗外又是阳光明媚,艳阳高照,除了开空调了,没有其他解释啊?
“呼——”,一声轻响从他的耳边传来,直冲大脑。
周文宇的两条浓眉“唰”的一下就立了起来,看的童谣一头雾水,报告上“正常”两个字写得有些犹豫起来...
“呼——”,一声是错觉,两声就不能是巧合了!
周文宇僵着脖子,头缓缓的转向传来声音的右边,坚毅的目光中稍稍带着些许...怂?
“卧槽!”,周文宇在看到那张白刷刷的脸和黑不拉几的大墨镜,紧贴着自己的脸的一瞬间弹射起飞!
凳子被他撞翻在地上,发出“刺啦”“嘭咚”的巨响。
周文宇后背紧挨着墙,手指有些哆嗦的指着站在童谣对面的女鬼,声音带颤:“你你你...你看不见她?”
童谣莫名其妙,绷直了身子看着行为怪异的周文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我觉得你可能有点问题...”
昨天来的时候居然没看出来着男的精神不太正常啊?
周文宇慌了,小白裙子大墨镜,这不就是那天在周芮的“婚礼”上看到的那只瞎鬼吗!
按理来说,他的身上煞气和阳气都比较重,一般的鬼他都是看不到的,那天也是涂了姜泠的牛眼泪才看到的这个女鬼,怎么现在这个鬼居然能让他看见!还能挨他那么近!还冲着他脖子吹气!
不会真的像姜泠说的那样,和她建立了某种诡异的联系吧!!!
完了,被鬼缠上了,周文宇如丧考妣。
女鬼一步一步走向他,头歪着,周文宇确信,如果她不摘墨镜,他就不害怕!
梗着脖子冲她大骂道:“我知道我长得帅,你看不到我帅气逼人的脸有点遗憾,但是我请你别遗憾!”
童谣默默地打开手机通讯录,精准的找到了在神经科的一个主任的电话...
顿了顿,凡事都讲究个证据,这证明是不能写“正常”了,才是要留下点证据的!便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周文宇全身心都在警惕着瞎鬼的动作,他不想是姜泠和姜沚浩那样会捉鬼,今天放假,出来的匆忙,也没有带着特制的武器可以对付恶鬼,肉搏又怕打不到鬼...
当他注意到童谣要录像的时候,急的直接吼出了声:“别别别打开摄像头,别看!”
他好歹是出过任务见过鬼的,现在突然让一个“唯物主义”新时代三好医生看见鬼,那不是麻烦大了吗!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童谣在看到手机画面里的白裙少女的时候,僵着头看向自己对面的位置,空荡荡的一片...
“啊!”,一声尖叫直冲云霄!
瞎眼女鬼像是感应到了一样,开始缓缓的转身,走向尖叫着的童谣。
周文宇扶额,趁着这个空隙,敏捷地单手撑着桌子翻到了对面,一把扛起童谣,夺门出逃!
“呼,你先将就一下,我们跑去满月阁就有救了!”,周文宇此时脑子里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放着一堆符牌玉石铜钱剑的满月阁是最安全的!
那白衣女鬼的身影在童谣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等等!电梯太慢了!你把我放下来我们跑楼梯!”
周文宇“呦呵”一声,这小医生看着挺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心理素质这么好?
正想调侃一句缓解一下气氛,没注意到电梯门已经悄然大开,白衣瞎鬼站在里面,手中拿着黑色的墨镜,两只滴着血、鹅蛋大的血窟窿,毫无遮拦的被两个人看了个清楚!
“啊!”,两声重叠着的尖叫在安静的医院里绕梁三尺!
周文宇生怕这女鬼来个突然袭击,比如像在烂尾楼里那个女鬼一样,飞扑过来!那种和鬼脸贴脸的感觉真的不要太爽!
一个急刹车转身跑进楼道!
“卧槽啊!”,周文宇望天流泪,要是姜泠在就好了!
第30章 蓝色妖姬切尔西
童谣本身就是娇小可人的那一款,周文宇扛着她感觉比平时训练的时候扛的汽车轱辘轻太多了,简直毫无压力啊!
然而当事人表示:谢邀,人在肩膀上,刚吐。
“我说,你再颠我两下我就真的要yue了”,童谣面色惨白,不知道是被鬼吓的还是被周文宇的肩膀咯的。
周文算了一下,还有四层楼,也没看见女鬼跟来,便放她下来,不太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我太着急了。”
童谣脚都站稳,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脸上的眼镜掉哪儿了,就觉得自己身后一阵冰凉。
周文宇面如菜色,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只瞎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趴在了童谣的后背上!头就搭在童谣的肩膀上,血淋淋的两个大洞正冲着周文宇。
怪不得一直看不到她!结果她趴在童瑶身上,周文宇扛着她跑了一路!
“艹!”,没忍住骂出了口,铁拳携着劲风向着童谣的肩头冲去。
只听见“滋啦”的烧灼声,女鬼连连后退好几步,魂体也变得透明了些许,一阵阴气散在了空气中。
周文宇看着手腕上晃动着的坠子,恍然大悟!姜泠的项链还绑在他手腕上呢!
那还怕个啥!
拼了!
看着气势汹汹,满目杀光的男人一步步走过来,被伤到的女鬼终于出了声:“别杀我别杀我...”
周文宇先后被这女鬼吓了好几次,此时知道自己有能力反击,可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我不是害人的!”,女鬼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周文宇的杀意。
周文宇猛然回想起那天姜泠和林枫说的话:人需要尊重,鬼也一样。
一时间竟开始动摇了起来。
童谣躲在周文宇身后,看着瑟缩在墙角的女鬼,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还是别杀她了吧...”
周文宇挑了挑眉,看着面色苍白,显然就是被吓得不轻的小医生:“你不怕她?”
他一大老爷们被鬼追都害怕,再说了,刚刚这小医生不是也叫的挺大声的吗。
“怕!”,怕死了!
“虽然我是个心理医生,但是我也在这医院里见过很多生命的消逝,死亡本身就已经挺让人难过的了,没想到病人死了之后也会这样痛苦...”
因为女鬼的“瞎”,让童谣下意识的将她归为了“患者”。
因为有了可以制衡女鬼的底气,周文宇也就稳了下来,漠然的开口道:“你跟着我干嘛?”
“因为你能看见我”,女鬼哆嗦着身子说道。
周文宇想起了姜泠说的,一般的鬼徘徊在阳间,都是有着自己的执念,不愿意离开,就像那只鬼藏獒一样。
“你有什么事吗?”
女鬼抬起头:“我想找人。”
失去眼睛的人,总是喜欢通过一些其他的方式,来弥补视觉上的缺憾,比如触摸,比如闻,再比如听。
她很喜欢给自己买花,买不同味道的花,买让她摸着,心就跟着一起盛开的花。
在死之前,她经常去一家花店买花,结识了一个店员。
那个店员总是很温柔的引着她的手,去触摸不同的花瓣,为她介绍不同的花。
她从小就只有一个奶奶养着她,在不久前也死了,所以那个温润的店员,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给过她些许温暖的,有所惦念的人了。
有时候我们不知道和某些人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所以没来得及好好告别。死了之后,她就一直想找到他,好好道别。
周文宇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长叹一口气:妈的,被一只鬼感动了。
童谣看上去比周文宇稳定多了,说道:“只要找到他,你就可以安息了?”
女鬼点了点头:“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牵挂了。”
周文宇和童谣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带着女鬼去了她说的那个花店。
“你确定是这家花店?确定摸手就能认出他?”,周文宇看着店里面的店员,脑袋跟着打了一圈:怎么一个花店,全是男的!
女鬼点了点头,飘在半空中的脚也不自觉的踮了起来,看着就是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周文宇看着她,默默地摘下了手腕上的护身符,交给了童谣:“千万别丢了,这个很重要。”
又和女鬼说:“你上我的身吧,不然你也摸不到他的手。”
童谣略显担心的看着周文宇那眼睛,单眼皮让他显得更加的刚毅锋利,军人的气质浑然天成,让人不经意的会感受到些安全感。最后也还是没说什么,听话的收好了项链。
女鬼“嗯”了声,就附在了周文宇身上。
店门一开,一男一女就走了进来。
周文宇看着店内的五个男人,开始犯愁。
随后一个店员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先生要买什么花呢?”
周文宇两眼放光:嘿,有送上门的了!
两手握住店员伸出来的手:“你好你好,你们店卖的最好的花是什么啊?”
店员惊诧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男人看上去气质不俗,怎么像个变态一样摸他的手?
“哦,我们店卖的最好的是蓝色妖姬,这两天短视频平台上很多人都喜欢,它也很适合您的气质,如果您穿上切尔西,那就更合适了!”,店员努力了半天,才将自己的手从周文宇的手中抽了出来。
童谣轻咳两声,在周文宇身后和店员使眼神,先是指了指周文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最后面带痛惜的摇了摇头,还摆了摆手...
店员一看童谣穿着白大褂,然后结合她的肢体动作,瞬间了然于心,给了周文宇一个“可惜”的眼神,默默走开了...
周文宇:???
就这样接连试了几个店员,女鬼都没有摸到自己熟悉的那双手。而周文宇已经被列在那家花店的黑名单里了...
直到最后一个店员走了过来,女鬼才点了点头,从周文宇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寻常人是看不见她的,她就那样,站在店员的面前,慢慢的摘下了墨镜。
出乎意料的,墨镜摘下后,没有露出周文宇和童谣脑子里的那两个大血窟窿,而是变成了一双正常人的眼睛。
周文宇大彻大悟,原来人死后的执念真的可以改变自己的状态。先前她一直认为自己看不见,所以就真的是个瞎鬼,现在她努力的想要看见他,就真的恢复了失明前的样子。
第31章 坟前烧报纸
周文宇冲着她微微一笑,觉得自己也算是干了件好事,按姜泠的话就是“积了阴德”,便把时间留给她自己,慢慢告别。
两人连跑带找,不经意就已经到了下午四点,此时都有些精疲力尽的感觉。
尽管周文宇阳气再盛,被鬼上身之后也难免有所损耗,此时身上说不出来的阴湿,肚子还饿,就更不舒服了。
两人一个难兄一个难弟,两手一拍就决定去吃饭!
餐厅里,童谣把兜里的项链给了周文宇:“这不是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已经忘了它的存在,或者说忘了它的功能。而这个东西看起来精致的很,像是个古玩,如果是你自己的,你不会忘记它的”,说完还冲他比了个“耶”。
心理医生就是不一样,看见鬼了还有精力去注意这种细枝末节,周文宇白了她一眼:“记得回去给我的报告上写正常!”
他可不想被局里的人说成是柔弱的黛玉妹妹,才出了几次任务就被吓得丢了魂。最重要的是,不能工作还怎么见姜泠?
童谣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表情,脖子稍稍前倾,压下声音说:“你是抓鬼的警察?”
周文宇满腹狐疑,这小医生看上去有点子兴奋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临走给了我一张平安符,猜的。”
周文宇:...这小医生的职业病好像要比他严重。
随意的“嗯”了一声当做是回应了。
童谣得到回答后,两个眼睛亮亮的,简直就要发起光来,面上是不同于在医院里的灵动:“那你们是不是也能招鬼?”
周文宇后撤身子,尽量在心理上和身体上都和那个两眼发光的姑娘离得远一些,双手在胸前打叉:“达咩!停止你招魂找鬼的想法!休想拉着我玩儿什么笔仙碟仙!”
搞笑,出任务抓鬼和自己闲出屁去找鬼是两个概念好吧!
童谣鄙夷道:“想什么呢你,我就是想知道能不能找到想找到的鬼而已。”
周文宇再神经大条也听出些味儿,试探道:“你家里有去世的人?”
童谣“嗯”了声,表情没有什么起伏,又接着道:“我爸爸,肺癌死的,有五年了。”
撑着自己的脑袋,看向窗外夕阳西下,红霞和城市地平线的交界处,是美不胜收的风景,却被钢筋水泥混凝土挡的严严实实。也许,见不到的才最让人想念。
周文宇心下了然,思虑再三,给出了一个较为妥帖的答复:“人死会去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叔叔早就轮回了也说不定,而且我们这一行不轻易主动招惹鬼魂,所以我可能帮不到你。”
他吃下一口芦荟罐头,一抬头看着童谣还忽闪着两只大眼睛,无奈道:“小朋友要相信科学!”
童谣:...
“你这是坟前烧报纸。”
“嗯?”
“骗鬼。”
周文宇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童谣也就不再纠结,没有再问过。
“你说,那女鬼走了没啊?”,看着太阳越来越沉,不知怎么的周文宇心中也有些不安。
童谣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严肃道:“有个事情很奇怪啊,人死了之后,记忆还会那么清晰吗?”
她回想起女鬼说的话,每一条每一句都说的十分自然顺畅,自然到似乎有些刻意,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排练了上千次一样,形成了固有印象。如果鬼的记忆不会出错,那也就没有什么,若是她把错误、混乱的记忆反复深化,那就有问题了。
周文宇一脸茫然,知识盲区了各位。
“会...吧?”
童谣撇嘴:“闭眼弹琴,你这也不靠谱啊?”
看着童谣正经的脸,他娴熟的一只手掏出手机,一只手做了个“禁止”的手势:“稍等,我问问!”
点开微信,点开了一个兔子头像的对话框:【女神,鬼会记得自己没死之前的事情吗?】
没过多就,消息的提示音就传了出来:会。
周文宇喜笑颜开,拍了拍胸脯:“你瞅瞅,信小爷得永生!”
看来他也是有些修道的天赋的嘛,凭着男人的第六感就可以感应出答案!
接着又是一声,点开一看:【会记得一些重要的事,但是会出现一些混乱,怎么了?】
“cao...”,将手机推给童谣看,童谣一脸“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觉得,人死了,最重要的事,最容易更深刻的记住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是死的那一瞬间吗...”
氛围十分微妙,两人相顾无言。
下一秒不约而同的转身带上衣服手机一起冲出了门,一路狂奔!
周文宇到底是军人出身,体能和身手都不在话下,童谣根本就跟不上他,看着他已经射出去几百米远,自知自己两条腿抡飞了也追不上,干脆扫了个电动车追了上去。
汗水顺着背部的曲线淌下,最后渗进他的棉质半袖中,湿成一片。
吃饭的地方和花店相隔不远,再加上警察敏锐的洞察力,周文宇几经周转,确定了最后那位店员的行程路线,周文宇直接向中段路跑去。
花店位于魔都的一个郊区中,居民夜晚活动性不强,所以现在天色已晚,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偶尔才开过一辆车。
周文宇气喘吁吁,将目光锁定在对着他的方向行驶过来的白色丰田。
徐斌正哼哼着小调,一如既往的行驶着,一会儿又将车窗往上摇了摇。
副驾驶上的女人披肩长发,杏目微微弯着,看向他的眼神中有着隐晦的痴迷。
女鬼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手搭在他放在方向盘的手上,虽然没有触觉,却还是感到心中暖暖的。
不一会儿,徐斌拿出了手机,熟练的点开了短视频刷了起来。
一阵阵的吵闹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在这个安静夜晚中显得有些突兀。
女鬼看着交错而过的那只手,眼神开始涣散起来,零碎的记忆像是碰到吸铁石的金属一样,一股脑的涌进了她的大脑,一时间头痛欲裂,身体开始僵硬着抽搐起来。
“停下!”,周文宇的双臂毫不犹豫的展开,站在道路中间,猎鹰般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浑身蓄满了爆发力。
第32章 九千岁
一声怒吼被塞在耳朵里的耳机全部隔绝,徐斌唱着最爱的小曲儿,看着手机里的美女。
偶然间抬眸一瞥,轻啧一声,“怎么这个点儿还有人出来?”,接着用手指划着屏幕,看下一个大胸美女。
顿了几息,猛地抬头,瞳孔紧缩:“卧槽!有人?”
徐斌借着近光灯看见有个男人疯了一样,试图用双臂拦下他的车!
副驾驶的女鬼已然变了模样,眼眶渐渐凹陷,再次显现出血洞的样子,黑色的丝线从中蔓延出来,双手缓缓的从方向盘上移至徐斌的脖子上。
徐斌被男人吓的瞬间慌了神,大叫着,急打方向盘,生生逼出了一身的冷汗。
白色丰田车的后视镜将将擦过周文宇的半袖,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他妈走路不看车啊!”徐斌把车门砸的“砰砰”直响,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对着周文宇连吼带骂,摩拳擦掌准备教训这个突然出现在路中央挡车的男人。
周文宇绷着脸,嘴唇紧紧的抿着,额角的青筋彰显着他此时的情绪。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对着徐斌的脸就是一记铁拳:“我去你二大爷的!开车不看路你特么是急着给黑白无常赶绩效呢?!”
这时候童谣停下了电动车,看向丰田车内的女鬼。
面目狰狞,青面獠牙,黑洞洞的血窟窿让人望而生畏!眼看她就要穿过车门走出来,她一时间大脑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一个绩效...”
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最少也得有一个人跟着找阎王...至于是肇事者还是受害者,还是两人一起走,那就不清楚了。
这边周文宇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般的落在徐斌身上,让徐斌叫苦不迭,嘴角也被打的撕裂开,殷红的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啊...别打了别打了!”,徐斌抱着头躲闪,痛苦的呻吟着。
童谣看到红了眼的周文宇,给自己鼓了鼓劲,眼睛一闭就跑了过去,连忙拉开骑在徐斌身上的周文宇:“再打打死了!”
周文宇喘着粗气,站起身来,回过头看向女鬼,只见女鬼已经恢复了生前的样貌,站在几人的身后。
周文宇用胳膊抹了把汗,学着姜泠的语气,尽他所能的露出平静的笑容,对女鬼道:“你放心,他会受到惩罚。”
童谣在收到周文宇的暗示的时候,拿出手机就报了警:“喂?我要报警,郊区西街250号,有人三年前肇事逃逸...”
女鬼静静地看着徐斌的那双手。
就是那双让她以为无比温暖的手,实际上却是把她推向死亡的魔爪。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她外出给奶奶买药,一个人走在路上,却被一边开车一边玩手机的徐斌撞出四米远的距离。
那一瞬间,身体痛到无法动弹,但是她听到有人走了过来,她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人身上,努力伸出自己的手,嘴里不停的求救。
徐斌看着血液在她的身下蜿蜒出数道,心如死灰,连忙准备拨打急救电话,拉住了她的手。
在电话拨通的前一刻,脑中的恶念一闪而过:反正这是晚上,郊区没有监控,也没有人,但要是她活了的话...
心中的恶意终究战胜了他最后的一点良知,拨电话的手颤颤巍巍的放了下来,被女孩紧紧握住的那只手,也用力甩开。
就这么一甩,就结束了一个花样的年华。
后来奶奶因为找不到她,郁郁而终。
......
粥粥的鱼鱼:【女神,鬼能不能自己找到鬼门啊...】
姜泠:【???】
姜泠:【碰到阴差跟着走就是了,怎么了?】
粥粥的鱼鱼:【我做了好鬼好事,求夸夸!(?′?`?)】
姜泠:【6。】
姜沚浩坐在姜泠身边目睹了周文宇整个孔雀开屏的过程,黑着一张脸拉了个群,群名就叫“捉鬼大队”。
姜泠:...
“这也太难听了...”
姜沚浩一脸认真,抢过姜泠的手机,点开“粥粥的鱼鱼”,拉黑!
然后在群里说:【我姐手机配置太低了,微信超过四个人就带不动了,有事儿群里说!】
谁也别想动他姜家的娇花!
容允眼睛看着电视,手里拿着“小布丁”雪糕,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前些天刚买的手机伸到了姜泠面前。
姜泠一脑袋小问号,伸过脖子看了一眼。
...微信好友扫码。
僵尸也玩儿微信??
算了,咱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动了动发财的小手,就加上了好友。
“嘶...你的头像为什么是团子?网名为什么是九千岁?”
把团子当头像就算了,毕竟父爱如山,稀罕小孩子,是老男人的基操。但是这个“九千岁”真的不是看小说看多了吗?
容允挑挑眉:“我是老九,活了三千岁,有问题?”
容·老九·千岁·允
合理。
容允啃了一口小布丁,嘴巴冒着寒气:“我也要进群。”
姜泠:“???”
“你知不知道道士不光可以捉鬼,还可以捉僵尸?”
“知道。”
“所以?”
“我也要进群。”
......
粥粥的鱼鱼:【这谁啊九千岁,好土好难听~】
周文宇还以为进来的是姜沚浩,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姜沚浩掰头的机会!
姜泠:【...(狗头)】
小耗子:【是你女神从昆仑山里带出来的好汉,食屎吧你!】
姜沚浩一脸鸡贼,坐等翻车。
九千岁:【我记得你们身体里好像还有鬼蛊。】
姜泠:【!】
小耗子:【!】
粥粥的鱼鱼:【(嘴唇)(便便)】
姜泠和姜沚浩齐齐转头看向一边若无其事的啃雪糕老僵尸,老僵尸心不红脸不跳,稳如老狗。
姜泠望天:“我当时大意了!没有闪!”
姜沚浩嘟着嘴:“年轻人不讲武德!”
容允邪肆的扫了姐弟俩一眼:“所以不要妄图站在我的对立面。”
姜泠无语,人家嫌弃他网名土嗨也算是站在他的对立面!这死僵尸块头那么大,心眼就那么一点儿!
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那天在地宫中还见到了他的王妃,一身火红嫁衣真是奢华又高贵。
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不知道是怎么受的了这种独行专制的男人的!
第33章 大声密谋
姜泠决定反击:“我猜你婚后生活不和谐。”
容允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又拧开一瓶肥宅快乐水,镇定自若道:“你说的对。”
毕竟他也没有婚后生活啊~
刚结婚第二天就上战场了,从战场上回来就进地宫了。如果非要说婚后生活的话,那可能只有他睡了三千年,沈烟儿一具白骨等了三千年。
确实好像不怎么和谐。
这时几人的手机又一起响了起来。
粥粥的鱼鱼:女神,你明天有空吗!我把你的项链还给你啊!
粥粥的鱼鱼:女神!你的项链也太好用了!巨牛13!一拳头就差点把那只鬼干死!
粥粥的鱼鱼:哎呀,那只鬼还是挺可怜的...
粥粥的鱼鱼:就是我们手擒周暖脚踩周芮那次碰见的瞎鬼。
粥粥的鱼鱼:女神女神,你快夸夸我!我今天可是解救了一个人还有一只鬼!
......
两个人一个僵尸默默的将群消息屏蔽了。
姜泠:明天下午去满月阁找我。
粥粥的鱼鱼:女神你终于说话了!不过为什么是下午啊?你上午要捉鬼吗?
粥粥的鱼鱼:这么敬业!周天都要工作,我要向你学习!
粥粥的鱼鱼:要不你带上我呗~我就是美女道士的贴身保镖~
小耗子:闭肛吧你。
姜泠满头黑线,她就不能是因为不想早起吗?哪个好人天天捉鬼啊,哪儿那么多鬼啊...
三台手机被默契的扔到了一边,并不约而同的设置了静音。
世界都安静了。
姜泠“啧啧”两声:“没看出来啊,周文宇那家伙平时看起来像个小军痞一样,做事也不那么稳重,在网上说话才看出来他这么话痨嗷。”
姜沚浩没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僵着脖子转向姜泠。
“老姐,那个...”,姜沚浩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一脸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跟那便了秘似的。”
姜泠不动声色的顺走了容允面前的一瓶小可乐,两只眼睛还装作看电视正入迷。
自从她“收留”了容允之后,她的小零食都被容允霸占了!这个独裁专制的死僵尸!
没有注意到容允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景澈说要见你”,姜沚浩眨巴着两只大眼睛,乖张的样子分明就是写满了“是你让我说的”。
姜泠抄起可乐就捶了上去:“你特么知道怼周文宇不懂怼景澈?你和粥粥的鱼鱼一起食屎去吧!”
容允略带讥诮的笑了声,原来这小丫头还是能分辨出哪些人是对她有好感的?
末了,姜泠还不忘翻个白眼补上一句:“这辈子做不了hR。”
姜沚浩茫然,虽然他本来就是小道士,不会做hR,但是又一个没忍住问了出口:“为啥?”
“你不做人事。”
姜沚浩:...
自从姜泠开始跟案子,这脾气见长,骂人的水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野蛮生长。看来这特别行动组压力也很大啊。
委屈的怼着两根食指,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其中却又藏匿着一丝丝的委屈:“那我骂他一顿,狠狠拒绝他狗日的!”
好心好意给她选择权和知情权,怎么着景澈也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是二十年唯一一个男朋友,他还不是怕直接替她拒绝了,她会不高兴嘛。
倏尔,姜泠在脑海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念头,转而眉眼弯弯的看向姜沚浩,好声好气道:“见,为什么不见。”
“好不容易把他从狗嘴里救出来了,不得见见面讨点什么好处?”
毕竟景家是魔都首富啊~飞来横财,不赚白不赚。
姜沚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是他怎么总觉得老姐的笑有点阴恻恻的...
容允插嘴道:“十点了。”
姜沚浩:“嗯?”
转过头,看着姜沚浩:“你该走了。”
留他住了两天一夜已经很不错了。
姜沚浩立马抱住姜泠的胳膊,警惕的看着他:“我要保护我姐!”
容允挑眉,故意带偏他的思维:“放心,有我在,她的小男朋友伤不到她。”
姜沚浩双眼眯起,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用口型说:你最危险!
容允笑盈盈的看着他,嘴未动,但是声音却已经传到了姜沚浩的耳朵里:你能耐我何?
姜沚浩嘴巴张的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厚颜无耻的老僵尸,昨天晚上明明说好了的!
像是会读心一样,接着一阵声音就又传了进来:我之前说是没想法,但是你再在这里碍我的眼,我不保证之后没想法。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姜泠听不到容允的声音,看着姜沚浩脸色青白变换,觉得莫名其妙,用脚踹了踹他:“你走吧,我实在是养不起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别的不说,是真能吃啊!
姜沚浩哭丧着脸,幽怨腹诽:还不是怕我家的娇花被吃了。
容允说:“非要在这儿?”
“嗯!”
“给你在旁边买个房呢?”
“嗯嗯嗯?”
这里可是清苑,虽然比不上景家那么豪气,但是在魔都也是数一数二的高发展经济地带了好吧?
姜泠自己开了店,从六岁开始就帮别人占卜凶吉,制符造剑了,十多年的积蓄才买了这么个小房子!
“不要就算...”
“要三层的,就对面那套吧,风水不错,离这里最近。”
站在阳台上就能闻见姜泠家做的什么饭了!真好!
姜泠:...
我就静静的听着你们大声密谋。
“成交,滚蛋。”
姜泠捂着小嘴巴,小幅度的摇着头:僵尸就是不一样,学习能力这么强?才几天就会骂人了?
几分钟后,姜泠和姜沚浩的手机里同时出现了一条转账记录。
“一、二、三、四....卧槽?七个零?”,两个人都蒙了一瞬间。
当钱的总值超过了自己的概念之外就是一串数字了。
一个小时后,一个中年男人捏着一把钥匙开开心心的上了门。
一个半小时后,姜沚浩拎着小行李箱满脸错愕的站在了对面的门口。
姜沚浩感慨:景家算个6啊。
第34章 好男人不包二奶
姜沚浩一走,整个家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容允慢悠悠的起身,低头看着还在发呆的姜某:“我要去沐浴,需要带什么东西?”
毕竟现代和他那个年代很多的习惯都是不一样的,他也很乐见其成的适应这个世界的习惯。比如他现在不再自称为“本王”。
一来是可以掩盖自己的身份,二来是他觉得还挺有趣。
姜泠走到窗户边看着同样蒙圈的姜沚浩的小小背影,随口说道:“浴室里面东西很齐全,你带上你的毛巾和浴巾进去就成。”
“哦”了一声,容允就趿拉着小兔兔拖鞋进去了。
姜泠听着“哗哗”的水声,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自己居然不排斥,还能很自然的和他共用一个浴室?
真是奇怪。
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
姜泠:【@姜家老大 爷爷,浩子在清苑买了个房,今晚不回去了。】
姜家老大:【???那个穷逼能买得起房子?泠丫头啊,可不能这么宠着那臭小子啊,要不以后嫁人可是要被说道的呀!】
姜家老祖:【对对对,那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伏地魔。】
日含:【附议。】
小耗子:【嘿嘿...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暴富了!】
姜家老大:【你捐精了还是卖肾了?现眼包!】
姜泠:【....他中彩票了。】
日含:【就他那倒霉蛋的运气?】
小耗子:【嘤嘤嘤,亲生否?】
姜泠:【大哥,你多会儿回来啊,好久没见你了。】
日含:【一周后吧,最近玄门事儿多,回去告诉你。】
姜家老大:【咳咳,泠丫头,我也好久没见你了。】
姜家老祖:【附议!】
姜泠:【等明天回去看看你们。】
小耗子:【带上我!】
姜泠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过自家大哥姜晗了,说是去玄门总部工作了,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会不会和她一样天天捉鬼啊~
说话间,浴室的水声已经停止了,清冽的男声从中传出:“那个,浴巾,怎么用?”
姜泠的小脸瞬间爆红!虽然她是个色批,但是这种情况完全是意料之外啊!
她能怎么说!(⊙o⊙)…
“那个...呃...你就用浴巾把你的重要部位遮住就行!”
这样描述够准确吧~
然而,事实证明,有时候话可以说的再准确点。
姜泠喝着小可乐强行镇定!为了避免冷场还特意多问了几句:“怎么姜沚浩在的时候你不洗澡啊,他在的话可以帮你...”
话还没说完,浴室的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只见男人从一片雾气中走了出来,腰间系着浴巾,精瘦强壮的躯体一览无余,一滴水珠顺着他狭长的眉眼流下,一路沿着有型的肌肉蜿蜒着,最后不甘心的滑落。
“这美好的肉体啊...”,姜泠低声呢喃,两眼泛着幽幽的绿光在他身上不停的扫动,像是野兽看到了猎物一样。
姜泠凝在他身上的目光如有实质,让他感觉自己的浴巾搭在胯间都有些摇摇欲坠。
容允挑了下唇,略带揶揄道:“我怎么觉得我应该把自己全部裹起来?”
“不不不,好男人不包二奶”,姜泠色里色气的舔舔嘴唇,似是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美景。
容允抬脚走了过来,将姜泠圈在沙发和他之间,许是因为热气蒸腾的,让他的眼角泛起了薄薄的红,黑色的冷眸带着禁欲的气息,氤氲着不知名的情绪,声音低哑道:“这会儿说我是男人了?不是死僵尸了?嗯?”
这僵尸怎么知道她总是在心里骂他死僵尸的?
姜泠的耳尖红的要滴出血来,明明很是害羞,却还是强撑起一副“姐就是女王”的气场,一鼓作气摸了上去。
微凉的指尖顺着他腹肌中间的白线一路向下滑动,带起一阵不明显的战栗,肌肉也随之紧绷起来。
容允含着笑望着她,也不阻止,大有一种“我看你能干什么”的做派。
姜泠像是想起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就要和男人的纠缠在一起,问道:“僵尸也行?”
容允被气笑了,咬着后槽牙在她耳边吐出几个字:“试试?”
毕竟实践是检验事物的唯一真理!
耳边传来他微凉的气息,切实的告诉了她,他容允不是常人,是僵尸,还是个结了婚的僵尸。
“你用三千年的时间化僵,是为了什么呢?”
在姜泠的认知中,寿命只是个数字,人类本身没有生存的意义,是那些所谓的情感将人和人、人和物之间联系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不舍得结束生命的假象。
若是世间没有自己所牵挂的,没有牵挂自己的,那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容允也不拆穿她的故意扯开话题,转身和她并排的坐在沙发上,扒拉了几下还在滴水的头发:“不知道。”
当初决定化僵,他做了万全的准备,集结了十国的玄术士,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尸身化僵,重新苏醒,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着“容允”的生命。但若是非要说个什么原因,还真说不上来。
姜泠偷偷的松了口气,尽可能的平静自己的声音:“你和我爷爷的合作是什么?”
容允直言不讳:“让他们帮我找个人。”
“三千年前的人???”,姜泠震惊,这死僵尸可真会给几个老爷子找难题!三千年都够一个人轮回起码三十多次了!
“嗯。”
姜泠看了看他还带在手上的墨玉扳指:“女的?”
在地宫的惊鸿一瞥让姜泠也忘不掉那一抹鲜红的嫁衣,是那么的震撼,那么的艳丽不俗。他的王妃穿着嫁衣守在地宫三千年,怕是爱极了他。
但是这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钱点儿,帅了点儿,身材好了点儿,身手厉害了点儿....吗?
“嗯。”
姜泠心中飞快的掠过一些东西,快到让她自己都开不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不见。最后撇了撇嘴,“哦”了一声,便回房间了。
容允狐疑的看着小小的背影,怎么就看出了一点落寞的感觉?
第35章 看见僵尸都觉得眉清目秀
第二天姜泠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和一个鸡窝头恹恹的走了出来。
看见了神采奕奕的容允正坐在那边喝咖啡,还不忘加了糖,她就心气郁结,没好气的说道:“早安全世界,除了你!”
容允不明不白的就被某人嫌弃了,抬脸说道:“我怎么你了?”
姜泠觉得自己最近翻白眼的频率真是越来越高了!
可能是单身太久了,让她看见个僵尸都觉得眉清目秀的,昨晚翻来覆去一整夜都在梦里和他那张脸相会!!
“你以后离我远点,我昨晚意淫了你一整晚”,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怕自己又被他的美色勾了魂,快步走向厨房,开始了她愉快的忙碌。
容允没理她,不就是欺负他不懂“意淫”是什么意思吗。
对面,姜沚浩拿着一个小小的望远镜,在看到姜泠走进厨房的一瞬间,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了姜泠家里。
姜泠瞪圆了眼睛:“你不是走了?”
姜沚浩吹着口哨避开姜泠惊呆了的眼睛:“走了,但没完全走。”
容允掀了掀眼皮,慵懒的开口:“你姐刚刚说,那什么来着?意...唔...”
姜泠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大概是忘了容允可是个能扰乱六界的旱魃,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
搞笑,脸都没了还要命干嘛?
姜沚浩疑惑:“意什么?”
姜泠快速回答:“意志坚定,身残志坚,顽强不屈的工作和生活。”
“什么乱七八糟的”,姜沚浩看到老姐疯了一样的跑过去堵人家尸王的嘴,一脸的意味不明。
容允看着近在咫尺的皙白的小脸,连绒毛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愉悦的闷笑了两声。
姜泠趁着姜沚浩转过身的瞬间对容允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还露出个自以为很狠毒的眼神。
可在容允眼里,她就像个趴在他身上炸了毛的小猫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实质的攻击性。
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给了一个“我懂”的表情。
边用眼神威胁着尸王,边犹犹豫豫的收回了手。那柔软的触感在姜泠的手心中不断蔓延,让她自己都察觉到自己的反常,不自然的甩了甩手,想将那奇怪的感觉从手上甩出去,转身又埋头厨房。
殊不知她的一切小小的动作都落入了容允的眼里。
不一会儿姜泠就从厨房里端出了三碗红豆薏米粥,清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家。潜移默化的滋润抚慰着几个人的心。
直到午后,温馨的粉色泡泡都萦绕在这个小家里。
姜泠在心里感慨,好像有很久没有过这种家的感觉了。
看来把姜沚浩留在身边也不是很差哈~
“我要去满月阁,你们去吗?”,姜泠边收拾自己边问两个大喇喇的躺的四仰八叉的男人。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容允生前怎么说也是个豪门望族,皇家子孙,这才和姜沚浩待了几天,就也这么放飞自我了。
果然智障是会传染的。
姜沚浩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去啊!”
下午可是要见景澈那狗登西的好吧?他不在,姜泠被欺负了咋整?
容允也起身换衣服:“去吧,反正我无聊的很。”
姜泠好奇:“团子不用吃饭?怎么不见你和他玩儿,在你的扳指里会不会憋屈的慌?”
容允看脑残一样的看着她:“你觉得僵尸会饿死?”
姜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转身回怼:“那你装什么人吃什么饭??”
却不料这么一转身正好看到容允面朝着她脱掉了上衣,露出了雕刻般的上半身。
姜泠立马转过身去,悄悄拍了拍脸,镇定镇定!
姜沚浩:我觉得他俩不对劲,但是我说不上来...
容允扔给姜泠一只素圈银戒,没什么温度的说道:“这个白戒给你了,里面的空间够放下你这个房子了。”
对上姜泠略带疑惑的眼神,歪脖道:“我没那么小气,一个戒指而已。”
姜泠百感交集,这僵尸先是给了她好几百万当日常生活费,又给姜沚浩那么多钱买了房子,在地宫里给了她阴蛇,现在又要给她戒指,这好像已经超过了合作的范围了吧?
“阴蛇、狗,还有之前给你的灵珠,都在里面。”
灵珠就是前些天被姜泠抱回来的一堆绿色玻璃珠子一样的东西,里面聚集了不少的灵气,对修道者是难得的好东西!
姜泠想了想,还是戴上了。
还是找机会还给他恩情比较好。
几人相跟着就来了满月阁,等到了周文宇,还有一个姑娘。
姜泠看见姑娘的那一刻就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童谣?”
童谣不太好意思的朝着姜泠点点头:“我是来找你们帮忙的。”
周文宇拿出项链就要给姜泠带上,半路就被姜沚浩截胡了:“拿来吧你!小样儿!”
他还不懂周文宇的心思?不就是想趁机离他家的娇花近一点吗!book能的。
姜沚浩拎着项链就要给姜泠套在脖子上,结果没到姜泠身边呢,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只脚给绊倒了,摔了个狗啃泥!
“哎呦!——”
容允一只手摊开,那项链就稳稳的落在了他手里,佯装可惜道:“这么大个人了,走路还要摔跤。”
童谣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悄摸着靠在姜泠耳边:“你这男朋友占有欲也太强了!”
同样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姜泠挂了一头黑线...
容允款款地走到姜泠面前,修长的手指拿着项链,戴在了她像天鹅一样的脖子上,凉气无意的喷洒在姜泠的颈窝处。
周文宇和刚爬起来的姜沚浩都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宝宝委屈但是宝宝不说!
以拳掩唇,轻咳了两声以躲避这尴尬的场面,推开挡在身前的容允,说道:“还得找景澈呢,走吧走吧。”
童谣也因为换班了,闲的没事干,说要一起走走。
姜沚浩欲言又止:“啧,你去了别被那臭傻逼迷了眼嗷。”
毕竟一般的小姑娘对着景澈那张脸,还是很少能有人把持得住的。
他一度认为姜泠就是被那张皮给骗了!
童谣耸肩:“没事,你们几个我都顶得住,怕什么。”
她熟练的掌握了和人交流的精髓,在陈述事实的同时夸人于无形当中,极大程度上的满足了在场所有男性的自尊~
第36章 有人原地爆炸了
姜泠穿着一身紫黄色碎花裙,上下部分斜向分开,斜肩的设计凸显出纤长的脖颈,银制腰链点缀着露出的一小截柳腰,只有侧腰一点处连接着,让上下部分既有分界又有连接,不规则的伞裙裙摆长至脚踝,从侧边开叉到了大腿处,若隐若现的长腿让人很难不想入非非。
周文宇忸忸怩怩道:“女神,早知道我就穿衬衣了~你好看到让我觉得有点不配站在你身边了~”
姜沚浩擦掌磨拳,皱眉蹙眼,给予他无声的警告。
容允则是扬了扬眉,看了一眼姜泠:“衬衣很好看吗?”
姜泠不知道他的用意,迷迷糊糊道:“还可以吧。”
童谣不露声色的将几个人的表现看了个清楚,在心里有了判断:姜沚浩在拼命的保护姜泠,姜泠释放魅力而不自知,周文宇在明目张胆的暗恋,姜泠的男朋友在悄咪咪的吃醋!
啧,精彩。
由于店门是两扇玻璃门,视野开阔,姜泠随意瞟了几眼就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在附近徘徊着。
几人哄哄闹闹的出了门,就当姜泠的手碰到车门的那一刻,一个看上去年近半百的男人猛地从车后冲了出来。
举起一把刀面生锈,刀口却泛着寒光的菜刀直冲姜泠的面门砍下,嘴里大吼着:“你去死吧!”
童谣被这突发状况吓得尖叫出声:“啊!姜泠小心!”
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见姜泠一个高踢腿就将男人手中的菜刀踢飞了。
翻身一个擒拿手就直接将男人制服在了地上。
姜泠: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姜沚浩推开冒着星星眼的周文宇,走上前狠狠的踹了那男人几脚:“这特么哪儿来的渣滓?光天化日持刀行凶?”
周文宇被推了个清醒,直接就要联系周围的片儿警。
童谣看着姜泠飞舞的长发,心都跟着漏了一拍。
“你把我的阴蛇交出来!”,男人在姜泠的脚下凶光尽显,恶狠狠的说道,“你拿了我的阴蛇,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阴蛇”一出口,姜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呵,你这种狗杂碎居然知道报应?你就是那个村长家的傻儿子吧?诱杀村民血祭阴蛇,得有三四百条人命在你手上了吧?”
姜泠踩着男人脸的脚肆力下压,姜沚浩甚至都能听见骨头崩裂的声音。
男人面如枯槁,眼睛凹陷进去,因为常年干活,手上的青筋暴出,整个人瘦的像是吸多了一样。
周文宇也听明白了,这是他们特别行动组出的纰漏,一直没有抓到这个男人!
容允看着姜泠浑身的尖刺都要竖起来了,缓缓道:“丫头,让开。”
姜泠一抬头,就看到了殷红的尸煞之气以极快的速度在他们头顶聚来,逐渐有成型的趋势,连忙拉开姜沚浩撤远了。
姜沚浩几人都看不到在空中凝聚的尸煞之气,一脸迷茫。
姜泠看见那一片尸煞之气慢慢聚成了龙爪一样的形状,遽(ju)尔下沉,一把抓住了刚站起来的男人的头,不断的紧缩。
姜泠的瞳孔有一瞬颤动,抬手环住了童谣的眼睛。
姜沚浩只看见男人的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挤压一样,下一秒就破壳开瓤,脑浆四溅,内容物一股脑的喷了出来。
甚至还有几点白花花的组织飞到了几个人的脚边。一大股子血腥味不断的挑衅着几个人的感官。
整个过程,男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呻吟。
姜沚浩和周文宇都被这恐怖的无形的力量震惊的说不出话,目睹了整个虐杀的过程!
周文宇:“童谣,你确定你会心理疏导对不对...”
姜沚浩:“贼鸡儿炫酷...”
虽然他灵眼级别太低看不到那尸煞之气,但是以这诡异的画面来说,绝对是尸王的手笔!
童谣:“怎么啦?发生了什么?”
童谣被姜泠捂住了眼睛,屏蔽了嗅觉,一点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知道世界突然安静了。
姜泠思忖道:“呃,有个人原地爆炸了。”
容允歪歪头,似是不喜欢这些恶心的东西一样,往后挪了挪,扔给姜泠一个手帕:“擦擦。”
周文宇望天:“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虽然他是警察,但是他也觉得,这种杀人不眨眼,又贪婪又阴险的腌臜泼皮,死有余辜,活有余罪。
姜泠一手捂着童谣的眼睛,一手轻轻扯了几下容允的衣角,悄悄道:“好僵尸做到底,把现场收拾一下呗...”
容允:...
一路上几个人安静如鸡。
等到了医院,才恢复了精神。
周文宇和姜沚浩对视一眼,默契神会,到了同仇敌忾的时候了!
景家不愧是魔都第一豪门,景澈只是一个刀伤都要住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
姜泠见识了一下这“豪无人性”的做派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还行吧”,就推开了病房门。
男人微微长的头发顺从的搭在眉上,脸上是不太寻常的苍白,给他本就俊俏的脸又增添了几分病弱感,清冷疏离的气质浑然天成。
“你...们来了。”
景澈莞尔而笑,目不转视的看着门口亭亭玉立的姑娘....还有她的一众跟随者们。
姜泠用灵眼扫了扫靠坐在病床上的景澈,发现他整个面部都被一层煞气罩着。
煞气轻一些,会抵挡人的运势,让人倒霉,重一点的话,要丧命。
他这样子,明显就是碰了什么脏东西,或者是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再或者是碰到了什么居心不良的人。
眼睛骨碌一转,抬脚走到了他床前,十分自然的坐了下来,还吃起了他面前刚削好的苹果。
门口几人:....
“景大少爷,说说吧,找我干什么?”
一口咬下去苹果,丝毫没有在意门口几个人汗颜的样子。
容允也走了进去,拎着一个小凳子,和姜泠坐成一排。
几个人看见他俩这么自来熟,也就没再当门神,都进了病房。真是让人脚趾抓地的开场。
第37章 他们都嫌弃我和你谈过
景澈一双桃花眼顾盼神飞,看着姜泠的时候好像有一层流光,深情不已:“两年了,你找到合适的了吗?”
童谣暗道流弊,这人的神情动作完美的像是排练了数千遍一样,若不是她还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洞察到些许端倪,怕是自己也会以为景澈是真的很深情?
“他们都嫌弃我和你谈过。”
姜泠眨巴着眼睛,语气认真道。
真诚才是必杀技,她深信不疑。
周文宇和姜沚浩靠在一边的墙上,看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抿着嘴唇互拧大腿。
景澈抬起手就要摸上姜泠的头发,却被姜泠躲闪了一下,他也不恼,仍眼笑眉舒,语气轻柔道:“我知道当初是我逼得你太紧,怪我当时年纪太小,又太喜欢你,一时间失了分寸。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我改了,你回来吧好不好?”
姜泠也是没想到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时候,他都能说出这样的话!
两年不见,这么虎了?
姜泠终于还是被打败了,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抬起自己的手:“谢谢,但是我订婚了。”
一手像藤蔓一样缠上容允的胳膊,从容自若的靠在容允的肩头,伸出来的那只手上赫然是出门前容允给的白戒,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戴在了右手中指上。
订婚对象是谁,显而易见。
周文宇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望向姜沚浩,用眼神逼问:真的假的!?
容允给姜泠白戒的时候姜沚浩也是在场的。
姜沚浩虽然知道姜泠是为了断了景澈的念想才说她和容允订婚了,但是看景澈那张马上就能转战icu的脸,这掐桃花的方法,威力不俗啊!
心里一盘算,眼神坚定道:真!
把这帮狗日的烂桃花一起掐死!
某人在心里狂笑不止。
周文宇仰面朝天,叨咕道:“哀莫大于心死啊...”
童谣在心里划十字: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景澈的手缓缓的落在了身侧,一瞬不瞬的看着姜泠,哀痛的情绪潺潺的从那双桃花眼中传出来,嚅喏着嘴唇道:“别骗我了好不好,你要是对我没感觉了,怎么会特意打扮来见我?”
闻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姜泠感受到容允的肩膀肌肉紧缩了一下。
姜泠讥笑道:“你可别装了,也难为你想着我,还找了三个姑娘穿着和我一样的裙子一起玩儿。”
“我也不是为了你特意打扮的,之前因为考虑你的感受,我从来没穿过脚踝往上的裙子,像个吸血鬼见不得光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好在我的允哥哥足够强,足够爱我,他从来都不管我穿什么~”
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很幸福一样,刺伤了景澈的眼睛。
是了,之前在高中的时候,姜泠被同学拉着参加文艺汇演,穿了短裤,他和姜泠冷战了两个星期。
容允嘴角噙笑,抚平的姜泠有些蹭乱了的头发:“嗯,泠泠喜欢怎样,就怎样。”
周文宇内牛满面,却好像也想通了:姜泠美的太有攻击性,也美的太张扬,和容允在一起的话,起码他真的能保护的住她。
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推开,打断了景澈的难过。
“阿澈,你今天想吃什么呀?”,薛佳琪扭着小腰走了进来。
景澈的脸僵了一瞬,慌张的看向姜泠。
姜泠欠身,媚眼如丝的对着容允:“允哥哥,我们好像得给人家女朋友让位置了呢。”
薛佳琪一出现,姜泠心里就有了答案。身边待着这么一个出马仙都去不了这煞气,想必这煞气也就是由她带来的了。
看来这人,应该就是鬼獒说的那个能看见它的女孩子了。
看戏的几个人:精彩精彩。
容允有意忽略了小丫头的三心二意,带着些宠溺的捏了下她的小手:“好。”
薛佳琪看到姜泠的一刻,身形晃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常色,换上了端庄甜美的样子:“阿澈,怎么没说下午会有客人来啊。”
带着嗔怪的话让在场几人一阵不适。
童谣贴着姜沚浩的耳根子:“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姜沚浩低声细语:“绿茶的香气。”
薛佳琪拿出了正牌女友的姿态,笑意盈盈地看向姜泠:“我叫薛佳琪,是阿澈的女朋友。听说是你把阿澈从烂尾楼里救出来的,我替阿澈谢谢你。”
姜泠像没骨头一样靠在容允身上,手指向姜沚浩的位置:“啊?姐姐你认错人啦,我可没有那么大能耐,都是我弟弟干的~”
爷爷说的可真对,一旦露出些锋芒,就会不断地刺激一些人打探你的水平究竟居于何位。
声音嗲的姜沚浩头皮发麻,这阵仗怎么这么像他小时候诬陷姜泠的话术?
他从小和姜泠一起长大,对她的做法当然是了解的清楚。这会儿抬了抬眼,表示承认。
一声姐姐给薛佳琪气的够呛。
本来姜泠就是二十岁的好年纪,再加上一张秀气张扬的娃娃脸,浑身都荡漾着青春感。可姜泠的打扮却恰好的中和了她的青涩,显露出的风情妩媚给她的清纯增添了不一样的味道,让薛佳琪显得无处可比。
薛佳琪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却仍自顾自的拉起景澈的手,嫣然含笑着说:“姜泠小姐也太谦虚了。”
童谣看的清楚,这个刚进门的女人面上恭维,内里却是嘲讽和轻视。
薛佳琪从头到脚的瞄了一眼姜泠,想起进门时看到景澈看着她那神情的眼神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就那娇滴滴靠在那人身上的样子,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花瓶,怎么二叔就非要让她来试探呢。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景澈试图挣开她的手,脸上划过不耐烦,本就被姜泠气到了,现在她又不合时宜的跑出来叽叽喳喳,真是让人舒服不起来。
察觉到了景澈的动作,薛佳琪心中的寒意悄然升起,拿起一边的苹果放在景澈嘴边:“阿澈,你住院这几天阿姨都要担心死了,你多吃点水果,养好身体。”
景澈蹙了蹙眉,还是张开了嘴。
姜泠一改之前的矫揉造作,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拽了一把景澈,对着薛佳琪嗤笑道:“我说大姐,你下蛊都不避着点儿人的?”
第38章 见母即立的淫蛊
景澈被姜泠拽的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倒是和薛佳琪离远了些。
姜沚浩看了半天,活儿终于来了!开开心心的走上前,趁所有人不注意还踩了一下景澈的小拇指,面上肆意不羁道:“灰仙居然还会用蛊啊?”
所谓的“出马”,就是一些动物仙,“胡黄白柳灰”,即狐狸、黄鼠狼、刺猬、蛇和老鼠,修仙数百年后,在凡尘中积累一些功德。
被出马附身的就叫出马弟子。
但凡出马弟子,有两种缘分,一种是仙家与弟子前世有善缘,仙家借助弟子积累福源德行,以便位列仙班;而另一种,仙家与出马弟子有宿怨,仇恨,以报复的形式来惩罚出马弟子,从而依附于身体上,纠缠不休。
“你可知,无辜恼害杀戮常人者,雷诛不赦?”姜泠眯着眼睛,看着愣怔住的薛佳琪。
薛佳琪一听,这分明就是出马弟子六重罪中的第一条,瞬间就白了脸色。
但是那种忌惮也就只在她的心头盘旋了不到几秒,就消失殆尽。她杀的人都是弱者,是这个社会的负担,他们拖累了社会的进步,该死!
而他姜家弟子的存在,破坏了玄门的规矩,扰乱了玄门的安定,也该杀!
她,无罪!
随即,薛佳琪的面目开始变得狰狞,病房内的气息在一瞬之间就发生了变化,跌在地上的景澈分明的看到了薛佳琪的脸上开始长出了灰色的毛发!
“这...她...”,景澈匆匆地站了起来,手指抖颤着指向薛佳琪,似是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泠看他这么紧张就起了坏心眼,走到他身后,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她什么她?这不是你的亲亲小女友嘛~你不知道她是出马弟子啊~还是灰仙呢。”
然后又贴心的补充道:“就是老鼠仙,你在烂尾楼里看到的死老鼠,都是你的小宝贝为你准备哒!”
“不光这样哦,她还给你下了蛊,以你为媒介,借了你景家的运呢。怎么样?最近景家的生意是不是不太顺利啊~”
“姜泠,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此时薛佳琪的整个头都变成了老鼠的模样,灰色的毛发在脸上肆意生长着,头顶也生出两只支棱起来的老鼠耳朵,变得尖嘴猴腮,鼠头人身的样子把童谣吓得胆颤心惊。
姜泠一听便肆意大笑起来:“小小出马弟子,竟然用蛊借运,做局杀人,走修炼的捷径,玄门弟子人人得以诛之啊。你说和我无仇,那你何必把我姜家人引到那烂尾楼,还用些不入流的方法想置我于死地啊。”
明媚的眼眸中暗芒涌动,锐利如刀,冰冷刺骨,犀利的样子仿佛已经洞悉了她所有的小小手段。
利用景澈把她和姜沚浩都扯进局,这可不是什么无冤无仇。
“她...她刚刚要给我下什么蛊?”,景澈回忆起了这几个月相处中的种种怪异的现象。确实,自从薛佳琪在他身边出现以来,景家倒霉事就接连不断,家人小灾小难不停,生意场上接连失意,才两个月就已经亏损了上百亿。
而自己好像也越来越荒淫无度,像是着了魔一样。
姜沚浩龇着个大牙:“啊?没啥,就是个淫蛊,让你看见个母的就想起立的那种。”
景澈闻言,脸色就像锅底一样黑,五官都跟着皱巴巴的。下意识的向姜泠那边看去。
容允默默地将胳膊架在了姜泠的肩膀上,手伸展开挡住了景澈的视线。
周文宇,童谣:....
姜沚浩也察觉到了景澈的眼神,就像个煤气罐罐一样一下子就炸了,一记铁拳挥了过去:“艹,你特么再看一眼小爷把你眼睛珠子摘了信不信?”
薛佳琪看着景澈被打翻在地上,脱离了灰仙的控制,直冲姜泠扑去:“谁都不能伤了他!”
附在薛佳琪身上的灰仙语气凌厉:“薛佳琪!别冲动!”
姜泠抿嘴一笑,舔了舔嘴角:“有人的耗子尾巴要漏出来了。”
红线从手中飞出,凌空作出了五雷符,真火顺着红线直接覆上整个符。
姜沚浩将灵力压在五雷符上,姜泠顺势念咒,一道绿色的雷就从天降了下来。
灰仙及时的占领了薛佳琪的身体,向旁边一扑,险险擦过天雷,狞恶的看向姜泠:“姜家弟子果然让人惊喜,小小年纪居然能引出天雷。”
被控制着身体的薛佳琪的魂在瑟瑟的抖着,这时候她才终于知道为什么二叔和几个叔叔都让她多注意姜家弟子!
姜沚浩的姜家传人称号分明就是掩人耳目,站在这里的姜泠,那个从未被人注意过的姜家女弟子,才是姜家的底牌!
姜沚浩邪肆的抬了抬眉:“死老鼠,你这内丹那么大,偷了不少活人精气吧?六重罪都已经犯了两条,小爷我现在就直接送你上天!”
姜沚浩用灵力在五雷符上控制着天雷,一道道天雷就这样劈了下来。
“轰——”
“轰——”
“啊!”,出马和出马弟子的心窍和五感都相通,尽管这灰仙的内丹看着又大又亮,修为也不俗,此时还是被这滚滚天雷压制的动弹不得,最后也还是没能躲过这好像装了雷达一样的天雷。
酥麻感从肩膀处蔓延至全身,疼的薛佳琪龇牙咧嘴,倒在地上吐出口鲜血来。
“你以为,凭几道雷就能杀了我?”,老鼠眼睛冒着红光,胡子一抖一抖,像是要将几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姜泠笑意不减:“你知不知道除了捆仙绳和紫金钵以外,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扣仙啊?”
老鼠横眉立眼,讽刺道:“就凭你一个小辈,想要强行扣留我?”
暴力扣仙就是用物理降服,强行扣留仙家,这种方法一般会引起两方的火并,所以一般来说,除非实力和势力都十分强势,道士是不会强行扣仙的。
“你可以试试。”
姜泠撸起袖子,挑衅的冲着半兽半人的薛佳琪勾了勾手指,并拿起了桌边的水果刀。
灰仙被一记天雷击的并不好受,察觉到了姜泠身上滚滚的杀意,轻笑一声:“薛佳琪,你我可是签订了契约的,想一起死吗?”
薛佳琪的声音从老鼠嘴里传出,惊恐万分道:“灰仙求求你了,我喜欢景澈,我还这么年轻,我不能死啊。”
“放弃吧,这大耗子和你签了契约,你们两个,一损俱损,谁都逃不了。”
姜沚浩看着那个老鼠头说不出的恶心,出马弟子接着仙家的势,改变两家的家运,为自己谋利,怕是替这老鼠祸害了不少人,养出了那么大的内丹。
姜泠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兽人,像是看着一团死物一样:“既然加入了玄门的局,出局的方式,就只有死。”
谁都别想逃。
姜泠可不傻,薛佳琪和这出马在烂尾楼里布下的杀机,现在对她能力的试探,摆明了就是来搞她姜家的,并且没想给她留活路。
而姜家倒台,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玄门。
第39章 祸害遗千年
老鼠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凄厉又哀婉,迸发出了玉石俱焚的魄力。
“佳琪,你先走!”
眨眼间,老鼠的整个身体从薛佳琪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
“我靠!好大的耗子!”,童谣震惊,怪不得是成了精的耗子!一个能有一只成年阿拉斯加那么大了!
薛佳琪趁着空隙转身就跑,快到门口的时候,被周文宇扯着头发一把拽了回来:“这位兄台请留步!”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薛佳琪的脑门上,随时都有扣动扳机的可能。
特别行动组的特别之处,除了处理的案件特别,还有行使的权利也特别: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警员根据自身安全情况,可以自由击杀一切邪祟生物。
在他要动手的前一刻,就让童谣帮忙录下整个过程了。
周文宇摇头晃脑:嗯...被邪恶的出马附身的出马弟子怎么就不算是邪祟呢...
但是作为出马弟子,怎么说也是被训练过的,有出马仙家的护佑,身体比普通人要强壮些,身手也不逊于一个普通军人。
薛佳琪以右鞭腿扫踢周文宇的上盘,待周文宇躲闪时右脚落空,她迅速向后转体,借转身之力以右肘反击周文宇的头部。
周文宇忌惮病房空间太小,又被薛佳琪的反抗失去了近距离直接击杀的机会,怕发生上次误伤队友的事情,也就放弃了枪击,直接和她进行近身格斗。
这边打的难舍难分,那边姜泠就被突然窜过来的大老鼠掐住了脖子,眼看尖利的牙齿就要咬上她嫩生生的肩膀。
姜沚浩看着撤开两米远的容允大喊一声“卧槽”!
关键时候你个老僵尸躲什么躲!
被怒吼的容允暗戳戳的挡住了景澈能看到姜泠的所有视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流点血怎么成长。
更何况姜泠的目标不是保护自己,而是要护住整个姜家。
“你再光放嘴炮不帮她,她就要被掐死了。”
景澈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场面,此时面带惊恐的不断后撤,挤在角落里,想夺门而出,却被打斗着的周文宇和薛佳琪挡住了,现在除了那扇窗户,就没有其他通道了。
可这该死的vvvvip病房是在十二楼啊...
姜沚浩火烧了屁股了仍旧不忘给景澈比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臭傻逼!”
那窝窝囊囊的样子真是白瞎了他那张还算是看得过去的脸了!
怎么当时就没阻止姜泠和他谈恋爱!
一个腾身就跨过了病床,挥着带着灵力的铜钱剑就直直的扎进了老鼠的身体,温热的血喷了他满身满脸。
“嗯...”,老鼠的两颗尖牙同时以雷霆之势刺入了姜泠的右边肩膀上。
“你挺能扛啊?”,姜泠被两只老鼠爪子钳着动弹不得,脸都开始憋得通红,忍着剧痛冷笑着。
老鼠的两颗尖牙的尖端似乎有个小孔一样,不浪费每一秒的吸着姜泠的血和精气。
“死耗子,你以为所有道士的血都是补品?”,姜泠眼中的算计推诚不饰,同时运用内力让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流速不断加快。
这种自杀式的谋杀,在她闪着精光的眼里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不一会儿,老鼠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带着煞气的血像是硫酸一样被注射了进了胃里,灼烧难耐,连忙扑腾着要拔出尖牙。
“巴甫洛夫做实验不应该用狗,应该用你。”
姜泠刚刚还无力地耷拉着的胳膊,此刻像蓄满了能量一样,“蹭”地抬了起来,双手握拳,以双峰贯耳的姿势竭尽气力的向它的太阳穴贯去。
手中握着的水果刀,也随着动作直插进去!
“噗”的一声,灵力携着老鼠的身体不再蠕动,插在姜泠肩膀里的牙齿也不再挣扎,血液像是从红色的眼珠里淌了出来一般,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老鼠的头骨已然变形,耳朵里也渗出了丝丝血迹。
姜沚浩趁机拔出铜钱剑,以灵力为刃,双手持剑柄,腾跃空中,死劲儿地向老鼠的脖子劈去。
不得不说这修炼过的耗子精还真是皮糙肉厚!砍它比砍钢筋水泥的阻力都大!姜沚浩的虎口被铜钱剑震出一道道裂痕,血沿着剑身流了下来,头上的汗珠从额头处汇聚到了下巴,最后滴下,和血液混在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老鼠身首相离,头就挂在姜泠的身上,眼睛里的血仍在滴着。
头和身子的截断面露出白色的骨头,血液发出了焦臭的味道,地面流着血的地方冒着不可见的小泡泡,一会儿便被腐蚀出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
因为仙家的仙身被砍断,命悬一线之间,薛佳琪也面如尸白,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出气多进气少。
姜沚浩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金豆豆掉在姜泠的身上,梗着脖子低吼道:“你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就不躲开啊!”
姜沚浩看着挂在姜泠身上的老鼠头,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急的手和脚打架。
姜泠用左胳膊揉了一把他的头,扯出一点笑:“哭个嘚儿,祸害遗千年,我死不了。”
容允努了努嘴:这事儿我熟。
姜泠用还能行动的左手,揪住了那颗比牛头还要大的老鼠头,奋力一提,“噗”的一声,血像水库开了闸,喷了两米高,房顶上、窗户的玻璃上,甚至是几个人的身上,都难以幸免。
将老鼠头随便一甩,就甩到了薛佳琪的面前。
“不...不可能...”,薛佳琪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恶狠狠的瞪着姜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你不过是姜家一个不入流的小道士,怎么可能杀了灰仙!”
姜沚浩阔步走来,一脚将薛佳琪的头踹到另一边,连着整个身子都砸到墙上,喉头的哽咽还未散尽:“我之前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变态到虐尸,现在我想把你吊起来抽八百鞭,你死了,你的魂魄也会被我杀个干净!”
姜泠看着薛佳琪微弱起伏的胸口,一时间有些茫然。
“你们快出去!”
姜泠拼尽全力的吼了出声,让所有人快走!
姜沚浩彷徨无措的回头看着她。
姜泠咆哮道:“浩子!带着所有人!出去!越远越好!”
姜沚浩从小都把姐姐放在第一位,听惯了她的指挥。此刻看着她焦急如焚的脸,也是决定听她的话,连忙拽着童谣和周文宇跑出去,顺便把景澈踹了出来。
容允稳稳的站在那边,全然不顾姜泠的吼叫。
只是将病房的门合上,又走到了姜泠身边。
“你也走!走啊!”,姜泠摇着头,高声咆哮着。
她头发散乱,身上的两个口子血如泉涌,眼睛因为怒吼充满了红色的血丝,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第40章 留着喂狗
容允站定在她面前,将遮在她眼前的碎发顺在一边,把被她反复蹂躏出滚滚血珠的下唇解放出来:“你可知道姑娘家是可以喊疼的?”
姜泠微微一怔,美目低垂下来,痛的倒吸冷气,胸膛剧烈的鼓动着。
“我喊疼给谁听啊。”
不被心疼安慰的人,没有喊痛的资格。
“赶紧走,这死耗子要自爆。”
出马自爆,十步之内,无人生还。而这个老鼠的内丹又那样的大,她不保证能波及到哪里。
这几句话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此时再也无法强撑着,只能靠在墙上,顺应着地心引力,慢慢的滑落下去。
“呵呵——姜泠,我们一起死吧!”
一阵空灵又尖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罩在姜泠的头顶盘旋不止。
那个被她甩出去的老鼠头,正静静的躺在那里,任由鲜血蜿蜒,红色的、氤氲着血气的老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狼狈的姜泠。
面前的老鼠身体,以诡异的速度极速的膨大,像个被人充了气的气球,在等待着一个极限。
门口的薛佳琪,眼看着就要断了气。
“走!”,伸出左手,抵在他精壮的小腿上,催促着他快离开。
容允蹲下身子,低头看着她:“答应过你的,会保护你,怕什么?”
“想用灵力罩住这间病房?让这间房子以外的人都活着?”
姜泠阖上双眼,一是真的累了,一是这死僵尸猜的也太准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只听见几声细细碎碎的声音,出于好奇还是睁开了一条缝,低声细气道:“你是僵尸,铜皮铁骨,不怕这种级别的伤害的话,那你记得帮我收拾一下我的尸...渣?”
“嘭——”
一道十分强劲的冲击波携着狂风呈辐射状袭来,姜泠在这一瞬间将周身所有灵力全部释放,将整间病房罩了起来。本就伤痕累累、不堪重负的躯体,此时被迫爆发出所有的能量,简直是自取灭亡。
“唔——”,最终还是没忍住,痛苦的呻吟出声。
身体内的灵力转瞬之间就已经被消耗的大差不差,就快要达到临界真空的状态,浑身的血液流速开始变得缓慢,那种气血两空的恐惧感萦绕在姜泠的心头,嘴唇泛起死亡的白色。
还没来得及动动心念,从白戒中拿出容允给的灵珠,那爆体产生的能量波就这样冲了过来。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身体上是被撕碎的痛感,自身能量的枯竭,都足以让人黯然魂销。
更不用说那老鼠的血溅到了她的身上,原本体面美好的裙子也被腐蚀的破败不堪,那脏血像细菌一样渗入她的皮肤,在皮下和她自己的血液产生反应,释放出滚烫的热量全都包裹在体内,痛不堪言。
容允看到了姜泠紧闭的双目,贝齿狠劲的咬着下唇,白净的脖子向后仰着,承受着滔天的痛意还要克制着身体的震颤,万念俱灭的凄美神色让人心中一凛。
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她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轻声道:“睁开眼,好好看着。”
在他触到姜泠的脸的时候,八方灵气全部星驰而来,像是有了灵性一样,尽数钻入她的心窍之中,本来枯槁的灵力,在几息之间以诡异的速度补充了起来!
姜泠充血的星眸猝然大睁,看着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龙眉凤目的容允,像看着什么怪物一样。
她很明显的感受到,灵力是在他主动触碰她的那一刻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涌入了她的身体!
在脑子里飞速的回想几天中相处的细节。每次她的灵力消耗的很多的时候,总是可以很快的补充回来。又想到之前容允问自己“有没有觉得自己恢复的很快”,这绝对有问题!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老爷子才愿意把这个旱魃留在自己身边的?
在思绪翻飞的同时,尽管有所补充,但灵力还是入不敷出,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这个灵力罩。
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她睁开眼除了能看见挡在她身前面如止水的容允,就是老鼠爆体形成的能量冲击波具象化出来的空间的扭曲现象。
“你挡住了冲击?”,姜泠讶然。
“嗯。”
“你会不会受伤?”
笑声在容允的胸腔中转了个圈跑了出来,带着他覆在姜泠脸上的那只手都颤了起来:“担心我?”
顾不上回应他的调侃,连忙在她和容允之间不多的空间里作符以维持整个房间的灵力罩。
灵力罩渐渐出现崩裂,一道道细纹在无形的空间里延伸出来,而爆体产生的冲击仍汹涌着!
“不够,还不够”,姜泠小声的自言自语,从白戒中拿出了五颗灵珠就要往嘴里塞。
容允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些许愠怒:“把自己当什么能量中转站了?灵珠同时吃超过两个,你就和那老鼠一样爆体了知不知道?”
姜泠忍耐着从四肢百骸中袭来的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难得的显露出手足无措的样子,弯弯的睫毛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像个掉入陷阱的小兔子一样。
这破败的感觉,竟生出些可口的味道。
下一秒,嘴唇上就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钻进了她的口腔,大脑在此刻宣布宕机,怔怔然的看着已经闭上的狭长眼眸,无法挣扎。
身体的肌肉记忆有时候要比大脑控制来的靠谱,当大量浓郁的灵气填满了身体的时候,灵力自动的缝补好了那已经风雨飘摇的灵力罩。
直到冲击消散,那浅浅的吻还在她的唇上细细地辗转着,周围一片安静,时间有一刻的静止。
等那张英气十足的脸慢慢完整的出现在视线内,她才回过神来,木讷着。
“看来你我的命格,当真互补。”
容允一扫阴戾的神情,浅笑着,拇指暧昧的在姜泠的唇上摩挲着。
姜泠觉得此刻大脑一片清醒,甚至身上的伤都没有原来那么痛了,灵力也不再匮乏,只是因为失血过多,仍有些晕乎乎的。
姜泠看着容允的眼神千端万绪:这是什么奇怪的急救包?
容允起身走到那老鼠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让你睁眼,是要你记住这种恐惧,以后再碰到什么畜生跑你面前自爆,不至于被逼到要同归于尽。”
姜泠撑着身体颤颤悠悠的站起来,咬着牙走了过来,就看见了容允用手中的尸煞之气剖开了尸体,又将手伸进去,沾着一片血污拿出了那颗夜明珠一样大的内丹。
“脏是脏了点,留着喂狗吧。”
第41章 普攻换大招
姜泠是有点体力不支,脑子也被亲的有点迷糊,但是也不至于卡机啊...
这么大个内丹,喂狗?
我们小阴犬那么小!撑死咋整!
思考了一番,小声说了句:“要不你吃了吧?”
僵尸吃内丹应该也是有用的吧?
“你把我当狗?”,容允转过身来,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团,可怜兮兮的站在那边颤悠着,好像推一把她整个骨头架子都能散了一样。
姜泠:“理解角度倒也不必这么犀利。”
容允手上覆上了一片尸煞之气,将那只沾了血的手整个浸在里面。
等尸煞之气散尽后,手已然恢复了原本的干净。
姜泠瘪瘪嘴:死僵尸还挺爱干净。
她虽然自己有些轻微的小洁癖,但是天天和这些牛马蛇神打交道,早就忘了自己也是个受不了脏污的人了。
容允将手穿过姜泠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走出了已经快变成断壁残垣的病房。
姜泠再次到了容允的怀里,一如既往的眼观鼻鼻观心,而心在念叨着:好丢人,装个13差点儿噶了!
一个回头,姜泠就看到了倒在病房门口的薛佳琪的尸体,被老鼠爆体的能量冲击的已经变成了一团碎肉渣。
心中知道,这次把她杀了,算是和薛家,甚至是一些其他的玄门弟子,结下了梁子。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要锋芒毕露,可树欲静风不止,她还是做不到啊。
景澈身边的那些姑娘,估计有不少都是被她处理了。更不用说她为了帮助灰仙得道,又屠害了多少无辜人命,才能让仙家的内丹养的那般大,却根本没什么实际本事呢。
因果循环,这是她的报应。
可她在恍惚中没有注意到,薛佳琪的尸体边上,并没有任何魂魄。
“看到那坨碎渣了?”,容允没什么温度的话传入她耳中。
“嗯。”
“怕吗?”
“怕。”这是她第一次坦坦荡荡的说出自己的不适。
“你是该怕,就差一点,你就成那个样子了。”
姜泠像个做错了事,被大人教训的熊孩子,把脑袋埋进容允的怀里装鸵鸟。
“知道哪出了问题吗?”
姜泠咕哝道:“不知道。”
她可没赌气,她是真的不知道,在当时的情况,她动弹不得,除了让别人跑出去,还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谁能想到那灰仙居然濒死都要来个玉石俱焚,不讲武德!
\\\"啧,真够笨的。\\\"
等找到姜沚浩一行人的时候,几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挂了彩,姜沚浩被那喷在身上的脏血折磨的面色通红,皮肤滚烫,却咬着牙强撑着身体等着姜泠出来。
在看到姜泠的那一刻,崩坏的情绪再也收不回来,眼泪一颗一颗的滚出来,抓着姜泠破了皮、沾满了血的手:“姐,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告诉你让你来这里。”
泪水朦胧着视线,让他看不清姜泠的表情,隐忍地抽噎着:“你骂我吧!”
容允往后撤了一步,淡薄地开口道:“有哭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能力保护她。”
“至少不拖累她。”
姜沚浩和周文宇都是一顿,灰败的脸上若有所思。
姜泠戳了戳容允硬邦邦的胸口,带着责怪的对上他的眼睛:这也说的太重了点儿?姜沚浩和周文宇已经很努力了好吧?
容允却偏偏读出些嗔怪的意味,抿唇不再说话。
罢了,不说就是了。
童谣也站在姜泠的面前,看着她摇摇欲坠,随时都能休克过去的样子,也是心头一哽:“姜泠...”
这里面,就她自己什么都帮不上。
姜泠忍着痛把头转向她:“你想招魂对吗?”
童谣呆了一瞬,想起来自己本来是和周文宇过来找姜泠帮忙的,只是现在姜泠这个样子,她还怎么能开口呢?
“你也看到了,那只大老鼠,比哈巴狗都大。你要招的魂,不会比这只大老鼠带给你的恐怖少一分,甚至还要更惊悚。”
童谣想起自己爸爸生前和蔼憨厚的样子,想要争取辩驳一下,但嘴还没张开,就听到姜泠略微颤抖的声音。
“云深缘浅,六道轮转,天有天意,现在还不到你们见面的时候。一向年光有限身,不如怜取眼前人。”
童谣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明白了。
几个人围在一起,显得异常的温馨和谐,人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除了景澈...
容允平静道:“你的眼光一般啊。”
姜泠:....勿cue。
姜沚浩面容不善,和景澈说:“你的蛊已经解了,但是薛佳琪因为你背上的因果最终也难免反噬到你的身上,最近记得积德行善,积攒善缘吧。还有,别忘了支付费用,一共十万。”
在姜泠站在景澈身后的时候,就悄悄的帮他解了那借运的蛊了。
姜沚浩想了想,又补充:“我姜家弟子技艺不精,再加上你和我姐的关系特殊,为了避嫌,以后还是不要找姜家帮忙了。”
也就是姜泠,要是换成别的心念不坚的人,就凭他的做法,不出手整死他都不错了,还帮他杀蛊?想peach!
他倒不是让姜泠和他避嫌,主要是他怕自己忍不住恁死他狗日的!
景澈这一天也是被一大变故惊得有些缓不过来,只是静静的听着,面上有些呆滞。
容允抱着姜泠进了车:“青梅竹马?”
姜泠:“昂。”
容允:“就这?”
姜泠一个头两个大,她都快噶了还纠结这些干嘛?谈个恋爱怎么还让人唠一辈子?
“是是是,你的王妃最好了,你不还是扔下人家自己跑去当僵尸了。”
容允:没说要普攻换大招啊?
几人一路无言,姜沚浩坐在副驾驶上静坐养神,容允抱着姜泠在后面待着。
周文宇给童谣叫好车后,一路开着车直奔姜家祖宅。
一下车,姜烨和老祖就已经等着了。
姜烨来回打量了两个孩子一番,捋了捋胡子:“比我想象的要完整。”
老祖拿着小茶杯:“啧,还都有气,没事没事。”
第42章 四海之内不当爹
姜泠在接触到容允身体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灵气,比之前的更加明显,也更加浓厚。
只是被老鼠咬出的两个洞逐渐产生溃烂的模样。
三人进了家,姜沚浩就被姜烨安排到房间里泡药浴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被那脏血折腾的一阵冷一阵热。
周文宇怕他泡澡泡的把自己淹死,也跟着去了。
道门大家一般都有一套自己的疗伤的法子,姜家就是用各种草药浸出的泉水泡着自己,里面放了许多聚精草、灵芝、鸡血藤、太子参等,在药池子里已经泡了上百年。
而姜泠还在容允的怀里窝着,无精打采地阖着眸子感受天地灵气的聚集和身体上的滋养。
姜烨和老祖坐在对面,看容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就这样六目相对了一会儿,姜烨还是先开口了:“你把泠丫头放下吧,我得给她处理伤口啊。”
容允不以为然的松开了自己的两只手,把双臂打开,没有了支撑的姜泠还是稳稳的挂在他的脖子上,蜷缩在怀里,没有一点挣扎的迹象。
姜烨:草率了。
“这样其实也行...”
姜烨走上前去,拿着一把小手术刀就走了过来,稳准狠的扎在了姜泠的伤患处,顺着伤口一路剖开,露出森森白骨。
容允白色的衣衫沾满了血红,衣角都滴下了血珠。
“你再慢点,她就不用被伤口感染致死了,直接失血过多猝死了。”容允不紧不慢道,只是他握在姜泠手腕上的手泛出了不明显的白。
姜烨哽住,悄没声儿地哼唧了一下:还不是这僵尸的杀意太重,影响了他的速度吗。
虽说那是修炼过的灰仙,但说到底也还是只老鼠,携带的病菌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病灶太深,感染的细菌就会通过各种途径侵入骨质,在患处增殖破坏,甚至导致癌变,此时就只能按照古法,刮骨疗毒。
姜泠已经开始发烧,滚烫的身子紧紧的贴在容允微凉的身躯上,在潜意识中为自己缓解着。
若不是从小都被姜烨拿药草喂养着身子,这会儿怕是已经在阎王殿报道了几十次了。
阎王:是谁撤回了一条消息?
姜烨用袖头擦了擦汗,长舒一口气:“好了。”
容允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血已经能淌出一条河,抱着姜泠站了起来:“命格可会在轮回转世中更改?”
姜烨和老祖都微顿。
“按理来说不会。”
看着姜泠的眼神又增一份怜惜。
“这丫头是七杀格,一般都视为极凶之煞,若是有制可化,便是有大成就之贵,若没有,则煞以攻身,波折坎坷一生啊。”
一般人若出七杀格,便是修道的好苗子,只是姜泠这天生道骨,再加命中带煞,两者相叠,倒是生出了几分凶险。
姜烨也不避讳。
“你是纯阳之体,却偏偏尸身化僵,变成了游离六界之外的至阴之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的命格相通,泠丫头在你身边,许能化了这杀劫。”
这就是姜烨不反对让容允待在姜泠的身边的原因,也同意和这尸王旱魃合作。
姜家人都是将自家人看的格外的重,若是能将泠丫头这杀劫了化,担上这“与僵尸同谋”的风险又如何。
姜泠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血肉剔骨的痛感还是让她从昏迷中刺醒。
“爷爷...”
姜泠扭着僵硬的脖子,看着姜烨,想从容允身上下来,确实痛的浑身动弹不得。
“老爷子,我好像给姜家惹事了。”
姜泠浅浅一笑,苍白的脸上硬是撑起一片灵动。
姜烨沉默无声,在一进家的时候,唯一一个能站直的人——周文宇,就已经告诉了他整个过程。
出马弟子杀人下蛊,出马修邪道自爆。
他姜家在百年中见证了多少玄门中家族的兴衰起落,却仍能屹立在这玄门之巅,可不是那任人捏扁搓圆的角色。
有人下棋,奉陪便是。
“泠丫头,姜家不主动惹事,但是有人非要挑事的话,四海之内不当爹,我们不忍。”
一代家主的威严在此刻尽显,一小撮胡子让老爷子显得精明又威厉,硬挺的腰板有着震主之威,能撑起整个姜家的老头儿,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既然玄门的浑水已经淌到了姜家的门上,那就要做好被姜家一把火将它烧个雾气升天的准备。
姜泠也不再多说,喘着粗气闭上了眼睛。
容允也放下心来,这小东西明显就是没听到他和姜烨的对话。
“我们走了。”
也不管身后面色阴郁的两个老头,抱着姜泠就回了清园。
姜泠小脸上的肌肉像是拧麻花一样,拧作一团,眉头紧皱着,中间的小肉肉像是一个小山丘一样凸起,一滴滴的冷汗从额头掉进了容允的怀里。
把姜泠放在床上,刚要起身去换衣服洗澡,姜泠就哼哼唧唧的撒泼。
容允知道这小东西是难受的神志不太清楚了,但凡清醒一点点都不能这么丢人。
“撒开我。”
“就不就不!”
“放开。”
“不要不要!”
有什么是比在全身变成火炉的时候身边有一个恒温不化的冰块更舒服的事情呢?
容允盯着那张痛苦的要抽搐的小脸,想了一下,就把墨玉扳指中的团子扔了出来,顺手塞进了姜泠的怀里。
都是僵尸,都凉凉的,没毛病吧?
小团子在墨玉扳指中,正躺在一个大棺材上睡着呢,就被坏心的爹给揪了出来。
睁开两只睡眼惺忪的小眼睛看了看,是熟悉的脸!又在姜泠的颈边嗅了嗅,是喜欢的苦橙味道!
蹭了蹭姜泠的下巴,便任由姜泠像个八爪鱼一样将他抱在怀里。
团子:酿身上软软的热热的,小僵尸好稀饭!
等到容允从浴室里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大一小互相依偎成一团的和谐画面。
第43章 呲醒
咏元殿内。
“我说大哥,你大晚上的不和老婆孩子热炕头,过来招惹我干嘛啊?”
楚君临一脸幽怨,看着被容允轰走的七八个小美鬼扼腕叹息。
“我记得你说,你没有见到过沈烟儿的魂魄入地府?”
容允的手顺着贪狼的脖子往下摸,仿佛楚君临不说真话,他分分钟就把这贪狼王给掐死。
贪狼王琉璃一样的眼珠子,无辜的瞅着自己的主人。
贪狼王:你看我敢动吗?
楚君临身子往前一探:“嗨呀?您老怎么想起来找王妃了?我还以为你在你那小媳妇那里乐不思蜀呢。”
眼看容允的眼睛就要腾起红色,麻利的端正坐姿:“没见过!”
“人死后的魂魄除了入地府,还能去哪儿?”
楚君临想也不想的就要回答,却被容允的一个眼神给逼停了。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敲动着,作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不知道。”
容允:“...”
贪狼王:呵呵,真是要了狼命了。
楚君临也摊牌了,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要我说都过去三千年了,你能给人家的祖爷爷的祖爷爷的祖爷爷当祖爷爷了,找人家干嘛呀?”
“活着的时候也不见你怎么待见人家,一纸婚书把人家强绑去了你的王爷府,刚成婚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临走还甩人家一封和离书,现在人家都不知道投胎转世几百世了,你又来找人家,你这不是纯纯剑冢吗?”
容允也不恼,松开了贪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这么执着于找到沈烟儿,和姜泠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想找到她。
“那你找过燕元姬吗?”,容允也放松下来,大马金刀的坐在那边,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压得人心头闷闷的。
殿外路过的鬼差:“这鬼帝生气的频率真是越来越高了。”
楚君临避开了容允能吞鬼的视线,心不在焉的哼哼了两声,糊弄不清。
“说鬼话。”
楚君临又哼哼了两声。
“三、二...”
“找过找过,嗨呀你这僵尸真讨厌!”,楚君临泄了气的坐在一边,抱住了贪狼的脖子。
“找到了?”
“没。”
容允嘴角挑起,好整以暇的无声讽刺。
楚君临不服:“你半斤,我五两,咱都是一样的,你嘚瑟个什么劲儿?”
“变成鬼以后脑子被洪水泡了吧”,容允缓缓道,“就这都没怀疑过除了地府,还有其他地方可去?”
楚君临一个愣怔:对嗷?
容允起身走了出去,不管楚君临在他身后吱哇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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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泠是被呲醒的。
容允:...
姜泠:???
姜泠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小团子坐在她旁边,身上光不溜秋的,还拍着尿湿了的床,发出“piapia”的响声。
姜泠:!!!
“容!允!”,一声怒吼中气十足。
小团子:“嘿嘿嘿~”
姜泠默默的抹了把脸,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配上身上的伤和阴沉的表情,整个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战损版女鬼。
容允无辜:“我也不知道僵尸居然会...”
居然会嘘嘘。
毕竟他自己不用啊。
小团子爬到姜泠身上,湿不拉几的小手帮她把脸上的液体抹的那叫一个均匀。
姜泠掐住他的两个咯吱窝把他提了起来:“小东西,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姜泠睡了一晚上,再加上容允在她身边也躺了一晚上,有了他这个急救包的加成,伤口已经好了不少。
一个翻身就拎着团子进了浴室,一顿洗刷刷。
听着浴室里的“叮叮咣咣”,容允表示“小场面”,并小酌一杯咖啡,再次皱眉:这东西怎么还是苦唧唧的?
等姜泠折腾完,已经是中午了。
姜泠大字型的躺在床上望天:“你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平时也不见他把小团子扔出来玩儿啊。
容允邪笑,食指点了一下她的眉心,昨天昏睡时的画面就像过电影一样在姜泠的脑子里重现。
看到了自己抱着容允的脖子死活不撒手的样子,整个人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蜷缩在一起。
容允两只手撑在她的身侧,低声诱哄:“怎么,今天退烧了,就要卸磨杀驴?还要不要抱着了?”
姜泠“腾”的一下把他推开,趿拉着拖鞋逃离现场:“我那什么,我我我,我去做饭!”
姜泠为了犒劳自己,托着伤残的身体,使了洪荒之力做了一大份惠灵顿牛排。
她基本没正经做过什么西餐,这次的牛排也是现学现卖。
姜泠选的最嫩的菲力中段,煎烤上色,裹黑松露,包伊比利亚火腿,包鹅肝,裹酥皮,刷蛋液……
冰箱里有块蓝鳍金枪鱼大腹,是蓝鳍金枪鱼鱼油最多的一块鱼腩,姜泠切了厚厚的片做刺身。
“开饭了!”
姜泠摆好盘,坐在餐桌前摆着白生生的两条腿,样子乖巧的等着容允。
“怎么样?我可是第一次做这个,不过你一个三千年前的老僵尸,应该也分不出来好坏。”
容允学着姜泠的样子用着刀叉,尊贵的气质让他第一次尝试都看不出一点露怯,反而很自然,整个人都高贵的不行。
姜泠暗叹一声“妖孽”。
拿出手机给第一次做出来的牛排拍了张照片,记录美好生活。
随手发在了微博里,没有文案。
不一会儿,手机就开始响了起来。
小耗子:【姐,你太过分了,趁我病,要我命!】
馋死他了呜呜呜┭┮﹏┭┮
容允看着她脸上堆满了笑,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姜泠放下手机:“你昨天真的没受伤?”
容允:“你很介意?”
“昂。”
“没受伤。”
姜泠忽闪着星眸,若有所思。
这僵尸就是屌。
第44章 姜施!姜君!
姜泠飞快的吃完饭,跑到了一边。
容允端着小团子跟了过来,想看她要作什么妖。
姜泠学着容允的样子转了转白戒,一条小狗狗就跑了出来。
狗子和姜泠并不亲,看见姜泠就扭着屁股走了。
姜泠:...
捏着狗子的后脖颈子就拖了回来,拿出容允给的大内丹:“吃!”
容允:...
因为阴犬有九个魄,除了保留了普通藏獒生猛的习性,还多出了些不同寻常的特性。
能变成獒犬的藏獒没有那般难找,獒犬就是由血统纯正的优良母藏獒,一胎生九只小藏獒,让小藏獒互相残杀,活下来的一只藏獒便称为獒犬。但是同时符合有九个魄,还得是獒犬,这两种条件的阴犬,还真是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
所以对阴犬这种东西的记载并不多,姜泠也就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自己摸索。
“在古时,獒犬可是有专门的军团的,一支獒团可敌十五万战士,你就这么对待它?”
容允扶额,决定为阴犬发声。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姜泠又换上一副笑眯眯的嘴脸,“修勾!吃!”
狗子被摁倒头吞一个比自己脑袋还要大的内丹,“嗷嗷”挣扎。
容允无奈,蹲下身子,把团子也放在地上,将内丹握在手里,一股暗红色的气体在内丹中穿插游离着,不一会儿一个大内丹就被分成了几小份。
将碎掉的内丹放在地上,拉开姜泠摁着狗子的手。
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姜泠。
姜泠:“你早说啊!”
她的灵力也可以碎掉这内丹的好吧?
容允无奈,捞起团子就要走。
没想到团子咿咿呀呀的挣扎着要下来,容允就松开了手,就看见团子手脚并用的爬到了狗子跟前,从狗嘴里一把抢过内丹,然后迅速的塞到了自己嘴里,接着还调转方向去吃另外的内丹!
姜泠:???
容允:!!!
那特么是从死耗子身体里面拿出来的!
容允单手托腮,眸中流光异动。
姜泠看出了他的心思,起身踹了他一脚:“休想把孩子扔了!”
容允两条长腿迈着小碎步,迅速走远,眼不见心不烦。
三千年的僵尸脸都被小兔崽子几口吃没了。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没这么不挑食啊?这特么随了谁了。
没一会儿,一颗大内丹就被一只小僵尸和一只小阴犬平分吃光光。
姜泠看着两个小家伙躺在地上,肚子圆滚滚的,陷入了沉思。
这以后不光要给大僵尸做饭,还要给小僵尸和小狗子打野抢内丹?
真好,生活如此多娇,引姜泠折腰。
姜泠看着憨笑着啃脚,还发出“卟滋卟滋”声音的团子,把容允叫了出来:“孩儿他爹,这小肉丸子叫啥啊?”
容允啃着姜泠放在冰箱里的无骨鸡爪,含糊不清道:“佚名。”
姜泠:...
这都从哪儿学的乱七八糟的?
姜泠动了动聪明的小脑壳:“叫容易?容华富贵?容纳?容器?...”
容允犹疑:“人类现在都不用上学?”
姜泠摊手┓( ′?` )┏:“你行你上!自己的姓那么难听,还嫌弃我。”
容允投来一束阴恻恻的目光:“你是第一个说北岐皇室姓氏难听的,而且还活着的人。”
姜泠抱起小团子挡住了那视线,这么些天她也算是对容允有所了解了,就是个嘴硬心软的,脾气冷淡些,却很有耐心,一般不在他的雷点上锣鼓喧天、鞭炮起舞,就没啥大事儿~
“你的姓好听,你再取一个?”
“行啊!叫姜施,姜石,姜屍,姜诗还是姜丝?”
容允:....
“就姜施吧。”
姜泠( ̄□ ̄;):“这?这得问问老爷子能不能入族谱....”
容允给了一个“你看着办”的表情,单手托着小姜施进了卧室。
姜泠看他像个托塔李天王一样,要逃,怎么可能遂了他的意?拎起来狗子就追了进去:“狗子叫什么呀?”
容允躺在那里,双臂叠放在头下面,小姜施趴在他硬邦邦的肚子上蛄蛹着,一派闲适。
“怎么现在什么都要和我商量了?”,容允睁开一双幽深的鹿眼,“把我当夫君了?嗯?”
姜泠难得的脸上浮起一片粉红,状态比之前受伤时好了不少:“呃,我想起来了,它叫姜君!”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都给我姓姜!
一溜烟儿就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容允闷笑,又闭上眼睛养神。
一会儿姜泠就抱着狗子“哒哒哒”的跑了过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容允。
容允:“嗯?”
“你儿子尿了!我床不能睡了!”
义正严词的控诉。
容允:“哦。”
然后往边上靠了靠,继续闭目养神。小姜施坐在他肚子上啃脚丫子,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口水顺着脚丫子流在了容允身上。
姜泠一咬牙一跺脚:睡就睡!反正都是我的家!
“扑通”一声躺在了旁边,狗子跑到了床角睡了下来。
等姜沚浩蹑手蹑脚溜进姜泠家里的时候,就看见的是这么和谐的画面,像极了一家子人!
只剩他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嘴里叼着冷了的牛排,愤愤然的盯着床上的“一家人”,时不时发出抽泣的声音。
容允皱眉:什么b动静?
旱魃是不用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事物的,睁眼闭眼只不过是出于生前的习惯做出来的动作,就像此时,容允早就知道姜沚浩进了家还坐在他床前,只不过看到肚子上的姜施和姜泠,以及一只吃撑了的狗子都在睡着,就没动。
没想到这家伙还整出动静儿了?
容允坐起身来:“你坐这儿守灵呢?”
姜沚浩叼着牛排不让自己出声,表情好像是捉奸了一样,愤怒中带着些难过,难过中带着些震惊。
姜泠觉浅,也坐了起来。
眯着还没睡醒的两只眼,带着睡意的嗓音略微有些干涩:“放下我的牛排!有事儿冲我来!”
姜沚浩两手叉腰:“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第45章 鬼不理的赵浩然
姜泠就近抓起容允的小兔兔拖鞋扔了过去:“解释个锤子解释。”
一天被折腾醒来两次,没有起床气都要被气出来了。
容允佯装委屈,挪到姜泠身后,装腔道:“就是就是。”
姜沚浩:...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床底。
姜沚浩瞪了一眼容允,气冲冲的抱起悠悠转醒的小姜施就出去了。
一连几天都没有任务,周文宇那边被姜泠和姜沚浩督促着天天晒太阳,姜泠的原话是这样的:“不愧是国家的好公务员,用自己的身体帮助女鬼完成心愿,赶紧撒丫子的去晒太阳去,不然阴气入体你就只能折寿了!”
周文宇也有意的将特别行动组的任务压了下来,让他们找别人出任务,给姜泠姐弟俩留出了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
姜泠像往常一样,带着姜君在满月阁看店。
姜泠正用朱砂画着符,面前摆着手机和童谣打视频电话。
童谣平时没事干就喜欢做甜品,一来二去就和喜欢做饭的姜泠熟了起来。
“小泠,你这几天都没出任务啊?”
童谣捧着手机,在对面吃刚出炉的奶香小蛋糕,含糊不清的说着话。后面的背景就是她的家,看起来是普通的人家,装修风格也很温馨。
“没有任务还不好?我可太喜欢就这样喂喂狗赚赚钱的日子了。”
童谣眼神飘忽,欲言又止的样子正好让姜泠看了个清楚:“还纠结招魂的事儿呢?”
童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口闷了小蛋糕,点了点头:“我要多久才能见到他呀?”
“你不会想知道的。”
“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童谣“哎”了一声,摆摆手说“罢辽罢辽”。
“这几天医院免费体检,组团去还有小礼品,你正好就在医院上班,我们一起去呗,你带上阿姨,我带上姜沚浩。”
童谣沉吟片刻,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姜泠看着手机上方闪动的“高磊”,心上一阵麻烦。
和童谣说了一声就挂掉了视频,把手机甩在了一边。
高磊给她打电话,绝对没好事!
手机铃声不断的响着,姜泠索性就给姜君喂粮去了。
姜君这只傲娇的小狗子,除了被投喂的时候是安分的,其他时候根本就不理睬姜泠,高冷得很。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外面的人进来了,高声叫道:“老板?老板在吗?”
姜泠听着这声音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从柜台后站起身来。
“呀?姜泠?”,赵浩然两条眉毛抬得老高,抬头纹都显了出来,嘴角要咧到天上去。
“赵浩然?”,姜泠也是一脸的诧异,赵浩然是大哥的初中同学,以前老来祖宅和姜沚浩一起玩儿,她自然也就认识了。
赵浩然生的高大,体型比两个姜泠都壮,整个人往那边一站像堵肉墙一样。五大三粗的长相配上那颗能发光的光头,活脱脱的一个黑社会头子。
赵浩然不太好意思的捏了捏鼻子,傻笑道:“瞧我这脑子,我早就该知道他们让我找的是姜家的人了。”
说话间高磊穿着一身警服就走了进来,手中的手机还停留在和姜泠的通话界面。
“姜泠,怎么不接电话啊?”
姜泠尴尬的打哈哈:“刚刚在喂狗没听到。”
高磊也不在乎这些细节,毕竟现在都直接带着人过来了,接不接电话都是一样的。
“上面派下来案子了,说是这回的家伙比较厉害,保险起见还是让你们去。”
姜泠无奈,案子都追到家门口了,那就走呗。
收拾了收拾,几个人就回了警局。
杨局长早早的等在了门口,姜泠一下车就把她带到了审讯室。
里面坐着几个少男少女,看上去年龄都不大。
姜泠用灵眼扫了几下,看到了有黑色阴气从几人的肚子里传出来,浓郁的程度比得上一只怨鬼。
“玩儿灵异小游戏了?”
几个人默默点头,蔫蔫的不敢说话。脸上的黑眼圈和消瘦的身形都说明了几个人遭到了难以承受的折磨。
这案子是从其他省部调过来的,由于全国的特别行动案不多,几个有名大省的案子就都集中了起来,互相取暖一起解决。
几人在警方的盘问下将整个过程都叙述了一遍。
起初就是几个人在朋友的家里,等到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将自己的血滴进水里,最后喝下血引念咒来招鬼玩儿。结果鬼怪易招不易送,女鬼一直徘徊在几个人中间,以当时喝下血引的顺序开始折磨他们,已经有好几个小伙伴不是疯了就是噶了。
姜泠扶额,就应该把童谣抓过来看看没事儿干招鬼是多么蛋疼的一件事。
姜泠看着坐的端端正正的赵浩然,抬了抬下巴:“那你呢?你也玩儿了?”
赵浩然连忙摆手:“我可是从小和你们一起玩儿的,我怎么可能主动招惹那些脏东西。”
“我是被我爸扔到那边支教去了,我爸听说有案子要找魔都的道士,就让我回来顺便给姜爷爷送点吃的,没想到还就碰上你了。”
赵浩然的爸爸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就升迁到隔壁省当官了,他们一家人也就跟着搬走了。没想到赵父为了磨砺自家儿子的性子,直接赶他下乡支教去了。
姜泠明了了,赵浩然性情暴躁,是个动不动就满地找砖头的主,一身的戾气和煞气,估计也是个“鬼不理”的人。
第46章 招魂游戏
也是因为性子急躁野蛮,在初中的时候只有安静的姜霖晗能和他玩儿到一起。
说是和他玩儿,倒不如说是赵浩然缠着姜霖晗玩儿...姜泠也想不明白,大哥那样风光霁月,心如止水的人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凶巴巴的人缠上~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宜早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去柳城。”高磊说道。
姜泠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回了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一回家姜泠就看见穿戴整齐的容允也要往外走。
“有任务了?”
“昂。”
“这次你自己去?”
姜沚浩被老爷子扣下恶补知识去了,周文宇还在晒太阳,可不就剩下她自己了吗。
姜泠想了想,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你不去?”
容允眉眼带笑:“嗯,我有事。”
“哦。”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姜施给你留下?关键时候可能他比你有用的多。”
姜泠面部肌肉自行抽搐,这老僵尸真够意思,把自己儿子扔下来给她抗伤害?等到有什么玩意儿自爆的时候或者有人捅她的时候,把团子拿出来挡着?
“好兄弟,够义气!”
一眨眼怀里就已经多了一个小家伙。
“容允?”,姜泠用肘子碰了碰容允的腰。
“嗯?”
姜泠把姜施举起来,让姜施和容允平视着,自己的脑袋从姜施身后探出来:“他怎么大了一圈儿?”
而且还沉了!
容允假模假样的看了一眼姜施,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肥嘟嘟的脸,四平八稳的装蒜道:“你看错了。”
不等姜泠较真反驳,容允就开始了另一话题:“把裙子换了。”
姜泠歪歪头,姜施也学着歪歪头,一大一小,两个傻了吧唧的脑袋惹的容允一阵笑:“听我的,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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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地理位置不同,柳城和魔都也有所殊异,在魔都“火烧火燎”的时候,柳城却是日暖风和。
高磊在飞机上明里暗里的给姜泠做思想工作,无外乎就是这次任务还请了其他的门派来帮忙。
等一落地姜泠就知道高磊为什么婆婆妈妈、唠唠叨叨的了。
周暖在看见姜泠的那一眼,就直接抱着双臂背过身去。
姜泠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还是老配方。几乎都是第一次进昆仑山时同行的人,比如辛成、周暖、清风观小师兄和尼姑。
几人一集合就直接去了那个用来招魂的房间。
房间布局简单,像是老式小区的规格,两室一厅。虽说柳城温度适宜,但这房间内的气温要比外面低上不少。
姜泠释放出精神丝探索着整个房间,突然感觉到了精神丝给出的反馈,这样的反馈居然连接成了整个画面。
这样的情况姜泠也是第一次遇到,不动声色地站定观察着脑海里面的画面,其他人都在审查屋子的结构风水,找那害人的鬼。
因为施展精神丝的难度要比引天雷的难度还要高上一截,所以在玄门中已经没什么人教授或记载精神丝这种东西,姜泠也是在姜家祖宅的书堆里翻腾了许久,偶然寻得的,她会释放精神丝这事儿,连姜烨都不知道。
所以这会儿根本没有人察觉到姜泠的异常。
画面中,几个年轻人在碗池边接了水,打打闹闹着说“谁不玩儿谁是狗”。
紧接着画面一转,来到了餐桌旁,四男两女,一共六个人围坐在一起看上去紧张兮兮的。桌上的燃着的蜡烛摆在两人间的间隔处,共五根。桌面上用蛇血画了招魂符,放了一个刚刚接好水的碗,还有一把水果刀。
一个白衣服壮汉大手一挥,叫嚷道:“你们真踏马的胆小,不能玩儿赶紧滚!”
说完就拿起了桌上了的水果刀,往自己食指上一划,在碗中滴入了自己的血。
带着眼镜的斯文青年面无表情的跟着放血。
有一就有二,几个人轮着就都滴了自己的血进去。
一个女孩子,叫李静,依偎在男朋友身边,面色有点苍白:“志明,我们要不别玩儿了...”
被唤作志明的男孩儿强装勇敢:“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们不松手,鬼就跑不出来,最后送走就好了。”
白衣服壮汉叫刘奎(kui),大着嗓门道:“对,一会儿不管看见啥,都不能松手!”
另一个女孩儿被叫成女汉子,显出不耐烦,一只脚踩在眼镜男的凳子上对志明说:“我糙惯了,不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家李静怕成这样,要不别让她玩儿了?”
一旁的小胖圆着场:“没事没事,小插曲小插曲,咱们开始吧!”
从刘奎开始,六个人依次喝下了那碗血水,然后互相拉起手,闭上了眼睛,开始默念着招魂咒。
“啪——”
姜泠看见屋子里的灯一时间都灭了,只有五只蜡烛还在燃着,照亮了六个人的脸。同时着房间里温度骤然下降,冷风吹来,让人感觉像是裸着站在了开着门的冰箱跟前。
几个人嘴里念着的咒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直接断掉了。李静哆哆嗦嗦的颤抖着,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遵守着游戏的规则:当咒一停,就要睁眼。
五根蜡烛上的火焰“呼啦呼啦”的摇晃着发出剧烈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灭掉一样。
“噗”的一声,在女汉子和刘奎中间的蜡烛灭了。
李静死死的看着桌面不敢抬头,因为他们说,谁的蜡烛灭了,就说明那鬼就在谁的身后。
女汉子和刘奎都是一震,面色苍白如纸。
但好死不死,这两个人算是这些人之中胆子最大的。
刘奎出声道:“嘿,老子还挺幸运,头一次玩儿就能见到这东西。”
“啊!——”小胖突然开始失声尖叫,拉着他们的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眼睛瞪得要掉出来一样,腿也胡乱地蹬着,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女汉子看小胖猛烈的甩手,生怕他把手甩开了,招来晦气,便强装镇定道:“害,不就是停电了又灭了个蜡烛吗,看给你吓得!”
小胖浑身战栗着,屏着呼吸死死的瞧着刘奎和女汉子的身后。
第47章 藏青色长袍
李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抓紧了志明的手,头一动不敢动的低着,生怕看见什么恐怖东西。
志明虽然也害怕,但是女朋友在身边,总归不能显得太窝囊,挺直了腰杆子,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视线往起一抬,就看到了对面的刘奎和女汉子。
瞬间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语气却很难有说服力:“没事没事,就是个偶然,他们身后什么玩意儿都没有。”
大伙儿听了虽然都松了一口气,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实际上手都不敢松开。因为小胖的那声尖叫,可不像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更何况小胖现在浑身都还僵着,跟李静一样死死的低着头。
女汉子一听,也放松了,骄傲的仰起头:“我就说嘛,什么鬼啊神啊的,都是扯淡!也就吓吓李静这种小姑娘。”
说完她就要转头。
“啊!——”
“啊!——救命!”,女汉子突然抽风一样的摇着头,拼命的要甩开刘奎和眼镜男的手,蹲在地上,凳子“叽里咣当”的摔在地上,不停的往桌下钻去。
刘奎劲大,将将能抓住女汉子的手指,破口大骂道:“你咋回事儿啊!发什么疯!不能松手!”
女汉子像听不见一样,一直尖叫着要钻进桌子下面,整个人像魔怔了一样,口齿不清的喊着“救命”。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在脑海中,站在李静身后的姜泠可是看得清楚。
女汉子和刘奎的中间偏后方,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女人,长至大腿的黑发垂在脸前,中间露出一小条缝隙,却足够让人看到那张死白的脸,和全黑的眼睛,乌青的嘴。
啧,这绝对不是一个首次和鬼怪打交道的人的好选择。
电光火石之间,眼镜男还是没抓住女汉子的手,一瞬间,剩下的四支蜡烛尽数熄灭。
一时间众人耳边都充斥着哀嚎声,尖叫声,踩踏声,凳子和地面碰撞的声音,阴风吹在耳边的声音,和似有若无的低笑声。
黑暗,可以很好的将人的恐惧无限放大。
刘奎看见他们的手松开了,也就不管那么多,在一片混乱中抽身去开了灯。
随着开关按下,室内一片亮堂,只有蜡烛上冒着的烟和蜷缩在桌底的女汉子可以说明刚刚的一切不是虚幻的。
小胖也如梦初醒一样,汗淋淋的,大口的喘着气,看了看周围没有了女鬼的身影,才瘫坐在凳子上。
所有人都没有再看到那女鬼,只有姜泠,站在他们的身后,看到那女鬼咧着没有牙的嘴站在洗手间门旁,全黑的眼睛似乎在盯着姜泠一样,笑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嗡”的一声,大脑传来一阵剧痛,等缓过神来姜泠才意识到,自己的精神丝断了。
精神丝的断裂必定会以疼痛的方式反应在躯体上。而姜泠放出的精神丝不在少数,却在一瞬间齐齐绷断,那感觉就像是在脑子里放了一个绞肉机又在里面炸了一道雷一样,反复折磨。
一时间反应能力都下降了不少。
“有意思。”
姜泠看着周暖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
高磊注意到姜泠头上渗出来的汗珠,走了过来小声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姜泠摇摇头,没什么表示。
尼姑走到跟前,对着姜泠微微点头:“这里的风水没...”
“这里的风水没问题,除了极淡的阴气之外没有任何异常,问题不在这里。”
周暖转过身,两手背在身后,颇有一股天师风范。
仰着下巴和颐指气使的眼神都在向姜泠宣战。
姜泠:臭傻逼。
虽然心里在逼逼赖赖,但是脸上确实大方的要命,姜泠嫣然含笑:“没错,你说得对。”
周暖冷哼一声,便坐在一边喝水去了。
赵浩然一个身宽体胖的巨型硬汉,从小对姜泠都是极好的,这个小妹妹粉雕玉琢,打小就是软软糯糯的一小团,虽然说有时候那脾气像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但是论机灵聪慧谁都比不过他的小妹妹。这回看见周暖明里暗里的给姜泠使脸色,一只手已经摸上了旁边用来作隔断的玻璃砖。
姜泠虽然受到了精神丝断裂的影响,却还是看到了赵浩然龇牙咧嘴的小动作,连忙摁住了他的手腕。
赵浩然收起了暴戾的情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傻笑一下:“泠妹子,你喝水不?我去给你接水啊?”
“哎哎哎,别走别走,我不渴。”
“那我...”
“你也不渴”,姜泠笑的人畜无害,赵浩然虽然觉得不大对,但还是缩了缩手站在了姜泠身边,不再提喝水的事儿。
高磊夺鸡贼,两个耳朵一支棱就听出了姜泠的意思,一个急转弯就从水龙头旁边绕了回来。
顺便还推了一把往过走着的队员们。
辛成边走边嘀咕:“刚下飞机也没觉得这柳城多干燥啊?”
高磊状似不经意的看了眼姜泠,得到了姜泠一个非常乖巧的笑。
一个激灵打的浑身都清爽了不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笑....啧,有鬼。
一番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几人一商量便决定在周围找个小酒店先住下,坐飞机坐了一下午,大家都累了。
李静拉着志明的手,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听到他们要走了,才着急了,跑到了高磊跟前:“高队长,那我们四个怎么办啊?”
刘奎最先死亡,小胖是第二个死的,按照当天的顺序,李静和志明就是下一步被杀的人。
神智不太清醒了的女汉子也瑟缩着走了过来:“我...我们去哪儿啊?”
当天招魂之后,刘奎开了灯,大家都看不见鬼了,都说是幻觉,是吓唬人玩儿的游戏罢了。当时已经深夜了,几人一个合计就决定在刘奎家住一晚上,结果第二天就看见刘奎横尸在卫生间,头被砸下来的大镜子生生割了下来,红的发黑的血都凝固在了地板上。
几个人都吓傻了,从刘奎家里跑回家,闭门不出。但是灵异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周后小胖在家里死了,死状惨烈,女汉子精神出现异常。
他们这才跑到了魔都找人帮忙,怕下一步自己就惨死在家里。
所以现在让他们回家,那是不可能的!
第48章 尸水
周暖这时候就像一个救世主一样站了出来:“你们就和我们一起住酒店吧,正好我们人多,不怕那鬼出来害人!”
尼姑双手合十道:“周姑娘真是菩萨心肠。”
姜泠也依葫芦画瓢,双手合十道:“菩萨心肠,菩萨心肠。”
周暖“切”了一声,甩着头就走了。
姜泠回过神来看了眼那张餐桌,又进到卫生间看了一下。
现场没有遭到破坏,卫生间里一地的碎渣子,暗红色的血污挂满了墙壁,看着就让人心惊。
可是这里面的阴气真的太淡了,不像是藏了那样一个厉鬼。看那一身藏青色长袍的打扮,应该是已经死了有几百年了。
回到酒店后,高磊就开始洗澡。
“叩叩叩——”
“谁?”
浴室里弥漫着白白的水雾,半遮不遮着人的视线,“哗哗”的水声和敲门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诡秘。
没听到回答,高磊略带犹疑,接着洗澡。
“叩叩叩——”
高磊迅速的套上衣服,子弹上了膛,以高度警戒的姿态走到门口。
“我!”,干脆的女声响起的一刻高磊就放心了。
“怎么刚刚问你不回声儿啊?”,高磊无奈的笑道。
姜泠拍了拍自己的工装裤,笑盈盈的走了进来,还不忘开着玩笑:“高队这是害怕了?害怕还敢洗澡?”
高磊抓起毛巾擦着湿发:“特殊时期特殊防备。”
姜泠沉默了一小会儿,便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周暖他们是今天来的?”
“清风观师兄妹两人是昨天就来了,不过说是顺路来的,过两天就走了。”
高磊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腿:“不高兴了?”
毕竟姜泠和周暖产生矛盾的几个现场他都是在的,自然知道姜泠和周暖不对付,不过人家都说了是顺路来帮忙的,他也没有推拒人家的道理。
“那倒是没有”,姜泠慢悠悠的回答,“你让人去查这个小区的水源来自哪里,我们去找源头。”
“水?”
“嗯,水。记得不要告诉别人,包括那几个‘幸存者’。”
一夜安稳。
隔壁房间的‘幸存者四人组’也没有遇到什么灵异的事,终于睡了个好觉,连连夸赞魔都的特别行动组是真的有本事。
一行人一大早就去检查了小胖家和女汉子家。两家无一例外,都被人贴满了驱魂符,挂满了桃木剑。女汉子的卧室甚至还挂满了十字架...
姜泠:这信的还挺全乎...
四个幸存小青年都不敢脱离组织待在酒店里,自发的跟着小队一路辗转。
按照女汉子的话来说,父母帮她请了很多护身符,在门窗上都做了法,防止鬼进家。
但是在前几天的一个下午,她自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那电视就像那天晚上的灯一样,突然就灭了。之后整个房间就像是地震了一样左摇右晃,一阵怪风就在家里刮了起来,家里的黄符都被刮的七零八落,随风而起,飘得漫天都是符纸。
等她在沙发上好不容易在狂风中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煞白扭曲的女人的脸就摆在她眼前,那张鬼脸迅速的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居然没有眼白!
她就这样被吓了个半死。
姜泠也看了小胖在死亡现场的尸体摄影照片,照片中可清晰的看到他七窍流血,表情狰狞,嘴部大张,两只手的姿势十分怪异,像是抽在了一起。尸检报告上也写到:试着心肌细胞收到了损伤,心肌中夹杂着许多红玫瑰色血斑。
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姜泠一直注意着周暖的举动,发现她整个过程都心不在焉,不找鬼也不办案,好像迫不及待就要走一样。
姜泠红唇微勾:“高队,今天就走。”
高磊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昨晚姜泠让他找水源,他拉了几个队友连夜一顿找,找到了灵犀村。
周暖像是终于等不及了,跑到高磊身边说:“高队长,我和师兄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毕竟人家是顺路来的,有随时离开的权利,高磊也就点了头。
姜泠突然出声:“周暖,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表姐擦边儿过了法律的及格线,差点坐了牢吧?”
周暖和小师兄都是脸色一黑。
“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这话一出口,赵浩然就不依了。本着保护泠妹子的想法,他就硬着头皮一直跟着,一起看了案发现场和照片,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心情不大好,现在听见这么一句,已经开始瞅摸着哪里有砖头了。
姜泠扒拉开挡在身前的光头赵浩然,回怼道:“是啊,都怪我爱多管闲事,要不是你和你表姐估计早就重新投胎了。”
姜泠看上去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但周暖知道,她是在嘲讽自己能力不够!
但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才不和姜泠一般见识。
转头跟在小师兄身后走了。
回了酒店后,高磊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要找水源啊?”
姜泠臭屁道:“如果做法的人没问题的话,门窗都封死了,厉鬼还能进来,说明那厉鬼走的不是门窗。”
“废话。”
“别急啊”,姜泠一边吃着小橘子一边解释道,“你觉得能通达四方的东西是什么?”
高磊恍惚道:“水?”
毕竟有一本书就叫“世界上的水都是相通的”...
“嗯。民间招魂的时候,大都是找一处活水,喊要叫的魂主的名字,确保四面八方,每一处魂都能听到呼唤,然后回到正确的地方。
他们招魂的那天晚上,喝了家里的水,而且他们的肚子里,都有很浓的阴气。说明厉鬼以水为媒介,给自己铺了一条四通八达的鬼道。而这个水一定也有特别的地方可以和她产生关联,不出意外的话...”
高磊拧眉:“尸水?!”
姜泠伸出大拇指。
高磊屏息凝视:信姜泠得永生。
如果真的是尸水,那么这整个小区,甚至更多的地方,都喝了很久的尸水?!
得亏昨天没喝水,也怪不得姜泠渴死都只吃小橘子...
不对...他洗澡了。
高磊带着难以描述的心情走了之后,姜泠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眸像一只毒蟒一样半眯着:一脚跨入天师境的道士都不一定能抓得住精神丝,况且这玄门中的天师可真是屈指可数。她周暖是怎么做到在半个月内提升了这么多的?居然能一把将她散布在整个房间里的精神丝全部捕获,并一刀斩断!
她的太阳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要是容允在的话,她的精神丝会不会也恢复的快一些?...
第49章 灵犀村
还没等再想出点什么,就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
急忙起身,就看到小姜施眼巴巴的瞅着她,趴在她肚子上撑起身子,冲着她“咯咯”笑。
姜泠花容失色:“小姜施?你居然能自己从我的白戒里面跑出来???”
小姜施好像听懂了一样,蹬着两条小短腿爬了起来,稳稳的坐在姜泠的腿上,还眯着小眼睛点着头。
看到那双和容允如出一辙的鹿眼,姜泠仰天长叹:这死僵尸的儿子怎么就这么可爱!
两只眼睛圆溜溜的,脸蛋子嘟起来,比年画里面的小娃娃都讨人喜欢。
“妈妈!”
脆生生的一句“妈妈”把姜泠喊懵了。
姜泠:“你你你你...你会说话了?”
“说话!”
小姜施捏着两只小脚一晃一晃的。
如果说刚见到小姜施的时候,他像个六七个月的宝宝,那现在就绝对是一个一岁半的小娃娃!
口齿清晰的不行!
姜泠摸着下巴想着:那耗子内丹这么有用的吗??
干脆就把姜君也放了出来,当看到窜了一个个头的狗子,姜泠悟了:“你们放心,我会努力给你们多找内丹的!”
姜君是黑黄色的毛发,看起来也长长了不少,姜泠把它抓到床上:“你怎么长的烟熏火燎的?”
姜君“哼哧”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
姜泠看着小姜施:“你为什么跑出来啊?”
小姜施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粑粑!”
得,人家是想爹了。
远在地府的容允:“阿嚏!阿嚏!阿嚏!”
楚君临:“真新鲜,这年头僵尸都能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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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几个人就开着车到了灵犀村。
不过这灵犀村的布局却很是奇怪,在村子里面又分了两块地方,一块叫“新村”,一块叫“旧村”。
拉住村民问,谁都支支吾吾的不说话,气的赵浩然摸着光头就要骂人。
高磊舔了舔干了好几天的嘴唇,给警员打电话调取灵犀村的资料。
眼镜男这时候走了出来,推了推鼻梁上边的黑框眼镜:“这里在几百年前出过事,一夜间全村都被屠,只有几个外出务工的人还活着,人们都说是闹鬼了。后来上边为了把事情压下来,不让这些活着的人搬走,说是活人的阳气能把阴气压住,这些人没办法就在边上搞了个‘新村’。”
姜泠的小眉毛一抬:“你很了解啊?”
眼镜男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身前,显得十分拘谨,眼睛不住的往赵浩然那边瞟着,低声说:“我...我就是这村里的。”
姜泠和高磊对视一眼。
赵浩然在一边骂骂咧咧:“那他娘的不早说!”,随后松开了抓着别人领口的手,还上下拍了拍。
“那旧村现在就是空着的?”
眼镜男点点头。
姜泠指着旧村的方向,眼里藏不住的兴奋:“同志们,粗发!”
辛成跟着姜泠:“你是觉得这一村人都是被那只鬼杀了的?”
姜泠“哎呀”一声,一拍脑门,惊呼道:“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辛道友厉害!思虑周全!”
赵浩然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丫头的演技真是菜的抠脚。
姜泠从口袋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符纸,分发给警察,并说道:“待会儿要是碰到了什么‘小伙伴’,就扔他身上,尽管扔,符纸管够!”,分完了符纸还在那些警察的脑门上都点了一滴牛眼泪。
高磊一阵心颤:这么多符纸...是不是说明会有漫山遍野的小阿飘...
这旧村看着就是已经荒废了很久的村子,一排排砖砌的小平房,破的连门窗都没了,墙上的水泥也大块的脱落,半人高的野草在这里安营扎寨。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信息时代直接跨回了山顶洞人时代。
几个人走进了一个家,看到灶台上放着的大铁锅已经积了半锅灰,风化褪色的墙画还挂在墙上,土炕的边边角角都“埋伏”着一窝窝的老鼠和蜘蛛,甚至是蜈蚣。水泥地上的点点黑斑,大概就是当时的血迹。
尼姑一回头,一个青灰色的脸就在她脸前出现。
多年的经验让她不至于太过慌乱,后撤了几步,就凭男鬼的衣着打扮判断出,是几百年前的样式了。
与此同时,一个道士许是也看见了脏东西,直接大呵一声,掏出符纸就把鬼打了个魂飞魄散。
这么一下好像打破了某种平衡一样,周围的阴气越聚越多。
姜泠叫了一声:“出外面!”
鬼这么多,被堵在这破房子里施展不开啊。
一如众人的猜想,鬼魂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清一色的青灰脸,眼睛像的了白内障一样,双脚离地二尺高,对着活人露出不善的目光,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点了牛眼泪的警察自然也看到了飘来的鬼,按照姜泠的说法,拿出黄符就是一顿扔。
在一片哀鸿遍野和鬼哭狼嚎中,旧村头顶上的阴气如乌云一样,挥散不开。
要说最没有体验感的一定就是赵浩然了,这里的鬼魂都是最低级的孤魂野鬼,不会主动被普通人看到,更不敢靠近重阳气重煞气的光头大哥。
大概是死的太过突然,刚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就还留在这村里,后来慢慢的神智消散了,也就变成了没有思维的游魂,只能飘荡在这里。
赵浩然只能看见一堆人在空中扔黄纸,然后那黄纸就定格在空中“唰”的烧起来。
“泠妹子,你给我也来点儿牛眼泪呗?我也想打鬼!”,赵浩然看着他们手忙脚乱,有些手痒痒。
姜泠想起了小时候赵浩然忽悠姜沚浩给他看鬼,最后被吓得杀疯了,和鬼一样无差别攻击,把姜沚浩胖揍了一顿的事情...
打了个哆嗦,痴笑了两声:“那啥,你就把几个幸存的小同志照顾好就成!”
第50章 哭的拖泥带水的
视线一转,她看到四个幸存的人站成一堆,抱团取暖,看样子是被漫天的符纸凭空燃烧给吓到了,或者是被浓郁的阴气所影响。
尽管众人已经加大马力,都化身清道夫了,但是难免有几只漏网之鱼会跑到那边。
冰冰凉的阴气打在几个人的身上,让他们汗毛倒竖。
不知道是不是姜泠的错觉,她看到当一只满头都是血的男鬼凑到眼镜男跟前的时候,他皱着眉像是躲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道暗芒,转身继续杀鬼。
旧村百年无人烟,草多鬼多土也多。
女汉子满身满脸沾着从墙上或是地上荡起来的灰尘,这会儿符纸到处乱飞的场景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正灰头土脸的嗷嗷大哭,脸上流下和着土的黑水。
赵浩然本来就帮不上忙,搞得自己心烦意乱的,再听到一声接一声的哭嚎,恼意更盛,实在是没忍住,竖着两条浓黑的眉毛吼出了声:“你又看不见鬼你哭啥呢?哭的拖泥带水的?”
安慰着女汉子的李静和志明闻言一愣,大哥好用词。
姜泠好险没笑出声,赵浩然说话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抹了一把光头,赵浩然急吼吼的跑到姜泠身边:“泠妹子,这鬼都处理完了吧!”
然后弯下身子凑在姜泠耳边,以仅能被两个人听到的音量说:“戴眼镜那小子好像能看见鬼!”
因为喜欢和姜霖晗玩儿,他小时候没少跑到姜家祖宅撒欢儿,对这些事情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的,那普通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就看到野鬼呢?他可是观察那小子好长时间了!
姜泠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给了他无声的肯定!
没想到这家伙几年不见,越来越心细了啊。前有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后有赵浩然观察小朋友,以后就叫赵和尚吧~
得到姜泠肯定的赵浩然瞬间挺直了腰板,牛叉的不行,三两步就走到眼镜男跟前,拽住他的领子就提(di)溜了出来:“说!你为啥能看见鬼!”
姜泠:...还得是你莽撞人。
眼镜男先是被吓了一跳,后来就恢复了常色:“我家里祖父是村里的大仙,他给我开了阴阳眼。”
姜泠眸光流转,灵眼一扫就看到眼镜男肚子里的阴气比前些天看到的还要更盛。
见人们都停了下来,鬼也都灭完了,高磊活动着脖子:“走吧,找水去。”
可怜的眼镜男已经被赵浩然盯上了,这会儿说要找水,又拎着他的后领子提溜了出来:“你不是村里的人吗,你肯定知道这水在哪儿!”,完完全全是肯定的语气,容不得眼镜男有一点点推脱。
尼姑双手合十走上前,微微颔首道:“阿弥陀佛,小施主竟遇此良机开得灵眼,便是半个身子已经扛上了驱邪的责任。若施主知道水源在何处,还请指引啊。”
姜泠心中冷嗤,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能开灵眼了。
见推脱不过,眼镜男就只好走在前面给众人带路了。
柳城是个盆地,降雨丰富,植物茂盛,河流繁多。
越接近河流的地方,泥土也开始变得湿润。
高磊伸长了脖子,拍了把姜泠的肩膀:“那不是周暖和那个什么师兄?”
周暖手中拿着一个指南针,和师兄两个人站在河边,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嘴里念叨着“上次就是从这里找到的珠子啊”。
周暖也是听到了有人走过来,两条眉毛皱在一起,手背在后面,鼻翼微张:“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那排斥的样子好像他们都是跟踪她的臭变态。
辛成无奈道:“我们除了办案子还能干嘛?”
像是被其他动物侵犯了领地一样的狗子,又气又怂,蔫坏蔫坏的。周暖一改骄横的模样,换上一副识大体的表情:“这样啊,我们大家正好碰上了,那就一起走呗。正好我们没什么事可做。”
高磊:你刚刚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事做。
众人一言不发,在昆仑山已经有不少人记住了周暖那缺根筋的脑子,这下碰到了也只觉得蹊跷。
唯独那尼姑又“阿弥陀佛”着,说“相遇即是缘,多个人多份力量”。
姜泠闭口无言,走上前站在河边,一边放出已经重新长出的几缕精神丝,一边用灵眼扫视着周暖和师兄两人。
精神丝反馈这水很正常,身侧的周暖也没有什么异样,像是没有发觉精神丝的存在。
姜泠回到眼睛男身边,寒冷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生凌迟:“你再带着我绕圈子试试?”
一行人都诧异的看着眼睛男。
等眼睛男磨磨蹭蹭把人带到另一河流的时候,姜泠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但这回他没有绕弯子。
没人注意到周暖的表情正精彩纷呈,像着了魔一样顺着河流走着。
姜泠顺着淡淡的阴气前行,恰好和周暖的路完全重合。
姜泠看着周暖手中的指南针,犯起了狐疑。
众人走着走着,就已经从旧村走进了新村,周围的环境开始从荒地变成一排排的小公寓,柳树环绕着,人烟也多了起来。
一路直走,就走到了新村里的一个小公园。
公园的中心是一个假山,假山下河水环绕,而假山又被一圈柳树围着。
姜泠更加奇怪了。
柳树聚阴,这一圈柳树围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屏蔽环,将阴气全部拢在了一起不能释放。水中的阴气全部流入这里,一丝不再外漏。
她跑到柳树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直到看到一颗柳树的树干子上歪歪扭扭的刻着“姜烨到此一游”....
好极了,是自家老爷子做的风水局。
恰巧,眼睛男在这时候说了句:“这就是我祖父安排人做的风水局。”
姜泠:...
顺手捂住了那一行字,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回来。
高磊看着不太正常的两个人,姜泠和周暖都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狗狗祟祟的。
姜泠小手一挥,指着那坨假山:“挖!”
第51章 聚阴风水局
能让老爷子出手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精神丝传导来的那个藏青色长袍女鬼,绝对是不够格的。
怕是这假山之下,有更棘手的东西被老爷子镇压住了。
而按照常理来说,这里不该有水。
姜泠问眼镜男:“你祖父让人怎么做的局?”
“引河水!”眼镜男微微扬起的下巴显示着他的骄傲。
姜泠:...
“这特么哪儿来的害人精...”
辛成也微微皱眉,这风水局本来是将这阴气拢在一起不外漏,以至于不伤害活人。可是这中间穿过尸水,就变成了大煞之局,鬼魂困在此处吸取阴气,修为大涨,魂体出不去,可是却能借助尸水流荡到各处!
想要破局,就得将河水引离柳树圈,可是这局一破,阴气外漏,周围的活人恐怕都活不成了。
“这尸体会不会就在这假山下?”
姜泠无意的扫过眼镜男:“也许。”
众人就一人拿着一把铲子开始挖山。
姜泠开玩笑的说道:“挖的时候注意点儿,可别挖到棺材了。”
挖了四五米深的时候,警员“嗷”的叫了一声,“棺材!棺材!!”
同时,一阵清脆的摇铃声响起,周围的景象顺势变换,刚刚天还是将暗不暗,现在却好像已经入夜。
“呵——”
“哈哈哈...”
诡异的女声在众人头顶响起,阴风狂卷,刚刚挖出的土洋洋洒洒的盘旋在空中。
村子里的狗也开始狂吠,传来的声音却像是狼嚎。
“啊!!”女汉子尖叫着跪在地上,胳膊紧紧的抱着眼镜男的小腿,“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
眼镜男镇定的用手摸上她的头,轻声抚慰道:“别怕别怕,她一定伤不了你。”
姜泠这次不用精神丝和灵眼就看到了腾在半空中的女鬼,一头黑直的长发披散在胸前,不停的邪笑着,声音尖利的要刺破人的耳膜。
道家弟子开始作符念咒,可那符纸还没飞到女鬼身上,就已经被挡在她身边的阴气侵蚀殆尽,化作灰尘飘在空中。
尼姑将手杖像投标枪一样射了出去,携着泛着金光的佛力直穿魂体。
“呃...”,女鬼扭动着头部,发出骨头断裂的“咔咔”声,黑色舌头掉出三尺长,散发出死狗一样的臭味。薄到透明的皮肤下涌动着黑色的阴气,嘴角咧着诡异的弯。
腹部被手杖捅出一个巨大的洞,洞的周边还有一些燃着的火星子,可女鬼却丝毫没有痛苦的神色。这区域上方的阴气像是受到了指引,将厉鬼的魂体一瞬间填补完整。
女鬼的怨气不散,尸体淹在河下,阴气养尸,却仍停留在厉鬼的阶段。
姜泠一笑,这棺材里绝对有惊喜。
老爷子的封印镇压,怕是需要再维修巩固了。
辛成连忙问道:“姜泠!要不要开馆焚尸!”
如果尸体是女鬼的,用真火焚尸之后她的魂体自然也就消散,这是最快的办法。
但是姜泠却说:“不开,还不到时候。”
那里面,只怕根本就不是女鬼的尸体。
女鬼龇着没有牙的嘴,黑青的眼窝渗出点点血迹,枯如硬柴的手伸直了向众人俯冲过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眼镜男的痛苦哀嚎:“啊!!我的手!!”
眼镜男的整条胳膊都被鬼爪一把撕下,像垃圾一样被扔到了河里。
“你怎么可能攻击我!!”
眼镜男刚刚还在安慰别人,转眼自己就被鬼拆了一条胳膊。
阴气太盛,厉鬼的样子每一个人都看的真切。赵浩然护在姜泠身边,秃秃的脑袋在黑暗中闪着点儿光:“这狗日的女鬼真特码的丑!”
比他跟着姜霖晗在坟地里看到的鬼都丑!
姜泠:...关注点倒也不必如此刁钻。
辛成拿出铜钱剑就要冲上去砍鬼,却被姜泠一把拉住:“莫急莫急。”
姜泠没管女鬼的表情多么的狰狞恐怖,甚至从那双沾着血的鬼爪旁慢悠悠的走过,一脚踩住眼镜男痛的痉挛的身子,狠狠的一拧:“说吧,为什么让她杀了刘奎和小胖子?”
高磊听到了飞快的拿出摄像机...
眼镜男痛的穿着粗气呻吟着,咬牙切齿,有些口齿不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姜泠后撤了两步,对女鬼说,“那你继续。”
女鬼纯黑的眼珠子像是有些疑惑,魂体却飞快的扑上眼镜男,尖利黑色长甲“噗”的一声全部插进了肩膀。
其他道士和尼姑都大声斥责姜泠:“你怎么回事?你作为道士居然放纵厉鬼杀人!你姜家就是这样做事的吗?!”
“姜施主,你若继续拦着吾众,就休怪老身无情了!”
辛成也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错过姜泠,击杀厉鬼!
“差不多行了”,姜泠不急不缓的开口,悠哉的走到河边把那截断臂捞了上来。
只见厉鬼不情不愿的把手从眼镜男的身体里抽出来,阴森森的笑着舔舐着手上的鲜血。
“这?...”
姜泠从断臂上取下一个铜制臂环,臂环上面挂着一个铃铛。
“你知道你祖父是怎么死的吗?”
眼镜男一愣,捂着血淋淋的截断处:“和你无关!”
姜泠笑的爽朗:“和我无关但是和你有关啊~你把着铜臂环偷出来的当晚,你的祖父就被你们养的这只厉鬼,一口一口的,吃了~”
连骨头渣都没有剩下。
众人皆倒吸一口气,不知道姜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人不对的。
辛成沉吟道:“这铃铛是用来控制厉鬼的?”
“对呀”,姜泠狡黠的眯着眼睛,“刘奎和小胖子,是你放鬼杀了的对不对?”
不知是疼的还是心里被打击到了,眼镜男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不可能...祖父说了,有这个铜铃铛就不会被这鬼伤到的...”
高磊心中一紧,这人分明什么都知道,却把铃铛偷下来,让自己的祖父死在了鬼口之下?
“你们费尽心思把河水引来这聚阴地,让这厉鬼不断壮大,你觉得那小小的铜铃铛,能困得住她?”
厉鬼茫然的飘在那边,虎视眈眈的看着眼睛男,似乎只要姜泠一松口,她就会不管不顾的将他撕成碎片!
第52章 殍地
“可这厉鬼怎的就只攻击他一人!怕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一个道长横眉竖眼的指着姜泠大骂。
姜泠活动了下手脚:“你试试被人困着百年不得轮回?看看你是不是那么大度?不想活剥了他?”
“那之前厉鬼为什么不伤他,偏偏你一出现他就被厉鬼断了一条胳膊?!”
咄咄逼人的气势愈演愈烈,气的赵浩然撸起袖子,捡起从假山山体上搞下来的石头块块就要朝那几个道士的脑袋砸去:“刚刚厉鬼出来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看那鬼不害别人你就开始喷屎了?!”
见姜泠看了过来,立马扔了那石头块块,沙包大的拳头在几人后背猛捶几下。
“啊!”
“噗!”,一片血雾从那多嘴的道士嘴里喷了出来,被捶到的地方钻心的疼。
“你干嘛呢?”姜泠一派祥和的问赵浩然,听着是责问,但看她表情就会认为她的意思是“干嘛打那么轻?”
赵浩然也不含糊,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没事,他们嘴里犯痔疮了。”
姜泠轻咳两声,对着几个喷了血的道士,耸耸肩摊开手:“都是巧合。”
正巧厉鬼今天突破了壁垒,就要熬成鬼煞了。
一个小破铃铛,想控制鬼煞?做什么春秋大梦。
“说来还得感谢小兄弟为厉鬼送来的两个人头。”姜泠的眼睛在笑着,可眼睛里面荡漾着的却是无边的死海,不兴一点波澜。
要不是他指挥这鬼杀了刘奎和小胖子,厉鬼怎么会趁机吸取活人精气,吞食那低级鬼魂的魂体,修为一跃而上,直逼鬼煞。
李静和志明在一边瑟缩成一团,这女鬼给他们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心理阴影。但当他们听到是眼镜男指使厉鬼杀了两个朋友的时候,都站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恶毒!刘奎和小胖都是我们相处了十多年的朋友啊!”
眼镜男看自己的作为被一一识破,唯一的手段——厉鬼,还挣脱了控制,分分钟就能把他当刺身给吃了,心如死灰,不再装了。
挣扎着坐了起来,用没有断的那只手握住女汉子的胳膊摇晃着:“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比喜欢他们更喜欢我对不对?”
姜泠蹙眉:这话怎么有点熟悉?
女汉子被飘在头顶的厉鬼吓得更加失常,两手抱头撕扯着头发,嘴里吼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啊!”
志明心一横,走上前一脚踹开了眼镜男,咆哮道:“就因为她,你就把刘奎和小胖都杀了!!”
赵浩然摸着自己的小光头,咂摸出点味儿来,“嘿嘿”一笑:“哦~老子算是明白了!这刘奎和小胖和这女人都有一腿,完了这小眼镜儿还喜欢这女人,就把那两个倒霉蛋子都杀了?”
李静咬着嘴唇,不敢说话,抖的和筛糠似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发疯的女汉子。
“介娘们儿不是好人呀!”,赵浩然捏着肉肉的下巴壳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姜泠激光一样的两道眼神射了过来,赵浩然挺身立正。
赵浩然:当时我就觉得一阵杀气!
姜泠看到厉鬼身上化不开的怨气和煞气,低叹一声:“你是怎么被他们一家子无赖盯上的?”
这家人肯定是没什么本事捉到厉鬼的,就只能是这女鬼倒霉,刚死就被这家子困住了,然后煞费心机的培养成了厉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少让她干坏事。
厉鬼浑浑噩噩的笑着,即将变成鬼煞的她神智浑浊,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没有思维能力、只知道屠杀的鬼煞。
姜泠也不难为她,自己释放精神丝探索。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反身抽了眼镜男几个大嘴巴子!
“你丫连自己的祖奶奶都不放过!害她成厉鬼,利用她害人,让她不能轮回!”
这女鬼在二十五六岁的时候,为了给瘦的几乎干瘪的孩子多吃几口饭,就捡了别人家门口扔出来的半个发了霉的馒头,最后被诬陷偷东西,被全村人绑着,沉了塘。
窝囊的丈夫不敢违背村里人的意思,放任别人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学了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拿捏住了女鬼的魂魄,杀害了全村人。而她的丈夫“控制”住了她,被其他返回村来的村民高高举起,奉为大仙。
眼镜男被抽的眼冒金星,手却还是抓着女汉子的衣角,好一副情深义重的画面,嘴里愤恨不平的说:“我...我祖父对她多好啊,让她自己报了仇,成为鬼魂一直陪在我们身边,不好吗?!”
姜泠整理了下衣服,站起身来,看向刚刚对着她逼逼赖赖的几个道士:“怎么现在哑巴了?姜家怎么做事了?嗯?”
忽然“嘭”的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姜泠示意高磊抓住眼镜男,自己和其他人去看情况。
等大家跑回假山那边,就看到了一直不见人影的周暖和师兄,还有被打开了的棺材。
周暖拿着指南针,呢喃道:“就是这里,就是这儿!”
所有人就看到了两个人将一具尸体扔了出来,疯魔了一样的爬进棺材里翻找着东西。
看着那具不腐的湿尸,一个道士失声大叫:“殍(piao)地!”
殍地,即阴窨(yin),如果埋人多的地方有水,就形成了殍地,是藏匿阴气的好地方。
此处埋着的尸体,必然是早前埋下的,为了防止死人怨气不散,阴气伤害活人,就用柳树围着阻挡阴气扩散。同时棺材周围一定会插上八根柳木,形成回字局,让棺材外的阴气不得进入,达到蒙蔽死者,使其瞑目,让死人的阴气慢慢消散的效果。
能形成殍地,说明这周围埋着和“万人坑”一样规模的人。
“别乱动!别碰倒周围的柳木!”辛成大吼。
第53章 尸变
真是盼什么没什么,怕什么来什么。
周暖和小师兄两个人像是撞了鬼一样,嘴里一直念叨个不停,棺材里的金银都被他们一股脑的扔了出来,垫背钱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姜泠沉住气,这回字局被破,河水还没有引出,阴气被鬼魂吸收是小,若是这柳树圈再被毁,阴气外泄,万鬼同行,那就麻烦了。
“绞杀厉鬼!”
扔下这么一句,姜泠就直接跳了下去,阻止周暖和师兄。
“不想活了吗!”姜泠怒斥道,抬脚将周暖踢在一边,险险要直接从棺材里踢上去。
周暖爬起来,眼睛血红,手里的指南针泛着寒光,磁针直直的棺木旁边。
师兄从姜泠身后,下了死手的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姜泠抓住他的胳膊,脚尖使力一蹬,一个漂亮的后翻让师兄的身体后仰着,待到脚落到了地面上,顺着惯性一脚直接踩住师兄的小腿肚上,“咔吧”一响,小腿骨就宣告下线。
“啊!”,师兄单腿跪在地上,痛苦的不住吼叫。
像是听不到声音也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周暖在爬起来之后像狗一样的趴在地上,用手刨着泥土,指甲连根掀起,指腹被磨得血肉模糊,沾满了污泥。
“就是在这里!哈哈!我马上就能找到它了!我马上就是最强的了!”周暖眼中迸发出病态的执着和亢奋。
师兄也托着一条腿向前爬去,用双手够着周暖手中的那个指南针。
姜泠觉得这两人一定是被那邪性的指南针蛊惑了心智,好心的将两个人全都揪了起来。
把师兄推给赶过来帮忙的尼姑,自己抓着周暖。
“打!”
这种事情,打醒了就成!
尼姑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师兄,一时间有些犹疑,但是看看旁边“啪啪”作响的姜泠...
周暖像是被打出了几分意识,抓着指南针的手更加紧,手指关节都泛着白,感觉姜泠对自己的脸“左右开弓”,吐出一口血沫来。
姜泠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甩了甩手道:“醒了?”
周暖一口血水喷在了姜泠脸上:“呸!哈哈哈,姜泠,你就算是姜家弟子又怎么样?天生道骨又怎么样?等我找到了法宝,我一定会灭了你整个姜家!让你们姜家彻底陨落!”
寒凉的目光如有实质,琥珀的美眸绽放出邪魅的异彩:“看来还没醒。”
鹰爪一样的手掐着周暖的脖子,将她拖了上去。
没等周暖再次爬起来,她就当胸一脚,将人踢得倒飞几米远。
指南针好巧不巧的又被甩回了那棺材里。
尼姑本就出手不中,怎料师兄猛地一用力,一头扎进了棺材,像回光返照一样浑身充满了劲儿,捡起了那指南针。
尼姑摇摇头:“阿弥陀佛。施主若是仍执迷不悟,就不能怪...”
话还没有说完,师兄从周暖刨出来坑里,抽出了一把刀,抽出的同时转动双臂,手里的大刀直愣愣的劈了下来,出手又快又狠,刀风凌厉,呼呼作响。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尼姑已经变成了两半。
甚至没来得及吭一声。
周暖目光空洞,嘶声力竭的大吼:“那是我的!!”
捂着胸口冲着师兄跑去,师兄握着手中的刀,像是瞬间获得了无穷的力量一样,笑容诡异的站立着,等着周暖自己来送死。
姜泠被那刀的气势震慑住了一刻,随即反手一掌,将周暖打偏在地。
“怎么像个蟑螂一样。”姜泠嗤笑一声,望向和厉鬼打斗着的辛成几人:“辛成!回字局破了!快点打散那厉鬼!”
师兄手中的那把刀,刀柄是柳木。若是这回字局里封印的冤魂不散,这厉鬼怕是要被控制或者吞噬。控制还好说,若是被吞噬了,那冤魂得厉害成什么样儿啊。
辛成在防守中,抽空咬着牙回了句:“大姐,你真是说的轻松啊!厉鬼啊!”
在厉鬼面前能苟住一条命就不错了好吧?
前有拿着大刀发疯的师兄,后有压制不住的厉鬼,坑里还有一个破了封印的冤鬼,四下可能还有上万的鬼魂。
真是,有意思。
姜泠剜了一眼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周暖,起身一跃跳进了坑里。
有眼尖的警察大吼着:“姜泠!别下去!湿尸变了!!”
那湿尸皮肤尚有弹性,毛发也尚且完整,看上去像是癌症晚期的病人,干瘦的,面色如黄土。还能看出一点儿人味儿。
被周暖和小师兄扔出来的湿尸周围,罩着浓郁的阴气,黑乎乎的一大层,正往湿尸的鼻孔里钻着。
湿尸的皮肉在众人诧异惊恐的目光中一点点的充盈了起来,眼睛慢慢的睁开,腐蚀风化了的薄衣下,胸膛有了些微弱的起伏。
“我...我去?”姜泠挠头。
完蛋,这玩意儿可是老爷子封住的!能让老爷子出手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
身后的师兄可没留给她震惊的时间,身形如电,动作迅疾,纵跃如飞,大刀在空中划出破空声,带着无上的气势和霸道,直直的砍了下来。
这毫不讲理的危险让人躲无可躲,防无可防,只有更强的攻势才可化解一样。
姜泠情急之下释放精神丝,将精神丝随意绑在一个实体上,有了支撑点之后身子一翻,就地滚动到了一边。
大刀砸在了土地上,生生砍进去半米深。
姜泠听到了一阵抽气声,以为都是被她的灵活一躲惊艳到了。
“哎呀哎呀,不要惊讶,我知道我很厉害~”姜泠独自臭屁道。
“哦?姜家子弟?”
一道低沉干哑的像鸭子叫的声音传了过来,像极了唐老鸭。
姜泠的鼻子里塞满了一股子异味,不算臭,但很腥。
立马抬头看去,一张死人脸就在她的头顶上晃悠着。
“我屮艹芔茻啊!”姜泠的笑就这样破裂在了脸上,抬腿就要跑。
高磊举着激光炮大吼:“姜泠!让开!”
姜泠被那尸体抓住了胳膊,一时间动弹不得,龇着牙尴尬的笑道:“我倒是想让开!”
还有!什么时候特别行动组发财了!居然用上了激光炮!!
为什么不早拿出来一炮轰了这尸体!为什么!!
“姜家的小女娃,你是来为你爷爷赔罪的?”那湿尸发出一阵阵让人崩溃的鸭子笑声,腥气也涌入姜泠的肺子里,好不难受!
师兄拔出了大刀,托着那一米长的大刀向姜泠冲了过来,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第54章 血煞祭鬼刀
姜泠的眼角都在不自主的抽搐着,这么个打法不公平啊。
灵力汇入到双脚,姜泠一个腾身,两只脚狠狠的踢向那湿尸,借着反作用力将自己弹开,顺势挣脱了湿尸的钳制。
师兄本身的能量本就基本告罄,但生生被这鬼刀控制着一次次的透支着身体,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刀毫不意外的劈歪了。
高磊急的冷汗直冒:“该死,姜泠躲开了,他又凑上去,这怎么开炮啊!!”
几个警员分散开,举着枪,对着湿尸的胸膛就是一连串的暴击。
而辛成那边,几个道士被一只厉鬼折腾的衣衫破烂,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都在苦苦支撑着。
湿尸看着跑过来的师兄,用像砂纸磨过桌面一样沙哑的嗓子低笑两声:“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姜泠:...
湿尸张开那塌陷下去,显出骷髅状的下颚,朝着师兄的脖子咬了下去,发出了舒适的哼吟。
师兄的眼睛瞪目哆口,嗓子里“呃呃”着却再讲不出一句话,身体极速的干瘪下去,不到十秒就睁着眼睛没了气息,鬼刀也掉在了地上。
姜泠:“高队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啊呸!激光炮呢?!
“来了!!”
姜泠望天扶额:“能不能申请全员更新装备啊!!把小手枪换成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冒蓝火的加特林啊!!”
以光速为单位的激光炮瞬间射出一道紫色的激光弹,一时间周围亮如白昼,棺木被炸了个粉碎,周围的尘土炸成了“蘑菇土”...
姜泠瞪大了眼睛:6!
可是还没等几个人感觉到高兴是个什么味儿,在尘土散去的时候,一只穿着道袍的厉鬼站在那里。
姜泠:...6翻了,换皮肤了。
\\\"呵呵,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以为一个身体能有多大的用处?\\\"
高磊扔开激光炮,跑下去帮姜泠。
道士厉鬼擦了擦沾有血迹的嘴唇,刚刚吸食了活人精气和血液,还补充了不少的阴气,此时修为暴增。
如果说那女鬼是即将进入鬼煞境界的厉鬼,那这道士鬼就是一脚已经迈入了鬼煞的境界。
辛成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女鬼也越来越厉害,颇有些愈战愈勇的风姿,而且居然也开始吸收阴气了!
“姜泠!我们快顶不住了!!”
“真好,我也是。”姜泠嘴角挂着邪肆的笑,眼睛盯着那把鬼刀。
看师兄那个样子,这刀上怕是用上万人的热血浸出来的鬼刀,那强大的怨念足以让一个人的心智崩溃,变成一个被鬼刀操纵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姜家弟子的血,一定很好喝吧?”
对那只雷声大雨点小的耗子她还敢用血中的煞气为引子,杀了那耗子,但是现在,被这道士厉鬼咬一口,估计命都没了!杀敌一千,自损的事情我们不干!
“你这邪修的命,一定很烂吧,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的被姜家弟子碰上呢?”姜泠的身上腾起杀意,是前所未有的气势,背水一战也好,破釜沉舟也好,今天,他必须得死。
她纵身上跃,矫若游龙,在道士厉鬼的头上掷出十枚铜钱,迅速的用灵力将其作成一道散魂符。
落地的瞬间飞快的捡起那把鬼刀又撤远,身法快的犹如鬼魅。
高磊:好...好快!
“你想用我的鬼刀对付我?哈哈哈哈,小女娃,你怕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厉鬼仰头嗅了一下这漫天的阴气,舒爽的伸展了下身子,没把姜泠当回事儿。
在握上刀柄的一瞬间,彻体生寒!一股无形的力量,无声的滋养着姜泠的经脉,一瞬之间,她的能量达到了鼎盛。
双眼透着琉璃一样的红,带着嗜血的晶莹,嘴角勾起,邪里邪气道:“老登,一会儿别哭鼻子啊~”
姜泠单手举起那一米多长的鬼刀,另一只手握住刀刃,毫不犹豫的划了下去。手上的疼痛像一根根尖尖的银针一样,挑逗着姜泠身体里的狂暴因子。
血煞祭鬼刀,鬼刀激活。
她脑子里有无数的声音在叫嚣着:“杀啊~快杀了他啊~”
“他是姜家的威胁~杀了他啊~”
“杀了他你才能快乐~上啊!”
姜泠的眼睛潋滟着妖媚的神情,低声说:“别急,我带着你们拿一血。”
下一瞬灵力突然爆发,浩瀚的灵力在周身翻涌,一脚飘扬,手中的鬼刀一转,狠狠的砍在了厉鬼的肩头上,使力往下一压,一条胳膊就这样掉了下来。
厉鬼轻轻一笑:“还真是小辈,比你爷爷差远了。”
轻轻一抖,那阴气就又聚成了一条胳膊。
和辛成几人打斗着的女鬼突然像是得到了指示,直奔姜泠而去!
一张由阴气编织成的巨网从姜泠头上降了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姜泠浅笑,手腕翻飞,将十张符牌扔到了那十枚铜钱上,垂直的落下插在了厉鬼周围的土里。
默念咒语,那符牌一时间“轰”的一声燃起了熊熊大火,就要烧到厉鬼大腿那么高。
真火燃烧,阴气消散,阴网聚不成网,女鬼不敢靠近施救。
再次挥动灵力,念咒,十枚铜钱瞬间被绿色的灵力串联起来,显出五角星的样子。
“你以为一个散魂符就能打散我?哈哈哈哈。”
厉鬼伸出尖利的鬼爪,朝着散魂符抓去。
“谁说那只是个散魂符。”姜泠扛着妖刀,睨着那道士厉鬼。
等那鬼爪触上绿色的灵力时,十道天雷从那五角星的几个交点处先后落下。
道士厉鬼脸色一变,抬脚就要往出逃。
可是脚下的真火圈和头上的灵符像是围成了一个无形的壁垒,让他的魂体根本出不去,那女鬼也进不去。
道士厉鬼嘴巴一动,浓郁的阴气从身体中窜出,将他的魂体罩住,抵挡天雷的攻击。
“轰——”
“轰——”
...
可能是姜泠头一次用这双重的阵法,灵力无法充分的调用,而且这环境都被阴气笼罩着,本身就对灵力不善。这一道道的天雷,虽然数量多,但是威力却不行。
辛成几人得了空,连忙跑了过来,防止姜泠腹背受敌。
那天雷还没降完,道士厉鬼的鬼嚎还没有结束。
姜泠举着鬼刀,刀尖对着女鬼,扭动了一下脖子:“先送送你吧。”
第55章 姜君:香的嘞!
辛成看见姜泠猩红的双眼,略带犹豫的开口:“你没事吧?”
“还行,暂时死不了。”
姜泠双手举起鬼刀,看着那双巨大又锋利的鬼爪,眸中闪耀着诡异的兴奋。
女鬼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乌青的嘴里长出骇人的獠牙,嘶吼着接下姜泠势如破竹的一刀。
一刀,鬼爪被齐齐砍下。
两刀,女鬼魂体被砍为两半。
三刀,女鬼的魂体已经淡的几乎飞散。
“你这一遭实在是痛苦,竟生生让你困顿了百年。该散,就散了吧。”
姜泠嘴里说着慈悲,面上却怒目讪筋。没有什么原因,就因为现在的局面,这女鬼必须消散。
若是没有周暖和师兄这么一闹,也许她还有个进鬼门的机会,毕竟杀人并非她所愿。但是现在,由不得她选择了。
鬼刀,屠人,戮鬼,弑神。在鬼刀的加持下,姜泠很快就把女鬼“杀”的魂飞魄散。
只留下一个似笑非笑,像是痛苦又像解脱的笑,配上那青面獠牙的形象,实在算不上多凄美。
雷声刚好停止,姜泠刚好落地。
身形微微颤抖着,这鬼刀的威力,太强,太霸道。若是换成心性不佳的人,应该很快就被操控了吧。
五角散魂符的光芒暗淡了下来,上面的灵力逐渐消散,铜钱也出现了裂痕。
道士厉鬼怒吼一声,屏障内的阴气被天雷劈的几乎透明,厉鬼的魂体也遭到重创。
“你觉得我有能让人破了这阵的本事,还会被这几道雷劈死?”
“不会。”
“嗯?”厉鬼站在原地,原先的不屑已然变为愤怒。
“第一,破阵的不是人,是沙比。第二,你已经死了。”
姜泠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暴躁,身体里的血液也开始激荡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杀戮。
辛成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这人怎么到这时候了还敢放狠话??
当他转头看到那双红的要滴出血的眼睛,头上的汗又“唰唰”的直淌,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敌友,不确定的问道:“姜泠?你还好...”
“闭嘴!”鬼刀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透,一下子被甩在了辛成的脸上。
“去砍了那边的柳树。”姜泠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的反常,竭力压下那翘起的嘴角,却以失败告终。
柳树一倒,局一破,阴气有了去处,厉鬼就不能再无限生长了!
手上淌着血,黑色上衣也滴下血,鲜红的眼眸荡漾着不同以往的妖冶,像极了挖人心吃人脑的妖艳女鬼。
辛成心中警铃大作:“你怎么回事!那树一砍,阴气就泄出去了,上万的鬼魂来袭,你我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不够那些鬼吃的!”
姜泠趁着神智还算清醒,握着鬼刀的手微微颤抖,扭了下手中的白戒,一个黑影跑了出来。
“姜君,平时我可没少喂你吃的,就当是帮帮我,把阴气都吃了好不好?”
如果逸出一点点阴气跑出去是不会影响到人的正常生活的。
姜君疑惑的低吠了两声:里面明明有一个比我还能吃的家伙,怎么不叫他?
姜泠听不懂这狗话,撇撇嘴就要把它收回去:“拉倒,不愿意就算了,我一个人应该也扛得住!”
姜君连忙转了两圈开始狂吃:笑话,这阴气可是阴犬的基本粮食之一好吧??香的嘞!
姜泠也不知道那傲娇的狗子扭着屁股狗叫什么,看它开始吃了就没再管。
厉鬼用全身所有的阴气凝成一柄剑,使劲一劈,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屏障直接被破了个稀碎。
“呵,姜家的弟子,毫无长进。”一出来他就开始吸收阴气补充自己的魂体。
这里的阴气聚集了百余年,充盈的很。
姜泠已经明显的感受到了鬼刀对她的影响,不再多言,直接拼杀!
一起一落之间就跑到了厉鬼的跟前,大刀一劈就砍掉了他的两只臂膀,余震震碎了周围的魂体。
一只脚上聚满了灵力,腾空一翻,那只脚稳稳的压在厉鬼的头上,不断的使力。
由于鬼刀的加持,她的灵力也来的又凶又急。
厉鬼一边吸收着阴气补充魂体,像是永生的一样,一边用重新长出来的鬼爪掐上少女纤细的脚踝。
血液顺着脚踝流到了厉鬼的头上,接触的一瞬间变得滚烫,“滋啦滋啦”的像极了在炉火中烤肉。
“你的血中居然有煞气?”厉鬼的神情更加兴奋,像是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开始狂笑起来。
若不是知道魂体损伤也会给鬼带来疼痛,辛成就根本看不出厉鬼脸上强行压下的狰狞。
姜泠的红眸闪着,杀意更浓,一刀插进了厉鬼的头部,那只脚蕴藏着十成的灵力踩在刀柄上,“噗嗤”一声,将鬼刀全部没入!
“老登,你骨头挺硬啊,这都忍着不喊。”
姜泠的脚越来越重,大有一种要生生踩散着厉鬼的架势。
厉鬼嵌入的那只鬼爪也不甘示弱,五只手指都都碰到了那小腿骨,只要再用力一点,腿骨必断。
辛成着急的看着一人一鬼的对峙,终于克服了“被杀红眼的姜泠杀掉”和“被厉鬼吃掉”的恐惧,冲了上去。
一把桃木剑直直的要捅入厉鬼的胸膛,却在下一秒被厉鬼长出来的第三只手狠狠的掐住了脖子,一把甩出几米远。
不愧是要比拟鬼煞的东西,居然可以随意塑形。
暴戾的血液在沸腾,杀戮的因子在狂欢。姜泠邪笑一声:“老东西,居然把残魂断魄藏在这刀柄里,挺狡猾啊?”
她在翻飞的思绪中快速的捕捉到了一点痕迹,就算是再强大的鬼,都不可能忍受的住魂体被撕裂砍断的痛苦,除非那不是全部的魂魄,而痛苦转移到了其他的魂魄上,以保证大部分魂魄的时刻清醒,让行动能力、思维能力不受影响。
鬼刀在姜泠说完话后,再次激荡起来,她头脑中的声音就要炸开,那占据主导地位的声音嘶吼着:杀了你自己!
姜泠奋力将鬼刀抽了出来,从厉鬼的头顶跳了下来,不浪费一分一秒,直接砍下了他的头颅,随后强行控制灵力运转到手中。
真火在手中燃烧,手指不断收紧,刀柄发出“砰砰”的炸裂声,和姜泠的皮肉一起在真火中焦灼着。
“不要放开我,我们一起死吧...”
第56章 爆头快乐吗
另一边,高磊、辛成几人举着激光炮,随着“轰”的一声响,柳树轰然倒地。
“妈妈!不可以!浪费!”
姜泠听到这稚嫩的声音,硬生生的把自己从鬼刀的影响中脱离了出来,哆嗦了一下就将那破刀扔到了厉鬼面前:“死老登,自己死去吧!”
“小姜施!你跑出来很危...”
姜泠看着开开心心,和狗子排排坐吃阴气的小姜施,那个“危险”硬是憋在了嘴里。
今晚这村人能好好活着,狗子和小姜施功不可没...
姜泠看到被激光炮炸的焦糊了的师兄的尸体,发现了那黑乎乎一团里包裹着的指南针。
用精神丝一摸索,就明白了。
这死鬼真是把自己的魂魄东藏一点西藏一点...真是狡兔三窟啊。
一脚干碎!
姜泠不再看那越来越淡,直至消散还在痛骂姜老爷子的厉鬼,转身去找赵浩然。
赵浩然坐在一边愁眉苦脸的,挺大个老爷们儿像个小媳妇一样东瞅瞅西望望。
旁边摆了几个活死人...
眼镜男像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女汉子、志明和李静是被吓晕了,周暖是被赵浩然不耐烦的捶晕了。
赵浩然原本还开开心心的和姜泠挥着手,能看见姜泠走过来就说明人没事儿!是好事儿!
等姜泠走近了,他的笑就凝固在了脸上,指着姜泠的两只血不拉擦的手大叫:“泠妹子!咋回事儿啊!谁干的啊!!老子拆了他丫的!”
从小的时候,大哥,姜沚浩还有她,三个人经常被老爷子体罚,符画不对就是一棍子,咒背不对就是坟地一夜游,篆刻不好就是一顿跪。
不过等认识了赵浩然的时候,三个人的基本知识都掌握的差不多了,没有挨过什么狠罚,所以才让赵浩然觉得手受伤是很稀奇的事。
姜泠乖张的笑了笑,那鬼刀上的阴气,和从小腿处延伸上来的阴气入侵了身体,此时真是不太好受。
从戒指中取出个灵珠吃了下去,抵抗一下身体里的阴气。
“没事儿,我已经把他拆了。”
指了指周暖:“这沙比怎么了?”
“哦,她嚷嚷着要杀了你还是怎么事儿,让我拍晕了。”
拍晕了?这怕是连气都快没了。
姜泠又拿出一颗灵珠,塞进了周暖的嘴里。
见她没动静,又塞了一颗。
还没有动静,又来了一颗。
周暖被身体里暖洋洋的灵力滋润着,醒了过来。
“姜泠??”
姜泠微微一笑:“怎么样?感觉很熟悉吧?上次,你就是吃了灵珠,把我的精神丝扯断了?”
周暖眼神躲避闪烁:“什么精神丝!我不知道!你个疯子离我远儿!”
在意识低沉时被真火灼伤的手指轻轻地滑在周暖的脖颈处,微微凉的触感让周暖心生恐惧:“你...你干什么!”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所以呢?姜泠,你难不成还能杀了我?”周暖强撑着自己的心,直视着姜泠还未完全褪去的红眸。
“杀你,不需要理由。”
无论是她对她姜泠动了杀心,还是对姜家起了敌意,还是她切断了她姜泠的精神丝害她差点变成智障,还是她破阵害整个队伍死了那么多人,桩桩件件,她都该死。
“你这是犯法的姜泠!警察就在那边!你敢杀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高磊一行人正好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
高磊沉声,一字一顿道:“特别行动组,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可以自由击杀一切邪祟。”
然后和队员齐齐地转过身去。
周暖瞳孔紧缩,语气中带了哽咽,手指颤抖的指向他们:“你...你们...可我也是你们的一员啊!”
“不,你的队员不在这儿,你的队员,你的师兄,都被你的愚蠢害死了。现在,你该去找他们了。”
姜泠笑靥如花,声音银铃般摄人心魄。
接过赵浩然递过来的砖头,“乖,很快的”,接着不带一丝犹豫的拍了下去。
“啊!姜泠!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姜家每个人!不得好死!啊啊!”
头骨破碎,脑浆迸溅,内容液撒了一地,鲜血如雨点般洒在姜泠的脸上,此刻的空气似乎格外的粘稠。
“聒噪”,姜泠站起身,将收在裤腰里的上衣扯了出来,“哗”的撕下一条布条,娴熟的将脚踝那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辛成看向她的眼神又添加了些不知名的东西。这姑娘,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
被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吵醒的眼镜男,带着六百度的近视眼镜,真真切切的目睹了整个过程,吓到失声,不觉间裤裆已经湿透了。
姜泠浅浅一笑:“你没有她那福气,别遗憾。”
主要是没有必要招揽这无端的因果。
特别行动组一般不轻易处理别人就是因为不想惹出天道因果。
小姜施一手拽着姜君的狗尾巴,一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嗝跑了过来:“妈妈!”
姜泠震惊:这么快的吗?这么快就会跑了吗??
高磊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姜泠?妈妈?什么时候的事儿??”
也没听说姜家唯一的小姑娘结婚了啊?还有娃?
姜泠抱起小姜施漫不经心的应和着:“就这半个月吧?我也不知道...”
就这半个月就会说话会跑步了!这僵尸就是不一样!
“粑粑!”小姜施挥着手,吃饱了以后格外精神,笑的也特别甜。
赵浩然被雷劈了个外焦里嫩,脸黑着,整个头像个大卤蛋,四处瞅摸着还有没有趁手的砖头:“泠妹子?啥前儿的事儿啊?那狗男人谁啊?”
说出来,我绝对不劈死他!
咱家妹子才二十啊!
“我。”容允从那片坑坑洼洼的坑里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看着分析着刚刚的战况。
顺手把小姜施从姜泠怀里抱了出来:“我就说这个小家伙有时候比你有用吧。”
姜泠点点头:确实,毕竟她不吃阴气!
赵浩然像个要战斗的大鹅,支棱着脑袋就要往过凑:“就你啊?!”
姜泠暴汗...
姜泠:我知道你这人很猛,可是你先别猛,他不是人啊...
高磊和辛成却是在地宫中见过容允的,知道这是不好惹的主,都异常的沉默。
唉。孽缘啊。
没想到当时和周文宇说准备随份子,还真就成了。
容允也不着急,眼皮一掀,随意的“嗯”了一声。
反而是赵浩然被威慑到了,挠了挠头把身后藏着的砖头扔到了一边。
赵浩然:怎么回事,我居然好像很想崇拜他?
第57章 叔叔生妹妹
容允拉起姜泠的手,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他眉头微皱:“你敢不敢再弱点儿?”
不知道是不是姜泠的错觉,她好像看见小姜施白眼了一下容允??
晃了晃脑袋,定睛一看,小姜施正呲着两排小牙牙冲着她笑得开心。
一定是错觉。
姜泠才不管容允的吐槽,这种旱魃级别的僵尸怎么可能理解小小人类的极限呢。
“你有没有刀?”
容允翻动墨玉扳指,一柄短小的玄铁匕首就到了姜泠手中。
拖着一条天残腿,一跛一跛的走到一棵大柳树下。
“嘿嘿...”好像在干什么坏事一样,姜泠笑的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眯着两只眼睛,难得的显出些和她年龄相匹配的活泼,“真不戳啊!”
容允跟了上去,看到她在干什么之后,太阳穴处的青筋狠狠的跳了两下。
她把树上的“姜烨到此一游”的“烨”画了个大错号,旁边刻上了“泠”。
“这把匕首比那把鬼刀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你就用它干这个?”
姜泠掂量了一下那匕首,随手扔给了他,冷哼道:“那你不早点出来,就看着我被人欺负?”
怀里的小姜施也梗着脖子,嘟嘟着嘴,无声的支持。
姜泠看向地上追着尾巴绕圈圈的姜君:你敢不支持我?
被发现自己的幼稚行为,姜君低呼了两下,甩了甩身上的毛发,昂首挺胸的走了:老娘根本不care。
容允噙着一丝笑意,不语。
赵浩然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一身泠然的男人一出现,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真是奇怪:“泠妹子,都处理完了,咱赶紧回家呗,你这一身伤也得处理啊。”
说着还悄咪咪的瞄了两眼容允:怎么个事儿?咋的还让个男人整应激了呢...
姜泠扬起白皙透亮的小脸,就着皎皎的月光,清冷又神秘:“不急,等等。”
不过等了半分钟,一声巨响就传了过来。
几人齐齐回头,只看见炸的像碎末一样的东西四溅纷飞,甚至有几块飞到了他们这边来。
“怎么个事儿啊??”,赵浩然捂着鼻子,这味儿可真冲!
血腥的味道带着些爆破的干糊味,腥臭的味道蔓延开来。
姜泠却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极了瘾君子,脸上的浅笑表明了心情愉悦,抬头对上容允闪烁着幽光的黑眸:“果然灵珠超过两颗就会爆体啊。”
真好,实践出真知。
辛成“嘶”了一声,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姜家的小姑娘了:你就用那世间罕见的灵珠听个响儿?
他辛家也只有家主才有五六颗灵珠,大半还是和别人抢来的...
一个小警察跟了过来,看着地上横陈的尸体,一时间有些悲从心起,眼巴巴的问着:“小姜道士,这些人要不要超度一下啊?”
还没等姜泠说话,容允就已经开了口:“依我所见,没有必要。”
姜泠拍了拍小警察的肩头:“天雨大,不润无根之草。道法宽,只渡有缘之人。你应该开心,你们警队没有伤亡。”
赵浩然虽然粗枝大叶的,但此时也想打嘴炮:要不是姜泠在这里,估计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说话的。还超度周暖那帮人?可拉倒吧!
容允看着姜泠一本正经的胡说,差点没憋住笑:没想到才几天,小东西就学上了圆滑世故的那一套了。
辛成的嘴角也颤了颤,眼神看向别处:这不是你在地宫里说“关我屁事”的时候了?
姜泠和高磊点了点头:“高队,我们就走了哈,这儿留给你们处理了!”
小姜施看了看高磊刚毅的脸,摇头晃脑道:“叔叔,生,妹妹~”
高磊听着小姜施字正腔圆的说话,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脸上,不太自然的搓了搓手:“叔叔还没结婚呢,怎么可能生妹妹。”
姜泠“嗨呀”一声:“我宝儿居然会说这么多话了!”
可能是小姜施长的太过可爱,两只眼睛骨碌骨碌的一直转,一丁点儿的小娃娃还会叫“妈妈”,搁谁谁不迷糊?
容允被一声“宝儿”叫的有些吃味,一下子就把小姜施扔回了扳指里。
辛成:???
高磊:???
赵浩然:???老子还想问问老子生啥呢!
姜泠也没想到容允这么不避着点儿人,本来因为要杀鬼,大家都没注意到从哪儿跑出来的一只狗一个小娃娃,他现在怎么还自己演示呢??
容允握住姜泠那只捏在他腰间的手:“回家。”
姜泠抬头对上了容允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微微的触动了一下,但她并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家了。
赵浩然劈头盖脸的说了一大堆“等等”,强硬的分开了两人握着的手,把容允拉到一边。
“大兄弟,你和我妹子是认真的?”,那颗光头配上这严肃的表情,像极了讨债的在说“还钱!”
姜泠捉急的踮着一只脚,耳朵提的老高想要偷听,这大老粗可别说什么容允不爱听的话啊...那天被直接用尸煞之气捏爆的人她可还记得呢!
容允摸了摸戒指:“嗯。”
虽然没有很直接的证据,但是他觉得,姜泠就是那个在地宫站了三千年的姑娘。
赵浩然沉默了良久,才狰狞着脸说道:“那,我送过去的灵犀村的特产,你应该用得上了。”
容允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但还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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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家,姜泠窝在沙发里舒服的喟叹了一声:“还是当个废物比较好。”
容允拿起一个大红兜子的“特产”,眉头紧皱。
姜泠:“什么东西啊?赵浩然说是从柳城拿来的特产,我顺手拿回来了。”
“嗯。他说是给我用的...”
姜泠瘸着一只腿拿起了容允手上的熏香闻了闻:“嘿?为什么没有味道啊?”
“没味道?”,不可能啊。
容允把包装打开,凑在她鼻子前:“现在呢?”
姜泠摇摇头:“没有啊?”
容允凑到她跟前,黑曜石一样的眸子泛着摄人心脾的幽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两指一搓,红艳艳的火光将熏香点燃:“现在呢?”
“没,不能是过期了吧?”
第58章 你可喜欢我?
容允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姜泠,你可真心喜欢过景澈?”
因为奔波了几天而略显疲惫的小脸显得一脸迷茫:“喜欢过...吧?”
莫名其妙,她和景澈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说最后因为一些事情闹得不太愉快,但是也不能把原先的所有感情全盘否定。
容允一只手盖在姜泠的头顶,眼睛渐渐变红,让姜泠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紧张:“干嘛啊?”
他薄唇微抿,周身气场阴沉骇人:“你可喜欢我?”
大脑中的一根线轰然绷断,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心脏突然落了一拍:“啊?”
不就是那熏香过期了闻不到味道了,怎么就扯到了这么深刻的问题上面?
“自己缺了一魂都不知道吗。”
姜泠:???
“什么玩意儿?我?缺了一魂?”,那她不是傻子吗??
道家有自己的规矩,不可给自己算命,不可查自己魂魄。
但是家里两个老爷子都没说过她少了一魂啊?人少了一魂怎么可能活着呢?
“你别是看错了吧?”
“幽精,你没有幽精。”
怪不得她的感情这么迟钝。
人有三魂七魄,而这幽精一魂,也叫爱魂。
“多了一魄,雀阴。”
姜泠一听这话都顾不上震惊了,老脸一红,把熏香塞进容允手里:“骗鬼呢!那雀阴可是...”
容允被小姑娘的反应逗笑:“雀阴怎么了?”
姜泠:雀阴你大爷啊雀阴!
雀阴是管人“性致”的!
少了爱魂,多了性魄,你直说我是个没有脑子的淫贼好了啊?
靠在桌边,将面红耳赤的小姑娘搂进怀里,额头相抵,低声诱哄道:“姜泠,你好好的想一下,你可喜欢我?”
姜泠仔仔细细的将自己分析了一遍。当初一堆同学围在一起玩儿真心话大冒险,轮到景澈的时候大家起哄让他抱姜泠十秒钟。
景澈一米八的个子,衬的姜泠一米六二像个小学生一样。
在拥抱的那十秒里,似乎真的没有感受到别人嘴里说的那种小鹿乱撞。
那,真的没有喜欢过吗?
看着姜泠的眼神渐渐迷茫和无措,容允俯身将她殷红的唇瓣含进了嘴里。
轻轻舔咬着,她身上淡淡的苦橙味道混着灵犀熏香的香气钻入容允的身体里,欲罢不能。
“唔...”紧接着,是女孩细碎的颤音。
唇瓣被慢慢放开,“学着回应,嗯?”
他的话像是带着霸道的法力,让她再晕晕乎乎之间无法反抗,鬼使神差的探过手摸着他的脸,主动贴着他的唇细细吸吮轻啄。
容允有一瞬的僵硬,三千年的老僵尸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有一丝不知所措,双眸尽是颤动,随后略显急切地扣住女孩儿的头,唇齿纠缠。
灵犀香,是性情温和的毒烈春药,容允身体里像是万蚁噬心,痒不可耐,又像是筋暴血涨,痛不可忍。
分开时一道银丝挂在两人嘴边,无尽暧昧。
他忍着粗喘,沉声道:“可有感觉?”
姜泠的眼中氤氲着水汽,双颊泛红,气息不稳:“好像...有。”
容允牵着她的手覆上自己的胸口,心跳如擂鼓。
“可是一样?”
有样学样,姜泠引着他的大掌盖在自己胸前,眉眼间有些不太一样的直接:“一样。”
容允轻轻撩起她鬓边的一缕青丝至耳后,拇指轻轻地摩擦着细嫩白皙的脖颈:“现在可闻到那灵犀香?”
姜泠摇摇头,垂下水眸。
原来自己连爱人的能力都没有。
看着小姑娘情绪不大对,索性一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
姜泠十分熟稔的将脑袋在他微凉的胸膛上蹭了蹭,寻到一处舒服的姿势。
容允闷哼一声,两只手握着她的软腰,低笑道:“你这是在故意折磨我让你烦心了?”
“嗯?”,姜泠抬头,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看的容允一阵恼火。
“去把熏香灭了。”,容允现在全身都僵硬的不行,能少动一下都是恩赐。
察觉到男人的微喘和眼中异于寻常的炙热,她心里“咯噔”一下,施施然道:“那熏香,不会是...?”
容允挑眉,一脸戏谑。
姜泠笑嘻嘻:“很强吗?”
容允手上一用力,将怀里的娇娇抱得更紧,那炙热紧贴在她的小腹,眼中窜起熊熊烈火,声音低哑道:“试试?”
不等她回答,湿热的吻一个接一个的落在那细长的脖子上,锁骨上留下一片片粉红,热气喷洒在颈间,引起怀里人的一阵阵战栗。
眼看着那吻越来越向下,白软的肉上已经起了小小的凸起,姜泠连忙推开作乱的男人:“不不不不试了。”
看着脚底抹油一样的跑进浴室的小姑娘,容允抹了抹嘴唇,欲望在身体里滚烫,而静息的空气没有半点涟漪。
轻叹一声,一掌风灭了那摇曳着的熏香。
坐在沙发上,浴室里静悄悄的,合上眼睛,两只胳膊枕在脑后,思绪翻飞。
为什么会少了爱魂,又多了性魄?
魂为阳,魄为阴,难怪她身体异于常人,偶尔阴气侵体也不会失衡。
想起楚君临的一番话:“轮回转世的人若是相貌不变,那身体一般也不会变。”
身体吗?...
啧。
这种检验方法,看这样子,似乎不会太顺利。
他当初在战场上厮杀,却传来了她沈烟儿定亲的消息,邀请皇城中人前去,包括他九王爷。
一时怒从心起,快马加鞭,一月的路途,他跑死了八只宝马,用了不到半月就回了皇城,用一纸婚书,把一身血莲嫁衣的沈烟儿抢回了王爷府。
那是他十多年间,第一次与她重相见。
没有掀盖头,没有挽面帘。因为冷静下来过后,他突然惊觉自己把姑娘拐进王府,却是陪不了她多久,他知道他打完仗就要进地宫。
不掀盖头,不挽面帘,留着给她往后的夫君吧。
沈烟儿自己掀了盖头,一层面纱轻轻的罩着他日思夜想,爱不得恨不得的小烟儿。他从未见过长大了的沈烟儿是个什么样子。
只听得皇城中人,人人夸赞侯府嫡女沈烟儿,面若桃花,出落的水灵灵的,是谪仙一样的仙女。
第59章 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思虑间,姜泠已经出来。
“你真的没骗我?”
万一她只是性冷淡呢...
要是多了性魄,她怎么从来没感觉到自己的需求很大啊?
也许她只是不喜欢男人对吧?
一切皆有可能的对吧?
是时候想想以什么样的姿态和两个老头宣布出柜了...
容允:“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姜泠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下:“骗我的亲亲!”
“那我可以骗吗?”
姜泠愣住,又认认真真的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其实,也行。”
容允嗤笑一声,双臂打开搭在沙发上:“没骗你。”
如果容允没有骗她的话,那就说明家里的两个老头儿有问题!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人缺魂多魄是多么诡异且不正常的事情!
姜泠风风火火的打开手机。
相亲相爱一家人:
姜泠:【@姜家老大 说!我为什么缺魂少魄的!】
容允一把夺过她“哒哒哒”打字的手机,按下“撤回”。
揉了揉眉心:“你是不是真的因为魂魄的不正常导致智力有问题了?”
姜泠哽住,暗戳戳的白眼他,小模样和小姜施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容允把她按在沙发上,强行开机:“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姜烨会把一件事情瞒着你二十年?”
当然是在不想让她知道的情况下。
而不想让她知道,很有可能就是和她的生命安危有关。
姜泠闷着头装鸵鸟,不想说话。
信息量太大,大脑不想回应,姜泠选择沉默!
容允好脾气的把她揽入怀里,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别的先放放。亲都亲了,我要名分。”
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亲了都没名分...
容允:是谁委屈了我不说。
姜泠两只眼睛瞪得巨大:“我?给你?名分?”
这是什么赘婿文学?
两个老头知道了不得像吃了摇头丸似的?
容允蹭了蹭下巴:“嗯。”
“我特意问过楚君临的,现在的女子成亲要房子、车子、票子。我都有,或者我都可以有,考虑考虑我?”
姜泠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也妹烧啊?”
怎么这僵尸占了她的便宜,还要她负责?
还有,他什么时候问的楚君临?
“不行,不要,不可以。”
容允被噼里啪啦的三连击整不自信了,茫然的抬起头:“嗯?”
姜泠一把推开黏在她身上的容允,保持两米安全距离,两只手叉着腰:“你不是让我爷爷和老祖帮你找你的王妃吗?你知不知道现在重婚是犯法的?”
差点被他忽悠进去了,这死僵尸是有夫人的!
眼看小姑娘的刺就要竖起来,容允急忙顺毛:“找的不是我的王妃。”
姜泠一听,脸上笑呵呵,指着窗户:“你,看到外面大柳树旁边站着的女鬼了吗?把你送给她好不好?”
死渣男!找的挺全乎啊!
容允以拳掩唇,强行压下嘴角:“找的是我妹妹。”
“啊?”
“嗯,妹妹。”
“亲妹妹?”
容允沉思,随后回答道:“同母异父。”
姜泠惊呆了,他是北岐皇室的九王爷,妈是皇帝的老婆,这么说,皇帝不黄了,绿了?
姜泠:“精彩。”
不过这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关心三千年前皇宫里的情情爱爱,纷纷扰扰好吧?
姜泠斜眼瞅着盘腿坐着的男人,看上去居然有些乖巧是怎么回事?
“真的?”
“嗯。”
姜泠拿回手机,又开始噼里啪啦。
姜泠:【@姜家老大 老头儿!那僵尸让你们找谁啊?】
姜家老大:【?】
姜家老大:【一个说紫色很有韵味的人...】
小耗子:【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小耗子:【姜··紧跟时事·潮男·烨。】
姜泠大囧,把手机扔到一边:“我不管,你就是有王妃。”
转头看着容允,眼睛眯起来,像个小毒蛇一样:“你不会是因为我长的像你的王妃,所以就套路我吧?”
这又是什么替身文学?
她拿的是可怜女配的剧本?
越想,那眼睛就越幽深,像是要把容允烫出来两个大洞。
容允被突如其来的一句问的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摸了摸鼻子:“绝对不是。”
像沈烟儿,和是沈烟儿,不一样的对吧?
应该是对的。
姜泠还想争辩,容允却找准了时机堵了上去。
“唔..?”
放开是不可能放开的。
容允将姜泠的眼睛遮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掌风将那还冒着烟的灵犀香重新燃上。
房间的灯光一瞬熄灭。
窗外的月光和别家的灯火零星的照着相拥在沙发上的两人。
容允喉头一紧,抱起小姑娘走向自己的房间。
黑色的床单衬的小姑娘一身的雪白,宽大的睡裙紧贴在身上,山峰起伏。
容允轻轻的压了上去,双手撑在姜泠头部两侧:“可以吗?”
姜泠舔了舔湿润的嘴角,双手环上容允的脖子,两条修直的白腿像灵蛇一样缠在他的腰间。
热气呼在容允的喉结上,让喉结不安分的颤动着。
“泠泠...”
姜泠坏心眼的吻上了那跳动不停的喉结,引来容允一声隐忍的低喘。
“故意的?”声音中明显的带着火星子,就要燎原。
容允低下头去就要吻住那四处点火的红唇,却被姜泠一把捂住。
“不可以~”
将男人掀翻,自己拢了拢头发,潇洒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锁上了门。
笑话,你看哪个性冷淡会被美色引诱的?
容允:今夜,注定无眠。
姜泠:惨咯,有人晚上睡不着咯~
楚君临:呵呵,无眠。
咏元殿外,楚君临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大。
“大哥!你来取我狗命也用不上那练手当借口吧!”
第60章 这好像是我儿子?
容允挽起袖口,踹着地上撒泼打诨的楚君临:“走。”
“不是吧?大哥?你把我打成这样,现在让我和你去找蛇精?你没事吧?”
蛇精怪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族群好吧?
带他去干什么?送人头吗?
容允两手背后,静静地看着他。
楚君临: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走走走!”
大不了就是身死道消!来世投胎去个富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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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迷雾森林深处,有蛇族精怪栖息。
贪狼王:你清高,你伟大,你俩都1080p!
一个僵尸,一个鬼帝,一个都得罪不起。
贪狼王耷拉着尾巴走在前面,嗅着蛇族精怪的气息。
楚君临撞了撞容允的胳膊:“哎,我的贪狼都给你当警犬用了,你就不能告诉我你找蛇族精怪是干什么?”
“姜泠和蛇,可能有联系。”
“嗷~”
楚君临的嘴巴圈成一个\\\"o\\\":“所以你真的觉得,姜泠就是沈烟儿?”
随后砸吧着嘴:那沈烟儿还是挺可怜的,过了这么久了居然还能被这疯子找到。
容允:“你再想些有的没的,我就把你送给蛇怪当上门女婿。”
\\\"嗷嗷~~\\\"
“你长的也凑合,蛇怪应该会喜欢的。”
楚君临:呵,我堂堂鬼帝,蛇怪能奈我何?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群蛇出动的场景。
贪狼王:我叫了好几声了,是你们没听见!
楚君临看着那立起来有五米高,三米宽的蛇头,一时失语....
蛇身通体黑色,身上的鳞片闪着寒芒。
容允眉眼凛然,慵懒的说道:“你们的族长呢?”
那蛇眼中泛着冷光,信子一吐一吐:“嘶~入侵者,死。”
暗夜中的迷雾森林,大雾四起,耳边尽是重物碾压过落叶的声音。
容允一脚把楚君临踹到前面:“你上。”
楚君临:?论狗还得是你!
这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真谛?
“玛德,容允,要不是你北岐皇家于我有恩,老子才不帮你!”
容允揉了两把狼头:“别帮他。”
贪狼王:“嗷~”
正好,没想帮~
楚君临也撸起袖子,动物的世界很简单也很直接,胜者为王,和动物的较量,赤手空拳就是最大的尊重。
蛇的领地意识很强,不把它们打趴下,估计是不能好好合作商量了。
“来吧宝贝儿!”楚君临大吼一声,一跃而上,立在为首的头蛇身上。
身上浓重的阴气逼得闻声而来的小蛇们不敢上前。
蛇怪一尾巴就把楚君临从蛇身上扫了下来。
那边打的难舍难分,周围的小蛇瑟瑟发抖不敢动。
头蛇和楚君临的身上都多多少少挂了彩。
“白寒,停下。”
被叫做白寒的头蛇扭动着蛇身,看向闻声赶到的蛇族族长:“族长。”
被叫做“族长”的青蛇缓缓低下身来,对容允毕恭毕敬:“王爷。”
容允:“嗯。”
楚君临:“嗯?”
容允从贪狼身上下来,拍了拍衣服,跟在蛇族族长身后。
回头看着楞在原地,被打的魂体都有些不太真切的楚君临:“不走?”
楚君临的拳头咔咔作响,咬牙切齿道:“玛德...走!”
谁让人家是旱魃呢!
谁让人家活着的时候是能横扫十国的九王爷呢!
楚君临暗戳戳的“呸”了一口,臭僵尸!
容允:“你也太差了。”
估计都比不上他家里的那个小姑娘呢。
楚君临心头一窒,有种想要把容允摁进粪池里的冲动!
穿过迷雾森林的边界,就到了蛇族真正的领地。
容允身姿挺拔,脸上的冷色是说不出的危险:“你蛇族,可见过沈烟儿?”
族长一愣:“沈烟儿?”
楚君临冷哼一声,关键时候还不得他来?
上前去打开手机,把姜泠的照片给族长看。
族长思忖了半晌,沉吟道:“没有。”
容允如墨般的眸子开始渐渐变得暗红,红色的尸煞之气从指尖涌出:“你最好看清楚了。”
族长被那红色气体威慑住,竖向的蛇瞳下意识的变得机警,只是几秒间又恢复了常色:“九王爷,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尸煞之气凝成一把大刀,蓄势待发,像极了等待吸血的恶魔,让人不禁胆寒。
另一只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一只纯黑的小蛇。
小蛇的个头和那白寒根本就不能比,可眼神中的凶狠却是当仁不让。
“这阴蛇的母亲你们可知道是谁?”
那暗红的大刀震了两下,像是如果他容允听不到想听到的回答,这刀就随时会脱手,直直砍下他们的蛇头。
容允垂眸看着手指上缠着的小阴蛇。
小姜施是和这阴蛇一起出来的,那姜泠应该和这阴蛇也有关系。
“这?”一旁的白寒凑上前去,仔仔细细的看着容允手中的小黑蛇。
楚君临看着白寒高高翘起的蛇尾,一时间惊诧不已。
看着双方都像是被泼了墨一样的颜色,捂住了嘴巴。
楚君临:要不要这么狗血?这不能是这大黑蛇的孩子吧?
“嘶——这好像是我儿子?”
楚君临:...
蛇族族长听了,立马扭着粗长的身子也爬了过来,一尾巴甩在白寒的头上:“那特么不就是我孙子??”
楚君临:...
哦吼,精彩,大型认亲现场。
容允摸了摸小阴蛇的脑袋:“我要找的不是它爸和它爷,我要它妈。”
白寒用蛇尾轻轻的点了点小阴蛇,蛇瞳直勾勾地盯着它:“怎么就成阴蛇了呢...”
蛇族族长也回过神来:“阴蛇?”
阴蛇??那说明它妈妈,是被人破腹取卵,早就死了啊...
小阴蛇闻到了熟悉的气息,血脉中的亲情让它产生了说不清的感觉。
两只眼睛和白寒的对着,蛇头扭动着,似乎在确认自己的感觉。
“嘶?”
“嘶——”
阴蛇扭过头看着容允,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容允收起尸煞之气凝成的大刀,掏出了套着小白兔手机壳的手机,打电话...
“喂?”,少女被吵醒的声音中带着不耐烦,却像长了小勾子一样勾着容允的心。
“你的阴蛇找到家人了,要不要放它走?”
姜泠:...
“你什么时候把它从我的白戒里拐出去的???”
偷蛇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低的嘶鸣声,是小阴蛇在告别吧。
“唉,算了,反正它也没有认主,找到家人的话,想走就走吧。”
希望小姜施不要太难过啊。
毕竟小姜施一般都把它握在手里玩儿。
姜泠迷迷糊糊的挂了电话,翻了个身,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第61章 姜施:将双标进行到底
白寒转身就要把小阴蛇带走,但是容允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蛇走呢?
“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白寒拧眉:“它的妈妈是我蛇族很普通的一条黑蛇。”
容允淡淡的说:“我记得练阴蛇,是要取高等级的蛇,甚至是即将化为蛟的蛇。”
快要化蛟龙的蛇,是普通的蛇?
白寒一脸凝重,转身看向族长。
容允轻笑,不亮亮肌肉是不能好好谈话了?
容允双手握拳,红色的尸煞之气覆在拳上,对白寒说:“刚刚没打够?换我来?”
族长迅速地将白寒挡在身后:“九王爷,这事关我蛇族兴亡,还请借一步说话。”
白寒:“父亲!”
族长没有回应,扭动着蛇身,将容允和楚君临带进了石室。
石门一关上,黑洞洞的石洞就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密不透风。
蛇,鬼,僵尸,都是夜视能力极好的。
容允悠闲的靠在石门上,手指轻敲石门,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又矜贵异常。
族长嘶嘶两声,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好似发着光一样。
“蛇族在化蛟后,是有概率能化为鬼母的。外人和一般的蛇,都是不知道的。在蛇中,极少有蛇能修炼到鬼母这一层。而鬼母的能力远超于普通蛇类,自然就不再受蛇族的管束。”
楚君临打断:“那岂不是阴蛇的妈妈有可能是鬼母?”
族长点点头:“有可能,但概率很小。”
等走出迷雾森林后,楚君临说:“容允,你家那小姑娘怎么看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不是哪搞错了?”
若小姜施和阴蛇都是鬼母所生,而姜施又是姜泠上一世的孩子,那说明这一世的姜泠,就必然是鬼母,才能将孩子和蛇联系起来。
容允:“你漂游了三千年之久,你应该是知道鬼母的事情的?”
楚君临缩缩脖子:“我只知道有鬼母这一族,可不知道这鬼母是由蛇修炼来的。”
“鬼母一族全为女性,样貌和普通少女没什么区别,但是血会比一般人更吸引鬼魂。”
容允瞥了他一眼:“说重点。”
楚君临哼了一声:“重点就是,鬼母可以吸收阴气,在身体中孕育鬼魂,等到时机成熟,身体中的鬼魂就可以从鬼母母体中分离出来。”
“由修为道行高的鬼母孕育出来的鬼魂,起码应该是个鬼王。”
容允顿足:“那鬼母本身可会受到影响?”
在身体里孕育了那么多年的鬼魂,一朝之间剥离母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楚君临竖起大拇指:“牛还得是你牛。”
不愧是三千年前的文武全才,北岐九王爷,这领悟能力就是放在现代,绝对都是人类中的顶尖。
“鬼母成功剥离鬼魂当然是最好的,但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剥离不出,那鬼母和鬼魂,一损俱损,灰飞烟灭啊。”
容允的步子又快了几分,深沉的眸子掩盖住了全部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容允:“你可知鬼母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剥离体内的鬼魂?”
楚君临“嘶”的吸了口气:“一般都是成年的时候。”
容允:“那你知道去哪里找这鬼母一族?”
楚君临:“人家蛇族族长都说了,能修成鬼母的蛇少之又少,我从哪儿找她们?”
又小声哔哔:“万一人家早就灭族了也说不定。”
反正他在地府是从来都没见过什么鬼母。
而天下鬼魂这么多,也不能保证哪只鬼是鬼母所生啊。
容允嘲讽道:“和三千年前一样没用。”
楚君临:...
怎么说他三千年前也是帮助他打败了十国的功臣啊?
过河拆桥!
忘恩负义!
负心薄幸!
薄情不过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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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泠睡得迷迷糊糊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睫毛像蒲扇一样。
容允把捂着眼睛的楚君临往前一踹:“去试试,看她能不能吸收阴气。”
他对姜泠的喜欢,莫名的和对沈烟儿的偏执相融合,虽然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多年的谨慎让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来让他更有底气些。
楚君临用气声咆哮道:“你丫有病啊??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这自家老婆的睡颜都能和他分享??
容允一时无语。
他是在确保小姑娘睡相很好的情况下才愿意让他试试的好吧?
又一脚踹了出去:“滚蛋。”
一睁眼已经被踹到了地府的楚君临一脑袋问号。
容允蹑手蹑脚的把小姜施放出来。
小姜施皱眉,他刚刚正梦到姜泠做的烤鱼了!老香了!
“干啥?”奶声奶气的质问着。
容允歪头。
在那灵犀村里,接收到小姜施让他过去的信号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已经可以说话了,智力应该比姜沚浩高一点。
不过这小东西吃了内丹又吃了那么多阴气之后,变化可真大。
不愧是他容允的种。
“你知不知道谁是你妈?”
小姜施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你觉得我会随便让一个女人抱着我?”
人类身上的血味都太腥太臭,一接近他就想咬死他们!
容允看着他用奶声说着这话,活像一个小大人。
想起他小时候,父王对他的教育,决定效仿。
揪起他的耳朵:“小兔崽子,好好说话!”
没成想小姜施竟真有几分他儿时的脾性,疼的脸都憋红了还要装着:“姜泠啊!”
容允听到这两个字,心都跟着跳了一下,眼中的红芒闪烁着。
“你可知道,沈烟儿是谁?”
“哎呀,真烦。”
小姜施在姜泠面前表现的像个乖宝宝,眼睛笑着一挤就能成功拿下她。
但是到了容允面前,就又是另一个样子。
像个小双标侠。
看着自家老爹的眼睛越来越红,他老神在在的叹了口气,还摇了摇头:“哎呀,真是笨死了,沈烟儿不就是姜泠吗?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看容允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出去了别说你是我爹!”
丢面儿!
容允强制自己压下心头的疯狂悸动,虽然一个小孩子的话还有待考证,但他已经有点克制不住了。
“你用阴气,看看姜泠能不能吸收?”
容允松开了揪着小姜施耳朵的手,那张冰块脸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丝丝暖意。
小姜施麻利的从他的怀里跳下来,小胳膊小腿儿扒拉着床边爬了上去。
一根小手指伸出来,一股黑色的阴气就从他的手中飘了出来。
“少点,别伤到她。”
小姜施幽怨的回头:你行你上啊?人家还是个宝宝!
一缕极细的阴气涌入姜泠的身体,很快就被她体内的灵力围追堵截,全部绞杀了!
小姜施托腮思考,就要再次出手的时候就被容允提了起来:“小屁孩,伤了你娘,我送你去见你爷爷。”
两只小胳膊抱在一起,下巴抬起来,像是在蔑视容允:“你自己去见那老头儿去!”
第62章 有事烧香,小事问灵,大事挖坟
容允一愣,眼中带着危险:“你记得他?”
他,当然是指姜施的爷爷,他容允的父王。
小姜施眼睛眨了眨,语气放缓,可可爱爱道:“我只是个宝宝,我怎么会记得那么远的事情嘞?”
容允的眼神宛若刀锋般凌人:“嗯?”
小姜施眉眼弯弯:“嗯!”
这么一笑,还真有点姜泠的影子。
罢了罢了,孩子说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姜泠觉浅,听到了声音,在床上睡得不踏实,打了个滚之后坐了起来,朦朦胧胧间看见了守在自己床前的一大一小。
姜泠:...
姜泠炸毛,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把小姜施抢过去抱在怀里,嘴里咬字不清:“死僵尸!偷蛇就算了!还偷孩子!”
没等容允多说一句话,容允甚至没有看清楚她到底睁没睁眼睛,就看见她抱着小姜施又倒在了床上,呼吸均匀...
罢了,大概是在灵犀村里累到了。
想起小姑娘在村里埋怨自己看着她被别人欺负...
所以,现在她是不把自己当“别人”了?
她是在依靠他了吗?
她是要自己帮她了对不对...
忽略了小姜施故意挑衅的眼神,心情愉悦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一大早,姜泠就把小姜施放到了容允的床上,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做糖醋排骨。
把鸡胸肉焯熟撕成条,用调好的辣椒油拌了一道手撕鸡。
糖色饱满的糖醋排骨和手撕鸡均匀地撒上白芝麻,姜泠又把洗好的生菜焯了水,淋上炒匀的蒜末蚝油汁。
眼角余光一瞥,死僵尸一手抱着姜施宝宝,一手稳稳地把两道肉菜端出厨房,还拿了筷子。
“这?”容允看着一碗饭,拿着筷子在饭碗边缘试探。
“杂粮饭。”姜泠十分随意回一句,一大口饭扒拉进嘴,眼风瞟过去容允还一副试探模样,“放心吃,没有糯米。”
众周知,僵尸怕生糯米~
容允托着小姜施的pp,一块排骨进嘴吐出来就是一根儿光溜溜的排骨棍儿。
顺便还不忘给小姜施嘴里塞一点。
姜泠收拾了碗筷,从冰箱里拿了瓶雪碧,小眉头微蹙,怎么变这么空了?
她的小辣条、冰牛奶还有她空运回来的脱骨鸡爪都哪儿去了??
姜泠一脸无奈看向沙发里窝着的狗男人,对方正喝着她草莓味的冰牛奶,茶几上一个保鲜盒里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鸡爪,还有可怜兮兮的两片柠檬片。
真的有这么爱吃零嘴的王爷吗...
“你知不知道,两个人过日子,只有一个人劳动的话,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容允暗爽:啊?过日子?好耶。
轻咳两声:“你说我可以帮你干什么?”
姜泠脱下小围裙,仔仔细细的想了又想,这僵尸好像真的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摆摆手:“拉倒,你就看孩子吧。”
毕竟现在小姜施长大了,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着想,她都觉得小姜施不应该再待在他那扳指里面,睡在棺材板板上了...
隔壁的姜沚浩闻着味儿就跑过来了,端着一个碗,捏着双筷子。
“姐!你走了好几天!把我都饿瘦了!”
随后开开心心的跑进厨房,把省下来的冷饭全部打扫了。
姜泠:...
姜沚浩总说老爷子和老祖不给他吃饭,她以前还以为是他故意卖惨,现在看来好像真是这样...
像个逃荒的。
姜沚浩不光是把饭都清空了,顺便还把姜君拉了出来,啃骨头。
姜泠拿起手机,翘起腿就也窝在了沙发上,刷刷小动态。
没看两下,她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id是“童谣”,在直播。
姜泠好奇的点了进去,结果就真的看到了童谣那张干净的小脸。
“今天要吃你们最喜欢的越南春卷、芝士蟹柳厚蛋烧,和藜麦南瓜羹!”
“看看这虾卷外皮米纸剔透柔韧,里面卷裹的虾仁和各色蔬菜都清晰可见!”
“再蘸上柠檬汁和小米椒调成的料汁,巨好吃的春卷嗷!”
这小姑娘除了是个心理医生,没想到还在当美食主播啊?
直播间里的人还不少,姜泠就随便翻了翻评论。
【谣妹妹,看我看我!我是学生,可不可以免费给我吃亿点啊~】
【主播好拼,这么多吃的,不会吃到吐吗。】
【你一口闷了这个超大春卷!哥哥给你刷个穿云箭!】
.......
童谣也看到了那条评论,微笑起来:“大哥,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随后把春卷卷成一团,死劲儿往嘴里送。
一口吞下了那个大春卷,看的姜泠一愣一愣的。
童谣鼓着两个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谢谢大哥送的穿云箭!”
姜泠一脑袋问号。
随后连刷九十九个穿云箭,留言:慢慢吃,不着急。
屏幕上的穿云箭就没断过,看的粉丝心情澎湃。
【哇去!小谣谣!你被富豪看上了!】
【妈呀妈呀,这谁啊!】
【看头像是个女孩,小谣谣不会是...吧?】
【嗷嗷嗷~已经脑补出十万字的霸道总裁小说了!】
......
对面的童谣也是被这波操作秀麻了,直接呛住了。
一边咳嗽一边点开了姜泠的主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就让童谣确定了姜泠的身份!
姜泠主页的背景图上面写着:“有事烧香,小事问灵,大事挖坟。”
这很姜泠!
提前把自己死了以后的日常都安排好了。
童谣不太自然的说道:“你怎么想起来看我直播啊?”
弹幕又是一波飞起。
【哇哇哇,主播脸红了!】
【你闻到了吗?是猫腻的味道...】
......
姜泠评论:凑巧。
童谣推了推眼镜,嘿嘿一笑:“那你也不用刷那么多礼物啊,我还给你吧。”
姜泠:没事,别理那些臭傻逼。
弹幕再次暴动。
【喂?谁是臭傻逼!你说谁!】
【这个有钱姐姐也太宠了吧~】
【霸道总裁小说开始进入高潮了,哈哈哈哈】
【谣谣,听她的!不要暴饮暴食哦,对身体不好呀~】
.......
童谣生怕姜泠又说出什么违规词语,然后让姜泠遭受一场网络暴力,毕竟现在的人戾气都重的很!
她刚刚开始做吃播的时候,也是差点被人喷死。
什么嫌弃她长相一般的啊,什么直播背景太磕碜了呀,什么吃的东西不好看啊...
第63章 全都是五花肉
童谣飞快的和粉丝打了招呼,提前下了直播。
姜泠后脚就收到了童谣的来电。
“童大小姐,小马甲捂得挺好啊?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还在干吃播啊。”
童谣嘿嘿一声:“众周知,副业才是主要的收入来源啊。”
姜泠一听,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就童谣的小模样,那眼镜一摘,绝对是可以靠颜值吃饭的。
“你可别说我了,我们医院体检的活动都快结束了,你多会儿去啊,我一直等着你呢。”
姜泠拍了下头,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明天吧,明天我把他们都叫上。”
姜沚浩这时候探过头:“你又要扔下我去哪儿?”
“先说好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保护你!”
看着姜泠小腿上缠着一圈又一圈厚厚的纱布,他就想把容允用眼神凌迟八百遍。
明明能力那么霸道又恐怖,怎么就不懂得帮帮姜泠。
容允被仇视的一阵莫名。
姜泠把姜沚浩的头推远,和童谣说:“你还做了多少春卷啊,我也要。”
姜沚浩:“对对对,你那个春卷看着就想吃,我也要一份。”
容允:“咳咳。”
姜泠:“(⊙o⊙)…,如果可以的话,我要两份?”
小姜施眼巴巴的卖萌。
姜泠:“!!!那啥,三份...”
童谣被姜泠的发言笑到:“好的好的,好久都没出去玩儿了,我们去珈蓝?”
姜沚浩好像自己错过了几个亿一样,怎么自己几天不在,姜泠和那小医生的关系这么近了?
居然一起约着去酒吧玩儿?
容允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隐晦的勾了勾唇。
明明他和小姑娘的进展更多一些。
姜泠:“好嘞。”
姜沚浩看两人挂了电话,犹犹豫豫的,像是有话想说。
姜泠:“有屁快放。”
姜沚浩:“姐,你是不是也算出来了,童谣家里最近会有人去世啊?”
姜泠掀了掀眼皮:“嗯。”
从见到童谣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这也就是姜泠迟迟不肯答应童谣,帮她招魂的原因。
招魂时,阴气正盛,会影响到活人的气运。
气运低的人,甚至会加速死亡。
姜沚浩扣手,一脸难色:“那,要不要告诉她?”
姜泠无语:“你也是道家弟子,你怎么会不知道天机不可泄露,这玩意是要折寿的好吗?”
就算是提前知道了家人会去世,那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姜沚浩:“也是。”
——
容允跟在姜泠身后,像一个异常夺目的保镖。
姜泠扶额:“你确定要跟我进去?”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偷偷给老祖发了姜沚浩不会引天雷的视频,害的姜沚浩又被老祖喊回去,魔鬼加练...
容允低头看着小姑娘额头上渗出的一丝丝汗水,极其自然的伸手擦去。
“嗯。”
废话,不一步不离的跟着,还怎么培养感情?
好不容易他的小姑娘有了点要依赖他的想法。
姜泠也不在多说,希望里面的场面不会让这三千年的老古董太过震惊。
童谣远远的就看到了姜泠身边跟着的男人。
无他,只怪容允的身高拔尖,气质又是一顶一的好,那张脸都像是女娲的炫技之作,整个人太过晃眼。
可是他身边一个小姑娘,将将到他的胸口处,被衬的异常的娇小。
只是那姑娘的气场也是强大的不行,站在容允的身边,居然没有被压下去。
看起来登对的很。
童谣:我好像有cp可以磕了!
这两个人如果能出镜她的直播间,那直播间会不会爆掉!
期待。
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姜泠拐进直播间!
“姜泠!我在这儿!”
姜泠脸上堆满了笑,快步走过来。
她在上学的时候,因为总是和景澈走的太近,大部分的女生都不太喜欢她。
而姜泠自己又不喜欢主动找人说话,所以这么多年来,身边的女性小伙伴还真是少得可怜。
刚见到童谣的时候就觉得她很有亲和力,碰巧童谣也活泼,一来二去,还真是很难不喜欢这个简单又单纯的小医生。
也许,这也是童谣粉丝很多的原因吧?
容允挨着姜泠坐下,从一进来开始,那眉头就没松开过。
灯红酒绿的氛围,舞池里摇晃的男男女女,纸醉金迷的环境让他生不出多少好感。
但是看着自家小姑娘绽开的小脸,还是忍吧。
要慢慢接受她喜欢的所有东西。
上一世没机会,这一世慢慢开始吧。
童谣一把将姜泠拉到自己身边,完全不顾那冰块脸的感受。
用肩膀撞着姜泠,贴在她耳边说:“快看快看,十点钟方向,一大群肌肉男哎!”
姜泠从谏如流的转头看去,就看到了七八个肌肉男,光着膀子,露着内裤边边,正在台上跳热舞。
一时间,那一圈的荷尔蒙都要炸开了。
姜泠眼睛都不眨,像个流氓一样在几个男人身上来回看。
肌肉线条都很不错!
但是那个红色的内裤边,就没有必要漏出来了吧...
童谣看她眼睛都直了,哈哈一笑,将胳膊搭在姜泠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种的!”
童谣邪笑着,就差擦口水了:“你看,那个人膀子上的纹身好特别啊,好像你给我的 那个护身符。”
姜泠也注意到了,不就是那个红内裤男吗...
容允看着姜泠,没羞没臊的盯着一圈光膀子男人看,脸色像几个礼拜没有上厕所一样。
两只手不自觉的握拳,嘴里的一口牙紧紧的合着。
很好,他倒是看看姜泠喜欢那些五花肉的什么。
靓女俊男总是很招人的视线,周围穿着超短裙、烫着大波浪的女孩儿,都像饿狼一样盯着前面龙眉凤目的男人,蠢蠢欲动。
那边一群肌肉男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姜泠和童谣。
一个大方明艳,一个清纯可人,强烈的对比就会撞出勾人的信息素。
一个男人举着话筒,冲着两个人喊道:“对面的小姐姐,过来玩儿啊!”
配着劲爆的音乐和周围男男女女的欢笑挑逗声,这一声邀请无疑是活跃气氛的催化剂。
姜泠明媚一笑,一张脸像极了勾魂的女妖,踩着高跟就走了上去。
一时间人们各种起哄,尖叫声此起彼伏。
童谣瞪大了眼睛看着姜泠的背影。
可以啊!在正主面前都敢玩火!
第64章 借阳符
童谣一直都以为容允是姜泠的正牌男朋友,毕竟每次姜泠受伤都是容允抱着她回去的。
而且她敢肯定,这容允看姜泠的眼神,说不上多清白!
一个女人扭着腰坐在容允身边,坐下之后,本就短的离谱的裙子根本就包不住什么,露出大片春光,一对球都快紧贴在他身上了。
童谣:这两人,各玩各的?
她还以为修道的人会比较保守呢,没想到这两位的思想够超前的。
随后还感叹的点了点头。
肌肉男弯下身子,和台下的没人对视着,握着话筒的手自然垂下。
“美女,交个朋友啊!”
姜泠抿唇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无意的潋滟着妖媚。
肌肉男抬了抬头上的鸭舌帽,跪在台上,抓住姜泠的手。
随着音乐的旋律,让她的手在他裸露的身体前方暧昧的划着曲线。
尖叫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周围的男男女女的暧昧气氛被调到了最高。
容允这边的脸就像是下井挖了煤一样,阴沉的可怕,但是还是顶不住他的帅,还是引来了一大堆的姑娘凑了过来。
“帅哥,留个微信呗~”
“对呀对呀,帅哥,一个人多没意思啊,我带你玩儿啊~”
童谣就静静的托着下巴,看着这两个人疯狂的释放荷尔蒙,却又不自知的样子。
啧啧叹气,真是一对妖孽般的存在!
容允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姜泠那只被握着的手,微微歪头,身上都蒙着层浓烈的冷气。
童谣看着一群女孩像狂蜂浪蝶一样的缠着容允,就差直接坐在人怀里了!
大脑中不断的想着解决方案,她也不能真的看着自己的小姐妹头顶一片绿啊。
容允被吵烦了转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女人,那人的手就要碰到他的身体。
在对视上的一瞬间,那女人顿时噤声,像是被夺舍了一般,转身拽住所有女人的头发,发疯了一样把她们都扯到一边,开始扭打了起来。
童谣:...
她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她说不上来。
那边的姜泠被抓着手,脸上也是一派和谐。
肌肉男看她那么上道,都不反抗,觉得可以进一步发展。
周围其他的肌肉男看的都眼红了,纷纷跪在姜泠身前。
“小姐姐,摸我呗,我比他大多了。”
“我来我来,我比他们都大!”
握着姜泠手的肌肉那感到了危机感,却又觉得姜泠一定是对他有感觉的,笑着就要随着音乐节奏把姜泠的手按在自己身上。
“啊!!”
突然一只手握上了自己的手腕,让他疼的好像骨头要裂了。
姜泠的手被一下子松开。
姜泠挑了挑眉,看着身边一脸怒意的容允:“呦?生气啦?”
轻笑两下,也不管容允要杀人的眼神,对痛出眼泪的肌肉男勾了勾手:“想活,就带着他们一起来找我。”
容允撒开了男人的手腕,嫌恶的用纸擦拭着手:“衣服穿好。”
姜泠心情大好,转身就要走,却不料被容允掐住了后脖颈把她拉进怀里。
容允咬牙切切齿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擦!手!”
姜泠把手伸到容允跟前,意思不言而喻:你来。
容允手腕一翻,一阵红雾向身后飘去。
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耐着性子给姜泠擦手。
姜泠挑眉,明显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怎么三千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回头,略带怜悯的看了眼几个肌肉男。
肌肉男们肩头上的阳灯,无一例外,都是恹恹的。尤其是那个红内裤男,阳灯弱到不行。
姜泠:啧,真可怜,他们怕是要倒霉一整年。
等到姜泠坐回座位的时候,手都快被容允擦秃噜皮了...
童谣默默的看到了一切,拼命的抑制自己的笑容,但是奈何抑制不住,就变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容允回头瞟了一眼那群肌肉男。
他们和先前那个女人一样,像是着了魔。
都走回后台,穿好了衣服,最后排着队,踢着正步走到了姜泠面前。
姜泠:...
瞪了一眼默然清冷,还在低头擦手的容允: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几个人不正常啊?
对此,童瑶表示:我可是见过超级大老鼠的人,这点儿东西就是小case~
姜泠站起来,准备点一下几个人的眉心,一抽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容允手里,被擦。
姜泠:...
用脚尖轻轻的碰了碰容允的鞋:“容大帅哥,行行好呗?”
容允抬眸,不露声色的瞪了一眼姜泠,随后把几个人身上的尸煞之气挥散。
几人像是如梦初醒一样,却清楚的知道刚刚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控制着。
再看向姜泠和容允的眼神都有点害怕的感觉。
姜泠看向红内裤男:“你身上的纹身,找谁纹的?”
红内裤男愣了一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先是让身边那男人差点捏碎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手,后面就来找茬问自己的纹身?
容允动了动手指,那红内裤男一下子就跪在了姜泠面前。
姜泠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知道一定是老僵尸干的。
“你之前很虚吗?”
不然怎么会去借阳呢。
童谣:(⊙o⊙)…
红内裤男:凸(艹皿艹 )
红内裤男骂骂咧咧,但是手脚像是不听使唤一样,站不起来,只能无能狂怒:“你他妈有病吧!”
看着他的反应这么大,姜泠心领神会。
其他几个肌肉男也是长大了嘴巴看着姜泠:这人说的未免太准。
姜泠慢悠悠的坐了下来,拿起葡萄就塞进了嘴里:“你是不是每次运动都觉得心率很快,体内很热?”
“是不是偶尔觉得浑身酸痛,却找不到原因?”
又对其他几个肌肉男说:“是不是身体越来越虚?”
一个人嗤之以鼻,说:“我们这行,天天喝酒熬夜,不是很正常吗?”
姜泠点点头:“哦,无所谓,你两三年后总会后悔。”
姜泠指了指红内裤男:“最后一遍,纹身,谁纹的。”
红内裤男被姜泠说中了好几条,半信半疑的说了出来:“很有名的薛天师啊。”
薛天师?
薛家啊。
姜泠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知道你纹的是借阳符吗?”
第65章 傀儡
童谣这才看清楚,那男人的膀子上,纹着的是用一个个小人拼成的一道符。歪七扭八的,能看的出来纹身师的手法极其拙劣。
姜泠想着,这所谓的“薛天师”,多半也就是个半吊子。
人,是阳气的载体,更能够创造源源不断的强大阳气,用人按符的图案排列,能够产生与符的相同的作用,但效果要强好多倍。
但是,阳气可不是那么好借的,借阳的人如果人数不够,就摆不平阴虐,而人数过多的话,富余的阳气便会冲杀借阳者自身的脉络。
红内裤男松了一口气,张狂起来:“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呢,不过就是个狐媚子过来招摇撞骗的。”
“薛天师可说了,这个符能让我一辈子不愁阳气虚弱。”
说话间还满是自信。
姜泠嗤笑出声:“这就是传说中的,四肢发达导致的头脑简单吧?”
容允在听到“狐媚子”三个字的一瞬间,就已经不爽了。
他甚至都没站起身,手掌一翻,一个大逼斗就落在了红内裤男的脸上。
一巴掌甩的他脑瓜子嗡嗡的,鼻子淌了两条鼻血,牙都被扇飞了两颗。
姜泠按住他的手,轻声说:“没必要因为这种傻缺,再多上一条业障。”
若是讲究因果循环,他容允下辈子都不一定能投的了胎!
容允表面上面不改色, 心里却像吃了蜜糖。
他家小姑娘在为他考虑对不对~
“都听你的。”
姜泠被他眼里的不知名感情烫的一个哆嗦,忙不迭的松开了他的手。
这男人心真是海底针,刚刚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童谣摸着下巴,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道:“啧,怎么这么像追妻现场?”
为了防止容允一生气把那红内裤男打死,姜泠打算快点解决,站起身,居高临下,气场逼人:“你自己去死,也是你自己种下的因果,是你该死。
但是你借了别人的阳,影响了别人的性命,就别怪我对你动手了。”
几个肌肉男一听“影响别人的性命”,又联想到刚刚姜泠问他们是不是越来越虚,又说到了什么劳什子的借阳符,再傻缺也感到不对劲了。
其中一个人狠狠的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红内裤男:“你他妈的借了我们的阳气?!”
另一个人阴沉着脸:“怪不得每次问你的纹身是什么意思,你老是他妈的不告诉我们...\\\"
这符属于是移步换景一样,红内裤男走哪儿,就会借谁的阳气。
而平时他们几个都是待在一起打工的,那可不就是借了他们几个人的阳气吗。
红内裤男见自己的秘密藏不住了,便露出阴险的嘴脸:“呸,你们不是说我们都是好兄弟吗,不就是借了你们一点儿阳气吗!至于吗?”
童谣大开眼界:“人不要脸真是天下无敌,你不能是自己荒淫过度,肾虚,然后才想到借阳吧!”
一看他面黄肌瘦,双眼无神的猥琐的面相,就能看出来这丫早就被掏空了!
红内裤男恼羞成怒,面红的像是要滴血:“你他妈说什么呢!”
姜泠倒是很奇怪。
这阳气可治不了肾虚...
阳气就是人身上的一种类似磁场的东西,可以影响人的运势等。
普通人提升阳气可以学周文宇,多晒晒太阳也是可以的。
姜泠:“你是为了治肾虚,找了薛家的人,纹了纹身?”
“我劝你三思而言,你要是一心求死,我大可以报个警,让特别行动组的人给你一间自己的小空间,让你嚯嚯不了其他人。
如果你还想活着,就老老实实的和我说话。”
她毫不怀疑,要是这人再说出什么侮辱她的话,容允真的会把他捏爆。
红内裤男被姜泠一套一套的说法说的头晕目眩,又被容允那强大的气场吓到,略带不服气的“嗯”了一声。
姜泠:“你被人坑了。”
红内裤男:“嗯?”
“你不会越来越生龙活虎,你会慢慢被阳气撑到爆裂,你身边的人会越来越虚弱,直到被周围的恶鬼夺舍,变成生理意义上的神经病。”
而这种“神经病”,最是容易被居心不良的人,做成傀儡,被人控制。
活人身体的限制,鬼魂的意识和伤害力,是个不错的枪杆子。
看来,这薛家,还真是不安分。
先是利用灰仙改善自家风水,利用景家壮大自家财力,现在还想培养傀儡。
姜泠走到红内裤男面前,蹲下身,手指并拢,神色悠然:“怕不怕被阳气爆体啊?”
红内裤男显然还是不太相信姜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神棍的话:“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呢!说不定你就是想骗钱!...啊!”
姜泠用灵力催动了他身上的借阳符,那符突然就发起了光,周围所有人的阳气都一股脑的被吸收到了红内裤男身体里。
看这纹身的颜色,应该有一年半载的了。
红内裤男早就在潜移默化中吸收了太多的阳气,这会儿一下子涌入这么多阳气,他全身的经脉都有一种要爆裂的冲动,疼的他全身痉挛。
“啊!——你干什么!”
“啊!你他妈的快停下!!”
姜泠莞尔,停手。
周围的人都是像见了鬼一样的看着她。
不知道是出于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他们真的感受到了身体中的某些东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走!
姜泠:“要不要把着纹身去掉?”
看到红内裤男抹着头上的冷汗,仍有些犹豫。
“再多三天,你就要死了。”
当然这都是骗他的哈哈哈。
“去去去!我去!”
姜泠嘿嘿一笑:“就等你这句话呢。”
一只手手指紧闭,作出手刀状,以极快的速度从红内裤男的膀子上擦过。
红内裤男只觉得姜泠的手就像是装了刀片一样,所到之处,皆为割肉刮皮的痛!
“啊!——”
一声哀嚎引来了许多人。
容允随便的打了个响指,一群人就都定在了原地,像是被静止了一般。
小丫头欺负人的样子有点可爱,谁都不许看。
第66章 灭门不算找麻烦
一块血淋淋的皮肉就完完整整的从红内裤男的膀子砸到了地上。
姜泠沾着血的手拿起那块皮肉,左右打量着:“啧,也就比老爷子差那么一点点吧!”
红内裤男和其他几个肌肉男都被这血淋淋的画面吓得不敢再作声。
姜泠冲着童谣抬抬头:“小童医生,麻烦过来包扎一下呗。”
童谣龇着大牙:“好嘞!”
她可太喜欢这种血脉肉模糊,血不啦擦的画面的,看上去就很爽。
只可惜她最后学了心理学,用不上这一身的医术啊。
容允:“玩够了?”
姜泠拿着那块肉皮掂了掂:“昂~”
容允站起身,把小姑娘手里肉皮放进她自己的白戒中,又开始擦手:“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就不嫌脏呢。”
姜泠嘟嘟嘴,装作听不到。
容允:“姜家对你很重要吗?”
姜泠白眼:“你废话。”
姜家不重要,什么重要?
容允:“哦。那走吧,我带你去玩儿?”
姜泠狡黠的眨眨眼,模样娇憨:“去薛家?”
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姜泠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容允的性格了,结合他刚刚说的话,不难猜出来,这男人是要带她去薛家玩儿了。
毕竟自己对薛家的嫌恶真是藏都藏不住了。
容允一个眼神:还不算太笨。
姜泠笑出声:“好嘞。”
踹了踹那边被童谣“折磨”着的红内裤男:“你还记得是哪个薛天师?”
容允把小姑娘拉进怀里,生怕一个不注意,小姑娘就又弄自己一身脏。
“管那么多干嘛,有我在,你放心。”
“还是你不相信你男人的能力?”
“咳咳咳....”
童谣爆发出一阵咳嗽,咳的她整个身体一抽一抽的。
红内裤男看着自己被反复拉扯的伤口,龇牙咧嘴的大喊:“啊啊啊,姑奶奶,别颤了!!”
童谣看着窝在某男怀里的姜泠:“咳咳,我没事,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并给了姜泠一个“我都懂”的表情。
童谣os:“真快啊~这进度真快啊~”
姜泠用脚指头都知道自己的小姐妹,脑袋里都装着什么黄色废料。
无所谓的瘪瘪嘴:“行吧,那走吧。”
临走还不用忘了好人做到底,对着一群肌肉男安顿了一番:“多晒太阳,多喝热水,远离傻逼。”
姜泠以为容允会带她打个车什么的,到薛家。
但当自己被容允搂住腰的时候,大叹不妙!
“哥!你不会是想带着我阴间借道吧?”
就是用空间的穿梭,走阴间路,缩减大量的路程,到达目的地,再饭阳间。
阴间借道是天师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她居然能沾上尸王的光?提前享受天师的技能?
容允抿唇轻笑,似乎是被小姑娘的一个称呼叫的十分愉悦:“嗯。”
容允大手收紧,将姜泠死死的抱在怀里,高大的身躯替她遮挡住了飞速掠过的阴间风景。
阴风狂浪般袭来,姜泠下意识的将头埋进了容允的怀里,不让阴气入体。
容允眼中情绪不明。
某允:看来这阴路可以常走。
再一睁眼,姜泠就已经站在了薛家大门口。
姜泠瞬间从容允的怀里钻了出来,仔细的打量着薛家。
看着十分平常,就是一般的道门大家一样。
但是其中的弯弯绕绕,让姜泠颇感兴趣。
她眼中突然出现的怨恨和杀意被容允轻易的捕捉到。
容允挑眉,看来今天这薛家,是躲不过了。
容允拿出手机,看到姜老头子给发过来的信息。
姜家老大:【容允,千万不要让泠丫头去找薛家的麻烦。】
随后息屏。
他想,灭门和找麻烦,是不一样的,对吧?
姜泠利用灵力,一脚踹开了紧闭的薛家大门。
一声巨响惊扰了薛家人。
薛家家主,薛文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众薛家子弟。
姜泠歪歪头,古灵精怪:“薛家主,好久不见。”
薛文天一身唐装,一派威严的样子,沉声道:“姜家丫头?”
薛家和姜家,在十九年前的那场灾难过后,再无瓜葛,井水不犯河水。
除了前些日子,自家幺女被姜泠打的神形俱灭之外...
此时看到姜家人踢门来访,还真是没有一点好映象。
姜泠咂摸着,也不是很想和这些人叙旧,开门见山道:“薛家主,把傀儡拿出来呗。”
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站出来嘲笑道:“哪来的小疯子,做什么梦梦到了傀儡,竟梦游来我薛家要傀儡?”
姜泠呵呵了一脸:“玄门有规矩,可养鬼不可养傀,我劝你们还是叫出来。”
鬼物都是死了的,但是傀可是以人为鼎炉,直接伤害人的生命健康,也不符合人道主义。
薛文天怎么也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尽管再不喜欢姜家人,却还是很好的拿捏着分寸:“姜家丫头,你姜家人没有一个是玄门的长老吧?玄门内部的事情,怕是还轮不到你姜家人插手。”
姜泠:“老头儿,我看你是糊涂了。我姜家办事,何须承着玄门的脸?”
“就算清缴傀儡是玄门的事,那你们家薛佳琪,应该不算是玄门的事吧?”
不提薛佳琪,薛文天尚且还能和颜悦色,但是一提及自己家的幺女,薛文天的脸色也是“唰”的就变了,怒斥道:”小丫头,你是来找死的吧!“
自己一人前来薛家,不但要找傀儡,还要用薛佳琪来侮辱一家子人,不是找死是什么。
姜泠耸肩,往容允身边靠了靠:“我男人说了,是你们死。”
这群人早就看到了姜泠身边那个气宇非凡的男子,只是从来没见过,就自然而然以为是姜家传人,姜沚浩。
谁都没想象到,姜泠会直接说这是她的男人。
薛文天冷笑:“小辈中,这么不怕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找个普通人就想护你周全?看来你姜家真是没人了啊。”
玄门人人皆知,姜家弟子人口凋敝。
一些家族甚至早就想把姜家拉下水,踩着姜家的尸体一跃腾飞。
看现在的形势,姜家离正式的谢幕也不远了。
容允沉浸在小姑娘暗戳戳的依靠,心情大好,嘴角稍稍勾起:“泠泠说的话,你们可听清楚了?”
第67章 亦正亦邪姜家人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小姑娘怕根本就不是因为傀儡的事找上门的,怕是有什么更深的原因,让小姑娘非要来找上一茬。
所以,他也不想废话。
缴傀也好,杀人也好,灭门也罢,都依着小姑娘。
姜泠抬头看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眸中。
好像,有人撑腰的感觉,还不错。
一些沉不住气的小辈率先上来就要推搡姜泠,嘴里骂骂咧咧。
只是手还没碰上姜泠身上的一根毛,就被容允释放出来的尸煞之气腐蚀了皮肤。
那人心中大骇:“你你你...你是僵尸!”
姜泠挑眉:“刚刚你还能活,现在,你不能了。”
容允那不存在的尾巴晃啊晃,就差原地蹦跶两下了。
小姑娘是怕自己的僵尸的身份泄露,要替他出头了~
姜泠手中充盈的灵力汇聚出来,凝成灵剑,眼睛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脸色大变的人:“嘿,一起上呗?”
薛文天面色铁青,一脸的正义:“你姜家竟然和僵尸勾结!玄门人人得而诛之!”
“是是是,你们最正派了。残杀同门道友,害我姐弟年幼变成孤儿,你们最正义了。”
容允看着小小的背影出神。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姜家老头不让姜泠来找薛家了,也知道为什么小姑娘看薛家这么扎眼了。
害小姑娘缺失了最起码的父爱和母爱,早早扛起了保护家人的责任,还得照顾姜沚浩那个小傻子。
啧,他们,有罪。
“泠泠,要我帮吗?”
姜泠回头看着容允,这男人真是越来越合她心意了。她从来不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她是食人花,是荆棘,是有毒的刺。
尊重她,就让她自己解决自己的困难,亲手砍下所有阻碍。
姜泠甜甜一笑:“先让我玩儿一会儿。”
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她体内的灵力多的快要溢出来,其他的精力也好的不得了,她想看看,自己到了哪种境界。
容允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自己的小姑娘,惯着就完了。
姜泠手中的灵剑嚯嚯生风,发出声声剑鸣,蓄势待发。
“一起上吧。”
薛文天紧皱眉头,眼神阴毒:“你父母的死活,与我薛家何干?小东西,你口出狂言,可知道会招来杀身之祸?”
被激怒的薛家众人,不知是被姜泠的话刺激到,还是因为最阴暗的地方被姜泠肆无忌惮的揭开,有些恼羞成怒,竟真的一起冲了上来。
姜泠冷笑一声,抬起灵剑迎了上去:“这就对了,这才够我玩儿。”
容允看着一个个彪形大汉向自家小姑娘扑过来,怎么都觉得他们是在欺负自己的小姑娘。
手指动了动,一股暗红的尸煞之气缠在灵剑之上。
顺便把姜施踹了出来:“别睡了,你妈被欺负了。”
小姜施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幽怨的看着自家老爹:“要你何用。”
随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冲了过去。
姜泠看见小姜施跑了出来,一下子慌了神:“容允!你儿子怎么出来了!”
这么多人,这要是被误伤了,不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小姜施一改和自己老爹说话的语气,软软糯糯道:“妈妈,我来帮你!”
还不等姜泠再说什么,小姜施就已经撕下了一颗脑袋...
姜泠:!!!
尸王的儿子,就是叼!
薛文天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小孩儿生生扯了下来,眼中的惊恐盖过了愤怒:“小僵尸!”
某小姜施回头:“丑八怪,叫你爷爷干嘛?”
姜泠:...
这脾气肯定是随了容允无疑了。
一群人不敢冒进,一个没有头的尸体躺在他们中间,血腥的味道传开来。
小姜施把那脑袋扔到薛文天怀里,拍了拍手:“这血真臭。”
姜泠把小姜施抱进怀里:“你注意安全,可千万不能受伤知道吗?”
小姜施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柔软,赶紧把脑袋塞进姜泠怀里,贪婪的吸着姜泠身上的苦橙香气。
抬头换上了小可怜的表情:“妈妈,他们那么多人打宝宝一个,宝宝好怕怕~”
姜泠苦笑:娃啊,你但凡撕下那脑袋的时候表现的艰难一点,我也不至于不相信你啊...
回头看着容允:“帮我~”
容允宠溺的笑着,一手握拳,薛家众人就纷纷被提在了半空中,尸煞之气捏着他们的脖子,分分钟就可以掐死他们。
姜泠走到薛文天的面前,容允很配合的将薛文天扔下来。
姜泠一只手抱着小姜施,一只脚狠狠的踩上薛文天的胸口:“说,当初,为什么杀我姜家人。”
薛文天自知今天逃不过姜泠的手,便放声大笑出来:“哈哈哈哈,姜泠,你凭什么说是我薛家杀了你父母,你有什么证据吗?”
姜泠面上一片平静,脚上的力又沉十分:”说。“
她从小就坚信,能动手就绝不动嘴。
“咳咳咳”,薛文天强撑起一片笑意,“你,能,奈,我,何?”
他是打定了主意,认为姜泠没有证据。
他绝不承认。
就算今天一个薛家人都活不了,他也有办法让薛家继续存在着,只要他不承认,整个玄门就不能找他们的麻烦,他就还有机会,坐上玄门第一把交椅!
就算是做鬼,他也要坐在玄门之巅!
谁都不能阻挡他,姜家,也不能!
姜泠冷笑,抬起脚:“你薛家的财富,是偷景家的;你薛家在玄门的地位,是杀我父母换来的;你薛家的子子孙孙,皆享受了屠我父母,害我亲友所带来的红利。”
姜泠走到另一个人身前,眼神幽幽:“你们薛家每一个人,我都杀得。”
一手捂住小姜施的眼睛,一把灵剑直接把那人的头颅砍下,滚到了薛文天的身边。
“夫人!”
薛文天一声哀嚎。
血液溅在姜泠的脸上,徒增一抹妖媚。
在场所有的薛家人都被姜泠粗暴残忍的做法吓到,不敢出声,唯恐被下一个被枭首的就是自己。
此时他们才明白,为何姜家不入玄门,不受玄门管制,不屑玄门做法。
姜家人做派,亦正亦邪。
姜家人还有一个特点:护短。
另一个特点:记仇。
姜泠转身:“还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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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再无薛家
薛文天好似发狂了一样:“哈哈哈哈,姜泠,你就算知道了又怎样?”
“你以为,那两个人的死,只是我一家就可为之?”
姜泠神色平常,似乎他说的不是自己的父母一般。
抬手,随着一声哀嚎,又一颗头落地。
“儿子!!”
“薛家独苗”,姜泠踢了踢那地上的脑袋,朝着薛文天笑着,“杀人的感觉,还真不错。怪不得你们会这么做。”
“丫头。”容允不太放心小姑娘,安分守己了二十年,一朝之间大开杀戒,怕是心中不太好受。
姜泠看着顺着灵剑流下的血,平静道:“我当孤儿当了二十年,凭什么你们阖家欢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你们当初,就应该像我今日一样,屠戮满门,一个也别放过。”
姜泠美艳的脸上绽放出笑颜,像极了索命的阎罗。
薛天文当然听出了姜泠的意图:屠他满门。
姜泠转身过去,走到另一人面前。
“ 啊!!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
男人话还没说完,头已经落地。
姜泠可惜的叹了声气:“小小姜家,居然也值得你们,勾结玄门和地府,杀我父母,只为了那玄门之主的虚名。”
“有够无耻的。”
薛文天眼睛瞪大,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杀疯了的姜泠:“你,你,你血口喷人!”
姜泠:“别挣扎了。”
像是用灵剑砍累了,把灵剑收了起来。
一只手像容允之前一样,空握成爪,灵力在剩下几人头顶上迅速聚集。
薛天文撑起身子来,看着姜泠的动作,面如死灰:“你居然,可以做到这般?”
没等他惊讶完,几颗头在他的眼前,炸开了花。
捏爆了。
“不!!!!!!”
“妈妈,你没事吧?”
被姜泠抱在怀里的小姜施,直接的体会到了姜泠的愤怒、难过、悲哀和疯狂。
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呼吸细弱,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
“哈哈哈哈,你杀我全家又如何,你那卑微的父母,永远都回不来了,哈哈哈哈。”
“你知道吗,他们俩死的时候,都紧紧的抱在一起。”
“可惜啊,最后连个魂魄都没留下”,薛文天的眼睛里闪烁着疯戾,“喂,鬼,了。哈哈哈哈哈。”
姜泠用脚踩着薛文天的喉咙:“想死?”
“没到时候呢。”
姜泠放出了姜君。
姜君虎头虎脑的看着满地的鲜血,短肢,内容液,开始兴奋了起来。
“姜君,这些人渣的魂魄,都给你当晚饭了。”
“汪汪汪?”真的吗?
“汪汪汪!”好的呢!
薛文天:“你!你姜家不光和僵尸勾结,还培养阴犬!何其狠毒!”
姜泠斜睨了他一眼:“放心,你不会有任何机会到地府告我的状。”
因为他的魂魄,也会是姜君的狗粮。
从今日之后,世上再无薛家。
薛文天沉默了半晌,看着自己的家人被阴犬啃食的面目全非,连魂魄都不能幸免,突然开了口:“姜泠,你有没有想过,你报的仇,并非是你的仇?”
“而你的苦痛折磨,原本也不是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怜啊。”
容允走过来,替姜泠将他撕碎。
“疯狗罢了,碍眼。”
姜泠眼眸闪烁,看着容允:”他什么意思?“
容允摸着小姑娘的脑袋,安慰着过激了的姑娘:“犬吠,听不懂。”
姜君:“嗷嗷?”是吗?
容允一个眼风杀过去,姜君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嗷嗷嗷嗷....\\\"怎么欺负狗呢?....
姜泠把小姜施放下来,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瞅着容允,大有“不说不罢休”的阵仗。
小姜施收到了自家老爹的求救,翻了个大白眼。
“妈妈,我怕怕,我们走吧?”
姜泠低头和小姜施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对上....
“卖萌可耻,宝宝...”
小姜施一晃一晃的:“但是有用~”
姜泠幽怨的看了一眼容允:“嗯,有用。”
第69章 你不对劲
容允别过头,佯装看不到姜泠那淬了毒的眼神:“走吧。”
姜泠沉默的转过身,看着脚下蜿蜒而来的血,仿佛还散发着热气,带着些许鲜活的感觉。
一时不知要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现在的场景,这场面,在每个辗转难安的夜晚,无数次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喃喃着:“若是真能结束的这般利索,就好了。”
容允立在她身侧,仿佛世间所有苦痛都能帮她隔绝了一般:“别怕,有我。”
他当然知道姜泠在想什么。
杀亲之仇,一朝之间,以最暴力的手段解决了。
姜家亦正亦邪,行事做派难以揣摩,却在大面上让人挑不出错。如今她这一翻手,灭了整个薛家,显然已经踩到了她自己的道德红线。
容允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既已决定,就莫要犹疑不决,把你想做的,都做了。”
不过是一个薛家,只要她高兴,把这片天翻了又如何?
姜泠眼中充满惊诧,这老僵尸居然看穿了她的打算?
瘪了瘪嘴,不大乐意地“嘁”了一声,嘴角上扬的那一点弧度却出卖了她心底的想法。
摇头晃脑的走到一棵大槐树下,“砰”,用力踹了一脚。
“一窝老狐狸!”
姜泠在手指上用力一咬,抽出一张符纸在上面一通操作,贴在了在槐树上。
那沾了道家带有煞气血液的符纸“腾”地烧了起来,生生将槐树烧穿了一个窟窿。
“呃…”
“吼…”
慢慢地,一声声空明低沉的呻吟嘶吼声从树干传了出来,越来越大。
“汪汪!汪!”妈的!吵死狗了!
姜君挺着吃饱了的小肚腩,不满的哼唧着,在狗脸上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汪汪…汪汪汪…?”这是什么了不得的鬼叫,需要让狗亲自来听?
迈着小短腿,不情不愿的走到了姜泠脚边,“嗖”一下自己回到了戒指中,慢慢消化去了…
姜泠一脸黑线,看向同样无语的小姜施:“这狗听起来,骂的挺脏的?”
小姜施瞬间换上了一副迷茫的样子,歪歪脑袋:“妈妈,我还是个宝宝,我听不懂哎~”
容允翻手就将他丢回了戒指中。
有他在,小姑娘都不第一时间看向自己了,真晦气。
刚躺下的姜君被一脚踹起来:“臭狗,我妈还是个宝宝,不能听脏话,知道了没?”
姜君看着那张和容允八成相似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我没说人话已经很照顾她了,我说狗话怎么还引得你狗叫了?”
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甩了甩尾巴,找了另一个地方重新躺下。
刚刚吃太多了,上次的耗子内丹还没消化完,这次估计又要消化不良了。
懒得和这个小东西吵吵。
姜泠看着站成一排,木讷呆滞的傀,一时竟有些失语。
少说也有四五百只!
这些傀,不是从活人体内直接抽取魂魄而来,就是刚死掉的鬼魂经过残酷的磨练炼化而成。
无论哪一种方式,背后都少不了人命的消磨。
这薛家当真该死。
轻叹一声,用手指沾上地上的鲜血,敛去脸上本就不多的悲悯,沉声开口:“卑微的傀啊,我是你们新的主人…”
话音未落,百傀开始痛苦嚎叫,原本呆滞的脸上显出异常的厉色,仿佛下一刻就能直直冲上来将面前的女子一口口的撕碎。
“吼!——”
傀叫的攻击性不亚于厉鬼,更不用说上百只傀齐声攻击。
大脑“嗡”的一声,耳鸣声在头腔中不断盘旋着,意识在顷刻之间几乎崩断。
傀叫对容允没有丝毫影响,他眉头轻皱,眼神紧紧的贴在姜泠那略显苍白的小脸上。
只要这些东西有一点能伤害到她的可能,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它们,通通屠戮殆尽!
此刻,他也许都忘记了自己当初是如何答应姜老爷子,让姜泠自己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出她自己的道,绝不插手。
姜泠的双眼开始涣散,捏决的手指不自主的颤动着,像是在下一刻就会被粉碎了一样。
“呃…”
在容允听到她微弱的痛苦呻吟时,几乎下意识的伸出手,朝着那百傀亮出长刀!
百傀的眼神越来越疯狂,像是饿狼看到了肉一样,蠢蠢欲动,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前行试探。
“呵”,女孩的神情恍然清醒,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嘲弄,眸中潋滟的疯狂比百傀更盛,“怎么?以为我要失去意识了吗?”
“姑奶奶我,根本,不惧!”
捏决的手指恢复平稳,三两下就画好了一道符咒,笼罩住了整个薛家院子。
原本隐隐失控的百傀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提线木偶突然失去了控制一般,石化在原地。
女孩站在百傀面前,宛若神祗,一字一句都带着摄魂的勾子:“众傀听令,从今往后,奉姜家为主,听姜家调遣,若违契约,九幽不入,天道不容!”
百傀的嘶吼声渐渐落下,最终归为平静。
傀没有意识,却在符咒的作用下,调动了最初的磁场本能。
听出了姜泠的意思:奉姜家为主人,还有机会能入九幽地狱!还有机会能被天道兼容!
莫大的承诺!
姜泠知道自己是让它们易主成功了,便直接收进了戒指中。
擦掉了手中的血,转身握了握容允紧攥着的拳头,微凉的触感彻底平息了她心中那簇郁火:“这么在乎我?”
容允被这么一问,当然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
浅笑道:“恭喜。”
能让傀易主,说明她已经不声不响得提升了一个水平。
姜泠眼风上下一扫,调侃的看他:“老僵尸,你不对劲。”
容允反握住小姑娘的手,将上面残留的血迹擦了个干净,放在唇前略显虔诚地吻了吻,垂眸掩盖住眼中翻涌而起的情绪:“我还以为你不知,原是在试探我。”
“吾心悦你,好久了。”
好久了。
第70章 最最挚爱之人
“好久是多久。”
语气淡然,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容允眼角漾开一抹笑意。
三千年之久。
看男人只含笑不说话,姜泠心中也有了底,竟会生出些低迷。
她从一开始被那狐狸精怪推进容允的石室就知道,她一定是像极了那位一身红妆的王妃。
若是没有几分相似,她怕是早就被这位旱魃,捏爆了。
眼前的男人笑起来春风拂面一般和煦温暖,却是在透过她看那消逝在他眼前的妻子。
狗屎的替身文学。
在心里狠狠的抽了自己两巴掌,不要被这狗男人色诱了!
姜泠收回自己的手,忍住思绪不去感受那片刻的凉意,错开他的目光,略显狼狈的走出大门,挥挥手道:“走吧,我要回去领罚了。”
她自问自己并不是个大度豁达的人,她睚眦必报,狠辣果断,就算屠了这偌大的薛家也仅仅有一点不适而已。
姜老爷子教她收敛锋芒,可她知道,她这浑身的刺,没有一根不在泛着寒光,蠢蠢欲动。
不露则已,一露,必定要以鲜血来祭。
容允只以为自己表现的太过炙热,小姑娘害羞了,跟了上去。
——
两人一回到姜家祖宅,就看到了姜霖晗,姜烨和姜老祖早就站在门外等他们了。
姜泠心虚的扫了一眼自己家里的几个男人,挠了挠头:“那啥,我去监督姜沚浩打雷!”
“站住。”
大哥姜霖晗挡在了她身前,双臂抱胸,低头俯视她:“大哥回来,你就这么躲着,你礼貌吗?”
姜泠呼了口气,伸出胳膊,轻轻的抱了下多年不见的大哥,闷声闷气道:“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自从二姑搬出去之后,她就很少看到姜霖晗出现在祖宅了。
而姜霖晗早就感受到了一阵杀气笼罩在自己打面门上,想忽视都做不到。
容允瞟了一眼姜泠拉着姜霖晗的手,又看着他们兄妹情深,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上一辈子有沈弋在他抢亲后差点烧了他的九王府,这一辈子又来了一个好大哥姜霖晗?
合着就是说,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有个碍眼的大舅子?
伐开心。
姜老爷子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小东西支支吾吾地,便心下了然,冷哼一声。
“说吧,都干嘛了。”
姜泠抬起眼皮,揉了揉鼻尖,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几乎都要躲到容允身后。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引得容允本来清俊冷漠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姜霖晗挑眉,看着周身气质和多年和死物打交道的经验,这不是个人。
这些年来,小妹身边除了那个小白脸景澈,就是自己白痴弟弟姜沚浩,还没出现过一个这么亲密的人。
老祖收到了姜霖晗不确定的眼神,不大自在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那个六界的生死劫,旱魃容允。
容允护小鸡崽子似的将姜泠护在身后,一双鹿眼清澈却难达眼底,坦然道:“没干什么,杀了几个杂碎而已。”
看容允这一副流氓样子,又坦诚又直接,倒是把老祖和姜烨气笑了:“薛家的几个杂碎?”
容允耸肩:“一家杂碎。”
相比于老祖和姜烨的惊诧,姜霖晗倒是乐见其成的很:“挺好的,那一家子早就该死了。”
姜泠:“???”
就挺突然的。
“事已至此”,姜烨咬了咬牙,“先吃饭吧。”
姜泠:“???”
姜泠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逗笑了容允,大手压在她的头顶上,将她当成趁手的人形拐杖:“好。”
老祖对上姜烨那满脸的乌云,轻啄了一口茶: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语啊。
姜沚浩刚刚画完一百零一道五雷符就风风火火的跑上饭桌。
搞笑,在祖宅能吃到一顿正经饭是天大的恩赐好吗?
饭后姜泠想着偷偷给小姜施“喂食”,便借口监督姜沚浩修炼,一溜烟就跑了。
搞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本就是借着尸王的光躲过了这一顿批斗,接下来一个月内,有丝毫的行差踏错,她都怕被翻旧账。
容允当然知道小兔子心里想的是什么,也就由着她自动忽视了自己,逃难去了。
“姜家老祖,可知道鬼母?”
老祖闻言一怔,眼神迷茫的看着这位不怒自威的九王爷,带着一股子相声味儿:“没听说过。”
常年积压下的威严和戾气,根本不需要说太多都可以威慑住对方,目光沉沉的看着对面的两个老家伙。
姜霖晗不答反问:“容,王爷?”
“你对我家小妹,什么个情况?”
容允倒是意外姜霖晗的直接,这点比沈弋那个狡猾的狐狸好多了,不由得在心里加了几分。
神色自然道:“姜泠,也许是我前世今生,最最挚爱之人。”
“啥?”
“嗯?”
姜老爷子拍桌而起:“你个老僵尸,你别太过分!”
“编些个乱七八糟的话来诱哄小姑娘,你羞也不羞!”
这姜泠可是他姜家唯一一颗大白菜,还没过二十就被这么老一头大野猪看上了,气死两个老人了。
容允对姜烨和老祖两人吹胡子瞪眼的反应并不奇怪,这事说出来,他确实不占理。
算起来,他比现在的姜泠大了整整三千余岁。
是他高攀了人家姑娘。
从头至尾,前世今生,从来都是他容允高攀了那姑娘。
只是前世错过便也就算了,今生偏偏又撞在了一起,叫他怎么放的了手。
这次,是他赶在了另一个人的前头,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抓紧她的姑娘。
只要想起前世沈烟儿,穿着儿时许诺给他的血莲嫁衣,嫁作他人新妇,与他人结发为夫妻,他都恨不得杀了那人。
却又怕他的烟儿难过。
这一次,断然不会再迟疑了。
不能再错过一次了。
“她是鬼母,对吗。”
第71章 真是难得的好听
此话一出,老祖和姜烨那要杀人的气势就偃旗息鼓了。
不过这两位可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两人灼灼的目光像是要把容允盯出一个窟窿来。
“你胡说。”
姜霖晗无语。
无奈的看了一眼家里的两个老顽童。
两个老人对姜泠的看重,别人不知道,他姜霖晗可太清楚了。那重视的程度是可以让两个老人把他和姜沚浩推出去挡刀子的程度。
虽然姜家在玄门的地位不需要刻意维持,也并不屑于和那些臭鱼烂虾证明些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姜泠的存在,起码可以让姜家的辉煌,再延续三代。
珠玉在前,有姜泠这样好的苗子做对比,他和姜沚浩从小受到的训练几乎是魔鬼级别,在后来掌握的差不多了,才逐渐好一些,他才有了机会去做点电竞的副业。
姜家的弟子,在之前是从来没有人去涉猎其他行业的,从他们这一代开始,才逐渐拓展开来。
只有绝对强大的实力,才有绝对自由的选择权。
说起来,姜泠真是功不可没...
姜霖晗轻咳两声,两手交叠放在一起,后仰在沙发上,眸子鹰一样的犀利:“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烨和老祖一怔,显然没想到姜霖晗会接着话题说下来。
容允浅浅的笑着:“这很难猜吗?”
“就姜沚浩那个迷迷瞪瞪的样子,和姜泠能有几分相似”,说着还不忘向门口的方向看一眼,确定没什么问题又再次开口:“不是亲姐弟也属于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我并非活人,却能以自身帝王气运影响她,除去命格互补的情况,也就剩下一个可能。”
“泠泠也并非是人。”
一番推理下来,两个老头子都面色苍白如纸。脸上是从没有过的凝重。
这若是让是其他宗族听到,定会给姜泠招来祸患,若是让其他常人听到,又要让她如何自处。
容允看他俩像被惹急了的猫一样炸了毛,就知道这是被自己说对了,反倒是姜霖晗只有片刻的震惊后就恢复了常色。
朝着姜霖晗扬了扬下巴,表示安慰。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们的杀意不必冲着我”,毕竟他说了姜泠是他前世今生,最最挚爱之人:“现在你们不能用生死有别的说法,反对我追求我的小姑娘了吧。”
“泠泠从不是适合蜗居在家里供人观赏的家雀,而我,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和资格,保护她的人。”
他的眼中,浸满的都是“势在必得”。
“可...”
姜烨还没说出几个字,就被姜霖晗拉着坐了下来。
姜霖晗:“所以,小妹并非是大舅所生?”
姜烨梗了一瞬,又看了几眼容允,自暴自弃的甩了甩手,胡乱的“嗯”了几声,便坐在了一旁。
完蛋了,这下自家的花怕是要被连花带盆端走了。
静了片刻,姜霖晗也顾不上安慰蹲在一边画圈圈的姜老爷子。
“姜泠不管是不是我姜家所出,可不论生死都是我姜家弟子。今天的话就当我不知道,我的小妹,我拼命也会护住,九王爷就不用操心了。”
没等容允说些什么,姜泠就已经从外面跑了进来:“老祖,爷爷,大哥。”
挨个叫了人,就拉起了容允,朝着自家几个长辈微微颔首:“我店里来人了,我们先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将容允和几个姜家男人扔在一起,总会让她脑补出几部“婆媳大战”的戏出来。
怪怪的。
几个人看姜泠没有任何异常,都是松了口气你。没听到就好。
容允低头看了眼小姑娘紧紧抓着他的手,脸上的温柔荡漾成一片。
紧了紧手心,抬眸对上两个气呼呼的老头,甚至还摇了摇紧握着的那只手:“泠泠有事,我们就先走了,后面有空再过来。”
说话语气的定位是妥妥的女婿标准。
臭显摆!
老祖“哼”了一声,飘到了门口的大槐树上,不再看几个人。
姜烨大掌一拍,直接把姜霖晗拍到了容允和姜泠面前:“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去给你小妹打下手去。”
姜霖晗背后一阵吃痛,却在姜老爷子警告的目光中硬是忍了下去,换上了一片祥和的神情:“外祖父说的对,我陪你去。”
“若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妖魔鬼怪,大哥也可以帮衬着你。”
说话间还不忘一直盯着容允那张俊朗清绝的脸,这只老僵尸可比什么妖魔鬼怪危险的多!
姜泠根本就没察觉出几人间奇怪的气氛。
正准备答应的时候,姜沚浩端着小姜施就冲了进来:“姜泠!你这次一定要带我走!”
那劳什子五雷符快要折磨不活他了!
姜霖晗死死的盯着姜沚浩怀里的小姜施,惹得小姜施想忽视他都难。
姜施看了看紧盯着自己的大舅舅,瞅了瞅抱着他的小舅舅,最后皱着眉头看着一旁眼里只有姜泠的老父亲,轻轻的叹了口气,换上了乖宝宝的表情。
老爹这追妻之路注定是不平凡啊。
“大舅舅!抱抱~”
一声“大舅舅”叫的姜霖晗死人一样的臭脸出现破裂,最后还是挺着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轻轻的抱起了小姜施,还左右晃着:“儿子都有了?”
姜沚浩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一边,瞪大了眼睛:“小姜施!你怎么回事啊,我给你吃了那么多好吃的都不见你叫我一声小舅舅啊?”
“姜施?”,姜霖晗无语,“真难听。”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个小僵尸吗?
不用说都知道这孩子是容允的种!
真是不识好歹,入赘也就算了,还敢带孩子!真该死啊。
姜泠望了望天,咕哝了一句:“我起的...”
“哦”,姜霖晗:“真是难得的好听。”
姜沚浩:“...”
第72章 无风起浪,鬼怪现
周文宇自从被姜泠“教训”了之后,干脆请了个假,帮姜泠在满月阁里看店,给姜泠打工。
这满月阁十天有半个月卖不出东西,他在这就相当于带薪休假,好不惬意!
周文宇正玩着手机,听脚步声心里正纳闷怎么今天有顾客了?
刚想起身招待客人,就看见了姜泠。
眉角飞扬:“女神,你可回来了。”
他在这里待着都要长草了。
“嗯呢,一会儿高队长要过来,我回来等他。”
不一会儿高磊就穿着制服进了店。
周文宇把手机一扔,把人拉到前台热情款待:“来来来队长,我跟你说,我女神这里的东西可多了,这个桃花坠手链可好看了,能帮助稳固你和嫂子感情的,多适合你,不来一个?”
搞笑,怎么可能不宰他一顿,抽个提成?
谄媚的样子配上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高磊无声的抽出了被周文宇抱在怀里的手,心里发毛。
再看一眼那手链的价格,“咕嘟”咽了咽口水,那一串木疙瘩要他两个月工资!
啧,小姑娘,你这么标价物价局知道吗?工商局知道吗?我没钱你知道吗...
算了吧,比起和女朋友吵架闹矛盾,他更怕带着女朋友啃泡面。
姜泠这边还忙着逼问容允和自家几个男人说了什么,根本没顾上管周文宇的强买强卖。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就又进来了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虽然上了年纪头发仍旧梳的精干利落,身上的衣服舒适干净。
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不俗的气质再配上手腕上成色水头都极好的镯子,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家底的人家。
老奶奶看着姜泠那张年轻张扬的脸,似是有些惊艳,又像是有些疑惑,最终还是温和的笑了笑:“我来是想麻烦姜小师傅帮我孙子看看,他好像有些麻烦。”
姜泠一听老奶奶知道自己姓什么,又能精准的知道她是老板,八九不离十,应该是姜老爷子的旧识了。
又看了看立在一边的高磊,露出个疑惑的眼神:这是你给我带来的案子?
高磊耸了耸肩,上级安排的最大嘛。
老人家大老远去了警局,指名道姓说要找姜家道士帮忙,身为人民的公仆,怎么着也得指个路吧。
老奶奶也不卖关子,开口说道: \\\"以前姜老师傅开满月阁的时候我就有上门拜访过,没想到这满月阁换了主人,也搬了地方。”
原来以前来过店里的。
姜泠笑了笑,把周文宇往边上一挤。
“奶奶,我这里收费可不低呦。”
许奶奶哑然失笑,像是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直接。想想姜老爷子那么仙风道骨的一个人,他的小孙女却过的这么有烟火气息。
许奶奶眯起眼睛笑着:“小姜师傅可真合我的心意。”
容允听到这话,“蹭”的一下抬起头,打量起了跟在老妇人身边的年轻男孩子。
有危机的气息。
姜霖晗像个霸总一样,托着小姜施的pp,目睹了整个过程。这老僵尸防备心还挺高,呸。
许奶奶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小荷包递过去: \\\"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我还是准备了些报酬的,你放心。”
两根手指一摸,姜泠立马有了答案,拿出一看,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一枚青绿色的铜板躺在她的手心里,看样子有些年头。
上次给人帮忙可没少消耗老爷子给的铜钱,现在居然能在这里看见,真是不容易。
铜钱有辟邪的作用,很多人都用红绳串起来佩戴在手上或者脚上,而道门中人布阵做法也经常用到铜钱,越古早的越有用。
这样的东西拿来做报酬她还是很满意的:“许奶奶有心了,这生意,我接了。”
许奶奶指了指一边的少年:“这是我孙子许中南。”
姜泠也察觉到了容允不甚友善的目光,扶额叹气。
一个没有爱魂的人他也需要防着?
不愧是在古代名满天下横扫十国的角色。
谨慎阴狠的紧。
瞧了眼少年的脸,就别过了头: “来看个香吧。”
许中南作为一个当代年轻人,每天熬夜到两三点那是常事,甚至有些心肌受损都没当回事。今天突然被奶奶拎着耳朵提到了这里,真是哑巴吃黄连。
奈何没法反抗,只能一脸郁闷的配合着。
看了眼自家奶奶,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信这些,脚步往后挪了挪。新时代青年人,是没有宗教信仰的!坚定的唯物主义!
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不如让他回去睡一觉。
许奶奶看出了他心中的小九九,不动声色的在他胳膊上狠狠一掐,还不忘冲着姜泠笑笑。
许中南这下老实了,被掐的眼泪都要彪出来,连忙道: \\\"姜小师傅需要我做什么不。”
“不用做什么。\\\"
姜泠裁了一张红纸,提着毛笔看向许奶奶:“他的生辰八字您还记得吗。”
许奶奶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纸,递给了姜泠。
姜泠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许奶奶还真挺谨慎的啊。
两指捏着写好的红纸,上下一抖,红纸“嗤”的一声燃了起来。
姜泠不紧不慢的拿出三根细香,就着红纸燃起来的火点燃,插进了香炉里。
三根细香燃的极快,不过几分钟便呈现出两长一短的样子。
香火上盘旋着的青烟像被旋风卷着一样,弯弯曲曲。
店里门窗紧闭,无风起浪,鬼怪现。
看许中南印堂发黑,眼球发浑,心里有了打算。
坐了下来,用手熄了香:“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许奶奶闻言眉头狠狠一紧:“这怎么办?”
姜泠扬了扬下巴:“最近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是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许中南不以为然,什么年头了还搞鬼怪那一套?不就是熬了个夜,血气有点亏损吗,睡两觉妥妥的就补起来了。
大费周章。
江湖骗子。
姜泠也不恼:“那种让你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明显感到不适的人和地方,是你的磁场产生了排斥。”
“好好想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第73章 怨鬼缠身
许中南本就因为被拉到这莫名其妙的店里不能睡觉而气不顺,一听到姜泠说什么自己碰到了脏东西,更是不屑一顾。
说的那么玄乎,不就是为了骗骗自家那信神佛的奶奶一点钱吗。
姜泠看着眼前白白净净,单纯的像个初中生的许中南,挑挑眉。
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少爷。
姜泠将随身带着的一截红线绑在他手腕上,另一头拿在手里。
“你不相信有鬼,对不对?”
像是不经意之间的唠家常一样,语气平稳的很。
许中南本来想一口应下来,但是胳膊上一处火辣辣的痛感告诉他:识时务者为俊杰。
话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弯飘了出来:“有毛病吗?”
一旁默默观察的周文宇为他在心里点了一根蜡。
当着道士的面说世界上没有鬼,还是挺勇敢的。
又看了一眼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的尸王,颇有些看热闹的感觉。
容允从姜霖晗手里把小家伙抱了过来,胡乱的摸了一把小家伙的脑袋,眼睛却没有姜泠的脸上挪开半分。
眼前认认真真忙碌的小姑娘,和记忆中挡在他身前的人儿,逐渐重合。
眼里的爱意就要涌出来,流淌个不死不休。
姜泠却没有感受到那边的炙热,只是点了点头应着许中南的话:“没毛病。年轻人就是要坚定自己的信仰,我们新时代好青年要相信科学。”
高磊站不住了,听到这话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着,面部肌肉都失去的控制,赶紧走到一边加入到哄娃大队里。
生怕一个没忍住表情失控,惹上这姜家的小脊梁,摊上事儿。
周文宇看自家队长都撤了,强忍住抖成筛糠的身体,快步跟着一起走了。
以前知道姜泠能力强,肤白貌美大长腿,牙尖嘴利不吃亏,今天才发现,她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还不孬。
姜泠本来想用手撮出个真火来,抬眼看了看许中南,还是决定用火柴打一下掩护吧。
要保护祖国的花骨朵儿。
真火接触到红线的一瞬间,红线上冒出绿色的火焰,伴随着浓郁的黑烟。
黑烟浓厚却无味,没几秒钟就已经聚集在了姜泠和许中南的头顶。
周文宇和高磊在特别行动组待了有一段时间了,觉得什么奇异魔幻的事情发生在这满月阁中都见怪不怪了。
必要的时候甚至能根据姜泠的动作判断出她要干什么。
无他,唯手熟尔。
可是这诡异盘旋的黑烟却着实把许中南吓了一跳,木讷道:“这...这不会触发烟雾报警器吧?”
“放心,不会。这是阴气。”
烟雾是粉尘颗粒,而阴气连个实体都没有,怕个what?
许奶奶一听见“阴气”就快步走来,捶了许中南一拳,面上是浓郁化不开的严厉之色:“你这两天到底干了什么!”
姜泠拍了拍手上的灰,沉稳地对上容允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朝他努努嘴:“大哥帮个忙,把门打开呗?”
周文宇不开心了,不明显的哭丧个脸嘟嘟囔囔:“有什么事情是我尊贵的vvip用户不能帮着干的...\\\"
他现在可算得上是半个店里的员工呢。
再说了,那人可是尸王,哪儿有他好使唤?
还没等他意淫完,就见容允顶着一脸笑容,乖乖的去开了门。
他甚至可以在这位尸王的脸上看到了三分不羁,三分凉薄,四分...宠溺??
惊!
这两人一定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高磊看着他不断变换的脸,两手叉腰,悠悠的补了一刀:”别想了,人家孩子都有了。”
“再说了,和尸王抢人,你觉得你有几个脑子够给他吃的。”
“切”,周文宇深吸一口气,垮着个批脸,闷头丧气道:“我再没脑子都比那个惹了鬼自己还不知道的小兄弟要好些。”
许中南:???
姜泠在容允打开门的瞬间,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黑烟的走向。
那黑烟虽然还在流动,但是基本上稳定了下来。
“高队长,来活儿了。”
突然被叫到名字,高磊端着一身正气走了上来:“怎么回事?”
“不是简单的撞鬼”,少女声音低缓,却有些不容置喙的魄力,“是怨鬼缠身。”
有怨鬼就有怨气,有怨气就有不平的事在他们没有意料到的时候发生了。
发生了,就要解决。
“调用特别行动组,跟着这阴气走,找鬼。”
高磊自知是他们组把人带过来的,他们理所应当配合姜泠查案。
“好,我去安排。”
许奶奶捏着手指,端庄的脸上显出不安:“姜小师傅,是不是这个兔崽子,干什么坏事了啊?”
许中南听的云里雾里,站起来就要反驳:“我没有啊,我哪儿敢啊??”
姜泠轻抚了几下许奶奶的胳膊:“放心吧奶奶,这东西不简单,应该不是小许做的。”
许中南松了口气,有人为他辩解就是好的。
还没等气喘匀,就听见姜泠说:“要是是他做的,这会儿应该早就没命了。”
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符纸,带上一些必备东西,收拾好东西就要往出走。
容允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小姑娘那丁点儿大的手掌:“我们不回家吗?”
那温和的样子像极了家里的小相公在等着回应。
姜泠一怔,手心里的丝丝凉意却搅得她心火翻涌。
哪儿有些不对,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我跟着去看看。”
容允一双鹿眼亮晶晶的,冷冽的气质从内而外的散发出来,是一股子莫名的矜贵,王者的气息毫不遮掩的外露出来,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看他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姜泠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小身板往他怀里一贴,蹭了几下,扬着精致的小脸:“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
像练习了千百遍一样,将整条胳膊都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揽着小人儿走了出去。
周文宇在两人身后,一会儿看看姜泠,一会儿看看容允,脑袋都憋紫了。
“我也去!”
第74章 阴气珠
姜泠不排斥容允的亲近,他身上的气息也格外的吸引她。
在外面,她也习惯了将容允定位为自己的男朋友,给这个尸王打掩护。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回头从柜台机拿出一个玉牌,放到了许奶奶手里:“奶奶,这个玉牌是辟邪的,躲避阴气的侵袭,也可以帮着聚拢阳气。给小许带着,不能离身。”
否则就真的见鬼了。
许奶奶一听,立马给许中南戴在了脖子上,好一气安顿:“你要听话,千万不能摘下来!”
许中南看到这玉牌的价格,饶是家底富裕也惊讶了一下:“什么玉要这么多钱?”
一块石头居然要两万二?
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许中南撅起屁股,许奶奶都知道他要放什么味的p。
一个眼神将许中南那就要破口而出的“骗子”瞪了回去。
“奶奶,您家里面估计也有些阴气。阴气长期浸润人体,难免有些不好的影响。你回去之后在每个房间的四角都放上一坛香灰,保护一下自己。”
“这个平安符就送给您了。”
许奶奶慈眉善目,接下了姜泠手中叠的规整的红色三角包,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和他们一起出去了。
——
那黑色的阴气拧成一股似的,像一根手指粗的黑线,引魂标一样将一行人带到了一片居民楼下。
看着渐渐透明淡去的阴气,高磊问:“需要我们把这一片封锁起来吗?”
姜泠摇头:“不用。”
“这里居民太过密集,贸然封锁会引起恐慌。”
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姜泠打开一看,是辛成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案子,需不需要帮助。
“他怎么知道?”
容允偏头看了过来。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姜泠面前形成了绝对的优势,根本拦不住这位的目光。
周文宇也凑了过来看到了消息,不在意道:“他也是我们特别行动组合伙方之一,在警局里有些人脉和消息来源是很正常的吧。”
大概是容允在姜泠面前太过温驯和善,让周文宇一时间忘记了这位是可以随手捏爆人头的选手,大着胆子嘟囔了句:“你不会这都要吃醋吧?”
说着还往姜泠身边凑了凑:“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
高磊赶捏着周文宇的后脖颈子将他拎走,顺势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走你!”
“周文宇小时候喝三鹿奶粉长大的,现在大脑发育不太完全,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容允也不说话,只是握着姜泠肩膀的那只手紧了紧,宣誓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许回复他。”
在周文宇挑衅他之前,他还没什么发反应,现在反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让他想要看看姜泠会怎么选择。
姜泠“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食指在容允坚硬的胸膛上一点一点:“好,不回复。”
尸王难得撒个娇,怎么会不顺着他呢?
毕竟那小傲娇的模样,还真像是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可爱的紧。
“高队长,去让便衣和周围的大爷大妈打听打听,周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和谐的事情。”
不和谐的范围就太广了,人与人之间的争执算,人与鬼的也算。
周文宇一手护着自己的屁股,一手点了几个人:“跟我走。”
姜霖晗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过自家小妹的决定,就静静地看着她“指点江山”,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感。
如果旁边没有跟着一个像是一堵墙一样壮实的僵尸的话,就更好了。
“哼。”
小姜施吧砸着嘴,眯起小眼睛用肉乎乎的脸蹭了蹭姜霖晗,萌了他一脸血!
“倒是比你那个不可靠的爹惹人欢喜的多。”
“姜施宝宝会不会玩儿游戏呀?大舅舅教你好不好?”
高磊:...
周文宇扯了扯领子,用当地的方言和大婶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婶子,我今年刚毕业,想带着女朋友在这儿租个房子,你这儿有没得空房间哦?”
那大婶一拍大腿:“我们这儿的空房可多了,最近政策帮扶,我们这儿原住户都分了一批新房子,好多人都走了。”
“光是我那栋,都有三四套嘞。”
周文宇喝了口水,遮了遮头顶上的大太阳:“我们这儿治安咋个说呦?我怕我女朋友偶然自己回来不放心呀。”
大婶顿了一下,“害,法治社会,那肯定是没得讲嘛,放心放心。”
周文宇和队里几个警员大多都是刑侦出身,大婶神情和语气之间的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神色不明道:“那你给我指一下吧,我自己过去问一下。”
姜泠和容允几个人坐在车上,等待队员反馈信息。
姜霖晗带着小姜施上分,还顺便开了直播...
高磊回到车里,呼出口气道:“这边属于郊区边缘,发展相对落后,留下来的都是一些老人和小孩,政策帮扶导入棚户区一带,这里人就更少了。”
姜泠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这边有两个中学,但是生源师资都不行,学校水平很低,学生素质也一般,经常出现打群架互殴,甚至过失杀人的情况。”
姜泠打断他:“所以这里的居民楼里,多半是空着的?”
“是。”
思忖片刻:“高队长,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失联的女孩。”
高磊愣了一瞬,点头答应,迅速和最近的派出所取得联系。
容允看着小姑娘认真的侧脸,不免心神一荡,轻轻在下颚处落下一个吻:“需要我帮忙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异常希望成为她的依赖。
仿佛只有被她需要,他才有存在的意义。
姜泠被这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整得有点发懵,赶紧扭头看了看姜霖晗,确定没人发现才轻轻拧了一下容允的大腿:“不用!需要的时候我自己会贴上来的。”
“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浪费时间比较好,你觉得呢?”
他有点想回家吃她做的饭了。
姜泠:我竟无法反驳。
点了点头后,就看见容允从扳指中拿出了一颗黑色的小珠子。
捏爆。
浓郁醇厚的阴气瞬间释放了出来,又被他霸道的尸煞之气裹挟起来,形成了一个阴气泡。
姜泠眼睛都瞪大了:还有这种好东西?
第75章 给我个名分
容允看她发光的小眼睛,不禁失笑,把人往怀里按了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调说着:“我的都是你的。”
“所以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姜泠装傻:“这是什么东西啊?哪儿来的呀?”
“阴珠,和楚君临抢的”,容允耐心说着,手上的动作都没停,“所以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姜泠岔开话题:“团子他娘?我能不能也去抢?”
容允紧实的臂膀揽住她的腰,把人往上一提,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有些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给我个名分!”
还有,什么团子他娘?
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泠用红线携着灵力,刺破了那阴气泡,强行续上了那阴气线的末端。
向着车门外的高磊大喊:“高队,跟着那条线找!”
假装自己很着急,手脚并用的从容允的怀里挣脱出来,“砰”的一声甩上车门,跟着高磊就跑了。
“嗤。”
容允无奈扶额,斜眼扫了一下面带嘲讽的姜霖晗。
姜霖晗身上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那感觉像是被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盯上了一样,让人脊背生寒。
皱眉对上容允不屑的眼神:“怎么,想杀我?”
容允也不否认:“有想法,但不多。”
毕竟他还是姜泠名义上的大哥,不能动。
“大舅哥似乎太闲了,我帮你找个工作?”
省得每天跟在他家小姑娘后边,碍眼。
姜霖晗还没说话就又被打断。
“先别急着拒绝”,久居上位温养出来的霸道气息不容忽视,“我记得你喜欢电竞,但是老爷子那边不是很同意?”
“玄门那边不用你去了,你以后可以安心搞电竞”,容允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悄没声的笑了起来,“我说的。”
——
姜泠和高磊一行人沿路跟着那道被强行续上的阴气线走到了一栋居民楼下。
“怪了,这阴气怎么分散开了?”
周文宇看着突然岔开的几十条黑线犯了难。
高磊:“小刘,你和我带队查这栋楼。”
“周文宇带一队跟着黑线走,找出黑线的终点,及时报告。”
“姜泠,你…”
姜泠:“我跟你们查楼。”
这是个老小区,周围不免有几个飘荡的游魂路来路过。
可是在这栋楼周围,却一只都没有。
要么就是这里有人做过阵,这些鬼魂被驱谴不能靠近。
要么就是这楼里有更可怕的东西,让他们不敢靠近。
她想看看,到底有多可怕?
高磊点点头,有姜泠在还能多一成把握。
姜泠拿出一块罗盘,跟着指引上了楼。
高磊“嘶” 了一声:“这不是…?”
“是”,这是她上次从灵犀村顺回来的罗盘,那个附着邪修魂魄,引诱周暖,害了人性命的罗盘。
“放心,可以用。”
现在这罗盘被她注入了灵力,勉强能派上个用场。
要说那邪修用这罗盘只是为了给自己破阵,她还真不信。为了免除祸患,还是把这东西留下吧。
记得容允说她多了一魄,说不准哪天可以把那性魄搞进罗盘呢。
说话间他们就又到了一家门前。
抬手敲门,无人回应。
高磊和队员一对视,直接把门踹开。
门破开的瞬间,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同行的法医脸色一变:“尸臭?”
姜泠放出精神丝,试探着周围环境,罗盘也不再晃动。
高磊走进厨房,恶臭更浓,一打眼就看到了一口发黑的锅,锅口处有黑红的血锈。
怎么看都像是,谋杀现场。
小刘带上手套,打开了锅。
“呕——”
姜泠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精神力牵扯着精神丝顺势探进了锅内。
一片柔软黏腻,还在蠕动着。
“尸虫。”
“有人烹尸!”小刘惨白着一张脸,那白花花的一片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大脑,“呕!——”
高磊进警队多年,虽说没少见这东西,却还是难免有些生理不适,连忙盖上了锅盖倒退几步。
看姜泠还是一片常色,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姜家的都是怪物!
这边姜泠紧闭双眼,在接触到尸虫的那一刻起,脑中的景象突起变化,明明是白天,却暗如黑夜,空间出现扭曲的感觉。
耳边嘈杂声逐渐压过了队员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像电流一样“呲啦呲啦”响。
女人的悲泣,尖利的嚎叫,儿童的啼哭,恶毒的咒骂。
挥鞭声,剁骨声,狂笑声。
混做一团。
这哭鸣和嘈杂带有不明显的诱导性,让人听着听着,就开始思维涣散,忍不住和其中的悲恸产生共鸣,沉浸在死亡的狂欢。
似乎是姜泠安静的太久了,高磊发现她额角渗出了冷汗,双目紧闭,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去,摇晃着姜泠的肩膀:“姜泠?你怎么了?”
“姜泠?”
姜泠的耳边除了那嗡嗡的电流声,丝毫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倏尔,一阵耳鸣让她的大脑瞬间放空。
在一片空灵中突然传来一阵清婉的女声,缓缓地说着:“泠泠,你喜不喜欢听妈妈唱歌呀?”
忽的吹来一阵热风,像一双温柔的手捧着她的脸,一下下的安抚着。
妈妈…?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歌声像潺潺的流水,浸润着她紧张不安的心。
写歌,她好像听过。
是妈妈…
妈妈…
“姜泠!”
高磊看她的眉头从紧皱慢慢舒展,最后嘴角还挂上了一丝诡秘的笑意,顿感不好。
“妈妈?”姜泠呢喃着。
“呵。”
姜泠的意识随着一声轻笑渐渐回拢,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指上,努力挣扎着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食指颤动了两下,猛的睁开双眼。
高磊松开了她的肩膀,惊悚的后撤了几步:“你…?”
那双眼睛黑的像是泡在了墨坛子里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高磊都觉得她被鬼附身了。
“你还好吗?”
第76章 君子你都防?
姜泠喘着粗气,像是濒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手指微微发颤,豆大的汗珠从下巴砸落到地上。
眼神扫过一旁吐得天昏地暗的小刘,晦暗不明。
“没事。”
眼球中的黑雾慢慢散去,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嘴角扯出一抹笑,转身进了卧室。
小刘正吐着,突然感受到身后一阵杀意,引得他浑身都跟着僵硬了一瞬。
都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呕吐出了汗,还是被那一股强烈的杀意逼出了汗。
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浑身抖了一下,这房间真是,邪性的很。
高磊看她状态不对,但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姜泠自己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跟着姜泠进了卧室后,他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起。
“这...”
虽然姜泠从小就被老爷子用各种滋补的药草喂养着,身体比一般人强出不少。可刚刚入侵到身体里的阴气属实是让她不太好受。
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堪堪将那乱窜的阴气压在一处,此时也是强撑着身子办案,难免有些急躁。
“虐杀。”
没有床垫的木板床上,横躺着一根半米长的铁棍,一把卷了刃的钢刀,还有满地满墙的黑血。
整个屋子都笼罩着腐烂的恶臭味。
“现在怎么办?”
姜泠揉了揉太阳穴,不适感慢慢涌现,让她没有心思再干其他事情。
“大概情况已经了解了,你那边继续查有没有人失踪报案。”
“留一部分队员在小区里打听一下当地的事情,今晚先不动。”
怨鬼所在的地方,必有大量的怨气滋养着她。
说明这个地方的错事冤案还是不少,他们也只能尽自己一份力量,除一除这片天空的阴霾。
另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她来解决。
有些人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现在该怎么办?”
姜泠冷哼一声,双臂环胸:“能怎么办,当然是找我的好哥哥去贴贴了。”
高磊:???
人言否?
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自家的小朋友还没有回来,容允的手指在胳膊上点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不耐烦。
要不要直接把那只无头女鬼杀了?
等姜泠一溜烟钻进车里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容允单手撑着下巴,苦思冥想的样子。
容允怀里一沉,下意识就要抱紧小姑娘。
“哎哎哎?”
姜泠一个尔康手杵在他的脸上:“稍等稍等。”
白嫩的手拉下身上的薄衬衫,露出圆润的肩膀,看的容允心猿意马。
喉结不明显的滚动几下,哑着嗓子问:“干什么?”
姜泠自顾自的将衬衫扯了下来,低头整理着白色的吊带:“里面的尸臭附着性太强了,那件衣服不能要了。”
姜霖晗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上快的要起飞:“有尸体?”
“没看到尸体,但是整个房子都有一股很大的尸臭味。”
小姜施倒是问到了姜泠身上那被尸臭遮盖住的淡淡的苦橙的香气,扑腾着手要姜泠抱抱。
他对老母亲身上那苦橙的香味完全不能说“no”啊。
容允学着姜泠的样子,瞬间比出一个尔康手,顶着姜施的脑门子,差一点就要把他掀翻了。
用眼神拒绝:“她,我的。”
小姜施的白眼翻了360度,在姜泠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眼睛朝上,嘴巴歪着做鬼脸“叭叭叭”,极尽讽刺。
一转头就撞上了姜霖晗震惊伴随着探究的目光...
姜施:哎嘿嘿,怪不好意思的。
姜霖晗默默地低头,继续打游戏。
这小僵尸真是...诡计多端。
和老僵尸一个样。
得防着。
容允的手从姜泠的腿弯处穿过,把她的小腿直接放在了他的腿上,轻轻地摩挲着。
不动声色地封了姜霖晗和小姜施的听觉和视觉,还不忘拉下后面的挡板。
“那这裤子怎么办?”
姜泠拍了下脑袋:“哎呦,差点忘了。”
“我就说怎么这股子死狗味怎么直钻我的鼻孔。”
说着就解开了裤子的拉链,要脱下来。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动作着的手,“你...?”
姜泠“嗨呀”一声,“别别别别拦我,我要把这裤子扔了!”
“刺啦”一声裤子就被从中间扯开,姜泠屁股一抬,就把裤子抽了出来,直接扔到了外面。
容允拧着一双凤眉,看着她那条黑色打底裤欲言又止。
...
“君子你都防?”
姜泠冷哼一声:“你不是君子,你是僵尸。”
容允看着她灵动的小模样,每一个小表情都像是向他索吻,脑子一热便覆了下去。
在姜泠愣怔的时候,他精准的含住了那片芳,泽,舌尖舔,弄着。
撬开牙关,抵死缠,绵。
姜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冲破她的天灵盖了!
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身体,引得她燥热不堪。
不禁轻哼出声,惹得自己一脸红霞。
灵气滋润着她的身体和经脉,容允滋润着她干旱了许久的心房。
双手不由自己控制一样攀上他的脖子,手指捏住他的耳垂轻揉着。
容允闭上眼睛感受着小姑娘生涩的回应,大掌捏着她的腰侧,缓缓从吊带的下摆探..入,捧上那一方娇nen。
“嗯...”
第77章 鬼母以阴气为上
“唔...”
如果说前一声是愉悦,那后一声就多少带了些痛苦。
容允放开她的唇,捏了捏她泛红的双颊:“怎么了?”
灵气一股脑的涌入她的身体,按以往的经验来看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她现在却明显的感受到了一丝异常。
像是两种气息在她的身体里干仗一样!
搅得她不得安宁。
“疼...”
妈的,不会是补给过剩了吧!
“快...”
姜泠推搡着僵硬在自己胸前的一双冰凉的大手。
可她此时已经疼的意识不甚清醒,力度小的像是小猫一样,反而挠的容允心痒痒。
容允轻咳一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心理在此刻怦然崩塌,手忙脚乱的把她扶在自己的怀里:“快什么?”
上辈子想亲亲不到,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么亲着亲着,还亲出事儿了呢。
不会是口水过敏?
姜泠咬着后槽牙,挣扎着要起来。
容允以为是她疼的太过厉害,四肢开始出现了抽搐,忙不迭的把人按在怀里:“你怎么了??”
“快...”
“快什么?”
“...!”
“快放开我...!”
再不放开,灵气不停涌入,她就要噶了个屁的了!
容允皱着眉把人放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疼花了眼,居然好像看到一个僵尸白了脸?
要紧的是她体内的阴气不多不少,却和这汹涌的灵力不能相比,相当于是摁着脑袋被灵气追着打!
灵气打的越起劲,她的经脉就要像裂掉了一样的疼。
用尽全身所有力气,挣扎起来,蹬掉脚上的帆布鞋,起身打坐。
气沉丹田,用内力协助体内的灵力,压制阴气扩散乱跑。
把它压制在一个地方!
容允挨着她的手腕,闭眼凝神,感受着她的变化。
一边又用隔空传音,把事情告诉了姜家的两个老头子,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看着姜泠巴掌大的小脸上挂满了汗水,小巧的鼻尖上一滴滴的滑下,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这时大概也知道了,这是经脉中闯进了与自身灵气相冲的气息,打乱了她体内的平衡。
气息相冲,必定会损伤经脉。
而经脉是修道之人,最重要的东西。若是经脉崩坏,那这一身的修为算是到头了。
凤眸微眯,推开车门,挡住了准备归队的高磊:“姜泠在这烂尾楼里有什么不对劲?”
高磊顿了一下,看这位戾气直冲天灵盖,估摸着是姜泠出了问题。
凭借多年在对里的磨练,快速的平复了一下心情,尽力忽视容允那双血红的眼眸,像过电影一样,将那屋子里的情形在脑中重现了一遍。
记忆突然卡在了一点,猛地抬头对上那双会要人命的眼睛:“眼睛。”
“有一段时间,姜泠突然不出声,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眼球都是黑色的。”
黑色?
阴气?
传音至姜家祖宅:“阴气入体,气息不稳,经脉受损。”
一声清脆的声音紧接着那传音响起。
姜烨下巴冲着老祖,声音凌冽:“说,这是你这个月摔的第几只茶杯?”
老祖迈着小碎步飘了出去:“嗨呀,泠丫头都阴气入体了,你还和我计较一个两个的问题,有意义吗~”
“嘁”,提起姜泠那丫头他就气不顺,本来就不经常回祖宅看他们这两个老头子,自从从那该死的昆仑山跑了一趟,带了个僵尸回来,就更不来看他们两个空巢老人了。
不孝孙!
别以为他没看见容允那骚包的朋友圈,每天都发一堆好吃的!
都没想着打包回来给她爷爷尝尝。
“我真惨,真的。”
“吐血了”,一阵传音又响在耳边。
这才让姜烨一改之前期期艾艾的表情,严肃起来,一顿大骂:“你傻吗?她是鬼母!鬼母以阴气为上!你让她把阴气化成自己的东西存起来啊!”
容允蹙着眉头听完了这一声怒吼,末了还掏了掏耳朵。
他是僵尸又不是鬼,哪儿知道这阴气是可以自我炼化的...
虚心的承下了这一顿教训。
只要是关于姜泠的,他都接受。
大步流星的走回车里。
“泠泠,试着炼化...”
“嗯?”
只见姜泠已经恢复了常色,眼角微微上挑,脸上浮着朵朵粉云,看着比之前更加的妖媚。
看来是自己找到了门道,炼化了那阴气。
容允接着就想把人抱紧自己怀里,突然想到她接触自己时,灵气会汇聚到体内,怕打乱她刚刚构建好的平衡,又讪讪的收回了手。
“炼化好了?”
“嗯”,她注意到了这老僵尸的动作,还蛮细心?
“把阴气放在哪儿了?”
姜泠眼神一虚,哼哼唧唧的凑到了容允身上:“我饿了。”
容允哪儿能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不想说。
听到了小姜施在敲隔板,就把隔板拉了上去。
姜霖晗的游戏刚好结束,也转过头来。
沉默了两秒钟,又转了回来。
打开白度,“怎么杀死一只三千年的僵尸,急”。
又在自己的微博发了一条:“僵尸怕什么?怎么杀死僵尸?”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小姜施:...
你伟大,你清高,你1080p。
这还不算完,他又点进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日含:【祖父,我们整个姜家联合玄门,有没有机会杀死一只僵尸?】
不一会。
姜家老大:【什么等级?】
不是他吹,如果是一只绿僵或者是毛僵,姜家一己之力都可以整死他。
日含:【旱魃。】
老祖:【滚。】
小姜施满意的笑了。
他暂时还不想缺爹少娘。
第78章 摄魂铃和苏妄
僵尸的五感是凌驾于一切生物之上的存在,通过姜霖晗的动作和表情,还有小姜施的反应,也不难猜出这个大舅哥的心思。
轻嗤一声,这和姜沚浩还真是像。
得,对味儿了。
这才是姜家人吧。
“大哥,你住哪儿啊?”
姜霖晗自从跟着姑姑搬出去之后,就很少回魔都,一直在玄门工作,都不知道这次回来要住哪儿。
姜霖晗被老祖和老爷子“委婉拒绝”之后,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终于找到了机会膈应某僵尸,嘴角一扬,“我在你家附近买了套房子。”
没想到吧?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感不感动?
姜泠点点头:“那还不错嘿,这样姜沚浩那小子想偷跑摸鱼,大哥也能逮住他。”
容允:...
看来得找个机会搬家了。
小姑娘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位置有些奇怪。
容允两条修长的腿分开,将小姑娘直接端到了两腿间,双臂环着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下巴在姜泠的颈侧蹭着。
毫无攻击性的鹿眼长在容允的脸上却格外的犀利,看着姜霖晗的感觉充满了挑衅。
岁月静好。
除了姜霖晗。
只有姜霖晗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本来开的稳稳的车突然一个刹车,若不是容允那双钢筋一样结实的臂膀,姜泠早就飞出去了。
然而小姜施和姜霖晗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靠!怎么回事?”,姜霖晗大惊失色,捂着被撞到的额头:“哎?姜施呢?”
只见车座子下面缓缓伸出了一只白嫩的小手,不一会儿又搭上来一只小脚。
小姜施手脚并用的从车座下面爬了上来,看姜霖晗的眼神幽怨的不行。
姜泠看到宝宝灰头土脸的从车座下面爬出来,对着姜霖晗一顿嫌弃,强忍着笑意把姜施接了过来。
开车的队员一脸煞白,那模样比姜泠阴气入体的时候还要严重上几分。
“怎么了?”
“我...我好像撞到人了。”
姜霖晗郁结于心,但是还是维持着自己该有的风度:“别慌,我下去看看。”
车门才打开了一点,一个银白的影子就窜了进来。
直直跳到了后排。
“嗷嗷~”
主子我来了!
姜泠愣了下神,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之下才敢相信:“雪狐?”
“容允,这雪狐??”
容允拎着雪狐的脖子,从姜泠嫩生生的腿上拽了下来:“叫追月,之前你在我的地宫里见到的是她妈。”
——
阴曹地府,冥冥阴司。
“我为什么要帮你?”
薛佳琪一双眼睛哭的核桃一样肿,咬了咬唇:“我...我可以用我薛家的摄魂铃和你交换!”
男人侧了下身子,懒洋洋的说道:“你觉得,我一方阎王,号令鬼魂需要用摄魂铃?”
“既然姑娘没有诚意,那不如洗洗睡吧。”
“反正你薛家一家人,死有余辜啊。”
薛佳琪听到这话,本就有些淡去的魂体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父亲为了保住她的魂体,在她死后灵魂尚未开智时,就喂了她上百只傀,才让她没有几天就开了智,有了思维,还记起许多事情,一脚踏进鬼煞的境界。
哪知道那姜家的贱人赶尽杀绝,杀了她的仙家和她不说,竟跑到薛家去屠戮满门,甚至连父亲母亲的魂都没有留下。
连她薛家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百傀都带走了。
不就是笃定她薛家杀人炼傀养鬼,不敢声张,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去死吗?
堂堂姜家子弟,干的却是强盗的勾当,还好意思说自己的道门弟子,简直不要脸。
恶毒至极!
此仇不报,她薛佳琪就是灰飞烟灭,都难平此恨!
想起姜泠那张肆意张扬的脸,她都恨不得啖其肉,拨其筋,碎其骨!
片肉剔骨,也不能换回她薛家上下十几人的命。
“姑娘,你走吧。”
苏妄下了逐客令,挥了挥玄色衣袖就要走。
“等等!”
“苏阎王固然可以号令万万鬼众,几只普通的摄魂铃当然入不了你的眼。”
“薛家老槐树下有一密室,里面的东西,您也许会有兴趣。”
“我可以助您在十方阎罗中夺下鬼帝的位置”,两腿一弯,没有脚的魂体就浮在空中,作出跪姿,低下头颅:“也愿意侍奉在苏阎王身侧,为牛做马。只求...”
“报仇!”
苏妄停下脚步,面带嘲讽。这人把自己家的家底都拿出来做了赌注,显然是走投无路了。
在绝望中挣扎的人颇有一番情趣。
好玩儿。
他倒是好奇,薛家的底牌究竟是什么,让她能说出夺帝位这样的保证?
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带着摄人心魄的势气,捏起她的下巴,略带蛊惑的说:“允了。”
薛佳琪一走,苏妄坐在那血檀交椅,一只脚踩在边上。背雕祥瑞麒麟,白铜平镶,衬的他像个美极了的罗刹。
捻起垂在胸侧的一缕长发,垂眸咕哝道:“这姜家女娃倒是有点意思,敢只身前去灭了整个薛家,当真有魄力。”
“姜泠...”,两个字在他嘴里翻来覆去,终还是没念出个一二三来。
起身站在院外一片幽灵花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是凌泠...”
“你到底在哪儿啊。”
第79章 追月是个盯裆猫
把姜霖晗送回家,把小雪狐送到了姜沚浩家,容允开开心心的抱着小姜施,牵着姜泠回了家。
姜泠发现容允很喜欢那双白色的小兔子拖鞋之后,连夜下单43码的大兔子拖鞋,祈求容允放过她的小拖孩。
容允很自然的穿上了小姑娘准备的拖鞋,托着姜施的pp进了家。
“说吧,今天在那破房子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他知道姜泠一定会怕她大哥担心自己,在车上问不一定说实话,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倒是没什么遮掩的问了出来。
意味不明的瞟了一眼刚张开嘴的姜泠。
姜泠缩了缩脖子,看出了他的意思:敢说谎就噶了批了。
对着小手指嗫喏道:“没什么,就是被人背刺了。”
容允眯了眯眼:“辛成?”
姜泠瞠目而视:“你怎么知道?”
某允的虚荣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似乎被人崇拜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臭屁道:“猜的。”
永远不要质疑一个在那能吃人的皇宫里能蛰伏十几年的人。
尤其那人还是个文武双全,最后还能统筹十国的人。
当他看到消息的时候就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了,没想到还是少防了一步。
不过,这世上本就没有弯路,所谓的弯路也不过是她该走却不太好走的路。
“警队里应该有他安排的人。”
容允稍顿:“你知道是谁?”
小丫头自己说出来了, 估计就有了七成的把握。
想到小刘那张仓皇的脸,点点头:“与其说是辛成,不如说是辛家。”
“我记得老爷子之前提过一嘴,当年玄门和地府合作,镇压封印魅魔,许多道门大家都参与了那一次的战争。”
横尸百万,血流千里,黑云不散。
这那一次伏击,姜家牺牲的三个弟子,就是姜泠的父母,和她的姑父。
辛家的道门造诣不比姜家,却也是玄门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是仅过了十几年就成长起来的家族。
老爷子说,那一次辛家几乎灭门,用一座座肉墙向玄门表足了真心,一个几十人的大家,一夜之间仅存活了三人。
辛成的父亲——辛家二叔就是其一。
薛家尚且靠着玄门苟且作恶,辛家好一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群人围着“玄门第一”的空头衔转啊转,各怀鬼胎,心思各异,却非要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姜家虽保证过不入玄门,也明确表明看不上那“玄门第一”,可还是躲不过有人眼酸,将姜家看作眼中钉、肉中刺。
那次战争中,很难说有没有人趁这机会,在姜家的身后狠狠推上一把,妄想把姜家推下他们无法企及的神坛。
“辛家这次以辛成的名义跳出来,是笃定我会看重那为数不多的‘共患难’革命情谊吧。”
一起进过容允那僵尸窟,又一起去了那灵犀村,就觉得她会记着他们的好吗?
呵,什么东西也想和她打感情牌。
没有她在的话,他们能活下来几个?
有点,不自量力。
容允亲昵的打断了她的思维:“今天的烦恼就到此为止吧。”
姜泠:“说僵尸话。”
容允:“我饿了。”
姜泠:“...”
——
清苑另一栋房间内。
追月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有一股好闻的雪松味,是小雪狐最最喜欢的味道。
对于追月来说,这就像是猫咪见到了猫薄荷,情难自禁啊!
一个没忍住就忘了记老母亲的教诲:不要随便在陌生的环境里化形。
姜沚浩哼着小曲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下一秒就尖声大叫了出来:“啊!!!”
“你你你!你特么谁啊!”
“看看看!你还看!”
“啊啊啊!!——”
追月化为人形的样子娇媚动人,完完全全将自己的雪狐基因展现了出来,惑人的不像话。
可是她忘了一件事,她化为人形没有衣服穿...
姜沚浩顺着追月探究的目光看了过去,一下子就捂住了晃来晃去的鸟。
“你一个姑娘家家!不知羞耻!盯裆猫啊你!”
“我要报警!!!呜呜呜...”
“我一个黄花大闺男...呜呜呜...被你看完了....”
追月不明白眼前这个俊俏的小哥哥为什么大呼小叫的,偏着脑袋看看自己的身下,“咦”了一声:“哥哥,你和我长的不一样哎?”
姜沚浩劈头盖脸一顿输出,恼羞成怒的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叮”一声弹出一条信息。
姜泠:【浩子,刚刚敲你家门没人理,看你不在家我就放了一只雪狐进去】
姜泠:【放心,小雪狐很乖的,不会乱吃东西】
姜沚浩人麻了。
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那个全果的少女:“你你你,你是雪狐?”
雪狐?精怪?化了人形的?
追月骄傲的点点头:“对!是我~”
随后猛地贴在姜沚浩身前,用脸蹭来蹭去:“哥哥,你好香啊~”
两颗红梅挺立着,在姜沚浩的手臂上蹭来蹭去。
“哎?哥哥,你鼻子里流血了哎?”
姜沚浩捂住鼻子飞奔回了浴室,“啪”地一声甩上了门,还不忘落锁。
不一会儿,姜沚浩双手捂住下方的景色,背对着追月,贴着墙一步步向卧室挪动着:“你你你!捂住眼睛!不许看!”
追月乖乖的站在原地“哦”的应了一句。
这个哥哥好奇怪呀。
不光前面长的和她不一样,后面也比她的挺翘。
好怪,想捏。
但是哥哥一定有哥哥的道理,不让看就不看吧。
突然她感觉到头上被蒙上了一个东西,茫然的睁开眼睛:“这是什么啊?”
姜沚浩系着衬衫扣子,下身已经穿好了裤子:“我这里没有女孩子的衣服,你将就一下,穿我的衣服,明天我去我姐家里给你偷几件吧。”
追月开开心心的穿上了那件白衬衣,和哥哥的衣服一样哎,真好看。
等她穿好了,就看见姜沚浩站在落地窗前,拿着一个望远镜看着对面,嘴里咬牙切齿,无能狂怒:“姜泠!!!你大半夜的给我扔过来一个狐狸精是什么意图!”
“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吃饭不叫我!!!”
“你弟弟也是个男人啊!你就这么把她扔进来合适吗?”
“你不觉得你冒昧吗?”
“你不草率吗?”
“你不唐突吗?!”
“嘟嘟嘟...”
第80章 老子可太行了
姜泠把手机扔在一边,啃了一口手里的鸡翅,含糊不清:“追月几岁了呀?”
容允一顿:“不清楚。”
“你放噗噗。”
姜泠翻了个白眼:“放在我身边的人,你恨不得把人家族谱翻出来挨个排查,还不清楚,你骗鬼呢。”
“你倒是了解我”,略显生疏的摘下一次性手套,把一碗剥好的虾仁推到她跟前。
挺起鼓囊囊的胸脯:“那是。
都同居多长时间了,这还不清楚吗?
“三千余岁。”
“成年了?”
“嗯。”
掀起眼皮,凉凉开口:“干什么?我把她叫过来是给你帮忙的,不是解决你家男人的单身问题的。”
“追月被她母亲养的极单纯,用起来我放心。”
单纯?
姜泠想起自己弟弟那傻*的样子,狗见了都摇头。
“挺好挺好。”
不傻的小姑娘估计也是看不上他的,来个单纯至极的小狐狸,也蛮不错。
这位蛮不错的小狐狸,此时委屈巴巴的站在姜扯浩的床边:“哥哥,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啊?”
姜沚浩忍无可忍,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男女有别!你光着和我睡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你…唔?…”
追月观察半天了,这屋子里的雪松味道就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好闻!
可爱!
想屮!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一双笔直的腿,分开坐在姜扯浩身上。
姜扯浩两手一推,把自己的嘴从她的小狐狸嘴里拔了出来,气结吼道:“你干嘛?”
“干”,追月一双狐狸眼妩媚又清澈,浸满了玉色,看一眼就要让人沉沦。
手心里一片柔软,姜扯浩才知道自己一双手推到了哪里。
撇开头不和她对视,猛的收回手,结结巴巴:“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唔??…”
追月才不管那些,自己舒服为上。
这个小哥哥好看,香香,适合生狐狸崽崽!
他身上的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在勾引她,都是他的错。
身上被一只小狐狸蹭的要出火。
姜扯浩被折腾的浑身滚烫,就快要自爆了,挣扎着去够不远处的手机。
姜泠啊!姐姐啊!亲姐姐啊!
谁说这雪狐乖巧?谁说不乱吃东西啊呜呜鸣。
他感觉他马上就要被活吞了啊。
追月看出他强烈的反抗,动作一点没停。
只是蔫头耷脑趴到他的肩头,热气吹着耳朵,那耳尖红的要滴出血来:“哥哥,你是不是不行啊?”
在她的认知里,有的小狐狸从小就被割了00,就不会接受雌性求偶了。
难道哥哥没有00?
想着,手就毫无预兆的去找姜扯浩的00。
话音刚落就被掐着腰压在了下面:“你特么说啥?”
“老子不行?”
姜扯浩气笑了,眼里的火就要冒出来:“老子可他妈太行了。”
把手机踹远。
低头吻住那片柔软,口齿纠缠。
情到浓时,手里捏起一颗,荡起一圈涟漪。
嘶哑着嗓子,在锁骨处留下一抹红痕:“成年了么?”
“嗯…”
——
姜泠窝在床.上,复盘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辛家怎么会这么快就出手?
这案子他们是早就知道她会接手,提前去了屋子里,引她放出精神丝,又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尸虫里提前注入的阴气通过精神丝侵入她的身体?
辛成在之前的表现,完全不像是能看出她有精神丝的样子。
那又会是谁呢。
从始至终,知道她有精神丝的人,也就只有姜家的男人们,还有把她的精神丝切断的周暖…
周暖?
她早就领盒饭了。
那就是,清风观?
拿起手机给高磊发了过去: 【天亮之前,我要拿到清风观和警局合作的人的所有信息。】
容允看卧室灯还亮着,趿拉着大白兔拖鞋就走了进去:“姜施长大了,不能再放进戒指里自生自灭了。”
姜施:尔闻,人言否?
姜泠脑子里风起云涌的想法被他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抬头看那修长高大的身影,挪了挪身子:“所以?”
坐在床边,玩弄着软趴趴贴在床.上的黑发,顺势躺在了她身边,嗓子略略发紧:“所以,他应该和我们分房睡了。”
“哦”,她还没意识到容允的真实意图,“那姜君嘞?”
姜君也好大一条了呢。
上次吃了十几个人的生魂,估计更大了。
是不是说明也该放出来啦?
容允捏着她细细的手腕摆弄着:“嗯,让它和姜施一屋吧。”
姜泠一头黑线。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让姜施住在了狗窝里一样?
“漫漫长夜…”
“早点睡觉!”
容允也许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动情时,原本玉石一样冰凉的身体会变的温热起来。
姜泠知道!
是夜,某僵尸像个火炉子一样,被抱着睡了一晚。
今夜,注定无眠。
容允传音地府:“你知道被老婆抱着睡觉的感觉是什么吗?”
楚君临:“呵呵,他妈的,无眠。”
第81章 天下苍生太大,与他无关
一大早,姜泠神清气爽的到了警局,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脸萎靡的姜沚浩。
“你怎么回事?好像被人吸了精气一样。”
姜沚浩嘴角微抽。
谢谢,气倒是没有,精快无了。
看了眼趴在老姐怀里纯白乖巧的雪狐,小尾巴耷拉着一晃一晃,歪过头去轻哼一声。
装乖巧!真可耻!
这单纯可爱的样子,仿佛昨夜哭着喊着还要继续的小东西不是她一样。
可耻!
“你行不行啊?不行滚回家睡觉去。”
那活死人的样子让姜泠嫌弃的要命,卯足了劲踹了他屁股一脚。
姜沚浩两腿一软差点没跪下来。
“老子…行!”
“你他娘的说什么鬼东西?”姜泠像是耳朵被污染了一样,把他甩在后面,还捂住了小雪狐的耳朵。
“不听不听,太脏了太脏了。”
姜沚浩:“……”
屮!
再脏的昨天她也都听过了好吗?
那小狐狸精尾巴快摇到天上了好不好!
他这么萎还不是因为她姜泠给他家里放了一只吸睛的狐狸?
呜呜呜,好委屈。
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杨局,案子有突破吗?”
姜泠给小雪狐顺着毛,一片祥和。
“女神你来了!”
姜沚浩把已经归队的周文宇笑眯眯的拉到一边,小声比比:“狗东西,你这儿有没有什么补气血的?”
他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
周文宇瞪大了眼睛:“你说啥玩应儿?”
道家子弟最注重身体修养,根本不存在会问别人要补气血的东西都情况吧。
“你…?”
姜沚浩恶狠狠的踩住了他的大脚趾,用全身力气一拧,用气声大吼:“给小爷闭嘴!”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让周文宇洞悉了一切。
“嘶…小兄弟够狠啊…”
脚上痛彻心扉,脸上咬牙微笑:“给老子松开!不然我把枸杞全倒进厕所都不给你!”
杨局年过半百,身上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精气神儿杠杠的,制度领带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中年发福的油腻感,简直就是人民警察叔叔形象的最好代表。
“小泠啊,你要那清风观的资料是…?”
扬眉一笑,讨巧的回答道:“姜家能和特别行动组合作是莫大荣幸,可惜我勇谋有余,奉献精神不足,暂时还不想为了办案死在现场。”
看杨局不苟言笑,继续加料。
“清风观部分弟子德行不佳,有过前科,为了保证我姜家弟子的人身安全神圣不受侵犯,我就来找杨局要啦。”
眨巴着大眼睛,谄媚道:“杨局这么深明大义,将人民至上的精神发挥到极致的领导,不会不同意我这小小的请求吧?”
杨局被小丫头一套一套的说辞搞的哭笑不得,在姜泠脑袋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就你精的不行。”
“到我这儿背作文来了?哼。”
拿出一个文件袋:“呐,给你。”
转身坐在椅子上,翻看桌上陈列着的资料,轻松的表情被严肃代替:“南边郊区,有过很多学生互殴致残至伤的情况,但是居民法律意识不高,大多数都私了了。”
姜泠把雪狐和资料放到姜沚浩怀里,坐在了杨局对面,大大方方的交谈:“那边的治安很一般,女性安全指数怎么样?”
按照那天勘察现场的情况来说,应该有一女鬼,还有一婴灵。
大概是社会环境落后的牺牲品。
杨局沉吟一声,朝着周文宇招招手:“小周,你来。”
“对接过当地扫黄打黑的队伍没有?”
周文宇给姜沚浩丢了一个瓶子,急急忙忙走了过来:“对接了。”
“当地有一个‘二旦戏院’,还有一个叫什么‘彩旗大院’的,明面上是办活动听小曲儿,私底下都是组织卖淫的,已经被清剿过了。”
“但这种小地方,私下的弯弯绕绕肯定不能完全拔除,当地警队也一直在关注着。”
姜泠:“卖淫人员是从哪儿来的?”
“嘶…”
杨局翻了翻资料:“无非自愿和非自愿两种,有些是欠债下海,有些是找寻刺激…”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姜泠。
“我那天在居民楼里看到,居民门上贴着的小广告不是什么开锁和疏通管道的,反而大多数都是借贷广告”。
姜泠认真回想并分析,她记得自己还撕下了几张,揉成团扔在包里了,“那边有接到过放高利贷的案子吗?”
周文宇摇摇头:“那儿出了人命都不愿意报警,更别说这种高利贷,不痛不痒的,只是往死里逼人。”
杨局摘下眼镜,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去带一队,便衣巡访,打听打听高利贷的情况。”
“是。”
路过姜沚浩的时候,还不忘揶揄犯贱:“肾宝~味道好极辽~”
“快快快滚!”
姜沚浩捏起资料,黑着脸问姜泠“姜小泠,有事瞒着我?”
“哪个不长眼的要动我姜沚浩的姐姐?”
杨局抬头,就看见了炸了毛的姜沚浩。
沉声保证:“姜老爷子是我的旧识,姜家是我们的第一合作伙伴,我会保证你姐弟俩在警队的安全。”
在一份纸上签章画押,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红章,盖了上去:“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基本的承诺。”
姜沚浩看不懂姜泠的眼神,眼眶有些发热,梗着脖子站起来:“帮助警队办案本就图个积善积德,我们不是体制内的警员,我们犯不着为了什么去拼命。”
“我也没有什么大无畏精神,人民安全很重要,但是在我姜沚浩心里,我姐姐才是最重要的。”
天下苍生太大,都与他无关,他只想保护他的家人。
这一点,他和姜泠不谋而合。
“如果这个工作无可避免的会让姜泠犯险受伤,我们就不干了。”
姜泠有一瞬间的错愕,突然就觉得这臭小子好像悄没声儿的就长大了。
不是那个被人欺负就要找她要抱抱的鼻涕虫了。
他也要开始用他的方式,来保护她了。
姜泠接过杨局手里的“承诺”,是一份红头文件,内容利益很大程度上偏向于姜家。
“若在办案过程中,遇到一切威胁自身安全或威胁队员人身安全的‘东西’,不论对方身份,准许姜家弟子以一切方式自由处置之。”
第82章 你人还怪好哩
杨局看着姜沚浩草木皆兵,一副“老子撂挑子不干了”的气势,长叹一口气。
宽厚的手拍在姜沚浩的肩膀头上:“小浩,杨伯是看着你们姐弟两个长大的,我也不希望你们有事。”
“与其说是你们帮助特别行动组,不如说是特别行动组需要你们,离不开你们。”
姜泠不说话,就看着姜沚浩,心爽神怡。
她知道,警队这已经是为他们开了先例了。
“杨伯也是没有办法了呀。”
“铃——”
姜泠示意杨伯有电话来了。
杨局平复好心情,坐下来,接起电话。
“杨局长!姜小师傅在不在啊!出事儿了!”
——
姜沚浩心中的不平之气在一路上的疯狂飙车当中得到了些许缓解,到了许奶奶家里的时候已经神色如常。
姜泠拿好了随身需要的东西,进了家。
“怎么回事?”
“应该是小朋友不听劝,把护身的玉牌摘下来了”,姜泠心平气和道。
好言难劝该死鬼,要不是姜泠收下了人家的报酬,按照她的耐性早就不管了。
许奶奶看到姜泠来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姜小师傅,中南这小子洗澡不小心把玉牌搞掉了,就成了这副样子,这可怎么办啊?”
一把年纪的老人,白发苍苍,此刻为了自己的孙子低声下气,急的不知所措。
眼里含着一泡泪,看着更加苍老了几分。
姜沚浩上前观察了一下,许中南双眼凝视无神,肢体强直震颤、牙关紧、口吐沫、口周发青。
安慰着许奶奶:“您放心,他这是典型的被吓到了,一时间有些抽搐痉挛,过一会儿就好了。”
姜泠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发现只有一点淡淡的阴气。
她早就想到这家伙会不听劝的取下玉牌,所以安顿许奶奶在房间的四角都撒上了香灰。
“洗澡?”
“把浴室里的香灰冲散了?”
许奶奶连忙跑到浴室里查看:“是。”
姜泠扶额,这真是...
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吃吃饭能噎死。
手指掐住许中南的人中,唤了几声,让姜沚浩把人扛起来,摆成坐东朝西的方向,在胸前贴了一张安神符。
没一会儿,抽搐的抽搐的症状减轻了不少。
许中南睁开眼睛,浑身大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
看到姜泠的一瞬间,神色有些不自然。
姜泠微微一笑:“看到鬼了?”
不管这倒霉催的家伙是自己挑战自我,摘下来护身玉牌,还是真的不小心见了鬼,她都没心思和他计较,索性也就不提。
许中南犹豫了半天,后垂头丧气的“嗯”了声。
没有什么是自己亲自打破自己吹过的牛逼更让人尴尬的了。
“我没时间照顾你的感受,我只想知道,你看到的女鬼是什么样的。”
之前为了保护他弱小的心灵,尽量不让女鬼靠近他,不让他看到鬼,没想到他自己捅破了那一层隔阂。
事已至此,复盘一下?
许奶奶有些担心自己孙子的情况,有些踌躇该不该让他自己回想刚才的画面。
许中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姜泠会这么直接。
明明是相似的年纪,姜泠比他豁达随性了不止一星半点。
是什么样的磨砺才能雕琢出这样的女孩啊。
沉了沉心,给许奶奶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控制不住的身体发抖,嘴唇轻颤着:“她,没有头。”
姜沚浩了然,“然后呢?”
许中南:“她好像对我没有恶意,她一直在问我她的头哪儿去了...”
怨鬼,却对人没有恶意,是姜泠没有想到的。
又或许是许中南太过单纯。
人家都以无头的形式来吓你了,你还觉得人家没有恶意。
你人还怪好哩。
“有没有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许中南诧异:“有,但是我没有看到类似小孩的鬼。”
姜泠起身:“我知道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许奶奶抹了抹泪,恢复了先前的端庄:“你有什么都要和姜小师傅说,不要自己藏着掖着,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姜泠看着许奶奶严肃周正的样子,若有所思。看来老爷子在奶奶心里有点分量啊。
若不然,怎么会这么肯定,如果姜家人救不了他,那就没有人救得了他了。
这许奶奶,她喜欢。
知道许中南出了一糗,多少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她也大发慈悲不难为他。
“这个是散魂符,你要是再不小心碰到她了,她威胁到了你的安全就扔上去。”
“这个是我又改良雕刻过的玉牌,比你之前那个玉牌更有用,这回记得不要轻易摘下来,用上十几年不是问题。”
许奶奶急匆匆地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荷包:“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帮人出鬼是要欠下阴债的,这个当做报酬,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帮人不能空手走,这就是他们的规矩。
姜泠也不推辞,笑着收下了。
“小许同学,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我管售后服务哦。”
姜沚浩抱起在地上转悠的雪狐,总感觉她焦急的想说点什么。
一双大眼睛bulingbuling的看着自己,他瞬间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大手掐住了小东西的脖子,龇牙咧嘴,小声威胁道:“你要是现在敢光不溜秋的化人形,小爷宰了你煲汤喝!”
“嗷嗷...”好吧...
可是,不化人形怎么说人话啊,她不会啊。
不说人话,那主子交给她的任务不就黄了?
主子的任务没办到,她不就得被妈妈随便扔给一个公狐狸成家生子?
她不想。
姜沚浩看追月蔫蔫的,眼睛叽里咕噜一通转,最后还给自己转抑郁了,真有她的。
三套变两套,蠢得有一套。
“有什么你和我说就好。”
追月用小爪子在他手上划拉来划拉去,看他一脸睿智的表情,耳朵都垂下来了。
唉,这个小哥哥,运动的时候无师自通,怎么感觉其他时候,和主母完全不一样呀。
“你说,这只是女鬼的一个分魂?”
“嗷嗷嗷!嗷嗷!嗷!”你你你居然能懂哎~
e \\u003d \\u003d (づ′▽`)づ 不愧是雪狐看上的哥哥,聪明~
撒花~
雪狐的嗅觉的坠屌哒,这里的阴气虽然浅,但是却足够醇厚,一闻就知道这是鬼煞境鬼魂才有的实力。
那鬼没有伤人,是因为分出来的魂只是一点点魂体幻化出来的,没有能力攻击人呀。
在她们苍山上,有很多这样的鬼鬼呢~
“分魂...那岂不是这鬼,已经熬成了鬼煞?”
“姐!”
第83章 杀小狐狸了~
“鬼煞?”
“分魂?”,姜泠愁眉苦眼的。
怎么这么倒霉。
看来倒霉的人要少接触,这玩意儿有传染的嫌疑。
不过,这追月是厉害哈?
不愧是容允搬来的救兵。
就是不知道自家的姜君小狗子有没有这本事。
姜沚浩看着姜泠的脸色,撑起了所有胆子,快速的咕哝了一句:“要不还是让容允解决了吧。”
姜泠:“你说啥?”
追月摇头晃脑:“嗷嗷嗷~嗷嗷~”
主子可厉害了,可以直接把那劳什子的鬼煞打的屁滚尿流~魂飞魄散~
主母去找主子帮忙嘛~
姜沚浩庆幸姜泠听不出追月的意思,不然他就被这猪队友害惨了。
姜泠从小开始,哪怕没有人灌输她这些思想,她都自己活出了自己的桃花源,守护着自己的小世界。
让她和别人低头求助?比让她食屎都难吧。
微微用了些力,把吱哇乱叫的小雪狐从头撸到了尾,舒服的她哼哼唧唧的不再说话了。
悄咪咪的在追月耳边邪里邪气地说了一句:“你再乱说话,喷水流尿的指不定是谁。”
小雪狐:“嗷嗷...”
人家现在还疼着呢好吧...
姜沚浩“切”了一声,心想:昨晚她嗷嗷叫的太厉害,还有一截没敢进去呢。
姜泠:“通知周文宇,多带几个人,我现在就去现场。”
顿了一下后,补充道:“对了,带上小刘。”
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带上他呢。
“刘...刘哲?”,姜沚浩隐隐约约记得这个名字,只因为整个警队里好像就只有这么一个姓刘的队员。
“嗯。”
抽出一大张红纸,“你现在帮我画五雷符。”
“啥?”
这么有勇气,你不要命啦?
他如果能画好的话,至于被爷爷扣押在祖宅那么久吗?
姜泠低头用手机发消息,漫不经心地说着:“在下一场风雨来临之前,我得先知道你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才能真正的,放手一搏。
猛然听到姜泠这么低沉的说话,姜沚浩有些惊慌,姜泠这么说,让他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像十几年前那件事一样,几乎家破人亡。
那件事不光是他的,也是整个姜家的禁忌。
若不是那件事,他和姜泠不会从小就感受不到父爱母爱,姑姑也不会和爷爷闹僵,大哥姜霖晗也不用在中间和他们分开这么多年。
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逆流,手脚冰凉。
姜泠没多停留就上了车,仿佛刚刚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去南边郊区。”
在追月将他的手指舔的油光水滑之后,他才仿佛刚醒过来一样,胸口缓缓起伏着,跟着上了车。
——
自从容允偶然间发现自己可以再阳间和阴间传音之后,就玩儿的不亦乐乎。
“在干什么?”
容允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惹的姜泠前后左右看了一圈,都怀疑幻听了。
“我在想你。”
小脸爆红,这下她确定了,肯定是那骚包的僵尸说出来的!
拿出手机,点开“九千岁”。
姜泠:【王爷,你和我说话了?】
九千岁:【答对了,奖励一个亲亲要不要?】
姜泠:【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九千岁:【?】
九千岁:【我在家里,没有东西烧起来。】
姜泠:【啊~原来是你这个现眼包烧起来了。】
九千岁:【小嘴真甜,再奖励一个亲亲。】
姜泠:【少来,干嘛叫我?】
九千岁:【要去南边郊区了吧。】
九千岁:【注意安全,万事有我。】
姜泠息屏,小脸红扑扑的,像个被调戏了的小姑娘。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有在容允面前,她才会展现出这小女人的一面吧。
没想到容允这家伙在见不到的时候,这么...孟浪。
这放在古代是要被当做登徒子乱棍打死的吧?
姜沚浩注意到了姜泠脸上的暧昧红晕,一张俊脸紧绷绷的。
如果风雨真的躲不过,那让容允护着姐姐,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
不一会儿车停了下来。
周文宇看到车来了,绅士的打开车门:“女神,你来了。”
“这边我都查了,有一点点小小的线索。”
不知道对女神有没有用。
姜泠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周文宇的面像,顺带着瞟了一下他伸出来的手心。
丹凤眼尾处一颗小小的痣挂在那里,平添了几分痞气,面颊红润,脸庞棱角分明。
“你,好好干,说不准能发达呢。”
周文宇顿住,女神这话说的太过突然,让他都忘了要说什么了。
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嗨害嗨,谢谢女神。”
“哦,对了”,小小的骄傲了一下之后迅速的回归了状态:“这边有一家开的很大的高利贷团伙,经常有人还不上账,就把自己家里的闺女或者妻子抵卖了给那些人。”
“卖给那些人去卖淫?”
周文宇瞳孔地震,退后了两步:“女神,你现在连装地球人都懒得装了?”
“你怎么知道的啊!”
姜泠灿烂一笑:“猜的。”
妈的!
爽!
原来容允装*的时候这么爽?
“逗你的啦”,姜泠将额前的碎发挽在耳后:“我在杨局那边问了黄色生产链的问题,你一定会朝着这个方向查,我能猜出来也很正常。”
“走吧,抓鬼去。”
姜泠手一挥,把铜钱剑抗在肩上,眼眸中闪耀着坚定,意气风发。
上身是修身的黑色打底衫,下身是阔腿的工装裤,有些帅的不辨雌雄。
柔媚又有些英气。
周文宇一时晃了神。
姜沚浩从后脑勺上狠狠给了他一个大鼻窦:“现眼包!快走!”
他看了姜泠那张脸十九年,怎么从来没有像他这么丢人的盯着他老姐一直看?
啧,真可怜。
不会有人没有这么好看又牛*的姐姐吧?
追月星星眼,尾巴一甩一甩的打在姜沚浩的大腿上:哥哥好暴力,月月好喜欢!
就是这种看垃圾的眼神!啊!煞修弗尼呢(杀小狐狸了)~
动物精怪本就以暴取胜,以暴制暴,崇尚绝对的武力。
姜沚浩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别特么这么看老子。”
看得老子腿软!
大步流星的跟在了姜泠身后,他就不信了,这回还能有哪个狗日的北风观、南风观还是清风观的杂碎,能在他的眼皮子下,伤了他最重要的人。
第84章 姜嬷嬷扎回魂针
进到那个熟悉的,臭烘烘的房间,姜泠就在暗道不好。
姜沚浩看到了她紧紧皱起的眉毛,有些发怵,这得难对付成个什么*样子才能让他老姐紧张成这样?
“那个...”
“cao,忘了换衣服了,这出去不得随机臭死两个幸运观众?”
姜沚浩挂了一头黑线...
行吧,是他想多了。
就算世界末日了,他老姐都能端杯酒开始狂欢,还得说两句“玛德,早就想干爆这个*世界了”。
而那六界的生死劫——旱魃,最顶级的僵尸,翻手之间就能捣毁阴阳两界的恐怖存在,也早就被他老姐收拾的妥妥帖帖,死心塌地。
能让她紧张的东西,大概是不会出现了。
“周文宇。”
周文宇很敏感的感受到了周遭空气比外界低了好几个度,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也知道这是阴气聚集的象征。
“咕噜”咽了一口口水:“我说,女神啊,这种诡异的时候就不要叫我名字了吧...”
总能让他想起来一些恐怖电影,什么“半夜叫你别回头”...
“瞅你那小样儿”,姜沚浩冷嗤一声,就这样的,他老姐能看上就怪了气了好吧?
他家的小狐狸都比他胆子大。
追月时刻谨记主子交代的任务,在每间屋子里穿梭着,小胡子一颤一颤的,仔仔细细闻着那阴气的来源与去处。
忙着哩。
姜泠没心情和他们两个幼稚鬼贫嘴,食指在周文宇的眼皮上一点:“不管一会儿看见了什么,你都要保持清醒,记下她说的鬼话。”
“然后根据她的信息,联系她的家人。”
“当然,如果她没有家人,你也要记得录好视频和录音,你们局里会留档的。”
周文宇感动,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吗?
他这么重要的吗?
呜呜呜
姜沚浩恨铁不成钢,又赏他一记糖炒栗子:“头一次看到要见鬼的人还一脸痴汉相的。”
姜泠试着调动体内的阴气,从丹田处出来,避开经脉中汹涌激荡的灵气,从七窍中流淌出来。
周文宇张大了嘴看姜泠的七窍中流出了一股股的黑色气体,在空中某处汇集。
那黑气他十分眼熟,这,这不是阴气吗?
姜沚浩也是一怔,这怎么回事?
下意识就拉住了姜泠的胳膊,当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时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是活的就好,没嘎了屁就成。
可是这阴气...怎么回事?
阴气不是只有鬼魂才可以在魂体内炼化生成吗?
难道这就是清风观的人干的事?
老祖和爷爷怎么不和他说?
是觉得他帮不上什么忙吗?
追月一动不动的蹲在他面前,口水都要流出来:“哥哥生气的样子好帅啊~帅湿了~”
姜沚浩:...
这是什么品种的老色批,把他悲愤委屈的氛围都破坏完了。
不一会儿他就看见原本还在淌哈喇子的小狐狸一脸惊恐的看着姜泠,甚至身上的白毛都有些炸起的样子,尾巴都垂了下去。
那阴气覆盖了姜泠整个面门,越来越浓厚,黑的让人几乎看不到姜泠的五官。
“主母,是鬼王?”
“鬼王?”,姜沚浩危险的眯着眼睛看着小狐狸,“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这种浓度的阴气,足以和一只修炼了百年的鬼王相比。”
“我的鼻子就是尺!”,追月两只短短的爪子叉着腰,靠着两条后腿立了起来,争取显得自己高一些。
虽然整只狐狸立起来都没姜沚浩膝盖高,但是气势上不能输。
姜泠突然感受到除了那天被迫吸收进体内的阴气以外,还有另一种阴气。
好像是,她自己身体里生产出来的...?
怎么可能啊。
她,不是人吗?
来不及细想,屋内的气温骤然生变,冷的人直打颤。
像是空调开到了十六度最低一样,对着人猛吹。
姜沚浩瞬间警戒,修养了许久,充沛淳郁的灵力从体内调动出来,随时准备将灵力凝成剑龙,缠上姜泠那铜钱剑上保护她。
“鹜骛骛——”
“呜哈哈哈——”
“哈哈啊哈哈——”
大雾四起,阴气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凝成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形。
“吼——”
姜沚浩知道,姜泠使用自己特殊的、对鬼怪极具诱惑力的阴气将这女鬼引了出来。
“童谣,准备好了吗?”
姜泠小声呢喃着。
耳朵上的一个入耳式耳机闪着不明显的红点。
“哎呀,不就是一个测试,放心交给我。”
“等我说开始。”
话音刚落,她就将耳机关机。
此时童谣还不知道,姜泠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押了一半在她身上。
可她还傻呼呼地以为只是简单的催眠测试而已。
姜泠扯出一个邪魅的笑来:“许家那个倒霉蛋子,怎么就招惹上了你。”
“吼吼——”
阴风阵阵,周围的臭气、灰尘、蛆虫的尸体、地上的不明肉渣,被一股脑的卷了起来,吹在众人的脸上。
姜泠怕吓到几个队员,没有给他们涂上牛眼泪,让他们一人拿着一枚铜钱守在门口构成阳阵,关好了门。
周文宇在恍惚中看到姜泠被一大团阴气笼罩在头顶,而彼时有一个无头的身影在快速的向这边扑来。
“靠!啥玩意儿啊!”
没多想,直接拿出姜泠给的散魂符挡在了她的身前。
“趁人之虚!小人!呸!”,周文宇气的跳脚。
姜泠被阴气蒙了眼,看都看不到,那不人不鬼的东西居然搞偷袭?
“你搞偷袭,你玩不起,你个小垃圾!你没有实力!”
声嘶力竭之中,还带着一丝,怂?
姜泠感受着周边气息的变化,在女鬼扑上来的一刹那之间,手中的红线应声飞出,一端缠着一根巴掌长的黑针。
“轰——”
女鬼被从空中直接拽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和人仰头说话,鬼也一样。”
“所以你乖乖待在地上吧。”
周文宇本来眼睛都绝望的闭上了,听到这么大一声动静直接睁开了。
安全了。
那一团阴气像是附着在了姜泠的眼睛上一样,如影随形。
“闭眼,将身体当做你的第三只眼睛。”
容允虽然不在她的身边,却像是时刻都能看到她一样,居然在正确的时候给了她这么大的提示。
“谢谢了。”
细弱蚊蝇。
姜泠犹豫片刻,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好像容允就在自己的身边一样,不管有什么事,都有他兜着。
她只管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来,万事有他。
姜泠身体异常敏捷,就算是闭上了双眼,也精准的在一片嘶鸣声中找到了那具发腥发烂发臭的魂体。
在空中稳稳地接住了自己掷出去的黑针,狠狠的扎在了女鬼的身上。
“清醒了吗?”
姜沚浩张大了嘴:这操作,分外眼熟。
鬼魂在外漂流太久,怨气缠身,难免丧失理智,伤害无辜。
姜泠要做的就是,扎醒她??
“啊!!”
魂体被这携带着阴气的回魂针扎了个猝不及防,疼得她几乎发狂。
姜沚浩念咒,“蹭蹭蹭”在姜泠和女鬼的周边贴上了一圈符纸。
拿出打火机“轰”的一下引燃。
凡火虽比不上真火来的威猛,但总归还是有用的。
小刘和一队警员站在门外,却不难听到屋内的动静。
突然他的眼睛变得呆滞了起来,嘴角也咧的很开,面部肌肉却一动不动,看起来诡异的很。
像一个被控制了的提线木偶一样,强行挤出了一个让人迷惑的表情,动作僵硬,手中的铜钱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声脆响却被里面的轰鸣声掩盖住。
一队警员都凝神闭气,注意着里面的动静,时刻准备着冲进去解救同伴,没有人在意到刘哲的异常。
第85章 承受一只怨鬼的怨气
将力量全部集中在手指上,将那黑色的回魂针又刺入一些:“还是没想起来吗?”
姜沚浩看到老姐的手指力量恐怖如斯,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老姐总是要比他多做一倍的俯卧撑,比他多练一个时辰的指屈练习。
周文宇绷紧了神经,从小腿处抽出一把短小精悍的军刀,担心着姜泠的情况,又不敢忘记姜泠交代过的事情。
“滚...滚开!”
女鬼没有头,携着阴气的针扎进了魂体,居然比灵气都还要让她痛不欲生。
姜泠看她能口齿清晰的说话,而不是之前一样只会鬼哭狼嚎,就将针拔了出来。
搞笑,针不可能扔掉的,这辈子不可能扔掉的。
就这么一根针,用的可是玄铁。
这都不知道是老爷子从哪里淘来的东西,都是不可再生资源,不能浪费了。
回魂针拔出来后,曜黑的针身透出一点点红来,看上去就让人头皮发麻。
“你缠着许家的那个倒霉蛋,是因为你想找你的孩子?”
一听到“孩子”两个字,本来平息下来的女鬼又开始躁动:“孩子...”
“我爱我的孩子...”
\\\"看来还是不够清醒\\\",姜泠白纤的手指沾了些脏污,在回魂针的针身上慢慢的滑动着,妖冶至极。
姜沚浩也看出来了,这女鬼虽然修为极高,是鬼煞的境界,大抵是生前就懦弱无能,死了之后脾性也不敢奋起反抗。
被姜泠那么扎了一下居然就消停了。
打开耳机:“准备好了,要开始了。”
姜泠腾身一跃,跳到鬼煞的身前,同时用自身阴气凝聚成了一颗圆球,顺手一推就落在了鬼煞的脖子上。
“嫁接了一颗头?”
周文宇嘴角抽了抽,顺便还往姜沚浩身边挪了挪。
他总感觉,他的女神应该没有这么好心,会顺手帮鬼补全魂体。
下一秒,姜泠将那泛着红光的回魂针,在那颗嫁接上的头和鬼煞魂体阴气有所纠缠的时候,直直从脑袋上扎了进去。
同时对着耳机说了句:“开始!”
将声音调整到最大,最后达到漏音的程度,用红线绑在了女鬼刚刚嫁接出来的头上。
那边的童谣早就蓄势待发,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嚓...”
这情形,好像比他预想的要诡异一些。
周文宇以为用针扎身体就已经是极限了。
贴在姜沚浩身边:“你看这像不像,某个电视剧...”
姜沚浩知道老姐已经很有把握了,神经便放松了下来,嫌弃的推开黏在身上的周文宇:“给小爷滚。”
黑色长针几乎全都扎进了魂体的脑袋中姜泠这才停手,看着双目变得呆滞的女鬼。
后退几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口问道:“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还爱你的孩子吗?”,面带讥讽。
手上的回神针,可以让那些迷失神智鬼魂重新回想起曾经遗忘掉的东西。
若是魂体执念过深,不愿想起,回神针也是无用。
若是实在想不起来,就只能开鬼门,招鬼差,把她送进地府了。
阳间人不能随意决定阴间鬼的“生死”,道士也不能随意打散鬼的魂,这也是规矩。
只是姜泠偶尔在规矩的面前跳个探戈而已,一般情况下还是愿意遵守的。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强行送回去了。
眼中最初的疯狂转为平静,最后满满都是可惜:“我...我想起来了,他不是我的孩子,我要找的也不是他...”
“他当然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也不爱他”,姜泠收起自己的小玩意儿,平和开口:“毕竟,谁会爱一个,被侵犯得来的孩子呢。”
母爱伟大,却不至于伟大到可以让人忘记痛苦和黑暗。
女鬼混沌时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残缺的,一直不肯相信自己已经死亡,满心都是找到那几个人渣,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所以在死了之后也是没有头的。
她不再挣扎,凄然的躺在火圈里:“是啊。”
将她身上的红线重新收回,她这幅样子,不自己再死一次就不错了,应该是不会害人了。
黯然的语气加上之前侦查得到的结果,让缩在姜沚浩身边的周文宇心中一颤,原本的恐惧都消散不见,反而多了几分同情:“你是要找人吗?”
女鬼看着他,没有五官的却让他看到了她在笑:“找他?不找了,找到了又能干什么。”
姜沚浩点点头,他和老姐在这儿,绝绝对对是不可能允许鬼伤人的。
“找到了,让他们再凌辱我,虐待我,杀我,砍我,烹我吗...”
一席话,如平地惊雷,将周文宇劈了个措手不及。
反复确定摄像正常才安心下来,这玩意儿可太重要了,必须录下来。
姜泠:“不介意的话就说说吧,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晚点会送你入地府。到时这人世间的一切,都不会与你再有任何关系。”
女鬼看着抱胸站在一边调试耳机的姜泠,是啊,这位小姑娘晚些会把她送到地府,重新轮回。
姜泠笑着对着那边说了句:“谢啦谣谣,下次的体检一定不鸽你,爱你!”
“谢谢你。”
姜泠当然知道女鬼在谢什么。
她已经到了鬼煞的程度,若是伤了人,根本进不了六道轮回。姜泠出手阻止,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既然这世间一切都要与她再无关联了,那自己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姑娘,如果我走了,能让他们,认罪伏法吗?”
姜泠早就有准备,知道这里面会牵扯出人命:“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属于你的公道,必然得以讨回。”
“但是我没兴趣知道。”
姜泠从来都是直接果断,明明已经好心帮了这女鬼,却还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样子。
拍了拍周文宇的肩膀:“准备好了,都录下来,准备承受一只怨鬼的怨气吧。”
周文宇:...
这该死的不祥的预感。
第86章 听取妈声一片
“嘭”的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老铁门被人踹开。
“小刘,你干嘛?”
站在外面的队员凭借强大的反应能力,压下了本能的不解和震惊,在第一时间向刘哲扑了过去。
原本力量和速度都有待提高训练的刘哲,在此时踹开了一扇铁门后还有余力朝着姜泠扬起军刀。
姜泠不停向后倒退着:“你不想活了是吗?”
她就知道事情没有结束。
没想到这么麻烦。
怎么办,好烦。
想回家做饭了。
那就,速战速决吧。
面对一身制服的装扮的刘哲,姜泠到底还是没下死手,一把铜钱剑甩过,猎猎作响,竟能隐约听到些破空声。
周文宇抽出枪就指向了昔日并肩作战的队友:“尼他妈抽什么风!不许动!”
刘哲哪里还能听见这些警告,体内的蛊虫几乎在他的全身各处游动着,有一种蚀骨的痒意从骨头上传了过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杀了她!”
看到自家主母被这么追着打,追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咬着姜沚浩的裤脚把他拖到了卧室里。
“你干什么呢?我知道你想要,但是你先别要?”
“我姐快被人摁着头打了哎!”
“妈的...艹,你脱老子衣服干什么?...干!留一件!”
周文宇连开几枪,枪枪避开了移动着的队友。
为了不坑队友他可是辛苦加练了半个多月!结果他姜沚浩在干什么?这时候了还有时候意淫?
“我他妈给你的是枸杞,不是他妈的白了叭嚓磕完有点嗨的东西,你他妈的浪叫什么呢?他妈的死人!”
头往后一转,就看到一个...美女?黑色衬衫长至大腿,堪堪遮住一片春色。
“主母!我来了!嗷!”
姜沚浩赤裸着上身,露出了昨夜云雨后留下的抓痕和斑驳的青紫,看样子气得不轻,太阳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你他妈的给爷注意点!穿的什么衣服你就敢抬腿踹人?!”
随便扔了几个符之后,躲开枪林弹雨跑到周文宇身边:“铁子,对不住了!”
“刺啦”一声,周文宇的警服被撕成了警服...碎片。
身上一阵凉意,周文宇:“我他妈???”
姜泠一个人抵挡着刘哲的气势汹汹,还不忘支棱着耳朵听这“妈声一片”。
“你们他妈的含妈量挺高啊?”
女鬼:“???”
不想帮她可以直说的其实,她可以直接去地府的兄弟们。
追月本身就是精怪,精怪的力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三两下就把刘哲扇吐血了。
姜泠看到从他嘴里流出来的鲜血,混着一些蠕动着的蛆虫,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蠢货。”
“被人当了养料还要为别人卖命,别人三头六臂,就你特么的一头二臂!”
“追月,轻点扇,别...”把人扇死了,毕竟刘哲已经被那把铜钱剑捅穿了。
姜泠还没说完,就听到另一声怒吼。
“就是,你特么姑娘家家的能不能收敛点,没看见自己手都红了?他妈的...”,姜沚浩连姜泠都顾不上了,一手把暴走的小狐狸拎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用那些衣服碎片给她的衣服下摆绑住了。
周文宇和队员一起按住了狂吐血的刘哲,听到这话差点没气昏过去。
“你!....”
“...他娘的!”
周文宇颤颤巍巍地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姜泠看到姜沚浩那满身的痕迹,不理解的歪了下头:“你和追月昨天打架了?”
追月被拎起来,脚在空中晃啊晃,隐形的尾巴一摇一摇的:“主母你不知道,哥哥打的我可舒...唔...”
姜沚浩咬着后槽牙:“再多说一个字,老子用肉..木昆子捅死你。”
肉字说的极轻,只有追月一个人听到了。
姜泠:???
什么玩意儿啊。
懒得管他们打哑谜,姜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最开始没防备到,被刘哲用军刀砍了一刀。
追月挣扎着从姜沚浩手里逃出来,贴在姜泠身后:“主母,这里的气息好奇怪呀。”
“有点腥腥的,还有点凉凉的。”
从刘哲冲出来的那一刻,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
姜泠居高临下的站在刘哲面前,脚尖踩上了他还攥着军刀的手,一点一点的加力,拧捻。
“蛊?”
“呵。”
“薛家还真是顽强,这都还能留下几个漏网之鱼。”
会用蛊的人不多,会用蛊,最近还和她有仇的,更没几个。
“说起来,薛佳琪的生魂我还真没见过”,伤口的血从扒在刀口上,到慢慢流下来,最后开始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白的有些病态的手,握住不停流血的伤口,自残一样的紧紧一压,鲜血浸满了手掌,从指缝里流出来。
姜泠邪笑着,像个发了疯的妖精,缓缓低下身来。
巧妙的避开了铜钱剑周围那些溢出来的蛊虫,“怜惜”的将手附在刘哲的裸露出的胸口处:“被蛊虫咬,你很难受吧?”
“别怕,马上就不痒了。”
像是来救人的,实际上,是来索命的。
——
小姜施两只手抱住容允的脖子:“喂,这是谁?”
眼中充满了敌意,看着眼前的女人。
啧,一点都比不上他妈。
容允一手盖上了小姜施的脑袋:“素质有待降低,这不是人。”
“王爷,奴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女人瘦弱无骨,杨柳之姿,垂头跪在地上的样子,让一个女人都能动了心。
第87章 东方昕薇
容允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甚至有些嫌恶:“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容允在进入地宫,尸身化僵之前给自己留下的一片桃花源。
是完全按照自己的王府,一比一建成的宅院。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那个年少时和他一起长大的丫头。
若是真的还能在凡尘中找到那曾经照在他身上的一抹光,多做一些又何妨。
只是没想到,这留下来的小小念想,居然还能被鸠占鹊巢?
“昕薇是王爷的通房,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当然是在此等待王爷回来。”
说话间,名叫昕薇的女鬼满目钦慕,还夹杂着些常人看不懂的惊喜和疯狂。
没想到,她当初的决定真的没有错,她真的等到了王爷回来。
容允皱眉:“我再和你说最后一次,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十里红妆进我家门的只有烟儿一人,我三千年一辈子,只有烟儿一个正妻,并未迎过他人进门。”
“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小姜施看自家老爹的反应还算及格,就只是盯着那女鬼看着,并没有说话。
昕薇激动的站起身来:“王爷,我可是皇后亲自下旨,和九王妃一同迎进九王爷府的啊。”
“我是昕薇啊。”
昕薇?
这么一说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
嗤笑一声:“皇后当初为什么把你放进了我的府里你心里有数,我从未承认过你。”
东方昕薇脸白了又白,脸颊边的长发随风摆动,充满了破碎感。
真是惹人怜惜。
她怎么会忘记,当日皇后像疯了一样威胁她,逼迫她在三更被人赤身裸体的裹着被子扛进了九王爷府的踏春院。
世人皆言九王爷嗜血成性,喜怒无常,蛰伏在皇宫深苑里十几年,一朝奋起屠戮了满宫的人,皇家几乎绝后。
沈烟儿,侯府嫡女,父亲手握重权,兄长是新晋护国将军。这样的女子嫁到九王爷府,就相当于给容允安上了腾飞的翅膀,也相当于给他们头上放了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尖刀,怎能不惶恐。
她,东方昕薇,皇宫里最不受宠的公主,养在贵妃膝下,活脱脱一个被养废了的弃子,首当其冲就被抬进了九王爷府,妄想成为牵绊九王爷的一颗棋子。
最初她也是不愿意的,觉得自己是被整个皇家放弃了的傀儡。
只是最后看到容允,传说中的九王爷,如此飒爽,如此有勇有谋、器宇不凡。
想到自家的相公如此英俊有本事,有朝一日反了这皇城自立为帝也不是不可能,又觉得皇后到底还是疼爱自己的,竟如此有远见,将她推到了九王爷的身边。
东方昕薇咬唇,指甲快要嵌进魂体,泫然欲泣:“九王爷为何如此羞辱我,那夜您明明...”
“闭嘴。”
容允脸色更不好看,有些庆幸当初在迷药的影响下,拼尽全力克制住了自己走回了自己的厢房,没去那踏春院。
那踏春院原本是王妃的府邸,没想到忙中出错,竟被这些狗东西钻了空子,狸猫换太子,把乱七八糟的人放了进去。
若不是姜施的存在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那夜的芙蓉帐暖也并非是幻象,而是他心心念念的、明媒正娶来的烟儿,他恐怕现在还在后悔着迷茫着,不知如何面对纯良的像个小白兔的姜泠。
还好,一切并没有失控,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那夜我和烟儿在一处,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我面前翻舌造次?”阴沉低肆的声音仿佛淬了毒一样,要将面前的腌臜撕碎。
想起那夜后的第二日,烟儿欲言又止的钝痛样子,他都恨不得将东方昕薇杀了。
若不是因为她,他们之间也不会多上这样一件若有似无的隔阂存在了三千年之久。
面上浮现出一瞬间的错愕,似乎是没想到容允早就知道了真相,也没想到自己翘首以盼了这么多年的心上人如此对待自己。
眼眶微红,做出强撑着身体的样子:“王爷这样说,那就是这般吧。”
“我没时间听你这些废话”,这样说着,尸煞之气就凝结了起来,天空仿佛都跟这变成了一片粉色。
血红的尸煞之气凝成一张大掌,停在东方昕薇的头顶。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东方昕薇一改之前的柔弱样子,撕心裂肺的朝着容允哭喊着:“容允!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啊!”
“那沈家的小贱人,早就投胎转世几十轮,嫁与他人几十回了!”
“只有我还在原地等你,只有我是真心待你的啊!”
“疯言疯语,聒噪的很。”
暗红的大掌笼罩了她五米以内的所有范围,不容抗拒地渐渐收紧,让东方昕薇动弹不得。
灰飞烟灭的恐惧感罩在她的心头,窒息的让她猛然想起了当初沈弋将她抛在水牢里,日日夜夜命人剔她的肉,放她的血,直至她油尽灯枯,还在她身上捅出百八十个窟窿。
那人像阎王一样折磨她,而眼前的人——容允,并不比阎王手软几分。
“呵——三千年,你以为你杀的了我?”
“哈哈哈,容允,你会知道的,你会知道我是最爱你的。”
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下次再见,我的相公。”
第88章 跟我下地狱吧
容允双眉不展,他好像给小丫头找麻烦了,怎么办。
没等他想出对策,那被尸煞之气凝成的大掌,已经像碾死一只苍蝇一样,将那魂体磋磨了个干净。
“啧。”
不好搞。
小姜施面无表情的看着东方昕薇的魂体被老爹狠狠捏死,随后转头看向容允:“死了,但没完全死。”
东方昕薇在小姜施心里可比那个“我会回来的”狼恶劣的多。
一副“我看你怎么办”的样子让容允更是没有办法,叹一口气道:“我还是不是你亲爹?”
“是。”
从他宽大的怀里跳了下来,提了提自己的小背带裤,小大人一样:“我肯定是能回到清苑的,你就不一定了。”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容允被缩小版的自己嫌弃了个透彻。
搓了搓鼻子,尴尬。
突然感到墨玉扳指中一阵躁动,心中腾上来不太好的预感。
手中多了一只肥胖胖的蛊虫,像快死了一样蔫蔫的,趴在他的手掌中。
容允脸上的阴沉之色黑的要滴出墨来。
蛊母的蛊子只在几个人的身体里。
周文宇、辛成、姜沚浩、高磊,还有姜泠。
蛊母这个样子,说明其中一个人出了事,体内的蛊虫就快要随着宿主死去。
——
姜泠躺在一片血潭之中,阴气和血气从四肢百骸中不断涌进来,刀痕和玻璃划出的伤口遍布全身,她根本没有力气撑起自己的身体。
身体各个部位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样,整个人像是断成了几节。
了无生气。
“唔...”
“姜泠!”
“姐!”
姜沚浩没有多想,推开追月直接跳了下来。
周文宇收起军刀也跟着跳了下去。
所有队员都被刚刚的一幕惊骇的瞳孔紧缩。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刘哲的胸膛被姜泠带有煞气的鲜血腐蚀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咕嘟咕嘟的冒着血泡,渗出一缕缕的阴气消散在空中。
几个彪形大汉叠罗汉一样才堪堪压住发了狂的刘哲,他的力气在一瞬间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姜泠刚站起身,就听到他在痛苦呻吟中,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你,陪我下地狱吧!”
怒吼过后,回光返照一样力气又涨一倍,所有队员加上周文宇都没能压得住他。
他飞快的从人堆中挣脱出来,捡起地上沾了姜泠的血的军刀,凌空作符。
一时间,携着姜家弟子血液的符,再加上一串叽里咕噜的咒,强行打开了阴间鬼门!
阴风从鬼门中涛澜汹涌的闯入阳间,阴气霎时塞满了整栋楼,伸手难见五指。
来自地府的阴气最为醇厚,姜泠大惊。
“靠!”
姜沚浩用符纸和凡火形成的一圈隔离圈,早就被阴风吹得连渣渣都不剩。
里面的鬼煞顺应着鬼魂的本能吸收着阴气,原本被姜泠和童谣安抚的平静下来的女鬼又开始躁动不安,发出一阵阵兴奋的鬼嚎。
“铃铃铃——”
“摄魂铃?”
姜泠眼睛眯起。
看来当年不怪薛家无能,没有斩草除根。
她也是百密一疏,没有除干净这帮子妖艳贱货。
追月急的挠脸:“阴气太多了!小狐狸都要被呛死了!”
鬼怪、精怪和人本就是各自存在在三个领域之中,精怪碰到了那滋养鬼物的阴气自然也是不好受。
姜沚浩控制勃发的剑龙,从刘哲的身体里直直的穿过。
“呃——呵呵...”
他没有辜负小姐和师傅的嘱托,杀了姜泠!
静悄悄的倒在了一片轰杂中。
“铃铃铃——”
诡异的摇铃声还没有结束,那边“饱餐一顿”的鬼煞开始挪动了起来。
阴气森森,魂幡飘荡,符纸飞舞。
铃声孤独,黑暗,悲恸,像一只无形的手,勾着人忘内心深处最黑暗的地方一步步走去。
“啪——”
姜泠看姜沚浩的眼神逐渐睿智,劺足了劲儿,直接一个大逼兜扯了上去:“让你平时多练习,心性不稳,一个破铃声都他妈能要了你狗命!”
姜沚浩被一巴掌扇回了魂,后怕的倒退几步:“靠!”
铃声开始逐渐由低沉走向激荡,鬼煞也被牵引着伸出了利爪。
影子般突然出现在姜泠身后:“你陪我...下地狱吧!
第89章 妖刀饮血
太快了。
姜家弟子在一众玄门人中都是顶尖的存在,而姜泠在姜家弟子中又是恐怖的顶峰。
可是这时,这鬼煞的移动速度竟让她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姜沚浩一眨眼就看到那女鬼已经站在了姜泠的身后,手比大脑快,提前在车上画好的五雷符驾着灵力就到了女鬼的头顶。
“本来想着替你出气的,现在的情况看来,还不如早早把你送进那地府。”
姜泠感到腰部一阵剧痛,鬼爪近乎刺穿她的腰部,带着煞气的血将嵌在她体内的一部分魂体腐蚀殆尽。
女鬼的魂体受到伤害,“唰”的挪到了别处,再看向姜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恶毒和垂涎。
道士纯净的血液本就比常人的鲜美,若是再加上些煞气,就更是滋补。
真是诱鬼。
姜泠感到嘴里一阵腥甜,看着那鬼煞的眼睛亮了几分:“这么久了,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浩子,关鬼门。”
周文宇和几个队员整个身体都泡在阴气里,夏日的衣服难以抵挡那死水般的寒凉,几个人咬紧牙关抵抗着心中的不安,举起玄门特制的手枪对准了鬼煞。
道家多半弟子连敲鬼门都敲不开,更别说强行关上鬼门了。
但是这鬼门不关,地府中的阴气源源不断,别说杀不死鬼煞,阴气泄露,这一片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姜沚浩浑身的灵力抽出一半来关鬼门,也未见鬼门有什么变化:“我特么的真是服了!!这什么道法能一直撑着鬼门大开啊!”
姜泠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那腾在空中鲜红的图腾,隐隐约约有几行字“卧守鬼门,宁毋永世”。
“降术”,姜泠当下就有了判断。
最早的降术从茅山术演变而来,而降术就是利用阴阳五行的特殊力量,残害触发了某种必要条件的生灵的法术。
只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这该死的降头在哪儿,又如何破了这降术,关上这鬼门。
这鬼门不闭,鬼物从中跑出来,直接就扰乱了两界安宁平和。
这控制刘哲的人,给他下蛊的人,还真是大方,竟然不惜用阴阳两界为陪葬品,也要取了她的命。
“浩子,别急”,姜泠看出姜沚浩恨不得把全身的灵力都投进这无底洞一样的鬼门中,出声制止。
“我们队员人数刚好,你去指挥,借阳。”
姜沚浩知道姜泠的意思。
“借阳”,就是像之前在酒吧中遇见的那肌肉男纹身的样式一样,只不过现下需要直接用人来排成“符”。
人是阳气的载体,更是阳气的“反应堆”,创造源源不断的强大阳气,这效果不知道比直接画出借阳符要强了多少倍。
阳气作阵,应该就能冲开这不闭的鬼门,也能保护周围的居民不被阴气入侵伤了性命。
姜沚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咬咬牙撇开了鬼门:“大家看得清的人到我这边来,看不清的人不要乱动,我们摆阵!”
希望姐姐能够撑到借阳。
“姜泠!如果实在扛不住,你无论怎么着都得跑出去,听到了没!”
姜泠听到姜沚浩明明担心的要命,却还是嘴硬着,笑了一声:“放心,祸害遗千年,你姐姐死不了。”
“借阳”的危险性很大,相当于是道士背水一战的选择。
借阳的人,必须对当下情况做出准确估计,“借阳”的人数不够,就摆不平阴虐,人数过多的话,作阵的人就会被多余的阳气冲碎自身经脉,身溃以全。
“安心借阳,其它的交给我”,姜泠凝神静气,从短靴中抽出一把刀,朝着蠢蠢欲动的鬼煞冲了出去。
阴气遮人眼,但是对于五识敏感的姜泠来说,只是稍稍模糊了一些视线。
“噗”的一声,一把妖刀就扎进了鬼煞的魂体里。
“容允还真没骗我,是比那邪修的鬼刀好使。”
两眼潋滟着杀戮的红气,将那失了智的鬼煞逼得顿在了原地。
“唔——”
女鬼歪了下头,嘴角就快要咧到后脑勺去,痛苦又诡异。
刚刚被姜泠的妖刀刺伤的地方,又吸收着周遭的阴气,自动修补好了。
“靠...”
“铃铃铃——”
铃声突变,昂扬激进,杀意重重,鬼煞的气势水涨船高,一手紧紧地掐在了姜泠细弱的脖子上。
妖刀中的力量一点不输鬼刀,那杀念在姜泠心里猛然生长,她强撑起理智,挥刀砍下握在脖子上的鬼爪。
“啊!”
魂体虽然可以修复,可是痛感却是实打实落在了女鬼的身上。
“今天就看看,我们谁能耗死谁。”
姜泠笑颜如花,却让人看不出一点喜意,反而彻骨生寒。
鬼煞速度快,被有了妖刀加持,迸发出身体全部潜能的姜泠更是快如鬼魅。
追着鬼煞一刀刀劈去,挥散出来的阴气融在本就漆黑一片的房间里。
“铃铃铃——”
“曹!这到底是谁在摇铃!”
面前的鬼煞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失智时尚且对红着双眼、凶虐妖冶的姜泠忌惮几分,听到摇铃声之后直接开始违反了鬼魂的本性,孤注一掷般扑向姜泠。
“嗯...”
姜泠抬起胳膊挡在身前,被鬼煞死死咬住,森然见骨。
被咬住的胳膊放松下来,手腕下垂,妖刀落了下来。
脚一伸,稳稳的借住,借力一抬,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妖刀,动作连贯,一气呵成,一刀插在了鬼煞的眉心祖窍处。
“嗷——!”
胳膊挣脱了鬼煞,姜泠在伤口处摸了一把血,握在妖刀上,鲜血横流,媚妩娇娆:“乖,别动,很快的。”
妖刀饮血,暴虐的因子在身体内激涌奋进,姜泠的意识开始不清晰起来。
再快点。
与此同时,姜沚浩沉声:“阵成!”
众人只听得一声巨响,好似近在眼前,又好似远在天边。
“天破”,姜沚浩面色惨白,浑身瘫软,高强度高难度的借阳让他感觉命都留了一半在那鬼门里。
强忍着倒下的冲动,呢喃:“成了。”
活了。
鬼门慢慢合拢,众人大喜。
“铃铃铃——”
第90章 玉铃是给你的见面礼
姜沚浩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听觉视觉严重下降,反应能力在此刻都比不上一个普通人。
灵力就快要枯竭了。
强大的意识控制着他抽干自己身体角落里的每一点灵力,在鬼门处再添把火。
剑龙身体残缺不堪,黯淡无光,带着赴死的势气往鬼门冲去。
追月先前忙着帮姜泠托住鬼煞,现在才看到姜沚浩苦撑着这般狼狈。
主母现在压制住了鬼煞,可这该死的铃声又响起,说不准下一刻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不敢轻易走开。
“哥哥,月月一会儿就来!”
鬼煞眉心处流进了姜泠的血,撕裂焦炙的感觉痛入心脾,油煎火燎一样让它痛不欲生。
铃声响起,它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缩紧,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个破旧的老风箱一样。
用尽全部的力气,强忍着神形俱灭的痛苦将自己从姜泠的刀上抽了出来,转身磨牙吮血,飞快的瞄准了气血两亏、虚弱无比的姜沚浩,张开血淋淋的鬼口扑了过去。
空气中的阴气仿佛也受到了控制般,凝结成一片片锋利的柳叶,朝着众人飞去。
一时间几人身上的衣服都被划破,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脸上,身上,无一幸免。
“啊!”
一个警员的手指被一瞬间切下,伤口都时间渗出血来,下一刻,血流如注。
周文宇神色一变,随后大喊:“小心阴气!”
姜泠的意识已经开始恍惚,妖刀中汹汹猛烈的杀意不断地沿着那只手涌入她的大脑中。
身体上被阴气凝成的柳叶一刀刀的划过,都不能让她清醒半分。
眼中的鲜红更盛,脖子不受控制的转动着,发出“啪啪”的响声。
就这么一瞬间的停顿,鬼煞就扑在了姜沚浩的身后。
“呃——”
姜沚浩吐出一口鲜血来,脖子被鬼煞切齿咬嚼,血肉模糊。
两只鬼爪插进他的肩膀,架起他不得倒下。
意识千回百转,被心中翻涌的巨浪狠狠吞噬。
再抬眼,姜泠的整个眼珠都变成了血红色。
如猛兽一般舔舐着手臂上的伤口,荡出一片古怪的笑,浑身散发着嗜血的危险感。
失控了。
姜泠提着妖刀飞身踩在那鬼煞的肩膀上,一刀砍向了天灵盖,鬼煞的整个头部四分五裂。
快刀斩乱麻,鬼煞的修复速度最终还是没比上姜泠疯砍狂杀的速度,随着一声悲鸣消散在了空中。
在一瞬间,姜泠的身体爆发出了最大的能量,并不断透支着。
姜沚浩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微弱的长叹口气:“姜小泠,你再来晚一些,老子就...”
\\\"嗯???”,哪儿来的杀气?
姜沚浩一抬头就对上了姜泠笑盈盈的红眸,泛着屠杀的兴味,盯着他看。
“凸(艹皿艹 )!!!”
周文宇也是一个快刀斩乱麻,飞扑过去把姜沚浩拉出了姜泠的手中。
“呜呜呜,我姐要杀我...”
周文宇大汗,比起那吃人饮血的鬼煞,他竟然更怕此刻发了疯一样无差别攻击的姜泠。
姜泠的眼前产生了幻像,周文宇和姜沚浩就是她最好的晚餐。
舌尖轻舔过嘴唇,发出愉悦的低吼。
一刀扎进了姜沚浩的肩膀,狠狠的压了上去。
周文宇虽然害怕,但还是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枪,指向了姜泠。
姜沚浩疼的几乎晕厥,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傻缺!把刀扔了!这妖刀控制了她的神智...”
“还有,就算我姐把我杀了,你都不许开枪!”
随后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周文宇大惊失色:“艹!你特么还没说遗言就死了?”
见姜沚浩一动不动,姜泠像是失去了兴趣一样,“噗”的一声将妖刀拔了出来,转身对着周文宇笑。
“靠?”
即将关上的鬼门被人一脚踹开:“啧,这破铃铛,不好玩儿。”
苏妄懒洋洋的从鬼门中踏了出来,随手一挥关上了鬼门。
“呦?玩儿着呢?”
苏妄像个刚晒了太阳的猫咪一样眯起双眼,嗤笑道。
姜泠歪起脑袋,笑的越加灿烂,可没有一个动作是不要人命的。
妖刀在她手里挽了个剑花,“嗖”的一声掷了出去,直直指向周文宇的脑袋。
“啊!!”
“啊?”
“嗯嗯嗯?”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睁开眼睛就看道刚才还浑身蛮力,笑着砍人的姜泠像是被人抽干了一样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再一看,距离自己头部十厘米处,一只苍白的手握住了飞来的妖刀。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苏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这就要晕了?真不经玩儿。”
一支玉铃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一边。
姜泠妖刀脱手,理智逐渐回笼,看到了苏妄扔出来的那一只玉铃,咬着牙,神情恍惚之中走了过去,将玉铃捡了起来。
周文宇赶紧扶住她。
苏妄打趣:“呦?还有劲儿啊?”
上下扫视了一眼眼前的姑娘,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一张脸憔悴却有韧性,瞪着他的样子像是在心里问候他的八辈儿祖宗...
姜泠:我去他个奶奶个腿腿的...这又是哪儿跑出来的怪物!
破锣锅一样的嗓子:“这降头是你布下的?”
“刘哲也是你操控的?”
“玉铃也是你摇着控制鬼煞的?”
苏妄又把妖刀扔在一边,“啧啧”两声,笑的像个狡黠的狐狸:“怎么,你咬我啊?”
总感觉这小丫头命挺硬,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玩儿一会儿?
真是期待,想看这个小道士的极限到底在哪儿。
玩儿心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
两只并起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哨,转身走回了鬼门中,甩甩袖子:“那玉铃是给你的见面礼,不用谢。”
一些身体素质比较高的警员被阴气影响的浅一些,暂时还是耳聪目明的样子:“这什么声音?”
姜泠瞳孔瞬间收紧,镇定开口:“周文宇,带着人把姜沚浩带走送去姜家。”
“快。”
看周文宇支支吾吾的扶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周文宇扶着她的手:“去晚了你就能吃上浩子的席了。”
“那行吧”,周文宇这才犹犹豫豫的走开,叫着人把姜沚浩扛了起来。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踏出房门的一刻,“轰——”
姜沚浩被周文宇一松手扔到了地上,钻心的疼让他被迫醒来。
“曹....”
疼死小爷了...
“老子的雪狐哪儿去了...”
追月被那些阴气凝成的柳叶般的刀伤得不轻,听到一声轰鸣就跑了过来。
姜沚浩放心了。
还好,蠢成这样都没死,福大命大...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你在那儿站着干嘛?”,姜沚浩撑起脑袋看着周文宇,目光往下一扫:“靠!好大一个洞!哪个倒霉鬼炸开掉下去了?”
整个房间的地板全部塌了,目光能直视到楼下房间的风景。
周文宇站在边上目瞪口呆:“好像是,姜泠。”
“姜泠?!”
垂死梦中惊坐起!
——
姜泠知道姜沚浩和周文宇都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一双眼睛沉的根本睁不开。
姜沚浩忍着肩膀的剧痛,低下头伏在她耳边:“你说什么?”
“容...允。”
容允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当他听到小丫头气息微弱的说出他的名字时,他的心都要跟着碎了。
踏进了血谭中,轻手轻脚的将小姑娘搂在怀里抱起来,黑色的眼珠隐隐泛红:“是谁?”
感受到了熟悉的冰凉,姜泠再也撑不下去了。
第91章 不见魂魄
姜沚浩看着容允的眼睛忍不住腾起一层雾气,没来由的后怕和委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姜沚浩竟把容允当做了保护姜泠的最大底牌。
他来了,姜沚浩就觉得,得救了。
怎么会这样啊。
前后不过五六分钟,可这个局,摆明了就是来要姜泠的命的。
容允顾不上注意姜沚浩寓意深长的眼神,抿唇看着自己的小姑娘,遍体鳞伤,被伤的就剩了一口气吊着不上不下。
他不是不能接受姜泠死去变成鬼魂,毕竟他也是死了的,她变成鬼魂的形态反而更适合和他在一起。
但是前提得是自然死亡,他接受不了有人这么伤害她,伤的如此之重。
“今日你受的委屈,本王替你记下了。”
带着墨玉扳指的手指轻轻的擦去她嘴边的血迹,轻声细语的说着。
周文宇伤的比较轻,扛着两个昏迷的伤员,还不时得注意着被追月搀扶着的姜沚浩。
气氛低迷,他哽着喉咙说:“姜泠,怎么样了啊。”
那血潭中的血气和阴气还在不断的涌入姜泠的身体,这血潭像是有人专门为了她准备好的,要她泡在这带着阴气的血潭子里,经脉被冲杀破碎,轻则将一身修为止步于此,重则把命也一并留在这。
容允不想再多说一句,他也没法怪怨别人没有护好她。
他知道姜泠在这群人中一直都是主心骨的地位,姜泠虽然每次嘴上不饶人,却总是尽力的护着这些人。
嘴硬心软。
况且,如果他再准备的周全些,再多想些,就不会被东方昕薇引过去,让她自己一人承受如此多的伤害。
眼下当务之急是回到祖宅,保住她这条命。
阴间借道怕她没有灵气护体,又没有自主意识,吸收了阴气更是雪上加霜。
目光在几个能站起来的人当中扫了一圈,随便指了一个进气出气差不多的警员:“你能开车吗?”
那人被他浑身的戾气镇住,急急忙忙的点了点头:“我可以。”
警笛开路,百鬼避行,万人让道,一路狂飙。
——
老祖飘在姜泠身边,原本笑嘻嘻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不一样的紧张:“这丫头...”
“唉。”
姜烨到底是一家之主,不怒而威,此时还能强稳住局面,镇定的声音却难掩心痛:“尽人事,听天命。”
用镊子将插在姜泠手心的玉铃碎片拔了出来,每一个伤口都深可见骨。
指尖一缕灵气捻成细细的一根,生怕一个出错会在她本就即将破碎的经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灵气避开各个要害,在体内打探着。
“腰腹部和臂膀处的外伤暂时可控,最重要的是经脉中突然涌进的阴气”,姜老爷子认真分析着,“阴气虽然多,却很古怪的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但是之后怎样不好说。”
容允双目通红,坐在一边有些许怔忪,难得的显得有些失态和仓皇。
收敛起身上的杀机和气息,握住那双毫无生气的手,眼中的痛惜快要溢出来。
周文宇跛着脚走过来,轻声说:“爷爷,浩子换好药之后睡着了,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老祖回头看来:“行动组还在调查这个案子吗?”
周文宇以为老祖在怪行动组把姜泠拉进来,导致现在女神昏迷不醒,生死不明,有些心虚愧疚。
嘴巴张开了,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以为行动组放弃查案了,老祖小胡子一横,两手叉腰声音霸道:“这案子必须查!”
“哼”,老祖飘来荡去,脸上皆是愤愤不平:“去他二大爷的老祖宗的,我倒是想看看,什么混蛋东西,竟敢对我姜家弟子下如此杀手!”
“什么黑心肝的玩意儿!敢在朗朗乾坤内,如此漠视伦常纲纪法规,将探子安在警局!安在行动组!”
周文宇有些震惊。
姜家的格局,还真是他不能企及的。这一家的人并没有埋怨过行动组,反而仍是对那些黑暗的、肮脏的东西,愤恨难平。
姜家从未标榜自己是正义的,从未将自己放在常人眼中的最高点,外界对姜家的评价也是亦正亦邪。
亦正亦邪之人尚且如此,那他们这群被称为代表着正义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经过老祖这一句话,他才幡然醒悟。
警局被有心人安插了眼线。
而警局是国家单位,是守在国家安全红线的第一线,若是这里失守了,那后果又该是什么样?...
汗毛倒竖,背后像是有针在扎一样,让他心里发毛。
周文宇对这一家人肃然起敬,定下神来对着老祖和老爷子说:“老祖,爷爷,谢谢!”
“我现在就回警局,如实上报情况,申请彻查警队,保护人民和国家的最基本安全。”
鞠了一躬之后,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老祖端起茶杯,毫无形象的猛灌一口:“算他小子懂事。”
“不过老头儿我什么时候说让他保护人民国家了?我明明说的是保护我姜家弟子。”
“善心有余,悟性太差!”
围着姜泠探查了半晌。
容允和姜烨突然顿住,对视一眼。
容允:“魂魄...?”
姜烨的眉头狠狠皱在一起,艰难的点了点头,接上后半句:“不见了。”
“啪——”
老祖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摔了个粉身碎骨。
“卧....我滴个姜泠个小乖乖耶...?”
玩儿大了。
第92章 燕元姬的红尘客栈
夜色的昏沉黑暗,和举行葬礼的时候一样地凄惨,整个魔都都好像穿着丧服。
姜泠再次睁开千斤重的眼皮,发现自己居然…飘了??
这是噶了?
…
好窝囊啊。
姜泠一脸的生无可恋。
死都死了,不赶紧瞧一瞧看一看还真对不住这鬼魂的体验感。
想到这儿她又开心了。
“哈喽啊~小鬼鬼们~”
一个头破血流的男鬼站在路边不知所措,看到姜泠满身都是窟窿,面色惨白还带着笑,飘着都能摔跟头,直接就转身溜了。
嘴里还嘀嘀咕咕:“妈呀…吓死鬼了吓死鬼了…”
一个女鬼笑呵呵的站在她身后,甩着两只空荡荡的袖子:“哟,你还挺厉害。”
姜泠刚变成鬼魂不适应飘着走,跌跌撞撞爬起来:“啊?你说啥?”
女鬼抖着腿兴味盎然:“他是被车撞死的,在这条路上飘了几十年了,你是第一个把他吓跑的鬼。”
姜泠:“…”
谢谢,有骄傲到。
“啧,你一个鬼,身上哪来这么大的正气?”
姜泠腹诽:废话,姐姐在十几分钟之前还是杀鬼的小道士一枚。
“你怎么不怕我?”
女鬼耸肩:“你长得好看啊!”
“眼光独特,我给你比个大拇哥。”
姜泠转了一圈,好奇道:“鬼魂不是没有思维吗?我怎么…?”
女鬼盯着她看:“刚死的?”
“没事不用急,过一会儿你就没有思维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姜泠的瞳孔逐渐散大,最后没有意识的到处飘了…
“啧,一路顺风啊”,女鬼吧咂着嘴,好久没看到这么特别的鬼了,真新奇。
随着鬼魂的本性到处游荡着,不知飘了多久,再次聚焦,就看到了四个白色亮灯的大字,“红尘客栈”。
鲜花锦簇,藤蔓从头上的天台懒懒的伸下来,缠绕在牌匾上。
白楼玉阶,罗马石杆,看着别有意境。
姜泠满脑子问号,这鬼的身体还真是不适应,自己乱跑。
准备转身走了,但是一想:“算了,来都来了。”
便欢快的顺着楼梯飘了上去。
推开门一进去,景色陡然生变。
“嚓,鬼都有大酒店住?”
突然感觉白活了。
“客人您好,欢迎入住红尘客栈。”
一个看上去清清秀秀的男鬼现在柜台前招呼着她。
“房卡给您拿好了,祝您死后愉快~”
姜泠:“…”
“哦。”
没等她上楼梯,就听到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魏知恒!你他娘的又放生魂进来!是不是不想干了!…”
“艹?你他娘的怎么又回来了?”
燕元姬像看到洪水猛兽一样看着惨兮兮的姜泠,整个鬼都往后退了几步,还哆嗦了几下,全然没有刚刚盛气凌人的样子。
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
眉头紧皱,把大波浪甩在身后,小声嘟囔:“这投胎以后怎么过的这么惨?”
姜泠看到美人心都飘了,痴汉一样盯着燕元姬不放:“姐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呀~”
“淦…”
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你没死你来我的红尘客栈干什么?”
没死?生魂?
她只是灵魂出窍了?
姜泠喜出望外,一个激动脚底一滑又摔了个狗吃屎。
燕元姬的脸色像锅底一样黑,拧着眉:“我真是服了你个老六…”
千幸万苦、连哄带骗的把她一脚踹下了往生崖投了胎,没想到还是被她找上门来了。
不过看这小脸儿虽然脏不拉擦的,但是好在有笑容,比之前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知好上了几百倍。
值了。
轻咳两声,朝着姜泠勾勾手:“恭喜你,你是今晚第88个进店的鬼,恭喜获得店长亲自伺候特权。”
“跟我来吧。”
两个店里的经理一脸同情。
被燕元姬店长亲自伺候,那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按规矩来说,红尘客栈只接收不愿意离开阳间的鬼魂,让他们在这里住下,不打扰两界安稳,等到心事已了,就可以被鬼差接走了。
这生魂和活人是万万不可能进来的。
不过这个姑娘被店长开了特权…
自求多福,阿门。
…
“姐姐~一起洗香香吗?”
“姐姐~你衣服好漂亮,我也可以有吗?”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姐姐~唔…”
一个大苹果塞住了姜泠喋喋不休的嘴。
燕元姬扶额望天,他奶奶个熊的,谁特么把这姑奶奶送来的,还不给个说明书!
这和之前那清清冷冷、碰一下就要碎的沈烟儿哪儿一样啊?
燕元姬嘴角抽了抽:“你最好是没死…”
死了再在她的客栈里耗个三千多年,她会疯的,真的。
姜泠咬了一口苹果,乖乖的闭上了嘴,眼睛都笑弯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燕元姬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觉。
燕元姬看她静下来了,眉眼神态,一举一动之间,还隐隐藏着些沈烟儿的习惯。
一时间有些愣神。
若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估计侯府嫡女沈烟儿,万千宠爱下本就该是这样活泼喜人的性子吧。
看来投胎投的还可以。
长叹一声,不知道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忘了前尘往事,也试试投个胎啊。
这该死的红尘客栈。
“你是迷了心智,又不想去地府,自己飘过来的?”
“嗯嗯嗯。”
姜泠罕见的乖巧,点头如捣蒜。
突然想起了什么,燕元姬趴在浴缸前,心中涌起八卦的火,声音压低:“你有没有谈恋爱?”
快快快,快告诉她,沈烟儿谈恋爱了!把容允那王八羔子撇了!快!
这容允在三千年前可气的她不轻!
“emmm”,姜泠沉吟,想起在昏迷一刻时感受到的冰凉,做了决定:“谈了。”
“叫什么?”
“容允。”
不知道为什么,姜泠出于本能的喜欢这个凶巴巴的美鬼店长,也不隐瞒。
燕元姬眼睛瞪得牛蛋大,往后撤了好几步跌在地上,声音震耳欲聋:“容允??!!”
“哪个容允?”
“什么容允?”
“容什么允???”
燕元姬都要气死了,食指往姜泠脑门子上戳,恶狠狠的说:“瞧你那点出息!”
姜泠被这一连串的狂轰乱炸干
蒙圈了,但是还是问了出来:“你认识他?”
“怎么感觉有一种闺蜜之间看不上对方的男人的感觉?”
燕元姬一顿:有这么明显?
“哼。”
此刻站在门外偷听的一个经理章盛对着魏知恒小声哔哔,故作深沉:“店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魏知恒一头黑线:“试问隔着一扇门你是怎么看到的?”
“嗨呀你不懂,人家写小说都是这样写的”,摆摆手,一副“你是土老鳖”的神情。
魏知恒:“那个生魂,之前和店长认识?”
章盛“嗯”了一声:“她之前可是我们店里的常驻嘉宾,神仙容颜!”
“陪了我们店长三千年呢。”
“你才被放出来几个月,不知道也正常。”
魏知恒是这家酒店里唯一一个异类。
被燕元姬培养出来的异类。
既能像活人一样行走在阳间,替客栈购置物资,打点财产,交税交水电费。还能幻化出蛇的形态,精怪的体力和头脑,完全满足于客栈的所有需求。
是燕元姬一手试验出的最优解。
“燕元姬店长,喜欢那个容允?”
第93章 泰山王:有被梭哈到
章盛克制着力道,一拍大腿却没出什么响声:“你傻啊?”
“没瞧见刚刚我们店长提到那人的语气吗?”
“充满了惊讶、狂喜,这明显就是爱的痴狂啊!”
由于门阻隔着,两个人听了个一知半解,凭着几个字眼猜测着。
魏知恒垂下眼眸,有些抹不开的情绪含在眼睛里,多情又摇曳。
燕元姬把他造的格外好看。
“喂喂喂,你去哪儿?还没听完呢...”,章盛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着一声不吭就走了的魏知恒,左摇右摆中还是选择了魏知恒。
“我说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
...
姜泠裹上浴巾,把身上的脏污洗了个干净。
燕元姬叹一声气:“你这一身的窟窿怎么回事?”
“哦”,姜泠满不在乎,“被鬼咬的。”
燕元姬瞪大了眼睛:“你?就你这小身板?你居然能看见鬼?还和鬼打架?不要命了?”
姜泠有生之年头一次被人这么看低,还真是有些稀奇,笑道:“是啊,就我这么个小身板还有人放鬼咬我呢。”
眨着两只精灵一样的眼睛,变成鬼魂后更加的妖媚,不知不觉间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股子娇劲儿。
那小可怜样儿让燕元姬都有些挪不开眼。
“有人?放鬼?咬你?”
几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不明白意思了呢?
眉心轻皱,看来得让魏知恒去一趟阴间了。
找那阎王借下生死簿,看看这小可怜经历什么社会的毒打,竟然能逼得别人放鬼咬她。
“行了,今天没有空房间了,你和我睡”,燕元姬整理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五条钻石项链,瘪瘪嘴道:“明天一早就让魏知恒把你送回阳间去。”
毕竟魂体游离在肉体之外太久不好,肉体磁场太低,当心被其他鬼怪占了身子。
那样她可真就活不成了。
姜泠浅浅笑着:“嗯。”
确实是该回去,不过自己变成鬼魂之后到处乱飘,根本不认得路,还是麻烦人家把自己送回去吧。
燕元姬熟稔的走进魏知恒的房间:“魏知恒,今天晚上你去一趟地府吧。”
魏知恒皱眉,淡淡开口:“你不是从来不让我去地府吗?”
燕元姬一噎,甩甩手:“嗨呀,这不是情况不一样了吗。”
“你去趟地府,看看那生死簿上是怎么写姜泠的,顺便看看她是被谁放鬼咬伤的。”
魏知恒额头上的青筋狠狠一跳:“放鬼?咬伤?”
啊~林子大有好多的鸟~
也是个人才了。
魏知恒坐在沙发上,漆黑的眸子泛着淡淡的浅绿,看着燕元姬:“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让我去地府?”
为什么?忘记了。
燕元姬冷冷一瞥:“我是店长,我说了算。”
“让你去你就去。”
魏知恒眼神飘忽,点着头:行吧,工具人罢了。
站起身来:“那我去了。”
——
阴曹地府,咏元殿。
楚君临哀嚎:“我说大哥,我今天晚上把十方阎罗召集了八百遍了,都没有看见姜泠魂魄的,你饶了我吧。”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姜家有两个大佬守着,都没有鬼魂能接近姜泠的肉身的,只要不停的召唤,总是可以把她叫回来的。”
容允坐在那里,黑着一张脸,半晌才开口:“既然你一个鬼帝都找不到我的泠泠,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找了。”
转身走了出去。
鬼门入口处,一片血红色笼罩着整个酆都鬼城,小鬼们吓得瑟瑟发抖。
容允大马金刀的坐在城门对面,手执大刀,无声中执掌了整个鬼城的生杀大权。
“姜泠在哪儿。”
楚君临虽然不敢拦着这愤怒的僵尸,但是这鬼帝的身份好不尴尬,将他架在那里不上不下,不得已还是要装装样子说几句。
“我说...”
容允大刀一挥,直指楚君临,一派肃杀:“你,闭嘴。给我滚过来。”
楚君临耸肩:得嘞您内。
屁颠屁颠跑到了容允身后,和他一起无声对峙着整个酆都。
在容允看不见的地方还露出几个不得已的表情:我是被胁迫的,不是自愿的。
十方阎罗看到这漫天红雾,大惊:“僵尸!”
苏妄赤着脚走出府邸,直飞酆都城门楼子。
不一会儿,五位鬼帝,十方阎罗,各路判官鬼差都集聚在城门之上。
“怎么回事,怎么地府出来了僵尸???”
容允的头微微后仰,睥睨着城门之中的鬼物,手中的尸煞大刀让众鬼心惊。
“我再说最后一次”,扫视一眼众鬼和几个嘴巴张的老大的阎王鬼帝,像是在战场上看着敌方的蝼蚁士兵:“姜泠在哪儿。”
十方阎魔爷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从哪儿飞来的横祸。
楚江王和秦广王对视一眼:“梭哈?”
秦广王微微点头:“梭哈。”
两人小声齐声“梭哈”,然后泰山王就被两只鬼手推了出来。
泰山王:呵呵。
第94章 掀地府,屠众鬼
泰山王脸上堆满了僵硬的笑,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恶意满满的看了眼两个伸出黑爪的人。
随后飞快的保持微笑看着不耐烦的容允:“楚君临今天已经找过我们了,我们是真的没有见过那位姑娘的魂魄。”
苏妄脚踩在石栏上撑着身子,笑吟吟的看着对面一身肃杀的旱魃。
怪不得薛家被那丫头灭了玄门都没几个人知道,原来王牌在这里。
此时一脚踏进鬼门的魏知恒被这杀气逼的一哆嗦,纳闷道:“这地府这么可怕的吗?”
抬头一看,对面乌泱泱的一片鬼魂和他隔空对视着…
这是什么欢迎仪式?店长这么六的吗?关系这么硬?
容允一瞬间就闻到了那几不可闻的苦橙香气,松开眉头看向他。
“我…阿巴巴巴…!旱魃!!”
魏知恒转身就要走,被一阵尸煞狂风吹到了容允身边。
“你见过姜泠。”
不是疑问,是肯定。
姜泠?
那个被鬼咬的可怜虫?
“昂”,魏知恒压下心中的恐惧,垂下头不看那双要命的血眸。
泰山王发现矛盾转移了,向后一个大踏步回归了阎王大队。
“你们!够狠!”咬牙切齿,却不敢转头,甚至还得保持微笑。
秦广王和楚江王同时抬头看向不同的方向:今天这月亮可真月亮啊。
站在容允身后的楚君临暗自庆幸,得亏当年怒发冲冠一举爬到了鬼帝的位置,否则就这些狗队友,分分钟能把他卖掉八百次!
容允冷嗤了声,看废物一样看着众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酆都鬼城每一个角落都听的清楚:“若是地府管不好你们的鬼,那我有必要考虑一下,这地府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若是让我知道,今日吾妻受伤有地府的一份功劳,我就掀了这地府,屠了这众鬼,杀出一个交代。
各位可以提前找去处了。”
楚君临帮声:“对!找去处!”
反正他有尸王罩着,他怕啥?
站起身来,扛起大刀,不管被震慑的有些站不住脚的众鬼,冲着魏知恒说:“带我去。”
他要立刻、马上、现在就见到姜泠的魂魄。
苏妄听到容允这警告,瞬间整个鬼都不太好了。
把地府掀翻了?那可不成。
他还没等到凌泠,就算魂飞魄散,都难以甘心啊。
薛佳琪被苏妄拎着胳膊扔下了城门。
“大侠留步。”
容允头都不带回的。
“姜泠今日是受她算计,你可要放过她?”
不说容允,魏知恒和楚君临都是一个激灵,立马转身看了过去。
薛佳琪惊慌失措,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着苏妄:“苏阎王…你…”
苏妄邪肆一笑,摆明了要过河拆桥:“薛家玉铃是你给我的,咒术也是你借着我的手画的,那小警员也是你薛家和清风观安插的,与我何干?”
薛佳琪鬼脸煞白,怪不得他任由着自己握着他的手落下咒术…
她还以为是苏阎王垂怜她…
“哈哈哈哈,苏妄,你好狠的心,开鬼门的可是你?摇铃之人可是你?将玉铃扔给姜泠炸掉的可是你?准备血潭的人可是你?”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薛佳琪发疯了一样大笑着,脸上却布满泪痕,死狗一样咬着苏妄不放。
他把她弃了,他也别想脱身!
容允眯着眼睛瞧着苏妄。
苏妄立刻收起笑脸。
“我错了。”
魏知恒:…这阎王真没有节操。
暗红煞气更加浓烈,眨眼间拧成一股,扯着将苏妄的脖子飞到了容允面前。
容允的手掐鸡崽子一样掐住他的脖子,大有一把拧断的意思。
“你…先别急…”
“我能让她的魂魄…完好无损的回到肉身…”
“呼呼呼…”
脖子被松开的一刻,苏妄猛的呼吸起来。
这僵尸,可真他妈的不好惹。
容允血红的眸子没有离开苏妄的脸,手往旁边一伸,薛佳琪就被捏了个粉碎。
魂飞魄散,再也不入轮回。
在一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尸煞之气吞噬了个干净。
容允给了愣在一边的魏知恒一个眼神,扔下一众鬼魂惊得大脑空白、四肢断裂,让楚君临押着苏妄走出了地府。
——
魏知恒在一个鬼帝、一个阎王,还有一个尸王面前,战战兢兢的推开了酒店的门。
楚君临突然拽住容允的衣角:“老狗,我怎么觉得…有点危险?”
燕元姬风风火火的跑下来:“回来了?怎么样?打听到了没…”
楚君临瞬间失声,看着一身火红长裙的姑娘冲到他们面前,呆立在原地。
难以置信。
“姬婆?…”
第95章 万事有你
一瞬之间,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静止了。
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的、尘封了三千年之久的记忆,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楚君临嘴唇轻抿,完全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有意无意中在地府等了她这么多年,没想到再见如此匆忙。
情绪涌上心头,燕元姬竟发现自己连皱起眉头的力气都没有。
好奇怪,都已经死了,怎么还会难过呢。
魏知恒轻轻地碰了下燕元姬垂下的手指:“怎么了?”
一颗泪珠砸了下来,燕元姬都没发现。
轻笑一声,强装镇定,挪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容允:“你找到她了。”
容允:“嗯。”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新仇旧恨你应该和他清算”,顺手把呆立不动、神色不明的楚君临推了出去:“这鬼给你了,把姜泠给我。”
楚君临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五味杂陈,大脑都是一片混沌,也顾不上和他骂骂咧咧。
垂头丧气的像个做错了事又不敢承认、还自己委屈巴巴的大狗子。
燕元姬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他是谁?不认识。”
“三千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沈烟儿?”
容允一顿,似乎好久,没有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了。
尸煞大刀一横,大有强抢的意思,不容置喙:“我说,把姜泠给我。”
燕元姬感受到那霸道的尸煞之气时,手指本能的在一刹那间握紧成拳。
看向容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人活着的时候就能让世人闻之胆寒,没想到死了之后居然可以逆着天道而为,尸身化僵?
这种男人,沈烟儿估计在他的手里连个跟头都翻不了,这不被拿捏的死死的?
“我说,不给”,燕元姬冷着一张脸往他的刀上挨了挨,眼中充满挑衅,“有种你杀了我啊?这个狗日的世界我早就想脱离了。”
楚君临握着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让她挡不住容允的路,轻声道:“你既不认得我,那我权当是重新开始了。”
燕元姬的眉头都要皱出一个“川”:“无耻下流,奸猾小人,我呸。”
容允看楚君临被骂懵了,挑挑眉,这玩意儿扔出来当挡箭牌是好用,吸引火力杠杠的。
姜泠被楼下哄哄闹闹的声音吵醒了,一摸身边的位置凉凉的,揉着睡眼,习惯性的套上拖鞋,打着哈欠下楼。
“唔…在吵架吗?”
“诶?”
姜泠看到容允携着一身冷气一脚已经迈上了楼梯。
“你怎么…”找过来的?
还没说完,就被高大的男人拥进怀里。
之前也和容允拥抱过,却从没有这一次的深刻。
他双臂箍得很紧,恨不得把小小的生魂融进自己的身体。
沉默,寂静中透着焦急、不安、委屈和欣喜。
太多的情愫从他的体内传递过来,姜泠慢慢地用双手回抱住他,拇指小幅度的蹭着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半晌。
“没事就好。”
姜泠掏了掏耳朵,没听错吧?这大僵尸居然哭腔。
略带羞赧的勾住他的小手指,眼里亮晶晶的:“万事有你,我当然没事。”
容允低头,手臂圈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在唇上轻轻一点:“这种事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姜泠知道这次大概是把他吓坏了,爷爷和老祖这时候都不知道憔悴成了什么样。
她也知道,这次是被人算计了。
更知道这样的凶险必定不会一次就止住浪头,前方大雾迷蒙,说不准哪一天她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都说不准啊。
学着他的样子踮起脚尖在唇上印了一下,两根手指把他皱起来的剑眉抚平,不动声色的止住话头:“我们回家吧。”
魏知恒看着楼梯上一对恩爱不移,身旁一对冷若冰山…
耸了耸肩,就他多余呗。
他是才创造出来的几个月大的宝宝,怎么能明白这种弯弯曲曲的感情呢。
燕元姬斜了他一眼:“滚回房间去。”
魏知恒:“哦。”
燕元姬在极度不耐烦的时候才会说“滚”,他没那么不知趣,触她的霉头。
楚君临看着眼前的人儿,还是原先的模样。
只不过原本身上的玄色锦纹襦裙变成了现代鲜艳的绛红长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的搭在肩上,知性又诱人。
是他没见过的风景。
楚君临将那缕不听话头发绕在手指上:“燕元姬…你要不要先和我解释一下,那天晚上…”
第96章 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
燕元姬仍是一副疏远的样子,作出一副“你谁啊”的样子,甩开他朝着姜泠走过去。
苏妄自知自己在这一个鬼帝和一个尸王眼皮子下溜不掉,干脆坦胸露怀的坐在一边,朝着美女鬼客吹口哨,轻浮又张狂。
“哎,你这就跟他回去了?”
玛德,渣女,之前踹都踹不走,这下容允回来了居然屁颠屁颠就跟着走了。
姜泠乖巧的拉着容允的手:“嗯嗯。”
容允紧紧的握着那只手,像极了害怕松开她,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儿”,燕元姬翻了个大白眼,嘀咕着,“怎么就随了你的愿了,还真的等到这狗东西了。”
双目灼灼的看着容允,像束激光一样,恨不得给他烧出个窟窿,对着姜泠说:“这狗东西若是再负你,你就回来,我这红尘客栈随时接待你。”
当年把她踹下往生崖之后,花了好久时间才适应一个人生活。若是姜泠再回来陪她,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算是半个娘家人了,他要是对你不好,我管他什么狗日的僵尸还是旱魃,老娘砍了他三条腿喂狗吃!”
容允头一次听到这么猖狂的话,却还不能反驳,只能略略无奈的看着燕元姬。
那个“再”字足以让他希望燕元姬再也开不了口。
燕元姬倔强的抬起头,狠狠的盯着他,一时间竟和这位尸王的气势不分上下。
姜泠暗暗思索着:这不太行,她还没吃过呢。
楚君临贴上去,把燕元姬拉开:“抱歉,内人有些激动了。”
容允轻嘲一句:“呵呵。”
“沸羊羊都得给你唱首征服,双面龟都得叫你一声前辈。出息。”
姜泠:“???”
内人?
“内你个头,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你配吗?”
姜泠摇着和容允牵着的那只手,抬头看某僵尸,颇有些撒娇的意思:“你看他~”
容允嘴角不争气的翘了起来,然后从谏如流的砍了楚君临一只鬼手下来丢给燕元姬:“给你留着玩儿,我们走了。”
“嗷!”
“你他娘的是人吗?啊?我问你是人吗?”
容允:“不是。”
姜泠:“是僵尸。”
楚君临仅存的一只手指向姜泠:“还有你,你他娘的给他看的什么傻叉动画片?”
楚君临可怜巴巴的调动体内阴气修补出自己的魂体,直眉瞪眼:“容老狗,你特么今晚最好两个眼睛轮流站岗!”
楚君临强憋出两个红眼眶,装出故作坚强的样子对着燕元姬:“我没事的,别担心。”
燕元姬:“哦。”
楚君临:...
——
姜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容允领着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的生魂进了门。
老祖把茶杯一放:“泠丫头!”
“老祖以为你回不来了呜呜呜...”
姜泠愣在原地,这老祖是被夺舍了吗?
苏妄从容允身后钻出来:“哈喽?”
姜烨:“???”
老祖两个胳膊抡的飞快,把鼻涕眼泪一擦,假装无事发生:“泠丫头呀,你这是又带回来个什么玩意儿?”
姜泠总觉得老祖这一套动作有点眼熟...
怎么那么像姜沚浩??
苏妄看老祖虽是鬼魂,但是穿着打扮规整端正的很,一看就是老道士了,活着的时候应该也是家主吧。
讨巧的自我介绍着:“我是阎罗,苏妄。”
容允“嗯”了声,接着说:“坑的泠泠生魂离体,一身快碎的稀巴烂的阎罗,苏妄。”
“嗷!——”
“斯哈斯哈,老登你干啥?!”
苏妄捂着舌头含糊不清道。
老祖甩了甩手,用阴气洗了下手,面无表情:“身为阎王没去地狱里逛过吗?连拔舌都受不了。”
“杀生者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去刀山地狱吧?”,老祖背过手去,一副要讨个说法的样子。
姜泠沉吟一声:“你们先别急,我有事要问你们。”
姜烨领着他们进了屋内,因为已经凌晨,不久就要出太阳了,拉好了所有窗帘才坐定:“问什么?”
姜泠飘到苏妄面前弯下腰和他平视着。
苏妄连连后退:“姐妹你别害我啊?”
没看到那僵尸脸都黑了吗,我的天,真吓鬼。
姜泠没有说话,从苏妄的胸口处扯出一块东西。
“这是什么?”
然后又从自己脖子上拿出她从小佩戴着的护身符:“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像?”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样震的苏妄睁大了眼:“你乱说什么?”
姜泠试探着将两块玉牌对在一起,玉牌之间的沟沟壑壑竟完全吻合,拼成一副龙凤呈祥的图案。
“嗯?”
容允大步走上前,手臂穿过她腿弯处,将她整个端走了。
“巧合。”
老祖眨了眨眼,“哦哦哦”,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这是我的很多年前在地摊上随便买的一块玉料子回来刻了些符当护身符,没想到这么多赝品哈?”
姜烨也打着哈哈:“是哈,这么多赝品呢。”
“来,小苏,喝茶。”
苏妄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就被灌了一杯茶。
“咳咳咳...唔...咳咳”
“瞎说什么赝...唔...咕嘟咕嘟...”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连灌三杯茶水呛的他话都说不出来。
姜泠无语:“那啥,爷,别把人呛死...”
姜烨握上苏妄的手腕:“哎呀是我大意了,最近看龙吸水视频看多了总想模仿,不好意思啊。”
手指在他手腕上一捏,夸张道:“呀,小苏这脉象乱的很,像是有大病,来来来里面我给你好好看看。”
苏妄就这样被两个老家伙连架带抗的拐进了里屋。
姜泠看着苏妄挣扎的背影,默默擦汗。
“他们怎么回事?”
“这时候不应该先让我的魂体回到肉体吗...”
容允端起茶杯笑的勉强:“喝茶吗?”
姜泠:“...”
怎么怪怪的?
里屋里,苏妄被两个老爷子用红线系着铜钱,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说,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苏妄:“咳咳咳...”
老祖一掌拍在他后背上,止住了他的狂咳。
“呼呼...你们...你们才是阎王吧..!”
“姜泠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有那块凤牌?”
老祖又扯了下他的舌头:“你说不说?那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唔唔唔。”
“靠!”
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姜泠是鬼母,是也不是?”
姜烨吸了口气: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
第97章 凌七
姜烨神情自若:“我好端端的姜家子弟,怎么就成了鬼母?”
苏妄:…
姜烨:“怎么了?不信?”
苏妄点头:“不信。”
努努嘴示意他向后看。
姜烨顶着问号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自己老爹那一副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把苏妄剐了、杀鬼灭口、毁魂灭迹一样的表情。
猪队友。
姜烨和老祖本就没有费很大力气捆住他,苏妄用力一挣,就挣脱了红线,站了起来:“所以她不是姜泠,是凌泠。”
恢复了平日里在地府中的周正样子,拢了拢衣衫,将龙玉牌扯了下来。
瞟到姜烨嘴唇抿起,他也静下心来:“我是凌七鬼母所喂养出来的魂。”
鬼母可以和鬼物一样自己生成阴气,身体里的阴气可以拿出来放进特制的玉葫芦里造出一个魂。
不过自身阴气分出来,必然会对自身有所影响,所以大部分鬼母都是选择将阴气度化在体内,提升自己修为。
那阴气越纯,鬼母修炼程度越高,可造出来的魂就越厉害。
凌七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受尽宠爱,无需担心自己的修为,玩儿一样的把他养了出来。
在喂养他的的时候更是求着几个姐姐分了不少醇厚的阴气出来给他,所以他在玉葫芦里一年的年限一到,成功成魂,一养成就是鬼王的级别。
凌七出事时,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凌七把他放了出来,临终托孤托给了一家人,要他尽力护着那个孩子。
和临终嘱托一起交代给他的,就是这个龙玉牌。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玉牌的作用,她就消散了。
连孩子的名字都是他在凌七的玉葫芦里度化成魂最后一步时,隐约听到的。
凌七说,凌泠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贝的孩子。
在地府中横冲直撞这么多年,也找了这么多年,不知不觉就坐上了鬼帝的位置。
也竟然不知道,赫赫有名,威胁着整个玄门的存在的姜家,竟然就是当年趁乱留下了凌七唯一的孩子的那方。
也根本没想到,几个月前还不为人所知的姜家唯一的女弟子,竟然就是凌七那不幸的小女儿。
世事无常,物是人非。
苏妄认认真真的低下了头,微微欠身:“谢谢,你们把她养的很好。”
…
一片沉静。
老祖实在没忍住,一拳头砸在了他脑袋上:“我们养的好就是用来让你这么霍霍的?!”
“我们骂都不舍得骂一句,你直接给我把人的生魂都给揍出来了?!”
手捶着不起劲,老祖不知从哪儿抄起个烟斗来,“邦邦”直敲他的木鱼脑袋。
“死龟孙儿!气煞我也!”
苏妄嗷嗷嚎叫,捂着脑袋满地乱窜:“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嗷…”
“我也不知道是她啊…奥奥奥!”
老祖年老却不见动作迟钝,烟斗如同局部大雨般落在苏妄的头上:“就算你不知道她是谁,我都要抽死你丫的!”
门外姜泠听着“邦邦”的声音,僵硬的看着容允,傻笑着:“嘿嘿,那啥,老祖平时其实还是很温柔的。”
容允目不斜视的看着紧闭的门,不敢苟同。
姜泠被打横抱起,两只手环住他有力的脖子,被他抱着去了她的房间。
虽然她很少回来祖宅住了,但是该有的绝对都会给她留着。
容允径直推开房门,朝着浴室走过去。
“诶?你干嘛?”
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人家还没准备好呢嘤嘤嘤。
然后她就看到了泡在血药浴缸里的自己。
传音到了抓着苏妄暴打的两个老头耳朵里:“速来回魂。”
不一会儿,一人一鬼就分别拽住苏妄的一只耳朵上了楼。
容允小心的把姜泠放下来:“回魂是你们的事了,我要泠泠百分之百的安全。”
若再来一次这种打击,他不能保证会控制的住自己,不把这人间变成一片炼狱,不将那地府变成一个空壳。
未雨绸缪三千年,他容允的实力,允许他做任何事情。
苏妄被推了出来,“你不是能保证安全回魂吗?”
苏妄张大了嘴,那是他为了苟到一条命胡诌的啊…
迫于三双眼睛恶狼一样的压力,他小步小步的挪了过来,试探性的一手牵住姜泠的肉身,一手牵住她的魂体,慢慢将两者靠近。
千钧一发之际…
“呜啊救命啊,你们心真大啊!我不会啊!!”
苏妄跳着脚狂跑了出去。
这些人疯了吧!
他要是把凌泠害死了,他不用他们几个动手,自己就饮恨西北了!
姜烨:“没见过这么窝囊的阎王,你呢?”
老祖一甩手,捧哏一样:“没听说过。”
容允:…
不能杀,不能杀,冲动是魔鬼,谨言慎行免后悔…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此时不出手,呆子遍地走…杀!
姜烨在他忍不住抽刀的前一刻,握上了姜泠。
使了些巧劲儿把姜泠推进了浴缸里,捂住了她的眼睛。
提笔在浴缸头上画了一道收惊灵符,手中拿着另一张符,走到房门口,沉声:“你们两个都属阴,先出去,不要影响这里的气息平衡。”
随后手腕迅速抖动两下,符纸腾空燃起。
确保容允和老祖已经出去,嘴里无声的念着:“慧元江边玩,金刚列两边,千里魂灵在,急急入窍来…”
返回浴缸前,用手捂了一下姜泠肉体的囟门处,顺着重新捂住她的眼睛。
魂体逐渐透明,姜泠的耳边一阵嘶鸣,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姜烨看魂体已经不见,就缓缓抬起了手。
当手拿开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姜泠乌青的眼窝,和一双发愣发惊的眼睛。
“这?…”
第98章 我心悦你,名分也给你
姜烨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姜泠?”
没有任何回应。
完了个蛋了,这不能是缺魂少魄,变得痴傻了吧?
“容允!”
容允听到姜烨叫他,推门进来,眉眼间毫不掩饰着焦急:“怎么了?”
姜烨掐指捏诀:“你看看她是不是缺了东西?”
容允连忙蹲下身来看着姜泠。
“没有。”
三魂七魄都在。
当他要去翻她的眼皮的时候,她的脸猛地一下凑了过来。
“飒!”
“有没有被吓到!哈哈哈哈~”
姜泠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的看着两个黑了脸的男人,小女儿一样娇憨。
朝着容允张开双臂:“要抱~”
姜烨的脸像是被车轱辘碾过似的,难看的要命。
“哼”了声就转身出去了。
这孙女从小是他在培养,也是他在教育。姜泠难得的叛逆期就是没有拒绝景澈,但是他知道,是那景家小子缠的紧,姜泠从小又缺失的应有的父爱,糊里糊涂中就顺应了下来。
姜沚浩可不止一次想给他打小报告,但是跟了姜泠两个月都没看见姜泠怎么搭理景澈,也就放心了。
不过是青春好奇罢了,连个小手都没牵过。
可现在看她对容允的态度…
罢了,女大不中留啊。
容允虽然身份敏感,可他姜家,从来没怕过什么。
泠丫头自己开心就好。
容允也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搞的有些惊喜,拼命压下嘴角却还是露出个不明显的笑:“再泡一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你。”
姜泠两只手耷拉下来,撅着嘴:“可是这肉体上很多伤口,泡着很疼哎。”
“哗啦”一下她就感到身体腾空了起来。
“那就不泡了,回家”,容允抱着小姑娘,抬脚就要走。
姜泠坏心思一起,用力一个翻身把他压进了那小小的浴缸里,双腿分开压在他腰上,“嘿嘿”笑着。
她浑身都是血药水,身上的衣衫狼狈不堪的黏在身上,大好春光乍泄,玲珑有致。
沾着红色血药水的小手在那张俊脸上胡乱一通抹,立马就要往外逃,离开作案现场。
容允避开她的伤口,捏着她的腰重新压在自己的腰间。
柔软的两团压在硬处,引得一声闷哼溢了出来。
大掌扣住小姑娘的后脑勺,脸贴着脸,将她自己做下的乱也粘在她的脸上,喉结不明显的动了动:“灵力还缺吗…”
姜泠丝毫没有风雨欲来的意识,两手撑在他胸前,仔仔细细的感受体内灵窍中的灵气。
一通摸索,最后耷拉个苦瓜脸??^??:“没得咯。”
“唉,又得修养好久了。”
在那粉红的唇上碰了一下就离开,把她面颊上贴着的头发顺在脑后,目光缱绻,低声诱哄:“有一种很快的办法可以恢复,要不要试试?”
姜泠看着他越来越幽深,还隐隐有些发红的鹿眼,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你你…你你…”
“之前怕你缺了爱魂,不明白我的心意,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心。
可今日慢慢发现,你…”
不等他说完,姜泠就用嘴堵住了他的话,带着一丝丝霸道,舌头灵蛇一样的钻进他的,不断索取。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容允还在发着懵。
姜泠一改娇羞的模样,横眉竖眼的:“老娘盖章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僵尸了!”
“我也发现了,我是喜欢你的”,之前不敢确定那莫名其妙的心悸到底是什么,去了一趟红尘客栈,出了一次窍,看到他为她单刀匹马闯地府,慢慢就确定了。
她是动了心。
容允:(???)
幸福来得太突然。
红尘客栈传音楚君临:你知道被老婆表白的感觉么?
远在客栈的楚君临一脸哀戚的被燕元姬一脚踩在脸上:眠不了,根本眠不了。
容允沉默了一会儿,把身上的小姑娘按进了怀里,紧紧抱着不肯撒手。
这一声喜欢,他等了太久了。
“姑娘可是心悦于我?”容允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紧贴着自己胸口的心脏跳动,魂回千年。
“我心悦你…”
迟到了三千年的回答。
姜泠将嘴巴贴着他的耳朵上,碎发撩拨着他的肌肤,轻声密语,说着她初见他时,他说过的第一句话,给他了一个答复:“名分也给你。”
容允深深吐出一口气:“谢谢。”
谢谢,给他了一个爱护她的机会,此生无憾。
拍拍她的后背:“回家。”
“嗯?”
“我才刚死里逃生,你觉得老祖和爷爷会放我们回去?”
容允挑眉:“我有正经理由。”
“什么理由?”
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灵、修。”
第99章 卑微认错
(这个版本是昨晚已经通过过的了,求求了,给过吧,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从里到外洗了一遍的姜泠,穿着一件长至大腿的吊带裙,被容允轻轻的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脸上不知是因为受伤没好还是因为别的,飘着两团粉云。
容允一手慢条斯理顺着腰际摸进腻滑的背,骨节分明的手扣在后腰上,漫不经心的摩挲着。
陌生的触感让她被大手摸的一下下轻颤着。
在唇上轻啄一下,声音透着几分暗哑,“怕?”
姜泠僵硬着脖子:“谁怕了?”
容允的脸逐渐压近,姜泠惶恐的眼睫都在轻颤,声音轻软的近乎听不见:“轻点儿就行。”
希望戒断了三千年,不要爆发的太过恐怖才好。
小姑娘声音娇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气,软媚勾人,容允呼吸微滞,“放心交给我。”
容允攥着小人儿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上两片娇唇。
末了还不忘慢条斯理的轻咬一口。
生理性的眼泪溢了出来,这狗男人怎么突然这么会。
睨着小美人儿嫩脸儿红成一个西红柿,容允低肆轻笑,“我去洗一下。”
留下姜泠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老娘苦*子都脱了,你和我说这个?
姜泠双手捂住脸蒙在被子里。
等等。
他…是不是有个崽崽叫姜施来着…
等容允的头发滴着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被子里鼓起了一团。
趴过去把那一小团搂在怀里,将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姜泠斜眼瞪着他,闷声闷气:“不公平。”
“人家都说了,白纸找白纸,报纸找报纸,老娘现在看不上你了,滚蛋。”
容允被她一顿输出整的cpu都烧了,想了半天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低笑出声将人搂的更紧了。
下巴窝进她颈窝处,凉凉的气洒下来,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没有。”
姜泠在他怀里扑腾起来,奈何他抱得太紧,只能挪动着挣扎: “你放屁!你孩子都有了!你没有个屁!”
容允无奈,又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说了句“我只有你”,就直接托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姜泠推开他的脸挣脱出来:“欺负谁没看过电视剧呢,你一个王爷,三宫六院说不上,七八九个妾室总是有的吧!”
“唔!”
还没多久,她就被亲的七荤八素,软瘫成一滩,眼中雾气迷蒙,手不自觉的攀上他的后背。
被放开了还是一片娇羞,却不忘了继续嘴硬。
“老娘要去包最好的鸭,莫挨老子。”
容允握住她纤细的小腿勾在后腰上,在锁骨处细细的嘬吻着。
“哪儿都软,就嘴硬。”
随着“刺啦”声,吊带短裙成了一个个碎片。
“唔…”
姜泠的下巴扬起,不觉间往他的嘴边又送了送。
小脚难捱的撑在床上,腿都在轻微的哆嗦着。
“呀…你别·…”
娇软媚骨,听的容允又燥郁几分。
“准备好了么?”
姜泠感觉到自己被他不怀好意的研磨着,勾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嗯…”
一路高歌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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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姜泠两只眼睛肿的像个核桃,睁开都有些涨的不舒服。
“容允?”
一出声自己就愣住了,这公鸭噪是谁?不会是她吧?
昨晚明明在自己的房间,怎么醒来就到了容允这边?
容允围着她粉红的hello kitty围裙,端着一杯梨水走了进来,揉着乱糟糟的脑袋:“喝点水。
姜泠里紧小被子,幽怨的看着一脸餍足的男人, “哼”。
披着狼皮的僵尸罢了。
容允笑颜依旧,语气甜的腻死人:“下次会快点。”
姜泠努力的扯着嗓子,指着门口:“你丫给我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搓搓鼻子,知道自己理亏,讪讪的走了出去,走之前还将提前给她准备好了的衣物放在床边。
姜泠火速的换上了高领长衫,裙子遮住青紫的腿根。
自己拨开衣服悄悄看了眼那处,那朵花一样的图案还没有消下去,好奇怪。
“噔噔噔”跑出去,“容允,我身上怎么开花了?”
容允错愕了一瞬,下一刻笑容更胜,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楚君临说的还真没错,投胎转世后,她的确没有变。
在情动时,那花就会显出来,越兴奋,越红艳。
第100章 泰迪熊藏尸
看着那越发娇媚可人的人儿,忍不住的逗弄:“昨夜的花开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姜泠老脸一红,飞快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嘭”一声甩上了门。
“卧...我勒个去...”
姜泠看着堪比战场的卧室陷入了沉思,怪不得昨晚她能哭喊成那个鬼样子。
原本奶黄色的床单变得一块深一块浅,皱皱巴巴的缩在床上,朝着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麝香味...闻着都腿软。
地板上躺着几片可怜兮兮的衣服,小蕾丝被甩在一边。
没有一个地方是能看的。
这下好了,脸红的像个猪肝一样。
“容允!你不是个好人!”
容允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咆哮笑出了声。
事实告诉姜泠,他不仅行,还很行。
事实还告诉她,不要随便撩拨一个素了三千年的猛汉。
——
休养了三两天后,姜泠已经能正常走路了,马不停蹄的跑去了满月阁。
无他,只是家里有个时不时就会一脸性趣的男人死盯着她看,还露出一个痴汉笑。
孩怕!
开了荤的男人不能惹,她躲还不行。
昨晚灵气和身体的阈值达到了顶峰的状态时那种快意致死的感觉,她都会下意识的打个激灵。
呜呜呜。
灵修也太顶了。
甩甩头把那些打码的肥料扔出脑子,给许奶奶打了个电话。
“许奶奶您好呀,我是姜泠。
这段时间您可以带着小许多去人多的地方走走,见到乞丐给个一毛两块的,积德行善,去去晦气。
和他讲,不相信鬼怪没问题,但是不要到处嚷嚷,祸从口出。”
安顿好了之后,安安心心的翘着腿晒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太阳,像只懒怠的小猫。
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灵力充沛的要爆炸,除了精气神儿差点,其他堪称完美。
一只手捂住后腰上几寸的地方,摸了摸那块脊骨,有些迷茫。
“唉,也不知道这阴气藏在道骨中会不会有问题。”
不一会儿又摇摇头:“算了,不想了,说不定明天就嘎了个屁的了。”
当代青年的摆烂文学。
“嗡嗡嗡——”
手机震动响了起来,在桌子上震的到处乱窜。
姜泠撩起墨镜瞅了一眼,“周文宇”,不接。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实在是不想听到有关行动组的事,烦人。
老娘要独自美丽。
当周文宇推着姜沚浩的轮椅十几分钟后找上门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姜太公摸鱼”图。
“女神,我听老祖说你已经好啦?”
姜沚浩低头看了看这轮椅,恨的牙痒痒:“你怎么好的这么快?你还是人吗?”
“不能是基因突变了吧老姐?”
姜泠本来都在摇椅上惬意的要睡着了,被这两个烦人精惊得一个激灵。
“你们夺冒昧啊…”
周文宇之前在这里看过店,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给自己端了杯水坐在了沙发上:“女神,案子查清楚了。”
姜泠歪了歪头:“鬼煞的案子?”
“嗯。有人一天前报案了。”
三个青年,从二旦戏院中把被害人用三百块钱带走了,期间多次进行轮流侵犯、暴力虐打、沸水灌喉、非法监禁等。
在被害人怀孕后将已成型胎儿打出体外,导致朝歌身体多处并发炎症,失血过多,饿死、病死、痛死在了那间屋子里。
死后三人强忍恶心,将腐烂发臭了的尸体肢解,烹熟,分散开扔到了各个垃圾场内。体内的组织物喂了狗,骨头捣碎了倒进了江里。
姜泠听了没说话,只是垂眸将姜沚浩怀里的雪狐抱在了腿上,轻轻抚摸着。
“什么人报的案?”
周文宇想了下,回答:“一个工厂的工人。
其中一个嫌疑人的十二岁女朋友偶然间和那个工人提起自己总做噩梦…”
“什么梦?”
沉吟片刻,“梦到有一个人在问她,她的头去哪儿了。”
姜泠顿了下:“尸体找到了吗?”
周文宇摇头:“剁的太碎了。
但是我们在居民楼里搜索的时候,找到了一个泰迪熊玩偶。”
把照片拿给姜泠看。
那泰迪熊上有很多暗红色液体痕迹,“尸水?”
周文宇点点头:“里面放着的不是棉花,是人头。”
姜泠皱眉:“检验出被害人的身份信息了吗?”
摇头:“没有。头部已经被煲熟了,组织dNA完全破坏,提取不出来了。”
姜沚浩抄起身边的扫把扔到周文宇身上:“我姐又不是你们局长,你跟她说干嘛?”
周文宇疑惑的看着发火的姜沚浩,有些莫名其妙。
他是觉得姜泠一手参与了案子,在破案过程中牺牲最大,她有权知道案子的所有动向。
姜泠摆摆手:“没事没事,我知道了也就心里有底了。”
姜沚浩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有时候人表现的太过镇定反而不是什么好现象。
别人只觉得姜泠心肠冷硬不愿意多管别人的事,不想听那鬼煞吐出实情,以为是她没有同理心。
可他知道,他的姐姐恰恰是同理心太强,才不敢听这些太过悲苦的事情,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
姜沚浩低头扣手,意味不明:“这狗日的生活已经很苦了,不加糖也再不能加黄连了。”
周文宇听的一知半解,但大概也清楚了,和姜泠点点头,表示交代完了。
姜泠把墨镜别在头顶,重新躺在摇椅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不是她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认知是错的,希望魂飞魄散的魂也可以入轮回,重新开始。
闭上眼,又开始嘲笑自己的想法。
这b世界,不回来也罢。
“怎么判的?”
“两个无期徒刑,一个死刑。”
姜泠眯着眼:“死刑犯那个是有个十二岁女朋友的吧?”
周文宇:“嗯,奸淫幼女罪、故意杀人罪、协助组织卖淫罪、买卖人口罪等数罪并罚,死刑。”
“这可真是,做你想做的,做了等因果。”
“还是太轻了,应该找人给他们开后门开到死的。”
怀里的小雪狐一下子就支楞起了耳朵:啥?
姜沚浩一手给它把耳朵按了下去:“大人说话小孩儿偷听啥?”
姜泠撇撇嘴,把他的手拍开:“真要论辈分,她能当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
“切。”
有这么傻不拉叽的奶奶算是倒大霉了。
第101章 朝暮成双,四季同行
姜泠怀里的小雪狐不安分的动了下,跳在地上摇尾巴。
一抬头就看见容允提着饭盒进了门。
姜沚浩打趣他:“今天怎么没黏着我姐?”
容允抬眸浅笑,两只鹿眼欺骗性十足,让人觉得他沉稳乖巧的很:“要黏,所以过来了。”
从一边拎了个桌子来,把做的饭摆好,斯斯文文的坐在姜泠身边,和小丫鬟伺候皇帝一样一口一口喂着。
自己理亏,当然还是要主动献媚哄人。
姜泠鼓起腮帮子,小仓鼠一样咀嚼着,眯起眼睛:“你出师了,好吃。”
姜沚浩悄咪咪拿起手机在群里乱轰乱炸。
相亲相爱一家人:
小耗子:【敌人出现,速来!】
老祖:【哎嘿?收到!】
日晗:【嗯。】
苏妄:【谁?容允?】
姜家老大:【1】
…
姜泠看着姜沚浩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然后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嗡嗡嗡。
犹豫的拿起手机,就看到了群里的诡异画风。
这些人是不是忘了群里还有个她?
抬起头,悠悠开口:“要不你还是把我删了吧?”
“我咬紧牙关命令自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嘴秃噜了”,周文宇在嘴边用两根食指打了个叉。
容允探究的目光一看过来,姜泠就无奈的把手机给他看。
容允:…
被姜家所有男人围攻是他“罪有应得”。
两手交叠搭在头顶上:“被姜家男人排挤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姜沚浩噎住,被捅穿了还遮遮掩掩什么,白了他一眼:“既然知道了,就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丑媳妇也要见公婆,我也了解。”
姜泠受不了了,把凉拖甩下来,小脚狠狠的踹在了男人的胯骨上:“网上的东西别乱学。”
“哦,好,听你的。”
周文宇皱着眉头看几个人互动,抬手把在地上转悠来转悠去的小狐狸抱进怀里顺着毛:“那个…我想…”
姜沚浩劈手把追月夺了回来,警告他:“闭嘴,你不想。”
“进我们家的群,你想都别想。”
现在周文宇撅起屁股他都知道周文宇要放什么味儿的屁!
姜泠嘲笑道:“那苏妄怎么在群里?”
“那个狗东西把玉铃当特么炸弹玩儿,控制鬼煞差点搞死浩子,老祖居然没给他削成鬼彘?”
嘶,是猫腻的味道。
最近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太过蹊跷。
比如苏妄的出现,比如燕元姬的亲切感,比如燕元姬认识容允…
姜沚浩丝毫没察觉,白眼要翻上天,脑袋搭在轮椅靠背上:“他死乞白赖的哭着认错,求老爷子留下他,说什么自己从小孤身一人,什么对姜家一见如故,老爷子受不了就拉进来了。”
“哦,还有容哥一份功劳。那家伙说地府怕因为他被僵尸围城,把他开除了,没编制了。”
“听那样好像工资都没结,还挺惨。”
姜泠露出深深的担忧,这弟弟能不能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一下,怎么好像小脑震荡大脑骨折一样傻?
捏着嗓子不阴不阳道:“你人还怪好哩。”
僵尸的听力极好,那天苏妄和老祖几人在里屋说的话尽管声音再小,都像是容允他耳边说一样。
真相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当然知道苏妄是为了护着姜泠,赖在了姜家。
不过他是姜泠的母亲喂养出来的,也算的上是某种意义上的亲人吧。
还不赖。
姜泠思忖着,既然已经决定和容允在一起,那见家长确实有必要,便应了下来:“正好一起来吧,我答应谣谣做体检很久了,一起去吧。”
“体检后晚上一起去桃花坞吃饭。”
周文宇看着软乎乎的小狐狸却被姜沚浩拦着摸不到,心里痒痒,手也痒痒。
“女神,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给你看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在满月阁里多待一会儿,他整个人的精气头儿都不一样了。
感觉一拳可以打爆一个怪兽!
姜泠从柜台里拿出几串刻了符文檀木手串,给了周文宇:“今早刚做好的,自己留一条,回去给队员分了,让他们最近多晒太阳。”
顿了一下:“记得被吓到了要去找医生。”
周文宇答应了一声,抱着手串不撒手:四个月的工资!!!
“你们高队呢?”
“哦”,周文宇把手串小心翼翼的揣起来,“说是回老家了,有事。后天就归队了,怎么了?”
“唔”,姜泠擦了擦带油的嘴角,“没事,我直接找杨局。”
“把谣谣推荐给警队,当随行心理医生吧。”
“奥。”
“砰、砰、砰”,三声关门声响起,老祖带着几个人直接“杀”了进来。
容允:…未免太过着急?
“嗷~”
姜泠带着疑惑回头看向门口,这都什么b动静?
苏妄斯哈斯哈的揉着被门拍到的脑袋瓜子,哀怨的盯着老祖的背影逼逼赖赖:“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魔鬼…”
那么大只鬼,心眼儿就一馁馁(nei)!
周文宇站在柜台里,单手托起下巴,兴味盎然,一只脚斜在那里。
容允搬着小板凳坐在一边,对面依次坐着老祖、姜烨、姜霖晗、苏妄。
凶神恶煞F4。
姜泠不动声色的现在容允身后,两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护犊子的很。
老祖“哼”了声,摆起架子,“说,你怎么想的?”
容允手握住肩膀上的小手,温柔笑着:“从今往后,我和泠泠,朝暮成双,四季同行。”
姜泠:“嗯!”
姜烨冷淡发言:“你是僵尸,还是尸王,我们可奈何不了你。”
容允:“我本就为了姜泠而生,天道为证,绝不负我卿卿。”
姜泠:“嗯!”
姜霖晗十指交叉,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腿上:“若我小妹跟了你,你可会护她一声平安顺遂,健康常乐?”
容允看向僵起小脸维护他的娇娇,浅笑:“会。”
姜泠:“嗯!”
苏妄刚张开嘴,老祖就站起身来扯扯衣领,不耐烦地大手一挥:“这丫头,还你了!”
姜泠:?
有猫腻!
掐了把容允腰间硬邦邦的肉,皮笑肉不笑道:“回去再收拾你。”
“好。”
苏妄急了:“我我我,还有我,我还没说话呢!”
姜沚浩从一边开着轮椅溜了出来,狠狠的碾过他的脚背:“走走走,体检去。”
姜霖晗一手迅速捂住苏妄的嘴,一手拽住姜沚浩的轮椅,稳稳的推着他出了门。
老祖和姜烨也跟着出去了。
周文宇笑眯眯对着苏妄:“哟?还不走?”
苏妄憋的泪都要出来了:…嚓!
哼哼唧唧,吭哧吭哧,斯哈斯哈的跟在后面出去了。
第102章 把我哥送你
童谣一进医院眼睛都直了:“这…?”
搁医院家庭聚会呢?
姜泠站在她身边,朝着童谣身边的妇女点了点头:“阿姨好。”
容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容允:“阿姨好。”
虽然不知道阿姨是什么,但是跟着说总没错。
童妈妈也是没想到会一起来这么多人,愣怔片刻都倒是比较开心。
自从童父去世后,家中就很是清冷,多见见人还是好的。
温和点头:“你们好。”
姜烨瞄了一眼姜泠的样子,轻叹一口气,不声不响的朝着童妈妈身后挥了挥。
姜泠立马朝着姜老爷子狡黠一笑。
老爷子道行早就到了天师境,身上衣袍常年浸润着灵气,这一挥,三盏阳灯一旺,童妈妈少说还能再多活个几月。
姜烨两手背后,端正有礼:“我们几个提前来的,体检排号到了,我们先去了。”
修道之人本就在意身体,常年灵气药草滋润着,身子骨比常人强健些。
更不要说姜家,祖宅中有一间书房专门放着各式各样的医书,医术也是多少有些门道。
这体检明显就不是为了几个人准备的。
既然泠丫头早就打算好了,那他们几个老头子还有糙汉子就不打扰了,找个合适的理由就走了。
童妈妈温润的脸上透着慈祥,身着简朴大方,面相苍白却不带煞,只是印堂处透出一丝黑气,耳朵枯黄,气冷神衰,大凶。
姜霖晗不知道老爷子要干嘛,只能顺应着。
童妈妈表示了解,姜家一群男人就走了。
姜泠一路上尽力跟在童妈妈身边,用自身灵气影响她,希望能给童谣多留一些时间。
这拉着她们来体检,也算是尽力了。
——
童谣自从跟着姜泠歪打误撞的经历了几个案子后,看见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也是分外的敬佩和依赖,挽着姜泠的胳膊,一路上唧唧歪歪的给她讲了好多美食。
容允就跟在身后当贴身保镖,乐此不疲。
到了桃花坞,姜泠才和她分坐开。
童谣左看看右看看,“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表情夸张:“刚刚妈妈在,没好意思问。你们在一起啦?”
姜泠比了个大拇哥。
“嘿嘿嘿嘿嘿…”
“这位心理医生,想不想跟着行动组做随行医生?”
童谣眼睛睁大:“乖乖哦,你不怕我被鬼叼走?”
姜泠:“是有点危险,但是不需要你跟着去案发现场,就是跟车随行。”
“去。”
“我早就想见见鬼了。”
姜泠此刻的心和她的突然撞在一起,把自己撞回了四五岁的时候。
——
幼儿园的小朋友围成一圈,悄悄讨论着:“那个小女孩没有爸爸妈妈,我妈妈说了,我们要照顾她。”
“对”,稚嫩的声音总会直击人心,另一个小姑娘接着话,指向一个高高胖胖的男孩:“你不可以总抢她的饭,她会难过的。”
比他们大一些的赵浩然哼哼着:“你懂啥?我这是怕小妹撑着!”
姜泠被姜霖晗牵着走到别处,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哥哥蹲在她面前替她润湿了的眼眶。
小珍珠含在眼里,硬是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怎么听觉这么敏感?我家小妹果然天生就是要做道士的。”
“小妹,姜爷爷教过我们,我们不需要别人可怜,但是要心怀感念。不哭。”
小小的姜泠吸着鼻子着却不哭出声,梗着脖子一抽一抽的:“哥哥,我还能看到爸爸妈妈吗?”
姜霖晗小大人一样,沉稳道:“他们已经死了。”
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也不是睡着了,是死了。
姜烨那时就总对着姜泠说他们已经死了,哭一次不行就哭两次,哭到哭不动为止,也不会安慰一句。
姜烨还说:“姜家的儿女,必须坚强。”
若是让这点东西成为几个孩子的心理激点,未来就相当于多了一把冲着他们的刀。
活着的人还要活着,所以死了的人只能被告知为,死了。
姜沚浩那时还没有记忆,等到有记忆了之后,姜泠也会像姜烨一样,直愣愣的告诉他,他们死了。
从那开始,姜泠没有一天晚上不在期待着开灵眼,他们说,开了灵眼就可以看到死去的人。
意识回笼,思绪回到当下,姜泠低下头不说话。
抬头的瞬间就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淡淡道:“你会见到的。”
会见到鬼的。
会见到她的爸爸的。
可六岁的姜泠,从未见到过。
童谣是医生出身,敏感的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却没有说破,默默的转移了话题。
“你这都脱单了,我也要一个大帅哥当男朋友。”
容允给姜泠嘴里喂了一口凤梨酥,接话:“给你个僵尸要不要?”
“噗…”
童谣一口饭没形象的喷了出来:“报意思报意思,唔(我)没银(忍)都(住)。”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饭咽了进去,连忙朝着容允摆手:“嫑嫑嫑嫑嫑嫑嫑…”
姜泠抿着嘴笑的开心,往容允身边栽了栽:“我看我可以把我哥送你,我哥可帅了。”
“哦”,补充道:“最加分的是,他是个活的。”
童谣皱了皱鼻子,吭哧一声:“多谢多谢,你还怪大方的呢。”
第103章 换芯
姜霖晗一只手搭在姜泠肩膀上,没用力的一捏:“你就这么把我给出去了?”
姜泠耸肩:“大哥,你怎么没和老爷子他们一起走啊?”
从她受伤开始,容允也顾不上小姜施,姜沚浩半残了,两个老头子不靠谱,照顾小姜施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姜霖晗的头上。
“他们半道上想去我家看看,姜施被老祖发现了,抱回祖宅了,我就过来和你说一声。”
姜泠几乎是跳起来:“啥?”
容允扯着她的手把她拽的坐下来,茶里茶气:“泠泠反应这么大,是觉得我们的孩子拿不出手吗?”
童谣立马正襟危坐,有什么瓜是她不知道的!
姜霖晗冷嗤:“绿茶男,真下头,减分。”
容允:...
只有四个座位,姜霖晗很自然的坐在了童谣旁边,童谣礼貌的端着自己的小盘子挪了挪。
这大哥是好看哈。
桃花坞的定位比较高端,楼下是客人区,二楼是vip区。
姜泠他们坐在楼下,突然听到楼上一声甜腻的声音响起。
“允哥哥~”
姜泠表情都没变,抬头直直的对上了话音的来源。
一个女孩站在楼梯边上,俏皮的探出半边身子来,大片春光露在外面,紧身束腰将腰线紧紧掐住,娇美可人。
姜泠挑起一边的眉毛:“呦?情妹妹?”
这老僵入土了三千年了,认识的人早就轮回了八百遍了,应该不是故人。
不是故人,就是新欢。
“狗东西,你背着我找狗了?”
姜霖晗抬起下巴对着对面看上去镇定自若的容允,双臂抱胸,大有一副“我看你怎么办”的惬意。
一只僵尸出墙来啊。
容允随着姜泠的目光看了上去,连个眼神都不想给:“我的错。”
姜泠不动声色的往远挪了挪。
容允一把把人捞回来:“让这种东西出现在你面前恶心你,是我的错。”
姜泠冷哼一声,美艳的眸子潋滟着兴味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姑娘。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孙悟空三打的是什么?”
姚之之娇嫩的扬起青春洋溢的脸:“阿姨,我不知道哎。”
姜霖晗坐不住了。
容允双眼死水一般寂静,看姚之之的眼神像看着死人一样。
姚野追着姚之之跑下来:“之之,你干什么呢?”
“你看不上他也不能随便找个男人来啊?”
姚野知道自己的妹妹大抵是没看上楼上那人,可那人怎么说都是魔都最有前途的男人,怎么说都比随便找个男的要好一些。
姚之之皮肤白皙的要反光,脸上的妆容得体清淡,面部肌肉微微僵硬着,牵起一点弧度,有些诡异的温柔和小女儿的娇羞:“我要允哥哥做我的新郎。”
“允哥哥?”
姚野总觉得自己的妹妹不对劲,他是她亲哥哥,从小到大姚之之都只是叫他哥哥而已。
更何况姚家规矩多,姚之之大多数时间不是在上学就是在家里研究书画,什么时候和一个不清不楚的男人这么熟了?
姚野握住她微凉的手:“乖,哥哥去和爸爸说,这婚我们不结了,你别赌气随便找个人毁了自己啊。”
童谣看这兄妹俩唱双簧一样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忍不住叉着腰站起来输出:“不是,哥们儿你二臂啊?
人家当事人还没发表意见呢,你是怎么着了,你火大尿黄你先发炎呗?
什么玩意儿啊,说的好像你们家多了不起一样,还毁了自己,真够自信的。”
学着姜霖晗那欠揍的样子,扬起下巴:“普信男,真下头,呕。”
姜泠狠狠踩了一脚容允的脚,给了他个眼神:就你丫烂桃花多!
容允佯装委屈的眨眨眼,随后起身来,眼中一片死寂。
薄唇微启,面带不耐:“什么东西都敢往我跟前凑?”
姚之之僵着脖子抿紧了唇,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让姚野瞬间火了起来,把妹妹护在身后:“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姜泠默默的坐到另一桌上,磕着小瓜子,一手撑着下巴,翘起的腿一晃一晃的,看的不亦乐乎。
搞笑,自己的桃花自己解决是一个好男人的基本素养。
姜霖晗本来想跟着姜泠走,但是看童谣一副“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样子,又默默坐下了。
老僵尸他倒是不关心,她这鸡崽子一样的小姑娘,被揍一拳应该要哭好久吧...
童谣气笑了,不等容允开口:“你爸是谁你妈没告诉你吗?
你是哪家地主的傻儿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你?傻叉。”
容允沉默...
他怀疑童谣师从姜泠,但是没有证据。
容允也懒得浪费时间,手一抬就掐住了姚之之的脖子,把人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
姚野上前就要朝着容允的脸揍了过来。
“呃...允...允哥哥...”
姚之之被扼住喉咙,双腿在空中无助挣扎着,脸更加的惨白。
“再叫一声,让你魂飞湮灭。”
容允本就没有耐心,加上姜泠在一边看着,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这种无聊恶心的事上。
“东方昕薇”,语气冰冷的像是凝结了一样,“上次是没准备,让你逃了,这次你还敢过来挑战我的底线...”
容允嘴角咧开一个渗人的笑:“像魂飞魄散可没那么爽快了。”
景澈听到楼下有姚野和别人起争执的声音,和几个长辈点了点头就下来了。
“泠泠?”
姜泠嗑瓜子的手瞬间就僵住了:不会这么晦气吧?
脑袋掉帧了一样回过头,就看到了景澈那张略显惊喜的脸。
眉头瞬间皱起,捏着的小瓜子也掉了下来。
完,死去的烂桃花突然攻击我。
姚野看到景澈认识姜泠,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粗鲁大吼着:“景澈!你还不让她把之之放下来!”
景澈这才看到那边快被容允掐死的姚之之。
“这...?”
之前在医院里,他见过容允和姜泠亲昵同行,估摸着这位也不是一般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看了看姜泠,缓和了下表情,僵硬的问着:“不管怎么回事,你打女孩都有失风度...”
童谣意味深长的嗷了一声:“是你啊。”
“我还以为是哪儿来的男菩萨下凡来了,没想到是您啊。身体怎么样啊?”
景澈皱起眉头看着童谣,这个姑娘那天也在现场。
童谣阴恻恻的扫了眼景澈的下三路,不怀好意的讥讽:“景公子那蛊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啊?现在不会还是见个母的就能起立鞠躬吧?”
姜霖晗皱眉,狠狠的压下扬起的嘴角,把头歪到一边去。
景家独苗景澈从小都是众星捧月的活着,没想到还能被一个小姑娘这么讽刺。
容允的手越收越紧,任凭姚野怎么掰都纹丝不动。
“你这哥哥也是蠢,妹妹被人换了芯都不知道,还在这里汪汪叫,真是可悲的紧。”
第104章 献祭,偷运,借命
姜泠一看景澈顾不上自己了,又重新眯着眼睛继续卡巴卡巴的嗑瓜子。
事已至此,先吃瓜子。
姜家子弟的毒舌能力毋庸置疑,就姚野那个蠢样子,连伤害性最低的大哥姜霖晗都说不过。
姜泠在心里默默的伸了根小拇指。
容允掐着姚之之的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将那张白的渗人的脸猛的凑到姚野面前,吓得姚野一哆嗦,直往后退。
“你…你们胡说什么呢!”
嘴上逞强,心里却直打鼓。
刚刚他居然真的在自己的亲妹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死气?
姚永全和景夫人看几个孩子迟迟没有上来,楼下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大,担心出什么事就一起下来了。
“姜泠?”
景夫人看到姜泠的一刻,眉眼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不明显的讥讽到:“小澈,怎么这么久不上来,不会是被什么不入流的东西绊住了脚吧?”
姜霖晗冷声冷语道:“听浩子说,不久前景家因为景澈被偷了财运,景澈还差点因为个女人玩丧了命?”
“可真是入流啊。”
姜家帮他景家化了危机,是姜老爷子为了断了他景澈和姜泠的缘分所应下来的,否则他景家如何,关他们屁事?
不感恩也就罢了,反而还处处刁钻古怪的冷嘲热讽,当真以为姜家都是些好欺负的鹌鹑?
景澈还没说几句话就已经被明里暗里捅了不少刀子,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可不想继续当这个炮灰。
悄没声的将矛盾引了回来。
走到姚永全身后,一只手安抚着,对着姜霖晗说:“大哥,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劝劝吧,之之还小,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让当家人教育就好,别闹的这么难看…”
姜霖晗一个尔康手:“你算什么东西,叫我大哥?
再说,人家亲爹都不急,你上赶着献什么殷勤?”
姚野被刚刚一吓有些惊到了,这才反应过来:“爸!”
紧紧抓住姚永全的手:“你快说话啊!”
看着姚永全紧皱眉头却不说一句话,感觉这愤怒都是象征性的表示表示,他瞬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父亲可是和母亲说好的,在外边要对之之随和亲切些,不能让媒体有把柄,说他家里重男轻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现在是在干什么!
童谣无语,粗着嗓子阴阳怪气:“叭叭~你快说话呀~
死娘炮。”
开始觉得这富家公子是缺根弦,现在觉得他连基本的男儿血性都没有了,真恶心。
不会是性身份障碍者吧。
容允让人抛了出去,纤弱的姚之之砸翻了两个桌子之后才停了下来。
看到姚永全身后的红气,不禁失笑:“你还不够硬啊。”
和皇室的人比起来,他的那点狠毒都算不上个儿的,竟然敢蹦跶到他眼跟前儿来?
姚之之面目全非,蓬头露面的站起来,完全没有痛觉一样一瘸一拐,目露凶光,全然没有之前的柔弱娇嫩:“为什么?!”
手指向一边的姜泠,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为什么你还要活着?!为什么?!”
姜泠头往后一缩,怎么火烧到她身上了?
容允说什么东方昕薇?
什么玩意儿。
管我叼事?
“我不活着我难道要像你一样?随便找个替死鬼占个身子?”
姚永全面色煞白,沉声道:“你胡说什么!”
姚之之拖着断腿冲过来,被姜泠一脚踹出五米远。
人群“唰”的给她让出了滑轨…
姜泠拍拍手上的渣渣,悠哉悠哉的走过来:“我说,你狼心狗肺,虎毒食子,枉为人父,为了那点铜臭钱,和鬼怪合作,不惜献祭亲生女儿。”
笑的明媚,歪歪头:“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容允现在姑娘身后,握住她的手,讨好一样的晃了晃。
童谣看着本身满身冷气的容允突然就乖顺了下来,身上的情绪完全被姜泠牵引着走,像个大狗子一样,就差摇尾巴了。
感慨:原来僵尸也有恋爱脑?
挠挠头:怎么办,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姜霖晗也是观摩良久,看姜泠出手了,就默默的把童谣拽走了。
姚永全皱眉,端起上位者的态度,不苟言笑:“丫头片子,胡言乱语,信不信我送你们进局子里喝茶?”
景澈在一边听得清楚,对于姜泠的话没有任何质疑。
他是知道姜家人的性格的,她看他们不爽,完完全全可以找个由头暴打一顿解气,而没必要拿出鬼怪之说吓他们。
如果有一方说谎了,那一定不是姜泠。
“蹭”的一下,汗毛倒竖。
“这?…”
这婚事…
容允垂眸看着小姑娘,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就是看看他的态度啊。
他从来都不分青红皂白,永远站在她这边。
是否该考虑个时候,把事情和盘托出了…
姜泠满不在乎:“我陈述事实犯法吗?
倒是你,真进了局子,你可就不一定出得来咯。”
姚野站在那儿,听了这些话猛的松开了抓着姚永全的手,瞪着眼睛避如蛇蝎,颤着嗓子:“爸?”
“爸,她说的是真的吗?”
家里突然多出来的符纸…妹妹煞白的脸…家中亲人接二连三的出事…
周围人全部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来这儿的人非富即贵,上了二楼的人身份更是神秘。再加上这样暴力玄幻的场子他们可没见过,也是新鲜,都伸长了脖子,探长了耳朵在参与着。
姚永全用了十足的力,“啪”的甩了姚野一巴掌:“混账东西,竟然跟着外人敢质疑你爹!”
姜泠撇撇嘴,这男人心挺狠啊,恼羞成怒都能这样理直气壮。
景夫人也是没想到会闹的这么难堪,姚家丢人就算了,她景家可不想掺合。
明天头条上还不知道会写出什么样的丑闻!
把景澈拉在身后,忙不迭的要走。
姚野被姚永全一巴掌扇清醒了许多,再蠢也看出了景夫人的意思,张开双臂拦了下来:“景夫人如此做事,景家这门婚事是不作数了吗?”
在魔都,景家运筹商界,姚家把握政界,若不是图谋巩固个好发展,姚家还真不一定看得上这肤浅粗俗的商户人家。
景家刚开始看到了甜头就巴巴的带人相亲来了,现在出问题了想自己跑?不可能!
景夫人闻言犹疑不决,面上的挣扎逗坏了姜泠。
“景家若是覆灭了,跑不了有你一份功劳。”
露出个阴森的笑容:“去吧,去结婚吧,结不被定义的婚,不明不白的死在家里,借命又借运…”
姜泠的话一出,周围瞬间阴气森森,可怖骇人…
第105章 我是被罚站三千年的王妃?
景夫人一听这话,脸色阴沉着不知在想什么。
景澈惊诧的看着姜泠神色淡淡的脸。
容允默默的把胳膊架在姜泠的肩膀上,挡住了景澈的视线。
“你知道姚家是什么家庭吗?”景夫人正言厉色,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不管是出于什么方面,都不能下了姚家的面子。
姜泠翘起脚摆摆手:“不好意思,不认识,没兴趣。”
“但是...”
姜泠身法快捷,鬼魅一样蹲在姚之之面前,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白嫩的面庞:“你是什么东西,我很感兴趣。”
姚之之身体中的东方昕薇半睁着眼睛,不怒反笑,挑起挑衅的弧度:“你也不过是个小道士罢了,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九王爷怎么会喜欢你,呵。”
姚永全皱着眉上前,假模假样的伸出手:“之之,别闹了。”
姚野看自己老爸已经松了口,缓和了态度,愿意帮妹妹了,瞬间就把心里那点不对劲抛之脑后。
跟着跑过去就要把姚之之扶起来。
“之之...”
姚之之断掉胳膊只连着一张皮一样,吊在肩膀下,一步一踉跄的同时,断臂跟着甩来甩去。
就像是一块死肉吊在那里,要掉不掉的,让人心里感到不适。
姜泠退后几步,随便往嘴里塞了口小蛋糕,甚至还有心情摸了摸嘴角,清冷的气质配上不羁的神情,绝杀。
食指勾了勾:“你过来啊。”
姚野没脑子一样,一点没有贵家公子的头脑和资质,大呼小叫着:“你干什么!你们都是哪儿来的强盗!一上来就打人!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姜泠看着他身后逐渐靠近的姚之之,意味深长的笑着。
“啊!——”
姚之之的手指钢铁一样的掐进姚野的脖子,鲜血从大动脉的地方喷射出来,温热的液体溅在景澈的脸上。
景澈拦住拦住还想要说话的景夫人,低声吼着:“闭嘴!你想我们今天死在这里你就尽管惹恼姜泠!”
现在安安静静的闭嘴,说不准姜泠心情好,还能出于职业素养帮他们留一条命,要是惹恼的姜泠,就怕那邪门的女人没把他们咬死,姜泠就先能要了他们半条命。
见了血之后,周围的人一哄而散,疯狂的朝着门口跑了出去。
姜泠歪着头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没动。
姚永全在儿子受伤的前一刻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尖叫了,却还是强忍着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大声吼:“你干什么!那是我的儿子啊!”
吼归吼,不见他向前走出一步。
“孬种。”
女儿献祭眼睛都不眨,儿子被反杀就鬼哭狼嚎?
姜泠靠在桌子边上,默默地看着姚野痛苦的挣扎,姚永全的色厉内荏和无措,等待着...
姚之之张开鲜红的嘴,像捕食猎物一样死死的咬在了姚野的脖子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姜泠。
“唔唔...”
姚野恐惧的瞳孔紧缩,他不懂为什么平时那么柔弱的妹妹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以控制的他一动不能动弹,也不懂为什么妹妹突然发狂,像变成了一只野兽一样。
嗓子中传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只出不进。
姜泠神色淡淡,像是没看到这么恶心暴力又血腥的场面,从口袋里捏出一张警察证甩给姚永全看:“说,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又和这个女鬼达成了什么交易。”
“否则,你的儿子,姚家的独苗,就要死在这儿了。”
“我...”
姚永全动了动嘴,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却又生生咽下。
“我是市长!你敢伤害他们?!”
姜泠无奈的举了举手:“含屎喷人,明明是你自己伤害他们。”
姚之之喝够了人血,松开了姚野,舒适的转动着脖子,发出渗人的哼吟。
姚野没了支撑,烂泥一样的倒在地上,呼吸微弱。
姜泠趁着姚之之还没完全缓过来,从容允的腰间抽出之前的那把妖刀,握紧刀柄,一刀将姚之之定在了门框上,引起外面一群不怕死的围观者一片惊呼大骂。
“我说你这姑娘有病吧?你打人就算了,难不成还要杀了她?”
姜泠也不生气,捏住姚之之耷拉下去的下巴,又抓住说话那人的领子,狠狠的将两张脸对在了一起:“给老娘好好看看,到底谁有病?”
“啊!——”
那人立马挣脱姜泠的禁锢,飞一样的跑远。
那姑娘最开始给他的感觉只是皮肤白皙,可是刚刚近距离一看,她脸上的妆容像极了入殓时的妆容,虽精致无暇,却透出的全是死气!
姜泠猛地抽出妖刀,在姚之之的脸上抹了抹被血浸红的妖刀,漫不经心的说:“姚市长,还不说吗?”
“你!——”
姚永全抖着嘴唇,跌坐在地上,这人居然可以如此轻易的杀了这个女鬼?
“你不许动她!”
他为了姚家,为了现在的一切,做了这么多,不可以毁在这里!这鬼不能死!
堂堂魔都市长,竟像疯狗一样朝着姜泠扑过来。
容允不耐烦的将他腾空踹翻:“滚。”
走到姜泠身后:“还没玩儿够吗?”
姜泠冷哼一声:“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容允心虚的揉鼻子,这不是这里天净忙着填补她的空缺了吗,一时间忘了和她交代这么一出。
姜泠没来由的心烦,松开了抵着姚之之的手。
用灵气在她头顶画了个拘魂符,用手往下一推,那符就消失在了她的头顶。
姚之之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痛哼着,鼻涕眼泪生理性的流下来:“唔啊...好...好痛...”
姜泠转身给高磊打了个电话:“高队长,送你个业绩要不要?”
...
高磊坐在医院里,看着姚市长鼻青脸肿的坐在那儿,姚野浑身插满了管子大睁着眼,姚之之像是被偷了魂一样恹恹的...
“咳咳...”
头一次审这么大的官有点紧张怎么办?
姜泠才不管他,径直回了家。
容允默默的跟在后边。
“说。”
容允:?
姜泠:“说,那个鬼王为什么认识你。”
姜泠很明白,那是只鬼王的分魂,只不过那分魂中的力量极其微薄,估计是普然健碰到的他们,所以才会被她修理的这么狼狈罢了。
顿了一下,皱眉:“你的小妾?”
容允噎住:“不是。”
撩起眼看她的反应,看小丫头没什么变化才放下心,这是相信了。
没想到这刚放下来的心就又被姜泠揪了起来。
姜泠:“我觉得,我好像以前认识你。”
沉吟一声:“认识很久了。”
容允瞬间抬头对上她坚定的眼神,死去的心脏仿佛在某一瞬间重新跳动起来,震的他几乎站不住。
“泠泠...你...”
姜泠看他的反应,又进行了大胆的猜测:“我不会是你地宫里被罚站了三千多年的王妃吧?...”
沉默。
第106章 我不是人?
容允屏气凝神,静静的看着没什么表情的姑娘。
“你在怪我。”
姜泠眉头瞬间皱起,这特么都能猜中,真是王妃?
不是替身文学,是重生文学?
重生之,我挖尸王丈夫的坟?
…
姜泠沉静在自己鬼畜的想象中,丝毫没发现站在身前的男人从满眼希冀逐渐变成了化不开的哀愁。
呵。
容允在心里嘲笑自己。
三千年前人家都没选择你,三千年后结果竟然还是如出一辙。
姜泠再抬头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人。
姜泠:“诶?”
听到厨房里有动静,穿着小拖鞋就跑了进去。
…
“不是,大哥你离家出走,走就走呗,把我做的无骨凤爪连盆端走是怎么个意思?”
姜泠气笑了,一脚甩下拖鞋,直直朝着容允的屁股抽了一鞋底。
“啪!”
容允犹豫了两下,放下了盆,又拿起了一盆生腌虾。
“啪!啪!”
皱着眉头,放下了生腌虾,将手伸向了刚出炉的泡芙。
“啪!啪!啪!”
容允瞬间收回了手,可怜兮兮:“僵尸不吃,姜施吃。”
姜泠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推着男人的背把他推出了厨房。
再多呆几秒,她整个厨房都要被他放在扳指里顺走了。
姜泠两腿分开,气势汹汹的坐在沙发上:“说。”
容允站在对面扣手,头垂着,像个做错了事的大男孩,低声下气:“我不该来找你。”
他应该在猜到她是沈烟儿的时候就立刻马上的走开。
姜泠不说话,就看着他把手快要扣烂了。
“哎呀”一声,把他扯到沙发上。
一只胳膊撑在靠背,把容允圈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凶巴巴:“你多早就知道了!”
容允:“你看到尸身时落的泪。”
姜泠:“好啊你,第九章就猜出来了,现在才说,你挺能藏啊?”
容允一愣,重点是这个吗?
姜泠挪了挪,稳稳的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比了个手枪的手势:“说吧,以前干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要你心虚到抛妻弃子去赴死?”
“不说我就鸡哔你!”
容允被这一句话砸蒙了:“你…你知道姜施是…?”
“哼”,姜泠把手机打开,点开容允的头像放在自己脸旁边:“你知不知道姜施翻白眼的时候最像谁?”
要不是那天姜施在车里对姜霖晗嫌弃的要死的表情,那小模样像极了她小时候看到满身屎的姜沚浩,她还真不敢这么确定。
容允眉头皱的更紧:“那你知道你不是人了?”
姜泠同款皱眉,往后一耸:“我不是人????”
容允:…
这该死的大漏勺。
姜泠:“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让我捋一捋。”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了!脑瓜子嗡嗡的!
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给姜老爷子,她不会真的像姜沚浩说的一样基因突变了吧。
容允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稳稳的堵上了她的嘴。
唇齿纠缠。
姜烨拿着手机听对面“啧啧”的水声,眼神迷茫。
啪的挂掉了电话。
没几下姜泠就软在了怀里。
容允俯身将她的两条腿盘在腰上,走进了卧室。
“既然已经都知道了,不如先弥补一下空缺了三千年的夫妻义务?”
姜泠瞬间出了冷汗,推拒着他的胸口:“我还没好呢!”
容允一怔:“伤了?”
姜泠神色晦暗,咬着牙说:“你什么尺寸你心里没点ac数?”
容允把人按在胸口上闷笑,笑意透过胸膛将她震得麻酥酥的。
锤了两下他的后背,小脚挣扎着:“你还笑!”
容允吻了吻她的耳侧,声音低哑:“乖,我的东西对你的好处不止一点点,肉体早就修护好了,可以了。”
姜泠红着脸,眼中水气迷蒙:“你怎么知道?”
容允和偷腥的猫儿一样眯起眼睛:“试试?”
——
童谣在姜霖晗的家里转了转,不禁感叹:道士都这么有钱的吗!
童谣好好打量这间房子,主卧外面全景式的落地窗可以将江景尽收眼底,织物触感的墙壁,水晶枝型吊灯,装饰壁画和真皮沙发都是恰到好处的高级质感,餐桌上还有鲜花和果盘。
童谣是做美食视频的,虽然没吃过,但也认得出来那果盘里是晴王青提、奈良淡雪草莓,还有超大个的蓝莓和深紫色的车厘子。
童谣吃的挺饱的,随便揪了两个葡萄扔进嘴里,咬开就是丰沛的汁水,浓郁的花香充斥在唇齿间,这甜度简直太治愈了。
迷你吧台上各式各样的酒水饮料,童谣随便开了瓶牛奶,上面的字也不知道是哪国的,她一个也不认识。
一般高档的晚餐酒店里有自助西餐,总统包房还有专门的服务,可以让主厨在包房的厨房里当面烹调,享受食材的最佳食用口感。
童谣看了看配备齐全的厨房,总觉得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么好的设备。
经过姜霖晗同意,一通电话打出去,再加上三个小时的忙活,大餐就齐全了,顺手打开直播开始赚钱。
童谣吃着一份鹅肝黑松露鱼籽蒸蛋,看着主厨做着下一道菜,芝士澳洲龙虾,一只龙虾对半劈开,铺上两片芝士片,再撒上法国香菜。
童谣头一次吃澳龙,还有那么大个的澳鲍,吃完了法式鹅肝,又上了两小块的和牛,她中午刚吃了一块跟她脸差不多大的和牛牛排,再吃这个感觉跟塞牙缝似的。
一小碗黑松露油和牛炒饭进肚,感觉就差不多了,餐后甜点是一道榛子太妃百香果慕斯。
【姐姐发达了啊!背景这么豪华!】
【呜呜呜,我是学生,给我吃!】
【一口能吃一桌子的女生,内心一定很脆弱吧…】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定会打奶嗝吧~】
童谣看到了最后一条,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姐姐不光会吃饱了打奶嗝,还会消化了放奶屁,吃杂了会窜奶稀~没事就会哭唧唧~”
第107章 四阴姨姨
手机屏幕突然一道金光晃瞎了童谣的狗眼,眯着眼睛抬起一只手遮住,身体向后撤了撤:“哎呦我天呐,姜小祖宗,你能不能把这个骚包的入场特效换一下?”
姜泠瞥了眼身边被她用鸡血绘制的符定住的容允,冷哼一声,扬了扬长发就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没想到双修后,不光是身体机能猛的突破了一层,连道法也跟着深了一层,居然真的能作符困住这老僵尸了。
也许容允就是独属于她的机遇,若是把握好了,会不会有突破天师境的可能…
【姐姐开心,赏你黄金万两。】
接着就是一个个眼花缭乱的礼物出现在屏幕上。
童谣皱眉:“姜…小祖宗,你这么刷礼物刷的我心不安啊,你要不要来这里找我,离你家可近了。”
姜泠这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她的背景:【在我大哥那里?】
童谣塞了一口吃的,胡乱的点头:“嗯呢,你哥怕我在饭店被那些人打,就把我带过来了。”
姜泠想了想她在现场的表现,确实很容易挨打。
“你哥说回祖宅把小姜施接来,我就做了点吃的,等把你们叫来一起吃。”
姜泠:【等着。】
…
【惊!某女主播的榜一大哥深夜来访,结果竟然是…】
【这就是榜一富婆姐姐?!姐姐的眼神带勾子啊,杀我杀我~】
【哇,这就是谣姐的小姑子?也太俊了吧!】
【小姑子有没有男朋友啊?有的话介不介意多一个啊?】
姜泠跟着童谣胡吃海塞,眨了眨眼:“丑拒。”
童谣:…
姜霖晗单手抱着团子,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
屋里叽叽喳喳的,两个小姑娘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仓鼠一样。
一愣神,不禁多看了姜泠几眼。
如果大伯和大伯母在的话,或许姜泠本该就是这样欢喜无忧的样子。
姜泠喜欢做饭喜欢美食,他是知道的。但是说到底,也是因为她想给自己的生活添点家的味道罢了。
行为的原因总是藏匿在经历里,一切都无需多言。
换好鞋就想往那边走去。
姜泠看到大哥回来,知道姜霖晗性子沉稳,应该是不大乐意出镜的,和他摆了摆手,指了下正在直播的手机,让他别过来。
看着姜霖晗怀里的一团,面上浮起少见的温婉:“宝宝快来,吃饭饭。”
从小一起长大,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姜霖晗不声不响的放下小姜施,随他去到姜泠那里撒欢儿,自己则是主动的走到茶几边上。
这两个小丫头还是懂点事的,知道每样都单独给他留一份。
童谣冲他扬了扬眉:可好吃了!
童谣侧着头看姜霖晗,一身休闲的运动衣,手腕上缠着一节红线,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有条不紊的拿起刀叉,吃相优雅高贵,不像道士,像总裁。
姜泠白了她一眼:“你粉丝说听到你咽口水了。”
“啊啊啊?”
童谣胡乱的擦着嘴,根本没有口水,才知道是被姜泠揶揄了。
也不害羞,大大方方道:“看帅哥又不犯法,有本事你把我抓起来。”
【对,让姜姐姐把你抓起来,小皮鞭抽你,我爱看!给我看!】
【帅哥?你们的人性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帅哥在哪里?地址在哪里…呜呜呜】
【姐夫吗?我擦我擦,姐夫要露面了吗??】
童谣哼唧一声,漫不经心:“姜小祖宗,你要嫂子不要?”
姜泠瞬间激光一样的眼神看向她:“一个月的午饭晚饭,成交。”
姜霖晗:?
童谣看这姜霖晗皱巴在一起的脸顿时笑出了声,挥了挥手:“莫慌,开玩笑的。”
姜霖晗沉默片刻,没等说话就被跑过来的小姜施面带微笑的一脚踩下去。
耳中空声传来两个字:“四阴。”
姜霖晗没想到这小姜施会传话,将他抱在腿上,点了点他的脑门,像小时候教训姜泠一样,低声说:“四阴命大财大运,你是觉得大舅舅需要借着人家的命格改自己的运?”
小姜施故作深沉的摇摇头:“大舅舅,谣谣姨姨的手腕上有红线哦。”
姜霖晗眉头紧皱,自古以来僵尸都是很少见的,关于僵尸的记载更是少之又少,他竟不知道姜施居然能窥破如此多的天机?
这显然已经逾越天道,不知这是好是坏…
姜霖晗:“大舅舅手上也有红线吗?”
小姜施点点头,乖巧的爬到童谣的身上,好像是扯了扯什么东西。
姜霖晗一瞬间就懂了,笑着摇了摇头。
童谣的红线大抵是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天机不可泄露,你看到的未必准确,就算是有红线,那也未必牢固,你一个小孩子就别操心了。”
虽然没出声,小姜施对着他的口型理解了个七七八八。
小声哼哼,全身的反骨在此刻吹响号角,顺手就在那细细的红线上打了好几个死结。
姜施:给宝宝锁死!
姜泠吃饱了饭,也懒得在童谣的直播间里继续露脸,抹了抹嘴抱起姜施就跑了。
姜霖晗也吃的差不多,看了下时间,顺手回房间开了直播,临走还不忘安顿童谣:“十分钟后暴雨,持续四个小时,你可以在这儿等等再走。”
“饭桌和厨房不用收拾,明天早上会有阿姨过来。”
童谣“哦”了声,暗道怎么姜泠走了就开始下暴雨?真是赶巧。
小姜施:嘿嘿。
童谣看桌子上的饭菜还剩一小部分,直播间也因为姜泠的到来人气暴涨,属于是提前完成业绩了,一时间也舍不得下播,就顺手从冰箱里拿出小饮料来。
“刚刚是我朋友,有家室了,你们就别想了。”
搞笑,敢和僵尸抢人,怕是祖坟都要被你气的冒烟儿了。
…
【晗哥,你家有女人??】
姜霖晗直播不露脸,戴着耳机突然看到这一条弹幕,随便回答:“没。”
【楼上的,是不是听到有人唱歌了?我也听到了!】
【+1】
【+1】
【+1】
姜霖晗摘下耳机,想了想,好像是有个女人在家里来着。
“啊!——”
一声尖叫凄惨犀利,吓得姜霖晗浑身一抖。
姜霖晗:“我去看看。”
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门,就听到浴室里的水哗哗留着,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几声轻喘。
“童谣?”
“呜呜呜…”
“童谣?在里面吗?怎么了?”
姜霖晗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呜呜呜…我要死了…”
“摔倒了吗?还是吃太少低血糖晕了?”
姜霖晗把黑色家居服的袖子挽起来,轻皱着眉,一把拉开了门。
…
一片春色。
第108章 这才是
童谣顾不上自己的处境,见门开了,一阵冷风吹进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哭丧着脸,四驱爬行到姜霖晗脚边,死死扯住裤角:“呜呜呜…家里闹鬼…呜呜呜…”
谁能知道那小甜水里边有啤酒花成分,喝着喝着就上头了,晕晕乎乎以为在自己家里,扒拉了个干净就跑进了浴室。
人都泡进浴缸里面了,谁知道她头浮出水面的一刻,睁开眼睛,就是一个女鬼的头!
“呜呜呜…你不是道士吗,快快快抓鬼啊你…”
姜霖晗低头皱眉。
目光不自禁的由上而下瞟着那大片的雪白,娇嫩的两瓣随着她抽咽的动作颤抖着。
“你…”
“啊啊啊…我要出去,你快拉我出去,有鬼啊!”
知道她是被吓得精神紧绷了,撇开头,伸手扯下一条白毯,迅速的将人裹住捞起来,放进客房里。
“放心,我保证这间房子没有鬼,你先等我一下。”
姜霖晗有些生硬的把人放在床上,有些狼狈的快速出了门。
童谣把自己缩在一起,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脑子却一刻不停。
专业素质允许她慌乱,却也会慢慢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速调整状态。
刚刚那个女的,是人还是鬼?
如果是鬼的话,为什么姜霖晗一个道士会留一只女鬼在自己的房子里?
道士的癖好这么…奇怪?
“你怎么跑出来了?”
姜霖晗看着浴室里背对着他的一抹倩影,有些无奈。
女人对着镜子一下下梳妆着,镜子上却反射不出她的模样,空灵的声音传来:“你好不容易带个女娃娃回来,人家好奇嘛~”
“你吓到她了。”
姜霖晗倚在门口:“活人精气都被吓出来了,你觉得你该不该受罚?”
“我看你敢?”
一道庄重低沉的声音破空而来,房间内的温度骤然冷凝,连房内的童谣都瑟缩了一下。
“老公~你来啦~”
女鬼转过身,“噔噔噔”路过姜霖晗,跳到男人身上。
“都说了别直接到那小姑娘跟前,怎么不听?”
男人低声责怪,又难掩宠溺。
“我就是好奇嘛,谁知道那丫头胆子那么小。”
姜霖晗揉揉眉心,轻叹一口气:“您二位可是和我约法三章的,不可以随意跑出来。”
萧然把怀里的人儿紧了紧,目光犀利:“走吧,这小子好不容易开了窍,不打扰他们了。”
桃夭笑的明媚,朝着姜霖晗眨了下眼:“那就不打扰小将军了~”
打发了两个难缠的,姜霖晗又回了客房,给童谣递了杯温水:“还好么?”
童谣把毯子缠在自己身上坐了起来,心情平复的七七八八,幽怨道:“好?怎么好?第一次见你就被你看了百分之九十九了,好什么好?”
姜霖晗一噎,犹豫道:“实在不行,给你看回来?”
童谣借着三分醉性,也不羞赧,大大咧咧往后一挪,摊开两只手:请表演。
“我不多看,我就看看哥哥的腹肌就好。”
姜霖晗顿了顿,把手腕上穿着铜钱的红绳解下来,放到一边。
两只修长的手翻飞着,慢条斯理的一颗颗解开宽松睡衣的纽扣,把上衣脱下来盖在那串红绳上,露出线条感十足的腹肌。
“满意?”
童谣目光呆滞,恨不得把他下腹部那几撮隐隐约约,又略显稀疏的毛发盯出火来一把烧光。
“腹看了,几呢…”
姜霖晗眉头狠狠一皱,心里有些排斥,但看着她醉醺醺又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想逗她。
面色清冷的伸手揪住一截裤绳,跪在她面前,将那截绳放在她手里。
“拉。”
童谣眼睛的亮了,一根手指缠上裤绳,猛地一扯。
…
“啊!”
被她突然的一吼吓得抖了两抖,姜霖晗两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无语:“看不出来你火气还挺旺。”
从床头扯了两张纸按在她鼻子上,鲜红的血没一会儿就渗了出来。
看她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紧闭双眼的样子,心里的躁动因子得到了满足,愉悦道:“不睁眼看看?”
“嫑嫑嫑嫑嫑…”
鹌鹑一样的缩在床边的一角,离他远远的,像是被他强迫了一样将脸埋在膝盖处。
姜霖晗提了提松垮在胯间的睡裤,怡然自得的将裤绳整条抽了出来:“放心,这裤子有松紧带。”
回头看着她的一团小脑袋:“掉、不、下、来。”
童谣这才唧唧歪歪的站起来:“你…我…我去拿我手机!”
姜霖晗估计她有这么一出,应该是不害怕了,便由着她乱跑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弹幕一片凄惨。
【晗哥!是什么让你选择挂机十分钟!你看看啊!你看看你在干什么啊!!】
此时一条弹幕蹦了出来,是他的队友。
【乖,别打扰你晗哥谈恋爱,他再不谈老子都要以为他喜欢老子了!】
【谁!都!别!吵!吵!】
童谣从他的衣柜里翻出一条白色卫衣,套在她身上和裙子差不多长,端着一杯小甜水坐在了他床上。
“你在直播?”
弹幕又炸了。
【啊!真的是女生!啊啊啊!】
【救命,老公不爱我们了吗?】
【是谁!让我看看是谁!】
…
童谣从他身后凑近了看,瞬间噤声。
三十万在线观众!!!
姜霖晗:“怎么过来了,头发也不吹。”
童谣不敢出声,给他做了个喝水的手势,把水杯放在了他手边。
姜霖晗扫了她一眼,微醺的脸上粉润着,眼睛里充满了“好欺负”。
从善如流的喝了一口水。
【擦!!是接吻的声音吗?是吗是吗???】
【应该是!老公出轨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这特么就打啵儿了?】
姜霖晗手上操作着,还不忘了回答:“不是接吻。”
童谣在一旁小鸡啄米:对对对!
一只大掌猛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随后一片微凉的触感从唇上传来,齿关松动,灵活的舌尖在她嘴里不断掠夺。
???
半晌才被放开,摁回到床上坐着。
“这才是。”
…
第109章 选我吧,我绝对不让你失望
顺手关掉弹幕,不再看上面滚动的文字。
接下来的游戏直播,他整个人都很不在状态,一开场就送了一血,后面被团灭时,他面无表情地摘了耳麦,丢下一句“不打了”,便关了直播。
回头才看到童谣已经大字型的躺在床上睡着了...心还挺大。
掖了掖被角,看着女孩的睡颜,他突然觉得小姜施说的没什么错。
既然红线都绑上了,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转身走到了客房,躺在带有她体香的被子上睡着。
——
“铃铃铃——”
姜泠抬脚踹上床边某站着不动的僵尸的腰子,迷迷糊糊道:“容允,别装了,去接电话。”
容允眨眨眼,有些无奈的摘下贴在额头上过了一夜的黄纸,慢慢悠悠的去接电话。
“喂。”
这声充满不满和怨艾的语气冻得高磊一个寒战:“姜泠在吗?”
“在睡。”
“这边有个案子,报警的人有些特殊,你让姜泠半个小时后来一下警局吧。”
“嗯。”
容允挂了电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了一晚上的身体,浑身的骨头咔巴咔巴的响着,有意无意的向床上窝成一团的人宣誓可怜。
姜泠又是一脚:“半夜偷偷吃螺蛳粉也就算了,现在再吵就给我爬!”
容允赖赖唧唧的趴在她后背上,微凉的胸膛贴住她漏出来的一点肌肤,默默叫屈:“你明知道,我很好哄的。”
你哄哄我,我就不离家出走了。
姜泠猛地睁开眼睛,这僵尸撒娇?
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把他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前,一下下的顺着毛。
“你先说,那个女鬼是怎么回事?还有我,我是怎么回事?”
容允受用的蹭了蹭:“她是我生前被人扔进我府里的,不了解。”
姜泠不阴不阳,手劲儿不自主的加大了几分:“我懂我懂,没有恋爱,没有出轨,只是互相吃口水,普通朋友亲个嘴~”
抬起头对上她微微眯起的小眼睛,像极了正在等待猎物上钩的毒蛇,危险勾人。
“泠泠,吃醋可以,不相信我不可以。”
在唇上浅浅的盖了个章,又在软乎乎的小脸上来回盖章:“什么都没有,只有你。”
看他这么郑重的模样,姜泠也不想再逗他,只是慢慢诱导着他和她正常的沟通。
“我很直,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直接说,我不喜欢猜来猜去,也没心思和你误会来误会去。”
“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那一套在我这里没有用。”
“误会不管是不是误会,误会产生的一刻,罪名就是成立的,伤害就是存在的,我不要被伤害,哪怕一点点。”
姜泠捋着他的发丝,罕见的向他人袒露心迹,已经是难得。
姜泠继续说:“你说我是你的王妃,但是在你的地宫,我看到的不是生同衾死同穴,是你独自熬过了三千年的孤寂痛苦尸身化僵,你的王妃自己立在宫门口一具枯骨等了三千年。”
容允眉眼舒展,把心里那翻涌的不安压在眼底,最后垂头闭上了眼。
静静的听着她的话:“姜泠,我警告你,除了离开我身边,你说什么我都...”
三千年前的痛苦,他再也不想回味一遍。
她,必须,留在他身边。
若是她真的再次选择了他人...
“我是想说,前世我们的相遇可能并不快乐,但是此刻我就是姜泠,我不是沈烟儿,也不是九王妃,我就是姜泠。”姜泠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我拒绝一切乱七八糟的纠缠,也坚定自己心中所想所爱,有问题出现我们就解决问题,再不济,也不可以解决对方,互相伤害,懂了吗?”
她这一世活着本就备受煎熬,能喘着的每一口气都来之不易,实在不想在爱与被爱之上折腾太多,她没有那个心气儿了。
容允的手收得更紧,勒的姜泠有些发痛,声音绵绵的不只是掺了什么情绪在里面,闷闷的:“泠泠是说,坚定爱我?”
姜泠不明显的点点头,手指捏着他的耳廓:“没有爱魂,我也仍能感觉到,我在坚定的爱你。”
她不知道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么优秀强大的男人在她这里如此的没有自信,他需要许诺和一次次的反复确认,那她也会不厌其烦,一次次的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迹。
简单又热烈,真诚又直接,这是她姜泠在感情里的最大信条。
容允半晌没有吭声,连生前最习惯的呼吸动作都跟着静止了十几分钟,身体僵硬的不能挪动,眼睛紧闭着,此时他才真正的像一个已死之人。
姜泠也不打扰他,静静的轻抚着他的面庞,温柔缱绻。
在某一个瞬间,他的身体瞬间放松,死去的心像是重新跳动起来一样,覆满生机。
握住在自己脸上抚摸着的小手,放在嘴前,落下一吻。
无言。
将那细小的手腕反复摩挲,摆弄来摆弄去,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伸出僵尸的尖牙,轻轻的咬了下去。
腥甜的血液顺着牙齿一路高歌猛进,涌进他的各个神经,唤起他的所有生机,原本漆黑的瞳孔渐渐变得暗红。
经脉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造,仿佛身体里的每一段基因都跟着拆开重组一般,万蚁噬心。
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她的手腕,在两个小小的伤口上舔舐着,邪气森然,带着蛊惑的意思:“泠泠,僵尸这般就算是认主了,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机会给过你了,但是现在,你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姜泠轻笑,在容允的胸膛里咕噜着脑袋:“这次坚定点,选我吧,我绝对不让你失望。”
在一个人和一双人之间,坚定的选择我吧,我值得,也一定配得上。
“嗯”,在她扭来扭去的臀上轻轻拍了两下,面带着久违千年的笑意:“选你。”
腻腻乎乎的在额头上落下一吻:“收拾收拾去警局吧,赚钱养我。”
——
高磊的手在一片资料里翻飞:“明天就是七月十五了,报案者称家中人死的蹊跷,近五年来每到七月十五子时,家中必定有一个亲属会无缘无故突然崩逝,这次是实在没办法了,又加上害怕临到自己头上,托关系找到我们上级报了案。”
七月十五?子时?
姜泠思忖着,这七月半百鬼夜行,阴间和阳间会有短暂的互通,子时又是一天中极阴之时,地府和人间的大门一开,阴气盛大,出些意外倒是说得过去。
可是这每年到点儿就死一个至亲,多少都沾了点儿阴谋的味道啊。
第110章 姚市长必须下马
姜泠:“报案人身份特殊,特殊在哪儿?”
高磊翻看资料的手一顿,表情异彩纷呈,随后从一沓子纸中抽出了一张,扔给了姜泠。
姚安宇,姚永文之子,姚永全(现任魔都市长)的侄子。
又是姚家?
高磊想起那天自己审问市长的画面他就觉得诡异,他知道姜泠做的事一定是有所道理的。
只不过最后姚永全请了世界顶级的律师团辩护,最后以姜泠提供的录像只有后半段,不完整,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又加上特别行动组办案虽然提供了警察证,可姜泠身份特殊,有招魂控鬼的能力,不能定罪而结束。
姜泠冷哼一声,名利场的东西可真脏啊。
估计又是一出什么豪门深宅的大戏。
“上边压杨局了?”
否则杨局那样的老狐狸怎么会想趟这趟浑水。
说曹操曹操到,杨局端着水杯走进来:“你还敢说,上次你就应该把姚市长交给别的市级警局处理。”
“现在好了,这么个烫手山芋,说我们警局接手过姚家的案子,自然成为了第一选择,馅饼砸头上了,迷糊不?”
姜泠无言,这谁能想到呢。
“您确定这案子让我来?”姜泠翘着腿,毫无顾忌的吃着局长桌上的葡萄:“我和他们家可不对付,摊上我,估计很难收场啊。”
她知道那天姚之之是被鬼上了身,控制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一想到那声嗲兮兮的“允哥哥”,她就受不了。
姜家人,记仇得很。
杨局以拳掩唇,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姜泠看桌上的文件,食指在上面点了点:“魔都火城,最近阴雨绵绵,看来这天应该变变了。”
姜泠的眼中精光闪现,这老狐狸的意思是...
“Yes,sir”,姜泠坐着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上次是因为自己情绪不好,想着和容允算账,才出现了一点点纰漏,让姚永全钻了法律的空子。
这一次,这马,他是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勾结鬼魂,迫害至亲,献祭幼女,发死人财...
该死啊。
“对了”,杨局轻啄一口茶,敛去脸上的笑意:“小泠,这次出任务,得帮我带个人。”
姜泠:?
——
走在前面的周文宇突然被脚底下的东西绊了一下。
“哎呦我去,啥玩意?”周文宇发现绊自己的东西是半截子石头桩,“女神,你看这是个啥玩意?”
高磊走过来:“我看像过去拴牲口的桩子吧?”
“不像是,哪个好人能把牲口往坟地拴?”新来的女警抽出高磊小腿处绑着的军刀,再皱纹挖了两下,用脚踹了两脚,石桩有些松动,好像不怎么深,“好像不咋深。”
刚下车的姜泠和童谣一抬头就看到她撅着个屁股在那里研究石头墩子,姜泠冷声呵斥:“不想活了吗?”
“坟地里闹鬼的地方也敢随便动手,你是嫌大家活得太长了?”
周文宇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弹开两米远,还不忘拉上高磊。
新来的一般都虎的不行,要不是她是杨局长的侄女,他还真不想带着她出任务。
在这种阴气弥漫的地方,谨言慎行就是最低标准,不然害了自己不说,说不准还得让整个小队跟着陪葬。
童谣忽然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杨纪柠,“她...她...她...!”
杨纪柠突然被人吼了一嘴,皱着眉直起身来看着对面两个身着工装裤紧身上衣的少女,有些不太理解。
她不就是动了块石头吗?
大惊小怪什么?
杨纪柠看着童谣像指鬼一样指自己的脸,自己也是纳闷,用手一摸,只感觉粘糊糊的一片,再一看掌心,全是橘黄色粘糊糊的粘液...
姜泠快步走上前:“周文宇!别躲了!把人给我扔车上去!”
周文宇看杨纪柠没几秒,七窍都涌出了橘黄色的黏液,眼球也霎时变成了浅浅的黄色,一股脑的摇头:“脏。”
姜泠看了看四周,有些头大,此时正值正午,这地方的阴气都这么明显,一大片坟场被这么多的阴气笼罩着,可不是个好兆头。
真是服了,小小的一个魔都,怎么就这么多旁门左道的玩意儿?
高磊推了推周文宇的肩膀:“军令,背。”
“嗷。”
杨纪柠已经没了意识,双目不闭,橘黄的黏液还在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
周文宇两只胳膊把人抬得很高,生怕粘在自己身上。
把人放平在后车座上,大吼:“女神,她咋办呀?”
姜泠瘪瘪嘴:“关我屁事。”
周文宇:“死了咋办啊?”
那杨局不得把他们的皮扒了?
姜泠清点着包里的“武器”,不耐烦道:“关你屁事?”
周文宇:“嗷。”
也是。
姚安宇本来在车上坐的好好的,哪成想半道上抬上来这么个半死不活的,紧跟着周文宇就出去了。
姜泠看到跟在周文宇屁股后边唯唯诺诺的姚安宇,一是有些心情复杂。
这位虽然胆小,但是大家里长大到底是有些脑子的,知道偷偷报警,还知道跟着他们这些人才不会死,和他那大伯不一样。
“你确定就是你们的姚家的坟地?”
姚安宇点点头,摸了摸有些冷的胳膊,手指值了一片地:“就在那边。”
——
姜烨看着已经偏西的太阳捏了个决,转身哼着小曲儿进了屋。
拿起手机:“浩子?你去东郊给我挖个坟去。”
...
姜沚浩和姜霖晗两个人站在一片坟地上有些怅然。
姜霖晗怼怼他的肩膀:“浩子,你确定老爷子和老祖让我们来挖坟?”
这么损阴德的事儿,这两老头子怎么不自己动手!
姜沚浩僵硬的点点头,茫然的抱着追月在原地转了一圈:“可他也没告诉我是在墓园子里随机找坟挖啊?!”
姜霖晗看着眼前大大小小排列整齐的墓碑有些无语,这少说都得有几百个啊?
姜沚浩从车上扯下镐头,把追月放在车里打盹,自己对着两只手“呸呸”两下:“干他!”
姜霖晗:...
...
一个小时后,姜沚浩灰头土脸的抬起头,仰天长啸:“救命啊!”
“这又是老爷子的什么把戏!救命啊!”
姜霖晗捏起一把坟土,在对应的香炉上插上一把香,顺着浓烟飘去的方向看着。
随手把手里的土塞进姜沚浩大张着的嘴里:“蠢蛋,在那边,别挖了。”
“呸呸呸呸呸呸呸呸!”
“呕!呸呸!”
第111章 棺抬棺
姜沚浩黑着脸跟着姜霖晗走:“大哥,你最好是找到了!”
姜霖晗懒得理他,蹲在一个坟前,上面一点香烟都没有笼着。
“老爷子让你挖的坟,要不就是史诗级的鬼怪,要不就是没有鬼怪。”
斜眼看着他愤愤不平的脸,瘪嘴:“以老爷子对你的了解,多半应该是不会让你去送死。”
“这一片墓园,这又这个坟没有分香烟。”
手指指着那个坟,冲姜沚浩扬扬下巴:“挖。”
“我?你有人性吗?”,姜沚浩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您还当人不?”
...
半个钟头后。
“凸(艹皿艹 )老子终于挖到了!!”
姜沚浩一屁股坐在棺材板上,擦着汗:“妈的,这坟地怎么还这么热!累死小爷了!”
“铃铃铃——”
姜沚浩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喂?”
老祖悠哉悠哉的吐了口茶叶沫子:“浩子啊,挖到了就开馆,找个武器给泠丫头送过去。”
姜沚浩:“...”
!!!
_| ̄|○ 救命。
“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使的吧???
“嘟嘟嘟...”
“呵”,姜霖晗扔掉雪糕棍棍,不偏不倚扔在了他鸡窝一样的脑袋上:“走吧生产队的驴,找小妹去。”
姜沚浩:○| ̄|_
——
一大片农地坟场有起有伏,姚家的坟无一例外的都坐落在地势拱起的地方,占尽了阴阳两气,真是周扒皮。
姜泠走到一片坟中间,手指画了个“人”型。
看着一个坟,对姚安宇说:“那是你爸爸的坟?”
姚安宇点点头。
“那是你大伯的坟?”
一般人家都会提前划分好祖坟的结构,每个地方都有归属于一个特定的人。
姚安宇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是,大伯的位置在那儿。”
姚安宇指着上一个位置:“这里。”
姜泠皱眉:“那不应该是你爷爷的位置?”
“前些年爷爷去世,埋错了位置,后面他们觉得麻烦,也就没有挪动。”
童谣虽然不是道士,不懂风水,不懂鬼怪规则,却还是从长辈那边知道一些事情,更何况她是给自己父亲办过葬礼的人,也算是有些了解。
“不对。”
“不对,子压父头,说好听是不孝顺,说难听是借运。”
姜泠接着:“借死人运。”
“呵”,搓了搓鼻子,有些搞笑,果然是大户人家,连自己亲爹都算计:“老爷子挺作孽啊,死了都不得安生,这么一闹腾,投胎是难了。”
“死人运都借,别的腌臜事应该更少不了”,指着属于姚永全的坟的位置:“挖。”
远在东郊的姜沚浩狠狠打了个喷嚏。
吸了吸鼻子:“以后这破活儿谁爱干谁干!”
姜泠看着太阳一点点下去,有些浮动的燥郁:“连他爷爷那边的坟一起挖了。”
姚安宇经历了这么多,隐隐约约也觉得是自己家里出了问题,所以只敢偷偷报案,但是一上来把祖坟都挖了...
“这...”
姜泠看着远处的红日,透着嗜血的红:“今晚十一点,你想死就拦着。”
姚安宇讪讪的缩着肩膀,不敢说话了。
他就是因为不想死,所以才选择报了案。
眼下,也只有相信她的话了。
姜泠安顿这挥着铁铲刨坟的队员:“这坟里的东西弯绕应该是很多,刚刚杨纪柠碰到的应该是个降头,这坟里的降术,不说有个三煞,怕是众煞都有,大家往下挖到三米深的时候就要注意了,给自己留个活动空间,别直接接触棺材。”
“若是有任何异样,立刻停止。”
童谣撞了撞她的肩膀:“姜小祖宗认真办案的时候还真帅,比你哥帅多了!”
一跃跳进了坑里,跟着一起刨坟。
既然已经答应了跟着做随行医生,工资都跟着涨了四倍,可不能不干活啊。
“父母什么时候死的。”
姚安宇似乎是有些诧异她的直接,想了想,或许是道士对生死都习以为常,所以谈论起“死”也毫不避讳,更不屑于装模作样的安慰别人,换个其他隐晦的词去替代。
“我妈两年前走的,爸爸五年前就走了。”
姜泠想拍一下他的肩膀聊表安慰,突然脑海里闪过容允那张隐忍又委屈的脸,最终还是放下了手:“做好心理准备。”
虽说在大家中应该历练不少,但是相比于其他人,大抵还是要差些,希望这小伙子不要被这些事情震碎了自己的三观才好。
一名警员突然直起腰,面色凝重:“泠姐,有发现。”
特别行动队里的警察有不少已经跟着她办过案子,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自然的叫她“泠姐”。
另一个坑里的队员挖的快一些:“泠姐,这边已经五米了,什么都没有。”
姜泠走进了看,本该埋着姚安宇爷爷的坟,此时却什么都没有,是一个空坟。
那边才堪堪挖了三米深,就已经露出了棺材一角。
姜泠挑眉,拉住童谣的手把她拽了上去。
棺材露了头,就有些危险了,不能再让她一个非专业小医生犯险。
姜泠:“空坟就不挖了,所有人带上特制手套,穿好制服,都到这边来,小心一点挖,不然小心一会儿哭都找不着调儿。”
...
一副棺压棺的景象就这样横陈在人们眼前。
姚安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
怎么本该空着的坟出现了两个棺,还是叠放在一起的,而本该有一个棺材的坟却空着?
姜泠默默的打开摄像机:“棺抬棺,高棺,这市长坐的还真是有点意思。”
下面一具棺椁工艺精湛,并非俗物,两端、四周和棺盖上都有镏金漆的五彩描,绘的都是一些神兽,有仙鹤、麒麟、龟蛇等,用以保佑棺中的主人死后尸解成仙。
棺盖被压住了,隐约可见应该是天上的二十八星宿的星图。
华美气派。
姚安宇指着下面的棺材,喃喃道:“这是爷爷的棺材。”
爷爷下葬时他是见过的,这棺材比起常人家的白木棺不知气派了多少,绝对不会记错。
姜泠让所有人都上去,自己拿着铲子一点点在旁边的土里挖着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就漏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
童谣伸长了脖子往下看着。
姜泠也不回答,自顾自的挖着。
二十多分钟后,棺材的两头,各立着一男一女两个光屁股小孩。
第112章 竖棺坐阵
小孩看上去五六岁的样子,面相栩栩如生,男孩头上有个冲天辫,女孩的头发挽着两个发髻,这发式一看就是不是近代的款式,更像是殉葬道君的童男童女。
那气派无比的棺材埋在地下几年都有些腐坏的迹象,这童男童女是怎么保存的这么好?
“靠!”
周文宇皱着眉,他娘的,什么东西才会想到用小孩儿作阵!
高磊和一些有了家室的队员也是有些沉默,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或者即将有的孩子会被这样对待,忍不住的揪心。
“这是假人?”
高磊试探性的问。
童谣合了合嘴巴,跳下去:“不是假人。
两个小孩的身上都有一片片青紫色的斑块,应该是水银斑,有毒。”
“这种童男童女,活着的时候除了口服过水银以外,在头顶、后背和脚心等地方还会挖洞,灌水银。”姜泠面不改色。
死后用水银粉抹遍全身,就像做成了标本一样,历经万年皮肉也不会腐烂。
“听着那么像古埃及的木乃伊?”周文宇握着拳头。
姜泠摇摇头:“比那个高级多了。”
周文宇挠头,不忍心看这活人殉葬的残忍悲剧:“女神,现在怎么办?”
姜泠放下拿着罗盘的手,指向棺尾的方向:“挖。”
...
周文宇累的直哆嗦,还不忘喘着气,幽怨的看着站在一边的姚安宇内涵道:“我在小小的坟地里面挖呀挖呀挖,挖小小的尸体和大大的棺...”
“嘭——”
铁锹撞到了木头发出沉重的闷响。
脑袋里面“嗡”的一下,所有人的精神都在接二连三的惊喜中变得异常紧绷。
先是棺抬棺,接着是活葬的童男童女,说不准下一个挖出来的是啥呢!
姜泠看着他们一行人一溜烟的都跑了上去,无奈的耸耸肩:“怕什么,能有僵尸不成。”
自己一点点的把棺材的全貌挖了出来。
“咦?”童谣皱着眉头不敢松懈。
周文宇也疑惑着探着身子:“这棺材怎么竖着放啊?”
姜泠拍了拍满是灰尘的手套:“坐棺。”
“降术。”
随手指了几个位置:“那儿,还有那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
周文宇一听这话,实在没忍住给了姚安宇脑袋一拳头:“你这孙子怎么当的?自己祖坟都变成坟窟了都不知道?”
“嗷!”
姚安宇瞳孔紧缩,丝毫不敢懈怠,浑身都打着颤:“我哪儿知道啊,这些事都是大伯他们在打理,怎么会让我一个小孩子插手。”
姜泠静静沉思,她在受伤修养的那段时间,狠狠研究了之前没有深入研究过的降术,只是从来没有实战过,不知道手脚深浅。
这降术,说白了也就是人为模仿恶鬼力量的一种法术,但力量却比真正的恶鬼要强,所以类似于活符童子血这种东西,糊弄降术还是有点作用的。
刀本就是带有煞气的物件,沾有人畜的血的刀对鬼怪更是有震慑作用,比如容允的那把鬼刀,上面凝了数万万怨魂的血,煞气足以逼退一只开了智的鬼煞。
看了看垂在西边的太阳,轻叹一声:“高队,以后告诉杨局,老娘不接急单!”
“姜泠!”
姜泠闻声看过去,瞬间因为临时加班、时间紧任务重而沉重的脸变得更黑了。
辛成看出她的表情,气喘吁吁:“你...你干嘛这么看我呀,我不就是迟到了一会儿吗。”
姜泠眼尖的看出高磊的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心下了然。
露出一个笑脸:“没事,辛成你快来看看这降墓。”
“降墓?”
辛成一愣:“这年头还能有降师?”
姜泠点点头。
在降术中,如果是众煞局,则利用众多古墓的怨气来守护其中的每座古墓,有点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意思,也就是说,她要破了这降墓,便是要破了众煞降的全部力量。
而降墓中大多数都要用到牲畜,大概率也是黄仙、狐仙、刺猬、蛇这几种,有的也会用到兔子和龟,这便要视墓周边的环境而定,一般而言,用蛇的龟的居多,尤其是蛇,蛇有休眠的特性,一般情况下,如果施术得当,守护降墓的蛇可以活上近千年。
姜泠转头乖巧的笑着:“辛成,准备好了吗?”
辛成眨了眨眼睛,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姜泠在阳光下的笑并不阳光,反而有些笑意不达眼底的阴沉?
可是一眨眼间,姜泠的笑又变得那么甜美无害。
辛成犹疑的点了个头。
姜泠的笑容更胜,在一瞬间收回了探入坐棺中的精神丝,汇聚大量的灵力在右脚上,一个腾空的旋身踢就把棺材盖子炫飞了。
“艹!”
“我的妈呀!!”
“姜泠!!!!”
姜泠在一片灰尘飞扬中稳稳的站在坐棺顶上,俯瞰着坟坑里的辛成,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
辛家,和我对线,你们真的准备好了么?
道家历代传人记载中,降服过的蛇最长的寿命纪录有两千余年,其怨孽之气非借阳不能克之。
辛成大骇,急急忙忙的吼道:“姜泠!你居然引降!”
姜泠在他看不清的地方歪歪头,那模样像是在说:你、能、耐、我、何?
她才懒得和他解释什么,自顾自的感受着棺内物体的动静,摸索找着法门。
不光是道家中,凡是施法者,作法都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门,这种便于施法者自己去破解的隐蔽漏洞,就叫“法门”。
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黄符,上下一抖,抖出一片真火来,扔到了罡阳位上,克制着周围的阴气不涌入这坟里,又同时泄去墓中的阴孽。
辛成慌张的咬破手指,在两个摞在一起的棺材上用自己的血,也就是童子眉画了一个“活符”,假装有活人被棺中的“人”杀死了,平息棺中主人的怨气,暂时安稳住他。
姜泠也没闲着,大喊一声:“高队长,保持随时警戒,不允许使用激光炮,必要的时候允许使用抓捕网!”
“其他人找个安全的地方稍微躲一下,不要妄动。”
姜泠拿出十七枚沾了童子血的铜钱,用灵气牵引着排出一个锁魂符的样子,在一整片坟坑上伪造一个小七关,若是有冤魂游弋此中,则难觅出径。
第113章 童·问雅·谣
“嘶——”
一声蛇鸣,苦了辛成,笑了姜泠。
姜泠:我总是临时抱佛脚,临时抱佛脚~
漫天的灰尘黄土渐渐落下,竖棺中的巨蛇样貌慢慢浮现在了众人面前。
辛成:“呵呵。”
“姜泠!你先顶住,我先去拿一下装备!”
拔腿就踩在了土堆上准备跳上去,逃离这个地方。
姜泠笑了两声,把自己的背包毫不犹豫地扔了下去,正正好掉在他面前:“辛大哥留步,我这儿的东西应有尽有。”
那巨蛇的眼睛在一片沙雾中缓缓睁开,睥睨着所有不知好歹来打扰它休息的蝼蚁,时刻准备着将他们碾成肉泥碎成沙土。
那蛇头比一只成年狗熊的头都大,幽绿色的竖瞳逐渐变得有神、充满攻击和不耐。
“嘶——”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辛成快速的捡起姜泠的背包,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
“艹,姜泠,你就这么把妖刀扔出来?”
姜泠耸肩,一副舍不得却还是要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保护人民是我作为半个人民警察的最高责任,妖刀算什么?”
周文宇躲在高磊身后,帮着抬起出炮口,对准那巨蛇。
听到这话他恨不得自戳双眼,女神睁眼说瞎话的功底属实是深厚的不行,前几个时辰还在说“关我屁事”。
那巨蛇托着沉重的身体出棺的时候显然是愣了一下,却毫不停顿的向着辛成攻去。
修仙的畜牲都是有灵气的,第一攻击目标就是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人,所以姜泠理所应当的让辛成充当了和它第一个对视的人。
动物界的规则很简单,对视即挑衅。
姜泠坐在棺材上晃悠着腿,悠然的不行,可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出她的眼睛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钝。
她一份心力掰成了两半来,一面看着下面的战况,一面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出精神丝,精神力也跟着飞速消耗。
精神丝缠着巨蛇的头部一寸寸快速又仔细地摸索着,想要找出这个降墓的破降法门。
姜泠不知道这巨蛇的底细,动物的警觉性要比人类敏感许多,她怕精神丝在巨蛇的身上停留时间过久,会让它察觉到自己正在被探查着,只能将精神力不要钱一样的输出。
她也想看看自己进步到了哪一层。
经过好一番查探,突然精神丝传来了信息,在巨蛇额头的位置中间处有一点点异常。
在浓郁的妖气中竟然夹杂了些许其他的气息,不同于灵气和阴气,更不是容允身上的那种尸煞之气,它很特别,是姜泠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气息。
这是法门?
辛成不敢拿起妖刀,姜泠在灵犀村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他并不觉得依靠自身的本事能和姜泠比上一把,能在关键的时候稳稳控制住心性。
一个行差踏错,直接立地成盒了,旁边的两个棺材他随便打开一个就可以躺进去等着开启下辈子。
巨蛇高傲的扭动过来,眸光肃杀着冷意,像就要冲锋的战士。
辛成咬咬牙,眼神中浮起一丝狠戾,下意识的摸了下口袋,抄起包里的桃木剑就冲了上去。
巨蛇的尾巴高高扬起,稳准狠地抽在辛成的身上,只这一下就是血肉模糊。
辛成到底是辛家培养出的这一辈中资质最好的小辈,身手虽不能及姜泠,勉强保全性命还是没问题。
臂膀被蛇尾抽的几乎断掉,握着剑柄的手也没有抖动一下,冲着那条巨蛇就劈了下来。
蛇尾上坚硬如铠甲的蛇鳞竟有一丝断裂的迹象,引得巨蛇发狂起来。
坐在上面的姜泠略微呆滞的脸上,嘴角的玩味笑意更浓,这辛家的小公子潜力不小。
巨蛇攻击了几下有些明显的力不从心了起来,不知被人困在这小小的棺材里过了多久,才能让如此巨大的蛇族精怪瘦成这般样子,挪动一下,那粗硕的蛇骨就隐隐约约的贴在蛇皮上。
身上的妖气也只剩蛇骨上薄薄的一层在微弱的散发着。
姜泠知道这蛇不可能把辛成怎么样,更何况有高磊他们把关,辛成倒不会真的死在这里。
闭上眼睛,释放出全部的精神丝在那处异常上游移探索,那陌生的气息似乎是有规律的凝成一个图腾,像极了道士画出来的某种符,可是姜泠似乎从没见过。
姜泠的手指随着精神丝的反馈在腿上一点点的描摹出了图腾的样子。
刹那间睁开眼,眼角潋滟着红丝,嘴里失神的呢喃着:“凝瘴符?”
降教的凝瘴符她只在薄薄一本,被老祖垫床脚的书里看到过一句:凝瘴符是专门凝聚怨孽之气的符。
也就是说,这张符将蛇的怨孽之气转化为降墓的力量?
这精怪这么厉害,估计杨纪柠那个鬼样子也是因为它和它脑袋上这符。
所以破坏了这张符,这个降墓的关键就算破了,降墓的力量就减弱了一层,即使蛇还活着,也与此墓无关了。
那感情好,杀蛇取丹,喂崽崽喂狗子,巴适得很。
姜泠利索翻身跳了下来,将辛成挡在身后,装出乖巧的样子:“辛成,刚刚辛苦了,现在我来帮你。”
辛成:...
虎口被桃木剑震得鲜血迸流,臂膀再被抽上一下铁定是要废了,体内的灵力也几近枯竭,这何止辛苦,简直要命。
不知为什么,姜泠一下来,他就觉得自己又有活路了,心都跟着顺着嗓子眼咽回到了肚子里。
他心里不明白姜泠的做法到底是为什么,却还是和她点点头,退后几步。
“童谣!”
童谣瞬间蹦了出来:“我在我在!”
姜泠向她招招手:“过来。”
此时的蛇看到了姜泠两手空空,姜泠又有意敛起身上的气息,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更何况,巨蛇在她的身上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的味道。
像是同类的味道。
巨蛇吐着信子观察着姜泠,眼睛从上至下的扫视,最终停留在她右手的戒指上。
童谣大着胆子,给自己做心里建设:钱难赚屎难吃,工资都是命换的!加油加油加油!
战战兢兢的走到坑边上:“怎么了?”
姜泠抬手把她扯进了坑里,往前推了推:“你去催眠它。”
童谣的职业微笑凝固在脸上,一卡一卡的转头看向姜泠那菩萨面像:“你把我当南宫问雅呢?”
那蛇立起来的时候有三米半,她想摸蛇头都摸不到啊!
“嗯,快去,童问雅。”
第114章 保护蛇精
有兵不血刃的方法,干嘛还要靠蛮力?
一个队伍里的队友就理所应当是能互相交予后背的人,她无条件相信姜泠。
也必须相信。
“我要是死了,别忘了多给我妈点赔偿金,也别忘了多给我烧几个帅哥下去。”
童谣咬了咬唇,和姜泠对视一眼,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姜泠站在童谣身后,在蛇精怪的角度上看过去,两个人像是重叠了一样。
姜泠运作灵力到两人脚下,逐渐加强输出,两人就达到了和巨蛇平视的高度。
辛成默默的靠在棺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意味深长,不知在想什么。
童谣尽量语气平稳的进行疏导催眠,眼睛对上那双竖瞳紧张的脚趾抓地。
在她快要绷不住的下一秒,内心突然充盈起来,因为恐惧而狂风乱做的内心逐渐归为平静稳定。
姜泠剥离出一根精神丝,小心的缠在了童谣的小手指上,浓郁的灵力充沛又有度地顺着无形的精神丝流到指尖处,又自发汇入童谣的丹田处,滋养着每一根神经。
一番努力又加上有姜泠的灵力加持之下,大蛇的眼神渐渐迷离。
眼看就要催眠成功....
空气中的温度却猛的下沉。
童谣被冻的一个哆嗦,最后一步收官之战戛然而止…
巨蛇没了思维干扰,敏感的察觉到了气息的变换,瞬间警戒起来,将方才的乖顺迷蒙模样像是幻境一样彻底撕碎。
蛇鳞都快要炸起来,嗓中不断低吼着,呈现出背水一战的状态。
姜泠皱着眉看向两个叠在一起的棺材,有些怀疑。
难道哪里出了问题?
抬头看着头顶泛着萤光的锁魂符,还在正常的运作着,没有异样。
外防输入内防输出,怎么还会百密一疏??
事无异,那就是人有异。
一只手抓住童颜的胳膊甩了出去,“走你!”
“吼——”
一只苍白的脸缓缓从辛成的肩膀处探上来,枯败如树枝的干爪子捏着他的胳膊,没有眼白的两颗眼球冲着姜泠的方向直勾勾的盯着。
姜泠看着逐渐暗去的天色,心中有些烦躁,手腕一转,手中就出现了一把灵气凝成的剑,直指那胖男鬼,神色淡淡:“给我滚。”
姜泠本身就自带着煞气,眼下面上波澜不惊,可方圆百里内的本就不多的动物都突然一怔,四处逃窜。
煞气和杀意太盛。
姜泠背对着大蛇,看上去像是在维护巨蛇一样。
漆黑中泛着幽蓝光泽的蛇鳞随着身体的扭动闪着慵懒的光,默默的盘在那竖棺上,显然是将姜泠当做保护者了。
周文宇低声吼着:“辛成怎么回事儿?他不对劲!”
高磊拧眉:“我怎么觉得他们都不对劲?”
姜泠一改之前维护队友的作风,现在又护着那巨蛇,而且巨蛇也十分自然的被她护着,这难道不够诡异吗?
姜泠当然也发现了辛成的异样,少年般阳光坚韧的眼神,此刻灰蒙蒙的一片,嘴唇微微张开,瞳孔慢慢散大...
被鬼控制了?
可是那胖男鬼明明对着自己有些眼神闪躲,游移不定,很明显的退缩状态。
可是不知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她现在都没有逃跑。
“一只厉鬼,也敢在这里晃悠?”
姜泠好整以暇的把弄着灵剑,眼尾一颗痣让她显得更加勾人:“姚安宇,这是你爷爷不?”
挖了人家的坟,人家出来观察一下也不是不合理。
姚安宇死死的低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虽说是自己的家人,他也根本不敢去看真正的鬼是什么样子。
周文宇一把军刀插在他大脚趾前一寸的地方,声音凌冽:“看。”
姚安宇猛地哆嗦了一下,恼怒又害怕的瞪着周文宇,后又低着头干脆闭上眼,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周文宇扬起拳头就要捶下去:“我特么!...”
高磊及时的拉住了他的手:“闭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姚家就算是真的倾覆了,要想整死一个普通小警察可太容易了。
还是不要多生事比较好。
姜泠没听到回应,也不恼,眼睛盯着辛成缓缓开口:“辛家小公子,资质最好的小辈,未来继承辛家衣钵的辛成,居然会被一只厉鬼控制住,神志不清?”
“有趣。”
姜泠一步步逼近那胖男鬼,眼睛却从没有挪开,笑的开怀,手腕中抖出一丝阴气缠在灵剑上,像产生了化学反应一样噼里啪啦的响起来。
姜泠试着调动道骨中更多的阴气出来,不一会儿阴气就盘旋缠绕在灵剑上。
因为浓度不是很多,常人看不见那几不可查的黑色。
辛成迷茫失智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却被姜泠死死抓住。
姜泠笑出声来,像是对那胖鬼说,又像是对着别人说:“想死?”
姜泠捏着灵剑歪了个剑花,蹙地向辛成刺去,势如闪电,速如疾风,快如鬼魅。
胖鬼呼哧着“蹭”的抓着辛成弹开,辛成本就皮开肉绽的臂膀被扯动,又被姜泠的附有阴气的灵剑划伤,伤口处阴气入侵又被灵力滋养,两种相生相克的气息在他的伤口激烈的干仗,时不时一股被打的四处逃窜的阴气就会钻进他的体内。
姜泠有些惋惜:“呀,没刺中。”
随后连续不间断的向被控制住的辛成的身后刺去,只是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总是错过了所有要害,还次次误伤到辛成。
辛成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感受不到体内阴气不断的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痛苦,面上痴呆傻滞。
玩儿了没几分钟,姜泠就觉得无趣了,一剑将那男胖鬼的头砍了下来,拎在手中把玩。
身后的巨蛇沉默着盘在棺上,警戒却不具有攻击性。
姜泠利落的砍下了胖鬼的四肢,让他慢慢消散,自顾自的爬上坑,手中的阴气不断的涌出,维持着鬼头的模样。
“嘭”的丢在瑟瑟发抖的姚安宇面前,冷声道:“是不是?”
“啊!——”
那鬼头的舌头伸的二尺长,两个黑洞洞的瞳目眦欲裂,青黑的皮肤上点点尸斑,还有些白色成片成片的绒毛,好不骇人!
“是不是?”
姜泠一手按住他的头顶,让他低头也不行,站也站不起来,只能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鬼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不是不是...”
“我爷爷是尿毒症饿死的,没有这么胖”,两个脚后跟疯狂的蹬着地想逃走:“求你了求你了,把他拿走,求你了啊啊啊...”
姜泠冷嗤一声,抬脚将鬼头踩了个粉碎,消散在了空气中。
姜泠幽幽转身,看向跌坐在棺旁的辛成,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扬起阴气森然的笑脸:“那你呢,辛成大哥。
你真的被鬼控制了么?”
第115章 永远站队我姜泠
辛成胳膊肘撑着地爬了起来:“没有。”
姜泠带着浅浅的笑意歪着头。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再加上阴气入体,有些控制不住。”
“嗯。”
姜泠也不深问,他能自己说出个解释也算可以。
回到墓边,四周打量了一番,天色渐晚。
她静静立在巨蛇对面,不语,双眸凝视着竖瞳,感受着巨蛇的能量。
大蛇也不动,默默对峙着。
半晌,姜泠轻叹一声:“罢了罢了,再给崽崽找些别的补品吧。”
道士本就不杀生,更何况谢这蛇这么乖顺,许是知道她能带它出去,顺便还能帮它报个仇吧。
巨蛇的蛇尾慢慢探过来,尾巴尖尖轻轻地点在白戒上。
姜泠的精神丝本就不停的快速游移在它的身上,此时突然身体有了接触,浑身像通了电一样麻酥酥的,耳边嗡鸣,似远又近。
姜泠嘴角抽了抽,默默拿出手机。
“容允。”
对面:“找蛇?”
姜泠:“…”
不一会儿,一只更大的黑蛇头顶着一坨小小的黑蛇就出现在了姜泠的面前。
小阴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小小的一团却浑身凌冽,目光紧紧的贴在姜泠的身上。
容允把住她的肩膀,从上到下看了个遍:“还不错,这次没见血。”
姜泠哼唧一声,两手叉腰看着他:“说来还是托了你的福,要不然我就该被蛇吞了。”
绕过他走向白寒,两腿一蹬,扯下了他脑袋上的小阴蛇。
“走了这么久,都不说回来看看我?”
虽说小阴蛇在她家里没过多久就被容允给偷走了,可她之前可是喂了这小东西不少灵力!
“小没良心。”
柔软的手在拇指大的蛇头上咕噜咕噜摸着,手感还真不错。
白寒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儿子被当成狗子撸了,急切道:“墨阮呢?”
姜泠把小阴蛇盘成一坨便便的形状放在了竖棺上:“在里面。”
一向以凶狠冠名的蛇族,让人类从古早时代就刻在基因里的恐怖存在,此刻却有些摇摇欲坠。
“姐!”
一声惊天怒吼刺破了这宁静煽情的一幕。
姜泠皱巴着小脸转过身,看着一路狂飙过来的车,有些莫名其妙。
姜沚浩呼哧呼哧的喘着:“姜小泠!我来救你了!”
容允抱臂站在姜泠身侧,同款皱巴着脸。
他在想到底是他做了什么,会让小舅子觉得他是个摆设?
白寒听着声音也转过身来,没有姜泠的指示,他不敢轻易打开棺材。
尽管等待的过程,很难捱。
姜沚浩下了车,拖了个大箱子就跑过来:“姐!我给你送装备来了!”
姜霖晗在看到那一大一小的蛇的时候,刚伸出去的脚猛地缩了回来。
好险。
追月摇着狐狸尾巴趴在车窗上,有些无语。
哥哥的颜值一定是智商换来的。
小狐狸也不下去。
姜沚浩把箱子甩到几个人面前,风尘仆仆又混着汗水,流的满脸泥痕。
“你去偷东西被打了?”
姜泠退了好几步,生怕姜沚浩蹭脏自己的衣服。
“说什么呢你?”姜沚浩喘匀了气,“你这还没开打呢?”
邀功一样的打开了箱子。
姜泠:…
容允:…
高磊:…
“我晒干了沉默,悔得很冲动…”,周文宇拍了拍高磊的肩膀:“高队你坚持住,我去看看车上的伤员,先走一步!”
姜沚浩从箱子里拿出装备:“蛇骨鞭!蛇血线!蛇胆毒!蛇…”
姜泠受不了了,一脚把箱子踹的合起来:“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把我当渣渣辉来砍我的?”
白寒慢悠悠的挪着身子到了跟前:“蛇什么?”
“蛇…”,姜沚浩猛的瞪大眼睛:“蛇!”
白寒倒是没计较那一堆蛇尸体,用尾巴倒腾着箱子,拎出来一个像是乐器一样的小玩意儿。
姜泠:“什么玩意儿?”
“一箱东西都比不上这个蛇骨唢呐”,白寒转过身把东西放下:“你若保证墨阮性命无虞,我整个蛇族都听你的,这些东西,应有尽有。”
皮球一样大的蛇头缓缓贴在地面,高傲却顺从。
姜泠默了默,看了眼眼前的这个大蛇,又瞅瞅合上的竖棺,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是你们应该的。”
她歪打误撞之间让他们本来妻离子散的局面没几个月就完全逆风翻盘,况且她也看得出来,这一对蛇在蛇族的地位只高不低,亏本的买卖不做,它们记得住她的恩情是应该的。
姜泠站在竖棺面前,语气清冽又四平八稳,没什么情绪:“以后记住,万事站队,只能站我姜泠。”
不是玄门,不是道家,不是姜家,是她姜泠。
手中的罗盘磁针不断的晃动着,像是在周围寻找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寻寻觅觅却始终不得其所。
姜泠捡起掉在地上的鬼刀,在自己的指头肚上轻轻一扎,鲜红的血滴在罗盘上。
嘴巴含住冒着小血珠的指尖,同时释放灵力和精神丝缠绕在罗盘上,赋予罗盘以新的生命力,让它快一点作出反应。
几分钟过去了,那磁针仍旧摇摆不定,姜泠一刀压在玻璃盖上,痞气道:“你他娘的快点儿,老娘不想玩儿了。”
眼看天就要黑了,这么多队员都在这里,万一正赶上鬼门大开,阴阳两界交互无常,说不准会出什么岔子,哪里有时间看这个小小罗盘在这里寻找“人生的答案”?
姜沚浩用肘子轻轻捅咕了两下周文宇:“哎,我老姐受什么刺激了?和罗盘说话?”
还威胁罗盘?
难不成是这几只蛇吓得?
他不记得姜泠害怕蛇啊。
姜霖晗深吸一口气,觉得姜家的未来真是起起落落落落啊。
明明都是一起长大的,怎么品种就这么良莠不齐?
磁针被鬼刀中的煞气逼得像是活了一样,“唰”地一下指向了一个方向。
姜泠顺着方向看了一眼,“算你识相。”
抬脚走到那墓碑前,朝着白寒抬了抬下巴:“那谁,用尾巴抽一下,快。”
眼前的女子生的千娇百媚,做事却雷厉风行,风骨铮铮,不让男儿,在这么多人面前就敢直言让蛇族听从她姜泠的指挥,也算是个艺高人胆大的。
不说她的恩情,就看着那尸王容允像看眼珠子一样看待她,就说明这也不是个好惹好欺负的主。
世道混乱,和谐了仅仅十几年的阴阳两界,风雨欲来之势不可抵挡,若是在这时出现一个能扛得住事的人,又肯庇护蛇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白寒也不恼被姜泠随便指使,用蛇尾抽向墓碑,玻璃珠一样的绿色眼睛透着说不明白的情绪:“蛇族从不认主。”
动物精怪经过几千年的修炼,凝集灵气和妖气才能修炼出灵智,动物的本能是趋利避害、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更何况是蛇族精怪这种本就冷血的动物。
“我看姑娘也是爽快人,也不一定就愿意挟恩以待”,白寒用蛇尾卷起墓碑中飞出的一颗圆圆的珠子,“若想让蛇族尽心尽力的跟随,也要让我们先看到你的实力才行,否则难以服众。”
第116章 鬼市
容允有些得趣的看着从蛇尾里抠出一颗舍利的姑娘,不知道她会如何回应。
她总是会给他一些惊喜。
比如自己一个人就足以撑起整个警队,比如一个人在几个月之间飞速的成长直逼天师境,比如在此刻及时的招兵买马,要将蛇精怪一族收入自己身后。
勇气、见识、魄力和能力,缺一不可。
这就是她。
姜泠吹了吹那颗舍利,举过头顶瞅摸着:“你放心,等我有空了,会去你们的蛇窟去挑战你们最凶猛的勇士。”
目光明媚的转头粲然一笑:“我会让你蛇族一族,臣服。”
姜霖晗双手抱胸,这才是姜家弟子。
眼中的骄傲自得满的快要溢出来,这才注意到自家小妹旁边还站着一个灰头土脸的...
童谣不经意对上了姜霖晗那张像是吃了屎一样的帅脸...
无奈的耸耸肩,打工人狼狈点儿 不是很正常吗。
他以为所有人都是姜泠那种霸王花啊?
费力八气的爬出坑,乖巧的站在姜霖晗身后。
殊不知这么小的一个动作,极大程度上满足了某人作为男人的自尊。
姜泠捏着那颗舍利,眼睑下垂下一片鸦青,睫毛的倒影遮住了她眸中的流光,让她显得那般神秘:“姚安宇,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你爷爷。”
姚安宇从众人身后犹犹豫豫的探出双眼睛,声音都透着些许怂:“那能不能...”
明明只接触了姚安宇几个小时而已,姜泠就已经看清楚了他的为人,那样的胆小怯懦。
知道姚安宇是要问能不能留下这颗舍利子,姜泠坏心眼的笑着:“不能。”
抬手就将舍利捏成了灰,洒在了坟坑里,一点不剩。
周文宇皱着眉头,默默地捏住了鼻子。
他其实不是很想吸别人的骨头灰。
晦气。
周文宇没忍住出言讽刺:“能教出这样的后代,扰的整个家族生死不得安宁,你爷爷也是挺够格的。”
简言之:能教出这样的狗杂碎,你爷爷的骨灰就该被扬喽!
高磊斜眼睨了一眼,他觉得周文宇的仕途早晚毁在他那张没把门的嘴上。
姜泠拍了拍手,心情舒畅:“阵眼就是舍利子,用自己爹的舍利子作阵眼,姚市长真是得了高人指点了。”
“去开棺吧。”
姜泠轻轻一跃就跳出了坟坑,拍落身上的灰尘,抖了抖短靴里面的土,看都没看那裂开缝子的竖棺。
小手握住容允的手腕,拉着他朝坟场外走去,还不忘了安顿众人:“特别行动组队员记得记录过程和搜集证据,所有队员在记录好之后联系专人把坟全填了,做好善后工作就都回警队去。”
“最近几天多去人多的地方走走,散散心,我和杨局申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且放且珍惜啊亲们。”
姜沚浩跑过来跟上姜泠:“姐,你不回队里?”
“今天可是七月半,天都快黑了,你要去哪儿?”
七月半,鬼门开,百鬼入阳世,活人不辨阴阳虚实,死人不走阴间鬼道,阴阳难分,混沌如初开。
鬼门开,鬼市来。
鬼市几乎是一种超自然的存在,与现实世界平行但又不完全相同,早以前是鬼魂、精怪等非人类生物进行交易的场所。
不过玄门后来来实力大涨,不少道家、佛教等弟子的加入让阴阳界的交流更加频繁,这才有了玄门弟子可以入鬼市的规定。
通常鬼市在夜间或特定的时辰出现,第二个日出之前消失,对于冒险者和寻求奇遇的人来说,鬼市是一个充满机遇和危险的地方,可能获得宝物,也可能身陷囹吾。
姜泠才不会告诉姜沚浩自己要去鬼市,他又菜又爱玩,又怂又爱看的,带着简直累赘。
童谣抹着花猫一样的脸也追了上来:“好姐妹!我觉得我可以!”
南宫问雅当着成就感还是挺强烈的!她也想趁着出任务多积攒些经验,以后就算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因为害怕而浪费时间。
出任务就像上战场,她要做那个值得被人信任和交付的人。
姜泠一个头两个大,这家伙明明对鬼怪这种东西怕的要死,偏偏又好奇的不得了,仗着自己的心理专业在这儿卡bug呢?
被吓到了就自己摸摸自己的脑袋修复一下?
童谣警觉的识别出了姜泠表情中极力隐藏的一抹嫌弃,撒泼道: “姜小祖宗,你先别赶我走呀,我保证,绝对不会给你惹事、拖后腿。”
姜泠听到这话,一瞬间像拖着容允飘一样,光速消失在众人眼前,只留了句“滚蛋”在风中摇曳着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姜霖晗:“...”
姜沚浩:“...”
双手一摊:“童谣姐,我老姐打小出门玩儿都不带我,你就别想了。”
说罢就要拍上童谣的肩膀。
姜霖晗见缝插针一手握上童谣的肩膀,姜沚浩的手好巧不巧就拍上了他的。
某人装模作样的拍着童谣的两个肩头:“怎么弄了一身灰?”
“笨死了。”
童谣:“...”
“呃”,童谣稳了稳身形,有些犹豫:“你们道士手劲儿都这么大的吗?”
——
姜泠看身边男人的嘴角都要扬到天上了,无语道:“你少臭美,要不是你实在厉害,我才不带你来。”
“荣幸之至。”
各地都有特定的鬼市入口,入口前各个地府中的城灵会幻化人形把守,维护阴阳秩序。
若不是想看看这鬼市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姜泠才懒得大半夜跑出来找鬼。
若是幸运的话,也许能在鬼市里淘到些什么好东西来。
鬼市中“鬼鬼总总”,每年在这里惨死的人、灰飞的鬼都不计其数,真是越是危险,越是迷人。
姜泠倾身凑到魏允耳边,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眼中满是乖巧和讨好,甜腻的要出蜜:“允哥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第117章 这家伙连个猫都没有
容允“嘶”了声,装模作样道:“再来一声?。”
当头一棒,姜泠瞬间冷下脸,狠狠捅了他的腰子一下。
三千岁的人了,羞也不羞?
伸出食指在自己脸上划了划,鄙夷的眼神毫不掩饰。
“少看霸道总裁言情小说!”
容允老神在在:“什么?听不懂。”
姜泠懒得管他,自顾自的说着:“鬼市里面可能有惊喜,你在路上收敛一下自己的气息,小心被鬼怪分食了嗷~”
——
黑色的衬衫熨帖在男人身上,腕口挽起,露出一小截精健的小臂,金丝框的眼镜在他的鼻梁上更添禁欲的气质,星眸荡漾,渗出难以忽视的冷淡阴鸷。
男人一手提着一只断了头的鬼煞,缓步走了进来,粗暴和矜贵碰撞出摄人的杀戮气息,偏偏步调又慵懒自持。
女孩黑发如瀑布,站在桌案前,背对着门口单枪匹马杀进来的闯入者,皮肤白皙的有些病态,枯瘦的手指在案台上轻点着,和男人的脚步声逐渐重合。
“你是谁?”
女孩温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却很有力量。
男人轻笑,毫不在意有十几把电子激光枪对着自己的脑袋,像是没看见那十几个全副武装到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保镖。
薄唇轻启:“很多人在死之后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你说呢。”
姚之之转过身来靠着桌案,扬起下巴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把两只鬼煞随手扔在地上,扫视了一圈举着枪的保镖,开口道:“我无名无姓,没什么身份,我来是因为我们共同的敌人,姜家,合作么?”
姚之之歪头:“姜泠?”
随后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两手撑在桌案上:“想杀姜家人的人多了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她和姜泠除了那天她被东方昕薇控制的时候,被姜泠“暴打”了一通之外,其他也并无过节。
姜家久居高位,木秀于林,玄门中各个门派都有不少把姜家视作眼中钉,姜家的风波必定接踵而至,自己又何必再趟这浑水?
“不,长远的折磨比短促的死亡来的更大快人心”,男人狂肆的扬起下巴,活动着手腕:“我需要你提供给我精良的设备,先进的技术,你的手下,经济决定上层建筑,你和我合作才会有出路。”
说话的同时,身后的一个保镖已经上了膛,上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抵上男人的后脑勺。
男人环视着整个实验室,偏执疯狂隐藏在眼底,似乎对实验室中的先进设备很满意。
“我这人一向和人合不来”,姚之之对着那张冷酷禁欲的脸没有一丝紧张的感觉,只是他强烈的侵占气息让她感觉到不适。
常年浸淫在高干家庭中,让她或多或少的染上些上位者的姿态,就算她在姚家只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但是高出常人一大截的教育水平和家庭氛围,是培养出她精炼冷静头脑的温床。
男人略显遗憾的说道:“那你只能看到你最爱的人死掉了。”
姚之之有些好笑:“你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就该对我有所了解,我并没有重要的人。”
随后眯起好看的眼睛,气势上一点不输:“你竟然妄想用我的招数来对付我?”
男人得体的微笑始终浮在浅层,波澜不惊的眸子深沉的可怕:“我不是和你说”,随后微微转头看向用枪对着他的男人,“我是在和他。”
“李雷。”
浅浅一笑让举着枪的男人心头一惊。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男人又看向另一个举着枪的保镖:“还有,唐欣颜小朋友的爸爸。”
还不忘抬起手和他打个招呼。
猛然间,实验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铃声,让姚之之的眉头瞬间蹙起。
情况好像有些,失控。
男人兴趣非常,语气轻快:“猜猜这都是谁打来的呢?”
李雷快速的接听了视频电话,映入镜头的是一张嘴巴被贴着黑胶条的老妇人,正“呜呜”的喘着粗气,看向镜头的眼睛饱含泪水,惊慌失措的让人心疼。
“母亲!”
另一个人面色阴沉的接起视频通话,手机那边是一张布满泪痕的小脸,五岁唐欣颜的一侧脸颊高高肿起,哽咽的快要背过气去。
男人踱步走到他旁边,瞟了一眼手机上的画面:“多可爱的小孩儿。”
随后双手一甩,手中出现两把短悍的匕首,狠狠刺进一个男人的颈部,见血封喉。
“你们都有爱的人,除了这个可怜虫”,男人从口袋里捏出一方丝巾,擦着手和刀上的血,喉咙中溢出杀人后兴奋的喟叹:“这家伙连个猫都没有,真是可惜。”
随后又恢复了文质彬彬的绅士样子,双手握在腰钱,一派谦虚和煦:“所以你们是选择我,还是...?”
姚之之皱着眉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了行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惹上这么个疯子。
上膛声“咔咔”响起,奏起了和谐的乐章,枪口一瞬之间全部转向了姚之之。
“你妄图通过科技和权势控制、利用玄门,而我”,男人停顿一下,露出一抹笑意:“我要惩罚他们。”
无休无止的惩罚才是最残酷的刑罚,死亡亦排在这之后。
姚之之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倒流,浑身冰冷,自己精心布置了五六年的计划在此刻看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她匿名,先后在玄门安插了自己的眼线,控制了不止一个门派的中坚力量,布局在玄门之中,以一己之力组建起这支世界顶尖的队伍,搜罗了她看得上的、甚至比肩死士的手下,搭建了最完美的技术和基地。
可是在这一刻,她被瞬间背叛了,自己的精心之作也要给他人做嫁衣。
靠。
他妈的,姜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狗东西?
东方昕薇那个死婊子还不算,现在又多了这么个疯狗!
男人缓步走到姚之之的对面,眼睛含着笑看着她,手伸向一边的机器,猛地将硬盘抽了出来,原本明亮的实验室一瞬间全部暗了下去,所有机器停止运转,姚之之却无力反抗他的行为。
只能愤愤地盯着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会记住今天的。”
男人心情愉悦的转身走了,拎着硬盘:“想见到家人的呆瓜们,跟我走,我需要有人帮我操作这个小东西。”
第118章 姜家精英人口凋敝啊
男人优雅的走进电梯,冲着靠在桌前的姚之之微微点头,无声的口型说着“再见”。
怎么会有人这么狂妄又内敛?
疯子!
一个保镖浑身充斥着杀意,将手机视频挂断,抬起枪:“杀了她。”
姚之之揉着眉心,今天算是碰到硬茬了。
“这年头还真是不好找队友。”
玄门的风雨她没等到,内乱就先来了,真是操蛋。
十几个人齐刷刷的对准了她的太阳穴,手指已经在扣动扳机。
姚之之抽出腰间的遥控,按了下去,绿色的显示灯变成红色,保镖们手中的枪支也随之失效。
“你们觉得我会百分百的信任你们?”姚之之弱小的身躯蕴含着一股子拗劲儿,维持着表情不被这瞬间的反差搞的崩坏掉。
话音刚落,她利落的一个后旋踢放倒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保镖,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枪支,狠狠的砸在他的头上,血光四溅。
所有保镖像是得了命令一般疯狂的向她冲过来,意图杀掉她来保全自己的家人。
姚之之在家人面前始终保持着乖乖女的形象,放松所有人的警惕,让他们把自己当做一个温室中圈养着的小绵羊,不让他们绊住自己的脚。
强大的自省能力和自控能力让她抽取到所有可能的时间和机会去练拳练体,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的身手也足够让她在这些人面前保下一条命。
姚之之抽出短刀,使劲朝着对方的心窝处刺去,却被另一个赶上来的人死死撞在墙上无法动弹。
保镖趁机抢下她腰间的遥控,恢复了枪支的使用,随后一连串的子弹向她的眉心冲了过来。
“艹!”
姚之之抓住控制住她的男人,奋力一拽,将他挡在身前,得到自由的瞬间向后滚去,翻到桌子的后面趴下,把实验室的总控制电源拔下,瞬间实验室一片漆黑。
姚之之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抽出墙上挂着的箭支,用力朝着一个人的后背刺去。
“啊!”
男人的痛苦嚎叫声同时暴露了姚之之的位置,一个人扑过来用匕首狠狠刺入姚之之的后腰。
“唔——”
姚之之快速反应过来,把人一脚踢开,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的匕首,疼得她苦嚎一声。
面前冲来的男人不断的扫射着她所在的位置,她一个翻滚跳到了他身后,趁其不备将匕首狠劲的插入他的天灵盖,弱小的身躯抗住男人瘫倒的身体,一只手下了死劲扣进男人的两只眼睛里,另一只臂膀举着他的手握着机枪一阵扫射。
温热黏腻的血液顺着两根枯瘦的手指流了下来,滴在地上,掷地有声。
男人亡命般的狂叫响彻整个实验室。
在弹夹空掉的一瞬间,生死时速,她飞扑进电梯里,胳膊撞向电梯的按钮,门缓缓关上。
一声碎裂声应声响起。
一个黑影猛地出现在她面前,一只鬼煞。
门在保镖冲进来的前一刻合上,所有还活着的保镖举着枪对着电梯一顿输出。
电梯遭到接二连三的重创,最终还是出现了故障,突然失重向下砸去。
姚之之身上压着目露凶光的鬼煞,青面獠牙,手中拿着一串玉珠,挡在身前,用胳膊抵抗着鬼煞的靠近。
“啊!”
鬼煞腾起身来,用腾空的魂体一下下的冲击着姚之之,撞得她浑身几乎碎裂,嗓子里发出一阵阵痛苦呜咽。
玉珠一点点裂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电梯还在往下坠落着,与墙面擦出的火花黄亮灿烂。
姚之之心一凉,怕是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些所谓的手下里,只怕早就有了别人的眼线,否则怎么会有人能拿到她保险柜当中的玉葫芦,砸碎了放出这只鬼煞!
慌乱之中她死死的盯着身上丑陋恶臭的鬼煞,发狂了像只疯狗一样咆哮怒吼着,想要将她一片片撕碎活吞了。
她回忆着自己被东方昕薇控制时身体的变化和气息的不同,心里估量着下降的楼层,眼神陡然生变,变得犀利又空洞,压低了声音低吼一声,震慑着鬼煞。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此时乱了阵脚,只怕就要死在自己一手建成的实验室基地里了。
她趁着鬼煞顿住的一瞬间,猛地发力将它翻到在身下,惯性冲击的她后背整个撞在天花板上又狠狠的摔下来,在电梯坠落地面的一瞬间,死死的将它压在地面上。
“嘭”的一声巨响后,鬼煞被万根沾有道士鲜血的银针刺透,没挣扎几下就消散了。
巨大的冲击震碎了她最后的冷静自持,五脏六腑被剖开重组的痛感充斥着大脑,手指微微抽动着,姚之之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
魔都鬼市入口开在山巅处。
与北方的石块山、黄土山不同,魔都的山披着绿油油的锦缎丝绸,逢季节开不同的花,山泉流水、平缓高耸的特征让不少人当做是世外桃源,远离闹市躲在这深山里。
也许正是因为这浓重厚绿的山山水水,这一带的灵气氤氲浩荡,像是天然的聚宝盆,福泽绵延千里。
这可能也是鬼市入口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
玄门中绝大多数的人都知道道门姜家,可真正与姜家深交并交好的人家真是不多。这山半腰上的梁家算一家。
来都来了,姜泠谨遵老爷子谕旨,前来问个好。
刚扣门,一位坡脚奶奶就走了出来。奶奶年岁过百,是上世纪留下的不多的老古董了,两只被裹过的小脚走起路来总是颤颤悠悠,眼神却清凉的很。
“小泠来啦。”
姜泠只觉得梁奶奶身上灵气环绕,看着老太太头脑清醒,身体健康,她也高兴,一高兴就表现的更乖巧了。
姜泠应和着,从包里掏出来一些姜沚浩挖出来的小玩意儿,她在路上加工了一下,让小东西的威力更大:“这是老爷子的藏货,最近是鬼节,山上灵气阴气相冲撞,您还是要保重身体,出门的时候带上些防备的东西。”
梁奶奶身上背着胎里带来的灵气,在年轻时就有些不同于常人的神通,好不容易逃过了旧社会的“四清”,却抹不掉以前生活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长年累月的和鬼物打交道,到底是损耗了她的身体,灵气不能入体,只能环在身边丰盈着、支撑着。
像是饿极了却找不到奶的孩子,总是找不到进入她身体的方法,只能在她身边徘徊者,守护着。
“我晓得。”
姜泠点着小脑袋。
梁奶奶也不磨叽,痛快的收下了东西,给了她两张鬼市的通行证:“姜家小孩儿最是机灵,偏你又是机灵小孩儿中最有天赋的,身上抗的太多反而累得慌。此行不要对自己太严苛,长长见识就好。”
她晓得这姜家小辈心里那点子主意,不想过多干涉,却也是有些担忧。
实在是姜家精英人口凋敝啊。
看着身姿挺拔的姜泠,颇有我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感。
怪不得姜家老头儿把这小丫头从咿呀学语时就藏得那么深。
又不可避免的对上了容允的目光,先是一顿,几息后才重新微笑起来:“去吧。”
第119章 巨人观,死小鬼
两人手拉手往前走着,一个是修炼得道的道士,一个是千年的尸王,两人体力非人一样的强健充沛,走山路都不带喘的。
往前走了一公里多路,姜泠就听见一群小孩子笑声。
半夜,山野,阴风,漆黑,四下无人,孩提笑。
怎么想怎么渗人。
姜泠和容允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张扬出声,只加快脚步,目光坚定的往前一直走。
走的不远,就看到一条大河蜿蜒而下,河水旁,路人匆匆而过,并无交谈。
姜泠踮着脚,眯着眼睛往前瞅摸着,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背着包的男孩身上,旁边跟了一个小姑娘,身后跟着三个小孩儿。
奇特的组合也引来不少人偶尔回头观望,而那一男一女的青年交谈甚欢,似乎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偶尔传来男孩爽朗的笑声,“我们要相信科学,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姜泠轻啧一声:“那个倒霉孩子怎么回事…”
七月半,撞着子时出门,还敢在水边瞎嚷。
像是不信邪出来找鬼的。
他身后跟着的那三个小鬼,估计也是听了这样的话,跟在了他后面。
“哪里有鬼?快来跟着我呀?”男孩的声音不断响起。
随后双手敞开:“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姜泠扶额,什么叫好言难劝该死鬼?
两个青年脚步虚浮,气喘吁吁,如果不是看着年纪像高中生,她都要以为这两人是声色犬马、纵欲过度。
“滴~滴~”
姜泠侧身一看,一辆小汽车正从身后驶来。
“小姑娘,你们是要去前面那座山头吗?”
开到两人旁边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中年司机摆着一张笑脸,友好的开口询问:“这年头社会环境不景气,工作不好找,现在跑个出租都得半夜找活,你们看需不需要我顺路把你们带到山头上?”
“我也不和你们多要,这里距离山头也只有四五公里,你们看着给点儿起步价,咱就走呗。”
客气的语气和憨厚的表情,让人真的以为这是一个中年出来讨生活的男人。
姜泠手指间捏着一张符,冷着一张脸:“不用。”
容允乖巧的站在一边,不说话。
泠泠说了要收敛气息。
中年男子也不恼火,没说什么,直接把车开走了。
车子慢慢驶远,突然一下消失在视野中,又神奇般的出现在两个青年人身后。
“两位是要去山头吗?我顺路送你们呀?”
姜泠有些无奈,半夜找鬼跑鬼被窝了吧。
男孩身后的三个小孩子此起彼伏的欢呼着,似乎看到司机很开心,然而司机的眼神并没有看向他们。
“叔叔,你有吃的吗?可以给我们一些吗?”
“叔叔,我们饿了很久了,给点吃的吧!~”
不管小孩子怎样央求,司机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两个青年也没有什么反应。
姜泠上前,“啪”的一下把男孩伸出拉车门的手打了下去。
男孩瞬间痛呼出声:“你有病啊?”
女孩也有些不解和恼火,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你要是想拼车的话可以直接说的,干什么动手啊?”
姜泠觉得这两个人还真是倒霉,不光能惹到小鬼,还能惹到大鬼。
姜泠没有管两个面色不虞的青年,抬脚对着那车身就是一下子:“滚。”
那车子被姜泠踢得一下子就凹陷了一个大坑,发出“嚓嚓”的纸张破裂的声音。
两个青年满头问号。
不是,这人有病吧?
他们走路走的都快要嘎掉了好不好?
女孩认为姜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后退了两步拉着男孩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说话。
“别说话别说话,这个人好像精神不是很正常…”
姜泠:“…”
你才不正常,你全家都不正常。
默默的回过头去,看着女孩:“你这话说的真令人宫寒。”
容允和车里的司机对视一眼,目光闪现微红的颜色,吓得司机一哆嗦,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泠泠说的对,这里的鬼魂不知道等级到底如何,让她来贸然的得罪鬼怪,不知还会引来什么奇奇怪怪的麻烦,倒不如让他直接出手。
男孩被姜泠的举动气得半死,一口郁气憋在心里,忍不住还是吼了出来:“你有病吧?”
姜泠也不生气,十分理解他们的气愤,只是指着地面的土:“车轮印子你看到了?”
两人这才看向方才车子停下的地方,泥土小路上平滑的很,只有他们几人零零碎碎的脚印。
“刚刚…”,男孩的表情开始呆滞起来。
姜泠在嘴前打了一个错号,微微笑着,透露出一丝诡秘的意味。
食指在男孩眉间一点。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到底是存了些善念,没有让女孩看见。
但是这七月半到半夜,阴气正盛,至于后面她会不会也看到鬼魂,这就不是姜泠说了算了。
“啊!!啊!啊!”
他看见三个能走会站的小孩儿,显出不正常的巨人观,皮肤囊肿着,五官都挤在一起,两只眼睛凸出来,仿佛要炸掉一样。
皮肤像泡发了一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脱骨,好恐怖。
三个小鬼抬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大叫的人,感觉有些好玩。
“哥哥,你叫了我们一路了。”
“就是就是,把我们叫过来都不给些吃的,你可太坏了。”
三个小鬼知道眼前的人能看到他们了,开始不怀好意起来。
姜泠从兜里捏出一包香灰,分给三个小鬼头。
“想要好好投胎就别干坏事,拿着吃的赶紧走。”
小鬼得了便宜,立马收起鬼脸,三小只一蹦一跳的跑了,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不过小鬼就是小鬼,玩性不收。
原本平静的河面上突然一个巨浪拍过来,身上的皮肤瞬间整块整块的掉下去,露出森森白骨,头骨上黑洞洞的两个窟窿对着那个男孩,诡异又迷惑。
“啊!!!”
姜泠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再吵吵你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下去了。”
鬼哭狼嚎的招来更多的鬼怎么办?
第120章 极好的生活用品
抽出一张红纸,折吧折吧成了一只有点丑陋的小蛤蟆,随手丢地上就自己一下一下的蹦跳着。
“跟着这蛤蟆回家,不然可能会迷路。”
“跟着红纸?叠的?蛤蟆?”
“嗯,我估摸着你们想见到的已经见过了。”
女孩看男孩的情况,知道是他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现在也不敢多说,只是蹲下去仔细的端详着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蹦起来的蛤蟆。
手指不自觉的就想要摸上去。
“你要是乱搞,到时候你们两个走到别的死鬼家可不怪我。”
姜泠不轻不重的看了她一眼,倒霉孩子,就不能安分点?
男孩此时缓过神来,白着一张脸问:“如果刚刚我们上车了,会…?”
姜泠也不藏着掖着:“会回不来。”
摆摆手当做和他们的告别,和容允继续往前走着。
容允低头看着身侧的小女人:“快到子时了。”
“嗯。”
不必再说,一路无言,快速走向山头。
若不是两个倒霉蛋子再往前踏一步,就是阴阳两路交错横生,姜泠才不会浪费时间去做好人好事。
山头上,地府城灵接过通行证后就无边无形的散开了,远远看去一片风平浪静的样子。
握着容允的手,两人齐齐迈步,猛的踏进另一空间维度。
脚踩上貌似古老的石板或青石铺成,表面磨损,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零星灯火的山顶在此时看来幽光一片亦阴亦阳,往后看去沿途支路错综开来,也许隐藏着一些不显眼的门户或小巷,也许通向更加隐秘的交易场所或特殊商铺。
鬼市的道路不仅仅是空间上的连接,也是时间上的交错,一步走过,时空扭曲,也许踏在百里之外的地上,也许出现在不知哪年哪月的时间里。
一步,便是百转千回,斗转星移。
再往前随意走两步,就到了正街。
街道上美女如云,猫耳朵兔子尾巴的多的是。
姜泠饶有兴味,不断打量着,不时还冲着美女吹个口哨,也能换回美女的一个羞涩青眼。
对上容允黑墨一样的表情也只耸肩一下。
“我当代三好青年,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吸毒的,我就好点色怎么了?”
街道建筑古色古香,人们穿着大多以古代服饰为主,马车灯笼,亭阁楼宇,让人感觉梦回大唐盛世。
姜泠也是第一次来这鬼市,身上的服饰与这里格格不入,便抬手拉着容允在一小商铺前随意扯了几件衣服进了换衣间。
等再出来时,容允一身玄色黑蟒袍,暗色云纹端庄秀美,容允又有意变出一头长发,恢复了三千年前的装扮。
活脱脱一个俊俏将军郎,英气伟岸,锋芒毕露。
姜泠一身火红,衬得皮肤更加白皙透亮,凉风吹过拂动发丝,袖上的云纹和容允蟒袍上的一样,一黑一红搭配起来养眼至极。
容允抬手拆下她的辫子,将她摁在凳上,轻手轻脚的从墨玉扳指中拿出一只金色凤钗,为她绾发。
这场景他不知道惦记了多久,没想到在三千年后居然有机会实现。
三千年前的让他魂牵梦萦的人,此刻正陪在他身边。
一切光景仿佛从来没有断裂过,让人恍惚。
突然一个想法涌上心来。
若是泠泠能想起过往的时光…
最后又下意识的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浑身气息又低沉下去。
若是真的想起来,想起那些不愉快,又或者想起那个人,大抵是不会愿意留在自己身边的…
姜泠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心思已经百转千回,轻咳两声,暧昧气氛冲的她有些头昏脑热,不自在的站起身来。
轻轻捏了几下他的手指:“乖,先忙正事。”
“好。”
姜泠带的东西足够多,鬼市中阳间和阴间的钱币没法使用,一般都是以物换物,一路走来她换了不少好东西。
先是找了个铺子在那根玄铁回魂针上又嵌上了几圈菩提树根盘成的珠子,直径小至纳米,一般的厂子还真做不出来。
果然还得是“鬼斧神工”啊。
后又从一个鬼妇手中淘到了一盒像是胭脂一样的控魂香,也许未来控制鬼魂能用的。
鬼市上的东西不流通于市场,一年一次以物换物,姜泠当然要把握机会,把这当成进货一样。
正把玩着手中的千年妖丹,一个大头鬼就闯了过来。
他可是观察了这两个人好一阵儿了,买的东西不多却精,出手阔绰,一看就知道是个金主!
两人买的东西大多也是道门所需,大抵是修炼之人,能进入鬼市的活人不是能力超群的修道之人,就是权势滔天、有钱能使磨推鬼、养鬼带自己进来的。
而眼前的两个人,应该是前后两者的结合,又有钱又厉害。
“姑娘,我这儿有上好的道门法器,要不要来看看呀?”
“控鬼、杀鬼、虐鬼的,应有尽有!”大头鬼呲着两排牙,殷勤的搓手笑着。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姜泠手中的千年妖丹,心中暗爽碰到了一个大客户!
看这姑娘迷迷糊糊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好骗”!
到了店里,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不得大赚特赚?
姜泠有些震撼,这大头鬼活着的时候,估计不是奸细就是走狗…
原来阴间的生存链也如此之复杂…
噫吁嚱!
大头鬼看到旁边还跟着一个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诚恳:“嘿嘿,我们这还有极好的两性生活用品,比阳间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姑娘有没有兴趣来看看呀?”
姜泠脖子瞬间梗住…
本来听到有道门法器她还是有些兴趣的,没想到一瞬间就转成性趣了?
暴汗:“这…这不太好吧?…”
容允荡开嘴角:“走。”
姜泠:╭(°A°`)╮?
真是因吹斯听。
第121章 宿魂台比赛
大头鬼丝毫没有注意到姜泠僵硬的表情,和想一刀捅死他的心,仍旧在喋喋不休,声情并茂:“仿真的、入.体的、不入.体的、吮.吸的…””
姜泠:...
这完全触及到了一个来自三千年前的老古董的知识盲区,容允斜眼瞟过姜泠,本着勤学好问、不断学习的心态,轻松愉悦的迈着步子、拖着姜泠就进了店。
一进店,各种珍惜材料、奇珍异石,市面上少见的赤硝、天蚕丝、龙血树脂赫然摆在那边。
姜泠爽快的开始挑货,不经意的嘀咕出声:“这种东西要是在阳间也这么好找就好了。”
大头鬼“嘿嘿”一笑,目不转睛的瞅着姜泠不断往口袋里塞东西的手,开心的眼睛都挤成一条缝,连忙招呼道:“这位客官实在是直爽,我就喜欢您这样的人!”
“这样,您换的货都够我在阴间再置办一份家产了,我也不抠门,帮您牵个线搭个桥。”
姜泠直起腰来,等待着大头鬼的下一句话。
这鬼还挺可爱。
鬼爪伸进衣襟里拿出一张纸,用阴气在上面描绘着路线:“您到了阳间,直接去梁家窑,找一个叫马玉超的傻子...”
“哎?”姜泠适时打断他的发言,“你不能随便骂人啊。”
大头鬼一愣,随后一只骨瘦如柴的爪子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怯感:“没骂人,那叫马玉超的傻子是我重孙子,见笑见笑。”
姜泠噎住,看见容允在一边低头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瞬间嘴巴撅起能栓一头驴。
“马玉超虽然傻,但是人不坏,头脑也不是那么糊涂,守着我们前几代的那点子家业,或多或少还是能帮上您的”,大头鬼怎么说也在阴间做生意做了几十年,这点儿眼力见儿还是有的,紧接着就缓解尴尬。
“我这边的货物和他那边的货是互通的,一般人我都不告诉她。”
接过路线图,容允把它叠的四四方方放进姜泠的小背包里,狭长的眼睛环视了一圈,顺手又塞了几个东西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有些福利还是要自己争取。
等两人都走了大半天了,大头鬼才看见桌上一团黑乎乎、透着些紫光的阴气珠...货柜架上空了一排。
姜泠一手举着糖葫芦大快朵颐,一手抱着刚从白戒中醒过来的姜君。
姜君的小狗爪上拿着一串用竹签子串起来的妖丹...
容允跟在一人一狗身后,姜君还时不时转过头来冲他微笑一下。
不知道怎么的,容允总觉得这狗子悄咪咪的进化了,而且光明正大的在挑衅他。
惹得容允一路上都在思考该怎么避过所有人的注意,把尸煞之气注入到妖丹里,烧死这腹黑的小狗子。
一个兔耳朵美女扭着腰肢端着盘子边走边吆喝着:“宿魂台比赛,获胜者可赢得一次去藏宝阁任意挑选奖品的机会哦~”
姜泠听到了,揽着兔女的肩膀把她留住:“美女,这是什么比赛?”
她对比赛没兴趣,对藏宝阁里的东西感兴趣。
兔女抛着媚眼:“宿魂台幻境竞技,是四方鬼帝、精怪大拿、玄门大家三方势力共同聚集起来作下的幻境比试哦~”
姜泠倒是听过宿魂这么个东西,一种说法是在古代的时候帝王为了镇压不散的怨气而建造宿魂台,另一说法是由天地自然之力形成的神秘之地。
一般天然的宿魂台并不是单独出现的。
宿魂台的出现是镇压或安抚魂魄,所以其周边必定是一片充满怨气的绝地,可能是因战乱、灾难或不公而死,怨气难平而成,总之是生机断绝、怨气冲天。
此时鬼门大开,阴气正盛,怨气冲天,真的做一个宿魂台出来还不知道会冒出什么乱子来,四个鬼帝索性就造了个相关的幻境用来比赛,在一年一度的鬼市中讨个彩头。
“怎么参加?”
兔女点点盘子中的玉牌:“请问姑娘是哪门哪派,姓甚名谁啊~”
“道门,姜泠。”
兔女在上面写上了姜泠的名字递给了姜泠:“呐,这玉牌就是入场券,这就算报名成功啦,比赛时间在半小时后,祝您比赛顺利哦~”
“报名成功后就相当于签了生死状,勇者挑战,生死无悔哦~”
姜泠轻佻的勾了下兔女的下巴:“知道了,谢谢。”
容允自然的握上她的手:“我陪你?”
“不用。”
扬起脑袋:“有些东西我要自己拿回来。”
容允浅笑:“好。”
不过是个比赛,随她去。僵尸认主后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自己的主人的体征的,有他在大概也不会出什么事。
“哎,对了”,姜泠站在原地不动,有些疑惑:“不是五方鬼帝吗?怎么变四方了?”
“这年头鬼帝都能摆烂了?”
事业编制这么草率的吗?
容允垂眸想了一下,随后:“哦,楚君临还没回去。”
姜泠:“...”
看来有时间还是要回一趟红尘客栈...
不为别的,只为吃瓜。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爱恨情仇,能让一个有编制的鬼帝乐不思蜀,飞蛾扑火,蜡炬成灰泪始干!
不动声色的瞅了眼跟前魁梧高大、俊朗帅气的男人。
还要好好问问燕元姬,这僵尸以前到底是怎么个混球儿。
“哼。”
小女人鼻腔中突然冒出来的冷哼让容允有些疑惑,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该问的别问。
姜泠原地转了一圈,观察周围“人”的神情,想要估摸出到底有什么人要参加这次的宿魂台比赛。
看了一圈也没看明白,瘪着嘴咬下最后一个签子上的山楂球,随便一扔,口齿不清道:“容允,我要去比赛了哈。”
后者点点头,默默地握了一把她背包中的妖刀,尸煞之气和帝王气运震慑住刀内冤魂,能多给姜泠些时间,不至于早早被妖刀控制了心性,出现一点差错。
第122章 幻境中的张三李四吆五喝六
没几分钟,广场上就聚集了乌泱泱一大片人。
最中间有个小鬼举着喇叭喊着:“宿魂台比赛,生死无状,幻境考验,一场定胜负。
中途自保退赛可以自行捏碎玉牌出来。而能顺利活着出来的,并且带有名字玉牌完好无损的才算胜出,出来的前三名可以进藏宝阁挑选一件奖品!”
好家伙,几百人就留三人,玩儿挺大嘛。
至于奖品怎么拿,拿什么,全凭个人眼界和运气。若是拿个石头蛋子回去,也是自己命不好,怪不得旁人。
赌徒思想,姜泠喜欢。
姜泠抬头望向空中浮动着的一座岛屿,来回盘旋在广场之上,想来应该是主办方的位置吧。
看来这比赛不光是个人赛,还是地府、玄门、精怪三大势力间的较量和考量啊。
用三方生灵鬼魂的血肉生命来搏己方未来发展的趋势,也是挺草率的哈。
姜泠冷嗤一声,略显讽刺。
不过关她屁事,她只是来凑热闹的。
“比赛中,契约灵物或鬼怪可以跟随主人入场,其他无关人员谢绝进入!”
姜泠闻言抬头,那自家僵尸不是可以进去了?
扫视了一圈,发现大部分契约的都是鬼物,很少有其他种类。
那一坨僵尸和这些歪瓜裂枣的鬼物可真是相去甚远,还是算了吧。
远在一边的姜君听了,耳朵悄悄抬起来,眼神飘忽着,假装自己没往广场方向看去。
本来端平了的两只胳膊突然垂下,若不是姜君反应迅速,它就摔了个狗吃屎了!
一脸幽怨的看着容允,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他家的基因如此强大,小的是个不讲理的霸道主,大的也是个阴晴不定的死出?
容允垂下眼眸,毫无波澜:“去认主。”
小姑娘喂给他那么多妖丹合着都是慈善,精准扶贫?不可能的。
没有一顿狗粮是白吃的。
姜君抖了抖身上的毛:“不去。”
谁还不是个傲娇狗子了?
容允的手指上猛地闪了个暗红色的电花,噼里啪啦,金光灿烂。
姜君四驱奔跑:“再见了您内。”
正当姜泠要收回玉牌要跟着进入幻境的时候,姜君扯出了她的衣袍,没打招呼直接跳进她怀里,张开嘴咬在了姜泠的手腕上。
姜泠有些错愕,随即摸了摸狗头:“谢谢。”
这估计是怕她死在里面吧。
姜君内心:(昂首挺胸)女人你别自恋,要不是怕你死在里面没人给我吃妖丹,我才不认主。我不是自愿的,不是!
隶属契约一旦建立,解除契约必定就会受到相应的反噬,姜泠不能让它白白受伤,她可是答应了大藏獒,好好保护这只小鬼獒。
“放心,等我出来给你再找好多大妖丹,再和你解除契约,你来帮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姜君原本威风凛凛的眼神瞬间萎靡下去,斗败的公鸡一样蔫了吧唧的瞪了姜泠一眼,把头咧了过去。
坏女人。
身边一个带着契约鬼物的道门胖子,看见狗子当场认主,捧腹大笑:“尼玛,这真是临时抱佛脚,饥不择食了?连只蠢狗都要往进带,是怕自己死了没人喂狗?哈哈哈哈。”
一只柔软的手覆上了姜君的耳朵,随后...
“去你六舅的吃屎去吧!”
“嘭”一声把死胖子放倒,头也不回的进了幻境。
一字不差,半滴不漏听进耳朵的姜君:...
这人不可能吃亏的,这辈子不可能的。
本来看热闹的众人脸上的蜜汁微笑还没有散去,就被姜泠粗暴的解决方式雷到了,有些尴尬,紧跟着进了幻境。
优雅娇媚的外貌,做的事情却如此粗鄙俗套,反差巨大啊。
这么一茬,倒是让许多人对这个年轻后辈产生了好奇。
也有不少人看向姜泠的眼神充斥着攻击性。
幻境中的气温比外界广场低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不禁让姜泠怀疑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真是的阴气。
修为高者在设置幻境的时候,也会添加些真实存在的东西,只不过需要幻境中人自己分辨了。
不过阴气姜泠也不怕,自己体内的精神力、灵力都充沛活跃,这阴气自己也能内化处理,根本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不一会儿,参赛者都乌央乌央的进了幻境。
在幻境中,姜泠和众人都站在悬崖底下,在众人头顶十米往上的峭壁上,有一狭小裂缝,左右宽不出一米半,黑黢黢的一条。
以众人的身手,很快就顺着悬崖爬到了裂缝口处。
这么往下一看,才发觉这裂缝并不是往里纵着蜿蜒,而是往下坠去,活生生一个黑色的大嘴,等着你跳进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妄动。
姜泠站的比较远,看见他们在哪里瞅摸着大裂缝却没人靠近下去,也就不急,悠哉的撸着狗子。
人性经不起考量,让子弹飞一会儿。
果然没多久,这才只是进入幻境的第一个坎儿,就已经有人蠢蠢欲动,将主意打到淘汰别人上面。
不少人在看裂缝的时候猛地被人从身后推进了不明情况的裂缝中,坠落的瞬间哇哇大喊着,最后悄无声息,根本听不到落地声,不知这裂缝之下到底有多深,下面又有些什么。
先后七八个人都被推了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往前面凑了,反倒是把姜泠挤到了悬崖边上,郁闷的不行。
一个打扮的俏生生的姑娘走了上前:“我来看看。”
姜泠顺着声音看过去,思考着。
莫颖拿出挎包中的手电筒往下照了照,看到裂缝并不深,“这个裂缝只有四层楼那么高,跳下去不会有问题的。”
“你放屁!”
“看着好看,没有脑子,花瓶一个!”,一个猪精肥头大耳、面露凶相的走上前,“他们几个掉下去连个响儿都没有,你还说浅?我看你就是想把我们都害死,自己坐享其成!”
姜泠望天,突然感觉这比赛的门槛还是太低了,什么张三李四都能进来吆五喝六的。
啧。
伐开心。
懒得浪费时间,姜泠拨开众人,肆无忌惮的放出精神丝感知裂缝中的情况。
嘴唇微微勾起,下面是有惊喜,但是不是幻境的惊喜,还是挺有趣的。
姜泠转过身对着那个猪精笑道:“猪兄真是谨慎,刚刚没少推人下去帮你探路哈?”
“趁乱捏碎人家玉牌就算了,还想害人性命,实在是罪过啊~”
“你这小手可不干净啊。”
她可是站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
随后也不等猪精破口大骂,直接跳了下去。
站在一边被猪精骂着都没吭声的莫颖也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留下一众人犹豫。
姜泠出声倒是惊醒了众人,已经有按捺不住的开始下黑手了,在这场幻境中,他们不光要保护自己的玉牌,还要随时紧接着别死在这里…
利益面前,没有队友。
第123章 不枉此行
姜泠攀附在边上,眼皮子往下一撩就看见了刚刚站稳的莫颖。
这姑娘玉面粉腮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宝贝疙瘩。
上面的人憋着一股气,开局不利,有一上来就被人用黑手淘汰的,有被姜泠的冷嘲热讽扎心的,不过最后也都跟着跳了下来。
一个个小手办一样立在那里,样貌严肃的,威严不可侵的样子。
到底还是有些有本事人的。
这裂缝不深,可在上面的时候,人掉下来却听不到声响。此刻他们就站在这里,头上是尖利的岩石锥子,脚下是一小道脚印,并不宽敞的幽暗通道里,呼吸都听得很是明显。
姜泠用脚碾了碾地上的脚印,这也许是幻境中比较独特的指路牌。
众人看似轻松随意,并没有拿出实力的样子,但是仔细去看,大半人的膝盖微微弯曲,手指也轻轻的蜷着。
这会儿真真假假的还无足轻重,要人性命的可不全是幻境,还有同行进来的挑战者。
有人用手电筒,有人用灵火,有人抬手扶着眼镜眯着眼睛,有人点燃符牌...
幽深暗处照不亮,但仅仅能看到脚下的东西,也能让人暂时心安。
一些精怪鬼物的夜视能力比人好不少,修为越是高,五感就越强,为了保存精力,他们还没有什么具体的动作。
在莫颖的带头下,一行人持续向前行进着。
用手电一照,光柱好像被对面的黑暗一口吞下了,一去不返,头顶好似有什么东西滴下,黏糊糊的,砸在地上出了声响。
姜泠用精神丝沿着石壁缓缓游动,感知这悬崖下的动静和变换,警惕的同时还不忘观察他人的动作。
能混进来的,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本事的,那些壮着胆子强撑着想进来分一杯羹的人,在上面的时候就已经被那只猪给解决了。
也不算是多么不好的事。
莫颖眼神坚定,侧耳听着声音,感受周围气流的变换,她照明的方式也异常的简单,只是一个手电筒。
莫颖微微侧头,向上抬起,看向了姜泠的那个位置。
那个女孩,她好像见过。
在二哥辛廷之的书桌上,那里摆着一张照片,泛黄却清晰。
微微眯起眼睛,她突然觉得不枉此行。
姜泠感受到了一束炙热的目光冲着自己的方向射了过来,顺着感觉低下头就看到了莫颖那张被昏暗灯光映衬的刷白的脸,礼貌性笑了笑。
在别人往前走的时候,一个身着道袍的男人坐在了地上。
没人注意到他将三枚铜钱合于一手,双眼紧闭嘴唇轻轻颤动着,然后抛掷铜钱,来来回回,起起落落的抛了六次。
这会儿他身边站了一个与他穿着相似的人,蹲下看着铜板:“是凶卦。”
“这时候还信什么六爻卦象?”
有“人”回头看到了他们的举动,有些不理解。
时空错乱的地方,磁场都不一定准,幻境之内,谁能确定六爻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就是,你们道家就是事儿多,这才是个入口就进不得,你们这群师父的好宝宝还不如尽快自己捏碎玉牌,自己出去才好?”
言语间尽是不屑和小瞧,盛气凌人。
“自己弃赛总比丢了性命在这儿要好,是吧?”
猪精转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大摇大摆的往前走,撞开了最前面的莫颖:“进了幻境居然还想用寻常方法甄别危险,这种脑子还不如早早出去,还能保全一条命,留着磨练磨练修为下次再来。”
幻境。
刚刚还有些迟疑的人们被这么以提点,恐惧感在心中油然而生,怪不得这比赛的彩头如此珍贵,这吃人的幻境处处都与现实一样,却又处处不一样。
参赛者不光要甄别虚实,还要一改之前的思维来适应幻境,不是件简单事。
有些人已经在身上挂了活符。
姜泠坐在上面有样学样,也在身上贴上了活符。
现成的实战经验不学白不学。
在猪精的带领下,一行人跟在后面贴着岩石墙壁走着,衣服布料和钟乳相互摩擦着,发出“呲呲”声。
“呜——”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踏进洞穴中,一阵低声嘶吼传来。
参赛的鬼物都是开了智的,修为再高一些的也会拾掇自己的外形了,看上去和人差不多,只是少了几分生气。
鬼兄们的头齐齐转了三百六十度向后看去,是同类的气息。
继续前行约十余米,洞穴的石壁突然弯曲内陷,空间感由狭窄渐入宽广,转过一道弯,眼前赫然开阔,一座宽敞的石室呈现。
站在最前面的莫颖看不到后方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吼叫,可是坐在崖壁上的姜泠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男人一身白衣,在这昏黑的洞穴里简直骚气的不行,没有灯光的时候他看上去就是一坨白影骑在了黑影上,黑影是鬼。
男人嘴里吹着哨,鬼魂跟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后十几只鬼物极速向前围拢过去,将洞口完全堵住。
“哈喽啊宝贝们,你们终于下来了。”
第124章 游戏开始
姜泠听到男人的声音,眉头狠狠皱起来。
“辛廷之?”
白衣男人的哨声明显停顿了一下,从鬼物肩头上翻身下来,朝着姜泠的方向走过来。
姜泠也不躲着,从崖壁上跳下来,顺手把身上刚贴好的活符扯了下来。
火红广袖襦裙在暗色中显得那般亮眼,随着少女动作摇摆的裙角上,偏光云纹跟着熠熠生辉,挽在脑后的簪子上那只凤凰眼睛警惕又懒怠的半睁着,配上女孩儿妖冶的容貌,一片神藏鬼伏的莫测。
辛廷之停下脚步,嘴里的哨声也停了下来,狭长的眸子盯着姜泠的身姿不放,像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姜泠?”
多年不见,原来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娃已经长成了这般神妙的少女,他不是没有找到过她的照片,只是这样一看,她还挺不上相的。
照片该换了。
一行人被辛廷之带来的鬼物堵住了洞口不能出来,没人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姜泠微微点头,也在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辛廷之小时候和大哥姜霖晗是同学,那时候也没少跑到姜家祖宅里玩儿,姜泠对他总是有些记忆的。
除过枯燥无味的训练以外,姜泠为数不多的记忆中,辛廷之看向她和姜家人的眼神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身上的体现最为明显。
那时大哥也总是明里暗里的告诉姜泠,辛廷之这人小肚鸡肠的很,睚眦必报,别人抢他一个苹果,他能抱起榴莲砸那人,不是个好惹的主。
不过没过多久姜沚浩就掉在粪坑里了,哭着喊着相互追逐的画面刺激的辛廷之再也没来过了。
儿时拘谨又肆意的快乐掺杂着些许神秘,在辛廷之心里荡开一波。
他浅浅的将空气吸进胸腔,又缓缓吐出,趁着暗色,嘴角勾出不易察觉的一抹诡谲。
一只手抬起来挥了挥,堵在洞口的鬼物纷纷让道,里面的一些人就跑了出来。
“你谁啊你!”
辛廷之双手抱胸转过身去,逼视着正弯腰大喘气,差点还摔了个大马趴的狐狸精怪:“是啊,我谁啊我。”
狐狸精怪抬起头龇出獠牙:“姑奶奶怎么知道你是谁!”
姜泠看到那一嘴白的亮眼的烤瓷牙的时候,一脑壳子黑线...略显熟悉!
“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推我下来,你手挺黑啊?”,辛廷之走近几步,“啧,胆子小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哮喘呢。就你这样的也敢下黑手?”
“不是我!”,狐狸气的嘴都要歪了。
辛廷之冲着姜泠扬扬下巴,示意她进洞,随后便不再管那狐狸怎么逼逼赖赖,“随便是谁,总归是你们之中的。”
扶了下头上歪掉的发簪,姜泠抬脚跟着走了进去。
听这意思,辛廷之应该是最开始被别人趁乱推进了这裂缝中,心有不平便放出鬼来吓吓人。
吓人?
姜泠眼睛微微眯起,她还真不敢确认这个多年未见的小哥哥此番举动是不是为了吓人,毕竟被推下来的人可不少,可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却只有他一个。
若是说他杀了那些人,辛廷之一身白色一尘不染,还真是不好判别。若不是他杀的,可确实没见其他人。
这一情况让明眼人都闭口不谈。
难搞。
才刚刚进入幻境没几分钟,一众人的水平程度就开始初步显现。
在幻境没有真正的开始筛选人才,对他们进行考验下死手之前,一切意外都是合理,死了也只能说是技不如人,所以还是先跟好集体,安安分分躲在人群中,生还的几率才会更大。
辛廷之的目光和前方的莫颖有一瞬间短暂的交汇,随后很快的撇开了视线,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辛廷之,你怎么也来参加这个比赛?”
姜泠冷不丁的问。
“啧”,辛廷之活动手腕,撇着嘴,一副不大高兴的表情:“姜小泠,我说你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的?叫廷之哥哥。”
姜泠:...
相比于这两个人的轻松自然,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
突然,姜泠手中握着的罗盘猛地震了一下。
与此同时走在最前面的猪精忽然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扑通一下摔了个马趴。
看着猪精身下压着的一颗不朽的枯皮脑袋,姜泠不急不缓的说出了一个恶心的事实。
“看来,这应该是之前的参赛者吧。”
转过身去看着不远的一处,幽幽开口:“游戏,开始了。”
第125章 宿魂于台者,中央鬼帝,千机
雾气缭绕,四周一片朦胧。
不知是氛围渲染的太过神秘,还是姜泠的一声轻笑和触发开关似的宣告,一行人站在尸体周围,多了几分迷茫,感到一阵紧张,他们知道,这个幻境绝非寻常。
这几年一度的彩头,看来还是不太好搞啊。
既然想要讨彩头,参了赛就是把脸皮子拴在裤腰带上。赢了满堂喜,为自己族群争个未来,输了就无知无觉的湮灭在这阴阳交汇之际,留在这别人设下的幻境中,生无归途,死无去处。
当然除了生死之外,还有一种把脸皮踩地上苟命的选择——自己捏碎了玉牌,弃赛,丢脸捡命。
辛廷之一把将猪精甩开,蹲下身观察地上的“皮包骨头”。
“如果不是假的,那这东西就有点年份了。”
姜泠接话:“宿魂台,想要镇魂,怎么会没有点枯骨烂肉呢。”
莫颖在另一处的土里扯出一块白布,白布里裹着颗脑袋,骨碌碌的滚了过来。
姜泠也低下身,不偏不倚的伸出根手指头,点在那头颅的眉心,让它停了下来。
“白布上有字?”
莫颖应了一声。
众人也在地上巡视着,一堆骨头棒子、布头茬子就在黄土下层一点点,很快就刨出来一堆。
大伙儿这下也不急着害人,都把挖到的线索共享出来,一时间地上摆满了人畜的白骨、肉块、残布...
白布已经被泥土和岁月侵蚀过一样,只能看得见一点点文字的痕迹。
姜泠拿起一块来:“奸妇妓女——李云。”
莫颖也跟着看另一块比较明显的文字:“狗汉奸江正南。”
“这都什么啊?”
猪精爬起来哼笑:“我都活了六百年了,这东西我闻着儿都知道是您们人族搞出来的东西。”
“你们人惯爱搞这些东西,骨子里带着的恶臭优越感。看不惯动物将我们叫牲畜,叫什么猪狗不如,看不惯鬼物,叫什么死鬼烟鬼,到最后就是看不惯你们自己人,叫什么荡妇妓女汉奸。”
“说什么呢你?”
一顿嘲讽,在场的人都不情愿了,他们不是出自书香门第、墨客之家,就是自身造诣甚高,悟性极强,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的机遇来到这里。
这样赤裸的轻视和阴阳真是让人不痛快。
姜泠却点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刀都架脖子上了,还有落井下石的兴致呢。”
辛廷之瞥了眼猪精:“精怪遵从动物法则,讲究物竞天择,强者为王。”
“来打一架?”
猪精不说话了。
姜泠把地上的东西都看了看,无非就是一些大字报,平等的批判每一具烂在这里了的骨头架子们。
仿佛这样恶毒的语言要从生跟到丝,死了也要将那几个字钉在他的脑门上,永生永世都不能忘记,自己是个荡妇,自己是个汉奸。
可谁又说得清,到底那些骨头,原本是什么样的活人呢。
她的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她的精神丝在这白雾中起舞翻飞,就像细长的柳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无声地探索着周围的一切。
“有变。”
一些精怪率先作出反应。
不远处,地壳震动。
除了一行人脚下寸地之外,所有土地带着上面的森森白骨急速下沉凹陷,黑洞其中悲鸣一片,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黑洞周围半米宽的水渠中,流淌着黑色的液体,仿佛是来自深渊的诅咒。
突然,一只黑色鬼爪从液体中冒出,扼住了一个参赛者的脖子。那参赛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挣扎着想要呼救,但喉咙却被鬼爪紧紧扼住,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与他一道的人连忙画符结印,对着鬼爪一顿乱砍,扑通几声都被拉进洞中,溅起点点黑墨一样的水。
只有惊恐的余音证明这里曾站着人。
辛廷一眉头微皱,但并未出手。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姜泠则静静地观察着。
迷雾四起,耳边鬼声呢喃,说着一些人听不懂的话,眼前金光闪动,慢慢拼凑起来几行阴文。
“这是什么?”
“是阴文,‘宿魂于台者,千机’”,一只鬼出声。
辛廷之扫了一眼姜泠,可对方神色毫无变化。
千机,上一届中央鬼帝,因叛了地府,被地府意识强行打散了魂魄,其恶名昭彰,上了阴曹小小鬼教材,为代代鬼子鬼孙所不齿。
连小小鬼都知道,当年中央鬼帝千机以一己之力撞碎了地府印的一角,幽冥中万千鬼怪趁机逃出,给当时的阴阳两界造成不小影响,至今那地府印都缺着一小块。
宿魂台中真真假假,消殒几十年的中央鬼帝出现在宿魂台中,妖鬼人三方主办方可知道?
姜泠体内有先前处理案子时受伤留下的阴气,与容允几番荒唐后她发现这阴气可以炼化在体内。
她炼化了阴气,阴气也在改造她的身体,这阴文,她看得懂。
“千机鬼帝?怕不是鬼界弄出个劳什子幻影来吓人的。”
“就是,若是千机没死,地府意识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行动?”
姜泠抬头环视四周,鬼爪之下源源不断的逸出阴气,几人掉下去没有半点回音。
没等辛廷之开口,她便独自走上前,一跃而下。
第126章 庸才、蠢货、残次品
姜泠跃入了那深邃的黑洞之中,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该跟随还是退缩。
“等等我啊。”
狐狸朝着黑洞洞的口扎了个猛子就跟着下去了。
辛廷之手一撑地就跟着落了下去。
宿魂台比赛,以山为形,崖为辅,台为眼,创了这么个幻境。
山属阳,而山中崖聚阴,宿魂台中怨气凝结为黑水,黑水绕台而行,仿佛是条通往冥界的通道。
姜泠等人落入其中,只觉得四周阴冷无比,寒气透骨。在这黑暗的空间里,除了一排排金色符文的浮光跃动,就只剩下那鬼爪的抓握声。
“除了阴文,还有梵文,殄文”,鬼鬼人人四处望,“好像还有些灵文。”
“这是把几大族都聚齐了啊”,姜泠溜着边贴墙走,眼睛却盯着中心的台。
佛教,道家,鬼怪,包括死人都算进来了。
此刻人间和鬼界都被指证着:你曾参与过。
辛廷之吹了个哨:“差个神界,这三界在这小小宿魂台里也算是齐活儿了。”
有人接茬:“没神还没仙吗,说不准这灵文就是仙的代表呢。”
神和仙对于修道的人来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两者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就是:神是死授,仙是生修。
修道者,先得道修炼,再寻机飞升成仙,然而成神之路却是由天定,非人力所能强求。
几人说话间,所有符文霎时失去光芒,四周陷入幽暗之中。
莫颖等人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什么人?”
她抬起头,只见那失去光芒的符文中心,一道神秘的光芒缓缓亮起,阴煞之气猎猎作响,符文狂动,像是在挣扎出逃,光芒映照出一张模糊的面孔。
借着半点光亮,大家看见参赛鬼众子在一阵慌乱暴动后无声俯首。
巨大的威压落下如同泰山压顶,其中一位躬身走向前,低声哼吟。
“中央鬼帝。”
姜泠动作一顿,打量着正中央泛着青光的隐约轮廓。
中央鬼帝千机?
姜泠在小时候有听过自家老祖念叨,说死后若是厌倦了人间,索性就带着一身功德投入地府,混个一官半职。
后来又听老祖念叨,要是去了地下,就投靠中央部门,听说中央鬼帝千机虽暴虐鲁莽,乖戾杀伐,但对手下的鬼都是不错的。
中央鬼帝手下的编制待遇极高,晋升通道公开透明。
说是公开透明,其实也就是擂台上打一架,谁没被打散谁就升职罢了,简单粗暴。
更有消息说,千机还会在鬼法规定的节假日,给小鬼鬼们分一些人间香火作为福利。
要知道,地府的官职在人间远不如神界仙界那么受欢迎,给他们供奉香火的大多是一些人间的阴间使者,或是一些大病之人进香,祈求他们不要锁魂……
总的来说,阴间的香火十分珍贵,千机自然就成了地府中受人追捧的一方鬼帝。
姜泠的身边“歘欻欻”闪过一溜黑影,一排排鬼影窜到前面,恭恭敬敬的垂首行礼。
辛廷之见状随手将莫颖和其他几个道士扯到身前来:“你们挡着。”
莫颖皱眉将他甩开,站在一边去。
“你说这是千机吗?”辛廷之凑到姜泠身侧,眨眼小声询问。
姜泠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如果地府的消息准确,千机早就魂飞魄散,若是还能留有法相,那是否说明世间还留存着千机的一缕意识?
姜泠环顾四周的符文,代表三界的文字都聚在这里,洞穴中安置宿魂台,阴水为引作出一个风水局。
用幻术掺杂在其中让人难辨真假。
身边人,是人是鬼是妖怪,不可知。
眼前鬼,是千机还是幻想,不能辨。
姜泠下意识看向辛廷之,却不想对上了对方带有深意和戏谑的双眼,让她心里一咯噔。
“应该是幻觉吧。”辛廷之移开目光,面上的轻松不似作伪,“如果这里有千机的残留意识,那地府怎会放任不管?”
“不说酆都大帝会不会追杀他,千机旧部也一定不会没有行动。”
辛廷之大手一捞,把姜泠身边的狐狸又推在了前面:“我看它应该是你的人,挡一下伤害打一下辅助,是应该的吧?”
“你有病吧?”狐狸略显肥硕的身体扭了两下,抬起咯吱窝就压在了辛廷之脸上,“食屎吧你!”
“狐……臭?”姜泠飞速闪躲。
鬼帝千机一双鬼眸死气沉沉,扫视在场的人人鬼鬼,吵吵嚷嚷,似是不耐。
黑青的巨大法相,无喜无怒,目睁却无神。
“汝众可知殄文何意?”声如洪雷,洞内震了几震,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法相泛着莹莹幽光,周边阴气磅礴不可撼动。
一些胆大的道士应声答道:“殄文述死者生平,哀悼亡人。”
法相不语,只俯视他,无神的瞳孔虽不在他身上凝聚,可恐怖的威压还是倾泻而下。
那人感到一道来自地狱深处的目光骤然压在自己身上,与之对视的双眼钻心的疼,竟是滴下一滴血泪来。
身边的莫颖想转头看他却僵硬的动弹不得。
可怕。
两个字萦绕于在场每个人的头顶。
原本在外面闹得不可开交的人鬼妖,此刻竟是大气都不喘,齐齐缄默。
死意萦绕心头,大家互相对视,开始思索自己究竟能有几分生还的机会。
千机深吸一口气,山洞剧烈摇晃,法相从台中拔地而起,几乎顶满整个空间还不够,只能佝偻身躯蹲在台上。
蹲姿并没有折损他的威严,反而更像是巨人俯身逗弄地上的蝼蚁,无形的威压愈发浓重,压迫得所有人不敢直视。
如巨兽一样黝黑犀利的眼球滚了几滚,最终落在姜泠的方向,沉默注视。
“庸才。”
姜泠狠狠一皱眉,闭眼不与他对视,免得被伤到双眼。
安静了许久之后,那声音似乎裹挟着一丝嫌弃传来:“蠢货。”
姜泠的眉头要夹死苍蝇。
忍。
我忍。
一忍再忍。
“残次品。”
第127章 单方面的屠杀
忍无可忍。
姜泠猛地睁开眼,两手抓住想要刺瞎那鬼眼的精神丝,吼出声:“反弹!”
“我说,反弹!加句号!”
她这一睁眼,才看清千机鬼帝的法相,再一看,法相的头部似乎与身体是分开的。
鬼众垂首齐齐后退一步,不与她并肩。
撇开狐狸咯吱窝,辛廷之更是后撤两步。
最前面只剩下姜泠和那狐狸。
狐狸左右摆头看着两边空空,咽了一口口水。
但看姜泠脸红脖子粗的在那里梗着,觉得她一定是有把握对付法相,再一想自家主子可是尸王,顿时来了劲:“千机,你不过是一道残留的意识,也敢妄自尊大?”
“你这道残影,也配在我等面前放肆?”
“老不死的东西,虚影一道还不快快退下?挡着我夺彩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狐狸说的正起劲,听到身边窸窸窣窣,一转头,看见姜泠正微笑着向后踮起脚尖,大跨步。
搞笑,这千机的法相都快成刑天了,这么变态恐怖,不跑才是有病。
狐狸一脸菜色,但它反应迅速,咻地向后跑,还不忘色厉内荏道:“你当我等是吓大的?你若真是鬼帝,怎会容忍我们在此放肆?”
法相的右臂融化为寒凉阴风,卷成一股向众人冲来,眨眼之间,鬼众化为飞灰,修行者齐齐断首,还未来得及慌乱,噼里啪啦声响起,人、精怪、鬼众,卒。
一场迅速的、单方面的屠杀。
腐臭味充斥整个洞穴,周围的黑色更浓,似乎已经化为实质。
待手臂再次凝实,姜泠、狐狸、辛廷之才得以睁开双眼,看一眼被卷在阴风中的肉糜碎骨,和被包裹在气流中的血雾。
在沉默中被碾碎,甚至来不及呻吟一声,尸身来不及倒下。
姜泠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死意,姜君也从她身上跳下来,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血瞳闪烁着异常的恐惧和惊慌。
辛廷之原本躲在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好似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在绝境中挣扎喘息。
他一抬头,莫颖的残身便倒在他身上,温热的鲜血喷涌在他的白衫上,画出大片的血色玫瑰。
法相的脑袋倏然弹至姜泠面前,脑袋和身体之间只有一丝薄薄的皮连接着,仿佛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要滚下来砸在姜泠的头上。
千机看着姜泠,死气弥漫的眼睛里有些茫然,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她没死。
姜泠来不及害怕,嫌恶的退后两步,食指指着千机,作出弓步状:“糟老头子!退!退!退!”
“吾承天地之制,魂栖于台,今与尔曹共嬉,乃幸遇耳。”鬼帝的声音冷漠而不带一丝情感,仿佛这一切的杀戮仅是儿戏。
无风起阴浪,阴气霎时从四面八方涌进洞中,宿魂台周边的阴水发出“哧啦哧啦”的声音。
像极了将滚烫的热油一股脑的倒在了烧红的炉子中,黑气呼啦呼啦的猛窜起来。
姜泠连忙抽出符纸,卷吧卷吧塞进了鼻子和耳朵里。
姜君极为配合的跳到她身上,任由姜泠把抹了香灰的衣角扯下来,团吧进它的狗鼻子里。
辛廷之浑身血液倒流,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几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推,险些摔倒。
“拿来吧你!”
姜泠闪身一躲,没被夺走符纸。
“汪汪汪?”
是人吗?
姜君嘴巴裂开,狗嘴包着一团阴气咬在了辛廷之还没收回的小臂上,却还是被他扯走了鼻子里的破布。
姜泠在此刻不得不思考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这场比赛简直是把三族中的精锐骗进来杀。
好恶毒!
姜泠心绪万千,面上却不见慌乱,手覆着灵气捂在姜君的口鼻:“中央鬼帝,杀伐千机,果然厉害。”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靠着墙壁站立,双手紧紧抠住墙壁的砖石,指节泛白,青筋暴突。
千机法相回归正位,徐徐下降,巨大的身躯蛰伏在宿魂台之下,只剩一双鬼眼露在外面。
周围符文重归平稳,在幽暗中浮动,发出淡淡光芒。
“胜者唯存其一,汝三人自相为戏罢。”
话毕便散作一团阴气,混入四周之中不见了。
仿佛一切又回归到几分钟之前,大半人鬼怪都还没死之前。
杀意太盛,阴气太浓。
无孔不入的阴气把姜泠的手脚侵袭的冰冰凉,尽管已经做了防护措施,却还是感到体内煎熬。
前面全都是迷障,让所有人互相残杀,接着就是一系列的气氛烘托,将所有人、鬼、精怪的恐惧和好奇调动到最高。
最后,杀之。
甚至他们都没有反抗的机会。
与其说用千机来筛选参赛者,不如说三族将他们当做千机的磨刀石。
所以每年的宿魂台比赛都会有一大批参赛者受彩头诱惑被推进来,任由鬼帝千机的法相屠戮之?
这又是为什么?
三人。
姜泠,辛廷之,狐狸。
还有一个姜君小狗。
“汪汪?”
我呢?
“汪汪汪汪汪汪?”
我不算参赛者?
“汪汪汪汪??”
*%&$##…
姜泠抱起姜君,按住它的脑袋:“留条狗命不错了,闭嘴。”
转身讽刺辛廷之道:“你这衣服现在比我的红了。”
辛廷之低头看白袍上铺满的肉糜、碎屑、毛发、污秽,最后被一道道红血晕染的乱七八糟。
辛廷之抬起头笑道:“艺术罢了。”
“九死一生,这一线生机居然被你抓住了,你还能这么淡定。”辛廷之笑意更深,显得有些癫狂,“果然是姜家的藏宝。”
姜泠耸肩,不理会他的疯癫:“被当麻瓜蛋子骗进来杀,没死就活着呗。”
被阴气逼着现出了原形的老狐狸被捏着后脖颈子拎起来,放在姜君背上,垂眸道:“你倒是不怕死,容允让你进来你就进来。”
她从那口白的晃眼的烤瓷牙就认出它了。
认出它就是当时守在容允那座地宫中的老狐狸,狐族第二代族长,诺雨。
还真是主仆情谊深厚啊。
老狐狸虚弱的哼唧了一声,丧眉耷拉眼的瘫在姜君身上不动了,心里却一句没停。
王爷可说了,要是想再吃到凤梨酥,就得保护好姜泠。
凤梨酥她可想了很久了。
思及此,长长的狐狸尾巴也打了个转,她明白的。
它抬眸,姜泠的身影渐渐与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重叠,那女子笑着递给她一块金黄色的糕点,香气扑鼻,温声细语道:“下雨一身狐狸毛都打湿了,和我进屋吃凤梨酥,放晴再走吧。”
……
姜泠皱眉,缩了缩鼻子:“你瞅啥?”
狐狸眼中含泪,含情脉脉看春归的样子实在是恶心到她了。
“再瞅把你的狐狸眼睛抠出来哦。”
狐狸:……
老狐狸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尾巴却忍不住微微摇曳。
突然,一把尖刀抵住了辛廷之的喉咙,几颗血珠滚了下来。
姜泠眉眼弯弯,一副无害的样子,手中却紧握尖刀:“玉牌,捏碎。”
第128章 冥灯
三人。
姜泠,辛廷之,狐狸。
还有一个姜君小狗。
“汪汪?”
我呢?
“汪汪汪汪汪汪?”
我不算参赛者?
“汪汪汪汪??”
*%&$##…
姜泠抱起姜君,按住它的脑袋:“留条狗命不错了,闭嘴。”
把辛廷之从死人身下扯出来,还勉强打趣道:“你这衣服现在比我的红了。”
辛廷之抬起头,思绪拢了回来:“你倒是淡定。”
姜泠耸肩:“被当麻瓜蛋子骗进来杀,没死就活着呗。”
顺手把现出了原形的老狐狸拎起来放在姜君背上,垂眸道:“你倒是不怕死,容允让你进来你就进来。”
还真是主仆情谊深厚啊。
老狐狸虚弱的哼唧了一声,丧眉耷拉眼的瘫在姜君身上不动了,心里却一句没停。
王爷可说了,要是想再吃到凤梨酥,就得保护好姜泠。
凤梨酥她可想了很久了。
思及此,长长的狐狸尾巴也打了个转,她明白的。
它抬眸,姜泠的身影渐渐与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重叠,那女子笑着递给她一块金黄色的糕点,香气扑鼻,温声细语道:“下雨一身狐狸毛都打湿了,和我进屋吃凤梨酥,放晴再走吧。”
……
姜泠皱眉,缩了缩鼻子:“你瞅啥?”
狐狸眼中含泪,含情脉脉看春归的样子实在是恶心到她了。
“再瞅把你的狐狸眼睛抠出来哦。”
狐狸:……
老狐狸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尾巴却忍不住微微摇曳。
突然,一把尖刀抵住了辛廷之的喉咙。
姜泠目光凌然,手中紧握的尖刀泛着冷光,她语调平静:“玉牌,捏碎。”
辛廷之看着她,方才还将自己从地上拉起来的人,现在却为了最终的彩头用刀对着自己。
姜泠眼神未变,嘴角却翘了起来,略带笑意:“辛家暗中传信给我,说薛家害我父母在那场混乱中身亡,我也随了你们的意,出头灭了整个薛家,帮你辛家稳固了玄门地位,这恩情你们得认。”
玄门中以几大世家为主,其中辛薛两家为了争第一主位,互相不对付了许多年,这是玄门子弟人人皆知的事情。
她姜泠虽崇尚暴力和实力碾压,借了尸王容允的力灭了整个薛家,但是利息还是要收的。
“这场游戏的输赢,是你们辛家拿我作刀的代价。”
他缓缓抬起手,指间夹着那块刻有复杂符文的玉牌,指力一紧,玉牌应声而碎。
狐狸也将挂在脖子上的玉牌一口咬烂,在场的赢家就只剩下姜泠。
“两清”,姜泠把刀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齐活儿。”
辛廷之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阵阵血雾与满地断臂残肢,还有那潺潺流淌的黑墨色的水,依旧围绕着宿魂台,无源无尽,无穷匮也。
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黑水就是阴气怨气煞气凝结化为实体的表现,而他们就是这些气的来源,一批又一批的被投放到这里,不断滋补着这恶臭又血腥暴戾的宿魂台,和台中的“千机”。
用殍尸遍野来形容也不为过。
——
“恭喜您顺利通关。”
最开始遇见的兔女郎此刻就在出口等着姜泠,辛廷之由其他侍者带走,分享通关经验。
姜泠则被带去一座秘库,传说是玄门领头人的私库,里面多的是古老的卷轴和各式神秘的法器,获胜者被允许在里面任意挑选一件作为奖品。
“恭喜?”姜泠挑眉,“玄门出这么大血,别介我没走出鬼市就被你们暗杀了。”
兔女跟在姜泠背后,刚抬起鬼刀的手顿了一下,默默收了起来。
她家中兔爷兔奶对她极好,将她养成个爱凑热闹的性子。
在家里闲不住,趁着鬼市出来兼个职,赚个用灵水浇灌长出的胡萝卜的钱罢了,没想到上边人传下来任务,暗杀获胜者。
她往年也在鬼市中兼职,还没听说过暗杀获胜者的先例,莫非是玄门没钱了?
舍不得这里面的宝贝?
她家兔爷兔奶一直唠叨着近年行情不好,不论是地府还是玄门,几十年来不断的有亏空,不过是不往外说罢了。
知道形势不好,没想到都到这个程度了。
思及此,不忍感叹呐。
世风日下,人鬼怪心不古啊。
“不会的,一些收藏品罢了,玄门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兔女郎捂着良心说道。
红色水晶一样的眼瞳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有些惋惜。
上面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废柴兔子对吧?也没说必须得手对吧?
心里为姜泠点了支蜡烛,但愿她不会被暗杀吧。
姜泠没注意到小兔子的眉眼官司,闭上眼睛感受着满屋的灵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牵引感,最后抬脚走到了一个墙角。
脚踢了踢墙,找好位置之后集中灵力在腿上猛的一踹,墙壁瞬时破了个大洞。
墙上的金砖也变了形,掉在地上。
姜泠从墙上掰了一坨下来丢给还没回神的兔子:“诺,跑腿费。”
好一招借花献佛,有被自己聪明到。
兔子掂了几下,随手扔出去:“人间的金子在我们精怪族里最不值钱了。”
精怪修行本就难,修行时间更是长的离谱,就算是一年存一点金子,等传下来两三代,金子都能塞满几个库房了。
姜泠从墙洞里抬出一个红木箱,一个反手将东西装进了白戒之中。
“什么东西?”
“没东西。”
兔女:……
“我长得像傻呗吗?”
“嗯,像。”
兔女面无表情的盯着姜泠,可恨的是她发现对方的样子不似说谎!
姜泠笑盈盈的将红木箱塞进她怀里:“我要是你,我就不问这些。”
“我要交差的,亲。”
眼看兔女就要把箱子也扔了,姜泠好心提醒:“我要是你,我就抱着金丝不朽木,装一箱子可以延年益寿的金晶石赶紧跑回家里,而不是关心我拿了什么走。”
“作为获胜者,我有权利拿走一样东西,不是吗。”
兔女???
“金晶石是什么?”
姜泠夸张的捂住嘴,眼睛瞪的圆圆的:“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大殿的墙壁可是金晶石哎!
传说中精怪吃了可以修为大涨,比直接吞食妖丹还牛逼的金晶石哎!”
兔女??!!……
——
姜沚浩“呸呸”唾出几个瓜子皮,在摇椅上晃来晃去:“那兔子真的信了?”
“所以你用一堆石头蛋子忽悠她给你开了后门,让你跑回来了?”
“嗯呢,那兔子看着就傻傻的。”
容允在一旁把剥好的瓜子仁拢成一大把,倒在姜泠摊开的手掌中。
姜沚浩啧啧两声:“不过这次真挺凶险的,老姐,你居然那么好运气,没被那什么千机恁死,还有那个小时侯老是光着屁股蛋子跟在你身后的辛廷之,他居然也活着。”
“怎么说话的?”
姜泠翻了个白眼,脚尖踢了踢容允:“大概是否极泰来了,从认识容允开始,这还真是第一次毫发无伤的回来。”
容允无奈:“您说的错。”
“老姐,你快给我看看你的奖品呗?我可是帮你瞒住了老祖和爷爷,我应该有知情权。”
“不过这次就算了,下次得带上我奥。”
姜泠摇摇头:“我总觉得,走的每一步都被人牵着走,这东西拿的太顺利了。
顺利的有点诡异。”
姜沚浩急吼吼的:“你倒是告诉我是什么啊?”
“总不能是丢了很久的传家宝贝被玄门抢走了,然后你历尽千辛万苦抢了回来,现在我们等待狂风暴雨的到来吧?”
姜泠和容允对视一眼,一尸一人齐齐看向他,四只眼睛都是满满的幽深、疑惑、沉寂,不可名状的复杂,看的姜沚浩脊背生寒。
“不……不是?什么意思?”
姜沚浩后撤几步,拱起双腿做防御状:“呔!”
“是姜家祖祖辈辈守护的东西,是前些年丢掉的东西。”
容允抓起姜泠戴着白戒的手晃了晃,地上赫然出现一个手提灯笼。
“!!!”
“冥灯??”
第129章 老夫的小白兔!
姜泠乖巧的点点头:“嗯呢。”
“这东西居然在玄门?”
姜沚浩激动地站起来,怕踩到冥灯,甚至踮起脚来。
“你是说,让老爷子费劲吧啦寻找几十年,甚至主动退出玄门,在祠堂里不吃不喝了五天,就为了给姜家祖宗赔罪的冥灯,在玄门秘库?”
姜泠:“嗯呢。”
“你是说”,姜沚浩眼睛瞪得溜圆,像愤怒的老牛一样,喘着粗气,继续道:“让老爷子和老祖愁的几乎半月就白了头的冥灯,是你从鬼市里的玄门秘库里拿出来的??”
姜泠去的鬼市,本就不是寻常修士道长可以进去的地方,鬼市之中,人鬼难分,妖怪集云,世间的佼佼人才只是鬼市的入场券,更不用说有胆量参加宿魂台比赛的参赛者。
多的是各界大能,人杰遍地开花。
可就是那种情境之下,他们进入了宿魂台,最终连个飞灰都没能出来。
甚至无法还手,无法自保,就在千机法相的一念之间,飞灰湮灭,永远的留在了那如幻境又不似幻境的地方,灵魂也不知有无去处的地方。
他前一秒还在郁闷和责怪姜泠,他知道姜泠和他说的轻巧,但身为姜家子弟,他深知其中凶险。
这点危险的预知能力都没有,早就在各大家的明争暗斗里被碾成渣渣了。
比起对危险的感知,他更了解自己的姐姐,所以表现的轻松罢了。
可是这冥灯一出……
“姐,这东西……”
姜泠做了个尔康手:“我不会还回去的。”
“姜家世代以保护冥灯为信念,信念丢了,活生生抽走了姜家一半生机。”
眼睛打量着在青天白日里就能泛起幽幽绿光的冥灯。
那冥灯不能注视太久,一不小心,心志不坚,就会感受到它的死气,仿佛沉寂了数万年,在等待一个时机,冲破枷锁。
容允动动手指,把灯收了起来。
姜泠回神,继续道:“我会拿着它去见老祖和老爷子。”
“至于玄门”,姜泠微顿:“他们敢来找我,我就敢搅个天翻地覆。”
原本冥灯在的时候,玄门各家就学起了姜家,不约而同的开始找一些老物件,深怕落后了姜家。
姜家守了冥灯几百年,居于玄门首位几百年,各家也就较劲了几百年。
直到冥灯丢失,姜家退出玄门,地位大不如前,才慢慢风平浪静下来,一时间竟是创造了难得的和平景象。
这次冥灯再次回到姜家,消息传出去,不知道还要起什么风浪。
姜沚浩也冷静下来,呢喃着:“也是,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被他们占去那么些年,理应该让冥灯回家了。”
随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咔吧咔吧嗑起瓜子:“姐,这事我也不追究,但是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带上我嗷。”
说着还对姜泠和容允抛了个媚眼:“太刺激了。”
姜泠……
原先姜沚浩还不理解姜泠说的“顺利的诡异”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懂了。
这过程,虽险象环生,可处处是蹊跷。
暗中推手是哪方?目的是什么?
疑云重重,压得他心头闷闷。
姜泠可看穿他的故作镇定,笑出了声,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我家姜施呢?”
“老宅里,老祖和老爷子宝贝的跟个眼珠子似的。”
姜沚浩酸溜溜,隔辈亲还不够,隔辈辈亲可还行?
他在家里越发没有地位了!
“走,回家。”
一进祖宅,姜泠就听到一阵怒骂。
“我的兔子!老夫养的小白兔!谁吃了!”
姜老爷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中间还架着一只兔子。
凶手不言而喻。
老祖气的吹胡子瞪眼,上蹿下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你!你!逆子!”
姜泠纳闷:“怎么回事?”
老祖哗得一下飘在姜泠头顶,抄起烟斗给了她一个爆锤。
┗|`o′|┛ 嗷!!
姜泠捂着脑袋:“老顽童你干嘛?”
“把那小僵尸给我带走!他在家几天,老祖我的金鱼被烤着吃了,小羊羔变成羊肉串了,兔子也被卤了!”
“带走!!”
姜泠被捶的眼泪汪汪,只觉得脑袋上面一个大喇叭,巴拉巴拉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什么烤羊肉串和麻辣兔头?”
姜沚浩刚进门,扛着大箱子探出个脑袋:“啥靠娘和秃头?”
“邦!”
ヽ(゜q。)ノ嗷?!
头都被打歪了。
容允极其自然的接过姜老爷子手里的鸡鸭鱼兔,还顺手揣走了骑在老爷子头上的姜施。
姜泠揉着脑袋坐下来:“老祖啊你也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来。”
从姜沚浩搬过来的大箱子里扒拉一通:“这是唐刀,我可看过了,这表层用的是‘铬盐氧化’,是上个世纪外国才有的技术。”
“冶炼技术、抗氧化性、韧性、金属强度等多方面都是顶顶好的刀嗷!”
老祖冷哼一声,管他什么名器利刃,丢给姜老爷子:“给你砍羊骨头去吧。”
姜泠……
一滴冷汗。
“呵呵呵别急别急老祖,还有还有。”
姜泠撅个腚在地上翻腾,翻腾了半天最后掏出个小茶杯:“这个!”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东西就没了。
老祖哼哼唧唧道:“别想用个杯子糊弄我,我的鸡鸭鱼羊鸟,还有兔子,都给我补货补回来。”
“没问题!”
姜泠站直了敬了个礼,只见老祖一溜烟就不见了,这才松懈下来。
把小姜施劈手从容允的咯吱窝里解救出来:“小宝儿,你去跟君儿分分伙食,尸一个狗一个哈。”
“好~”
“汪。”
切。
小姜施甜甜回答,让姜泠哈特暖暖的。
安顿好所有之后,姜泠和姜沚浩对视一眼。
“爷……”
姜烨两手背后,斜睨两人,不怒自威:“吃饭,吃完了再说。”
姜家没有饭桌教育。
天大的事,也要吃好饭再论。
姜烨丢下他们,快步上楼,一副很急的样子。
“爷爷干嘛去?”
姜沚浩悠哉的剥开橘子,人一瓣,尸一瓣,狗一瓣,三小只排排坐,嘴里吧唧吧唧。
“不知道。”
容允抿嘴坐在三小只对面,画面诡异的和谐。
空气突然安静一秒。
“呯——”
“呯——”
“呯——”
“啊!”
楼上传来了姜老爷子的怒吼。
姜泠默默望天:“完了。”
第130章 我的青花瓷、斗彩杯、窑变天目釉
过了一会儿,老祖满面春光的闪现过来:“来,吃饭。”
姜烨幽怨的捧着一堆茶杯碎片到楼下,默默扔掉。
“我的青花瓷...我的斗彩杯...我的窑变天目釉...”
“汪。”
一边的姜君撅着屁股蹦来蹦去,向小姜施发出追逐游戏的友好邀请。
姜施啃着兽丹一脸疑惑。
姜沚浩兴味盎然的看着姜施一副“not found 404”的样子,笑的肩膀一抖一抖。
姜泠像狗子一样,蹲在大箱子边上刨来刨去:“爷爷你别急!我好像还有杯子!...”
容允坐在一边,看着一大家子各司其职,各有所“长”,觉得日子还是有趣的很。
如果那个死眯眯眼不存在的话。
苏妄鬼迷日眼的对上容允极有攻击性的眼神,食指不自在的搓了搓鼻子:“咳,那啥...”
“我大妹子回来了,我来看看。”
容允站起身来,靠近他:“地府的差事已让楚君临给你打点好,作为一方阎王,最好还是守点本分,成天没事做就跑到阳间来,成何体统?”
“我——”
“嗷!!!”
_○ /|_
话还没说完,容允一拳将他的鬼头打掉,踩在脚下猛猛拧着:“替你家鬼帝教训你一番,不为过吧。”
今日的第三吟唱出现了。
苏妄这尖细的鬼嗓子一吼,全家人都停下了,默默欣赏。
在座的人鬼尸,没有几个是不记恨他的。
当时姜泠被他害的生魂离体,人差点就被地府收编了,家里人个个急的满嘴燎泡。
这怒火一时半会儿燎原不尽。
更何况,姜家人,最是护短。
容允把苏妄整个大卸八块又重组起来,组装好了又重新分尸,魂体被撕裂的破破烂烂,来来回回百八十遍之后,才终于结束。
“血腥啊。”老祖幽幽道。
“粗暴啊。”姜烨捋着胡子道。
姜泠把手里的橘子皮扔给姜沚浩,自己去顺了顺容允的呆毛:“爽了?”
“嗯。”
“没……没有人……替我发声吗?”
苏妄虚弱的抬起一根颤颤巍巍的手指,破碎感满满。
姜沚浩蹲在他身边,捏着嗓子,做作道:“鬼哥哥这么可爱~你们怎么忍心伤害他~”
姜泠冷哼一声:“你有两条路可以选。”
“1是宰了他,把他扔回地府。
2是你可以先坐飞机到罗马达芬奇机场,然后坐地铁a线(红线)ottaviano san pietro站下车,跟着人流,或看路边的牌子,按标注\"St peter's basilica\"的指示牌走,大概步行15分钟就能到圣彼得广场,然后跟着广场上的队伍排队,旺季可能要1小时,排到你后就可以进去圣彼得大教堂,免费的,里面有米开朗琪罗的成名之作,是圣母玛利亚抱着耶稣的雕塑,用锤子把圣母敲掉,你坐上去抱着耶稣。”
姜沚浩一噎:“……”
“得了,我再也不抽象了。”
起身道:“哼,都欺负我,我去做饭。”
姜烨也是没放过他:“得了吧你,就你上次做的那饭,吃一口这辈子都是甜的,死后骨灰都能当白砂糖用,你靠边吧。”
姜泠疑惑:“什么饭?”
能这么离谱?
姜沚浩不好意思的挠头:“腌咸菜了啦...”
...
姜泠比了个大拇哥。
“糖里掺了几捧盐,齁甜当中有点咸,细品会让胃发炎。”老祖补充道。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去,氛围比起刚刚的“凌迟处死”倒是轻松了不少,众人又开始嘻嘻哈哈了起来。
只有苏妄,紧紧的抱着自己,斯哈斯哈。
可怜、弱小、无助。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妹砸,我为你牺牲太多...”
姜泠尔康手:“人鬼殊途,别来沾边。”
最后还是老爷子主厨,姜泠打下手,姜沚浩、容允当机动,几个人做了一大桌菜。
满满当当的桌子最中间还摆了个小蛋糕。
姜泠乖巧的坐在那里。
姜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遇大事后平安归家,就算重生。
生,当然要有蛋糕。
一顿饭下来,小姜施安安静静的捧着小肚子,歪在容允怀里睡着了。
姜泠咔哧咔哧给小团子拍了一堆照片:“这小东西长的可真快。”
“嗯。”
老祖轻咳一声,姜沚浩上前把小姜施抱走:“舅舅带小宝上楼睡觉咯~”
姜老爷子瞅了一眼苏妄,谁知对方根本就不看他,两只鬼眼睛黏在姜泠身上动都不动。
看对方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踢都踢不走,姜烨也就懒得管他。
“鬼市去了?”
姜泠一顿,观察了一下老爷子的眼神,没发现什么不对,才应了一声。
“哼。”
姜烨:“你梁奶奶和我说了,我想着你自小主意正,便也没让人家拦你。”
姜泠不说话,等着老爷子的下一句:“本以为你淘些小玩意儿便回来了,谁能知道你还敢去比赛。”
“百八十号人,就活了你和辛家小子。”
姜烨目光如炬,灼的姜泠没法接话。
“泠丫头啊……”姜烨叹了口气:“这偌大的姜家,不惧风雨,我们家人没有窝囊蛋。”
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那冥灯,交由你保管,只是万不得已,不要用它。”
姜泠沉默点头。
眼看气氛不太对。
老祖“嗨呀”一声:“老小子何必搞得如此感伤,好像我姜家怕什么一样。”
“泠丫头,你就给老祖我去闯去祸,玄门也好地府也好,咱有人儿,嗷!”
“好。”
姜泠眉眼弯弯,趴在老祖膝头。
姜泠当然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爷爷早年丧母,中年丧子。
到了晚年,实在再难承受亲人的离去。
所以她和浩子从小被训练的那么严格,寒冬酷暑,没有一日停歇。
身体修炼到了极致,心也不得不修。
他们不断地被教育着,课业也不敢落下,修道医仁心,修道义情分,每一样都要跑到人尖尖的前头去。
为的是什么呢。
只是为了能在某一天保护自己罢了。
但是姜泠不一样,她想保护自己爱的人。
姜老爷子点燃烟斗,深吸一口后吐出烟雾:“姜泠,通灵阁好久没开了,记得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去赚钱给你老祖买鸡鸭鱼。”
“还有我的青花瓷...我的斗彩杯...我的窑变天目釉...”
……
第131章 姜泠,好久不见
夜风微凉,姜泠坐在通灵阁的柜台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抬头望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街道上,映出几分冷清。
“叮铃——”
通灵阁门头上的铃铛轻颤。
姜泠头也不抬:“打烊了,明天再——”
“姜小姐。”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女声响起。
姜泠这才抬眼,看清来人后,眉头微挑:“姚之之?”
“呦?来买驱鬼符的?”姜泠似笑非笑,丝毫没有上一次见面就把人家打的头破血流的愧疚感。
她一进来姜泠就感受到了浓郁的死气,看来被那女鬼折磨的不浅。
姚之之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身形瘦削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魔都的夏天,热的人上厕所都得一张纸擦屁股三张纸擦汗,可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衬得整个人更加单薄。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进来吧。”姜泠起身,顺手在门口贴了张符,“你这状态,再站一会儿怕是连鬼都招来了。”
姚之之也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语,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多谢。”
她缓步走进店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姜泠瞥了一眼她的后腰,那里隐约透出一丝血腥气。
受伤了?被爹打了还是被鬼打了?
姜泠虽有疑惑,却懒得问。
姚之之默默解开风衣,露出后腰上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被阴气侵蚀。
真被打了。
这小可怜。
姜泠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
“那个女鬼,是东方昕薇。”
“与我无关啊小妹妹。”
姜泠托着下巴坐在姚之之对面,面色平静。
她爸已经被革职查办,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连根拔起还是不容易。
最主要的人已经下马,剩下的事情会有更专业的人去解决。
至于她身上的那个女鬼王,或许特别行动组会处理。
哪里有人上赶着上班呢?
姜泠不会。
姜泠不乐意。
姚之之微微一笑:“上次在你身边的那个哥哥,是东方昕薇的丈夫。”
姜泠“哦”了一声,毫无兴趣。
来自三千年前封建王朝的大大大大王爷,娶个妻养个妾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说不准她在上辈子是个大大大大大公主,男宠一屋子呢。
内心毫无波澜。
姚之之倒是意外。
“我被她附身,作为她鬼体的容器,和她共享了部分记忆,她见过你。”
姜泠又“哦”一声,这太明显了。
第一次见面就问候自己怎么还没死的鬼,没见过她才不正常,更何况有容允这么一层关系。
姚之之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眼前这人和传言一样,乖张怪戾,如果姜泠也是鬼的话,肯定比东方昕薇更吓人。
“我想要和你合作。”
不出意外,又是一个“哦”。
姜泠托着下巴,百无聊赖。
姚之之受不了了,本来苍白的脸涨的都有些微红,憋在胸膛里的半口气差点全部放出来。
她觉得她被冷暴力了。
“我炼化了很多婴孩,收集了很多亡灵,凝结在一个芯片里,想用它把东方昕薇从我身体里驱逐出去。”
姜泠缓缓抬起眼眸,终于开始审视她:“我店里有监控的,我是真的会报警。”
周文宇也是,平时恨不得赖在通灵阁不走,今天偏偏不在,白瞎了这一等功。
姚之之不在乎,反正她总要死的,她怕什么。
“芯片丢了,我实验室里的人被带走了,实验室被炸了,里面炼化的鬼物也被偷窃了。”
姜泠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加无语过。
好大一个烂摊子。
她眼神幽幽,觉得千机的评价很适合她。
蠢。
蠢的浓度太高,蠢得有点坏了。
姚之之如愿以偿的看到姜泠神色有些变化,那半口气也算是稳了下来。
她恶劣的想,她也是可以被姜泠注意到,可以被她当回事的,不是吗。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那天的监控,我需要你帮我找的这个人。”
姜泠扶额:“我是道士不是杀手,专业不对口你去找别人吧。”
“可是他认识你,他想和我合作,对付姜家。”
姚之之站起身来,把U盘放在桌上,走出通灵阁的门,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露出一个笑,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莫名的阴森,魔都的夜闷热的要命,可她身上还是度了一层寒:“你们道士讲究因果是非,也许我来找你也是天意。”
“是天意,一定是天意!”
周文宇的鼠标“哒哒哒”不停地点:“这U盘里有受害者名单,有姚之之的犯罪证明,有姚家和鬼物勾结害人的证据,还有和姚家有关的一系列黑色产业链的说明!”
“一定是老天爷送给我的一等功!!”
杨局嘬了一口茶,绷着一张脸还是挤出了几条鱼尾纹:“低调,最近行动组风头太盛,小心被谈话。”
周文宇管那些领导去死。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长笑道:“终于轮到我家祖坟冒青烟了!”
“女神,你来了行动组以后,我们组的地位真是水涨船高!你简直就是我们的福星啊!”
姜泠“呵呵”,他见鬼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杨局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干咱这行的,宁愿不出成绩,也不能盼着有案子发生。”
就像医者一样,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周文宇管别人去死。
案子发生与否他怎么决定的了?
他只是想加薪又不是想世界大乱?
杨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到杨局那个地步了还愁什么加薪和成绩?说别的都是扯淡,还不如给他多发一百块钱的补贴来的实在。
周文宇搓着手:这案子要是破了,我是不是就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了!
姜泠凉凉地瞥他一眼:你先想想怎么活到破案那天吧。
周文宇一噎,这才想起姚之之背后的东方昕薇不是好惹的。他缩了缩脖子,讪笑道:这不是有你在嘛......
姜泠懒得理他,拿起U盘插进电脑。事发当天的监控画面很快跳出来。
画面中鬼影和人影交错穿梭,一阵鸡飞狗跳后死的死伤的伤。
“我来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姜家,合作吗?”声音从电脑中传进姜泠的耳朵,震得她用小拇指掏了掏。
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
最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实验室中央,腰上缠着一根蛇骨鞭,手里把玩着那枚芯片。
姜泠的眼神随着进度条冷了下来。
手段够变态,身手功夫也不差,嘴贱的很可以,就连那张脸都让人熟悉。
辛......
周文宇凑过来:这人谁啊?长得还挺帅,有我的一半。
姜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她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视线一般,推了推眼镜,缓缓抬起头对准了镜头,与屏幕外的姜泠四目相对。
男人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知道有人在看他。他嘴唇微动,说了句什么。
姜泠按下暂停,放大画面,逐帧播放。
姜泠,好久不见。
第132章 殇婴沟
姜泠阖眸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晃悠着冥灯,灯光明明灭灭的打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让她远远看去像个索魂的艳鬼。
窗外雨丝斜织,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自从冥灯回到姜家后,她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处处透着蹊跷。
姚之之的合作,姜泠作为人民的好公仆,已经直接交给了杨局,让行动组全权接手。
有了这些证据,姚家算是再也起不来了。
至于监控里的男人…
就算自己和他辛廷之有什么烂账要清算,也不需要拿别人当理由,更不需要借谁的势。
在想什么?容允端着一壶煞气和灵气掺杂起来凝结出的液体,走过来,左右晃荡着,这是小姜施的特制奶。
姜泠的眼神有些飘忽:在想魔都这么热,下的雨是开水吗。
容允轻笑一声,把人揣在怀里,一起歪在躺椅上:“在想辛廷之?”
姜泠一怔,这僵尸怎么越来越通人性了。
“嗯。”
她至今记得宿魂台里那个巨大的鬼帝法相,一个眼神威压就能让人魂飞魄散。当时活下来的只有她和辛廷之,未免太过巧合。
监控中他说姜家是他的敌人,她不明白。
难道是他小时候去老宅玩,老祖给他切的芒果让他过敏到舌头烂成了花瓣状,所以他记恨在心?
还是姜老爷子抓着他和他们一起背书画符,他功课烂的要命,一个驭鬼咒都念不下来,被狠狠打了两个手板子,所以记仇了?
还是大哥姜霖晗在玩过家家的时候不答应做他媳妇,他黑化了?
哈…
叮——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但姜泠脑袋上的小雷达der一下就支楞起来了。
姜小泠,电话那头辛廷之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佻,想我了吗?
姜泠冷笑:你还没死?
身边的容允听到另一个男人明显的挑衅,也并不气恼,安静的把下巴放在她的颈窝处,享受难得的温存。
不出意外的话,姜泠又要奔波了。
和她一起在家做饭养娃的日子总是过不够。
真无情啊。辛廷之轻笑,又沉默了一会儿。
“玄门那些老东西说的没错,姓姜的就没有一个是笨的,居然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电话那边似乎是叹气声又像是下雨刮过的风声,姜泠分不清。
“见一面吧,聪明的姜小泠。”
电话挂断,姜泠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最后却笑了出来:“到底是谁无情。”
根本不是她多聪明,是监控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到了她的手里。
容允轻轻在她颈窝蹭了蹭,语气平常:一切小心。
说完又补充:“不小心也行,我会在的。”
一小时后,姜泠推开城郊一家老茶馆的门。辛廷之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像只狡猾的狐狸。
你迟到了三分二十七秒,放在小时候你要被打三个半大板子。他推过来一杯茶,我记得你最爱喝这个。
姜泠没碰那杯茶:局里面催得紧,一个月内结案有分成,数额不少,别耽误我赚钱。冥灯怎么回事?
辛廷之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急什么?你缺钱?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
姜泠就是姜泠,从小就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聪明啊。
不问芯片不问实验室流出的鬼怪,而问冥灯。
那盏玄门和辛家遮遮掩掩,演了许多场戏才“送”回姜家的冥灯。
他们演的这么拙劣吗?
辛廷之咧开嘴笑了,眼睛亮亮的,脸上全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记得小时候吗?你总跟在我和你哥后面...
辛廷之,姜泠打断,叙旧是另外的价钱。
好吧好吧。辛廷之耸耸肩,突然压低声音,煞有介事道,冥灯本就是姜家的镇族之宝,三十年前是你爷爷亲手交给玄门的。
姜泠挑眉,这个说法还是新鲜。
辛廷之轻笑,你以为姜家凭什么能在玄门中屹立不倒?有些交易,总要付出代价。
“凭什么…”姜泠笑出声,眼神犀利,“凭你们这些家族蠢,驭鬼摄魂布阵破局,哪一项你们比得上?”
“天资一般也就算了,偏偏心思也不正,净搞一些旁门左道,养出来的都是邪修。”姜泠古井无波的眼睛透着洞穿一切的光。
偷换概念失败,辛廷之也不急,反而还赞同的点点头。
他修长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画着圈,掏出一块古朴的玉牌放在桌上,这个也是你们家的东西,从姚之之的实验室拿来的,估摸着应该是东方昕薇找到的。
一个鬼王,存在了三千年,有些收藏也很合理。
玉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字。
姜泠没有伸手:怎么不演了,再来一场鬼市,再弄个什么比赛,看着我巴巴的去争去夺你们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辛廷之把她的讽刺全盘接收。
姜家祖传的镇魂令。辛廷之将玉牌推到她面前,物归原主。
姜小泠这么聪明,同样的方式骗不了你第二次。”
这样的和盘托出倒是让姜泠还生出几分兴趣。
辛廷之眉眼弯弯的对着姜泠,让她恍然想起儿时的某个夏天,辛廷之哭着来找大哥,说辛二叔骂他画符还不如虫子在上面爬两下。
大哥哄了辛廷之一整个下午,姜泠则是认真的拿了条虫子在纸上比划,最后还拿起来给他看。
“喏,你就是不如,虫爬!”
大哥哄了辛廷之一整天。
就在这时,姜泠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周文宇的号码闪烁着,她刚接起就听到对方急促的声音:
女神!出大事了。景阳山脚考古队在现场挖出东西了。
姜泠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
辛廷之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
随后将玉牌塞进姜泠的工装裤口袋。
雨越下越大,姜泠冲进景阳山脚的警戒线时,周文宇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你可算来了。姜泠一来,他就觉得有了定心骨,立马垮下脸来,苦兮兮的。
他指着不远处黑气缭绕的挖掘现场,山脚发现大量婴孩尸骨,初步估计超过千具,而且有新有旧,估计是个殇婴沟。”
古时候重男轻女,普通家庭资源有限,生下女孩后不愿意抚养就找个河沟丢进去,一来二去,越丢越多。
女婴尸骨聚集在河沟处,久而久之怨气横生,磁场发生变化,生灵就会避而远之,这里就成了真正的乱葬岗。
时间推移下河水干枯,黄土覆盖,白骨深埋在沟底,这一挖,挖出了横亘古今的一大片名为偏见的白骨。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教授急了:这绝对是古代祭祀遗址!
老教授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这些婴孩都是祭品!
周文宇急得有些跳脚:教授,这真不是什么遗址,那些符咒是新的!
女神!你快来看看!
姜泠蹲下身,拨开泥土查看那些细小的骸骨。每具尸骨的天灵盖上都有一个小孔,骨头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不是古代祭祀。姜泠沉声道,是现代邪术。
第133章 血婴哭冢
景阳山脚,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雨不再是雨,而是亿万根冰冷的银针,密密麻麻刺入大地,将整个挖掘现场浇灌成一片混沌的泥泞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湿土、朽骨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的怨憎混合而成的气味,钻入鼻腔,直透骨髓。
姜泠挽起衣袖,直接跳进沟里,踩得白骨喀嚓作响,令人牙酸。
老教授急了,但又把握不住分寸,迟疑的戳了戳周文宇:“小同志,那姑娘这样破坏现场能行吗?”
能行吗?
周文宇觉得行。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之下让他坚信,信姜泠得永生!
一切硬性规矩之外,姜泠就是规矩。
老教授觉得他疯了,警局居然搞起了个人崇拜,可偏偏这个行动队又是国家承认的专门负责灵异鬼怪案件的公家队伍,他也不好说什么。
一双浑浊的眼睛环顾四周,一片穿着警服的青年个个都身高体壮的,一看就能担事。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
沟壑里那堆积如山的婴孩尸骸,在雨水的冲刷下露出更多狰狞的细节,早已超出了他毕生研究的考古范畴,更像是一场活生生的噩梦。
雨水顺着姜泠紧贴额角的黑发蜿蜒而下,滑过冰冷苍白的脸颊。姜泠蹲在殇婴沟边缘,指尖拂过一具婴孩骸骨的天灵盖。
雨水冲刷下,那处骨头上刻着的符文,不再是静态的线条,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一种粘稠、污秽的黑光,仿佛无数细小的蛆虫在骨缝里钻营,贪婪地汲取着千年淤积的怨气与新鲜死亡的绝望。
“嘶……”周文宇也蹲了下来。
雨水顺着他歪斜的雨衣帽檐灌进脖子,激得他一哆嗦。他顾不上擦,慌忙掏出手机,屏幕在雨中艰难地亮起,映照出一本泛黄笔记的照片和一个刺眼的符号:“女神!你看!姚之之实验室搜出来的,这鬼画符跟骨头上的…像不像一窝生的?”
姜泠抬眸瞥了一眼,雨水顺着她浓密的睫毛滴落。“一种东西。”
拍掉手上沾染的污黑泥浆站起身,“婴骸刻符,埋入殇婴沟,借千年积怨温养,再以新死婴灵为引激活……姚之之的‘炼化’玩得够阴毒。”
看见姜泠小手一挥,行动组的人很自觉的扛起了专用小锄头,等待吩咐。
“慢慢挖,最上面一层骸骨先移出去,下面应该还有东西。注意不要破坏骸骨位置。”
老教授带着考古队的队员也一点一点挖着,说是术业有专攻,他们也帮得上忙。
两队成员的配合意外的默契,雨声、挖掘声、队员粗重的喘息声交织。时间在冰冷的雨幕和森森白骨间缓慢爬行。
数小时后,整个殇婴沟露出了它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容。
上千具婴孩骸骨排列成不规则的圆形,每具骸骨的朝向都对着圆心,圆心处,一块磨盘大小、布满苔藓与暗红污渍的青石显露出来。上面刻满了与天灵盖相同的符文。
雨水顺着符文凹槽流淌,汇聚成一滩黑黢黢的水洼,水面上漂浮着细小的白色泡沫,像是无数冤魂在呜咽。
尸骨数量庞大,现场专业人员分析,大部分都是女婴尸骨,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特别行动组里年轻小伙子们尚且头皮发麻,更别说那几个已经成家生子的队员,心里更是满怀悲戚。
“唉。”
老教授授佝偻着背,也是长叹一口气:“自古以来女性的生存条件就很艰难啊...”
“周文宇,”姜泠突然开口,“让他们去查近五年内魔都及周边地区的女婴失踪案,尤其是出生后三个月内失踪的。”
周文宇一愣:“五年?这么久?”
“骸骨有新有旧,”姜泠指向沟壑边缘一具相对“新鲜”的小小骨架,那上面甚至还粘连着几缕尚未完全腐烂的脐带组织,在雨水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这具,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年。”
老教授走上前来:“半年?不过在你们来之前测过,有些骸骨至少有百年历史——”
“碳十四测的是骨头本身,”姜泠打断他,站起身甩了甩指尖的泥,“但符文是新刻的。有人把新死的婴孩骸骨混进古代殇婴沟,再用邪术将新旧怨气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聚阴阵。”
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圆心处的青石猛地发出一声沉闷如巨兽低吼的震鸣,石面上所有蠕动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污秽黑光。
整片殇婴沟上空落下的雨水,瞬间由透明化为粘稠、腥臭的暗红色!真正的血雨倾盆而下!
“我操!!血?血雨啊!”周文宇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伞柄深深戳进泥里,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
“啊——!!鬼!鬼啊!”几个考古队员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老教授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一个眼疾手快的队员勉强扶住。
“鬼叫什么?该跑就跑。”姜泠让他们站在安全距离,不要靠近。
只见那瓢泼而下的血雨之中,无数婴儿的虚影猛地浮现出来!它们并非完整的婴孩模样,而是由粘稠血浆和惨白碎骨勉强拼凑成的畸形轮廓,五官扭曲,嘴巴裂开至耳根,发出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尖啸!无数双由血水和细小指骨凝聚成的“手”,疯狂地抓向沟边所有活人的脚踝、小腿!冰冷的、带着强烈吸吮和拖拽感的怨念瞬间缠上每个人的身体!
姜泠抽出腰间的铜钱剑,灵气灌注剑身。
周文宇和队员有序地去组织人,姜泠则站在殇婴沟边缘,铜钱剑划出一道弧线,金色剑网罩住整片血雨。那些婴儿虚影撞在剑网上,发出刺耳的尖啸,渐渐化作黑烟消散。但圆心处的青石黑光更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石面上扭曲蠕动。
嗤嗤嗤——
数不清的血婴虚影撞上金色剑网,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刺耳尖啸!黑烟混杂着血雾蒸腾而起,虚影在金光灼烧下痛苦扭曲、消散。然而,圆心那块青石上的黑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炽盛。
石面上的符文疯狂蠕动、凸起,仿佛一条条黑色的毒蛇要从石中挣脱出来,贪婪地吮吸着剑网内弥漫的血腥怨气。
“有点意思。”一个戏谑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姜泠身后传来。
第134章 骨砌魂台
姜泠回头,只见辛廷之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幕中,金丝眼镜上挂着水珠,嘴角噙着笑,他站在一片血雨泥泞之外,纤尘不染,仿佛身处另一个时空。
“用千年殇婴怨气做基底,再用新死婴孩的血肉激活符文,姚之之的手笔不小啊。”
“放什么螺旋拐弯屁。你们辛家盯了姚之之这么久,这东西会和你们无关?”姜泠撇开黏在额头上的湿发,语气冷淡。
他辛家也许是参与者,也许是推波助澜,但要是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姜泠倒立吃屎。
辛廷之耸耸肩,走到青石旁蹲下:“我要是说有关,你会不会立刻一剑把我钉在这儿?”
“你可以试试。”姜泠剑尖微颤,灵气在剑刃上噼啪作响。
辛廷之却突然笑了,站起身,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别这么紧张,我是来帮忙的。你看这符文,像不像辛家禁术?”
辛家禁术?
“正统的禁术可没这么‘温和’,”辛廷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如同在点评一件失败的艺术品,“万婴哭冢,骨砌魂台,那才是完整版。姚之之嘛……”
“她不过是想用这聚阴阵当个引子,像养蛊一样,慢慢收集、积攒怨气,妄想着有朝一日能凑齐万具骸骨的量,好有资本跟占据她身体的东方昕薇掰掰手腕。”
这聚阴阵被大幅简化、粗暴化了,透着一股急功近利的邪戾。
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指尖夹起一个薄薄的芯片,上面刻着相似的符文。
“聚阴阵作引,怨力凝聚于这里面,”辛廷之将芯片举到眼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她觉得这就是她翻身的底牌。你说……”
他抬眼看向姜泠,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奇异的、寻求认同的平静,“她是不是蠢得可怜又可笑?”
姜泠抿紧了唇,雨水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她没有反驳,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这份沉默的认同,让辛廷之嘴角的笑意骤然加深,几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热度。
他很开心,姜小泠在某种意义上,和他是一种人。
“东方昕薇和她纠缠得太深了,”辛廷之的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吐信,“被鬼王占据的身体,日夜侵蚀的神魂…谁能说得清,现在那个叫‘姚之之’的壳子里,装的到底还剩几分是她自己?几分是东方昕薇?又或者…”
他顿了顿,“早就被怨气炼化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手笔,这个做法,实在太熟悉了。”姜泠回给辛廷之一个不达眼底的笑,“薛家养傀炼尸,姚家造鬼饲怨…太像了。像得就像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邪门歪道。辛廷之,你说呢。”
辛廷之抿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泠的眼睛。
真好看啊。
眼睛大大的,睫毛翘翘的,和小时候简直是等比例放大。
他要是真是她哥哥就好了。
她要是没有这么聪明就好了。
姜泠撇过脸去不再和他对视:“辛家,辛廷之,你们到底借了别人的手做了多少事呢。”
辛廷之勾唇,收起笑意:“姜小泠啊...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他把伞随意一丢,雨水瞬间模糊了镜片,让他不得不摘下。
没有了眼镜,他似乎少了几分伪装起来的书卷气,变回了那个邪肆轻狂,有攻击性的辛廷之。
和姜泠在监控里看到的“暴徒”如出一辙,危险,难以捉摸。
姜泠后撤一步,手中的剑已经指向他。
“嗯?”辛廷之面上仍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指尖拈着的那枚黑色芯片,其上的暗红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那光芒并不扩散,而是如同活物般,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化作一道粘稠的血色光束,狠狠刺向圆心处那块邪气冲天的青石!
噗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插入腐肉,血色光束精准地没入青石中心那汪粘稠的黑水洼中。
轰隆隆——
整个殇婴沟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巨石,地面剧烈震颤,沟壁上松散的泥土和骸骨簌簌滚落。
那巨大的环形尸骸阵中,所有刻着符文的婴骸天灵盖,同时喷涌出浓烈如墨的黑气!这些黑气并非消散,而是如同受到致命吸引,疯狂地涌向圆心青石!
青石上的符文彻底活了。
它们不再是凸起蠕动的“毒蛇”,而是如同血管般贲张、搏动。粘稠的黑光混合着新涌入的怨毒黑气,瞬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的黑色光茧!
光茧表面,无数张婴儿痛苦扭曲的面孔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汇聚成一股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怨念洪流!
“吼——!!!”
黑色光茧猛地炸开。
并非消散,而是化作无数道凝实如血墨的、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怨气锁链!这些锁链如同地狱伸出的触手,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一部分疯狂抽向姜泠布下的金色剑网,另一部分则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直扑沟边那些尚未完全撤走的考古队员和行动组队员!
嗤啦——
金色剑网在数道怨气锁链的狂暴抽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光剧烈闪烁、明灭,瞬间黯淡了大半。剑网上被抽击的地方,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呃啊!”一个落后的考古队员被一条怨气锁链卷住脚踝,那锁链如同活物般瞬间收紧!
冰冷刺骨的怨毒气息顺着他被接触的皮肤疯狂钻入,他双眼瞬间翻白,皮肤下血管诡异地凸起、发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般迅速干瘪下去!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变成一具挂在锁链上的枯槁干尸!
“退!快退!!”周文宇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手中的配枪对着飞射而来的锁链徒劳地射击,子弹穿过怨气,只留下一个瞬间弥合的空洞。
混乱!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辛廷之就站在混乱暴风的中心,任由血色的雨水浇透全身,头微微一歪,目不斜视的看着姜泠。他的身边也开始涌现黑色锁链,原本矜贵的人,此刻身上的衣服像破布一样挂在身上,却不躲不避。
姜泠狠狠闭了闭眼。
最终还是变成了这样。
姜泠用剑砍了数千遍,那怨念生生不息,婴灵不停哀嚎,她的虎口被剑震得隐隐有些裂开,流出一条蜿蜒的血迹。
她不禁摸向口袋,那里放着辛廷之几个小时前给她的镇魂令。
疯了吗?
用这么多人的命,和他自己,来逼她用这个镇魂令?
辛家禁术,居然是用姜家的东西来破。
“呵...”
姜泠睨着他:“那你就死在里面吧。”
第135章 镇魂令
姜泠的声音混着血雨,冰冷刺骨,砸在辛廷之的耳膜上。
透过雨幕,他看到她眼神锐利如刀。
姜泠的手隔着衣物布料,虚掩在那块冰冷的玉牌上。
辛廷之站在怨气锁链狂舞的风暴中心,湿透的白衬衫被撕扯成破布条,露出底下布满细碎伤口的胸膛。他听到了姜泠的话,笑着叹了口气,小声说:“真的要死在这儿啊...”
他竟真的不再闪避,任由数道凝如实质、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怨气锁链狠狠贯穿他的身体。
噗!噗!噗!
血肉撕裂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辛廷之的身体猛地剧震,数道碗口粗的血洞在他胸前、腹部、肩胛炸开,滚烫的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碎片狂喷而出,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涣散,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倾倒。
姜泠惊了一下,却还是收回眼神,望着周文宇的方向,行动组的人都挂了彩,脸色苍白,但还能坚持。
考古队中撤离的晚的人,此时的衣服也在滴血了。
她是能扛得住,那这些人怎么办。
辛家就没有正常人!
傻呗一样。
演苦肉计还要搭上别人。
此刻姜泠是真的不开心了。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指节。
姜泠猛地回过头,对上一双血红的眸子。
“你怎么来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将她轻轻揽住,又握着她的手,把镇魂令拿了出来。
触手生寒,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玉牌上那个古老的“姜”字,在她掌心鲜血的浸润下,竟隐隐透出一丝暗红。
她什么都没听到,风声雨声听不到,百鬼呜咽听不到,气层炸裂听不到,她只看见容允的嘴巴一闭一合。
她好像听到容允说:“做你想做的就好。”
辛廷之重重砸进腥臭的泥浆血泊之中,溅起一片污浊。
周文宇在一边大喊:“姜泠!救命!”
姜泠看着他笨拙的拿着在通灵阁买的符纸对抗黑气,开口调侃着喊道:“挺不住你也去死!”
“我不死!我就不死!”
“我上个月工资还没花完呢,爱谁死谁死去!”
更多的怨气锁链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放弃了攻击摇摇欲坠的剑网,疯狂地涌向辛廷之倒下的地方,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破败的躯体,贪婪地吮吸着那蕴含强大灵力的血肉精魂。
“周文宇,带所有人退到警戒线外,快!”姜泠厉喝,声音穿透雨幕。
“是!”周文宇一个激灵,压下目睹辛廷之惨状的惊骇,一边抵抗,一边嘶吼着指挥队员架起吓瘫的考古队员,向安全地带撤离。
姜泠将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压下。虎口裂开的伤口传来剧痛,鲜血顺着剑柄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镇魂令上。
嗡——
镇魂令猛地一震!
姜泠不再犹豫,将全身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镇魂令。
容允握着她的手,混进去一点尸煞之气,他怕姜泠被抽干了。
“以吾之血,唤汝之灵!姜家镇魂,万邪伏诛!”
清叱声响彻整个山头。
镇魂令脱手而出,悬浮于姜泠身前。玉之上那个“姜”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威严神圣的血色巨龙虚影。龙眸开阖,神光湛然,漠然俯视着下方翻腾的怨气孽海。
“吼——”
在这蕴含着天地正气的龙吟冲击下,怨气锁链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寸寸断裂、崩解,化作漫天腥臭的黑烟,随即被狂暴的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那巨大的、由无数婴灵怨念凝聚而成的黑色光茧,以及光茧表面浮现的千百张痛苦扭曲的婴儿面孔,如同被投入了滚油之中,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无声尖啸。
面孔在龙吟神光中痛苦挣扎、融化、消散。
整个殇婴沟上空弥漫的粘稠血雨,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由暗红褪为浑浊的污水。
沟壑中心那块邪气冲天的青石,其表面疯狂搏动的符文如同被烙铁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滚滚黑烟。
符文的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变成一块布满裂痕的普通顽石。
风停雨歇。
阳光艰难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投下几缕惨淡的光柱,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炼狱的泥泞之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冲刷泥浆和骸骨的哗啦声,以及劫后余生者们粗重压抑的喘息。
姜泠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晃了晃,灵力与精血的巨大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一直维持着的金色剑网也终于支撑不住,“啵”的一声轻响,渐渐消散。
老教授从晕厥中清醒,入目就是一片焦土。
原本队友倒下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被血水和泥浆浸透的狼藉,以及一些几乎不成人形的焦黑残骸。
生机早已断,死得不能再死。
老教授又晕了。
姜泠推开容允搀扶着的手,自己走到辛廷之面前。
他在迷蒙中睁开眼,一双沾满了血污泥水的鞋子慢慢走到他眼前。
“你应该死在这里的。”
姜泠慢慢蹲下身。
周文宇见状,拉着一行人往远处走了。
行动组的“规矩”要行使权力了。
辛廷之的脸被两根血淋淋的手指钳住,被迫抬起头来:“如果我没猜错,辛家想要冥灯对吗?”
“只不过姜家的东西都认主,你们拿去了用不了,只能变着法的还回来,借姜家人的手去做事,是吗?”
“就像姚之之,就像薛家人一样。”
“就像刚才,让我不得不用镇魂令一样。”
辛廷之挪了挪身子,巨大的疼痛让他嘴唇颤抖,不停的吸气,却还是扬起一张不羁的脸:“我们姜小泠,就是,聪明。”
姜泠沉默了。
辛廷之蠢吗?
不。
相反,他是姜泠遇到的最聪明的人。
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从薛家开始,再到姚家,鬼市,包括现在的镇魂令,她都或多或少的被辛家牵着鼻子走。
可是这么隐秘的计划,就这样突然暴露在她眼前。
“辛廷之,你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又知道多少?”
他只是看着她,过度的呼吸让他全身发麻,血液的流逝让他生了寒意,头倒在泥水里,嘴角勾起:“姜小泠...我怎么会伤害你。”
姜泠的胸口堵着一团被人揉成团的废纸,咳不出咽不下,好不容易铺展了,还是皱巴巴的。
她歪头轻声开口:“真让人讨厌。”
第136章 鬼哭崖
姜泠厌恶被人算计的感觉,更讨厌他此刻浑身狼狈的倒在泥泞里,用那种近乎破碎的眼神看着她。
恶心。
虚伪。
眼看辛廷之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嘴唇无声翕动,气息微弱下去,眼神彻底涣散。
姜泠的瞳孔微微泛红,手中的刀尖一点点逼近他颈侧的动脉,刀尖凉得他抖了一下。
一颗血珠,摔进泥水里,滴答。
“姜泠!”
“姜泠!救命!”
周文宇的喊声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姜泠“啧”了一声,把手中的刀随手扔开,站起身朝着周文宇的方向叉着腰大骂:“你丫要死啊?”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在杀人的时候被打断是一件类似于在快要射的时候突然被吓软了一样的事情,让人暴跳如雷、心烦意乱、精神恍惚!
没有人发现原本死尸一样的辛廷之,此刻好像嘴角有些勾起。
“山那边,”周文宇顾不上喘气,急声道,“聚了好多黑气,比刚刚只多不少!”
阴气?
姜泠抬头一看,天空中有一小片发黑发乌,颇有“万鬼归巢”的气势。
姜泠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极度虚弱感,抬脚就往前走。
“那还救什么命,跑啊。”
她被榨干了!一滴都没有了!
这时候不跑还等什么?
等着被鬼吃啊?
“姜小姐!”一个队员跑过来,面色惨白:“姚之之在那边。”
姜泠一听姚之之,一点情绪都没有了,把粘在脸上的头发往脑后一捋,挽起裤脚,拉起容允的手。
这一系列干净利落的待战动作让众人瞬间斗志昂扬。
有她在,他们就什么都不怕!
姚之之又怎么了,不就是被鬼上身了吗,有什么可怕的?
他们行动组里的姜道士知道吧,专门杀鬼的。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挺起了胸膛,撸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
在一群蓄势待发的队友的期待的眼神中,姜泠走远了...
走了几米,开始跑了起来。
“鬼王来了你们都不跑?”姜泠扯着容允边跑边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们,“跑啊!”
笑话,让她单挑鬼王?
能躲为什么不躲。
这种任务之外的随机任务,局里又不会给她加班费。
再说了,有些钱还是不赚比较好。
周文宇石化。
不是哥们儿,你跑也就算了,你身边那位他需要跑吗?啊?真的需要吗?
随后迅速道:“不愧是姜泠,逃跑都比别人快。快快快赶紧走啊。”
行动组的队员收起难以置信的表情,赶紧搀扶伤者撤离。
“周文宇,那个怎么办?”
周文宇顺着队友的视线看过去,辛廷之好似昏厥,死气沉沉,根本看不出之前所见的嚣张和乖戾。
周文宇摆摆手:“哎呀,死不了就抬走。”
撂下话,转身就往来时的路上冲,身影没入山林。
行动组的人迅速分出两人,粗暴地将辛廷之架起来。他痛得闷哼,被拖着踉跄跟上队伍,血混着泥水滴了一路。他吃力地抬眸看着姜泠的背影,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一行人不知为何,明明在山脚沿沟渠返回,却在黑雾笼罩中越走越吃力。在魔都八月的酷暑中纷纷汗湿了衣服,每个人的脚步都一步步沉重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容允突然开口:“走错了。”
他两只手在虚空中探索着什么东西,随后一把撕裂。
空间陡然生变。
前一秒还热得头昏脑涨的众人,下一秒如坠冰窟,冷得牙齿打颤。
“这...这是山上?”周文宇皱着眉,目光犀利地环视周围。
他伸手挥了挥眼前的迷蒙,阴气浓重如雾,遮蔽了视线,无边无际。
“看那边!”
一个考古队里的年轻人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们来的方向,那边竟然变成了一条上山的路,而此刻正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影,沿着山路缓缓逼近。
姜泠攥了攥手。
没了灵力的她,尽管五识再敏锐,也看不穿这海市蜃楼。
刚经历一场恶战,又开一局碾压式的试炼场。
退,是退不了了。
进,还能活吗?
周文宇面色严肃,他不想死,他上个月的工资真的没花完。
眼看大家的情绪就要崩溃失控,姜泠声音冷硬:“周文宇,带一队人跟我继续上山。其余人有伤的留在原地。”她转向容允,后者微微颔首,无声接下任务。
容允的目光扫过她的手,姜泠会意地轻轻颔首——出发前,容允在她的白戒里放了些东西,不是金银,是几口棺材,里面躺着的是沉睡的僵尸。
两队人就此分头,容允镇守退路,为她拦住障碍。
而她,继续往前。
一个考古队里的年轻人站了出来,看着被周文宇他们随意扔在地上的辛廷之,咽了咽口水:“我...我想跟行动组走。”
王虎捂着被阴气侵蚀的胳膊,走上前对容允说:“我伤不重,能去帮忙。”
原本和容允一起被留下的人看王虎这样,也开始犹豫了起来。
刚刚他们是见识了那小姑娘的手段了。
拿着一个玉牌牌,吼了两句就把那些脏东西吓跑了,想来应该是有些本事的。
而且这些穿警服的,好像都得听那姑娘的。
他们不想死。
留在这里,没人保护他们,他们分明是被抛弃了!
那些人去求生了!把他们留在这里等死!
心念一起,就静不下来了。
容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将一柄泛着血煞之气的大刀随意插进身旁的泥土里,眼皮都没抬:“别离我太远,会死。”
旱魃会对人产生同情吗?
不会。
他留在这里和人道主义精神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只是听姜泠的话而已。
如果这些人死的太多,他家小姑娘也许会不开心。
他可以保护他们不死,但是他们非要找死,想去找姜泠,拖姜泠的后腿,那该死就死吧。
他不在意。
众人看着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刀,本能地感到恐惧,更无人敢直视容允。一些人心中的念头悄悄熄灭:“要不...还是留在这儿吧?”
王虎没听,向山上跑去。
跑了不知道多久,他低头重重的喘息着,刚擦掉眼皮上的汗,就看见一块大石,上刻“鬼哭崖”。
第137章 道士没了灵力宛如太监逛青楼
鬼哭崖,崖如其名,风声呜咽如百鬼同哭。姚之之——或者说,彻底被东方昕薇主导的身体——就站在崖边。
她穿着姚之之从来不穿的那件缂丝旗袍,此刻却被黑雾撕开几道裂口,露出底下蠕动的青紫脉络。
她怀里抱着一个不断渗出粘稠黑气的瓦罐,罐身刻满扭曲的符文,古老阴邪。她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姚之之残留惊恐与东方昕薇极致恶毒的表情,眼神空洞又疯狂。
“你来啦。”
姜泠不语。
“倒真敢来,不过也好。”她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尖利笑声,那声音糅合了姚之之的声线,却带着古韵的腔调,“省了奴家寻你的功夫。”
周文宇扶着姜泠,压着嗓子:“女神,那黑罐子是什么?”
姜泠一个肘击把他顶开,烦人。
她看着干瘦枯槁的“姚之之”,觉得她好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喂!放下!”周文宇迅速的掏出枪指向把罐子捧起的姚之之,厉声喝止。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黑罐砸向地面!
“嘭!”罐身碎裂,浓稠如墨的阴气狂涌而出,瞬间化作数十道凝实的鬼影。这些鬼影形态扭曲,有缺臂断腿的甲士,有面容腐烂的宫装妇人,更多的是青面獠牙、怨气冲天的婴灵——全是姚之之辛苦“炼化”却被东方昕薇暗中掌控的成果。
“撕碎她!”东方昕薇尖啸,带着刻骨的恨意,“既然王爷在意你,今日便先拿你祭旗!”
鬼影尖嚎着扑来,阴风如刀割面。
姜泠脸色苍白,虎口裂伤钻心地疼。灵力早已枯竭,她只能凭借身体本能和战斗经验闪避格挡。铜钱剑的金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挥砍都显得沉重无比。符箓甩出,炸开的金光也微弱了许多。
东方昕薇站在崖边,嘴角噙着猫戏老鼠的笑意。
姜泠动作越来越慢,呼吸粗重,身上被阴气划出道道黑痕。她踉跄后退,汗水混着血液从额角淌下,滴落在脚边。
道士没了灵力宛如太监逛青楼,她有心无力啊。
阴气不停从伤口处钻入经脉,就像往油锅里添了一瓢水一样,噼里啪啦的在她体内炸开了花。
痛。
“姜泠,还成吗?”
周文宇拿着军刀,几个队员围靠在一起,和比鬼煞还要凶险的鬼物殊死相搏。
“将就…”她零散的发出几个细若蚊蝇的字节,“辛廷之,你是真没想让我活啊…”
“啥?”周文宇皱着眉看向她那边,只见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像站在龙卷风中心的小树苗,马上就要被连根拔起。
姜泠没力气回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肝肺腑剧痛。
熟悉的、让人窒息的疼痛感,让她恍然以为自己又跌倒在了苏妄的血池中,那种被阴气充斥着整个身体的感觉,那种身体留不住魂魄的感觉...
伤可见骨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胸口的龙形玉牌...
她甩甩头,强打着精神继续机械的反抗着。
周围阴气太重,每一个毛孔都在被攻击,体内什么东西在不断翻涌着…
“滋啦——”一道鬼爪险险擦过。
“卧槽了!”周文宇举着军刀挡在她身前:“你不要命了?这时候居然分心!”
姜泠一个踉跄,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东方昕薇眼中精光一闪,抓住姜泠一个破绽,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她并未直接攻击,而是五指成爪,猛地按向姜泠的面门!
一股冰冷刺骨、精纯至极的阴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手掌疯狂灌入姜泠体内!
“呃啊——!”姜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哈!”东方昕薇得意大笑,声音尖锐刺耳,“你这凡胎肉体,如何承受得住这千年精纯阴煞?”
“待你肉身崩解,魂飞魄散,看王爷还能记挂谁。”
她形容枯木的手指尖轻轻的在姜泠脸上滑动,任由行动组队员怎么劈砍她都不为所动。
阴气入体,如同无数冰针在经脉脏腑中乱窜,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寒。姜泠的脸色由白转青,皮肤下的血管诡异地凸起发黑,七窍甚至渗出了丝丝黑血。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你这身体倒是经得住折腾。”姚之之的肉体已经被周文宇等人开了好几个大窟窿,这身子估计是不能用了。
她绽出一抹笑:“既然王爷喜欢你,那你这张皮...不若就留给奴家吧?”
东方昕薇欣赏着姜泠的痛苦挣扎,眼中快意更盛。
但很快,她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具身体…虽然痛苦不堪,却并未像她预料的那样迅速崩溃!
那精纯的阴气涌入后,竟像是泥牛入海,虽然引起了剧烈的排斥反应,但似乎…被某种东西容纳、转化了?
“嗯?”东方昕薇惊疑不定地收回手,血红的鬼眸死死盯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姜泠,“你...”
她能吸纳阴气?
随即便狂肆大笑了起来,拍拍姜泠的脸蛋:“妙极!妙极!你真是为我量身订造的身体呢。”
眼看姜泠似乎已无力反抗,痛苦地蜷缩在地,意识模糊。东方昕薇再不犹豫,她舍弃了姚之之那具早已不堪重负的皮囊,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带着滔天怨念与冰冷王威的黑色鬼影,裹挟着刺骨的阴风,猛地扑向姜泠的眉心!
“不!”周文宇一刀捅入姚之之心脏,但刀上符纸并未燃烧——晚了!
“完了...”
“姜泠!”
周文宇的眼泪一下子就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双眼猩红,发疯般将姚之之的残躯捅了个对穿,随即手忙脚乱地翻出自己身上姜泠给的护身玉牌。他颤抖着手,用力将玉牌塞进姜泠冰冷的手里,死死握住:“拿着!快拿着啊!”
他竟忍不住哭嚎起来。
鬼爪攀上周文宇的肩膀,用力一扯,连皮带肉的撕裂开来。
周文宇顾不上反抗,他脑子里只有那黑影钻入姜泠身体的画面。
“快啊!”
“谁还有符纸啊!”
回应他的,只有队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绝望弥漫。
大家完了...
一口血从胸腔中涌出,他也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王虎一踏入这黑漆漆的地方,就是眼前这样一幅景象。
说是哀鸿遍野毫不为过。
不对啊。
他们不是跑了吗?这里不是应该有其他出路的吗?
怎么会这样?
他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周文宇和姜泠,瞬间噤声。
死了?
第138章 识海噬魂
王虎僵在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周文宇倒在地上,胸前一片血肉模糊。姜泠蜷缩在地,七窍渗着黑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其他行动队员也横七竖八地躺着,呻吟微弱,生死不明。整个崖顶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刺骨的阴冷。
而更恐怖的是,那些形态扭曲的鬼影——甲士、宫装妇人、青面婴灵——在短暂的凝滞后,空洞的“眼睛”齐刷刷转向了他!粘稠的恶意如同实质般涌来。
“嗬……”王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抽气,双腿像灌了铅。他想跑,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鬼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裹挟着腥风朝他扑来!
完了!他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鬼爪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股更冰冷、更霸道、带着无尽死寂与尸山血海气息的威压,如同九天陨石轰然砸落!
唰!唰!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数道暗红色的、快得超越视觉极限的残影掠过。
扑向王虎的鬼影,动作瞬间定格。下一秒,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压,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无声无息地爆裂开来,化作漫天飞溅的、腥臭粘稠的黑色液滴,随即被崖顶的阴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虎被溅了一脸冰冷的黑液,猛地睁开眼,惊魂未定。
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背对着他。那人身形挺拔,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镇压了整片空间的混乱与阴邪。他脚下,是姜泠蜷缩的身体。
小小的一团,虽闭着眼睛,眼珠却不停滚动。该是很疼吧。
和容允一起来的负了伤的几个行动组队员,看到自己的同伴全部重伤在地,气息奄奄,也失了分寸,赶紧跑去搀扶救助。
这是他们第一次几乎全部负伤!
这么重的伤!
他们甚至有些后悔,他们应该一起来的。
容允微微俯身,动作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将地上的姜泠轻轻抱起。
王虎这才认真看清容允的脸,俊美无俦,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活人气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翻涌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暗红。
他抱着姜泠,如同抱着易碎的珍宝,与刚才瞬杀群鬼的雷霆手段判若两人。
“你...你居然这么厉害?”王虎声音发颤。
容允没理他,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抬手,随便给周文宇和其他几个伤势最重的队员看了看,确认暂时死不了,便抱着姜泠,一步踏出。
一步一景,阴间借道总要比走阳间的路快一些。
崖顶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刺骨的阴风,以及呆若木鸡的王虎。
“王虎!王虎!”后面传来呼喊。几个留在容允那边的队员,在见识过容允大刀阔斧的收割鬼魂以后,他们根本不敢离开容允超过三米!
当他们跟着容允看到崖顶这炼狱般的景象,看到王虎浑身黑液、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
“都…都死了?”
“那个很厉害的小姑娘呢?”
“是她身边那个男人…”王虎指着容允消失的地方,声音干涩,“他…他把她带走了…”
“他...他肯定不是人!他不是人!”王虎崩溃的哭喊。
王虎眼睁睁看着容允大踏一步就消失了,这怎么可能是人!
众人看他与鬼物近距离接触后的惊恐,脸上恐惧更甚,同时也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幸好刚才没有头脑发热跟着冲上来!
至于是不是人...
他们也看到了容允提着刀像割麦子一样,一批一批的斩杀鬼怪...
活着就好,鬼都见过了,还差点被鬼吃过了,谁在意他是不是人呢。
谁也没有注意鬼哭崖底,一缕幽芒流淌,循着自己的秩序,盘旋游走...
姜家老宅,密室。
容允的身影凭空出现,直接撕裂空间返回。他将怀中气息微弱、身体滚烫又冰冷的姜泠小心地放在准备好的床上。
几乎同时,老祖虚幻的身影和姜烨老爷子也瞬间出现在密室中。看到姜泠此刻的状态,一个抬手扶额一个摸着下巴。
“这怎么好像个鬼一样?”老祖一眼看穿关键,“怎么这个鬼样子?”
“阴气暴走。”姜烨能感觉到姜泠体内阴气横行,灵力亏空几乎不存在。
“这丫头行啊,这都不死?”老祖拍了拍容允的肩膀,带了几分力气,“你也能忍住不帮她,你也是好样的。”
容允…
姜泠是个犟拐拐,她自己决定的事,他不插手。
他们之间不同却平等,姜泠拥有自己的决定权。
哪怕她此刻躺在这里痛苦万分,他也不能因为可能会受伤,就把她完全包裹羽翼之下,掠夺她成长的机会。
他能做的就是让她在每一次都可以顺应自己的心意去拼去争,甚至昏迷。
他说了,他会在的。
此刻的姜泠,身体剧烈地痉挛着,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狰狞暴起,如同活物般蠕动。
识海深处。
这里被一片翻腾咆哮的黑色雾海占据。
雾海的中心,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滔天怨念与鬼王威压的黑色身影——东方昕薇,正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啸。
“不可能!区区凡人识海,怎会如此?!”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这片黑色的雾海并非死物,它们带着一种贪婪的、吞噬一切的意志,正疯狂地挤压、撕扯着她的鬼王魂体!更让她惊恐的是,在这片雾海的中心,一个模糊的、由纯粹阴气构成的“姜泠”身影,正缓缓凝聚成形。
那个“姜泠”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邪异、冰冷的弧度。
“你是什么东西?!滚开!”东方昕薇厉声尖叫,试图催动鬼王之力撕碎这片诡异的识海。但她的力量一发出,就被四周翻涌的黑色雾气贪婪地吸收、吞噬!那些雾气反而因此变得更加壮大、凝实!
“区区凡人,安敢噬主?!”东方昕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根本不是凡人的识海,更像是一个专门为吞噬阴魂而生的恐怖囚笼!
就在这时,识海中心的“姜泠”猛地睁开了“眼”——那并非正常的眼眸,而是两团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
她看向惊慌失措的东方昕薇,邪异的笑容扩大,无声地吐出一个意念:
“饿……”
下一刻,整个识海的黑色雾海轰然沸腾,化作无数条巨大的、由纯粹阴煞之气构成的锁链,带着吞噬万物的意志,铺天盖地地缠向东方昕薇!
“不——!!!”
东方昕薇发出凄厉到极致的灵魂尖啸,拼命挣扎。但她的鬼王魂体在这片由她自己灌入、又被姜泠身体催生出的恐怖阴气面前,如同坠入蛛网的飞蛾!
黑色的锁链无视她的反抗,深深勒入她的魂体,疯狂地抽取、吞噬着她精纯的鬼王本源!
“辛廷之!辛家!你们竟敢算计我!”
“王爷…救我!不——”尖啸声戛然而止。
她的魂体被无数锁链彻底淹没、撕碎、分解,化作最精纯的阴气本源,融入了这片翻腾的黑色雾海之中。
识海中心那个由阴气构成的“姜泠”身影,在吞噬了这股庞大的力量后,似乎凝实了一瞬,随即又缓缓闭上了那双纯黑的“眼”,隐没于翻腾的雾海之下。
第139章 引鬼入体,以身饲鬼
姜烨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叹息一声,他居然开始怀疑,让姜泠进特别行动组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这丫头居然把凝练的阴气藏到识海,她是不是本来就没想活?”老祖认真地思考。
“怎么办?”姜烨问。
老祖睨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
姜烨:“鬼王的阴气过盛,短时间内不好炼化也不好制衡,泠丫头本来就经脉受损,现在更是强弩之末...要是再用灵气对冲,怕是遭不住。”
“还有,”姜烨面无表情看着满屋黑气,幽幽转向老祖,“老头儿,你能不能别玩儿了?”
玩儿?
老祖吃惊,他很闲吗?玩儿什么?
“这阴气不是我放出来的!”老祖跳脚回答,他怎么知道这姜家怎么还会有阴气跑进来?
容允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在虚空中一抓,苏妄就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鸡仔,两条腿无助地在半空晃荡,身上挂着的铃铛“哗啦啦”乱响。
“你怎么在这?”容允对这个阎罗一点好感都没有。
“别打别打,我就是来看看。”苏妄赶紧举起双手投降┗( ′?∧?`)┛,他不想再被大卸八块了。
老祖冷哼一声:“我就说不是我引的阴气,肯定是你这温桑招来的!”
姜烨目光锐利地射向苏妄:“你有办法?”
苏妄心思缜密,若非有几分把握,这怂鬼在容允坐镇的情况下,绝不敢贸然跑来触霉头。虽然知晓了苏妄的身份,但这一家子对他,依旧很难有个好脸色。
苏妄小鸡点头。
“上次姜泠掉进我弄的那个血池...咳...”他眼睛一骨碌,赶紧换了个说法,“那次不是受过伤吗,我探查过了,她体内有阴气。”
“说点有用的。”
“我觉得,姜泠也许,可能,大概...”
容允一个手刀把他的头扯了下来,隐隐有些不耐烦:“说。”
苏妄那颗孤零零的脑袋眨巴着眼,嘴巴兀自开合:“你看这满室的阴怨之气,是不是都在往她那边聚拢?”
容允“嗯”一声。
阴冷的气息缠绕在姜泠周围,试图紧贴她的肌肤,仿佛要渗透进她的身体。
姜泠阴气入体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上次在苏妄那里受了伤,这种情况就更频繁了...
想到这里,容允又冷冰冰地看着苏妄,眼瞳猩红。
苏妄那没有头的身子往老祖身边靠了靠,他感受到了容允的杀意!
他那个眼神赤裸裸,毫不掩饰!他在想怎么杀了他!
有僵尸要杀鬼了!
老祖“嗨呀”一声,一脚把他那没头的身体踹翻在地:“磨磨唧唧!快放屁!一个男鬼家家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响!”
苏妄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坐下,佯装委屈地开口:“蛇族化蛟,蛟化鬼母,虽然说几率小,但是我觉得,姜泠这种情况,她可能继承了一部分鬼母的血脉。”
“而胎生鬼母,不一定都具有鬼母的特殊体质。”
只见阴沉的怨气如厚重的乌云般将姜泠严密笼罩,恰似她身披一袭黑色的轻纱。
“鬼母体质觉醒会吸引存在于周围的阴怨之气,她现在的情况,很符合血脉觉醒的征兆。”
沉默。
老祖倒吸一口凉气:“她现在这身体离崩坏就差一口气了,怎么可能觉醒得了?”
姜烨也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姜泠天生道骨,她的血生来便可驱鬼制邪,鬼母体质可以自生阴气,两种这么特殊的体质,怎么会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前所未有啊...”老祖语重心长道。
真是鬼当久了,什么稀奇事都看到了。
容允问苏妄:“还能找到其他鬼母吗?”
也许鬼母族中会有什么秘法...
苏妄那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容允觉得他屁用没有。
眼看容允就要捏爆他的头,苏妄的头颅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一个激灵赶紧逃走,双手抱紧了自己的脑袋,苦哈哈道:“别杀我别杀我,我还有办法!”
求求了,留孩子一条鬼命吧。
鬼鬼心里苦啊。
苏妄都已快忘了自己在阎王殿是怎么威风凛凛,玉树临风,威震八方,风流倜傥,傲视群雄的了!在姜家!他得夹着鬼脑袋做鬼!
连他身上的那串小铃铛都不敢响动。
老祖催促他:“快快快说快说啊,你再不说姜泠就嘎巴死那儿了!”
苏妄:“鬼母可以用自己产生的阴气孕育鬼魂,但是姜泠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她现在或许可以引鬼入体,以身饲鬼。”
容允眼神一扫,苏妄赶紧举起双手发誓,头“当啷”一下掉在地上,掷地有声:“我说的是真的!”
“姜泠在识海里把东方昕薇吞了,但是我也是鬼王啊,我是和她最适配最契合的鬼了,我觉得我可以。”
苏妄和姜泠,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同源同根...
老祖闻言,二话不说,一把将苏妄那颗头按回他还在摸索的身体上,然后粗暴地拽起他,一把推到姜泠床前:“这么重要的事你叽歪半天,早说你能救啊,上!赶紧的!”
识海之内,万籁俱寂,黑气浓郁的如有实质。
一丝不属于姜泠的阴气悄悄在里面探了探。
确定没有产生波澜之后,鬼迷日眼的在那里打圈圈。
老祖看得清楚,呵斥他:“瞎转悠什么?那可是识海!”
识海是一个人精神意识汇聚之地,稍有差池便会出问题。
苏妄当然知道,在确定没有引起异象后,心中一喜,开始缓缓驱使阴气朝着姜泠的识海深处渗透而去。
“滋啦——”
一声刺耳声响骤然爆发,苏妄探入的那缕阴气瞬间被狂暴的黑气撕碎、吞噬!
苏妄呆住了。
苏妄伤心。
苏妄两行清泪。
还没来得及滴下,就被老祖扯了出来。
“呵。”
嘲讽。
耻笑。
鄙夷。
苏妄碎了。
“呜呜呜,她居然排斥我,还要吃了我...呜呜呜。”
o(╥﹏╥)o
容允瞥了他一眼,好悬没把苏妄的鬼体用目光剜一块下来。
姜烨沉沉思索,终于和容允一起开了口:
“让容允试试。”
“我试试。”
第140章 重构!压制!
老祖抿唇,最后还是没忍住踹了苏妄一脚:“没用的东西。”
回回来救急,回回不顶用。
苏妄抱着自己的鬼头,赤着脚破碎的瘫在一边,努力的捂着被踹出声响的小铃铛们。
姜烨看着姜泠皱紧的眉头和暴起的青筋,只觉得不能再等了。
姜泠体内,阴气已成滔天巨浪,将原本的灵气打压得节节败退,四处逃窜,却逃不出这具躯壳的牢笼,更无力反抗。阴阳平衡已被彻底打破。即使有再多灵气涌入,想要扭转这阴气绝对碾压的局面,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磨合、拉锯。
可是姜泠已经没有时间了。
既然已经打破,那不如...重构!
如果不能构建出新的平衡,那周围的阴气就会一直涌入,又无法饲鬼排出,只能爆体而亡。
“压制。”姜烨吐出两个字,“只有压制。”
“让容允的尸煞之气进入识海中,压制阴气和灵气,先保命,其他的再想办法吧。”
容允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嗯。”
苏妄有些不敢相信,问:“姜泠的经脉,承受得住尸煞之气吗?”
无人应答。
因为,管不了那么多了。
容允走到床边,冰冷的手指轻轻拂开姜泠额角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与他周身散发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尸王煞气形成鲜明对比。
“可能会很疼。”容允的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预告。撕裂识海,引入外来的霸道力量,其痛苦远超肉体之痛。
他盘膝坐于姜泠身侧,一手覆于她冰冷汗湿的额头。
一股远比东方昕薇精纯百倍、霸道千倍的暗红色尸煞之气,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强势地进入了姜泠的识海。
“呃啊——!”
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姜泠的整个意识!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大脑,又像是有无数柄钝刀在识海中疯狂搅动。这痛苦甚至超越了经脉寸断的感觉,直抵灵魂深处。
姜泠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投入滚油的大虾,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哎呀泠丫头呀!”老祖急得直打转,却不敢上前打扰。
他家丫头天赋异禀,却更加吃苦,画符文练身法,从来没有说过不愿意,每次姜沚浩在一边鬼哭狼嚎的时候,她都没喊过一声。
也幸亏她现在没有意识,才能痛喊出声。
他是心尖尖儿疼啊。
苏妄吓得抱紧脑袋,铃铛都捂不住了,发出细碎的“叮铃”声,仿佛在为这酷刑伴奏。
姜烨紧握双拳。
识海之内,天翻地覆。
暗红色的尸煞之气,如同焚尽万物的熔岩洪流,带着尸山血海累积千年的霸道煞意,蛮横地冲撞、撕裂、焚烧着阴气之海。
阴气疯狂反扑,残存的灵气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惊动,如同受惊的鱼群,在狂暴的冲击波中仓惶逃窜,却又被无处不在的阴气与尸煞之气裹挟、凌迟。
三方混战,识海瞬间变成了比殇婴沟更惨烈的能量绞杀场!
容允紧闭双眼,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控制。
“不够!”姜泠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发出嘶吼。
她仅存的意识感受到尸煞之气虽然霸道,但阴气依托鬼母体质源源不绝,仍在顽强抵抗,甚至隐隐有与混乱灵气形成短暂同盟对抗外敌的趋势。
“不够。”姜烨和老祖替姜泠说了出来。
“继续传入尸煞之气,否则压制不住。”
老祖沉声道:“只能先破,后立了。”
苏妄挤过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容允猩红的眼瞳睁开,闪过一丝决绝。覆在姜泠额头的手掌暗红光芒大盛,更浓郁、更精纯的尸煞本源之力,轰然灌入。
姜烨和老祖在一边辅助着传入灵气和阴气。
“噗——”
姜泠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竟带着诡异的黑红交织之色,溅在脸上。
她的身体瞬间绷直,皮肤下血管凸起欲裂,蔓延着不明显的青黑,猛然睁开了眼睛。
只见眼白迅速被蔓延的血丝覆盖,瞳孔深处,一点暗红如滴入清水的墨汁,骤然扩散。
“眼睛!”苏妄说。
那红色仿佛晕开的血液,带着一种非人的妖异感。配合着七窍干涸的血渍,诡冶到了极致,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杀神。
居然让苏妄感受到了一丝惧意!
他可是幽冥里的阎罗,就连姜烨这种天师镜的玄者都不会让他产生这样清晰的恐惧!
他看了看容允的血瞳,又看看姜泠…
“快成了吗…”老祖死死盯着姜泠身上狂暴能量波动的变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容允不知道。
旱魃五感强悍,透过识海中的煞气,他敏锐的捕捉到一瞬的凝视,回望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在这之后,那原本嚣张横行的阴气在恐怖的尸煞本源冲击下,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摁住头颅的凶兽,挣扎的幅度慢慢减弱。
最后像是生出了自我意识一般,自发地如潮水般撤去,安居一隅。
溃散的灵气也被这股绝对的力量强行禁锢在一定范围内,不再无头乱窜。
但这压制的代价,是姜泠的识海和身体正在承受着堪比凌迟的酷刑。她的身体在玉床上无意识地剧烈抽搐,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呃…”姜泠口中溢出的痛苦呻吟终于微弱下去,紧绷弓起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回床上。
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却倔强的轮廓。
那双失焦的红色眼眸,空洞地望着屋顶,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死意肆虐的余烬。
“成了?”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飘到玉床边,虚幻的手指想碰触姜泠,却又怕惊扰了什么,停在半空。
姜烨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松弛,长舒一口气,掌心被自己掐出的血痕隐隐作痛。
容允收回手,覆盖在姜泠额头上的暗红光芒敛去。
“泠泠?”他低声唤道,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唔...”
姜泠沉吟着,声音嘶哑:“上班,费命啊...”
第141章 她算三分之二个邪物
鬼哭崖一遭之后,姜泠整整休养了一个礼拜。
有时候她自己都感慨,得亏打小姜老爷子就各种珍宝补药都给她喂着,这身体就是硬朗,抗造,感觉再有两个礼拜她就完全回血了。
东方昕薇想要她的肉身还真不是没道理。
有眼光。
在魔都的八月,姜泠裹着容允的外套,把自己埋在阳台的沙发里。
整个人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微阖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的有些微弱,像是快要陷入沉眠。
炽烈的阳光烘烤着她,暖融融的。
“呦,cosplay睡美人呢?”
一个欠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姜沚浩用手遮住了打在姜泠眼睛上的太阳,透过蓝色偏光眼镜看着她:“这么大太阳底下晒着干嘛?”
他下意识扯住姜泠的手臂想把她带到遮阳的地方,入手的触感却让他不禁愣在原地。
好凉。
不像活人的凉。
容允的声音从厨房适时地飘出来:“泠泠身体里的阴气太多了,晒晒对她好。”
姜泠感受到姜沚浩瞬间的僵硬和沉默,费力地掀开眼皮,瞥见他蓝色镜片后模糊的轮廓。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久睡的微哑:“怎么?被我这冰肌玉骨惊艳到了?”
“啧,这眼镜真骚包,你cos什么潮男呢?”
“你懂个鸟儿,这叫潮流。”姜沚浩状似不经意的抽回手,顺势盘腿坐在她身边:“要不是老爷子一直喊我,我才懒得来看你。”
姜泠伸手去摘他的眼镜,却被他一下子躲过了,有些没趣:“姑姑那边处理好了?”
姜泠和姜沚浩有个姑姑,是姜霖晗的母亲,因为十几年前的一些事情和姜家闹的不可开交,一气之下就搬走了,再没回过祖宅。
“嗯,暂时控制住了。” 姜沚浩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还是忍不住透过镜片,时不时地把姜泠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补充道:“姐,姑姑好像老了。”
姜泠不知道怎么说。
她从小没在祖宅见过几次姑姑,她都快不记得姑姑长什么样子了。
她对这个名义上的姑姑并不了解。
姜沚浩自顾自的说:“其实我根本就不懂公司运营,大哥的公司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他口中的“大哥的公司”,是姜霖晗成年后创立的产业。
只是明眼人都知道,姜霖晗自十二岁被姑姑接走抚养后,便彻底脱离了玄门之路,这公司与其说是他的,不如说是姑姑在背后一手打理支撑。
这次公司突然爆出各种负面新闻,股价大跌,危机重重。
姜泠点点头,表示认同他对自己清晰的定位,声音懒洋洋的:“你也就打架驱鬼有点天赋,做生意还是省省吧,别把大哥那点家底赔光了。” 她毫不留情地评价。
姜沚浩不服气,重重“切”一声:“说得好像你会一样。”
“我不会,但是我道法比你强,气不气?”
姜沚浩无语,他觉得姜泠就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小时候姜泠就处处压他一头,连犯浑捣蛋都要超过他,真是的。偏偏他还真就比不过。
“行,你强,你最强。”姜沚浩阴阳怪气,“强到把自己整成这副尊容,也是真有你的。”
“pia”
“诶?”姜沚浩捂着脸,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回事?伤的这么重吗?怎么打的这么轻?”
姜泠:…
就在这时,容允端着一碗冒着袅袅热气的深褐色药汁走了过来,浓重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还端来一小碟切得精致的蜜瓜。
“药,温度刚好。”
那股浓郁的药味让姜沚浩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嚯!这什么生化武器?这玩意儿拿来驱邪的?”
姜泠觉得这说法也没错,她现在可能算三分之二个邪物。
鬼的阴气,僵尸的尸煞之气,还有精怪的妖力,拢共三个她占了俩。
容允拿起小碟里的银叉,叉起一块晶莹的蜜瓜,极其自然地递到姜泠唇边。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稔。
姜泠鹌鹑一样,把脑袋缩进大大的外套里,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用再喝了…真的…”
容允在她身边本来就算个大血包,灵气来的快,尸煞之气更是不缺。
她已经好的很快了。
还有那药,实在,恶心!
她喝着反胃!
有一次她喝完反胃,都哕在嘴里了,被容允一手按着咽了回去…
这谁忍得了!
气的她两天没和他说话。
容允挑眉,作势要起身:“不喝药,那等晚上喝些别的吧,兴许好的更快。”
姜沚浩迷茫的看着一人一僵尸,什么和什么?
随后捂着耳朵变成了尖叫驴:“啊啊啊!说什么呢你们!”
“禽兽休走!”姜泠闻言赶紧从外套里爬出来,劈手夺过那碗“驱邪药”,扭曲着脸吨吨两口咽了下去。
接着赶紧三两下塞了满嘴蜜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暂时压下了喉间翻涌的药味。
容允看着她皱巴巴的一张脸,那冰冷的轮廓在阳光下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咳。”姜沚浩看着这一幕,蓝光镜片后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刚才那点炸毛的情绪莫名就平复了下去,变成了更加奇怪的酸涩。
他忽然换了话题,语气也正经了几分:“对了,这次公司的事,有点蹊跷。那些负面新闻爆得太集中了,时间点也卡得准,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大哥和姑姑都觉得不对劲,正找人查呢。”
“哦?” 姜泠嘴里含糊不清,“查到什么了?”
“暂时还没头绪,水浑着呢。” 姜沚浩耸耸肩,“这些年姜家得罪的人还少吗。不过你放心,有大哥和姑姑在,翻不了天。
你就安心当你的‘睡美人’,赶紧把身体养好是正经。” 他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
姜泠眼疾手快,出其不意地再次探手,目标直指他那副碍眼的蓝光眼镜。
“这什么骚包眼镜,丑死…”
调侃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没有了那层淡淡蓝光的遮挡,姜沚浩的眼睛清晰地暴露在晨光下——眼眶周围一片明显的红肿,眼白里还带着未散尽的血丝,下眼睑更是带着浓重的青黑色阴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姜沚浩:(ノ°A°)ノ !!
第142章 促狭鬼
姜泠的坏心眼受到了内心的谴责。
不过也就只有一瞬间。
下一秒她就把眼镜扔给了姜沚浩。
阳光穿过阳台的绿植,在他僵硬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行啦,爷们儿唧唧的,公公爹爹的,我死不了。”哭包。
姜泠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姜沚浩胡乱地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仿佛重新戴上了隔绝世界的盔甲。那副欠揍的腔调又回来了,只是底气似乎没那么足了:“你最好是。”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老爷子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老祖估计也想我了,我先回祖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往外走,眼神却还忍不住往姜泠身上瞟。
“嗯,去吧。” 姜泠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也准备起身送他。
她刚想撑着扶手站起来,旁边一直沉默的容允却动了。
他弯下腰,极其自然地将手臂穿过姜泠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把她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姜泠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紧接着就被轻轻安置在旁边那架早就准备好的、铺着软垫的轮椅上。
正准备功成身退的姜沚浩,脚步刚迈到门口,回头就看到了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自家那“霸王花”老姐,被容允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进了轮椅里?!
“卧……槽?!” 姜沚浩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扶着门框,蓝色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轮椅,手指都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声音直接劈了叉:“姜…姜泠?!你…你你你…你残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半身不遂”、“终生轮椅”、“生活不能自理”等一系列恐怖词汇,脸色都吓白了。
完了完了,姜门不幸啊。
姜泠坐在轮椅上,看着傻弟弟那副天塌地陷、魂飞魄散的呆样,眼珠一转,戏精瞬间上身。
她小嘴一瘪,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绝望”:“呜…浩子…姐姐…姐姐以后可能…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呜呜呜…怎么办啊…”
她甚至还假模假样地用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姜沚浩的一颗小心脏瞬间揪了起来,随后表情凝滞,最后面无表情。
容允站在轮椅后,带着笑意轻声咕哝:“促狭鬼。”
姜沚浩随手抄起一边的抱枕砸向姜泠:“你丫要死啊,没废坐什么轮椅?你要骗保啊你!”
他不知道别人,他还不知道姜泠?
打小他就没见过她哭!
以他对自家老姐的了解,如果真的残了,他是说如果,姜泠肯定会一脸镇定冷淡的表情,一定不会这样哭哭唧唧。
装什么?啊?装什么!
吓死人了。
“恶心!”姜沚浩指着她,严厉地、大声地、批判地问候她。
姜泠身子一歪就躲过了飞来的抱枕,还饶有兴味的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眼熟不?你上次腿断了就是坐的这个,还挺舒服。”
其实她也不想再被这样特别关注着,好像自己多么柔弱不能自理一样。
她就知道,被姜沚浩看见肯定会嘲笑她!
但是人在病中身不由己啊。
病来如山倒啊。
她现在也只能听容允的安排,被他摆弄来摆弄去,由不得她。
“行行行行了。”姜泠不耐烦的摆摆手,“快滚吧你。”
柳眉倒竖却中气不足地骂道:“和周文宇那精神病一个德行,天天盼着我死。”
姜沚浩捕捉到了关键词,“周文宇?他干嘛了?听说不是整个特警队都惨烈的不行吗?他居然还有力气慰问你?”
随后看了看一双眼睛恨不得bia ji粘在姜泠身上的容允,还有些感慨:“那小子行啊,胆儿挺大啊。”
都敢明着勾搭他老姐了?
当着尸王的面?
下一届华国最有种的男人奖不颁给周文宇,他都去举报有黑幕。
姜沚浩不动声色地给周文宇上眼药:“不是吧老姐,人家周队员关心你慰问你,你怎么能说人家是精神病呢?”
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嗯~这样不好,不好。”
姜泠“呵呵”:“童谣一个心理医生都被喊去照顾病号了,他不是精神病谁是。”
“那人被吓傻了,每天不是梦魇就是做噩梦,后来干脆睁着个眼睛不睡觉了,一睡着就鬼压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哭着给我打电话!”
“嗯?”姜沚浩疑惑,“不找童谣找你干嘛?”
姜泠模仿着周文宇那惊魂未定、带着哭腔的声音,惟妙惟肖:“‘喂?呜呜呜...姜泠?姜泠你没死吧?...呜呜呜’——就这句!一个礼拜了,打了二十多个!不分白天黑夜!手机都快被他打爆了!”
姜沚浩听得嘴角直抽抽,想象着周文宇那副怂样和自家老姐抓狂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最有种的男人奖撤销。
最后,姜泠一副“随你便”的嫌弃模样:“行了行了,你爱走不走吧,反正你在隔壁有房,钥匙在老地方。不过走之前,顺路去趟祖宅,帮我把小姜施接回来。”
这段时间连轴转,不是上班就是“上刑”,好久没见那奶呼呼的小家伙了。
小姜施长得那么快,一天一个样,她想看看他。
姜泠抬头无声询问容允,后者表示同意。
姜沚浩看着她脸上那点不明显的温柔,蓝光镜片后的眼神又酸唧唧的。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虽然和姜泠也不住在一起,却和现在的感受很是不同。
他觉得,他的姐姐,好像有了更爱的人。
爱?
应该是吧,姜沚浩不清楚,没人教过他。
他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事儿多,等着!”
他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虽然苍白虚弱但眼神清亮有神的姜泠。
她好像变得更加瘦了,却不是那种清瘦,像是体脂降低了之后,身体更加紧致健壮感觉。
健壮?
他觉得他可能是一路连夜回魔都累傻了,姜泠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可怜的人儿,怎么会健壮呢。
肌肉萎缩了?
他认真打量着姜泠的脸,总觉得哪里变了...
一转眼又看到身边围着她打转的尸王,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彻底放下。
“啧啧”两声,摇摇头,他要是他老姐,早就被这绝色老男人迷死了。
“走了走了!” 他挥挥手,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很快远去。
第143章 红眼睛绿眼睛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姜沚浩咋咋呼呼的脚步声。阳台重新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和魔都八月的热风拂过绿植的沙沙声。
容允推着轮椅,将姜泠带到阳光最盛的位置停下。
他高大的身影挡去了些许刺目的光线,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姜泠靠在柔软的椅背里,微微眯着眼,感受着阳光穿透薄薄衣衫带来的暖意,试图驱散骨子里那份挥之不去的阴凉。
阳光暖融融地烘烤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的脸颊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红晕。
然而,容允的目光却在她脸上“寸步不移”。
他的手指带着微凉,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姜泠微微一怔:“怎么了?”
容允的指尖停留在她眼尾的肌肤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他俯下身,靠得更近了些,那双深潭般的眸子仔细地审视着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红色变深了。”
姜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自己的眼睛,却被容允轻轻握住了手腕。他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面小巧的菱花古镜,举到她面前。
镜面澄澈,清晰地映出她的面容。
依旧是那张带着病后倦色的脸,皮肤苍白,唇色很淡。但镜中那双眼睛…眼白部分,之前被阴气冲击残留的血丝似乎淡去了一些,可瞳孔的颜色…
在阳台明亮的光线下,那抹淡红不再像之前那样如晕开的血水般朦胧浅淡,而是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清晰、更稳定的色泽——如同上好的鸽血石在强光下透出的内敛红芒,带着一种非人的、妖异的质感。
深红的瞳孔边缘,似乎还隐隐流动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暗金流光,稍纵即逝。
姜泠自己也看得愣住了。这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眼睛。
鬼母体质觉醒带来的异变?
还是强行压制阴气、融合尸煞之气后的后遗症?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就在刚才。”容允收起镜子,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带着审视,“阳光下,更明显了。”
他伸出手指,这次没有触碰她,只是悬停在她眼前几寸处,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他收回手:“你身体里的阴气在自行流转,很微弱,但确实在动。像…在适应这具容器。”
容器?
这个词让姜泠心头一凛。
“有感觉不舒服吗?”容允问。
姜泠仔细感受了一下。
除了身体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寒感,以及经脉里残留的撕裂痛楚,暂时倒没有其他异样。
她摇摇头:“没有。就是…”她顿了顿,有些困惑,“看东西好像…更清楚了?颜色也更…鲜艳?”她描述不出那种细微的差别,仿佛世界的饱和度被悄然调高了一档。
容允沉默片刻,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纯的暗红色尸煞之气,像一缕轻烟,缓缓靠近姜泠的眼睛。
那丝尸煞之气在距离她瞳孔寸许的地方,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攫住,“滋”的一声轻响,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泠只觉得眼睛微微一凉,像是被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没有任何不适,反而那点阴寒感似乎被驱散了一丝。
容允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指尖的煞气彻底散去。
“它在主动汲取。”他得出结论,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阴气、煞气…或许还有别的。你的身体,在把它们当成养分。”
这印证了他刚才的猜测——容器在主动吸纳适应。
姜泠看着容允眼中那份凝重,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点邪气的笑,配上那双越发妖异的红瞳,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瑰丽:“听起来……还不赖?至少以后不用怕被鬼气冲体了?”
鬼门关都爬回来了,眼睛变个色算什么?
只要能活着,能继续挥她的铜钱剑,红眼睛绿眼睛都无所谓。
容允看着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直起身,大手在她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将那点邪气揉散了:“好。”
他推着轮椅,将她挪到一株枝叶茂盛的绿萝旁,让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身上,既不会太晒,又能持续感受到阳光的暖意。
“先观察。有任何异样,就告诉我。”
姜泠“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阳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阳光里蕴含的微弱阳气,也能“感觉”到身下轮椅金属扶手的冰冷,甚至能“感觉”到旁边绿植叶片里缓慢流动的生机……五感似乎真的被放大了,世界以一种更丰富、更“清晰”的层次在她感知中展开。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一阵突兀又执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阳台的静谧。
叮铃铃——叮铃铃——
那铃声锲而不舍,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焦虑感。
姜泠的眼皮都没掀开,只是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像被苍蝇吵醒的狮子,满脸的不耐烦。
容允瞥了一眼被她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大字——周文宇。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着姜泠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他划开接听,将手机递到姜泠耳边,体贴地没有开免提。
电话那头,周文宇那标志性的、带着哭腔、惊魂未定的声音瞬间炸开,穿透力极强,连旁边的容允都听得一清二楚:
“喂?!呜呜呜……姜泠?!姜泠你没死吧?!姜泠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又晕过去了?!姜泠——!!!”
声音凄厉,饱含“深情”,穿透力十足。
姜泠猛地睁开眼,那双沉淀着妖异红芒的瞳孔里,此刻清晰地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
“周!文!宇!”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能把人冻成冰渣的寒意,“你!再!敢!打!一!个!电!话!试!试!姑奶奶现在就过去让你真!正!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144章 无形的滤镜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周文宇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嚎像被猛地掐住了脖子,只剩下一串被口水呛到的、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隔着听筒都震得姜泠耳膜嗡嗡响。
“咳!咳咳咳咳!姜、姜泠?”周文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你、你没事?你还能骂人?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
哭声又起来了,只是这次变成了喜极而泣的呜咽。
姜泠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点好不容易晒出来的暖意瞬间被这聒噪冲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能“看”到电话那头周文宇涕泪横流、抱着电话瑟瑟发抖的蠢样。
“闭嘴!”姜泠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地址。现在。立刻。”
“……啊?”周文宇似乎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撞邪了吗?不是睡不着觉吗?”姜泠红瞳里戾气翻涌,一字一顿,“姑、奶、奶、去、给、你、治、病!”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听得周文宇一个激灵,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市、市第一医院……精神科……特护……703……”他报地址的速度快得像被鬼追,生怕慢了一秒姜泠就改主意真让他“生不如死”。
“等着。”姜泠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旁边沙发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点被阳光晒出来的慵懒惬意彻底烟消云散。
容允一直安静地站在轮椅旁,仿佛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像。他弯腰,极其自然地再次将手臂穿过姜泠的膝弯和后背。
“我能走!”姜泠试图抗议,挣扎着要自己站起来。虽然经脉还在隐隐作痛,骨头也透着酸软,但被抱着走,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太丢份了!
堂堂姜泠,姜家传人,怎么能被人抱着走?
容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稳稳地将她抱离轮椅,手臂坚实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省力。”
他的目光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和那双在盛怒下显得越发妖异的红瞳,“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动气。”
动气?姜泠心想,看见周文宇那怂样她能不动气吗?
她现在只想用铜钱剑给他做个“开颅手术”,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浆糊。
容允抱着她,步伐沉稳地朝门口走去。他甚至连轮椅都没推,显然不打算让姜泠再沾那东西。姜泠认命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带着冷冽木质香气的颈窝,眼不见心不烦。
魔都市第一医院,精神科特护病房703。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味,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淡的阴冷气息。
周文宇整个人缩在病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和一双布满血丝、惊恐万状的眼睛。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皱巴巴的黄色符袋——童谣硬塞给他的“安神符”,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
童谣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套装,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正翻看着周文宇的病历和一堆监测数据,眉头紧锁。她脸色也有些疲惫,显然被这位“特殊病号”折腾得不轻。
自从被调到特别行动组,她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么重的活儿。
他们真把她当问雅啊?
摸谁谁变傻啊?
哒哒哒哒哒
周文宇的牙齿颤抖着磕出声响来。
“童谣,姜泠她…她真的会来吗?”周文宇的声音带着哭腔,又不敢大声,像只受惊的鹌鹑,“她刚才在电话里好凶…”
童谣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资料,揉了揉眉心:“她凶你证明她精神头还行。至于来不来…” 她顿了顿,想起姜泠那说一不二的脾气,“她说来,就一定会来。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周文宇闻言,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心理准备?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容允抱着姜泠走了进来。他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门口的光线,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童谣抬头,看到容允怀里的姜泠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浓重的担忧取代。姜泠的脸色比她上次在通灵阁见到时更苍白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脆弱感。
周文宇更是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他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姜、姜泠?你怎么……” 他想问你怎么被抱着,但接触到姜泠扫过来的冰冷视线,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脸菜色。
“闭嘴,躺好。”姜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容允将她轻轻放在童谣刚才坐的那个单人沙发上。
沙发很软,姜泠陷进去,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床上那个裹成蚕蛹的家伙。
在踏入病房的瞬间,姜泠就感觉到了不同。
她的视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滤镜增强了。
空气中原本只是感觉到的阴冷气息,此刻在她眼中呈现出一种稀薄的、灰黑色的絮状物,如同劣质的棉絮,丝丝缕缕,缓慢地漂浮、游移,尤其在周文宇的病床周围,浓度明显更高。
病房里正常的灯光在她看来似乎有些过于刺眼,而角落里光线照不到的阴影,则显得格外深邃幽暗,仿佛藏着什么活物。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周文宇身上散发的、带着恐惧和虚弱气息的微弱“光晕”——那是活人生气被侵蚀后残余的黯淡光芒,像风中残烛。
这种视觉上的变化让她心头微凛,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
“说说,具体什么症状?”姜泠开门见山,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周文宇打了个寒颤。
“就…就是睡不着…”周文宇声音发虚,眼神躲闪,“一闭眼就…就感觉有东西压着我…喘不过气…还做噩梦…全是鬼、血、骨头…”他语无伦次,脸上血色尽失。
第145章 红瞳破妄,杀机渐显
“什么时候开始的?”姜泠追问。
“从殇婴沟回来就这样了。”周文宇的声音带着哭腔,“童医生给我用了药,能睡一会儿,可只要一睡着,就…”他痛苦地抱住头,说不下去了。
还有些难堪。
作为行动组的人,居然出个案子被吓成这样。
回去怎么和高队交代!怎么面对队友!
童谣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专业性的凝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非常典型,噩梦、闪回、高度警觉、回避相关刺激。但奇怪的是…”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生理监测显示,他在‘鬼压床’状态时,脑电波活动异常活跃,甚至远超清醒状态,同时伴随着体温骤降和不明原因的局部肌肉痉挛。这不太符合单纯ptSd的生理表征。”
她顿了顿,看向姜泠:“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地、主动地侵扰他的精神领域,诱发并强化了他的恐惧。”
姜泠的红瞳微微眯起,目光在周文宇身上逡巡,最后定格在他紧紧攥着的那个黄色符袋上。
符袋用的是最普通的黄纸,上面朱砂画的符文歪歪扭扭,效力微弱,此刻在她眼中,那符袋周围萦绕着一圈极其黯淡、几乎快要熄灭的微光,正被空气中那些灰黑色的絮状阴气不断蚕食、渗透。
“把你那破玩意儿扔了。”姜泠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啊?”周文宇一愣,下意识地把符袋攥得更紧,“这、这是童医生给我的……”
“屁用没有。”姜泠打断他,红瞳里闪过一丝不耐,“攥着它,就像举着个‘我很弱快来吃我’的牌子。”
周文宇吓得手一抖,符袋“啪嗒”一声掉在洁白的被子上。
童谣也是一怔,她干坏事啦?
默默摸了一下鼻尖,退后了一步...
这还是之前姜霖晗给她的。
就在符袋离手的瞬间,姜泠眼中,周文宇身上那层本就黯淡的“生气光晕”猛地波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他病床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缓慢漂浮的灰黑色絮状阴气,骤然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变得活跃、凝聚起来,丝丝缕缕争先恐后地朝着他眉心钻去!
周文宇毫无所觉,只是觉得病房里的空调好像突然开大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眼神开始涣散。
“来了。”姜泠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冽。
童谣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周文宇状态的急剧恶化,她刚想上前查看,却见姜泠猛地抬起了手!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
她只是对着周文宇的方向,凌空屈指一弹!
动作随意得像弹走一粒灰尘。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震荡灵魂的嗡鸣在寂静的病房中响起。
在姜泠那双妖异的红瞳视野里,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细线——那是她指尖逸散出的一缕精纯尸煞之气——如同烧红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那些正疯狂涌向周文宇眉心的灰黑色阴气絮团!
嗤嗤嗤——!
没有声音,但在姜泠的感知中,那些阴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发出无声的哀嚎,在暗红细线触及的刹那,如同滚汤泼雪般消融、溃散!被尸煞之气强行驱离周文宇的身体范围。
周文宇身体猛地一颤,如同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恐。那股几乎将他冻僵的寒意瞬间退去不少。
“刚…刚才…”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姜泠,嘴唇哆嗦着。
“闭嘴,躺好,睡觉。”姜泠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煞气余韵。她靠在沙发里,红瞳半阖,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吵就把你扔出去喂鬼。”
周文宇看着姜泠那双在病房灯光下显得越发妖异深邃的红眼睛,只觉得比刚才那彻骨的寒意更让人心悸。
他一个字也不敢再说,死死闭紧嘴巴,裹紧被子,像只受惊的鹌鹑,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只求降低存在感。
童谣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看到那暗红的细线,也没有看到阴气的消融,但她清晰地看到了周文宇状态在姜泠弹指间的剧烈变化——从濒临崩溃到骤然缓解。
她看向姜泠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姜泠的眼睛,那绝非寻常伤后充血能解释的颜色!还有她那随意的一指,那是什么手段?驱邪?还是,更深的她所不了解的领域?
她还好吗。
容允始终沉默地站在沙发旁,像一道沉默的影壁。他的目光落在姜泠略显疲惫的侧脸上,又扫过她那双沉淀着红芒的眼眸,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周文宇努力压抑的粗重呼吸声,以及窗外城市遥远的喧嚣。
突然,姜泠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
不是电话,是一条新信息提示。
发信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的缩略图,以及一行简短得令人心头发紧的文字:
「姜小泠,你看,他们开始了。」
姜泠的指尖在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时,微微顿了一下。她点开那张图片。
图片像素不高,像是从某个监控录像中截取的画面。
背景似乎是某个光线昏暗、布置着许多精密仪器的地方,像极了姚之之那个被炸毁的实验室。
画面中央,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背对着镜头,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调试着面前一台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复杂仪器。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姜泠也一眼认出了他——辛廷之。
还没死?
而让姜泠红瞳骤然收缩的是,在辛廷之身侧的阴影里,矗立着几个高大的、非人的轮廓!
它们身形扭曲,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关节处生出狰狞的骨刺,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极度压抑、混乱、充满非人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绝不是鬼物,更像是……某种被强行改造、拼接出来的怪物!
图片下方,那行冰冷的文字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言。
姜泠捏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抬起眼,那双沉淀着鸽血石般红芒的眼瞳深处,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沉寂的火山下汹涌的熔岩,无声地弥漫开来。
第146章 你看,他们开始了
手机屏幕冰冷的光映在姜泠脸上,那双妖异的红瞳深处,沉淀的鸽血红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
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里,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背影,烧成灰她也认得。
昏暗环境,精密仪器闪烁幽蓝光。一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侧身向监控方向打着招呼。
还有他身侧阴影里,那几个扭曲、覆盖暗青鳞片、关节生出狰狞骨刺的轮廓——非人,非鬼,透着强行拼凑的混乱暴戾。
“辛廷之?”姜泠确是有几分惊讶,这人不是重伤住院吗?
由于辛廷之间接或直接的害了好多人,情节严重,姜沚浩和她说局里派了人在医院监看他,只等他一口气稳下来就关押了。
没等姜泠回神,容允把屏幕放大到其中一只怪物畸形的爪子上,那上面残留着半片烧焦的织物碎片,上面一个模糊的徽记——双蛇缠绕的古剑。
“北岐皇室徽记。”
“北岐?历史课本上的那个北岐国?”童谣也凑过来看。
姜泠抬头看向容允:“这位王爷,这东西你熟悉?”
毕竟他还有三千年前的记忆,整个一个活化石一样,知道一些很“远古”的事情也是正常。
“嗯。”容允放大看着,“楚君临应该也知道。”
“楚君临?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号人,自从他去了红尘客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姜泠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楚君临的样子,仿佛已经是几百年前那样久远。
容允脸色不变:“嗯,也许是死了。”
就楚君临和那位店长的关系,不死也得半残。
姜泠:“...”
她没空管别人之间的事情,手指顺着图片一点点放大查看,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
突然,在某一个地方顿住。
仔细端详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符文。”姜泠歪头,“宿魂台里遇见千机法相的时候,我见过这个符文。”
照片里的仪器屏幕上,隐藏在跳动的数据流之下,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古老、线条扭曲的符文一闪而过。
姜泠阖上双眼,仔细的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鬼市宿魂台里睥睨万物的千机法相,拿回姜家冥灯的水到渠成,鬼哭崖的姚之之和东方昕薇,还有徘徊在她身边,不断给她找麻烦的辛廷之...
一切都在混乱之中,以一种巧合的方式合理的出现。
这次符文和北岐皇室的印记又接踵而至。
如果背后是冥界推波助澜,那玄门也一定不干净。
“在想什么。”容允挨着她坐下来。
道士的五感高于常人,而姜泠高于大多数道士。
僵尸,游离于六界之外,不受六界法则制裁,五感直接穿透了规则。
他当然感受的到她在想什么,但是他也乐意一遍遍的问她,在想什么。
姜泠也不是个傻的,冷冷的看着他,冷哼一声:“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容允莞尔:“有些事我也可以不知道。”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不会知道。”
周文宇受不了了:“牙酸死了!酸死了!”
童谣看着他们都是一片稀松平常的样子,心不自觉的安定了下来,双手环胸道:“咳咳,请照顾一下病患的感受好吧?”
姜泠耸肩:“哎~人美就是没办法,生气了只会被说是美人嗔怒的撒娇,真是甜蜜的负担呢。”
周文宇从被子里爬出来:“女神,这事儿棘手吗?”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周文宇终于严肃起来,最近的案子越来越难办,行动组的损失越来越大,就算迟钝如他,都品出了一丝不正常。
如果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们为国捐躯也是迟早的事。
姜泠平静的睁开眼睛,眼底的红色明明灭灭,让人看不真切。
“急,也不急。”
她把屏幕转向众人,只见屏幕之上赫然出现几个大字。
“你看,他们开始了。”
这行字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周文宇紧绷的神经上。
他们?谁?辛家?还是……那些隐藏在玄门阴影里,一直觊觎着姜家、觊觎着冥灯,甚至不惜将婴孩骸骨炼作阵眼的“他们”?
病房里突然沉默一片,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坨。
周文宇裹着被子,牙齿磕碰的“哒哒”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在沉默中,童谣敏锐地捕捉到了姜泠周身气场和情绪的变化,猝不及防的就撞进了姜泠的红眸。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为心理医生的直觉疯狂报警——眼前的姜泠,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表面沉寂,内里却是毁灭性的能量在奔涌。
那双红眼睛……太妖异了,看久了仿佛连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进去。
“姜泠?”童谣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出什么事了?”
姜泠不动声色的移开眼神,看向别处:“唉,休个病假都不行,累啊。”
她那双沉淀着红芒的瞳孔,不再是聚焦在某个人身上,而是穿透了病房洁白的墙壁,投向某个遥远而黑暗的所在。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呢。
作为姜家子弟,从小的学习和锻炼让她清楚的掌控着自己的身体,可以掌控的身体带给人极大的安全感,可是现在,这种安全感竟然散去的如此快。
“恩怨情仇的因因果果牵扯不断,既然已经被当成棋子扔在了棋盘上,戏子上了台,哪有不入戏的道理。”姜泠微微一笑,就连眼角都带着妖艳,“辛廷之借着儿时玩伴的身份一次次来挑衅我,引导我,算计我。”
“我确实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开始了。”
她深吸一口气,病房里消毒水和阴冷的气息涌入鼻腔,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
红瞳中的熔岩暂时平息,转化为一种深海般的冰冷沉凝。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拨通了姜沚浩的电话。
那边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姐?接到小姜施了,正往你那儿赶呢,这小东西沉得跟秤砣似的……”姜沚浩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点喘息,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小姜施咿咿呀呀的奶音。
“辛廷之不在医院。”姜泠打断他,虽然已经尽力缓和,但声音还是没有一丝起伏。
第147章 灯塔已亮,怪物请就位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姜沚浩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之前的轻松荡然无存:“辛廷之?他……他不是还在辛家祖宅养伤吗?殇婴沟那一下够他喝一壶的,听说辛家老头子把压箱底的灵药都给他用上了,但伤得实在太重,没个一年半载下不了床,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吧?他跑了?”
养伤?
姜泠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辛廷之站在仪器前、背影挺拔毫无病态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养伤?”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养得生龙活虎,都能在实验室里搞拼接怪物了。”
“拼接怪物?什么怪物?”姜沚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不解,“需要我和杨局申请警戒吗?”
“可以,毕竟他之前为了诓在殇婴沟里用镇魂令都可以把自己快弄死了,演这么大一出戏,害了那么多人,他真不像个正常人。”
姜沚浩沉默了。
“姜小泠,你不会又打算把我丢下自己去找他吧?怎么去找?坐轮椅去吗?昂?”
他对姜泠这种自己扛大头死撑的行为表示深深地谴责和抗议。
他又不是当年那个刚开灵眼,随便哪个鬼魂都能把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干嘛把他排除在外?
他很弱吗?
姜泠反常的没和他呛声:“是啊,万一哪天我死了,姜家传人就是你了,开心吗。”
姜沚浩:“呵呵。”
嘟嘟嘟。
几秒钟后,姜泠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连串照片涌了进来。
有偷拍的,有玄门内部流传的,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照片里的辛廷之,无一例外,都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或家居服,脸色苍白,神情萎靡,或躺在病床上输液,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在辛家老宅的花园里晒太阳,背景里总有神色凝重的辛家护卫。
每一张照片,都完美地诠释着一个重伤未愈、苟延残喘的病人形象。
姜泠的目光在这些照片和手机里那张实验室截图上来回扫视。
她那双妖异的红瞳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那抹鸽血红的光芒流转得越发深邃,仿佛能穿透表象的像素点,捕捉到更深层的东西。
“不对…”她低语。
在旁人看来只是像素差异的照片,在她此刻的视野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那些养伤照片里的辛廷之,身上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灰色“雾气”,如同劣质的投影,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僵硬感,连他身周的光线都显得刻意而呆板。
尤其是他露出的皮肤部分,在姜泠的眼中,那苍白的色泽下,隐隐透出一种非自然的“光洁”,像是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无生命的膜。
而实验室截图里那个背影,虽然模糊,但那股属于辛廷之本身的、带着邪性的独特“气息”——在她感知里呈现为一种内敛却暗藏锋芒的淡金色光晕——却异常鲜明地透过照片传递出来,与他身周那些扭曲怪物的混乱暴戾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主导着那片空间。
障眼法。
而且是几乎能以假乱真的障眼法。
辛廷之不仅没重伤,他接收了姚之之的遗产,躲进阴影,进行着更疯狂危险的实验。
那些拼接怪物沾染着千机的气息和北岐的烙印, 他是在用殇婴沟的怨气、姚之之的技术,结合某种禁忌的古法,复刻着某些存在?
千机鬼帝残留的意识?
北岐失传的邪术?
辛廷之到底想干什么?复活?控制?还是制造一支不死的怪物军队?
楚君临滞留红尘客栈久久不回,是否也与这突然出现的北岐痕迹有关?
那些拼接怪物…就是他的新玩具?还是……新武器?
辛廷之的城府和手段,比她预想的还要深,还要危险。
他是在告诉她:游戏升级了。
容允的手依旧搭在姜泠肩上,源源不断的尸煞之气如同沉稳的锚,稳定着她体内翻涌的力量。他低头看着姜泠冷冽的侧脸,声音低沉:“你想怎么做?”
姜泠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沙发里,闭上那双妖异的红瞳,似乎在极力平复着什么,也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红瞳锐利如刀,直刺病床上的周文宇。
“周文宇。”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周文宇混乱的意识里。
“你身上沾的‘脏东西’,和殇婴沟里那些婴骸上的怨气,同源。”
周文宇浑身一哆嗦,茫然又惊恐地看着姜泠。
“那…那是什么东西?”
“是‘引子’。”姜泠故作神秘,“也是‘标记’。
辛廷之通过姚之之留下的‘炼化’技术,将殇婴沟聚阴阵的部分核心怨气,提炼成了这种可以附着在活人精神上的东西。它能放大恐惧,侵蚀生气,更重要的是——”
她的红瞳微微眯起,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严肃道:“它能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把你变成一个活的‘坐标’,一个供他那些‘玩具’定位的灯塔。”
周文宇的脸色从浅绿变成深绿,深绿又一哄而散,只剩下一片惨白,哆哆嗦嗦开口:“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姜泠坏心眼的绷着脸:“也就是说,那些小怪物会来找你哦。”
“不…不是吧…”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濒临崩溃。
他怎么还不死...
他为什么,还不死?
他什么时候,才能死?
请问?
“那…那怎么办?”童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姜泠的目光充满了求助。
姜泠的目光从惊恐欲绝的周文宇脸上移开,转向童谣,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笑够了之后才懒洋洋地将整个身体往后靠了靠:“瞧你们那怂样吧。”
“怕什么,既然灯塔亮着,”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戏谑,“那就把鱼,钓出来。”
周文宇看姜泠一下子又变成了原本那个混不吝的模样,骤然松了口气。
“女神啊,我都已经在精神科躺着了,你怎么舍得这么吓我。”他眼神幽怨地看着那个瘫在沙发上,不安分的晃着脚的人。
他觉得他还是不够了解姜泠。
这个十分美丽的坏女人。
随后他又僵直住了,难以置信的用食指指着自己:“我?”
姜泠掀起眼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我?”
“我美丽勇敢大方善良倾国倾城盖世无双降妖除魔的女神,您是说,我?用我?有精神病的我周文宇?来钓鱼?是吗?”
这活儿干不下去了,真的。
他为组织奉献了太多。
他默默地躺平在了床上。
一闭眼,脑子里就浮现出监控截图里那些覆盖鳞片、骨刺狰狞的轮廓。
一睁眼,就是不怀好意、演都不演了的姜泠。
窒息。
哒哒哒哒哒...
第148章 纺织厂的 “夜宴”
童谣听闻,下意识地看向姜泠,又看看容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个无声的吞咽动作。
小姜道士名不虚传,睚眦必报,乖张怪戾。
好有个性,好喜欢。
就是不知道小周同志扛不扛得住啊。
“那个...这暴露疗法真的可以吗?”童谣提问。
姜泠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便一边说一边拍着容允的胸脯:“有这位在,我们今天都不会死的,放心吧。”
她的感知能力告诉她,一切风平浪静,至于平静的海面下到底是什么,
“至于周文宇,他进行动组之前有过专业训练,一般情况应该吓不死,这次可能是太过近距离的看到我‘死’了一次,有点承受不了,我不在他面前晃悠就好。”
她的“死亡”对一直信赖她,依赖她的队员,无疑不是深痛的打击,她明白。
所以才会接电话,才会来医院,才会想“钓鱼”。
她被需要着。
童谣和周文宇都是一怔,原来姜泠什么都知道,她的洞察力甚至比之前更加直接敏锐。
那双泛红的瞳孔就那样注视着你,吸引着你,把你紧紧抓住,迷惑着你,告诉你,跟她走。
这样的姜泠,真的很难让人不爱上。
有她在,天就塌不了。
童谣重重点头,听着病房里没有再响起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她就明白了,周文宇和她一样,都被姜泠“抓取”了。
容允搭在姜泠肩上的手微微收拢,那源源不断注入的尸煞之气如同沉稳的锚链,将姜泠体内因决断而微微激荡的力量稳稳压住。
他没有质疑,只是沉声问:“有计划?”
姜泠那双妖异的红瞳,此刻沉淀着深海寒冰般的冷静。
她靠在沙发里,声音清晰地穿透病房的寂静:“周文宇身上的‘引子’就像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施术者,或者说,连接着那些被‘引子’吸引的源头。它们会循着这根线,找到这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
“还有,”姜泠眨眨眼,“你得告诉我这北岐印记是什么玩意儿。”
千机的邪异符文,北岐皇室的禁卫徽记, 这两样本应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禁忌之物,竟同时出现在辛廷之的实验室里,附着在他制造的怪物身上,让她不得不防。
容允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这印记勾起了某些久远的、与战场相关的记忆。“双蛇缠剑,是北岐末代皇室直属禁军的标志,象征守护与毁灭。”
禁军。
童谣搓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这还是现代吗?
她迅速的瞟了一眼那徽记,只觉得透着古老的不详...
姜泠点点头,红瞳转向童谣:“童谣,带周文宇离开医院。”
“离…离开?”周文宇以为自己听错了,让病人离开病房,这对吗?
“医院人多眼杂,阳气驳杂,还容易惊‘鱼’。”姜泠解释道,语气不容置疑,“找一个安静、空旷、阳气稀薄的地方。越偏僻越好,越邪性越好。”
童谣立刻明白了姜泠的用意。
医院虽然阴气重,但生人气息太旺,监控也多,确实不是动手的地方。
她的脑袋顶上冒出个小灯泡:“我知道一个地方!郊区废弃的第三纺织厂!那里荒废十几年了,据说以前是出过重大事故,那一带还经历过地震,地里吃了不少人,邪乎得很,平时根本没人敢去!而且地方够大,足够空旷!”
“好。”姜泠点头,“立刻带他过去。路上给他灌点酒,越烈越好。”
姜泠继续补充道:“立刻带他过去。路上,尽量安抚他的情绪,利用环境本身和他已有的ptSd症状来自然强化恐惧信号。记住,目标是引‘鱼’,不是摧毁他。” 她最后一句是对童谣的叮嘱。
“明白。”童谣回答。
“酒?”周文宇懵了。
“不是,女神,我是病人,病人你明白吗?”周文宇两根兰花指捏起自己的病号服抖来抖去,满脸都是“你要害我”。
“我挂了那么多水,还喝了不少药,喝酒不是要我命吗?”
无人理会。
“酒精能暂时麻痹你的神经,削弱你的‘生人气息’,让你的‘坐标’在那些东西的感知里变得更‘美味’,更‘清晰’。”姜泠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最后扬起笑脸,“就像给鱼钩上的饵料加点香料。”
周文宇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被抹了盐、等着下锅的鱼。
“女神你说实话吧,凭你的本事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命不久矣,想要最后废物利用一下?”
姜泠才懒得管他。
她自己现在也是破破烂烂的一个容器好吧?
爷们唧唧的,爸了个根的,小男人大豆腐,叽叽歪歪什么。
“童谣,你负责开车,稳住他。到了地方,把他丢在厂房中央空旷处,你自己找个绝对安全的角落躲好,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准出来,不准出声。”姜泠的目光锐利如刀,钉在童谣脸上,“能做到吗?”
童谣看着姜泠那双在苍白病容衬托下越发妖异的红瞳,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能!”
刺激!
周文宇看着童谣坚定(至少表面上)的眼神,又看看沙发上那个虽然苍白虚弱、红瞳妖异却散发着强大掌控力的姜泠,以及她身后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容允。
一股荒谬的、混杂着恐惧和破罐破摔的勇气涌了上来。
他猛地抹了把脸,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属于“周警官”的招牌痞笑,尽管声音还在发颤:“凸(艹皿艹 )!行…行吧!特殊任务是吧?老子就当…就当最后一次出外勤了!妈的,拼了! 那破地儿…总不能比停尸房还带劲吧?”
他用蹩脚的幽默掩饰着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手脚依旧冰凉发软。 警察的责任感和行动派的血液,在极度的恐惧中艰难地冒了头。
“容允,”姜泠微微侧头,“我们跟着他们。保持距离,隐匿气息。”
容允颔首。
行动迅速展开。
第149章 夜闯厂房
童谣搀扶着腿脚发软的周文宇下床,利落地帮他套上外套。
周文宇努力想站稳,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童谣感受到他手臂的僵硬和冰冷,低声快速重复着安抚的话语。
“走了,周警官,执行任务。”童谣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装的轻松,试图给他注入力量。
周文宇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靠着童谣的支撑,踉跄地迈出了病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向深渊。
童谣火速买了酒,给周文宇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呛得周文宇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苍白的脸上倒是被酒精激出一点病态的红晕。
那股浓烈的酒气迅速弥漫开来,混杂着他身上本就存在的恐惧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信号”。
容允抱着姜泠,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不远不近地跟在童谣的车后。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周文宇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酒精带来的细微嗝声。
姜泠靠在容允怀里,闭着眼,红瞳在薄薄的眼皮下微微流转。她的感知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地“看”到周文宇身上那黯淡的“生气光晕”被浓烈的酒气和恐惧包裹着,像一块滴着血的腐肉。
而空气中,那些原本只是缓慢漂浮的灰黑色絮状阴气,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吸引,开始变得活跃,丝丝缕缕地朝着周文宇所在的车辆汇聚、缠绕。
“引子”在生效。“灯塔”的光芒,正被酒精催化得更加明亮刺眼。
车子驶离市区,路灯变得稀疏,最终彻底消失。
道路两旁是荒芜的田野和黑黢黢的树林轮廓,只有车灯劈开前方浓重的黑暗。
废弃纺织厂破败的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显露,巨大的厂房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空气骤然变得阴冷粘稠,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这里的阴气浓度远超医院,灰黑色的絮状物在姜泠的视野中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浑浊的河水般在厂房内外缓缓流淌。
童谣强忍着心头的恐惧,按照姜泠的指示,将车停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她几乎是拖着双腿发软的周文宇下了车,踉踉跄跄地走进空旷得令人心悸的主厂房。
巨大的空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在黑暗中投下扭曲怪诞的影子。头顶的破旧顶棚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更添几分阴森。
“就这里?”不知道是酒壮怂人胆,还是死要面子,周文宇环视一圈,觉得就是更冷了一些,和平时办案的地方没什么不同。
“对,就这里。”童谣最后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记住我的话!待在这里!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乱跑!也别喊!我就在那边!”
她指了指远处一台巨大、锈蚀的纺织机械后面。
周文宇胡乱地点着头,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神涣散。
童谣不再耽搁,转身飞快地跑向预定的藏身点,身影迅速消失在庞大机器的阴影里。
空旷的厂房瞬间只剩下周文宇一人。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死寂被无限放大,只剩下他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每一丝风吹草动——远处野猫凄厉的嚎叫,风吹过破窗铁皮的呜咽,甚至他自己踩到碎石的轻微声响——都被恐惧无限扭曲、拉长,变成索命的魔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钢梁之上,阴影深处。
容允抱着姜泠,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厂房高处一组巨大、锈蚀的通风管道与钢架结构的夹角阴影里。
这里视野开阔,又能借助复杂结构和容允自身收敛的尸煞之气形成天然的遮蔽。
容允依旧抱着姜泠,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虚按在她的丹田位置,精纯的尸煞之气如同温顺的河流,持续不断地注入,维持着她体内力量的微妙平衡。
在姜泠看不到的地方,容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姜泠的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他甚至在姜泠的身上,感受到了同类了气息...
姜泠的红瞳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如同两簇冰冷的鬼火。她的视野穿透了浓稠的黑暗,清晰地“看”着下方。
周文宇身上那团被酒气和恐惧包裹的黯淡光晕,在浓重阴气的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无数灰黑色的阴气丝线,正从厂房的各个角落——从那些生锈的机器缝隙里,从堆满杂物的阴影里,甚至从冰冷的地面下——源源不断地滋生、汇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蛆虫,贪婪地缠绕向周文宇。
它们钻入他的口鼻,渗入他的皮肤,啃噬着他残存的生气,也强化着那个无形的“坐标”。
来了。
姜泠的感知中,一股强烈的、混乱的、充满非人暴戾的气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骤然打破了厂房外死寂的平衡!
那气息并非单一,而是由数个混乱的个体聚合而成,带着殇婴沟里那熟悉的怨毒和血腥,却又混杂了金属、腐肉和某种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痛苦嘶嚎。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撕裂了夜的寂静!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层面!
轰隆!!!
厂房一侧锈迹斑斑的巨大铁皮卷帘门,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狠狠撞击,猛地向内凹陷、撕裂!破碎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啸!
紧接着,一个庞大而扭曲的身影,硬生生从那撕裂的洞口挤了进来!
月光惨淡地勾勒出它的轮廓。
第150章 相机就位,猎物入笼
那根本不是自然界应有的造物!它身高接近三米,体表覆盖着暗青色的、如同劣质陶瓷般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躯干如同被强行拼凑起来,左臂粗壮得畸形,覆盖着厚重的角质层和嶙峋的骨刺,右臂则相对纤细,末端是数条如同章鱼触手般蠕动的、覆盖着粘液的暗红色肉须。
它的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张撕裂到耳根的巨口,里面是密密麻麻、交错生长的獠牙,正往下滴落着腥臭的粘液。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后背,高高隆起,如同驼峰,但那“驼峰”上赫然镶嵌着几张痛苦扭曲、半融化的婴儿面孔!那些面孔的眼窝空洞,嘴巴无声地开合着,散发出浓烈的怨毒气息!
这正是监控照片里那怪物的实体。比图片更加狰狞、更加充满压迫性的混乱与暴戾!
“呕…”周文宇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挤破铁门、如同噩梦具现的怪物,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抽气声,除了生理性的干呕,大脑就只剩一片空白,连逃跑的本能都丧失了。
怪物那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燃烧着混乱红芒的窟窿!它似乎瞬间就锁定了厂房中央那团散发着“坐标”信号的“目标”。
“嗷——!!!”
又是一声灵魂层面的咆哮!怪物迈开沉重的步伐,覆盖着鳞片和骨刺的巨足踏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它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直扑周文宇。
速度极快!带起的腥风瞬间刮到周文宇脸上!
在极致的恐惧和闪回中,鬼哭崖姜泠被黑影吞噬、鲜血四溅的画面占据了他全部意识。阴气刺骨,空中弥漫的腥臭,血腥的红和遮天蔽日的黑,与眼前景象瞬间重叠。
“姜泠...姜泠死了...” 周文宇无意识地呢喃着,被巨大恐惧攫住的思维深陷在那绝望一刻。
“姜泠!走——!!!” 一声绝望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周文宇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等待着终结的降临。
既是记忆的闪回,也是他潜意识里对队友最后的警告。
童谣躲在巨大的纺织机后,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惊呼。
她听清了周文宇的嘶吼,震惊和担忧瞬间淹没了她。
他撑不住。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这是她作为观察者和研究者最后的坚持,但此刻她更想冲出去确认周文宇的安危。
然而,怪物的恐怖和姜泠之前的严令让她死死钉在原地,只能从缝隙中死死盯着那片空地,祈祷奇迹发生。
就在那覆盖着骨刺、足以将人拍成肉泥的畸形巨爪即将触及周文宇头颅的刹那——
两道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从高处的阴影中悍然扑下。
容允!
他并未放下姜泠,只是单手环抱着她,另一只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凝练到极致的尸煞之气,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斩向怪物那条相对纤细、长满肉须的右臂!
嗤啦——!!!
如同滚烫的餐刀切过凝固的黄油!
覆盖着粘液的暗红色肉须瞬间被齐根斩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粘稠的、冒着黑烟的浆液汩汩涌出!
“嗷嗷嗷——!!!”怪物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嚎,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金属摩擦和无数怨魂尖啸的混响!它那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踉跄后退,燃烧着混乱红芒的“眼窝”猛地转向半空中的容允和姜泠,充满了狂暴的愤怒!
被容允抱着落地的姜泠,那双妖异的红瞳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因剧痛而狂怒的怪物。
她的目标是怪物后背那隆起的“驼峰”核心。
她的身体在容允臂弯中借力一旋,如同灵巧的雨燕,稳稳落地。
她身影如电,纤细的手掌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暗红煞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避开怪物因剧痛胡乱挥舞的左臂,狠狠刺向那镶嵌着婴儿面孔的驼峰深处——目标是破坏那颗搏动的暗红核心!
噗嗤!!!
她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暗青色、看似坚硬的鳞片!指尖触及到驼峰深处那剧烈搏动着的、散发着浓郁怨毒与混乱气息的暗红色核心!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源自姜泠身体最深处、如同宇宙黑洞般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并非她主动催发,而是那双妖异红瞳深处流转的暗金光芒骤然炽盛到极致,仿佛沉睡的远古凶兽睁开了贪婪的眼睛。
那剧烈搏动的暗红核心,连同周围那几张扭曲哀嚎的婴儿面孔,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粉碎机,瞬间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撕扯、分解、吞噬!
“呃啊——!!!”
姜泠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弓!口中溢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狂暴。
混乱。
粘稠。
一股难以形容的能量洪流,带着殇婴沟千年积怨的冰冷刺骨,带着强行拼合怪物的金属腥气与腐肉恶臭,更带着无数被炼化婴灵最纯粹的痛苦与绝望,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沿着姜泠的手臂,疯狂倒灌进她的身体。
这力量太庞杂!太污秽!太暴戾!
“唔!”姜泠眼前骤然一黑,视野被无数扭曲破碎的怨魂幻象充斥——哭泣的婴儿,碎裂的白骨,流淌的黑血,冰冷的金属...
身体内部,刚刚被容允尸煞之气强行梳理平衡的阴煞之力,如同被投入了滚烫巨石的冰湖,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新涌入的混乱能量如同无数条暴虐的毒龙,在她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疯狂撕扯。
剧痛!
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仅仅几个瞬间,皮肤下,血管如同活物般疯狂凸起、蠕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
更可怕的是,在她白皙的手腕、脖颈处,细密的、如同那怪物身上一样的暗青色鳞片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蔓延!带着一种冰冷非人的质感!
“泠泠!”容允的低吼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他一直在密切关注,在姜泠手掌接触核心、能量异动爆发的刹那他就察觉到了危险。
就在姜泠身体剧震之时,容允飞速把人扯开,拥进怀里。
第151章 是祂!千机!
她现在的身体太过特殊,灵力也好,煞气也罢,仿佛一切气息都想要被她容纳,都被她吸引。
说是吸引也不完全对,这更像是她的身体在主动吸纳这些好的坏的,贪婪不可控。
一只覆盖着凝练暗红煞气的大手,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如同穿透一层脆弱的蛋壳,狠狠贯入了怪物那庞大的胸膛。
噗!!!
粘稠滚烫如岩浆的黑色浆液混合着碎裂的脏器喷溅而出。
容允的手掌在怪物胸腔内猛地一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颗位于怪物胸腔深处、被无数扭曲血管缠绕、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如同某种生物核心处理器般的晶石,被容允硬生生捏爆。
嗡!!!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燃烧着混乱红芒的“眼窝”瞬间黯淡下去,如同断电的灯泡。它那狂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急速萎靡、消散。
那股疯狂涌入姜泠身体的混乱能量洪流,源头逐渐被切断。
“哎呦喂...噗...”姜泠身体一软,猛地喷出一小口带着黑气的淤血。
插入怪物后背的手掌无力地抽出,还带着一缕粘稠的黑烟。她脸色惨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站立,全靠容允及时伸臂揽住才没有倒下。
刚刚浮现的暗青色鳞片纹路一点点隐没下去,但皮肤下血管的异常凸起和那深入骨髓的冰冷痛楚却并未消失。
那双妖异的红瞳光芒明灭不定,瞳孔深处的暗金流光明亮得吓人,透着一股非人的妖异和混乱。她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剧痛。
“嗬…嗬……”怪物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粘稠的黑液从它破碎的胸膛和后背的巨大创口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汇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泥沼。
就在怪物彻底失去生机的瞬间,它那颗低垂的、布满獠牙的头颅,却猛地向上抬起!下颌以一种非人的角度张开,撕裂到极限。
一个冰冷、僵硬、毫无感情,却又无比熟悉的电子合成音,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从怪物那撕裂的巨口中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
“滋…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和期待,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辛廷之!
姜泠靠在容允臂弯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红瞳中的怒火却熊熊燃烧。她死死盯着怪物碎裂的头颅,在容允的搀扶下,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脚,狠狠碾向那发声的部位!
“我去你丫的!吱——!”
刺耳的电子干扰音戛然而止,连同那颗丑陋的头颅一起,被彻底碾碎在冰冷的泥污里。
做完这个动作,姜泠几乎脱力,身体又往下滑了几分,被容允牢牢扶住。她喘息着,目光扫过怪物残骸,对容允低声道:“这些东西...有些奇怪...帮我...带一些...回去...”
怪物的残骸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瓦解,如同烈日下的劣质蜡像。
那镶嵌着婴儿面孔的恐怖驼峰彻底塌陷,几张扭曲的面容如同投入沸水的薄冰,无声无息地融化、消失,只留下几缕腥臭的黑烟,袅袅升腾,最终被废弃厂房里阴冷的穿堂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周文宇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蜷缩着,像一只受惊过度的虾米,刚才那声耗尽生命的嘶吼似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剩下空洞的瞳孔倒映着厂房破败的顶棚。
童谣终于从藏身的巨大纺织机后冲了出来,踉跄着扑到他身边,双手颤抖地检查他的脉搏和呼吸,又飞快地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摸索出镇定喷雾和嗅盐。
“周文宇!看着我!没事了!结束了!呼吸!用力呼吸!”童谣的声音带着强行压抑的颤抖,手指冰凉,却坚定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容允没有理会那边的混乱。他半抱着几乎脱力的姜泠,让她大部分的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
姜泠靠在他胸前,头微微后仰,抵着他坚实的肩膀,双眼紧闭,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脏腑深处尖锐的痛楚,让她眉心紧蹙。皮肤下,那些因能量冲击而异常凸起的暗青色血管尚未完全平复,如同蛰伏的毒虫,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搏动。
然而,就在这极度的虚弱与混乱之中,姜泠的意识深处,却像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一股冰冷、浩瀚、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腐朽与傲慢的意识碎片,如同蛰伏在黑暗深渊的毒蛇,骤然苏醒,顺着那些刚刚强行灌入她体内的混乱能量流,猛地缠绕上她脆弱的精神!
这股意识太过庞大,仅仅是一缕微不足道的碎片,也带着碾压性的威压。它冰冷地扫视着姜泠体内狼藉的能量场,那混乱的阴气、暴戾的煞气、还有她自身苦苦维持的平衡,在这意识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一个意念,清晰得如同冰锥凿刻在灵魂之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轰然炸响:
“庸才。”
两个字,却重逾千钧,砸得姜泠本就混乱的意识嗡嗡作响。
那意念并未停止,如同审视一件失败的残次品,继续刻下冰冷的评价:
“连这点污秽都承受不住?”
“蠢货。”
“残次品。”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姜泠此刻最狼狈、最无力的状态。宿魂台中那高高在上的鬼帝法相,那漠然俯视、宣判众生的眼神,瞬间与这冰冷的意念重叠。
是祂!中央鬼帝,千机!
这该死的熟悉感!
她两根食指举起来,朝着虚空的方向,脚步也打着配合:“退!退!退!”
这缕意识碎片,竟然潜藏在那怪物的核心能量之中,随着她的被动吞噬,侵入了她的身体!
第152章 抓住祂
可是还没比划几下,姜泠的身体猛地一僵!
滔天的怒火瞬间在姜泠胸中炸开,烧灼着她的理智。
羞辱感如同毒藤缠绕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姜泠?”童谣一边照顾周文宇,一边观察姜泠这边的动静。
容允皱眉掰正姜泠的脸,仔细的看着她:“怎么了?”
若是平常的案子,他由着她自己折腾也不是不行。
但是她刚刚吞噬了东方昕薇,一个鬼王级别的鬼,还强行压入识海中。
他在识海中被窥探的那一瞬,记忆犹新。
那是一种仿佛跨越了时间界限的凝视和打量,出现的猝不及防。
这个时空内,僵尸铜皮铁骨,不受日月失衡,不受规则束缚,逆着天意而生,除了天道,他还想不出有什么是可以威胁到他,威胁到尸王旱魃的存在。
可是天道在哪儿?
谁又见过呢。
就算天道真的存在,他也有把握逃过天的眼睛,游荡在六界之外。
可是姜泠不一样,她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姜泠那双妖异的红瞳深处,暗金的光芒如同被飓风搅动的熔岩漩涡,疯狂流转,几乎要喷薄而出。
瞳孔不再是稳定的鸽血红宝石,而是燃烧着、沸腾着的血色烈焰。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近乎本能的、凶蟒般的吞噬渴望,被这极致的羞辱和那缕意识碎片本身所蕴含的、难以言喻的古老力量彻底点燃。
吞掉祂!
撕碎这缕该死的意识!将这高高在上的嘲讽、这视万物为蝼蚁的傲慢、连同祂蕴含的磅礴力量…全部吞噬殆尽!
化为己有!
这股渴望如此原始,如此强烈,瞬间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
姜泠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在容允的臂弯中猛地绷紧,仿佛要挣脱束缚扑向无形的猎物。
她周身尚未完全消散的混乱能量被这强烈的意志引动,竟隐隐形成微弱的吸力漩涡,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怪物气息和…那缕正在她体内冰冷巡视的千机意识。
“泠泠?!”容允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变。他环抱她的手臂瞬间收紧,强行稳住她濒临失控的身体,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覆上她冰冷的额头。
精纯而霸道的尸煞之气如同最坚固的堤坝,阴珠灵珠也都强行灌入她混乱的识海,试图镇压那股突如其来的狂暴吞噬欲念,更试图隔绝那缕冰冷意识的影响。
“凝神。”
那缕属于千机的意识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姜泠体内骤然升腾的、针对它的凶暴吞噬之意,也感应到了容允那如狱如海、充满警告意味的尸煞之气。
祂那冰冷的巡视骤然停顿,仿佛带着一丝…玩味?
“呵…”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错觉般的意念嗤笑,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在姜泠翻腾的识海中掠过。
紧接着,那股浩瀚冰冷的威压如同退潮般,毫无征兆地迅速消散。前一秒还如同毒蛇缠绕、重若山岳,下一秒就变得空荡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种被彻底看穿、被轻蔑无视的强烈屈辱感,沉甸甸地压在姜泠心头。
那致命的诱惑,那令人疯狂的吞噬渴望,随着千机意识的退去,也如同失去了目标的猛兽,不甘地低吼着,在姜泠的血脉中缓缓蛰伏,却并未消失。
那股源自千机意识的、古老而纯粹的力量气息,如同烙印般留在了她吞噬的能量里,在她体内微弱地搏动、低语。
姜泠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沸腾的红瞳中暗金流光缓缓收敛,重新沉淀,但那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并未平息。
她靠在容允怀里,身体依旧冰冷颤抖,力量被抽空般的虚脱感阵阵袭来,然而大脑却异常清醒,冰冷地分析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异变。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那只曾插入怪物驼峰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粘腻冰冷的触感,以及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正在迅速消逝的灰黑色雾气。
她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一只大手抚上她发烫的眼睛,遮挡住了视线,另一只手牵起她:“一切有我。”
童谣一边照顾晕厥的周文宇,一边也在关注着姜泠。
她只是个常人,感受不到力量的波动和周遭情况的变化,她只看到姜泠的异常。
这次见到姜泠,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姜泠飒爽不羁,好像就算天塌了,天河倾泄了,她都能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抱着胳膊悠哉悠哉的看着。
她坚定的站在自己的那边,什么都打不倒,就算受伤了也依旧张牙舞爪。
乖张怪戾,亦正亦邪,是个完完全全的、彻彻底底的姜家人。
可是这次看到她,她更显神秘和妖异。
她的眼睛里藏着什么秘密?
作为出色的姜家传人,玄门中的佼佼者,这一代青年才俊望尘莫及的存在,却频频出现异常。
童谣想,她好像有些失控了。
“失控了。”姜泠的眼睛被蒙住,让人分不清她的表情,平静的语气也难以分辨她的情绪。
失控了。
是人失控了,还是事情失控了?
冰冷的夜风穿过破败厂房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悲鸣,无人能给她答案。只有周文宇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证明着这场短暂而恐怖的遭遇并非幻觉。
童谣也沉默下来。
一个修炼的人,失去了对自我的掌控,心性不坚,还怎么修炼。
她不敢想。
姜泠平缓了几息,扯下容允捂在她眼睛上的手,开口:“下次,我一定要抓到祂。”
祂每次出现都带着绝对的压制力,像猫戏老鼠一样,让她的不满和挣扎显得有趣又徒劳。
她姜泠可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
力量被抽空般的虚脱感阵阵袭来,她轻轻靠在容允身边,冰冷颤抖,然而大脑却异常清醒,冰冷地复盘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博弈与挫败。
激怒…测试…祂根本不屑于此刻与我纠缠…
谋略的本能在疯狂运转,将刚才的屈辱转化为更深沉的警惕。
第153章 探索生命的奥秘
纺织厂里那场短暂而恐怖的遭遇,像一场被强行按了暂停键的噩梦。
周文宇被童谣和姜沚浩合力塞进了车后座,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脸色白得跟刷了墙腻子似的,嘴里还无意识地“嗬嗬”抽着冷气。
童谣油门踩得飞快,警车几乎是漂移着冲进了市局大院,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引得值班室几个脑袋探出来张望。
“我靠,童姐你这是赶着投…哎哟我去!”一个年轻警员刚探出头调侃,话没说完就被童谣剜了一眼,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吓得他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泠是被容允抱下车的,稳稳放在轮椅上。
轮椅再次光荣上岗。
她靠在椅背里,脸色比周文宇好不了多少,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双眼睛,沉淀着鸽血石般的暗红,在警局惨白的日光灯下流转着妖异的光。
身体的虚脱感一阵阵袭来,经脉里残留的撕裂痛楚和千机意识留下的冰冷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找个地方瘫着,最好再给容允一脚——这僵尸抱人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熟练得让她有点不爽。
刚进大厅,一股混杂着泡面、汗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泠皱了皱鼻子,红瞳下意识地扫过混乱忙碌的人群。
能量流在她视野里仿佛有了具象化,警员们身上大多缠绕着代表疲惫和压力的灰白气息,偶尔有几个头顶冒着代表小兴奋的淡粉光晕,估计是刚破了什么鸡毛蒜皮的案子。
前几天队员受伤了大半,现在人手有些紧张。
听说姚市长的案子还牵扯出了其他案子,已经由中央负责,他们负责配合工作。
姚市长落马,姚家一落千丈,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腐木下的坏根繁复庞杂,处理起来也不容易。
然后,她的目光顿住了。
休息区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是谁。
杨局正揉着太阳穴从办公室出来,一脸被连环凶杀案和堆积如山的报告榨干的菜色。看到容允推着姜泠进来,还有后面被童谣和姜沚浩架着的、半死不活的周文宇,他本就紧锁的眉头直接打了个死结。
“怎么回事?不是去钓鱼吗?鱼呢?钓回来一队伤残?”杨局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浓浓的不解。
姜泠看了看杨局,又看了看傻愣愣坐在那里的姑娘,一模一样的国字脸,一模一样的倒三角眼。
她悟了。
杨纪柠。
杨局的宝贝侄女,上次在坟地撅着屁股研究石头桩子,结果被橘黄黏液糊了满脸七窍,差点原地升天的那个虎妞。
此刻的她,和上次那个莽撞的新人判若两人。
头发有些油腻地贴在额角,眼圈是浓重的乌青色,像被人狠狠揍了两拳。
双眼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一次性纸杯,仿佛那里面不是凉白开,而是通往异世界的门。
最扎眼的是她头顶——在姜泠的红瞳视野里,那里盘踞着一团浓得化不开、不断扭曲蠕动的黑影,像一团活着的、充满恶意的污泥。
这团黑影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灰黑色的丝线,如同无数细小的吸管,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原本还算清亮的“生气光晕”。
更诡异的是,那团黑影在姜泠的感知里,并非无序的混沌。
它扭曲的形状、波动的频率,竟在她脑中自动解析、重组,形成了一串冰冷、精准、仿佛带着某种规则的“代码”符号——“通灵板·午夜·废弃医院·姓名呼唤·反噬标记·持续衰弱中…”
姜泠扯了扯嘴角。
哦豁。
坟头蹦迪的劲儿还没过,又跑去玩通灵板?还特么是午夜废弃医院?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惨是吧?这作死的天赋,周文宇看了都得甘拜下风。
没人回话,杨局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又加大音量:“我说,这什么情况?”
“鱼没上钩,鱼饵差点被鱼啃了。”姜沚浩没好气地把周文宇往旁边空着的椅子上一丢,那动作跟扔麻袋似的。周文宇哼唧了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童谣赶紧上前,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一下纺织厂遭遇怪物的经过,重点强调了周文宇是“英勇诱饵”,现在“精神受创,急需休养”。
杨局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目光扫过瘫着的周文宇,又看向轮椅里脸色苍白、红瞳妖异的姜泠,最后落在旁边气息沉凝、一看就不好惹的容允身上。
他张了张嘴,感觉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疲惫的长叹。
一个二个的,都是惹不起的主。
那男人什么身份他不知道,但是那一身冷肃的气息比他这个局长还要威严,凭他多年以来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来说,这人绝对也是个不小的官。
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不介绍身份,他也识趣不问。
他不了解这个男人,他还不了解姜泠?
就算他不了解姜泠,他还不了解姜家?
能出现在他们身边,并且相处很愉快的,除了周文宇这种单纯的冒傻气的人,就是心眼多的像针眼一样的,惹不起啊。
“行…行吧…都先缓缓…”他摆摆手,目光无意间瞥到休息区失魂落魄的杨纪柠,眉头皱得更紧了,“纪柠?你怎么又跑局里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杨纪柠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那个纸杯。
姜泠就在这时,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大病未愈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她没看杨纪柠,反而抬眼看向杨局,那双红瞳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杨局,你们警局最近工作指标…挺宽松啊?”
“嗯?”杨局一愣,没反应过来这没头没脑的话。
他环视一圈,每个人手边都堆了一座小山,他不是玄门子弟也知道这里怨气逼人啊...
哪里来的宽松。
就连他自己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姜泠下巴朝杨纪柠的方向抬了抬,语气那叫一个真诚无辜:“我看杨警官这气色…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了,头顶乌云盖顶的,一看就是…嗯,业余生活相当‘丰富多彩’,精力透支严重啊。这都能有闲工夫去…探索生命奥秘了?”
第154章 这世间因果
她故意把“探索生命奥秘”几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杨局:“…”
他顺着姜泠的目光看向自家侄女那副尊容,再结合姜泠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心里咯噔一下。
叔侄之间百分之二十五的血缘,在杨纪柠脸上完全呈现。和他大差不差的那张脸上,布满了萎靡和低沉。
他不是傻子,上次坟地那橘黄黏液事件还历历在目,这丫头肯定又作死了!
他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训斥,姜沚浩已经不耐烦地挤了过来。
“起开起开,挡道了!”姜沚浩一把拨开挡在周文宇前面的童谣,动作粗鲁但目标明确。
他蹲在瘫成烂泥的周文宇面前,蓝光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嫌弃又幸灾乐祸的光。“啧,怂包,这点小引子都扛不住?”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微光——那是姜家正统的破煞灵力。他看准周文宇眉心那团纠缠不清、黯淡发灰的地方,猛地一戳!
“嗷——!!!” 昏迷中的周文宇像被高压电打了一样,身体猛地弹起半尺高,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随即又重重摔回椅子上。
杨局:“?”
食指一伸,有些不确定:“他,死透了?”
姜沚浩无语:“杨局,不能有了我姐就忘了我吧?我好歹也是正经合作人,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杨局蹲下来认真看了看周文宇,他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晦暗,肉眼可见地淡了一丝。
“嗯,还真没死。”
“搞定!”姜沚浩拍拍手站起来,一脸“小菜一碟”的嘚瑟,“病去如抽丝,剩下的让他自己慢慢抽丝吧,死不了。抽干净了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以后撞鬼抗性+10。”
童谣看着周文宇那副惨样,嘴角抽了抽。她兜里的手机突然催命似的震了起来。
“姜泠,我有点事…”
“去吧去吧,”姜泠摆摆手,眼皮都懒得抬,“这儿有姜大少爷呢,死不了人。”
童谣担忧地看了一眼姜泠,又瞥了瞥角落里失魂落魄的杨纪柠,最终抓起包风风火火地冲出了警局大门。
一时间,休息区这块地方就剩下姜泠、容允、姜沚浩,还有那个仿佛被世界遗忘了的杨纪柠。
容允像个沉默的守护雕像站在姜泠轮椅后,姜沚浩则开始研究警局饮水机旁边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嘴里还嘀咕着“这玩意儿招阴气吧?放这儿镇宅呢?”
姜泠的目光再次落回杨纪柠身上,那团在她头顶蠕动的“反噬代码”黑影异常刺眼。
“杨警官,”姜泠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钻进了杨纪柠混沌的意识里,“世间因果,循环往复,来来去去,走走留留。”
她顿了顿,红瞳锁定杨纪柠空洞的眼睛,“有些东西,看着好玩,伸手去碰了,就得做好被它缠上、甚至反咬一口的准备。介入别人的因果,就得扛起自己那份责任,很重的。”
杨纪柠空洞的眼珠终于动了动,缓缓聚焦,看向轮椅里那个苍白、妖异,却散发着莫名压迫感的少女。
她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疲惫笑容,声音沙哑:“姜…道长?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因果…大道理…”她指了指自己,“那你告诉我这些,提醒我…算不算也介入我的因果了?”
姜泠眉梢一挑,红瞳里闪过一丝“孺子可教”的意外,随即又化作纯粹的、带着点恶劣的坦然。
她摊了摊手,动作牵扯到酸痛的经脉,让她微微蹙眉,但语气依旧轻快:
“不算。我又没说要帮你。”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杨纪柠头顶那片常人看不见的“乌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像医生告诉你‘你发烧了’,不等于他要给你开药打针。”
杨纪柠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歪理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疲惫地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那团黑影似乎因为她情绪的波动而蠕动得更剧烈了些。
姜沚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看杨纪柠,又看看自家老姐,蓝光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了然。
“老姐,行啊你,火眼金睛啊?连她跑去玩通灵板都看出来了?”他压低声音,“我就瞧出她气运受损,霉星罩顶,印堂黑得像锅底,具体咋作的还真没看出来。不过你最后那几句因果…啧,神神叨叨的,吓唬小姑娘呢?”
姜泠没搭理他,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轮椅里,那双红汪汪、妖异得不像话的大眼睛,慢悠悠地转向姜沚浩,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从他那骚包的蓝光眼镜,到他那身价格不菲的潮牌,眼神里充满了“我已看穿一切”的玩味和审视。
“啧啧…”她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音节。
姜沚浩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感觉像是被扒光了地库扔在x光机下,连昨晚偷吃了老爷子珍藏的凤梨酥这种事都要被扫描出来公开处刑了。
“不是,姜小泠你神经病啊,这么看我干嘛?”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引得远处几个警员侧目。
“没什么,”姜泠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这世间因果啊…”她故意拉长了调子。
“停,打住!”姜沚浩脸都绿了,一把将怀里抱着的小姜施塞到姜泠腿上,动作快得像扔烫手山芋,“给你给你!你的心肝宝贝!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吃的!饿死了!”
说完,他像后面有鬼追似的,一溜烟冲向了警局后面那个小小的休息室,那里据说有个微波炉和几箱泡面。
姜泠有点意外,小姜施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掏”出来了?
她眨眨眼看向容允:“你给他空间容纳的东西了?”
容允点头:“方便他带孩子。”
第155章 忆苦思甜会
小姜施猝不及防被塞进怀里,带着一股奶香和淡淡的、属于容允的冷冽木质气息。
姜泠下意识地收紧手臂,那沉甸甸的、温凉的小身体贴着她酸痛的经脉,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抚。
她低头,撞进小家伙乌溜溜、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那双眼里映着她此刻苍白的面容和流转着暗红微光的瞳孔,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小宝儿,”姜泠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哄孩子的柔软,“那个扳指里面的空间,是什么样子的?你喜欢待在里面吗?”
小姜施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很认真地回想那个墨玉扳指内的世界。
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比划了一下,小奶音糯糯的:“黑黑的…安安静静…像…像抱着妈妈睡觉觉…外面吵,里面不吵。”
他努力组织着词汇,最后用力地点点头,“喜欢!”
没有光,只有一片沉静的黑。
像最深的夜,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危险。
对于一个诞生于尸煞、又在人世间懵懂行走的小僵尸来说,那或许不是囚笼,而是一个安全的、熟悉的港湾。
容允站在姜泠身后,目光落在小姜施努力表达的小脸上,又扫过姜泠微微绷紧的侧脸。
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那弧度极淡,却像冰封湖面裂开的一道细痕,泄露出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暖意和满意。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肯定了姜施的描述,也像是回应了姜泠未出口的疑虑。
姜泠心头那点沉甸甸的东西,被小姜施“喜欢”两个字和容允那声“嗯”奇异地戳破了一点。
她紧了紧抱着小姜施的手臂,下巴蹭了蹭他软软的头发,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带着点过来人的“语重心长”:“小姜施啊,你要去上学了,你知道吗?上学,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杨局坐在一边看着这奇怪的三个“人”,有些无语凝噎。
再看看一边神游的杨纪柠,更是操不完的心。
小姜施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奶声奶气地问:“祖祖家里,很有钱啊?”
在他的认知里,有钱就不用去做那些看起来很麻烦的事情,比如被一群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小崽子围着。
姜泠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一脸沉痛,痛心疾首,“哎呀你不懂啊,老祖和老爷子,为了让我更好地‘服从管教’,成为姜家最闪亮的那颗星,压根不让我去学校享受快乐的童年!”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细数血泪史:“他们给我请家教,一对一的!一次请五六个,语数外政史地外加一个练体能的!好家伙,五六个老师围着我一个人转,跟审犯人似的。”
“作业!”她竖起手指,咬牙切齿,“别人做一份,我得做五六份!字写歪了?啪!戒尺!题算错了?啪!戒尺!老祖的戒尺打完,老爷子觉得不够深刻?啪!再来一下!五六根戒尺排着队等着抽我的手心!”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对着光煞有介事地看了看,仿佛还能看见当年肿成猪蹄的惨状,“惨啊!简直是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我的童年,就是在一片戒尺的‘啪啪’声中度过的!你说惨不惨?”
她最后仰天长叹,那叫一个悲愤交加,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小姜施听得小嘴微张,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看看姜泠“悲愤”的脸,又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心,小脸上满是震撼和对未来“幸福”学业的深深忧虑。
原来上学…这么可怕的吗?五六根戒尺?
同学不香了。
容允垂眸看着姜泠生动的“表演”,嘴角那点细微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丁点。
他能想象那个小小的、倔强的姜泠被一群老学究围着,板着小脸写作业,手心被打得通红却死咬着牙不哭的模样。
当年的沈烟儿也是,穿着鹅黄色的小袄,苦唧唧的让他帮着做功课。
“噗嗤——”一声憋不住的笑打破了这边略显“沉重”的气氛。
只见姜沚浩灰头土脸地从休息室方向溜达回来,手里拿着半块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干得能当凶器的压缩饼干,正啃得龇牙咧嘴。
显然,警局的“厨房”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得了吧姜小泠,”他含糊不清地吐槽,蓝光镜片上还沾了点饼干屑,“少在这儿忽悠小孩子。你那会儿是惨,可你也不看看你祸害了多少根祖传的紫檀木戒尺?老爷子珍藏的那根龙头戒尺,是不是被你偷偷拿去垫桌角,结果被老祖发现,一屁股坐断了?”
姜泠被揭了老底,红瞳一瞪:“姜沚浩!你丫闭嘴!我那是不小心!”
“不小心个屁!你就是打击报复!”
姜沚浩三两口把饼干塞完,拍拍手上的渣子,没好气地走到轮椅后面,“行了行了,忆苦思甜大会到此结束。周文宇也给他们送回来了,问题也解决了,这破地方连包像样的泡面都没有,饿得老子前胸贴后背,回家!赶紧的!”
杨局也习惯了姜家姐弟的行事风格,巴不得她们走快点。
他不由分说地抓住轮椅扶手,推着姜泠就往外走,动作麻利得像在推超市购物车。
姜泠挑眉,问题解决?
问题多着呢。
但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作为病号,出来溜一圈也算是解闷了,可以回家吃饭了。
经过依旧失魂落魄坐在长椅上的杨纪柠时,姜沚浩脚步顿了顿,蓝光镜片后的眼神在她头顶那团常人看不见的、蠕动得更厉害的黑影上扫过,撇了撇嘴,没说话。
只是脚下故意加重了点力道,轮椅轱辘碾过地砖发出清晰的“咕噜”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杨纪柠被这声音惊动,空洞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瞥了一眼被推走的姜泠,又迅速垂下,盯着自己脚下那片小小的阴影,头顶的黑影似乎因为她这细微的动作而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尖啸。
第156章 姜沚浩大获全败
轮椅被姜沚浩推得飞快,夜风灌进警局大门,带着魔都特有的湿闷。
姜泠抱着小姜施,小家伙似乎对刚才“五六根戒尺”的故事心有余悸,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飞速倒退的警局灯光和夜色。
容允沉默地跟在轮椅旁,像一道移动的影壁。
姜泠低头,下巴蹭了蹭小姜施柔软的发顶,红瞳在掠过的光影中明明灭灭。
“因果…”她无声地念了一句,感受着怀里小僵尸温凉的体温,那红瞳深处,暗金的流光悄然旋转,如同一个正在缓慢启动、试图解析世界的精密罗盘。
她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轨迹,关于杨纪柠,关于那串代码,甚至…关于她自己。
姜沚浩推着轮椅冲出警局大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饿死了,姐,回去让容允把那僵尸腊肉贡献出来炖汤…”
声音很快被城市的喧嚣吞没。
小姜施安静地趴在姜泠怀里,小手无意识地玩着容允那枚触手温凉的墨玉扳指。
月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同样泛着淡淡血色光晕的瞳孔里,清澈的眼底深处,映着那枚象征着无尽黑暗空间的扳指,小小的,却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
————
警局那场“忆苦思甜”大会的后劲儿,直到回了家才彻底爆发出来——姜泠感觉自己的胃像个空荡荡的无底洞。
她瘫在熟悉的沙发里,怀里还抱着那个沉甸甸、自带降温效果的小僵尸牌抱枕。
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红瞳倒是精神,正以学术研究般的专注在美食App上扒拉。指尖划过一道道色泽诱人、摆盘精致的图片,嘴里还念念有词:
“开水白菜…看着清汤寡水,讲究的就是个‘开水’的功夫,没十年吊汤手艺玩不转…” 她咂咂嘴,觉得这个清淡,适合病号。
小姜施点头。
手指一滑,“松鼠鳜鱼...这刀工,这浇汁…啧,酸甜口,开胃!”
小姜施点头。
再往下,“佛跳墙?大补大补。”
小姜施点头。
她越看越起劲,完全无视了厨房那几瓶快过期的老抽和半袋蔫了吧唧的小葱。
连轴转的折腾让家里好久都没开火了。
姜沚浩系着那条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印着巨大hello Kitty的粉色小围裙,正挥舞着锅铲在厨房跟一口粘了锅底的煎蛋鏖战。
油烟机卖力地轰鸣着,也掩盖不住他那边传来的乒乒乓乓和时不时冒出的国骂。
“妈的…这破锅跟老子八字不合…油呢?哎我服了,姜小泠!我上次买的橄榄油呢?”
他暴躁地探出半个身子,锅铲还冒着热气,一眼就瞥见沙发上那个病恹恹还妄图指点江山的女人,以及她手机屏幕上那些金光闪闪、一看就贵得要死的菜肴图片。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顶上了天灵盖。
“姜!小!泠!” 姜沚浩抄着锅铲就冲了出来,粉色围裙上还沾着可疑的黑色不明物质,蓝光镜片都挡不住他眼里的怒火,“你他妈搁这儿点国宴呢?!开水白菜?佛跳墙?!你瞅瞅咱家这厨房,配得上这几个字吗?!再看看你俩!”
他锅铲一指姜泠,又指指她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的小姜施,“一个半死不活的病号,一个千年小僵尸,你俩的消化系统是镶了金还是嵌了玉?吃了不怕原地爆炸螺旋升天啊?”
沙发另一头,一直沉默得像尊玉雕的容允,闻言慢悠悠地抬起了眼皮。
他居然也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开水白菜”那繁复到令人发指的吊汤步骤图。他看得异常认真,修长的手指甚至还划动屏幕往下翻了翻。
就在姜沚浩以为这位尸王大人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烹饪秘笈时,容允薄唇微启,声音平稳无波:“其实,也不是不能做。”
姜沚浩:“???”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容允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眸子转向姜沚浩,又扫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补上了后半句,带着点僵尸特有的、实事求是的冷酷:“就是看你敢不敢吃。”
言下之意:材料(尸油?)和火候(尸煞之火?)他倒是能想办法凑合,但成品是否能被人类肠胃接纳,不在他的服务范围之内。
姜沚浩:“……” 他感觉手里的锅铲瞬间重若千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跟一个僵尸和一个半人半僵讨论食品安全?
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去精神科挂号的。
让周文宇起开,他躺那儿。
这场围绕着“国宴”展开的拉锯战,最终以姜沚浩和容允(主要是姜沚浩)的大获全败告终。
厨房里一阵兵荒马乱、锅碗瓢盆交响曲后,最终端上桌的,是一盘色泽诡异、介于焦黑与暗黄之间的…炒饭?
勉强能看到几粒鸡蛋碎和零星的火腿丁,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糊味和酱油放多了的咸腥气。
姜泠抱着小姜施挪到餐桌前,只看了一眼,红瞳里的嫌弃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用筷子尖嫌弃地拨拉了一下盘子里那坨不明物体,啧啧有声:“你们俩…真是人才。我平时给你们做饭,是拿耗子药当盐巴放了吗?你们就这么报答我?”
姜沚浩冷哼道:“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行你上啊,病号了不起啊?”
容允则面无表情,仿佛桌上那盘东西与他无关,他只是个提供场地和部分可疑食材的赞助商。
反正尸王本来就不用吃饭。
至于姜泠...
眼瞅着也不像是人了,吃点应该没事的。
开饭。
姜泠充分发挥了“病号”的特权以及“报复心”。
她无视那盘黑暗炒饭,筷子飞舞,精准地将盘子里看起来相对不那么可疑的鸡蛋碎和火腿丁,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夹到姜沚浩和容允碗里,堆得小山一样高。
“来来来,辛苦了辛苦了,多吃点,补补!”她笑容甜美,语气真诚,配上那双流转着妖异红光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像在投毒。
姜沚浩看着碗里那座“焦炭山”,脸都绿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容允倒是面不改色,用筷子夹起一块边缘焦黑的鸡蛋,动作优雅地送入口中,咀嚼…喉结滚动…咽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除了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看不出任何异常。
第157章 那点蔫坏和谋略学了个十足十
姜沚浩看得目瞪口呆,默默竖了个大拇指:牛!
姜泠看得心情大好,坏心眼得到了极大满足。
她这才低头,看向怀里一直安安静静、小鼻子却微微翕动嗅着空气中混乱气味的小姜施。
她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混合了她自身阴气、灵气以及少量被炼化过的尸煞之气的气流,如同三缕不同颜色的细丝,轻柔地探向小姜施微张的小嘴。
小家伙眼睛一亮,像闻到了顶级美味,小嘴本能地一吸溜。
那三缕丝线便温顺地没入他口中,他满足地眯起眼,小脸上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健康的光晕。这可比那盘黑暗炒饭“营养”多了。
姜沚浩看着姜泠的动作,无声的叹了口气。
好好的一个人,他好好的一个姐姐,怎么就成了这样。
他低着头,默默吃着某人给夹的饭菜。
扒拉着碗里焦黑的米粒,只觉得嘴里心里都苦了吧唧的。
他不明白老祖和爷爷为什么会同意让姜泠进行动组。
玄门忌惮姜家不是一天两天,十几年前就连他的爸妈都...
都消失在玄门争斗里。
姜泠是厉害,可是当年的爸妈也不差,姜家的人,就算是吊车尾,也能甩别人一大截。
这也是为什么玄门十分介意姜家的原因。
“姐。”
“嗯?”姜泠抬头,这家伙突然叫姐肯定没好事。
“要不,我们就退了行动组吧?”姜沚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姜泠一愣,抬头看他,随后好像想通了什么,顺手给了他一个小巴掌:“你快闭嘴吧,要退也是你退,我可不是编内人员,我只是帮忙的。”
“再说了,杨局给钱大方的不行,你是嫉妒我发财?”
姜沚浩捂着自己刀削般的下颌线,幽幽开口:“你就不能打准点儿?扇我腮帮子了!”
随后大手一挥:“行行行,您主意多大啊,你就赚吧你,等你死了,赚的攒的存的全是我的。”
”嘁。“
他真是脑子糊涂了,他姐,姜泠,如果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她才管家里那两个老头怎么说。
一顿气氛诡异但勉强算是“宾主尽欢”的晚餐结束。
小姜施看看瘫在椅子上揉着肚子、一脸生无可恋的舅舅,又看看依旧坐得笔直、但眼神似乎有点放空的老爹,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堆油腻的盘子上。
他看着姜泠躺在卧室里的身影,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狡黠的光。
他默不作声地迈着小短腿跑到厨房,费力地拖出一个小板凳,站上去,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流哗哗,小姜施洗得异常认真,小手稳当得很。洗洁精泡泡堆得老高,盘子在他手里转来转去,动作居然还挺像模像样。
姜泠在客厅隐约听到水声,起身想去倒杯水。
她刚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啪嚓”一声脆响!一个白瓷碗从小姜施手里滑落,在洗碗池边沿磕了一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哎呀!”小姜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慌失措”和“我不是故意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可怜巴巴地看向门口的姜泠。
姜泠一看这场面,再看看旁边餐厅里——姜沚浩已经歪在椅子上,蓝光眼镜滑到鼻尖,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容允则抱着胳膊,斜倚在厨房门框上,僵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光芒。
一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姜!沚!浩!”姜泠坐在轮椅上叉着腰,中气十足的怒吼瞬间穿透了整个客厅,“你丫是猪吗?吃饱了就睡,让小孩子在这儿洗碗?”
转头继续:“容允,还有你!抱着个胳膊杵那儿当门神呢?看着孩子摔碗好玩是吧?你们俩,一个懒癌晚期,一个冷血僵尸!合起伙来欺负小孩儿,没天理了!”
她骂得酣畅淋漓,完全没留意到小姜施在低头“认错”的瞬间,嘴角飞快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小小弧度。
容允默默承受了这顿狂风暴雨般的数落,眼神扫过地上那堆碎瓷片,又落在小姜施那“委屈巴巴”的小脸上,僵尸瞳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辩解,只是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姜沚浩的椅子腿上。
“嗷!”姜沚浩一个激灵弹起来,眼镜都歪了,“地震了?”
“收拾。”容允言简意赅,下巴朝地上的碎片点了点。
姜沚浩一脸懵逼加起床气,看看地上的碗,看看叉着腰怒气值mAx的老姐,再看看“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外甥,认命地叹了口气,骂骂咧咧地去找扫帚簸箕。
姜泠余怒未消,一把将还在“抽噎”的小姜施从板凳上抱下来,搂在怀里,心疼地揉着他的小脑袋:“不洗了不洗了,咱不受这委屈,走,你爹不疼你我疼你。”
她抱着小姜施就往卧室走,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跟刚才的河东狮吼判若两人。
容允看着她们娘俩的背影,尤其是小姜施趴在姜泠肩膀上,偷偷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小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全是“计划通”的小得意。
容允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唇角那点细微的弧度似乎深了一丁点。这小东西,倒是把姜泠那点蔫坏和谋略学了个十足十。
他没再停留,转身,玄色的身影无声地融入了客厅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姜沚浩还在跟地上的碎瓷片较劲,嘴里嘟囔着:“妈的,老子招谁惹谁了…”
卧室里,姜泠抱着小姜施,正翻箱倒柜找她之前藏起来的、据说是某个精怪供奉的“月光石”小玩具,打算补偿一下“受惊”的小姜施。
就在她好不容易从衣柜深处摸出那个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晕的小石头时,被她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格外醒目。
来电显示:杨局。
第158章 像精怪
姜泠抱着小姜施,手里刚摸到那块温润的月光石,被这催命似的动静搅得眉头一拧。
她红瞳里那点因小姜施“受委屈”而起的柔软瞬间褪去,只剩下“老娘想静静”的不耐烦。
“啧。”她撇撇嘴,对着怀里的小团子吐槽,“这手机一定是坏了,怎么总响个不停,烦死了。”
话音未落,她手臂一扬,手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叽”一声,精准地砸在被子里,瞬间被柔软的布料淹没,震动声闷了下去,像垂死挣扎的呜咽。
“搞定。”姜泠拍拍手,动作麻利得像处理危险品。
世界,瞬间清净了。
小姜施仰着小脸,大眼睛眨巴着,看看墙角“阵亡”的手机,又看看姜泠脸上那点“大仇得报”的爽利,小嘴抿了抿,没吭声,只是把小脑袋往她颈窝里又蹭了蹭。
舅舅说,妈妈烦的时候,要乖。
————
接下来的日子,姜泠过上了进组以来最接近“假期”的生活——如果忽略掉她对自己近乎酷刑的训练的话。
身体恢复的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邪门。放在从前,鬼哭崖那趟下来,没半个月别想摆脱轮椅。
可这次,仅仅一周多点,她就能把那玩意儿一脚踹开,稳稳当当站起来,甚至还能在客厅打一套虎虎生风的伏魔拳。
经脉里残留的撕裂感还在,但更像是一种顽固的提醒,而不是阻碍。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发力,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部某种微妙的变化。
力量在流淌,比以前更沉、更韧,带着一丝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这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像个被强行塞进新引擎的旧车,动力澎湃得吓人,但总担心它下一秒会不会散架或者直接起飞炸了。
“呼...呼...”姜泠咬着后槽牙,在院子里挥汗如雨。
晨曦微光里,她一遍遍重复着枯燥的基础动作,身法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拳头砸在特制的沙袋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砰砰”声。
汗水顺着她绷紧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姜沚浩叼着根油条,端着杯豆浆,靠在门框上看得直嘬牙花子:“我说老姐,你这哪是养病?你这他妈是跟阎王爷赛跑呢?悠着点行不行?沙袋都让你捶出内伤了。”
话虽这么说,姜沚浩也是真的觉得她邪门,这强度和身法,像精怪一样。
回应他的是姜泠更凶狠的一记侧踢,沙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闭嘴吧你,咱家有你一个废物就够了。”姜泠喘着粗气,红瞳扫过来,汗湿的额发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狠劲儿。
姜沚浩脖子一缩,端着豆浆麻溜滚回厨房。跟这疯女人讲道理?他宁愿去啃那盘黑暗炒饭。
至于容允,他大部分时间都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白天姜泠疯狂训练时,他要么在屋顶晒太阳(虽然僵尸不需要),要么就坐在院子角落的老藤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墨玉扳指,目光沉沉地看着姜泠近乎极限地压榨自己。
只有到了晚上,他才会动。
夜色是最好的幕布。
容允会无声地出现在姜泠身边,揽住她的腰,脚下微一发力,两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轻飘飘地落在屋顶的瓦片上。
“屋顶?晚上?”姜泠挑眉,夜风吹起她汗湿后贴在颈侧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她红瞳在月光下流转,带着探究看向容允。
手肘碰了碰男人的腰:“没看出来啊,你内心这么狂野?嗯?”
容允轻叹一口气,握住她作乱的手。
“月华属阴,你体内如今能纳煞气,或可引月华淬体。试试无妨。”
事实证明,僵尸王活了千年的经验不是盖的。
当姜泠在容允的引导下,尝试着放空心神,用那双妖异的红瞳去“看”那倾泻而下的清冷月辉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冰凉的“气”,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引,透过她的皮肤,渗入四肢百骸。
那股气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安抚和滋养的意味,缓缓冲刷着她白日里过度训练造成的细微损伤,甚至将那经脉中残留的阴煞戾气都抚平了一丝。
一夜又一夜,在魔都喧嚣霓虹无法触及的寂静屋顶,两人一尸(小姜施偶尔会被容允拎上来“旁听”)沐浴在月华之下。
姜泠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地再次飙升,皮肤下那偶尔浮现的暗青纹路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红瞳深处的暗金流光也沉淀得更加内敛深邃。
姜沚浩对此的评价是:“我姐现在晚上不睡觉,改当吸月亮精华的狐狸精了?容允你就是那千年老树精给她护法呢吧?”
日子就在这种“姜沚浩做饭(翻车),给小姜施和姜君读狗血言情小说(声情并茂),被姜泠嫌弃(日常),容允神隐(或屋顶护法),姜泠疯狂训练(自虐)”的循环中,不紧不慢地滑过了一个月。
杨局那个被拔了卡的手机,再也没响过。
整个世界仿佛都默契地绕开了姜泠,给了她一段难得的、带着血腥味的平静。
————
一个月后的傍晚,厨房再次沦为战场。
“姜!沚!浩!锅!锅冒烟了!你他妈在炼金丹吗?!”姜泠的怒吼穿透力十足。
厨房里浓烟滚滚,姜沚浩手忙脚乱地关火、掀锅盖,一股混合着焦糊和奇异香料味的白烟扑面而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锅里,几块排骨顽强地保持着碳化的趋势,酱汁粘稠得能当强力胶。
“咳咳咳…失误!纯属失误!火候大了点!”姜沚浩挥舞着锅铲试图狡辩,蓝光镜片上都蒙了一层油污。
小姜施抱着姜君的脖子,一人一狗缩在厨房门口,乌溜溜和湿漉漉的四只眼睛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敬畏(或者说恐惧)。
姜君甚至打了个喷嚏,嫌弃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鼻子。
容允依旧坐在他的老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霸道尸王爱上我》,看得“津津有味”——如果那张僵尸脸上能称之为表情的话。
只是当姜泠的怒吼传来时,他翻书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第159章 业障
就在这片鸡飞狗跳、烟火气十足的混乱中,客厅角落里,那台几乎被遗忘的座机电话,突然“叮铃铃——叮铃铃——”地尖叫起来。
声音又尖又利,像根针扎破了这虚假的平静。
所有人都是一顿。
姜沚浩锅铲“哐当”掉地,一脸“卧槽谁啊”的懵逼。
小姜施和姜君同步缩了缩脖子。
容允缓缓合上了那本辣眼睛的小说,目光平静地投向那台聒噪的电话。
姜泠红瞳微眯,从厨房的烟雾里走出来,脸上还沾着点蹭到的黑灰。
她走到电话旁,盯着那不断跳跃、仿佛带着某种执念的听筒,没立刻接。
铃声固执地响了十几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催促。
“啧。”姜泠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听筒,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你最好有事”,“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真能打通。
接着,一个努力想保持威严、却又掩饰不住局促和疲惫的男声传了过来,正是杨局。
“咳…姜、姜泠啊?”杨局的声音有点干涩,“那个…休息得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吧?”
寒暄得极其生硬,透着十二万分的不自然。
姜泠没吭声,红瞳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旁边的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压迫感。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杨局似乎更紧张了,语速加快:“啊,那个…局里最近挺忙的,姚家的案子牵扯面太广,千头万绪…周文宇那小子恢复得还行,就是还有点蔫吧…童谣也忙得脚不沾地…”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铺垫,中心思想就一个:我们很忙,我们没忘你,但我们很识趣没来烦你。
姜泠听得有点不耐烦,红瞳里的暗金流光不耐地转了一圈:“杨局,您老有事说事。我这锅排骨快被姜沚浩炼成舍利子了。”
厨房里传来姜沚浩悲愤的:“姜小泠!我听得见!”
杨局被噎了一下,电话里传来清晰的吸气声。他终于不再绕圈子,声音压低,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沉重和焦灼:
“咳,小姜道长啊,杨纪柠这边…你看…”
“杨局,”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小刀子刮在玻璃上,“好言难劝该死鬼啊。她要是真想找条活路,自己爬也爬到通灵阁门口了,何必劳动您老人家这尊大佛来当传声筒?”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尴尬又沉重。半晌,杨局才干巴巴地“嗨呀”了一声,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喉咙,带着点老父亲走投无路的狼狈和哀求:“姜泠…算我…算我…”
“可别”,姜泠没等他说完,直接截断:“带她过来,通灵阁。”
“啪嗒”一声,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撂了回去。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噪音显得格外刺耳。
啧。这种辛家和玄门都不搞事情、容允晚上还能带她上房揭瓦的清闲日子,终究是要暂时拜拜了。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点因为身体恢复带来的掌控感稍稍冲淡了被打扰的不爽。
————
通灵阁的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子夏夜湿热的潮气和消毒水也盖不住的、属于医院的衰败味道。
杨局几乎是半架半拖着杨纪柠进来的。
一个月不见,这姑娘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下去,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是被人用墨汁狠狠揍了两拳。
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眼神空洞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嗫嚅着什么,听不真切。她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全靠杨局那点力气支撑着才没瘫软在地。
杨局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一身警服皱巴巴的,眼里的红血丝比杨纪柠的还吓人,看着姜泠的眼神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卑微的期盼。
“放那边椅子上。”姜泠抬了抬下巴,指向通灵阁待客区那张硬邦邦的太师椅,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摆放一件物品。
杨局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把杨纪柠安置好。杨纪柠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硬木椅面,似乎瑟缩了一下,空洞的眼神茫然地扫过通灵阁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符箓和法器,最终定格在某个空无一物的角落,嘴唇翕动得更快了,像是在跟空气激烈地争辩。
姜泠的精神丝欢快地穿透那层混乱的精神屏障,刺入杨纪柠的意识深处。
意料之中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荒漠。
“看香吧。”
她的手指夹着一张符纸,手腕一抖,符纸燃烧起来,香被点燃,飘起一缕白烟。
“您觉得她是撞邪了?”姜泠问杨局。
杨局点头,不然他为什么找到她这边。
“不是撞邪。”姜泠收回目光,红瞳里没什么波澜,“之前您让我带她办案,也是因为一样的原因吧?”
杨局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局,看医生是要说实话的,您说呢。”
姜泠笑眯眯的,像个小狐狸。
杨局脊背挺直:“你就别玩坏心眼子了,你该知道的怕是早就知道了吧。”
被说破了姜泠也没有不好意思:“这事也不难。”
“简单在于,缠着她的不是什么外来的脏东西。”姜泠红瞳瞥了一眼椅子上喃喃自语的杨纪柠,“是她自己心里那点破事,放不下,想不通,把自己活活拧巴成了个‘人形招魂幡’,招来了专吃‘绝望’和‘负罪感’的‘业’。””
杨局听得一脸懵:“业…业障?”
“对,”姜泠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超级VIp豪华加强版!童谣要是知道治疗方案,估计能写篇论文发核心期刊,顺便把你局里下半年的经费都榨干。”
她顿了顿,红瞳里闪过一丝恶劣的精光,“所以,看在老主顾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杨局面前晃了晃。
杨局看着那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吐出两个字:“三千?”
第160章 “人形招魂幡”客户
姜泠翻了个白眼,红瞳里的鄙夷毫不掩饰:“杨局,您这格局…得打开!是三十万!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外加处理‘豪华VIp业障’的特殊材料费!童谣要是知道我这收费,都得夸我一句业界良心!”
杨局皱眉:“疯了吧?你杨局我,一身清廉两袖清风的,去哪儿弄这钱?”
“概不赊账,现金刷卡都行,支持分期,利息按天算。”
姜泠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随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皱巴巴的收据本,作势就要开单子,“要不您带她回去,找个庙试试?听说最近和尚开光也挺贵的。”
“给!我给!”杨局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掏出钱包,又摸出手机,“我先转一部分定金,剩下的…我找她爸妈去。”
就在杨局手忙脚乱操作转账,心都在滴血的当口,姜泠的目光落到杨纪柠头顶那片蠕动的黑影上。
她的红瞳微微收缩,视野中,那团代表“业”的黑影深处,似乎延伸出了一根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灰白色“丝线”。
这根线异常坚韧,穿透了通灵阁的屋顶,遥遥指向某个方向,仿佛在另一端连接着什么。
不是怨气,也不是阴煞,更像是一种…因果的牵引?
因果牵引?
老祖没教啊。
迷茫。
“喂,”姜泠头也不回,脚尖随意地往旁边一踹。
“嗷!” 一声夸张的痛呼响起。
只见通灵阁柜台后面,那张姜泠专属的、铺着软垫的圈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苏妄。
这位地府阎罗大人此刻毫无形象可言。
他大喇喇地霸占了姜泠的宝座,一双冷白如玉、骨节分明的赤足随意地架在柜台上,脚踝纤细,十根脚趾还惬意地动了动。
他那身标志性的玄黑改良阎罗袍松垮地罩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过分苍白的锁骨。
最扎眼的是他手里——正捏着姜泠藏在柜台最深处、据说是某个山精特供的秘制麻辣牛肉干,啃得津津有味,薄唇上沾着红亮的油渍和辣椒碎屑,那张俊美阴邪的脸上全是满足。
被姜泠踹中椅腿,他夸张地“嗷”了一嗓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手里的牛肉干都差点飞出去。
他稳住身形,狭长的眼睛挑起,瞳孔深处那抹暗金流转着被打扰的不爽和一丝委屈:“干嘛啊小泠泠!踹坏了椅子你坐我腿上啊?”
姜泠懒得理他的疯话,红瞳盯着杨纪柠头顶那根延伸出去的灰白丝线,抬手指着那个方向:“那边,是什么地方?”
苏妄顺着她的手指瞥了一眼,想都没想,舔了舔沾着辣椒油的手指,随口道:“出门右拐两条街,新开的那家‘暴风鸡排’,藤椒味的还不错,就是排队排得老子鬼火冒…”
话没说完。
“砰!”
姜泠第二脚直接踹在他架在柜台的小腿上,力道十足。
“嗷呜——!!!” 苏妄这次是真疼了,抱着小腿龇牙咧嘴,那张阴柔俊美的脸瞬间扭曲成一个极其夸张的痛苦面具,毫无阎王威严。
“姜泠,你谋杀啊!本王辛辛苦苦给你看店,你就这么报答我?!”
“阴路!”姜泠的声音冷了下来,红瞳里那点不耐烦彻底变成了冰渣子,“我问你,顺着阴路感应,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别他妈跟我扯鸡排!”
苏妄抱着腿,委屈巴巴地“斯哈斯哈”抽着冷气,暗金色的瞳孔却因为“阴路”两个字而瞬间沉静下来,那点玩世不恭的疯癫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属于阎罗的幽深与敏锐。
他微微眯起眼,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触手生温的羊脂白玉铃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无形的轨迹。
片刻,他抬眸,看向姜泠所指的方向,薄唇吐出几个字:“不知道。”
“红尘客栈。”
容允推门走进来,带着外面的一丝凉风。
他微微侧头,看向姜泠,“如果不是巧合的话…”
容允的视线也落向那根只有姜泠能清晰“看见”的灰白因果线延伸的方向,缓缓道,“应该是红尘客栈的方向。”
红尘客栈?
那个开在阴阳交界处、据说能容纳迷失亡魂与背负罪孽者的赎罪之地?那个老板娘…
燕元姬。
上次见过的绝世大美人。
杨纪柠的因果线,怎么会和那个地方扯上关系?
她猛地转头,红瞳如同探照灯般再次死死钉在杨纪柠头顶那片蠕动的“业”之黑影上。
那根灰白色的因果线,在“红尘客栈”四字被点破的瞬间,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凝实了?
“喂。”姜泠没好气地踹了一脚还抱着小腿“斯哈斯哈”的苏妄,“死鬼,上次我被你揍得生魂离体才误打误撞去了那地方,现在阳间怎么走?说。”
苏妄正龇牙咧嘴揉着被踹的地方,闻言抬起那张沾着辣椒油、表情扭曲的俊脸,暗金瞳孔里全是“关我屁事”的委屈。
“小泠泠,你讲点道理,上次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地府交通图里没标注这‘红尘客栈’的公交站,本王日理万机,谁管它开在哪条阴沟里?”
他摊手,一脸“爱莫能助”的死样子,“本王是真不知道啊!要不…你再揍我一顿试试?说不定又能灵光一闪?”
姜泠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样,再看看椅子上气若游丝、头顶那团“业”之黑影因为客栈名字被点破而兴奋得疯狂蠕动的杨纪柠,一股火“噌”地顶到了天灵盖。
她仿佛看见她那还没捂热乎的三十万,正牵着她那“人形招魂幡”客户的小手,在跟她挥泪告别。
不行!绝对不行!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
“拿来吧你!”姜泠眼疾手快,劈手就把苏妄手里那半截啃得油光水亮的秘制麻辣牛肉干夺了过来。
动作快准狠,带着一股“断你粮草”的凶狠。
苏妄看着空荡荡的手指,又看看姜泠手里那截属于他的“挚爱”,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张阴邪俊美的脸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控诉:“姜泠!你强盗啊!那是我的!”
姜泠管他去死。
第161章 啵啵啵啵啵啵
“你的?”
姜泠冷笑,红瞳里凶光毕露,两根手指捏着那截牛肉干,作势就要往地上扔,“红尘客栈总该知道吧?嗯?堂堂地府阎罗,连个开在自家后院的‘黑店’都不知道?你这阎王是充话费送的吧?再给老娘装傻充愣,信不信我让你连辣椒油都舔不着?”
苏妄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牛肉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委屈瞬间垮掉,换上了“割地赔款”的肉疼表情。
“别,别扔!小祖宗!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努力在贫瘠的认知里搜刮了一圈,最终垂头丧气,声音都蔫了:“可…可本王是真不知道具体怎么走阳间的路啊…那地方邪门得很,入口飘忽不定,全靠‘缘’,靠‘业’牵引…。”
靠业牵引?那不就是让杨纪柠这半死不活的“人形蜡烛”自己烧出一条路?等她烧完了,黄花菜都凉了,她的三十万也得跟着陪葬。
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这僵持不下、姜泠感觉三十万真的要长翅膀飞走的当口,一道低沉平稳、带着点不易察觉玩味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知道。”
容允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姜泠身侧。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姜泠因为气恼而微微泛红的侧脸上,又扫过她手里那截被捏得有点变形的牛肉干,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燃烧着“金钱之火”的红瞳上。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僵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出姜泠此刻气鼓鼓的模样。
他微微倾身,靠近姜泠耳边,冰冷的吐息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近乎诱哄的磁性:
“亲一口。亲一口就告诉你。”
姜泠:“???”
她猛地转头,红瞳瞪得溜圆,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容允。
这僵尸脑子里进尸煞之气了?还是被姜沚浩那盘焦炭排骨毒傻了?什么时候了还玩这套?
姜泠的声音都劈了叉,“你丫红鸾心动去找苏妄,他好看。”
无辜躺枪的苏妄:“???”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沾着辣椒油的俊脸,居然有点小得意:“本王确实…”
“闭。!”姜泠和容允异口同声。
容允没理会苏妄,目光依旧锁在姜泠脸上,带着一种“你看着办”的笃定。那眼神仿佛在说:路,我有。
要,还是不要?
三十万,保,还是不保?
杨局缩在通灵阁角落那张硬邦邦的客椅上,捧着杯早已凉透的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眼神放空,耳朵却竖得老高,将那边“阎王不知道路”、“僵尸王趁机索吻”、“三十万岌岌可危”的魔幻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默默嘬了一口冷茶,冰凉苦涩的液体滑下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和…浓浓的心疼。
妈妈,他见到阎王了。
另一只手握紧了杨纪柠,生怕这孩子一撒手就被阎王带走了。
还有红尘客栈?什么破名字?
听着就不像正经地方,业绩肯定稀烂。
哪像姜泠这通灵阁,金字招牌,童叟无欺,张嘴就是三十万。
三十万啊!
他得办多少案才能赚回来?想想就肉痛!
这群人…不,这群非人类,就没一个正常的!一个疯疯癫癫的阎王,还有一个掉钱眼里的道士…
他可怜的侄女怎么就卷进这种事里了?他那三十万…呜呜…
就在姜泠被容允这“趁火打劫”气得头顶冒烟,红瞳里的暗金流光疯狂乱窜,捏着牛肉干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思考着是先给容允一记撩阴腿还是先把牛肉干塞苏妄嘴里让他闭嘴的混乱时刻——
“噗通!”
一声比刚才更沉闷的响声!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还只是瘫在椅子上的杨纪柠,此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彻底滑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蜷缩着,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剧烈抽搐起来,四肢绷直又蜷缩,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
空洞的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瞳孔却涣散得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疯狂地开合着,那个名字——“欣瑶”——如同泣血的诅咒,无声地回荡在死寂的空气里。
“纪柠!纪柠!”杨局再也坐不住了,像颗炮弹一样冲过去,扑跪在地,颤抖的手想去碰触侄女抽搐的身体,却又不敢,急得不行,“姜泠!救命!快救她啊!”
三十万!她的三十万!正在被那根该死的线疯狂抽走!
姜泠看着杨纪柠那副惨状,再看看头顶那团兴奋得快要跳舞的黑影和那根亮瞎眼的抽血管,一股邪火混合着对金钱的执念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一把将手里那截捏得变形的牛肉干狠狠塞进旁边看戏看得正欢的苏妄嘴里,动作快如闪电,力道之大差点把苏妄噎得翻白眼。
“唔唔唔?!”苏妄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麻辣牛肉干,呛得眼泪鼻涕直流,俊脸涨红,指着姜泠“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姜泠看都没看他,在苏妄惊天动地的呛咳声和杨局呆滞的目光中,她猛地揪住容允那身质料上乘的玄色衣襟,用力往下一拽!
“啵啵啵啵啵啵。”
“快说!”
“啵啵啵啵啵啵。”
一声清脆又带着点蛮横的声响,在死寂的通灵阁里格外清晰。
触感冰凉,坚硬,带着一丝属于尸王特有的、冷冽的木质气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苏妄的呛咳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的牛肉干都忘了嚼。
杨局张大了嘴巴,地上掀翻的茶水打湿了他皱巴巴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三十万…值…值了?
这…这也太拼了吧。
容允的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深邃的眼眸深处,那万年不变的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碎裂开一道缝隙。
第162章 得值多少个三十万?
那触感冰凉坚硬,带着千年尸王特有的冷冽气息,像亲了块上好的寒玉。
“说!”她揪着容允衣襟的手指关节发白。
容允掠过一丝得逞的、近乎餍足的微光。
他直起身,冰冷的指尖极其自然地拂过自己刚被“轻薄”过的唇角,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无声的炫耀。
“阴路入口,需以‘业’为引,以‘怨’铺道。”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目光扫过地上抽搐得越来越微弱、头顶黑影几乎凝成实质的杨纪柠,“她的‘业’和‘怨’已足够浓烈,但自身灵台混沌,无法指路。”
他顿了顿,看向姜泠那双燃烧着怒火与金钱欲念的红瞳,僵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带上了点理所当然的指挥意味:“你,用你的眼睛,顺着那方向。本王负责撕开阴阳壁障。”
“看?怎么看?”姜泠没好气,红瞳下意识地再次聚焦在杨纪柠头顶那根灰白色的因果线上。
这一次,她集中精神,试着将一丝混合了阴煞与灵气的感知力缠绕上去。
嗡——
视野骤然拉伸、扭曲!
不再是通灵阁的实景,而是一条由无数灰白雾气构成的、扭曲蜿蜒的“路”的虚影,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城市,遥遥指向某个荒僻阴森的方向。
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笼罩在迷蒙雾气中的、灯火阑珊的古式建筑轮廓。
红尘客栈!
“看到了!”姜泠脱口而出,红瞳精光大盛,仿佛三十万的金光就在眼前闪烁。
“抓紧。”容允言简意赅,一手揽住姜泠的腰,另一只手对着虚空猛地一划!
嗤啦——!
空气如同坚韧的布帛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裂口边缘翻滚着粘稠如墨的阴气,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整个通灵阁,冻得杨局一个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裂口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无数扭曲、痛苦、无声嘶嚎的怨念残影,正是杨纪柠身上逸散出的“业”与“怨”所化,此刻被强行拘束,铺成了一条通往未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路”。
“走。”容允带着姜泠,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那阴森裂口。
“等等!”杨局看着地上只剩出气没进气的侄女,心一横,闭着眼就往前冲。
唉,要上一线了。
“哎!热闹怎么能少了我!”苏妄刚把嘴里那口要命的牛肉干咽下去,呛得眼泪汪汪,见状也顾不上形象,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向裂口。
顺带还不忘一脚把地上抽搐的杨纪柠精准地踹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踹的不是人而是个包袱。
“啊——!!!” 杨纪柠短促的惊呼瞬间被阴冷的怨气吞没。
裂口在所有人进入后,如同有生命的巨口,猛地向内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通灵阁里刺骨的寒意和一地狼藉。
————
阴路之内,时间与空间感都变得混乱粘稠。
脚下是翻涌的、冰冷滑腻的怨念残影,踩上去如同踏在无数蠕动哀嚎的蛆虫背上。
四周是呼啸而过的、由绝望和负罪感凝结成的灰白雾气,时不时幻化出模糊扭曲的痛苦人脸,无声地张开嘴,试图啃噬活人的生气。
“呕...”杨局死死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全靠一股“不能把侄女和三十万都赔进去”的信念强撑着没晕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僵、被那些无声的哀嚎撕裂了。
一线群众不容易啊,回去申请涨薪。
尤其是周文宇。
涨二百五。
苏妄倒是如鱼得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翻滚的怨念,甚至还伸手捞了一把灰雾在鼻子下嗅了嗅,点评道:“嗯,怨念精纯,绝望够味,这姑娘拧巴得挺有深度啊。小泠泠,你这三十万收得值。”
姜泠没空理他。
她的红瞳在阴路灰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两盏穿透迷雾的妖异探灯,死死锁定着前方那条由她的感知和杨纪柠的“业”共同构建的灰白路径。
容允揽着她,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翻涌的怨念残影便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退避,开辟出短暂的稳定落脚点。
他身上散发出的精纯尸煞之气,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周围试图侵袭的怨念雾气隔绝在外。
杨纪柠被苏妄那一脚踹得蜷缩成一团,像只破麻袋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前行。
她身体的抽搐似乎平息了些,但眼神依旧空洞灰败,嘴里无意识的嗫嚅着“欣瑶…欣瑶…”,头顶那团黑影兴奋地蠕动着,贪婪地吸收着这条阴路里同源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漫长光阴。
前方翻滚的怨念迷雾骤然变得稀薄,一座建筑的轮廓在视野尽头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孤悬于混沌灰雾之中的三层古式楼阁。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朱漆大门紧闭,门前悬挂着两盏散发着惨白幽光的巨大灯笼,灯笼纸上墨迹淋漓地写着四个大字——红尘客栈。
然而,这座本该古意盎然的客栈,此刻却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它太“亮”了。
不是灯火通明的亮,而是无数流光溢彩、珠光宝气的物件堆砌出来的、近乎暴发户式的刺眼炫目。
琉璃瓦在灰雾中折射出七彩的、俗艳的光;
飞檐上蹲着的不是瑞兽,而是镶嵌着巨大宝石的黄金貔貅;
窗棂不是木雕,而是整块整块剔透的水晶,里面用金丝银线勾勒出繁复到令人眼晕的花纹;
朱漆大门上更是夸张地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珍珠、玛瑙、翡翠……在惨白灯笼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冰冷而绝望的华丽。
整座客栈就像一个被无数名贵珠宝强行缝补、粉饰起来的巨大伤口,华丽得令人窒息,也悲凉得让人心头发堵。
“我……艹……”姜泠的红瞳被这扑面而来的“壕”气冲击得眯了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他娘的……得值多少个三十万?”
她感觉自己收杨局那点钱简直是在做慈善。
容允的脚步在客栈紧闭的朱漆大门前停下。
第163章 都给老娘滚蛋
他松开揽着姜泠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门上那些晃眼的珠宝,最后落在紧闭的门扉上。
就在姜泠琢磨着是踹门还是让苏妄这个“前阎王”去叫门比较省钱时,容允做出了一个让她眼皮狂跳的动作。
他抬起手,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内敛的暗红色尸煞之气,对着那扇珠光宝气的门,轻轻一叩。
叩、叩、叩。
三声轻响,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在死寂的阴路和客栈上空回荡。
门内毫无反应。
容允似乎并不意外,僵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深邃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下一秒,姜泠的红瞳猛地捕捉到客栈三楼一扇水晶窗后,一道极其隐晦、快如鬼魅的身影一闪而逝!
那身影带着一股熟悉的、痞里痞气的狂傲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姜泠几乎能肯定——
是楚君临那鬼!
“呵。”姜泠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红瞳里瞬间燃起了然和“抓到你把柄”的熊熊火光。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容允,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阴冷的空气里:
“行啊容允,藏得挺深?背着老娘,跟这红尘客栈的死鬼暗通款曲多久了?”
她抬手指了指那扇人影消失的窗口,又点了点紧闭的、毫无动静的珠光宝气大门,最后那根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容允冰冷坚硬的胸口。
“这叩门的暗号挺别致啊?敲三下?当自己是啄木鸟成精了?敲给谁看呢?楚君临那死鬼刚才溜得比兔子还快,怎么,见不得光啊?”
苏妄不乐意了:“死丫头,死鬼这名字只能叫我!”
姜泠皱眉。
容允皱眉。
苏妄  ̄へ ̄
苏妄那句“死鬼只能叫我”的抗议还没落地,就被容允一个冰冷的眼刀冻在了半空。
苏妄缩了缩脖子,抱着胳膊小声嘀咕:“行行行,你们两口子玩情趣,本王不掺和…不过那窗户后面溜走的家伙,气息可不像什么正经死鬼,倒像是…”
他狭长的眼睛眯起,暗金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地府在逃公务员?”
容允没理会苏妄的疯话,目光沉沉地锁在姜泠那张因为“抓奸”而格外生动的脸上。
某僵尸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但那双深邃眼眸里冰层下的暗流却汹涌了几分。
他抬手,冰冷的指尖极其自然地拂过自己刚才被姜泠“啵”过的唇角,动作慢得能气死人,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他丑。”
两个字,言简意赅,掷地有声。
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楚君临丑,所以他容允不屑于与之“暗通款曲”。
姜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僵尸转移话题的本事跟他的脸皮一样厚。
她刚想再喷几句,眼角余光却瞥见地上那滩“三十万”——杨纪柠。
这姑娘头顶那团“业”之黑影,在红尘客栈那珠光宝气的刺激下,如同打了鸡血般疯狂蠕动,体积膨胀了一倍不止。
那根灰白色的因果线更是亮得刺眼,笔直地穿透客栈华丽俗艳的外壳,指向内部某个地方。
“欣瑶…欣瑶……”杨纪柠无意识的嗫嚅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嘶哑的、带着泣音的尖叫,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一只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的虾米,眼看那点残存的生气就要被彻底抽干!
“妈的!老娘的三十万!”姜泠瞬间炸毛,什么“死鬼”“暗通款曲”都抛到了九霄云外,金钱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她红瞳凶光毕露,抬脚就朝那扇镶满珠宝、俗不可耐的朱漆大门狠狠踹去!
“给爷开——!”
裹挟着暴怒阴煞之气的一脚,带着摧枯拉朽的架势,眼看就要让这价值“无数个三十万”的大门体验一把什么叫“破财消灾”。
就在姜泠的鞋底距离门板上那颗最大的翡翠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刹那——
吱呀——
一声悠长、带着点慵懒倦意的开门声,抢先一步响起。
那扇珠光宝气、沉重无比的朱漆大门,竟然自己从里面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
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骨节分明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随意地搭在门框上。那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极其艳丽的正红色蔻丹,在客栈惨白灯笼的映照下,红得像刚蘸了血。
紧接着,一张脸从门缝后的阴影里探了出来。
燕元姬。
三千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脸上刻下多少风霜,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妖异的瑰丽。
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色是比蔻丹稍浅一些的嫣红。
只是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桃花眼里,此刻却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厌倦和一种……被强行从美梦中吵醒的暴躁。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繁复的、用金线银线绣满缠枝莲纹的暗红色织锦睡袍,领口松垮,露出一截同样白皙的锁骨。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发梢还带着点湿气,显然是刚被吵醒。
她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门外这群不速之客——
被容允揽着、一脚踹空姿势极其不雅的姜泠;僵尸脸上写着“与我无关”的容允;抱着胳膊看戏、暗金眼珠滴溜溜乱转的苏妄;脸色惨白、抖得像风中落叶的杨局;以及地上抽搐尖叫、头顶冒黑烟的杨纪柠。
最后,她的视线在姜泠那只距离门板翡翠仅差分毫的鞋底上停留了一瞬。
“啧。”
那声轻飘飘的“啧”还没落地,燕元姬那只涂着血红蔻丹的手,像拂苍蝇似地往外一挥。
嗡——!
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劲风凭空炸开!不是阴风鬼气,倒像是万吨货轮怼脸上掀起的风压,带着一股子“都给老娘滚蛋”的暴躁。
第164章 姜烨的姜,泠大概是凌七的泠
姜泠那只距离门板翡翠仅差分毫的脚,连同她整个人倒飞出去!
“卧——!” 惊呼声被狂暴的气流撕碎。
眼看就要后脑勺着地来个二次伤害,腰间骤然一紧。
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将她下坠的势头截住、拉回。
容允的手臂如同最坚硬的钢箍,稳稳将她圈回怀里。
“不是吧不是吧,美女姐姐这么狠心~人家千里迢迢来探望老友,门都没进就送这么大份‘见面礼’呀?”
姜泠站稳了就捏着嗓子开口。
“嘁”,燕元姬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家伙。
她把来人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番,看着全须全尾的,也不是魂魄离体,来这里干嘛?
“干嘛?这次回来干嘛?”上次回来那个血呼啦差的模样她还没忘呢,这次也是一般般,看着半死不活的。
还带了几个活人来。
她这可是正经客栈,收活人不成黑店了?这传出去客栈的评分可是要受影响的呀。
“姜泠,上次住店没收你钱,这次可不行了哦。”燕元姬懒懒的伸着腰,有些被迫营业的不爽。
姜泠眨巴眨巴眼,嘴角一勾。
“姜泠?”姜泠眨巴眨巴她那对妖异的红瞳,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她没有回答钱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迈开步子,一步步,慢悠悠地朝燕元姬踱了过去。
鞋跟敲击在黑曜石地砖上,发出清脆又带着点压迫感的“哒、哒”声,在过分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她弯着眼睛,慢慢靠近燕元姬,眼神中带着不明的意味,站在她身前。
燕元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弄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姜泠在距离燕元姬仅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她微微歪头,一缕乌黑的发丝滑落颊边,红瞳一瞬不瞬地锁住燕元姬那双带着困惑和警惕的凤眼,然后,她倾身向前,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耳朵。
温热的、带着笑意的气息,轻轻拂过燕元姬的耳廓。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魔力,清晰地送入燕元姬耳中:
“怎么,老朋友久别重逢,姐姐不叫我一声——”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红唇轻启,清晰地吐出那三个尘封了三千年的名字:
“沈烟儿?”
!
她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眼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脱框而出,直勾勾地盯着姜泠,仿佛在看一个从地府第十八层爬上来索命的艳鬼。
燕元姬:
“不是?”
燕元姬的声音都劈了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她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手腕上七八条钻石手链哗啦作响,整个人触电般向后弹跳三步。
她眼神惊慌的看着容允:这人谁?谁?
容允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同样精彩绝伦。
他那张万年冰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僵尸脸上,头一次清晰地、剧烈地裂开了一道名为“天塌地陷”的缝隙。
薄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反驳或者确认,但喉咙像是被千年寒冰彻底冻住,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窒息的抽气声。
那双深邃如无尽寒渊的血色眼眸,此刻死死地、牢牢地锁在姜泠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上。
姜泠却像是没看到这两位的天崩地裂,她无视了燕元姬的惊恐和容允的僵硬,再次向前优雅地逼近一小步,几乎要鼻尖贴上鼻尖。
她那双妖异的红瞳一眨不眨,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直视着燕元姬惊惶失措的眼眸,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点气音的低语,轻轻补上了最后一刀:
“怎么,三千年的时光太长,长到连故人的名字…都忘干净了?”
空气凝住了几秒之后突然炸开。
“我靠!”
燕元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汗毛倒竖,又猛地向后弹开三步,高跟鞋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噪音,昂贵的裙摆差点把自己绊倒。
她扶着旁边一个用纯金打造的貔貅摆件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
指着姜泠的手指都在哆嗦,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破音的尖利:“你谁?!你他妈到底是谁?!沈烟儿早八百年就被我踹下往生崖投胎去了!骨头渣子都该化成灰了!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啧。”姜泠撇撇嘴,红瞳里那点促狭的笑意更深了。
她慢悠悠地直起身,目光扫过燕元姬惊魂未定的脸,又掠过容允眼中那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最后甚至还瞟了一眼旁边正偷偷摸摸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苏妄。
她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试探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紧张什么呀各位,”她耸耸肩,指尖随意地卷着自己一缕黑发,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开个玩笑嘛,瞧你们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她睨了旁边气息依旧不稳的容允一眼,红瞳流转,带着点嫌弃:“僵尸脸都吓白了,出息。”
后者却依旧僵在原地,就那样看着她。
随即,她目光重新落回燕元姬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坦荡又略带痞气的笑,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
“我是姜泠。”
“姜烨的姜,”她顿了顿,红瞳深处那抹暗金流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意有所指地扫过苏妄瞬间僵硬的鬼体,“泠…大概是凌七的泠。”
“轰——!”
如果说刚才“沈烟儿”三个字是平地惊雷,那“凌七”两个字简直就是直接在苏妄的魂核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苏妄那张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俊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比燕元姬刚才还要惨白上三分。
他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身体猛地一晃,脚下踉跄,差点直接表演一个原地魂体消散。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姜泠,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邪气七分戏谑的暗金瞳孔,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骇和一种被彻底扒光的恐慌。
“你…”苏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第165章 是诅咒,是神罚,是拘禁,是反向的超度
姜泠却不再看他,仿佛刚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只是随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侧过身,用屁股毫不客气地把一直躲在门边、此刻正瞪着眼睛彻底清醒过来、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燕元姬顶开。
“让让,挡道了美女。”
姜泠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点混不吝的熟稔,“你大概也是我的老朋友了。”
她朝燕元姬随意地扬了扬下巴,红瞳里带着了然,“上次我生魂离体的时候,咱们不也在这红尘客栈里‘促膝长谈’过吗?叙旧就免了,寒暄也省省,咱俩谁跟谁啊。”
她抬脚就往客栈那珠光宝气、奢华得能闪瞎人眼的朱漆大门里走,目标明确,仿佛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
“我有事要忙,借你这宝地一用。”最后还回头挑衅一笑:“门口的小花儿还挺好看。”
“你……你你你!”
燕元姬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操作轰得大脑彻底宕机,指着姜泠的背影,又猛地转向容允,手指抖得像帕金森,“他……我我我!她她她!”
她语无伦次,那张美艳的脸蛋上表情精彩纷呈,混合着震惊、茫然、被“老朋友”这称呼砸懵的恍惚,还有一丝“这世界他妈到底怎么了”的崩溃。
旁边,苏妄已经彻底蔫了,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茄子,耷拉着脑袋,默默地、用力地擤了下鼻子,发出响亮的“哼哧”一声。
容允算是这群人里接受速度最快的一个——虽然他那张僵尸脸依旧绷得死紧,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经迅速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明白了。
那些所有人为了保护她、为了不让她背负沉重过往而小心翼翼隐瞒的、宣之于口的东西——
沈烟儿的前尘,凌七的渊源,甚至这红尘客栈里深埋的纠葛。
她自己凭借那颗七窍玲珑心,竟然在重重迷雾中,自己一点一点,全都拼凑出来了。
他微微叹息一声,感觉真正的追妻路才刚刚开始,任重道远啊。
“姜泠你给我回来!”燕元姬刚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维持客栈老板的威严。
“知道知道,要钱嘛!”姜泠头也不回地打断她,红瞳精准地锁定在地上蜷缩抽搐的杨纪柠身上,像饿了三天的鬣狗发现了腐肉,“等我先抢救下我的三十万,回头再跟你这富婆对账昂~杨局,把她拖进来。”
最后还不忘吐槽一句“再等一会儿被外面那些‘蛆’啃成骨头架子了”。
她口中的“蛆”,指的是阴路里那些尚未完全消散、还在门外灰雾中无声蠕动哀嚎的怨念残影。
杨局被她吼得一哆嗦,如梦初醒。
看着门外翻滚的灰雾和里面若隐若现的扭曲人脸,再低头看看自己侄女头顶那团兴奋得快要跳舞的黑影,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嗷一嗓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连拖带拽地把轻飘飘的杨纪柠拖进了客栈大门,动作快得像屁股后面追着索命的无常。
容允紧随其后踏入。
苏妄是最后一个磨蹭进来的,动作鬼鬼祟祟,活像怕踩到地雷。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此刻垮得像被揉烂的纸,暗金瞳孔躲躲闪闪,一只鬼手还欲盖弥彰的捂在胸前。
根本不敢看姜泠。
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墙角那个镶嵌着夜明珠的花瓶里。
姜泠刚才那轻飘飘的“凌七”二字,比容允的尸煞之气捅他十个对穿还让他魂体发颤。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用袖子擦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手腕上那串羊脂白玉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慌乱的“叮铃”声。
“吵死了!”燕元姬正烦躁,闻声迁怒,涂着血红蔻丹的手指隔空对着苏妄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苏妄那串价值连城的白玉铃铛禁锢,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苏妄僵在原地,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地扁着嘴,活像个被没收了玩具的熊孩子。
真是的,他可是阎王!有没有搞错!
燕元姬管他是个什么鸟王,阎王怎么了,她这儿的服务员还是鬼帝呢。
傲什么傲?
姜泠没空理会这些眉眼官司。
她蹲在杨纪柠身边,视野里,那根从杨纪柠头顶延伸出去的灰白色因果线,此刻像烧红的铁丝般刺眼,直直穿透客栈华丽俗艳的大厅,指向深处某个幽暗的回廊。
而杨纪柠头顶那团“业”之黑影,体积已经膨胀到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无数张痛苦哀嚎的婴儿面孔在黑影表面浮现、扭曲、湮灭,贪婪地吮吸着她残存的生命力。
“欣瑶…”杨纪柠的嘶哑呓语变成了断续的泣血哀鸣,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眼看就要彻底崩断。
燕元姬也不计较,跟着走了进来,倚在墙上看姜泠忙来忙去。
这小玩意儿谁研究的呢?劲儿劲儿的。
是沈烟儿的时候就死犟死犟的,硬是带着一身血煞不愿意投胎轮回,天天就研究怎么帮她经营这个小破店。
当时这店真是“家徒四壁”,破的不行。
沈烟儿说,是因为她自己的心破破的,所以跟着她的客栈也烂烂的。
她不理解。
这破店又不是她盖的。
是她走哪儿,这店就跟哪儿,甩也甩不掉。
就算前一天跑了几百公里之外,第二天醒来还是会在客栈里。
逃不脱呀。
沈烟儿却兴致盎然的教她怎么接待客人,怎么定价,怎么装饰,怎么爱上这样的鬼生活。
笑话,她可是堂堂燕国公主,什么好日子没过过?只有这种鬼日子没过过。
爱?爱什么爱?
这是时间给她的诅咒,是神罚,是拘禁。
是被禁锢在这一方客栈里永生永世,是孤独,是反向的超度。
这片空间里不被允许存在生机,连棵草都长不出来。
沈烟儿撅着屁股在门口撒了一堆种子,种了一百年,一个都没发芽。
沈烟儿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燕元姬明白。
不光是活物无法生存,这里的时间也是静止的。
她的时间是静止的。
后来沈烟儿大手一挥:“嗨呀,姐都是鬼了,还受那劳什子的规则限制不成!”
呼啦啦一片繁杂漂亮的花拔地而起,缠绕在客栈的门口,姹紫嫣红。
从此她的生活开始有了颜色,不再是血红的一片。
第166章 太岁肉?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燕元姬看向姜泠的眼睛里,氤氲了一层淡淡的汽。
就在这时——
“姐——姐——救——我——”
一个凄厉、稚嫩、充满了无尽恐惧和绝望的童音,如同鬼爪般猛地撕裂了大厅里凝固的空气,毫无征兆地从客栈深处那幽暗的回廊尽头传来!
那声音尖锐得刺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刺灵魂深处!正是杨纪柠口中一直呼唤的“欣瑶”!
杨局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一线同志不好当啊!
苏妄摇着扇子,捂住胸口:“呦,这声儿不对啊。”
燕元姬倒是反应平平:“怎么了,那是我的客户。”
苏妄:“这客户不对劲吧?”
燕元姬白他一眼:“对劲的还能成我的客户?”
有道理。
苏妄闭嘴了。
姜泠站起身,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循着那根在视野中炽热燃烧的因果线,朝着幽暗回廊的方向疾冲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哎?”燕元姬皱眉,这人没事儿吧?
“哎哎哎?我知道你牛,但是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情况啊?我的店里可不是阳间的旅店,你悠着点儿啊?”
苏妄又张嘴了:“得了吧,你看她那个身法,精怪都不一定跑的过她。你再看她那个人的德行,打不过会跑的,放心吧你就。”
轮到燕元姬沉默了。
容允几乎在她动身的同一瞬紧随其后,玄色身影如影随形。
突然,客栈大厅内那些炫目的珠宝——墙上的夜明珠灯盏、柱子上镶嵌的红宝石、穹顶垂落的巨大水晶吊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带着攻击性的七彩炫光。
光芒如同无数柄淬毒的利刃,交织成一张光网,兜头盖脸地朝着姜泠和容允疾射而去。
“哎哟我艹!”苏妄怪叫一声,抱着头,拎起杨局就往旁边一个用整块翡翠雕成的巨大貔貅摆件后面缩。
这玩儿虽然杀不了他,但是打身上疼啊!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生魂瞬间搅碎的致命光网,疾冲中的姜泠头都没回,红瞳深处那抹暗金流光却亮到了极致。
“滚开。”她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
两根手指一搓,一簇晶蓝的真火燃在指尖,逼退那道道炫光。
就在这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姜泠和容允的身影已如两道鬼魅,毫不停滞地冲入了那条幽暗深邃的回廊,瞬间被黑暗吞没。
“姐——姐——救——我——”
那稚嫩凄厉的童音再次从回廊深处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仿佛就在耳边。
姜泠的红瞳在绝对的黑暗中依旧能清晰视物。
回廊两侧的墙壁并非砖石,而是整块整块巨大的、半透明的深紫色水晶。
水晶内部,用极其繁复的金丝银线勾勒着扭曲怪诞的符文,散发出微弱而邪异的幽光。
那根炽热的因果线,如同黑暗中的引路灯,笔直地指向尽头一扇虚掩的、厚重无比的紫檀木门。
门板上没有镶嵌珠宝,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苔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和腐朽气息。
“在里面?”姜泠低语,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扑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门。
容允与她并肩,冰冷的尸煞之气蓄势待发。
就在姜泠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布满蠕动血苔的门板时——
“吱嘎…”
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竟自己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浓郁血腥、陈腐药味、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奇异熏香的味道,如同实质般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门内并非房间。
映入姜泠红瞳的,是一个巨大、空旷、被幽绿色磷火照亮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头皮炸裂的“山”!
那并非土石之山,而是由无数扭曲纠缠的婴孩骸骨堆砌而成!
密密麻麻的细小骨骼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空洞的眼窝齐齐朝向门口,仿佛在无声地注视。
骸骨山的顶端,并非尖峰。
那里,生长着一株巨大、妖异、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深红色肉灵芝。
肉灵芝的菌盖肥厚扭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如同人脑沟壑般的褶皱和搏动的暗紫色血管。
在菌盖的中心,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足有脸盆大小的椭圆形“宝石”。
不,那不是宝石。
那是一颗被强行镶嵌在肉灵芝里的、属于少女的头颅!
头颅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玉白色,五官精致却毫无生气,双目紧闭,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披散,缠绕在肉灵芝肥厚的菌肉里。
而杨纪柠头顶那根炽热燃烧的因果线,其末端,正死死地连接在这颗少女头颅的眉心!
此刻,那少女头颅紧闭的双唇,正一张一合,发出那凄厉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呼唤:
“姐——姐——救——我——”
那凄厉稚嫩的童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耳膜深处,在空旷幽暗的骸骨空间里激起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欣…欣瑶?”
一个嘶哑、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声音从姜泠身后响起。
是杨纪柠!
这被“业”折磨得只剩半口气的人,竟在这声呼唤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空洞灰败的眼眸此刻被极致的惊骇和巨大的悲恸瞬间点燃,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她死死盯着骸骨山顶那颗少女头颅,身体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力气,竟试图扑过去。
“欣瑶!是欣瑶!她没死!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啊——!” 杨纪柠的哭喊撕心裂肺,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希冀,眼泪混着鼻涕汹涌而下。
“活你二舅姥爷个头。” 姜泠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巴掌,又快又狠地扇在杨纪柠脸上。
第167章 本王这身行头都不止三十万
啪!
清脆的响声在骸骨空间里异常刺耳。
杨纪柠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印,汹涌的眼泪和癫狂的嘶喊都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得戛然而止。
她捂着脸,茫然又惊恐地看着姜泠。
姜泠的红瞳如同燃烧的熔岩,死死锁住骸骨山顶那颗“说话”的头颅,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睁大你的眼看清楚,那玩意儿下面连着的,是心肝脾肺肾吗?那是他妈的菌丝,是太岁肉!她早就凉透了,骨头渣子都化成灰拌进这堆烂肉里当肥料了。现在跟你说话的,是它吃下去没消化干净的怨气。”
第一次见她,她就敢刨阵,现在也是爱捣乱的小女孩一个呢。
奖励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杨纪柠刚刚升起的、脆弱的希望泡沫上,将其砸得粉碎。
杨纪柠浑身剧震,眼神再次被绝望的灰白吞噬,身体软了下去,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太岁肉?”苏妄探出脑袋,问杨局:“那玩意儿不是你们人用来泡水喝,说是会长寿的东西?”
他和别人不一样,他一出生就是鬼,对人类生活还挺好奇。
人的口味儿挺特别啊?
“啊?”杨局老脸煞白。
“呕——”
“姐…姐…”
肉灵芝顶端,那颗镶嵌的少女头颅再次发出了呼唤。但这一次,声音不再是凄厉的求救,反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
随着这声呼唤,骸骨山…动了。
不是垮塌,而是整座由无数婴骸堆砌的邪山,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无数灰白色的细小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摩擦声,开始疯狂地蠕动、重组。
咔嚓!咔嚓!咔嚓!
一只只由七八具婴骸强行拼接、扭曲变形而成的“骨爪”,如同雨后毒蘑菇般从骸骨山表面猛地探出。
每一只骨爪都覆盖着黏腻的暗红色菌丝,带着浓烈的血腥和腐朽气息,闪电般抓向距离最近的活物——姜泠、容允,以及被容允护在身后的杨纪柠。
“卧槽!” 姜泠汗毛倒竖,红瞳收缩!
她猛地将瘫软的杨纪柠往自己身后狠狠一拽,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般向后极限仰倒!
嗤啦。
一只覆盖着黏腻菌丝、指骨尖锐的婴骸骨爪,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抓过!带起的腥风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阵仗怎么那么像殇婴沟?和小孩儿过不去了是吧?”
姜泠小声哔哔。
另一只骨爪则直取她的小腹,角度刁钻狠辣!
“滚!” 姜泠眼中戾气暴涨,避无可避之下,她拧腰旋身,被阴煞之气包裹的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扫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踢在那只骨爪的手腕处。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覆盖菌丝的骨头远比想象中坚韧,姜泠感觉像是踢中了一块裹着烂泥的生铁,巨大的反震力让她小腿发麻。
那只骨爪被踢得歪向一边,但并未碎裂,只是表面的暗红菌丝被震落了一些,露出底下更加惨白、布满细微裂痕的骨头。
更多的骨爪从蠕动的骸骨山中探出,如同死亡的荆棘丛林,疯狂地抓挠、刺击!
“不是我说,这位住户开房的时候出示身份证件了没有啊?你就让她住啊?啊?啊?”姜泠大声质问燕元姬。
燕元姬耸肩:“来了都是客,更何况,不是你主动找的人家吗?”
“苏妄,你是死了吗?护着点那‘三十万’。” 姜泠在骨爪的围攻下左支右绌,厉声吼道。
她能护住自己,但瘫在地上的杨纪柠简直就是现成的活靶子。
角落里,一直努力把自己缩在翡翠貔貅后面的苏妄,此刻也遭遇了麻烦。
几只稍小些的、由三四具婴骸拼成的骨爪,正锲而不舍地抓向他华丽昂贵的阎罗袍。
“哎哟喂!别扯!这料子很贵的!本王刚做的!” 苏妄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躲避,暗金瞳孔里全是心疼。
他一边狼狈地闪开一只抓向他发冠的骨爪,一边没好气地回应:“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三十万!三十万!本王这身行头都不止三十万!”
他嘴里抱怨着,动作却不慢。眼见一只骨爪就要抓中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杨局,苏妄暗骂一声“晦气”,终究还是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森森鬼狱寒气的暗金细线从他指尖射出,如同最锋利的琴弦,无声无息地掠过。
嗤!
那只抓向杨局的婴骸骨爪齐腕而断。
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有粘稠的黑气逸散出来,断裂的骨爪掉在地上,兀自抽搐了几下才不动弹。
“嗷!” 杨局看着近在咫尺的断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苏妄脚边缩。
苏妄嫌弃地撇撇嘴,又弹出几道暗金细线,精准地削断几只袭向杨纪柠的细小骨爪,暂时护住了这“三十万本金”的安全。
但他大部分精力还是用在保护自己那身行头上,动作优雅中透着狼狈,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破地方!姜小泠,你给我报销干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一只覆盖着厚厚菌丝、足有脸盆大小的巨型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猛地从侧后方抓向燕元姬的后脑!
燕元姬凤眼一寒,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记撩斩。
被劈开的骨爪无力坠落。
“吼——!!!”
肉灵芝顶端,那颗镶嵌的少女头颅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整个眼眶里只有两团疯狂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漩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百倍、充满了混乱、饥饿和原始吞噬欲望的恐怖意念,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从那黑暗漩涡中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骸骨空间。
轰!!!
空间内所有的幽绿磷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正在围攻姜泠和试图抓挠苏妄的无数骨爪齐齐一顿,随即如同接到了至高指令。
放弃了所有目标,疯狂地调转方向,如同百川归海,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和呼啸声,铺天盖地地涌向那座蠕动的骸骨山。
“饿…好饿…”
“吃…吃了你们…”
第168章 红尘客栈的夜宵服务
混乱暴戾的意念如同钢针,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脑海。
杨纪柠首当其冲,被这恐怖的意念冲击得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头顶那团“业”之黑影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地涌向骸骨山的方向,仿佛要被强行抽离。
苏妄也顾不上心疼他的袍子了,暗金瞳孔里满是兴味:“呦,这玩意儿要成精了?”
骸骨山在疯狂蠕动中逐渐定型,无数婴骸被强行糅合、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菌丝,构成一个巨大、臃肿、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的恐怖躯干。
躯干顶端,那颗镶嵌在疯狂搏动的肉灵芝中心的少女头颅,成了这怪物的头颅。
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吃…”
沙哑、重叠、仿佛千万个声音糅合在一起的咆哮,从少女头颅那张开的嘴中迸发出来,带着席卷一切的饥饿与疯狂。
姜泠“嗨呀”一声:“你们一个阎王,一个老板娘,一个尸王,还能让我上不成?”
随后蹭蹭蹭往后挪动,迅速的把他们几个原本观战状态的鬼鬼僵僵推到了前面:“去去去,人家孩子饿了,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众人:...
燕元姬冷哼一声:“这可是我的客人,她的状态我能不清楚吗?”
对着姜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嫌弃地把容允和苏妄往旁边搡开:“滚犊子,这时候知道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那散发着滔天凶威、正僵硬转动着巨大菌丝头颅的怪物,语气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点娇嗔的埋怨,涂着血红蔻丹的手指遥遥一点那颗镶嵌在菌盖中心、眼眶里旋转着黑暗漩涡的少女头颅:
“欣瑶小宝贝儿~”
声音甜得发腻,听得姜泠和苏妄同时一个哆嗦,“饿了吧?瞧你这小可怜样儿,急吼吼的,多粗鲁呀?人家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呢,要优雅,要体面,知道不?”
那怪物的咆哮似乎卡顿了一下,覆盖着菌丝和细小骨刺的臃肿躯干微微一顿,菌盖中心欣瑶头颅上疯狂旋转的黑暗漩涡都似乎凝滞了半秒。
那双纯粹的“黑暗之眼”缓缓转向燕元姬,带着一种原始的、混沌的困惑。
“饿…”重叠的咆哮声弱了下去,变成了委屈巴巴的呜咽。
燕元姬趁热打铁,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小巧玲珑、通体由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铃铛。
她指尖灌注一丝力量,对着铃铛轻轻一弹——
叮铃~!
清脆空灵的铃声如同清泉流淌,瞬间涤荡了空间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与血腥味。
铃声带着奇特的安抚力量,穿透了怪物身上厚重的怨念。
“来人——!”燕元姬扬声唤道,声音恢复了客栈老板的慵懒与矜贵,“给欣瑶小宝贝儿送宵夜!要顶饿的!别拿那些清汤寡水糊弄孩子!”
她话音刚落。
幽暗回廊的阴影里,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端着个硕大的、覆盖着暗色锦缎的托盘,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楚君临。
他那张俊朗痞气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活像个伺候主子的高级管家。
他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脚步轻快地绕过地上散落的婴骸碎骨,直奔那庞大的骸骨菌丝怪物而去,眼神专注得仿佛捧着的不是食物,而是稀世珍宝。
“哎哟我的小祖宗~饿坏了吧?来来来,燕老板特意吩咐给您备的好东西,新鲜热乎着呢!保管您吃得美美的!”
楚君临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二万分的殷勤,动作更是轻柔无比,将托盘稳稳地递向菌盖中心那颗少女头颅的方向。
“吃…吃…”
欣瑶头颅眼眶里的黑暗漩涡旋转速度明显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懵懂的渴望。
覆盖在她长发上的黏腻菌丝如同活过来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月魄凝露,贪婪地汲取起来。
随着凝露被吸收,那颗少女头颅脸上的死气似乎都淡了一分,连带着整个庞大怪物散发出的暴戾气息都如同被温水浇灭的炭火,迅速平复下去。
骸骨山停止了蠕动,无数探出的骨爪也无力地垂落下来,仿佛瞬间进入了休眠。
“噗嗤——”
“噗嗤——”
两声极其不和谐的嗤笑几乎同时响起。
姜泠抱着胳膊,红瞳里闪烁着看戏的精光,对着楚君临那副狗腿子模样啧啧有声。
“哎呦呦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英明神武、狂霸酷炫拽的楚大官人吗?这红尘客栈的跑堂工作挺适合你啊?端茶送水伺候人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了都,燕老板给你开多少工资让你跳槽的啊?”
苏妄也整理着自己被骨爪扯得有些凌乱的华丽阎罗袍袖口,暗金瞳孔在楚君临身上滴溜溜地转,学着姜泠的腔调拖长了声音。
“呦呦呦,我说这位仁兄的气息怎么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熟悉’呢?这谄媚中带着卑微,卑微里透着服从的味儿…”
“啧啧啧,纯纯的体制内熏陶出来的气质啊!难道真是咱们地府流落在外的在编人员?哪个部门退休返聘的?本王怎么没在《地府年鉴》上见过你的大头贴?”
楚君临对这两位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像是焊上去的。
他伺候着欣瑶的头颅“吭哧吭哧”地吸食完那团食物,确认怪物彻底安静下来,这才直起身,端着空托盘。
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无视了姜泠和苏妄,目光径直越过他们,落在了站在姜泠身后、气息沉凝如渊的容允身上。
楚君临端着空托盘,迈着悠闲的步子,径直走到容允面前停下。
他上下打量着容允那张万年冰封的僵尸脸,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和戏谑。
第169章 你俩又背着我情投意合
“呦呦呦——”
楚君临学着刚才那俩的腔调,故意拖长了尾音,对着容允挑了挑眉。
“这不是咱们日理万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王爷吗?稀客啊稀客,怎么,终于舍得从你那千年古墓里爬出来,屈尊降贵,来看望我这个流落红尘、孤苦伶仃的老朋友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似乎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溜溜。
“哦~~~~~”,姜泠一脚插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最后来了一句:“好哇,你俩又背着我情投意合?”
容允垂眸,血色的深瞳静静地看着姜泠近在咫尺、写满“抓奸”兴奋的小脸,薄唇紧抿,依旧惜字如金,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又在发什么疯?
“呵!”
一声冰冷又带着十足嘲讽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只见燕元姬双臂环抱,斜倚在之前那根纯金的柱子上,美艳的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讥诮。
她学着姜泠刚才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调调,甚至还翘起一根涂着血红蔻丹的兰花指,对着姜泠的方向虚空一点,声音拿捏得又娇又媚:
“哎我说沈烟儿~”
这称呼一出口,容允和楚君临的眼皮同时跳了一下。
楚君临挤眉弄眼:怎么回事儿?
容允:别问。
“你瞧瞧,你瞧瞧他们俩,一个冷若冰山,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沉默是金,一个巧舌如簧…啧啧啧,这郎情郎意的,站一块儿多登对,多合适呀!”
她故意顿了顿,凤眼流转,抛给姜泠一个“我懂你”的眼神,语气充满了诱惑:“要我说呀,你还守着那个大粽子干嘛?又冷又硬还不会说人话。
不若你就跟了我吧?当我这红尘客栈的第二女主人,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随你挑!不比天天抱着块冻僵的腊肉强?保证让你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嗯?”
她没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尾音和挑逗的眼神,比任何露骨的话都更有杀伤力。
姜泠闻言,身体极其自然地一歪,带着点“不胜娇羞”的做作姿态,软软地就往燕元姬身上靠了过去,脑袋还顺势在她香肩上蹭了蹭,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哎呀~燕姐姐说得对呀!也不是不行嘛~”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好心动”的表情,“跟着姐姐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暖被窝,夫复何求啊~”
“嗷呜——!!!”
一声凄厉的鬼嚎如同平地炸雷般响起!
只见苏妄像颗炮弹一样猛地从翡翠貔貅后面蹦了出来,暗金瞳孔里燃烧着熊熊的“我也要加入”的火焰!
他激动地挥舞着两只鬼爪,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劈了叉:
“既然都这样了,那何不那样呢!”
“不如我们三个一起过,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本王有钱,本王有势,本王还帅,还年轻,本王还能给你们表演原地变脸!买一送二!稳赚不赔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一只覆盖着凝练暗红煞气的拳头,和一只鬼手,如同事先排练好了一般,极其默契、极其同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苏妄那颗正在畅想“三人行”美好未来的脑袋瓜上。
苏妄那颗俊美阴邪的头颅,瞬间被打得呈九十度直角弯折。
脖子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歪向一边。
整个骸骨空间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苏妄的身体还保持着激动挥舞的姿势僵在原地。
过了足足两秒,他才像生锈的机器般,慢吞吞地抬起两只鬼爪,抓住自己那颗弯折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它掰正回来。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
当他的脸重新转正时,只见两个原本深邃迷人的眼窝,此刻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如同被重拳砸扁的乒乓球,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深坑。
“你们…干嘛?” 苏妄顶着两个黑漆漆的眼窝,茫然又委屈地问。
他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带着点漏风的感觉。
楚君临一脸“你他妈活该”的嫌弃,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你干嘛?”
容允表情依旧淡淡,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拳不是他打的,只冷冷地瞥了苏妄那凹陷的眼窝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干嘛?”
三个字,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简洁,一个比一个致命。
无人在意的角落。
杨局抱着再次晕厥过去的杨纪柠,缩在巨大的翡翠貔貅摆件后面,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
他眼神惊恐地看着骸骨山的方向——
那里,暂时“吃饱喝足”的欣瑶头颅,正安安静静地镶嵌在肉灵芝菌盖中心,空洞的眼眶对着虚空。
而覆盖在骸骨山表面的暗红菌丝,正伴随着一种诡异的、如同肠胃蠕动的“吭哧…吭哧…”声,缓缓地起伏搏动着。
每一次“吭哧”声响起,都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菌丝和骸骨深处流动。
杨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了那位正在“消食”的恐怖住户。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170章 这位人是有什么心事吗
楚君临端着空托盘,目光懒洋洋地扫过狼藉一片的骸骨空间,这才像是刚发现地上还瘫着一位似的,用脚尖虚虚点了点昏迷不醒的杨纪柠,语气带着点疑惑:
“哎?这位人,躺这里是有什么心事吗?地上多凉啊,对腰不好。”
“打尖还是住店啊?”
姜泠抱着胳膊,红瞳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怼回去:“少在这儿臭贫,你堂堂鬼帝还看不出来她这会儿已经在阎罗殿门口反复横跳,灵魂加载进度条都卡在99%了?”
楚君临被怼了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指尖缭绕着一丝极其隐晦、带着九幽深处寒意的气息——虚虚悬在杨纪柠眉心上方三寸处。
他煞有介事地“嗯”了一声,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盘菜:“嗯,好像是有点死了。
魂火飘忽,生气将绝,吊着半口没咽下去的浊气,跟被水淹了又捞上来的鱼差不多。”
这话一出,缩在翡翠貔貅后面的杨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看着楚君临,指望这位“鬼帝大人”能大发慈悲。
楚君临却像是完成了什么鉴定工作,拍拍手站起身,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了正借着巨大翡翠貔貅光滑表面当镜子、努力把自己凹陷眼窝掰回原状的苏妄身上。
他眉头一挑,那点痞笑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说苏妄,你个正牌阎王爷,地府里一堆烂摊子不够你忙活的?没事干跟着个半吊子道士瞎凑合什么?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他指了指苏妄那两个还在努力回弹的黑漆漆眼窝,“丢不丢份儿?”
苏妄正用鬼爪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眼眶边缘的弧度,试图让那俩深坑看起来不那么惊悚。
听到楚君临点名,他头都没抬,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形象修复工程”,声音瓮声瓮气,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慵懒:
“啧,不好意思,忘了通知你。”
他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镶着金边的西洋小镜子,对着自己那张还在恢复中的俊脸左照右照。
“本王已经跟地府人事部提交离职申请了,流程都走一半了。现在属于自由职业鬼,无业游魂,懂?”
他抬起眼皮,虽然眼窝还是有点凹陷,但总算能看出点原来的形状了,暗金瞳孔斜睨着楚君临,“再说了——”
“这不还是你打的?”
苏妄拉长了调子,眼神在楚君临身上溜了一圈,又瞟向旁边倚着金柱子、一脸看好戏表情的燕元姬,语气充满了“彼此彼此”的调侃。
“你个堂堂中央鬼帝,九幽之下多少破事等着你定夺,多少厉鬼冤魂等着你裁决,你不也跑这红尘客栈里,跟人家老板娘‘瞎凑合’得挺欢实吗?怎么,九幽的公务不够你日理万机了?还是说…”
他故意顿了顿,露出一个暧昧又欠揍的笑容,“燕老板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够了!”
一声带着崩溃边缘颤抖的怒吼猛地炸响!
只见杨局抱着杨纪柠,颤颤巍巍地从翡翠貔貅后面站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警服皱巴巴地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粘液,头发乱得像鸡窝,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视线在楚君临(鬼帝)、苏妄(前阎王)、容允(尸王)、燕元姬(神秘老板娘)、以及地上那个正在“吭哧吭哧”消化的恐怖怪物身上来回扫视。
他算是看明白了,彻底看明白了!
什么特案顾问,什么玄门高人,姜泠这小丫头片子根本就是蓄意报复!
绝对是嫌平日里给她派的案子太多,休假太少,奖金没给够,她竟然!她竟然在他这个正经八百的局长面前,演都不演了!
一会儿蹦出个鬼帝,一会儿又来个阎王,还有个尸王杵在这儿?
这阵容,这配置,他妈的是要攻打凌霄宝殿吗?
他一个小小的市局刑侦支队长,他该看到这些吗?!啊?!
“那个…”杨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领导的尊严。
目光在几位非人类大佬身上逡巡,最终落在了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的燕元姬身上,带着哭腔恳求道:“有没有…‘人’?…能稍微管一下她?”
他手指哆嗦着指向靠燕元姬身上、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姜泠,又指了指地上只剩半口气的杨纪柠。
“救人啊!再拖下去真成尸体了,我这报告怎么写?‘因公殉职,死于…死于看热闹把自己吓死’吗?”
“噗嗤!”
姜泠第一个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从燕元姬香肩上抬起头,红瞳里全是恶劣的笑意,对着杨局竖起大拇指:“杨局,高,实在是高!这报告标题起得,有水平。”
燕元姬懒洋洋地抬手,用涂着血红蔻丹的指尖,嫌弃地把靠在自己身上的姜泠往旁边推了推:“去去去,没听见人家正经‘人’在求救吗?你这顾问怎么当的?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语气里却没什么责备,反而带着点纵容。
楚君临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嘴角挂着痞笑,眼神却在杨纪柠身上扫了扫,又看向姜泠,意思很明显: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苏妄终于把自己的眼窝恢复得七七八八,正拿着小梳子梳理自己一丝不苟的鬓角,闻言也凑过来。
“就是就是,姜小泠,你这态度有问题,对待金主爸爸…啊不,是雇主。要如春风般温暖~你看把杨局吓得,脸都绿了,比本王这身阎罗袍还绿。”
姜泠走到杨纪柠身边蹲下,红瞳微眯,仔细“看”着那根连接在欣瑶眉心、此刻却因为欣瑶“吃饱”而光芒黯淡了许多的灰白色因果线,以及杨纪柠头顶那团虽然依旧庞大但不再沸腾的“业”之黑影。
“麻烦。”
她嘀咕一声,伸手在杨纪柠那件沾满污渍的警服口袋里摸索起来。
杨局紧张地看着,以为她要掏什么灵丹妙药。
结果姜泠掏了半天,摸出来一包皱巴巴的、只剩半根的香烟和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杨局:“……”
姜泠熟练地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啪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
对着杨纪柠的眉心,缓缓地、均匀地,吐出了一股淡青色的烟雾。
那烟雾并非普通的烟气,在姜泠的红瞳视野里,带着一丝极其精纯的、被她自身力量淬炼过的生气。
烟雾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渗入杨纪柠的眉心。
“咳咳咳…”原本气若游丝的杨纪柠被这口“仙气”一呛,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眼皮颤抖着,竟然缓缓睁开了!
“醒了醒了,神了!”杨局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看着姜泠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敬畏。
姜泠却皱着眉,看着杨纪柠依旧灰败的脸色和涣散的眼神,撇撇嘴:“吊口气而已,离活蹦乱跳还差得远。根基损了,这‘业’不消,早晚还得被勾走当点心。”
第171章 中央特派员
她站起身,从自己那身同样沾了不少灰的宽大外套内袋里,摸摸索索,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小巧的、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玩意儿。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露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微弱暖黄色光晕的丹丸。
一股极其清新、带着草木生机的淡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周围一部分血腥腐朽的气息。
“喏,”姜泠一脸肉痛地把那颗丹丸递给眼巴巴看着的杨局,语气带着割肉般的沉痛,“祖传的‘九花玉露丸’,固本培元,吊命用的。
市价…算了,看在你是我老主顾的份上,友情价,算你五十万。加上之前的三十万劳务费,一共八十万。现金还是刷卡?支持分期,利息按天算。”
杨局捧着那颗散发着暖黄光晕、一看就绝非凡品的药丸,手抖得像帕金森,听着姜泠报出的天文数字,眼前一阵阵发黑。
八十万!
把他卖了吧!
“小姜...”
“怎么?嫌贵?”
姜泠眉毛一竖,红瞳瞪圆,“不要拉倒,留着给我自己当糖豆吃。”
作势就要抢回来。
“要!要要要!”
杨局吓得赶紧把药丸死死攥在手心,生怕姜泠反悔。
他看看手里能救侄女命的宝贝,再看看姜泠那张写着“概不赊账”的脸,最后目光扫过旁边看戏的鬼帝、前阎王、尸王、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老板娘…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人间要完。
呜呜呜。
他猛地挺直腰板,仿佛要用尽毕生的力气和勇气,对着这满屋子非人类的“领导”,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质问,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在空旷的骸骨空间里回荡:
“八十万,八十万就八十万,我认了!但是!”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楚君临、苏妄、容允,“你们,你们这些…这些特殊存在,尸王!鬼帝!阎王!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控诉:
“中央知道吗!啊?组织上知道你们这样…这样…乱收费吗?有没有人能管管啊?!!”
那声嘶力竭、饱含血泪的控诉——“中央知道吗?!”,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瓢冷水,瞬间在幽暗诡异的骸骨空间里炸开了锅。
短暂的死寂。
随即——
“噗哈哈哈哈哈哈!!!”
苏妄第一个憋不住,捂着刚刚修复好的、还在隐隐作痛的眼窝,笑得直接瘫坐在地上,两条腿毫无形象地乱蹬,暗金瞳孔里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中、中央?老杨!你他妈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要不要本王给你开个介绍信,你去凌霄宝殿信访办敲个登闻鼓试试?哈哈哈哈嗝——!”
楚君临抱着胳膊,痞气的笑容也加深了几分,摇着头啧啧有声:“老同志觉悟就是高,遇事不决找组织。可惜啊,我们这部门垂直管理,不归地方。”
燕元姬慵懒地倚着她的纯金柱子,凤眼斜睨姜泠,“八十万,童叟无欺,爱要不要。”
姜泠更是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一把从快要晕厥的杨局手里抢过那颗“九花玉露丸”,作势就要往自己嘴里扔。
“别,别别别!我要!我要啊!”
杨局见状,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一个恶狗扑食抱住姜泠的胳膊,哭嚎道,“八十万,我给!我卖血卖肾都给!”
就在这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的当口——
“咳。”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温和,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包括正要把药丸塞进杨纪柠嘴里的姜泠、抱大腿的杨局、笑瘫的苏妄、看戏的楚君临和燕元姬,甚至一直沉默如渊的容允,动作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骸骨空间入口处,那被燕元姬撕开的阴路裂缝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弥合。
但就在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极其板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得毫无特色,属于扔进人堆里瞬间找不到的类型。
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站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类似文件夹的东西。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与这妖异恐怖环境格格不入的、体制内特有的严肃和刻板。
他的出现毫无声息,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没人注意到。
杨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对方是怎么出现的,扯着嗓子就喊:“同志!你是上级派来的吗?快管管他们乱收费!八十万啊!还有这些…这些…”
他手指胡乱地指着楚君临、苏妄、容允,激动得语无伦次。
中山装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掠过镶嵌着少女头颅、正在“吭哧”消化的庞大骸骨菌丝怪物时,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室内装饰。
掠过穿着华丽阎罗袍、坐没坐相的苏妄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掠过抱着胳膊、一脸痞笑的楚君临时,眼神似乎多停留了半秒。
掠过美艳逼人、气场强大的燕元姬时,微微颔首,像是在打招呼。
掠过沉默如山、煞气内敛的容允时,目光顿了顿。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正掰开杨纪柠嘴巴准备塞药丸的姜泠,以及抱着她胳膊的杨局身上。
他翻开手中的黑色文件夹,拿起一支看起来就很廉价的塑料红蓝铅笔,在上面快速划拉了几下。
然后抬起头,用那种标准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开会念报告式的语调开口:
“杨建国同志,请控制你的情绪。关于你反映的‘乱收费’问题,以及‘特殊人员管理’问题,不属于我局直接管辖范畴。
相关情况,我已记录在案,后续会按程序转交‘异生物关系与管理部’及‘阴阳两界物价稽查办公室’核查处理。”
第172章 黑色文件夹
杨局:“???”
异生物什么部?阴阳什么办公室?这都什么鬼部门?
中山装男人完全无视了杨局懵逼的表情,继续用他那平板无波的语调说道。
“我本次前来,是针对编号cN-17-739‘殇婴沟异常能量聚合体衍生事件’及‘红尘客栈异常能量场扰动事件’进行初步现场勘查与备案。
根据《非自然事件处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五款,以及《跨界维稳临时协定》第三章第二条,请相关涉事人员予以配合。”
他一口气说完这串让人头晕目眩的条款,合上文件夹,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楚君临身上。
“另外,”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幽绿磷火的冷光。
“楚君临同志,你未经报备,擅离职守,滞留阳间特殊区域,并介入地方性非自然事件,已违反《九幽公务人员行为规范》第九条、第二十一条及相关补充规定。现口头提醒一次,请于二十四时辰内向我司提交书面情况说明。”
楚君临脸上的痞笑瞬间僵住。
苏妄猛地停止了狂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
燕元姬慵懒的神色收敛了些,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姜泠塞药丸的动作也停了,红瞳眯起,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特派员”,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家伙,真把“中央”的人喊来了?还是个能管到楚君临这鬼帝头上的?
杨局已经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原来还真有管他们的部门啊?那这八十万…是不是能报销?
中山装男人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现场诡异的气氛,完成“口头提醒”后,他再次翻开文件夹,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黄铜罗盘,开始一丝不苟地记录着空间内的能量波动数据,嘴里还无意识地低声念叨:
“怨念聚合体能量级beta+,处于不稳定吞噬后的休眠消化期…鬼帝能量残留...啧,违规跨界能量投射记录+1…阎罗袍破损程度约百分之五,干洗费用预估…”
他念叨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苏妄听到“干洗费用”几个字,鬼躯一震,差点没跳起来。
姜泠终于把那颗价值八十万的药丸塞进了杨纪柠嘴里,看着那中山装男人一副公事公办、勘测现场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红瞳里闪烁着恶劣的光,扬声问道:
“喂,那位领导。既然都备案了,那这见义勇为的费用、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这颗救命的仙丹钱,是不是也能走个流程,给报一下?”
中山装男人记录数据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姜泠,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姜泠同志,你并非在编人员,相关费用请自行与事主协商解决。我局只负责记录事件经过及评估潜在风险,不介入民间经济纠纷。”
姜泠:“…”
行,算你狠。
杨局眼前一黑,刚刚升起的报销希望彻底破灭。
中山装男人记录完毕,收起罗盘和文件夹,再次推了推眼镜,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初步勘查结束。各位,请继续。”
说完,他转身,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来时的方向,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屋子神色各异的“非人类”,和一个抱着终于咽下药丸、脸色稍微好转但依旧昏迷的侄女、欲哭无泪的杨局。
以及,燕元姬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啧,‘有关部门’…还是这么爱扫兴。”
姜泠小手一挥:“什么有关部门,这应该是冥界的使者吧?”
燕元姬点点头:“是啊,穿梭阴阳两界的特殊使者,负责记录特殊事件的。”
杨局抬起头:“这和我们行动组很像啊。”
姜泠:“不完全像。咱行动组主要是为生者权,为死者言。咱们付出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劳动,他们只是负责记录和警告而已,一般不会插手。”
“哦。”
容允用手肘碰了碰楚君临:“要回去了?”
楚君临咧嘴一笑:“回去个蛋。”
“阴司里头全是些不干活儿的懒鬼,这么多年都靠我挑梁子,爷爷我不干了。”中央鬼帝楚君临傲娇.jpg。
“就是。”姜泠搭腔:“明知道有殇婴沟也不处理,都是你们阴司的问题,懒政也就算了,还天天不知道和玄门在勾搭什么,弄得阳间乌烟瘴气。”
楚君临耸肩:“这局面从我在阴司的时候就存在了,少说都三千年了,历史遗留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妄在一旁咂嘴点头,他同意。
说话间,燕元姬就自己走了。
姜泠冲着楚君临挤眉弄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俩绝对有猫腻啊。
那红了吧唧的因果丝都要飞她脸上了。
乱七八糟的一大团。
楚君临:“眼睛不舒服找容允去。”
姜泠:....
真是的。
“活该你没媳妇儿。”姜泠绝不吃亏。
“什么媳妇儿?”燕元姬去而又返。
她凤眼流转,落到姜泠身上,那点慵懒瞬间被兴师问罪的犀利取代,“行了,碍事的走了。姜、小、泠——”
她一字一顿,涂着血红蔻丹的手指隔空点着姜泠的鼻子,“踹烂我的门,惊扰我的客人,砸坏我的百年珊瑚盆景,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姜泠蹲着检查杨纪柠的情况,闻言头也不抬,反手就从自己那件宽大的外套口袋里掏啊掏,最后摸出一张皱巴巴、边缘还沾着点不明油渍的黄符纸,“啪”一声拍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黑曜石地砖上。
“喏,赔你的。”她语气随意得像在丢垃圾,“姜家特制‘净宅安神符’,市价起码十万,贴门上,保证比你那破门结实,还能防小鬼偷窥,够意思了吧?”
燕元姬看着那张皱巴巴、品相堪忧的符纸,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气极反笑:“十万?你当老娘是要饭的?我那门框上随便抠块翡翠下来都不止这个数。”
“爱要不要。”姜泠耸耸肩,一脸“你就偷着乐吧”的表情,“嫌便宜?那再加一打‘驱虫符’,保证你客栈里连蟑螂都得排队移民。”
“你…”燕元姬被她这无赖样气得胸口起伏,织锦睡袍下的曲线愈发惊心动魄。
她刚要发作,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刚才中山装特派员消失的那片阴影处。
地上,安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封面的文件夹。
正是刚才那位特派员拿在手里记录东西的那个。
第173章 心眼子又不是针尖,是针尖上再抠掉半粒灰
姜泠用脚尖嫌弃地戳了戳那皮夹:“什么玩意儿?”
楚君临靠在容允肩上,一副欠揍语气:“姜泠啊,你们道士一向讲究谨慎,你就不怕有毒?或者塞了个诅咒?”
苏妄闻言立刻凑上前,铃铛叮铃当郎响得嘚瑟:“就是就是,这么拙劣的故意留下道具的戏法,你居然还中招,万一——”
“万一什么?”姜泠一个眼刀甩过去。
苏妄脖子一缩,立马怂成鹌鹑:“万一……像我那破玉铃一样,炸你经脉寸断……?”
他小声嘟囔——这仇她到底要记到哪年哪月啊……
姜泠没再理他,苏妄乖得要命,跟杨纪柠旁边蹲着,铃铛都不敢响一声。背景板·妄上线。
这人,心眼子又不是针尖,是针尖上再抠掉半粒灰。
姜泠弯腰捡起皮夹,理直气壮:“不管是谁故意放这儿的,既然它都摆在这儿了,那不看白不看。”
“团子他娘,这中央特派员,看着可跟你不一样。”
楚君临立刻炸毛,身体从容允肩膀上弹起:“你给我说人话,这都什么破称呼!”
姜泠翻着皮夹头也不抬:“那你告诉我,沈烟儿,或者——凌泠,又是什么破称呼?”
一句话,空气当场死亡。
——轰!!
紫色雷电撕裂夜幕,横劈红尘客栈大门。
燕元姬被雷光震得一滞,鬼颜瞬间惨白。
紫雷接踵而至,火树银花般在上空炸亮。
楚君临扶住步步后退的燕元姬,沉声问:“你撑得住吗?”
燕元姬甩开他:“滚。”
苏妄条件反射挡在姜泠身前,容允侧站半步外,面色深沉,指尖泛起尸气。
“魏知恒!章盛!死哪去了!再不过来,老娘让你们魂飞魄散!”
“来了来了!别喊了!”魏知恒跌跌撞撞跑进来,“真是……吵死……”
一句怨气未落,他就僵住了。
燕元姬七窍渗血,鬼颜破碎,诡气外泄。客栈内所有亡魂躁动不安,门板震响、号哭嘶吼,好像下一秒就要冲破阴阳。
魏知恒认真道:“你发个脾气,怎么把自己气成这样?”
“你惹她了?”魏知恒指着楚君临。
楚君临忙着应付天雷,没空理会他。
“肯定就是你,刚来那几天,客栈就一时一动,恨不得把你活剐了,你今日又是怎么惹她了。”
燕元姬一根手指微微一撇,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在魏知恒脸上:“再多说,你也滚。”
魏知恒捂着脸,扶着墙,看着一大厅全是生魂,顿感不妙。
这几位他倒是几乎都见过。
上次闯入客栈的倒霉道士姜泠,道士的强硬后台尸王容允,还有个地府离职的阎罗苏妄。
魏知恒秒怂:“闭了闭了闭了……”
可手一直护着她。
每一个,他都惹不起。
忽然,姜泠把皮夹塞进他怀里:“小二,收好,我回头来取。”
魏知恒:“啊哦?哦哦哦……”
姜泠说完便随苏妄和楚君临出了客栈,失望容允留下来,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一般,游离着。
他散漫坐在沙发,仿佛整个世界与他无关。
……
“姜泠都走了,你还不走?”
燕元姬吐出破碎的脏器,一巴掌抹掉脸上血迹,“妈的,这皮囊都快被雷劈烂了!”
她仰头怒指天穹:
“你丫的又劈不死我,在这儿找什么存在感!”
魏知恒吓得连忙掰住她的手指:“你忘了上次你这样口出狂言以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他一回忆——腿都颤。
燕元姬一脚把他踢飞:“滚去安抚客人!”
魏知恒立刻滚。
——滋滋滋……
她的发丝冒烟,焦糊味弥漫。
随手一拢,整头秀发就这样断在手中。
...
“靠!老娘的头发!!”
怒意席卷鬼气,脸皮崩裂,啪一声落地——红肉白骨外露。
“死老天!你怎么敢!!”
容允听着女鬼尖声厉吼,淡淡的睁开眼:
“传闻燕国公主贤良活泼,天真可人。如今这样,还挺,新鲜。”
“你!容允!”嘭得一声,燕元姬消失在原地,又突然贴在容允面前,脸上的血肉像被丢进油锅一样“滋滋”作响,眼球由于失去了支撑慢慢滑落到两排牙齿边上,一张一合,呼哧呼哧,咔哒咔哒,像是诅咒,又像是预言一般。
“三千年前,你是一统十国、威名赫赫的九王爷时尚且护不住她,她父兄因护你而死,平阳侯府因你而散...”
“三千年后,她好不容易转生——”
“你凭什么觉得,你坐在这儿,就护得住她?”
“你尸身无畏天雷,她却是血肉之躯。”
她咬字森冷:
“你是手段毒辣,血祭百万,尸身化僵,可她是人,她怕是没你命硬啊,尸王,容,允。”
第174章 天罚落判
容允眸色暗沉地凝视着那张血肉崩裂、几乎失去人形的鬼脸。空气里似乎只有雷霆的轰鸣在翻腾,但他却沉默了数秒,仿佛在等待那一点点杀意沉入骨底。
“那是烟儿的命数。”
轻淡的一句话,却如千斤巨石压落。声音低得像深海里传出的回音,却让整座客栈的空气往下一沉。
燕元姬嗤笑,半张脸痛得抽搐,眼珠几乎滑落:“怎么,你的命就可以逆天而为,她的命数就该死?”
容允抬眸没有回答,眸底冷光一寸寸压下:“奇怪,天雷劈的是客栈。你怎么伤成这样?”
外面天雷炸裂,仿佛要撕开天地的骨架。雷霆透墙而来震得房梁都在哀鸣。
燕元姬闷声骂道:“少他娘的管我!既然来了,把楚君临带走!立刻!”
她是受不了那晦气的东西再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了。
容允轻轻阖眼,语气慵懒得仿佛与眼前浩劫无关:
“他是他,我是我。我凭什么带他?”
话音未落——
他指尖一翻。
暗红色尸煞自他身后如潮水般爆涌而出!
无声,却像万鬼撕嚎。
客栈内所有“客人”猛地僵住,躁动声瞬间被扼断,仿佛喉骨被踩碎的野兽。
燕元姬嘴角溢血,却强撑着抬头,刚要还手——
容允食指轻敲沙发扶手。
——砰!!!
天地一颤。
空气像被强制抽离,所有声响瞬间坠入死寂。
下一息——
轰!!!
燕元姬的身躯仿佛被一座山自天顶砸下,膝盖轰然跪地!
青砖寸寸龟裂!
“咯咯咯——”
骨节断裂声连绵不绝。
容允睁开眼,眼底尸煞沸腾成旋涡。
他缓缓起身,俯下,指尖轻轻将她那几乎落出的眼球推回眼眶。
“烟儿的事,”
他的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压在魂上,
“本王会在时机到了那一刻,剖心撕肺地向她请罪。”
那声音让所有亡魂俯首抖如筛。
“——若我护不住泠泠,泠泠就不会让我留下来护你了。”
容允眼神冷入骨髓:
“你说呢?燕国,公主?”
轰————!!!
阴风倒灌,像有无数厉鬼爬上墙壁,整个客栈为之颤栗!
数息后,风声戛然而止,雷声亦被隔绝在外。
燕元姬牙齿敲得直响,冷笑强撑:“护得了她?你倒护一个试试?她一个肉体凡胎的小道士,也敢跟天对着干?”
“你这一身铜皮铁骨本就是遮了天道的眼才练就的,你现在敢出去吗?你不敢哈哈哈,你不敢!”燕元姬笑的疯狂,身上的骨头慢慢有了裂缝。
她笑他:“你这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三千年前你就护不住沈烟儿,现在你也不行,你就该离她远远的!”
外面天雷炸开天地,仿佛怒火正灼烧穹顶。
“她倘若被劈中——尸骨无存。”
燕元姬一字一顿,“你就这么赌?赌她不会死?还是说,你这条僵尸,本就等着她死?”
容允忽然收手。
怒意、杀机、一切翻覆气浪——
在刹那间收束成毫无波澜的平静。
“若想让楚君临回来替我,尽管惹我。”他重新靠回沙发,闭目,语气轻到令人胆寒,“把你对楚君临的怨气收一收,免得波及旁人。”
燕元姬呼吸一窒。
一句话,把所有挑衅堵死。
只余嘴唇颤抖:“她...好不容易...转生...”
外面天雷终于开始后退。
但那怒意并未散去——
只是蓄势。
客栈重归黑暗。
容允淡淡道:
“睡会儿,别吵。”
——
与此同时。
紫雷凶悍裂空,如金戈铁马跨天而来。
整条街道都像被天怒钉死!
姜泠狂奔如命,也狂吼如命:“老天你是不是脑子有泡?!我招你惹你了?!定位这么精准?!”
轰!!
雷光炸裂她脚边,大地烧出黑炭深坑!
苏妄飞退三尺,衣袍上的铃铛疯狂暴响:
“姜泠!你是抢了谁祖坟陪葬品?!这报应威力也太tm离谱了吧?”
楚君临飘在半空,雷光缠身,他还嘴欠:“她这性格,倒也正常。”
他摇摇头,还真想不出除了容允这种顶级暴徒,还有谁是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姜泠身边的。
三千年前这丫头就敢帮着容允灭十国,这三千年后...
“哎~”楚君临继续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说谁呢死鬼!”这可是他家最聪明最漂亮最可爱最单纯最...的凌七的唯一的血脉!苏妄抬手就怼。
楚君临一脚把他踩入地面裂缝里:“无业游鬼还敢这么嚣张?”
苏妄:“卧槽你踏马——打友军!”
两人互骂不误护人。
但雷霆自有判断——
每一道
都劈向姜泠。
姜泠肺炸:“敢劈我?!那我敢砸你!”
抄起路牙石就往天砸:
“老天爷!给老子下来挨打!!!”
雷霆回应她——
轰!!轰!!!轰轰轰!!!!!!
“姜泠!”楚君临无语:“你是嫌劈得不够凶吗?”
下一秒,姜泠突然停住。
浑身绷紧:
“不对。”
苏妄愣住:“哈?”
姜泠抬头:“这雷到底是不是在劈我?”
为什么他们两人每次一喊她的名字,这威压反而会减少几分。
“这雷好像,不是在劈姜泠。”姜泠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楚君临倒是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画外音,眯眼:“你在客栈干了什么?”
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顺着脊椎攀升。
“都这时候了,你俩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苏妄发疯似的往后退,“卧槽卧槽又来了——!!”
——轰!!!——
劫雷撕裂空气砸下!
楚君临挥袖将姜泠拉入阴气结界,雷霆被硬生生分开。
但也顺势将他包裹!
魂体灼烧得透明一寸!
雷一分为二——
一道直劈头顶!
一道从脚底炸起!
姜泠差点变成夹心饼干。
“哎呦哟”,楚君临闷声:“痛死我了!!!”
姜泠怒吼:“我真没干坏事!不就喊你团子他娘吗?不就勒索杨局一点钱吗?”
苏妄:“你能闭嘴吗!!!”
这人平时没见过她数落自己,现在在老天眼下自我忏悔什么呢?
楚君临咬牙:“一会儿我要真扛不住,就去叫容允。”
姜泠眉头皱的死紧:“你个鬼帝说什么扛不住?我这活生生的人都没说什么呢。”
他不是三千年的鬼帝吗?
看来这雷,真是要取她的命。
“那他么的能一样吗,我真该去问问你姜家老祖,你这八字是不是硬的能刺穿九幽!”
雷霆回应得比他说话还惹火。
紫色光芒汇聚成古老杀戮印记——
姜泠握拳:“不是你们先喊我沈烟儿、凌泠的吗?对鬼帝不敬要挨这么大天罚?!”
楚君临警觉:“你又搞了什么?”
雷网竟停顿了一息。
苏妄喉结滚动:“不是劈你?那劈谁?”
迟钝如他,也感受到了前后几次天怒的变化,这雷不对劲。
楚君临抬脚踹他:“废话那么多!”
姜泠额角跳:“劈沈烟儿?”
“还是...劈凌泠?”
脚下一震。
世界停电般寂静。
“…天雷停了。”
楚君临握紧她手腕,随时准备开逃:“怎么回事?”
姜泠盯着前路,瞳孔骤缩:“不对劲…”
下一瞬——
轰————————!!!
雷霆炸开成千千万万条锁链!
从四面八方封死街道!
雷网收拢——
姜泠被锁在最中央。
灾厄定格。
轰鸣如天神降令,一道古老且残酷的声音,
自九天之巅缓缓落下:
“凌 · 泠 —— 降 · 罪 —— ”
气机锁魂!
天罚落判!
世界——
为她一人而怒。
第175章 你铃铃铃什么呢铃铃铃?
一声令下,姜泠瞬间像被按着肩头一样单膝跪地,她声音嘶哑,气血从肺腑中涌出,吐在地上一大滩:“死老天...”
天罚降下,她毫无招架之力。
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更是坚持到了极限。
她用力对抗威压,挣扎着抬起头看着旁边一起被压着跪下的两只鬼,一个阎王,一个鬼帝,估计这是他们最狼狈的时候了吧。
“哈哈哈哈....”
苏妄对抗着压力,努力不让自己双膝跪下,魂体一寸寸暗淡下去,双手几乎透明。
听到姜泠邪笑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忍着浑身的颤抖和天雷灼烧的疼痛,龇牙咧嘴道:“死丫头...笑的...这么,难..听!”
雷声像一张撕开的巨口,将夜空咬出一片血红。
雷网在街道上攒射成片,光与热像要把人间撕碎——
楚君临开始还能屈膝对抗,此时也不得不臣服在天怒之下。
苏妄的脸在闪电下忽明忽暗,那一刻他像回到了阎罗的审判台前,所有的轻浮和戏谑被撕裂成条条布片,露出骨子里的沉重。
他眼睛微微发白,嘴角的笑意像被风吹灭的烛火,颤了颤,终于无声地塌下。
“我…”他喃喃,声音薄得像刀割,“是我错了。”
姜泠在雷光与黑烟的夹缝里,红瞳里有光:“你嘟嘟囔囔什么呢你?”。
“这老天还真是小气得很,竟连她唯一血脉都容不下。”苏妄说这句话的时候,悲怆,冷肃,又痛苦。
他笑,笑得又苦又释然。
他的鬼头逆转了一百八十度,打量着姜泠。
这姑娘,有韧劲儿,不服输,乖张邪佞,却正气难掩。
若她从来没接受过她是凌泠的身份,又或者她大声质问他,排斥他...
可是她就是这样坦然的应了这个称呼,认了她是凌泠。
也认了他。
虽然在姜家祖宅里没受几分好眼色,可姜家人拧拧巴巴的好意,他还是感受到了。
若没有她的接受,他也不会重新有了家。
若是她没有接受过他就好了,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逃跑,名正言顺的丢下她。
可以理直气壮的骗自己,也许她并非凌七的后人。
可惜啊。
苏妄笑出了声。
“妈的,这雷劈的不是老子,受刑的却是老子。”
声音落下,世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住。
姜泠一张脸痛苦的皱在一起,头也被天罚的威压一点点按了下去:“靠...我偏不....跪!”
话音刚落,姜泠两只腿就跪在了地上,两手撑着地面,不让头颅压在地上。
“我跪我跪,跪的就是您老天爷,行行好吧您,我这腿才刚好!”姜泠无奈大吼。
“凌...泠泠。”苏妄低头说出一句。
“你铃铃铃什么呢铃铃铃?”顿了一下,她犹疑道:“你要不还是别叫我泠泠,听着怪恶心?”
“老娘都快死了,有什么感言快说。”
“哎?”姜泠看到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角黑袍,震惊,“苏妄,你丫居然可以在天怒之下挪动!”
楚君临眼神一凝,不对。
“你瞎动什么?不活了?”
他眼睁睁看着苏妄用自身精炼的阴气为壁障抵御天雷,那魂体现在淡的就差消散了。
忙不迭的用手臂帮他挡住雷击,那雷电直劈魂体,疼的他表情都扭曲了起来:“嘶...”
“不疼!”
姜泠受不了了,居然有鬼比她嘴还硬。
“呵,我本就是野鬼一只,何来活的说法。”苏妄没有再多说。
原本他生活在鬼母一族中,感受天地灵韵,陪伴凌七左右,凌七所在之地就是他的家。
后来凌七死前托孤,寻找凌泠变成了他鬼生唯一的目标,好不容易漂泊几十年终于找到了,他死皮赖脸的赖在姜家,以为自己又有了家。
可现在...
他低下头,手伸向胸口,拿出一样东西——龙形的玉牌,平时挂在胸前,叮当作响,像个不靠谱的符。
此刻那块玉在雷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如同真正的龙魂在颤抖。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玉牌,又猛地一撕——抓过姜泠脖子上那枚与之相拼的凤牌。
“诶诶诶!”姜泠的两只腿都被摁着跪下,此时又急着伸手去抓,身体没了支撑,直接紧紧贴在了地上。
“苏妄,你要死啊你?”姜泠的脸贴在地上挤压的变形,根本看不到苏妄的表情,也看不到他此刻温柔的眼神。
“嗯...算是吧。”苏妄收回望着姜泠的目光。
苏妄的手臂抬起,像一根破了的弦猛地弯成弧线。
他朝着那裂开的云海,朝着那直劈而下的雷光,朝着像要吞没一切的天罚,扔出了两块玉。
玉在空中划出一条短暂而炽烈的轨迹。
雷光落到玉上,先是贴着玉牌的边缘爆出一圈圈紫色涟漪,随后像有什么东西被激活,玉牌发出了一声清脆绝伦的裂响——
啪——
凤玉与龙玉同时碎成无数碎片,碎片在空气中短暂地闪烁,像千万只小小的飞蛾被剪碎了光,然后无声落下,像雪,像灰,像从未存在过的誓言。
碎裂的声响恰如惊雷转为寂灭,时间在那一刻被撕成两个世界:前者是恣意的噬咬,后者是沉默的供奉。
楚君临的呼吸都忘了回来。
苏妄跪在原地,胸前空荡荡。
他的目光穿过碎玉落下的轨迹,看向姜泠,声音低得几乎无从听见:“凌泠...”
“不能护你左右已是无能,我不可再让这身份拖累你,你得活着。”
雷声在远处嗡嗡作响,但比起刚才,它仿佛失了锋。
云层里,那古老的字眼再未浮现。
雷网像有人在夜里剪断了线,慢慢消融成烟。
街道上,碎玉雨静静落下,落在瓦片和路面上。
有些碎片在地上剩一点白光,像是很久以前的誓言还残留着温度,然后就彻底冷去。
“苏妄?苏妄!”
“苏妄!”
——
第176章 消散的因果
姜泠被楚君临搀扶着回了客栈。
客栈此时也是断壁残垣,惨状惊人。
地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而容允就静坐一旁。
姜泠拂开楚君临搀扶着的手,慢慢蹲下身,她的手颤得厉害,去捡起那些零落在地上的内脏,再一点点放回燕元姬破开的身体里。
“都三千年的鬼了,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姜泠淡淡地说,没用几秒就接受了地上这瘫不成型的血肉就是刚才美艳绝伦的燕元姬的事实。
“你就庆幸吧,道医不分家,我先给你治治。”姜泠收起平日里的笑脸,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楚君临垂眸看了眼像是烂在地板上的燕元姬,向客栈周遭扫了一眼,一样的破败。
随后转身走出了客栈。
姜泠也不管他们,只是手上机械式的缝合着,双手满是血污,黏腻的、血腥的、腐坏的...
燕元姬整幅身体的骨肉都分离开来,两只流淌着的眼球也无法转动,只能默默看着姜泠那张异常平静的脸。
她想皱眉问她怎么躲过的天劫?
想问她这天雷为什么无端降下?
想问她...
上下牙齿碰了碰,只有咔哒咔哒的声音,作罢。
姜泠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将她轻轻提起,像安置布娃娃一样,放在容允身边,顺手抓起容允的衣服塞给她:“诺,擦擦手,剩下的我来。”
姜泠也不矫情,顺势靠在容允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容允的衣服团吧团吧,慢条斯理的擦手擦脸。
“她还是鬼吗?”姜泠靠着容允,眼睛看着楚君临拿着一身完好的皮肉给那摊血泥“换装”。
容允垂眸打量着姜泠,怀里这家伙倒是冷静的很,身上也没有什么致命伤。
“是。”
姜泠不自觉地晃着脚:“那为什么,她还需要肉身?”
在她的理解里,鬼就是鬼,以魂体的形式存在着,虽有时有些鬼会夺舍活人,压制活人魂魄,自己占据主导而“复生”,但是这需要肉皮的还是第一次见。
燕元姬平日里虽也有死气,可毕竟也是三千年的鬼了,她自己可以收敛着那死亡的气息,刚刚她接触燕元姬时,那死气就像是活人垂危一般,死气盛盈。
好像她真的要随着那身血肉而消散了一般。
这不符合常理啊。
容允把她手里那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衣服扯出来,脱下,握着她的手,仔细的擦拭着她指缝中的血污。
“如果我没猜错,这间客栈应该是她的化形,她依附的不是肉身,是客栈。”
“嗯?”姜泠看着周围的破败。
天花板都被掀翻了,原本华丽的柱子分崩离析,地面也全都是坑洞,简直像是惨遭八国联军入侵了一样。
再看那滩任由楚君临捏扁搓圆的“治疗”的肉糊糊...
“那确实也说得通。”
姜泠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腕,眼中灰败一如这破烂的客栈。
“怎么了?”容允也看着她的手腕,除了有些脏,没有受其他伤。
姜泠看着手腕上的因果丝,深深浅浅,原本另一端是苏妄,现在却空空无一物。
那条线一路延伸至门外,在地上探寻着雷击玉牌后留下的粉末,努力寻找着另一端的因果,最后却还是慢慢消散了。
良久后才道一声“没事。”
姜泠把手缩进衣袖里,只觉得好冷。
好冷。
楚君临蹲到燕元姬身侧,将新找来的皮肉抻开,贴合上她的魂魄和重新按上的骨血:“这肉身崩坏成这样,疼也不知道喊吗,也不知道是谁以前,手上扎个刺也要嚎叫两天两夜。”
燕元姬恢复好肉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啪”的甩了楚君临一个小巴掌。
楚君临“嗯?”了一声,“伤这么重?”
软绵绵的,一点力都没有。
“我不信”,随后把另半边脸递上去:“再来一下?”
“下贱。”
“啊?”
“滚。”
“好嘞。”
空旷的街道上,只剩下被雷声烤过的气味和落满碎玉的路面。
红尘客栈的门扉在微风中轻颤,仿佛在喘气,像刚从一场噩梦里被唤醒。
燕元姬对这新来的肉身还不甚熟悉,刚想站起身来就摔了个狗吃屎。
低头一看,燕元姬:“...”
楚君临一看:“呃...我先滚了。”
抬腿就溜,脚下生风,直接从客栈的一片废墟中踩过。
“嗷!——”
“谁!是谁!”
楚君临抬眉,脚下脚感不对。
碾一碾。
软软的?
“啊!还踩!”
从废墟当中,楚君临的脚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姜泠饶有兴味的看着这猎奇的画面,啧啧称奇:“这画面,有种荒诞的美。”
那只手将周围的石块一点点挪开,左右摸了摸,摸到一只鞋子。
楚君临皱眉看着那只手到处摸,然后变态一样的摸着他的脚。
该死的。
这手一看就是个男人,难不成是个断袖?
然后就看着这手,握成拳,蓄了几下力,随后狠狠捶下来!
“啊!”
“咦~”姜泠眯起眼睛不忍直视。
随后,魏知恒连哭带骂的从废墟中爬出来,指着站在原地的楚君临痛骂:“你你你!”
楚君临努努嘴:“昂?我是鬼,本来就没有实体,你打不到不是很正常?”
“呜呜呜...”
“老板...”
“哎?我们老板呢?”魏知恒捂着肿成沙包的手,站起身寻找燕元姬。
门口沙发上坐着的一男一女,很明显是姜泠和那尸王。
另一个完好的、没有塌掉的边边角角的地方,躺着一男一女,哦,是那什么杨局和他侄女。
剩下一个刚刚踩着他的手,是坏鬼楚君临。
嗯?
他家老板呢?
诶?坏鬼看上去为什么那么心虚?诶?他跑什么?
楚君临一让开,被遮挡住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
“卧...我的...呃...我的妈呀...”魏知恒不敢确认地上那个皮肉和五官完全对不上位置的人是谁。
第177章 反向永生
为什么这么畸形?
畸形也就罢了,为什么扭成这样?
“这谁?哪间客房的客人?”
姜泠迷之微笑,不说话。
“大妈,现在都不打雷了,快回房间啊,我们大厅不让睡觉的。”魏知恒捂着手走上前。
望向姜泠的方向:“哎姜泠姐,我们老板呢?”
姜泠继续微笑,好心提点一句:“你可曾听过一种高深的逻辑——排除法?”
魏知恒歪头:“什么东西?”
姜泠又问:“可曾上过什么学?”
“什么东西?”
他是被燕元姬造出来的,又不是从人类娘胎里生出来的。
他上个什么学他上?
姜泠不说话了。
傻是会传染的。
容允将人拢进怀里,姜泠自从能看到因果丝之后,就能时不时的看到他身上氤氲的紫色气息。
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容允刚开始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感受到,容允对于她具有很强的“修补”作用。
虽然从认识他开始,自己就案子不断,伤祸连连,但是只要靠近他,她的伤势就异常快速的好转。
她那双红瞳忽明忽暗,看向四周。
这红尘客栈中,容纳了不少和尘世断不清干系的孤魂鬼怪,有意识的、无意识的,全都停滞在这里,等待某一天亲手断了前尘,走上往生的路。
这里的因果线简直一团乱麻。
看的她头疼,干脆窝回容允怀里,默默补血。
魏知恒看着地上那摊勉强拼凑起来、五官位置却错得离谱的“人”,又看看姜泠那高深莫测(实则看乐子)的微笑,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在场看起来最靠谱(且能打)的容允。
容允连眼皮都没抬。
魏知恒咽了口唾沫,决定遵从姜泠那不怎么靠谱的“排除法”。
他环视四周:沙发上腻歪的尸王和道士(排除);
角落里昏迷的一对凡人叔侄(排除);
刚刚踩了他手还跑没影了的坏鬼楚君临(排除并记仇)...
那么,地上这个...难道...
他再次望向姜泠,手指轻轻指了指地上的那坨:“这?啊?”
“嗯。”姜泠终于舍得从容允怀里稍微直起点身子,给了他一个“你终于开窍了”的眼神。
“哦...”
魏知恒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燕元姬那副凄惨的模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
蹲下身:“怎么搞成这样啊。”
回头看向姜泠,眼里都是幽怨。
姜泠搓了搓鼻子,确实有点不太好意思,如果不是她在这儿,这客栈也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那啥,呃,我来。”
姜泠慢慢吸收着处于阴阳交界处的气息,感受识海中的力量。
原本还老爷子还愁她体内精纯的阴气怎么办呢,吞噬了东方昕薇的魂,确实让她有些难以调和,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姜泠半跪在地,掌心贴向燕元姬胸口。
阴气并不狂暴,反而安静得像一汪沉水,顺着她的经脉缓慢铺开,修补那已经错乱的骨骼与筋络。
“阴气?”魏知恒睁圆了眼睛,“你你你,你不是生魂吗?”
活人怎么会有阴气?
姜泠沉默:“看来还是瞒不住了。”
魏知恒一听这话倒退两步,他就知道!能和僵尸在一起的怎么会是活人!
他还是个半岁的宝宝而已,他的世界突然被危险笼罩起来了!他处理不了!
老板!
救我!
“你你你,你要杀人灭口?”魏知恒结结巴巴。
姜泠斜了他一眼,这家伙不是被燕元姬造出来的小仆人吗:“你算什么人?”
“我!”魏知恒一噎,对哦,他也不算人。
“少磨磨叽叽了,让开让开。”姜泠把这碍事的家伙往一边推开,看清了燕元姬的神色。
燕元姬木着一张不像脸的脸,根本不想说话。
这辈子加上辈子的脸,都被楚君临给丢尽了。
她宁愿她是一滩肉,而不是现在这样的畸形丑怪!
“噗...”姜泠实在没忍住,最后边抖边笑边治疗:“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被燕元姬狠狠地剜了一眼。
姜泠收声。
燕元姬:....
等她伤好了,把他们豆沙咯!豆沙咯!
“怎么就你们几个?”燕元姬冷冷开口,“那个丁零当啷的骚包阎王呢?”
姜泠:...
“死了。”
姜泠冷淡开口,语气平直到近乎无波。
她不信。
一个在这世上苟活了三千年的“老东西”,一个比鬼更像精的女人,会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燕元姬看着她,唇角那点残破的弧度渐渐抿起,又极慢地舒展开,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
满意了。
这死丫头,终究还是露了点情绪。
也不枉费她这副残破的壳子,撑着最后一口气演这出戏。
姜泠垂下眼,没有再看她。
可脑海里,却没由来地浮出另一个影子。
那个曾经差点害死她鬼。
死皮赖脸地赖在姜家的鬼。
赤着脚,披着一身玄黑阎罗袍,衣襟敞开,随风晃动。身上零零散散挂着的铃铛叮当作响,闹得人心烦意乱。
都不用抬头看脸,只听那声音,便知道是他——苏妄。
傲慢、精明、张扬、不讲理。
那副把生死都当笑话的劲儿,连地府其他阎王都要退他三分。
也就只会在楚君临和容允面前,偶尔吃瘪。
在外面的时候,大概也是个随时掀桌的疯子。
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活得肆意又嚣张的鬼。
居然…就这么没了。
为她?
还是为那个早已消散的“凌泠”?
姜泠分不清。
也不想分清。
这些情绪,本就没有资格停留太久。
她将它们全一股脑压回心底,像往常一样冷硬、干脆、决绝。
眼底重新归于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燕元姬那双已经不太分得清形状的眼睛缓慢转动,血与灰混作一片,却依旧精准地落在姜泠身上。
“死了一个虚飘飘的阎王,就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她笑了一下,那笑声破碎得像碎瓷擦过地面。“姜泠,你还是心软。”
姜泠抬眼:“你倒还有力气管我。”
“习惯了。”燕元姬语气轻描淡写,“反正也死不了,闲着也是闲着。”
魏知恒在一旁听得心里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叫死不了?”
他低头看着她那副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身体,声音发颤:“你这都成这样了,还叫死不了?”
燕元姬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店小二”。
“你是我捏出来的。”
“我不死,你也散不了,放心。”这话说得平淡,却莫名让人心里发寒。
“但如果你‘活’够了,倒也可以和我说。”
姜泠眉心微动:“反向永生?”
“嗯?”燕元姬竟然点了点头,很坦然,“挺会起名字的嘛,道门的脑子,还挺聪明。”
她偏了偏头,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似哭似笑。
“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明白。”
“兜兜转转几百年,几千年,变成人不见人,鬼不见鬼的东西。”
“容允说,侯府败落,你与亲人生离死别,这辈子又与他纠缠在一起是你的命。“燕元姬笑道:“那这就是我的命。”
空气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第178章 红尘永锢——沈烟儿、燕元姬
容允淡漠地看着地上的那道魂影。
她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提起沈烟儿,像是在故意试探,又像是不肯放手过去的执念,将那些本该沉入黄泉的名字,一遍遍掀开。
他原本…是该让她永远闭嘴的。
但不知为何,他不想。
他将目光越过那一地凌乱的魂影,落在姜泠身上。
过往种种,再痛,也不过千年。
而她有资格知道这些,有资格面对、选择,甚至有资格拒绝。
若是...若是她无法接受...
姜泠盘腿坐在地上,感受到身后那眼神就差黏在她后脑勺上了。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鸡皮疙瘩都快立正站好了。
“道家讲因果。”她淡淡开口,掌心贴着燕元姬的眉心,阴气层层渡入,“万事有规则,道法自然,无处不在。”
她的声音不大,却稳得像压住了整间客栈的脉。
“你困在这里,早就不只是鬼了。”她缓声道,“你和这红尘客栈相生相伴,渡来往游魂,接未竟之愿,换取因果流转。三千年,功德够你写满三面功德碑。”
她顿了顿,像是在思忖什么,随后低声补了一句:
“天雷原本不该落在你身上,是我闯进了这片旧因果,是我连累你了。”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并不歉疚,只是平静地承认。
像陈述一件无可更改的事实。
“至于我,”她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缠绕其上的因果丝纵横交错,一部分没入虚空,一部分系在燕元姬身上,还有几缕,如同细微却霸道的藤蔓,绕向身后的那个人。
理不清,剪不断。
也不打算去理。
“前世今生这种东西,我道行浅,算不出,也不想算。”姜泠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欠债还债,轮回补账,太讲究了,人都没你们鬼讲理。”
随后,她话锋一转,语气却沉了半分。
“这几年,阴阳交错,气运紊乱,原本的规则正在松动。你存在了千年,能感觉到吧?”
她看着燕元姬的眼,一字一句清楚地说:“人鬼厮杀越来越频繁,有人逆轮回,有魂拒转世,还有一部分…脱离了时间规则。”
话音落下时,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你,”她指尖微微用力,“就是其中一个。”
“你不是被困在三千年前。”
“你是被时间,遗忘在了三千年前。”
红尘客栈内,灯火晃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可燕元姬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不是自己走不出去。
是时间,从未承认过她还“活”着。
那双向来傲慢、锋利、讥讽、算计的眼,此刻只剩下一片空茫的虚光。
她怔怔地望着姜泠,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的模样。
不是道士。
不是谁的转世。
而是那个…能站在规则之外,抬头审视她命运的人。
“什么意思?”燕元姬问,声音低哑。
姜泠不紧不慢道:“有些魂,是因果太重,不敢收。有些魂,是执念太深,不肯走。而你,是时间…不认你这个鬼。”
燕元姬皱眉死死盯着她:“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姜泠微微一笑:“这些都是我的推断罢了,如果非要问个依据,也得是我问你才对。”
她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燕元姬没有立刻反驳。
她那双早已习惯俯视众生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认真、近乎挑剔地,在姜泠身上游走了一圈。像在审视一件她终于看懂,却又拒绝承认价值的东西。
那日姜泠的生魂跌跌撞撞,脏着一张脸闯进客栈,她还以为,故人还是故人。
可今日种种,还有姜泠的做法,让她知道,姜泠对她好言好语,流露若有似无的温情,也许只是姜泠口中的“因果”罢了。
是沈烟儿,留给她燕元姬的最后礼物罢了。
故人非故人。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不再泼辣,不再疯癫,甚至带着一点久违的、近乎温柔的意味。
“你身上这感觉,真让人熟悉。”她嗤了一声,却没有半点杀气,“和她一模一样。”
姜泠不动声色,只淡淡回望。
“三千年前,你也是这样歪打误撞进了我的客栈...”燕元姬向周围看了一眼,那时的客栈远不如现在华丽,就是一间破茅草屋而已,时光易逝啊。
“那时沈烟儿一身红衣,表情木然,徘徊在客栈门前,不知漂游了多久,身上还带着莫名的血煞之气,周围的小鬼怕的瑟瑟发抖。”燕元姬笑起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平常人家的姑娘。”
“她说她从北岐来,我差点就宰了她的魂。”燕元姬淡淡道。
姜泠默默听着,听到燕元姬在言语中开始慢慢将沈烟儿和她姜泠分离开,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
燕元姬口中见到的沈烟儿一身红衣,莫不是她当日在地宫里见到的那身嫁衣?
“后来我看她刚死不久,神志还痴痴傻傻的,”燕元姬撇了撇嘴,“想着反正人都死了,前尘已断,干脆就收留了她。”
姜泠点点头,新魂初入冥界,确实容易浑浑噩噩。
“后来呢?”姜泠问。
燕元姬看着她,一点一点诉说着前朝往事:“后来她的魂慢慢稳了,智也清了。接驳车来了好几百趟,她次次都不上。说什么都不走。”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斜斜地瞥了姜泠身后的容允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锋利得像刀。
姜泠歪歪头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她教我怎么经营客栈,怎么管鬼,怎么跟阴差打交道,怎么交地府的税银,怎么安顿那些无处可去的孤魂。”燕元姬低声道:“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这个前朝的公主,是被她一个游魂照顾着。”
姜泠回头,看了一眼容允。
在燕元姬口中,沈烟儿是个有手段、有眼界、有狠劲,也有温度的女子。
而就在不久前,楚君临还说——沈烟儿曾助他,谋十国。
这狗东西反让沈烟儿站在地宫里几千年?该死的。
受到冷眼的容允,少见的心虚...
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姜泠捕捉到了。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笔账,早晚要算。
第179章 我对你,知无不言
“你不知道的,她知道。”燕元姬慢悠悠道,“她和你一样…太心软。”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是一把钝刀,在空气中缓慢划开。
容允站在一旁,始终未言。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左手微不可察地收紧。
拇指被他藏进掌心,紧紧扣住那枚冰冷的墨玉扳指。
仿佛那是唯一能让他维持平静的东西。
姜泠歪了歪头,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又是说给他听的。”她伸手指了指身后,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那你们慢慢叙旧吧。”
又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冷下来:“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她俯下身,逼近燕元姬,红得妖异的瞳孔映着对方残破的魂体。
“你爱说不说,那是你的事。”
“但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空气仿佛凝固,失去了她和燕元姬以姜泠的身份刚见面的那种温馨。
基于现实利益的结盟邀约,温情尽散,只剩下冷静的权力宣告。
因果线在她们之间无声缠绕,绷紧到极致。
燕元姬看着她,终于眯起了眼。像是在看一局,刚刚开始、却早已无法回头的棋。
“呵”她低声笑了起来,“姜泠,你比我想的还要危险。”
她的唇慢慢靠近她的耳侧,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道:“可你不先把你自己身上那条线理清楚,又凭什么来问我的?”
“沈烟儿知道些什么…这个问题,你自己去找答案。”
她仰起头,望着客栈上方那片看不见星辰的虚空,幽幽补了一句——“只怕有些人不愿意啊。”
下一秒,姜泠的食指已经抵上了她的额心,慢慢把她推远了一点,语气似真似假:“我确实对你有亲切的感觉,如果我真的是你们嘴里的沈烟儿,那我于你,该是大恩啊。”
她的目光顺势落在燕元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对恩人就这么针尖对麦芒的?
“挑唆的话就得大声说啊,”姜泠看向容允,下巴一扬:“喂,她说你不想让我知道你前妻的事情,嗯?”
前妻?
容允先是一怔,后舒展眉心,走上前。
他没有解释,只是将手中的墨玉扳指稳稳放进她掌心。
“我对你,知无不言。”
姜泠掂了两下,似笑非笑:“这是要交底啊?”
她知道,那里面封着的不只是尸气,还有随他一道入煞的许多僵尸。
一双红瞳贼溜溜的盯着容允,惹得容允笑起来:“我的都是你的,随你处置。”
姜泠眯起双眼,可容允却一脸不值钱,硬是生出了些眉目传情的感觉。
“喂!诶!啊!”燕元姬撑着刚才缝补好的身体扭曲尖叫起来,“干嘛呢你俩!你俩!干嘛呢!”
魏知恒在旁边默默开口:“老板,很明显,他们在忽视你。”
一道阴恻恻的目光瞬间飞射过来。
魏知恒背后一凉,立马改口,小声补充:
“…和我。”
姜泠也不吵,戴着白戒的手指轻轻一勾,冥灯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冥灯泛着幽幽绿光,映的破烂的客栈更显诡异。
魏知恒看着手提灯笼的姜泠,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一瞬间,他竟分不清站在他面前的,到底还是不是“人”。
冥灯握在她手中,绿火无声燃烧,幽光自下而上爬过她的衣摆、腰线、锁骨,最后停在那张静得过分的脸上。
她的侧脸轮廓在光影中被一寸寸削出锋利的线条,像被阴界亲手雕刻过一般。
她本就苍白,受过雷劫与阴气洗练后的肤色近乎透明,此刻在绿光映照下,像是被从三界中剥离出来的瓷人。
偏偏那双眼睛赤红,妖得不讲道理。
像血,又像火,在一片幽绿中安静燃烧,形成一种极端、矛盾又致命的和谐感。
仿佛她本来就该站在阴阳裂缝的正中央。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
不是从窗,不是从门。
而是从“脚底下”。
阴风从地板缝隙中丝丝缕缕渗出,顺着小腿往上爬,带着潮湿的土腥味,还有…铁锈味。
“地府的气息?”魏知恒下意识抱紧自己,牙齿打颤。
他以前以为自己不怕鬼。
毕竟他就是被鬼“造”出来的。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只微微侧首,像是在听风,又像是在听什么遥远的声音。
下一瞬——她抬起了另一只手,在冥灯的照耀下,指尖泛起细密的白光。
那不是符,不是咒。
是——丝。
精神丝。
细到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她指尖源源不断地溢出,无声无息地向四周蔓延。
它们贴着墙根,绕过梁柱,潜入黑暗,探索着,后又像蛛网般张开、收紧。
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梳理。
“出来。”姜泠淡淡开口。
没有名字,没有指向,却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一刻——
客栈最阴暗的角落里,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仿佛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点亮”。
精神丝猛地收紧!
那身影被硬生生从暗处拖出,踉跄着踏入绿光之中!
黑衣,长发,眸色深沉。
楚君临。
魏知恒差点叫出声。
他发誓,他刚刚真没看到这讨厌鬼在这儿!!!
楚君临低头看着缠绕在自己手腕与肩颈上的白色丝线,又抬眼看向姜泠,唇角缓慢勾起:“你还挺狠啊。”
姜泠灯一提,红眸微眯:“你要是再躲着偷听,下次缠的,就不是精神丝了。”
楚君临摆摆手:“拉倒吧你,你要真有这本事,刚刚就不至于在天雷下节节败退了。”
随后一顿,又开口:“那苏妄也许就不会魂飞魄散了?”
话音刚落,一只拳头裹着煞气狠狠砸在他脸上。
“我...我靠?”楚君临的头被揍的耷拉在身侧晃悠,差点就飞出去了。
他把头甩过来盯着容允:“容老九你要死啊你?”
他那一拳若是没收着力,怕是他也快魂飞魄散了!
死僵尸!
第180章 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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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把你们都带回了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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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一母同胞的两个人,差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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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识海中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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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时空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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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你看到河,我看到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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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我要走进那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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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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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蛇、蛟、龙和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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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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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敢放蛇咬你,你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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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满月阁开门,概不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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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养鬼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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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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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两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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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祭坛
天亮了。
姜泠蹲在满月阁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眯着眼看太阳。
她很少看日出——通常这个点她刚睡下。
但今天不一样。
昨晚地底那几声之后,整条巷子的蛇跑得干干净净,连虫子都没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发生了。
她蹲下来,手指按在门槛边缘——铜铃还在,但铃舌不响了。
昨天还叮叮当当有点动静的铜铃,现在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阵法在吃力。
爷爷布的阵,用的是满月阁的每一件器物当阵眼——铜铃、八卦镜、柜台、门槛上的刻纹——这些日常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替她挡着地底的动静。
但现在,铜铃不响了。
说明阵法已经把铜铃的灵性耗到了极限。
还有多久?
她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
姜君蹲在她旁边打了个哈欠,蓝眼睛半眯着。
你在跟谁说话?
跟自己。
汪汪。
自言自语是疯狗才干的事。
……你才是狗。
本君是鬼獒!鬼獒!不是狗!
姜泠懒得理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手机震了一下。
高磊的消息——
【小姜师傅,灵器斋的注册信息查到了。营业执照是假的,法人用的假身份证。注册地址在城东工业区,但我派人去看过了,是个空仓库。】
【还有,又多了两个受害者。隔壁市,同样的症状。】
姜泠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隔壁市。
不是只有这座城市。灵器斋的养鬼器已经扩散到了其他地方。
她回了一条:【仓库具体位置发我。我去看看。】
高磊秒回:【小姜师傅,仓库可能已经被清理了,去了也——】
姜泠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你派去的人进去了吗?
没有,在外面看了看就走了。里面——据说阴气很重,普通人待不住。
那不就得了。姜泠挂了电话,转身回店里换衣服。
阴气重的地方,普通人待不住——但她不是普通人。
而且,阴气重说明那里没有被彻底清理干净。
残留的阴气能帮她判断很多东西。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外套,把蛇骨鞭卷起来塞进背包,又从柜台暗格里摸出几张符纸揣进口袋。
阴蛇从袖子里探出头,吐了吐信子。
你在家看店。姜泠对它说。
阴蛇的蛇信停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
仓库里可能有蛇族的东西,你去容易冲动。姜泠捏了捏它的脑袋,听话。
阴蛇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缩回袖子——又探出来,缠在她手腕上不肯松。
姜泠叹了口气。
行,带着你。但别乱来。
阴蛇这才安分了。
姜君从柜台上跳下来,尾巴甩得飞快。
汪汪汪!
本君也要去!
你去干嘛?看门。
汪汪汪汪汪!
上次看门的时候地底下震了!本君一个人在家害怕——不是害怕!是警惕!是保持警惕!
姜泠看了它一眼。
姜君秒怂。
……汪。
好吧,本君看门。
姜泠拉上背包拉链,推门离开。
————————
城东工业区,老仓库群。
这里以前是纺织厂的地盘,厂子倒闭之后仓库就荒了。
铁皮门生了厚厚的锈,地上的野草长到膝盖高,连流浪狗都不愿意来。
姜泠站在仓库门口,皱了皱眉。
阴气确实重。
不是那种阴魂不散的阴冷——是像泡在陈年尸水里一样的黏腻。
空气又湿又沉,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东西往肺里钻。
普通人待在这里,不出半小时就会头晕恶心。
待久了,轻则精神恍惚,重则被阴气侵体。
但姜泠只是紧了紧背包带子,抬脚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空荡荡的。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重物被拖走的痕迹,很多条,像蛇爬过的轨迹。
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已经被拆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墙角有一张折叠桌,桌面上散落着碎纸屑和……深褐色的渍痕。
姜泠蹲下,手指碰了碰那片褐色。
凉的。
她凑近闻了闻——不是血。
是某种动物的油脂,混着蛇蜕粉和骨灰。
养鬼器的原料。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仓库已经被搬空了,搬得很干净——但搬不走的东西,比搬走的更有价值。
她走到仓库正中央。
地面上有一个圆圈。
用刀或者指甲,在水泥地上刻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圆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姜泠蹲下来,仔细辨认。
这些符文她见过一半——是养鬼器上的催阴符。
另一半她没见过,但笔法和满月阁地砖上的阵纹有相似之处。
都是很老的东西。
嘶嘶嘶——
阴蛇从她手腕上弹出来,竖瞳死死盯着地上的圆圈。
它的反应比在满月阁时冷静得多——没有恐惧,但有明显的……厌恶。
姜泠看着它:认识?
阴蛇绕着圆圈爬了一圈,蛇信不停地吐。最后它停下来,对着圆圈中央吐了一口蛇毒——
滋——
蛇毒落在水泥地上,冒出一缕青烟。
地面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阴蛇后退了半步,竖瞳收缩。
它在害怕,是怕圆圈里残留的东西。
姜泠伸手按了按地面,闭上眼睛。
因果丝从指尖延伸出去,轻轻触碰圆圈里的残余——
画面闪过。
黑暗中,有人跪在圆圈中央。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苍白的手,正在把什么东西——一块玉?一片骨头?——递进圆圈里。
然后那东西沉了下去。
像沉进水里一样,水泥地面像液体一样把它吞了进去。
画面断开。
姜泠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养鬼器作坊。
这是一个——祭坛。
养鬼器不是出来的,是出来的。
把阴物种进器物里,让它自己长。
而这个圆圈,就是播种的地方。
种子从哪里来?
她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张折叠桌前。碎纸屑下面压着一张名片大小的硬纸片。
翻过来——
没有字。没有名字,没有电话,没有任何信息。
只有一个图案。
一只眼睛。
和她手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姜泠盯着那只眼睛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
果然。
灵器斋不是源头的制造者——它是的经销商。
养鬼器是种子,被在这个仓库里,然后通过网店分发到各个城市。
那些买了养鬼器的少年,不是顾客。是花盆。
而那个,在每一个花盆里都留了一粒种子。
种子发芽的时候,它会通过种子看外面——
看是不是它要找的人。
它找到了姜泠。
你不是在随机选人。
姜泠低声说,把那张纸片收进口袋,是撒了一整张网啊。
满城的花盆,等一颗特定的种子发芽。
它要找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印记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它现在看不到她。
但她在看它。
姜泠转身走出仓库。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拨通了高磊的电话。
仓库我看完了。不是空仓库,是祭坛。
祭坛?
地面中央有符阵,用来给器物阴物。
姜泠拉开车门,查一下,全国还有没有类似的仓库。同样的注册方式,同样的阴气浓度,同样的空壳公司。
你是说——
不只是这一家。姜泠发动引擎,灵器斋不是一个店,是一张网。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当播种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这就去查。
还有,姜泠踩下油门,告诉周文宇,别上网瞎买东西。他那种体质,买个手机壳都能被附身。
高磊:……好。
车子驶出工业区,汇入主路。
姜泠单手握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上。
风吹过袖口,露出手心那个漆黑的眼睛印记。
印记还是安静的。
但姜泠知道——今晚,它还会再看她。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196章 反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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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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