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大学生之我是抓鬼大师》 第1章 生死异道桥 我叫赵运来,今年21岁,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梦想是做一个长命百岁的人,碌碌无为一辈子也好。 不求大富大贵,也不奢学有所成,是一位佛系青年。 不要说我读个大学摆烂到连对钱都产生不了欲望,实在是因为我八成是没命花了。 你们的愿望是赚钱,多朴素啊,可我只想活着。 鲜活、跳动、扑通扑通这些生命力的词是我的最爱。 我爷,赵人来,23岁疯癫了,整天神言神语。 荒谬啊,为啥命运之神要把精神病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一个大好青年的身上? 更荒谬的是这样的老爷爷还把我和我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了。 我奶在河边生完我爹连夜拔腿就跑,要不是我爷动作快,脐带都来不及剪。 就这样给我奶养月子的鸡蛋进了我爹的嘴,我爹说这是他童年难得的快乐。 我爹,赵福来,福气是离他远远的,他是福气的反义词。 我出生那天我妈就死了,死在医院里,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生的死胎,我甚至不知是弟是妹他们就被匆匆火化下葬。 爹说我是有大运气才从鬼门关里跑出来,前脚出来后脚我妈就断了气,好险好险,遂取名\"运来\"。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总觉得我爹一叫我,莫名就有几道湿漉漉的阴鸷眼神刺着我。 赵福来是无福之人,我百天那日他才17,偏要上树给我摘鸟蛋说这样不考零蛋,结果摔了下来直接瘫痪,村里人都说见鬼了。 我爹爬树打小就快,在村里就有人猴的称呼,况且那个高度,七岁小儿也摔过,还不是活蹦乱跳。 老赵家眼瞅着我家见鬼似的倒霉,把我们难爷难爹难孙连同他们的老婆踢出族谱,清明节上坟也不让我们去。 可怜我妈我那不知性别的孪生弟或妹怕是要坟头草疯长。 似乎冥冥之中我们会不幸到底,像什么纠缠一样,年纪轻轻不是死就是残。 我八岁那天,一个算命老先生拽着我就骂,说我活不过25岁是厄运,剥皮抽筋、开膛破肚而死。 吓得我晚上就梦见满身是血的小孩笑嘻嘻地拍打我的肚皮。 从那天开始我就时常看见鬼,或者说我早看见鬼了,只不过我不知道那是鬼。 有一段时间我晚上总不睡,跑到坟场去玩,那里有很多不嫌弃我的小伙伴。 他们对我很大气,给我各种各样美食,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死人吃的祭品。 没多久我病了,爷爷找来大师,给我驱魔几个月。 大师说我吃了他们的食物,相当于答应他们的请求,他们要带我去地底下,陪他们继续玩。 最后翻了我家老底买了元宝和玩具烧给他们,跪在坟场哭哑了喉咙他们才放过我。 我也蛮优秀,考上大学后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让爷爷、爹有个安身处。 我继续住校,那租房又臭又小无论如何也塞不下第三个人。 我不傻,这祖传的阴阳眼和那死霉运不就昭示着我的命运,凡是靠近我们的人没一个好下场,包括我们自己。 我得把这祖传的厄运扼死我手里。 可惜村里有几个女孩儿钟意我,说不害怕我身上的传言,把我感动得……转身就跑。 我已经成年,却没时间去照顾癫爷瘫爹,只能在这说声不孝了,最近愈发捉襟见肘,得赚钱了。 今年运气格外不错,找到一份高薪高危职业——抓鬼大师! 希望明天求职成功,能和同事、上司好好相处。 写上9月12号和一个夸张的笑脸,赵运来关上日记本,这是他第一次写日记,写得像自传。 他的心事无人可诉,搜百度,百度说可以写下来,说不定还能当遗书。 赵运来拿起桌上的兼职单,明晃晃的\"工资一小时一百不封顶\"。 他按着太阳穴细看起来,余光瞥见窗外趴着玩弄血淋淋头皮的断腿人,挂着涎水呆滞地注视赵运来。 赵运来眼皮都没抬,继续聚精会神看传单,之后关灯睡觉,不久就响起酣睡声。 \"昨儿个,湘东山头那边又飘白布,半夜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鬼叫,怪瘆人的。\" \"老张头吧,自从他家女娃死后,整日在湘东哭坟,半年咯还不消停。\" \"咦,谁家死了人像他这样,装个七天意思意思就够了,他这样不打扰大家伙休息吗,飘那白布像医生一样,我家娃都不敢打针吃药咯。\" 赵运来不动声色地穿过一群老爷大娘的交流群,不料还是被老年八卦组逮个正着。 说他蔫头耷脑一副霜打茄子的孬样。 定是熬夜打游戏肾虚,阳气都被吸尽了! 赵运来看着手中的oppo A5尴尬地自嘲,哪还有内存下游戏? 再说谁敢光明正大、挺直身板从你们身边经过?方圆十里除了你们没干干净净的人了。 赵运来拿着兼职单走走停停,穿过人声鼎沸的湘东街,向西560米钻进幽暗巷口。 豁然开朗,好似从天边一跃而下的巨大瀑布映入眼帘,震耳欲聋的涛声激起几仗白沫。 瀑布灌出几条大河,走过一道简陋的木桥,水雾中参差房屋隐隐约约。 赵运来跑过去,雾气瞬间消散,他转头张望,夕阳西靠,黄晕一片,店铺、街道房子安然有序一一坐落,像极了旧年代的老城。 赵运来回头来路,残阳灿烂无边,他掐住大拇指,一鼓作气往前走。 他停在一个陈旧萧条的店铺前,大门摇摇欲坠,招牌早已褪色,字迹模糊不清,腐木酸气扑面而来,门前伫立两棵绿意燕然的大槐树。 \"您好,这里是生死异道桥吗?\" 赵运来不敢碰那大门,从缝隙里缩进去,他敲了敲贴满旗袍小姐海报的前台,低头打瞌睡的人猛然惊醒。 \"活人?\"那人伸了个懒腰失神道,随即握拳咳嗽一声,赵运来看清他容貌瞬愣了神,他从未见过这么老的人。 全身像是长满崎岖褶皱的树皮,大雨一撒,怕是身上有数不尽的小河,但双眼炯炯有神光竟比猫的眼睛还传神,那伸懒腰的动作迅速又敏捷。 身子骨很不错的老头子呢。 \"我是生死异道桥的董,你是?\"董用干枯的黑指甲挠着光秃秃的头顶。 \"我叫赵运来,前来求职的。\" 董闻言瞬间精神,灵活地从凳子上跳下来,\"求职的!欢迎欢迎!\" 赵运来低头看着像跳蚤蹦来蹦去的董,依旧维持着笑意,他身高186,董还不到他胯骨,不过能活这么久还管什么身高。 \"年轻人!\"董倏地严肃。 \"在。\" \"你不要看我这个样子,爷年轻时还186呢,数不尽的姑娘追我!\" \"是……\" 说完董从背后拿出一张白纸,举在赵运来眼前。 \"年轻人,你看到什么了?\" \"漫山遍野的梅花。\" 董眼神瞬变,\"还有呢?\" 赵运来蹙眉思忖道:\"人血,梅花散发浓重的血腥味。\" 董点了点头,继续问:\"还有什么?\" 赵运来鼻子出了细汗,瞳孔出现细微的颤抖,他扶头说:\"董爷爷我头晕……\" 董立刻收住白纸,拍着赵运来的大腿道:\"好了,你还可以哈骨骼清奇哈!先来个观察期吧。\" 赵运来喘息道:\"观察期也是一个小时一百吗?\" \"当然,把心放到肚子里,钱绝对不会少,你死了都能给你转成冥币。\" 赵运来面容凄楚,\"很危险嘛。\" \"不会不会,你太弱了,不能单独行动只能给别人打下手,眼力不错算是少有,眼力……乌云,对你跟乌云,他这个人——脾气小有耐心,最适合带新人了!\" 乌云,赵运来来回默念着,不知道他能不能行。 第2章 初次相见 公交上,赵运来面无表情摩挲着董给他工作铁牌,上面刻着金色\"L1\"。 这是工作等级牌,眼、耳、鼻、手、脚五衡各算一级。 而赵运来的眼衡赫然达到要求,不愧是祖传的阴阳眼,道上响当当的生死异道桥是说进就进。 董说达到五级的\"万物\"寥寥无几,前三衡为\"感力\",后两衡为\"动力\"。 三衡任何一个加上两衡任何一个都是绝杀,后两任拥一个也不错。 独只占三衡是绝境。 五衡是可以夺取的,没\"动力\"如何自保?生存都是个问题。 所以一般只占三衡的\"万物\"极具隐秘性。 赵运来开窗迎着风露牙一笑,道上还搞这个,他第一次听说,果然来生死异道桥是个明智的选择。 比起这些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张白纸,用\"漫山遍野\"形容那幅梅花算是婉约了。 前一眼还是纹路清晰的白纸,霎那梅花如发洪水膨胀起伏,像是有一把无形的膜罩住溅飞而出的血流花,只在他瞳孔前喷涌没让他没沾一身血。 要是赵运来享过福,他会说得更直白,3d电影,不是一个声临其境能概括的。 不止血似的梅花还有味道,血腥味,他未看就嗅出来了,除了人血还有各种动物血,但又与寻常动物的味道不同。 赵运来知道只要说了梅花就可以,董的眼神变了,其他的就不必多说。 他回到中姥第五号,打开门果然一阵闷臭传来,赵运来二话不说卷起衣角开始打扫。 赵福来仍然躺在床上,常年不见日光面色惨白。 赵人来虽疯癫却有精神,早出晚不归。 还嚷嚷要去给别人算命,邻居说老赵算得老准了,就是忘收钱。 清理好房间,锅里肉骨汤正热气腾腾,赵运来捏住鼻子放好调料对着角落的绿幽光指了指便去杂物室了。 由于走过一遍,这次速度快了很多,赵运来戴好铁牌站在生死异道桥前。 明明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这边却还是黄昏。 没有时间流过,结界、幻境、空间分化? 胸前的铁牌剧烈抖动起来。 董说铁牌会带赵运来找到乌云,以后赵运来所有工作对接甚至工资都只用和乌云交涉,只有等级变了才会重做安排。 也好,只要和一个人周旋,赵运来总会往好处想。 按照铁牌的指引,赵运来刚踏进一个宽得离谱的大堂就被喊着\"干饭\"的飓风人流卷了进去,重重拍打在墙上。 他摇了摇冒星的脑袋茫然张望。 大概是食堂吧。 这里很多都是人类,食物也很人类。 毕竟人是出了名爱吃会吃,倘若有朝一日人能一统三界,估计是靠超前的吃喝玩乐。 但也不排除有什么东西喜欢吃人,用人类的做菜方式烹饪人肉。 赵运来尽力不张望四周一直由铁牌牵引着走,周围的环境就像一片危机四伏的长草地不知那处埋了几颗地雷,赵运来走一步,就炸一颗,唯有愣在原地恐慌。 就刚刚那位,往饭菜吸了一口气,饭菜瞬间变成一捧灰土。 还有这位手掌生蓝火烤着叽叽直叫的耗子崽。 眼前这位,张开大嘴,如蟒蛇吞物,居然足以包住半径20厘米的盘子。 赵运来蓦地停住,发怔看着对面那位老兄用筷子夹住油腻腻的食物往他下面塞。 咋滴,下面有嘴? 或许是老天要给他解惑,下面的嘴正夹着喉咙道:\"好吃好吃,多加香菜。\" 那老兄不止加了一碗香菜,还抽了张湿纸擦拭下面的嘴。 摩擦的粘稠水声加上小嘴咿呀咿呀的嗲嗲音,赵运来封住嘴巴伸腿就跑。 生而为人,实在是太对胃口了。 赵运来将头埋在手里安慰自己,美丑不对立,美丑不对立。 美即是丑,丑即是美。 或许你觉得的恶心但那却是别人的生存方式。 他也有可能认为你一个嘴巴恶心。 是的互相恶心,站在万物的角度看世界,万物……一切都合理了。 赵运来扶着栏杆冷静下来,琢磨起乌云是不是人形。 他可以是鬼是妖是神都行,但可千万别长得别致又稀有,一眼惊魂的地步。 好吧,小众罕见也行,组装体是赵运来的底线,像什么人身狗头真的让人望而却步。 不不不,他是求职的,又不是在选妃,咋还挑上了?万物论要放心中。 行,乌云就算是一团真乌云,那也是他的上司。 是他亲爱而敬重、掌握他的生死大权的上司。 赵运来叹息一声,解开铁牌让它悬浮在空中。 没了束缚的铁牌尾部生出一道黄光疾速瞬移起来,赵运来脚底生风奈何速度太慢只能看到一点星光。 他过几个拐角拼命加快速度,鞋底磨出了火星,风声欻欻过耳,一路惊起不少灰尘。 赵运来对天发誓这是他跑得最快的时刻了。 真怕铁牌倏然出现在乌云眼前,又不见本人,到时第一印象不好,骂他精神病。 赵运来大吼一声,他要爆发洪荒之力了! 正蓄力时却被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力道攥住后脖子衣领直接举了起来。 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赵运来的双腿还由于惯性往前跑了一米远,整体呈现出一个滑稽的L型。 赵运来动了动大腿让他们顺着重力垂下,却踩不到底。 他无奈一笑,这么大的一大高个被人像小屁孩一样举着还怎么都甩不了后面攥紧的大手。 无语的同时低头瞥见那人另一只手还端着一碗盛满的汤,刚刚那一套大动作下来,竟一滴未落,可见他力道之稳。 赵运来立刻服软道:\"对不起啊,请问能放我下来吗……谢谢……\" 伸手不打笑脸人,万事道歉要先行。 赵运来堆满笑脸沿着背后手臂向后瞧,看清后瞬间笑脸僵住,这是……乌云吧?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乌云的头发。 细长刘海砌墨,腰边垂下一大把长狼尾,颜色跟乌云一模一样,灰黑、银白交织融合,少许暗蓝色发丝混在其中。 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很完美,有鼻有眼,太合胃口了,人模人样。 但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他宁愿乌云是个丑到惊奇的物种也不想被他这种杀戮眼神瞧着。 生死异道桥的正经员工唉,怎么能露出像从饿狼堆里跑出来的凶残模样! 乌云斜看赵运来,鎏金色眼瞳转即目视前方,同时松开向后抓住赵运来的五爪。 赵运来揉着摔倒在地的膝盖,目光落在乌云身上。 乌云穿的都是啥啊?跟乌鸦一样一身黑,古不古,今不今。 有些像民国服饰改编,衣裳黑而挺立,盘扣立领长袖,衣袖各有四个珍珠色圆扣扣紧宽大的衣袖,三个圆扣订在高衣领上盖住喉结,腰带三个圆扣正好勒紧衣物衔接下摆,劲瘦的腰肢也得以体现。 这些不是赵运来的思考所在,赵运来借揉腿的时机,目光落在乌云玄色衣裤上面刺有的金色佛经文。 有什么玄机吗?可他看不到多余的气息。 还有他的铁牌,得马上找到,总不能让上司丢给他然后质问他吧。 第3章 你好,素质云 乌云金色眼眸直视前方,居高临下倨傲得很,语气相当的冷淡。 \"看够了没?\" 赵运来立刻站起,不卑不亢道:\"我以为看着彼此是礼貌没想到给您造成困扰,对不起。\" 乌云将汤移在赵运来眼前,修长有力的五指伸进汤里,在赵运来惊恐的面容下串着黑线的油铁牌挂在乌云细长的指甲上。 \"赔我晚餐。\" 乌云中指一弹,铁牌击中赵运来胸口,瞬而坠落在地。 \"……好的好的,我的问题。\" 赵运来弯腰道歉后捡起铁牌,用纸擦干净后,想给乌云也递张纸,却发现他的手半点油渍也没有,如同上了层蜡。 乌云从衣襟里抽出张小纸,赵运来会意接住,\"你去吧,我在东隅阁等你。\" 赵运来迷惑地盯着这张吃饭小票,看清价格后猝然震了三魂惊了六魄。 他踌躇道:\"我知道有家很不错的店,我请你去那边吃吧,你看这个时候再去食堂可能没有这个汤了。\" 乌云脸色顿黑,手快地抽回小票,转身跨步走了。 赵运来听见他小声骂了句穷鬼,脸颊微起红晕,\"你在东隅阁等我吧,我去你给你买汤!\" 乌云仍然头不回地往前走。 赵运来赶到他面前,简洁道:\"乌云先生,我叫赵运来是生死异道桥的新员工,董爷爷把我划在你的麾下,以后就听你号令了。\" 乌云更简洁,\"不要。\" 他知道的,碰到赵运来的铁牌信息就涌进体内了。 还能不要?怎么会有这样任性的人? “晚餐这件事我很抱歉,你去东隅阁等我或者我赔你钱都可以。” 回应赵运来的是乌云眼神不留地离开。 “为什么不要?我能做的事特别多,人也很聪明,真的,一学就会。” 赵运来赶到乌云面前真挚地询问,说出自己冰山一角的优点,他不懂白给的跑腿居然也有人也不要。 乌云闭口不语,深邃的鎏金瞳孔没有显示任何内容。 赵运来看出乌云不要自己不是因为自己破坏他晚餐,而是乌云根本不想要下手。 \"乌云先生我的能力确实不够,还不足以能跟着您干,可我只能服从指挥,或许他们没有考虑全面……\" 你别为难我啊,嫌弃我就去找他们,这有我说话的份吗。 \"这是你的事。\" 乌云似丝毫没看到赵运来的窘迫,冷冰冰地道。 赵运来算是明白这乌云就是个自利任性,不讲道理且毫无素质的人! “好,既然是我的事,那就由我做决定,我会服从上面的分配。\" 乌云挑起眉头戏谑一笑,那表情就像是看到纯种蠢才一样,透露着不忍直视的残忍。 乌云走后赵运来泄气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呼气,好强的镇压气息,如果不是生死一道桥有保护结界,乌云自带的气息混在风里能瞬间绞碎他。 赵运来没办法,他也不想待在乌云身边,但生死异道桥就是这样的制度,只有变级才能重新分配。 * 这两天赵运来没课就待在生死异道桥,找到乌云也追不上他,索性不跟了,反正按小时赚钱。 那素质云也没个其他部下,纯单干,赵运来都没人八卦收集信息,对素质云一无所知。 好在赵运来长得正气又阳光,嘴也会说话。 确实笑得很温和无邪令人如沐春光,不久就与周围的人打成一片。 这天,赵运来与几个刚结识的朋友坐在一桌吃饭,正聊得火热,乌云倏然从桌前经过,气氛霍然如浇了盆冷水个个沉默吃饭。 乌云没影后,他们心有灵犀大头小头聚在桌子中间,小声哔哔,\"没听到吧?应该没有吧?\" \"他没听到。\"赵运来看了眼自带超强低压的乌云如实道。 \"看吧看吧,他又拿小票了,我真不理解谁吃饭还带走小票,还天天喝汤。\" 赵运来缄默回应,他不喜欢背后讨论别人,哪怕他不喜欢乌云。 但讨论乌云是他开的头,他只想在糟粕里取精华。 \"可能是他刚来这里不久吧,以为要拿小票。\"一位胖乎乎的女生猜测道。 \"才来?他来多久了?\"赵运来问。 \"嗯……两个月吧,好像只做过一次任务,不过完成得很出色,强者一般喜欢单干,我怀疑董在难为你。\" 赵运来打趣道:\"有没有可能是我太弱需要人陪呢?\" 一阵哄笑后,众人安慰赵运来。 \"乌云嘛,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听说他脾气大权利大,谁不服他就揍谁,谁也没办法。\" \"我知道这个,说是他做完任务一个鬼魂需要马上轮回,我们这边还要和地府走流程,他等不及直接打了办事的人,自己带上载魂灯去了黄泉。\" \"哼,叫他狂,活物怎么能去黄泉,最后在牢哀无边回荡了四十几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 \"肯定是生死异道桥摇大神给人捞回来的呗,哎我给你们说,你们可别惹乌云,他可不是普通人,他是半神,生死异道桥得有他的半壁江山。\" 听者闻言一一瞠目结舌,吃饭的手顿在空中。 神?整个生死异道桥才三位,不过他们都稳坐高位,指点江山,无需浴血奋战、烧命去做任务。 看来半神,多了一个字,地位却是千差万别。 不是亲耳所听赵运来是万万不敢相信。 神不应该是拥有无边广阔的胸怀和悲天悯人的情怀吗?他哪有一点神样,那么蛮横任性。 神的地位倒是被他捏得死死的,无须讲理只顾自己,你能奈我何? \"为什么说是半神?\"赵运来问。 \"谁知道呢?虽说是神但也有不矜持的神吧,剔不除人性,跟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生了个小孩。\" * 观察期的最后一天,任务排到乌云身上。 赵运来早有准备他知道不可能这么顺利过体验期,可素质云不等他开车过来一同去场地独身一人拔腿就走。 好好好,赵运来狂踩油门狞笑着,看看是你脚丫子快还是我四个轮子快。 很快便乌云疾跑在人行道上,赵运来不由自主地吹起口哨,开窗大吼道:\"进来啊,跑多累啊!\" 但是我不停车,你不是能耐嘛,有本事跳进车里呀。 乌云像是看不见也听不见,双腿周围的灰尘被震开几米,同时足尖一抵瞬间跳到对面光滑的玻璃大楼全身蓄力后又一跃跳到对面大楼顶端,最后他在街道两边楼房交错跳跑。 很快彻底将赵运来甩在身后。 见到乌云在明晃的月亮背景下化为一个黑点后,赵运来惊得猛踩刹车。 一眨眼功夫乌云就上楼顶了?要不是他眼力好,就乌云这全身黑跑得只剩朦影,还以为他原地消失不见。 第4章 医院斩鬼 赵运来回过神来再次踩动油门,疾速往任务地点赶。 别看赵运来从容不迫实则心急如焚,如果让乌云全收拾了,他就要被炒鱿鱼了。 正揪心时赵运来倏然觉得脚底起了波动,像是踩在活物身上,力量感从脚底荡到全身。 \"什么情况?\"赵运来抬起脚板自言自语道,触感愈发真实。 \"……软的?\" \"哇哈哈哈哈?\"车子猛笑一声。 赵云来大喊一声妈呀,吓得直接松了方向盘,车子却依然正常行驶在马路上。 片刻后赵运来闭眼再睁眼,冷静地重新握住方向盘。 车也能闹鬼?闻所未闻。 \"哈哈哈,主人您好,主人好热情呀,妈呀好开心!\" 赵运来已经稳住心神,面对车子会说话和他说话的内容,他不知道先惊奇哪个。 \"……为什么叫我主人?\" \"因为你是第一个骑妈呀的人啊,妈呀听到主人想要提速的心声,所以妈呀就苏醒了呀,妈呀好开心睡醒不止有了主人还有了名字,妈呀妈呀?\" 赵运来是懂抓重点的,\"提速?你能在不打破人类世界的规则下提速吗?\" \"妈呀妈呀,妈呀可以的哟!\" 随即妈呀开始大显身手,红色的车体顿时透明升到空中,火速往前赶。 赵运来低头贴着玻璃俯视下面的车流、路人,速度很快,底下的车流已然成了金河,也没有人仰头张望。 \"高科技!\" 这辆车是单位配给乌云的,赵运来只是从铁牌收到更新信息,\"坐骑已到,可供两位使用。\" 他不缺心眼,赵运来当然明白他只是专车司机,但却阴差阳错成了坐骑的主人。 \"那个……我不是你主人,你的主人是乌云,你应该知道这个安排吧,还有'妈呀'这名字不好听,等你主人给你取个新名字好吗?\" \"不行不行!妈呀不要!我们龙凛一族一生只认一主!是你的屁屁第一坐上来的,你就是主人,我已经记住你屁屁的味道了,此生绝无二屁!\" 这么草率的吗?随便认一个人做主人。 都怪生死异道桥不做提醒! \"唉,你不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跟着我没前途,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妖吧,认人做主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妈呀又哇哈哈大笑起来,车身都在跟着抖。 \"呜呼主人说得有那么一点歪理,正所谓香车配美女,破锅自有破锅盖,但是这跟妈呀有什么关系呀,这是你的事情啊。” “主人要是觉得配不上妈呀就提升修为呗,为什么要赶走妈呀,没道理又不负责。\" 赵运来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是改良版的乌云吗? 几分钟后,赵运来到达湘东人民医院,乌云已经在医院架起巨大结界,百来只鬼魂不断尖叫撞击界面。 结界中留有一个红色过道,病人、医护人员魔怔一般僵手僵脚在过道排队走出结界,赵运来与他们方向相反抓紧跑进结界。 无数鬼魂见结界难破无法逃离,破釜沉舟地往红色通道灌入,乌云正手握一把黑刀站在通道的起点,飞来一群斩杀一群。 赵运来刚在起点冒头,成群结队的鬼魂便面容狰狞地冲向他。 只见他左手紧握黄符右手轻轻一挥,黄符瞬间喷薄出五米远的火焰,周围鬼魂化为灰烬。 第一次实战头一次见这么多鬼,乌压压的一片,说不害怕是假话。 但赵运来只能压住恐惧从容指顾去口袋拿驱魔粉。 谁知一只鬼正张着血盆大口从背后偷袭赵运来,赵云来感受到背后的风变回头却已经来不及。 糜烂的鬼舌将要缠上脖子了! 哗呼一道赤色火焰燃上鬼身,恶鬼发出刺耳惨叫。 赵运来趁机抓起一把驱魔粉撒去,五米之内的恶鬼被熏得吐舌离开。 他双手撑地喘息不止,\"你……你是妈呀?\" \"是我是我,是我喷的龙火。\" 妈呀这时已然是一条红色幼龙,鳞光森森的短手短脚正在空中比划着,要不是背上有对小翅膀,长得就像一条四脚蛇。 赵运来咬住下唇观察上空数以万计的悬浮鬼魂,陷入思考中。 乌云一刀,百鬼皆灭,他和妈呀也烧了不少,怎么数量变化不大? 乌云看人员已经全部安全出去,五指一握,红色通道消失,他将封侯刃收进刀鞘,快步往赵运来走去,二话不说就拽着赵运来的衣领。 \"你干什么?!乌云!\" 赵运来使劲挣扎,却丝毫不影响乌云拖他的力道。 \"放开我的主人,你这黑人!\" 妈呀气势汹汹露出獠牙咬向乌云,乌云眼皮都没动一拳打中龙脑,妈呀眼白大翻,嘴里吐舌呜咽。 \"不妙了,黑人敢打龙凛大?\"话还未说完便昏倒在地。 \"乌云,太过分了!放开我,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妈呀!\" 乌云听到\"妈呀\"这名字,走得更是迅速。 赵运来匆忙从口袋拿出一张红字黄符,默念咒语,黄符颤颤巍巍地飘到妈呀身上。 赵运来不知道乌云在他身上灌了什么法术,让法器符咒在他身上无法生效。 万幸在妈呀身上的符起了作用,恶鬼没有靠近妈呀。 或许是迫于乌云的散发的镇压力,鬼魂都不敢逼近,连带着他自己都被保护了。 赵运来趁乌云只拖着他大脑快速转动,却被乌云一个甩手丢到医院外场的大理石柱上。 乌云食指中指夹住一张金色符咒,头一抬就金符就准确无误地贴到赵运来头上。 \"你——\" 完了,说不出话,动弹不得。 乌云拔出封侯刃,足底生风刹时移动到医院上空,举刀直逼中心,在黑沉沉的一片挥出一条路。 鬼魂蓦地凶残起来,前仆后继地扑向乌云,医院上空像起了一阵黑色龙卷风。 赵运来死盯着乌云,只见他躲过恶鬼攻击,侧身提刀挥向避雷针,不是避雷针,是避雷针上挂的透明人偶。 一刀击中人偶,万鬼尖锐的哀嚎声戛然而止,空气一震,所有脏物在风中化为乌有。 原来主源是那透明人偶,遮天盖地的鬼魂只是它制造的虚假现象。 赵运来看着乌云从空中慢慢下落,银灰的长发飘逸在后方,犹如一匹延伸流动的绸缎。 他满心期待乌云能停在自己面前,解了这符咒。 但乌云果然任性,站在地面将刀收进刀鞘,只是抬头瞥了眼挂在柱上被冷风扫吹的赵运来。 \"连我的影子都看不到。\" 说罢长扬而去,懵逼的赵运来在无声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却见乌云伸手又放下,他瞬间燃起希望,结果是笼罩在医院上方的结界消失。 第5章 爆赶早八 早上日已过三竿,湘东人民医院早已门庭若市、人头攒动,仿佛昨夜没有发生万鬼齐嚎的阴森场景。 赵运来面如死灰地定在柱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缕缕行行。 而他好像已经脱离世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是的,他已经在柱子上挂了13个小时了。 当他清晨看到医院清洁工路过,真的被吓一跳,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他不想上新闻。 清晨某某男大学生头贴符咒挂在十多米大石柱上惊吓清洁工#大学生的鬼畜行为#愚蠢的大学生#邪教入侵#失去人性报复社会。 想到这些赵运来冷汗直冒,不料清洁工根本不看他,甚至擦拭柱子时都不瞥他一眼。 赵运来高兴这符咒拯救了他的面子同时更加厌恶乌云。 这任性的素质云!禁他言,封他行动,还隐形他!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是想让自己风干在这里吗!可恶,变成鬼第一个不放过他! 赵运来正气急攻心,屁股却传来异感,谁啊?在蹭他屁股? 妈呀小声询问道:“主人?在这里吗?” 在在在,妈呀救我! 赵运来有话说不出,急得欲哭无泪。 妈呀别光蹭屁股啊,飞到头上去撕了符咒! 妈呀确定赵运来的位置开始游走他身上,他不知道赵运来在做什么便一处一处地摸。 看来乌云的金符不一般,不止简单的隐形还能封住气息与味道。 昨晚也是,符咒一贴,恶鬼找不到赵运来的踪迹,关于赵运来的一切瞬间消失。 这倒为难妈呀了,龙凌一组对屁股绝对是真情实感,忠心不二,这都能找到屁股。 妈呀摸到下巴时,赵运来简直想为他摇旗呐鼓,妈呀只差一步了! 胜利在前,赵运来却莫名快速坠落,好在妈呀手疾眼快地咬住赵运来衣领扭头将他甩到龙背上,避免了光临IcU。 “主人你怎么隐身不动了?” “还不是那个乌云给我贴符!” “野蛮的黑人?” “是他。”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就摔到地上去了。” 谁知道这金符还有计时功能,到时自动失效。 “不客气主人,那我们要正当防吗?卫好好教训教训一下那个黑人!” “啥——啊啊啊完了,我记得早上有高数,妈呀快!去长湘理工大学!” 妈呀大笑几声,抖动龙身飞舞起来,在城市上方腾云驾雾。 “妈呀好厉害,你知道怎么走?” “那肯定,作为凭实力得到生死异道桥的录用通知书的龙凌大人,龙脑可是刻有长湘地图。” “哇!当代龙族高德!” 妈呀听不懂,但还是高兴得舞动身躯热情地回应。 他以前都是在妖界地盘修行长大不久才进入生死异道桥,所以不太懂人类文化。 但作为生死异道标准员工,人类要遵行的法律他也得熟知。 少部分法律甚至也得遵行,像滥用妖力、杀人放火是万万做不得。 “主人,预计1\/6柱香抵达长湘理工大学。” 赵运来面露惊奇,“哇塞,还有这个功能,五分钟希望能赶上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手机不在身上。 昨晚驱鬼时赵运来不敢带手机进去,毕竟他只有那一个手机,坏了咋办? 虽然手机只是一个有着六年老龄的oppo A5,平时卡得比他的绩点还准,但也是他为数不多的珍贵物品。 没得手机去学校咋活啊,时间也不知道。 但赵运来确信自己已经迟到,期盼能见到老师最后一面恳求他别扣平时分。 “主人,我发现那黑人很强,我们正当防卫需要好好策划一下。” “正当防卫?”赵运来迷惑地重复。 “妈呀,那可不叫正当防卫,正当防卫讲得是'正在进行',事后你再去,有一个更合理的词叫'报复'或'复仇'?” 妈呀吐出舌头,略略直叫,龙须随着嘴巴动作飘扬招展。 “呸呸呸,才不是报复,他打我的头真的很痛唉,主人和我跟他在一起工作,他一定还会再兴风作浪、大打出手!” “嗯,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打你!但目前不太好对付,来日方长此事要从长计议。” 所以,乌云昨天是在搞什么?为什么要把他挂上去,不想让他出手,嫌他碍眼? 妈呀龙嘴一瘪:“哦,我爹也经常这么说,然后不了了之。” 妈呀撇了撇眼,生气地重哼一声,鼻子冒出两团烧火升起的烟雾。 孩子就是这样简单,赵运来怡然地摸了摸妈呀的龙角。 * 马不停蹄地赶去上课教室,赵运来瞅准时机从后门猫腰进去,刚坐下下课铃就伴随学生急急忙忙的收东西声响了起来。 他去找老师,寻借口道歉,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大概内容就是,读大学是学习为主你还真放飞自我了,就想着偷懒,期末我就盯着你,有本事不上课最好有本事别挂科! 唉,在错误的时间遇上难得一见的敬业大学老师也是够倒霉。 “主人,那家伙是谁,口水叭叭的跟章鱼吐墨一样,让你脸跟锅底一样黑,好可怕,下次我遇见他要带防水面具。” 赵运来顾不上伤心匆忙抱住妈呀,“你怎么没藏起来?他们看到怎么办?” “主人,你脑子好不灵光嘛,我当然会隐身,我可是当代合法妖民,生死异道桥认证。” 赵运来皱眉伤心三秒,重新振作起来,其实这一点也不倒霉,比起昨晚的遭遇它简直无关痛痒、不值一提。 “走吧!吃饭吃饭,没课喽解放喽,我请你吃饭,谢谢你的帮忙。” “哇唔~主人好大富,我好爱!” “那个,赵同学……我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一个声音软糯,我见犹怜的女生小心地拉住赵运来的衣袖。 “莫同学?”赵运来转身看过去,是班花莫奈黎。 莫奈黎长得雪肌花容,大眼圆嘴,性格活泼随和,是很讨人喜欢的甜妹,再加上家庭富裕,班花非她莫属。 赵运来看她现在的状态与以前天差地别,双眼凹陷无神,白皙的肌肤变得萎黄,四肢消瘦乏力。 可能是上周她才病假回来,还没有休养好。 赵运来:“什么问题?” “能换个地方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赵同学我求你了。” 莫奈黎紧紧抓住赵运来的衣料。 “好……”赵运来看到莫奈黎急得好像下一秒就能落泪,忙不迭地答应,赶上她的脚步。 第6章 正式员工 赵运来跟莫奈黎来到学校散步休息专用的小树林。 这里风景不错,座椅台阶、亭台水榭、池塘金鱼一应俱全。 一般都是小情侣窃窃私语腻歪的地方,尤其是晚上天刚黑那会。 你以为没人想沉思放空一会,结果走进去全是人,各种姿势的都有。 不过早八刚结束是小树林迎客淡期,倒是聊天的好地点 。 “赵同学你能……看到鬼是吗?” 莫奈黎面露希冀,手指发颤。 “我不能,莫同学这样的流言蜚语你也信?”赵运来毫不迟疑道。 阴阳眼对赵运来而言是生死攸关的秘密,越多人知道对他越不利。 不过他有个初中同学知道他的秘密又恰巧俩人读了同一所的大学,就把他的事当茶余饭后的笑话讲了出去。 没什么人信但确实是一个新颖诱人的噱头,导致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带有怪异眼光看赵运来。 “那我怎么办?我被鬼缠住了……我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莫奈黎双手撑脸痛哭起来,眼泪大股大股从指缝喷出来,声音绝望又嘶哑。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被鬼缠住了?” 赵运来不会管莫奈黎的事,但他可以上传生死异道桥走正常报案流程。 生死异道桥的非人案件主要来源有两个方面,一是人类特殊公安通知,但这一般属于大范围破坏性大的社会性事件。 二是普通人家寻求算命先生、占卜师、神婆等人帮助。 而这些人大多是生死异道桥幕后人员,也称“桥下人”,只需报案给生死异道桥,对能力无要求。 少数案件是由有权有势有渠道信鬼神的人类会主动报案。 但这极少,毕竟生死异道桥保密性极强,最重要的是没人信鬼神那一套,都是崇尚科学的唯物主义战士。 还有一种是生死异道桥员工发现异样帮助报案或是自发调查。 赵运来已知有这些报案方式,其实这些方式早已绰绰有余。 因为关于鬼怪引发的事件并不多,照数据推算,据说几十万人中只有一人会曾被非人的东西影响过。 赵运来拉回思绪看着莫奈黎松开发抖的手,两道清泪从高凸的颧骨滚下。 莫奈黎无比肯定:“一定是这样的!” 她倏然靠近赵运来,表情夸张,恐慌万分。 “每天晚上睡觉都有人在我耳边低语说什么我拿了他的东西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有双黑手死死缠住我,封住我的嘴,根本动不了!” “会不会是鬼压床?” “不可能!我当时也是那样想,就用一个小型摄像头放在房间柜子的缝隙里,第二天在录像里我……看到自己升到床的上空,板板正正地躺着,怎么可能?我怎么做到这样!” 莫奈黎惊叫一声,抱头蹲在地上摇头嚎哭。 “我的手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扭曲地做出挖开我肚子的动作,从肚子拿出什么东西!谁来救救我!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办?他一定会挖开我肚子的!” 赵运来蹲下安慰莫奈黎一番,片刻后莫奈黎冷静下来,擦干眼泪跟赵运来道歉说情绪没把控住。 莫奈黎走之前,赵运来送给她一颗“糖”,叫做臭灵丸,有辟邪作用,一般放在怨气地方散发气味驱鬼的。 不过由于材料绿色,服用也无事。 但他没说这些,他不想坐实他不仅能看见鬼,还会做辟邪的东西的狗屁事实。 赵运来不想给自己惹出事端,他不相信世上有严密的嘴巴。 倘若莫奈黎所说属实,那她就是怨气最重地方,吃下去或许比随身携带效果更好。 臭灵丸在高温的地方散发更快,嘴巴呼出的气体会携带浓重的驱鬼味道。 莫奈黎走后,妈呀贱兮兮地开口:“主人,我还以为是你的桃花来了。” “小小年纪不要想这些好吗。” 妈呀不以为然地捏着龙须玩,哼哼唧唧道的。 “不过我不喜欢她这样的,鬼哭狼嚎的,主人你以后跟谁在一起要经过我同意哦。” “人家是被吓着了。” “主人,你真信她说的?” “不确定,但是她肚子出现一道黑色条纹。” “哎?这也能看到,主人你透视眼哎,你不会还看到啊~羞羞涩涩!” “啊?服了你,你也不是条黄龙啊。” “吃饭吃饭,吃饱才有力气,让你尝尝长湘理工的食堂饭菜。” * “主人,这个牛屎粑粑太好吃了,妈呀第一次看白色的屎哎。” “这是冰淇淋不是屎。” 赵运来坐在公交车上双手抓住妈呀的小翅膀,头一次摸没毛的翅膀,像蝙蝠一样。 “哦,妈呀喜欢吃冰淇淋。” “你还挺强大,刚刚吃了三碗杂酱面还能吃——下站了!” 一路上赵运来和妈呀欢声笑语,走进生死异道桥,见到了在中庭下棋的董。 董叫住赵运来。 赵运来安静地等待董说话,昨夜他什么忙都没帮上,应该会被劝退,这次就当送妈呀回来好好告别一下。 “呢,给你,这是成为生死异道桥正式员工的礼物,量身定做的打工神器!” 赵运来接下董送给他的打工神器,是一只通体似黄沁颜色柱体裹了层毛皮的毛笔。 握笔位置处有一片点状洒金皮色,摸着像玉的质感,杆面澄净透亮刻有笔画精细小篆字体的“锥缥笔”。 这是摸鱼神器吧,毛笔怎么工作嘛。 不过重点是,“董爷爷,我是生死异道桥的正式员工了?” “当然了,年轻人好好干,这些礼物可是只有人类才有的,不要辜负单位对你的培养啊,单位有钱多赚点钱哈,今年过年好好炫一把!” 赵运来决定问清楚,“为什么呀?我认为我昨天表现得不太好,紧张了。” 董不解地看着他,不懂他的脑回路。 “那你不好好振作起来!小心小命不保,不过我们生死异道桥观察期的要求就是——三天后还活着就行了。” 董抠了抠鼻子道:“不过好像因为条件门槛太低,好多人刚进来,没几天就死了。” “哼,妈呀一定会保护好主人的,不让他那么快就死翘翘!” 妈呀叉腰挺肚子气势汹汹地说。 董错愕不已,“你成了他主人?” 赵运来面露羞愧,“机缘巧合下就变成这样了,有什么办法吗?” 妈呀立刻大吼,“不要!绝对不要,让那黑人成为我的主人骑在我身上我宁愿去死,这简直是龙凛一族的耻辱!” 董挠头苦笑,“哎呀,真麻烦,不过这是你们三人的私事,单位不能管,总之一句后果自负。” 妈呀鼻子又冒烟,横眉怒目。 “这还差不多,管个屁,龙凛大人是绝对不会让带有狼骚味、有暴力倾向的人骑!”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骑,飞得那么慢,好意思成为坐骑?” 乌云站在曲折游廊下,握住绑在腰边长刀,眼皮半掀盛气凌人道。 妈呀看乌云握住正好是刀鞘顶部,好似下一秒乌云就能用大拇指轻松弹开刀盘让封侯刃见血封喉。 他很识相地小声哔了句黑人就躲到赵运来身后。 董看到乌云走过来,抬头看了会太阳又拍了拍肚子,“哎呀呀,天气真好,你们仨慢慢聊哈。” 说完一边评论天气一边不着痕迹地溜了。 第7章 再查医院 “你看怎么办呢?你不要我也不要妈呀这是你的自由,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得自己去跟生死异道桥说,我们去说没有用。” 赵运来挡在妈呀前面迎上乌云的目光直言道。 “你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但是已经影响到别人了是不是也要体谅一下我们?” “我影响谁了?”乌云下巴微抬。 “你眼前的人。” “我不想跟别人一起做事。” “因为我的能力吗?我仔细一想你昨天可能是怕我受伤才这样做,算是是善意行为。” 妈呀傻眼地捏住赵运来的衣服,使劲扯拽。 主人是癫了吗,黑人怎么可能有善心? 赵运来倒不是觉得乌云外冷内热,他可能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碍事罢了。 但是昨晚的金符叫全面转乌有,是市场刚上架的新品,明码标价是八万三。 虽然他不需要,但这个价格肯花在他身上全世界恐怕只有素质云了,工作也留住了,勉强可以冰释前嫌。 “随你怎样想,反正我不需要。” “好~不需要~”赵运来甚是宠溺地回应他。 乌云被赵运来这不正经的声音噎住,眉头一抽,冷哼一声直接走了。 “主人,我嫉妒了,你跟黑人说话比我温柔。” “这叫阴阳怪气,你以后就懂啦。”赵运来端起毛笔,仔细观察起来。 “没有,真的很温柔,阴阳怪气不是这样的,是黑人那样的!” 赵运来没理妈呀这句话,自问:“这毛笔要怎么用?就简单写字?” 他拿起锥缥笔在手上画了起来,一个简单净化符画浮现出来,金光一现,符画在手掌消散并生效。 这有什么用?跟平常的毛笔唯一不同就是不用研墨不用纸,提笔就能使。 难道说以后来只鬼就在他头上画一个,手速先别提,恐怕鬼不是被他杀死的,是被笑死的,还不如提前准备符咒。 赵运来收好锥缥笔道:“妈呀我们下午去湘东人民医院,昨天的事还没完。” 湘东人民医院。 “主人,你发现什么了吗?” 妈呀跟赵运来在医院绕了一圈,虽然只有一圈但这医院大得离谱,还头顶大太阳,小翅膀都当风扇使了。 “医院的坚三道线只有结界被破坏了。” “啊!那我去通知生死异道桥找人修好。” 坚三道线是生死异道桥特别制造用来保护常年怨气浓重的地方。 三道线就是以符咒为主的三个法阵,绕地点排成等边三角形。 作用界限分明分别是从源头遏制防尸变鬼、抑制鬼生怨气的增加,最后一个是生出保护结界。 只有保护结界被破坏,可见透明人偶是有人送进来。 人偶一定有隐藏邪气的效果,躲过了一、二道线,他昨夜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它。 最后万鬼从人偶释放,冲破了保护人类的结界。 赵运来一边思考一边走进医院,如果昨天他能看清人偶或许能有线索。 脑子尽力描出人偶的样子,透明的啊,重要的是隔得远,他看得模糊。 “我靠——谁!?” 赵运来倏然被人抓住衣领,他惊讶大喊,衣领给他没什么好记忆,抬眼却看到鼻子与大石柱距之毫厘。 “你好像有病。” 乌云等赵运来转过身淡然置之道。 赵运来喉头一紧,把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换成:“……谢谢了。” 赵运来低头整理起衣袖,脑子一闪,“乌云,对了我有事问你!” “乌云!”赵运来跑到他身前去,“昨天的人偶你看清了吗?” “什么人偶?” “就是避雷针上面的那个人偶啊!” 乌云还是面露困惑。 “昨天我们一起在这里灭鬼啊,你的最后一击劈中的那个人偶啊然后鬼都消失了。” “我没有看到什么人偶。”乌云理解到赵运来的意思回答道。 赵运来无语一笑,“开什么玩笑,你别耍我……” 但看到乌云毫无波澜的眼睛,赵运来就明白乌云没有撒谎,况且他没有对自己撒谎的理由。 “那你最后砍的什么?你什么都没看到,总不能是空气吧。” 乌云沉默片刻道:“我看到上面的恶鬼多,就去砍上面,随着我进攻恶鬼变得暴戾,我就知道那里有玄机,靠近铁杆时,鼻子嗅到邪气,就朝那砍。” 赵运来瞪大眼睛,随后道谢,“哦,谢谢你的解惑。” 居然是误打误撞,他看不见,难怪…… 难怪董让自己跟乌云,要是加上赵运来的眼睛,昨夜的任务或许可以更快结束。 “你们是怎么搞的?跟在我身边学这么久,怎么还能犯低级的错误!?想死吗!” “你们是忘记张雨音是怎么死了的吗?危及生命的东西怎么也记不住?!记不住就滚!” 赵运来、乌云循着骂声看过去,是一位老医生训斥年轻医生。 那位老医生似乎说的伤心了,脱下口罩以让自己更好的呼吸。 “怎么能记不住啊,都出了人命,雨音那孩子,好好的一个人,马上就是医生了。” 说完,老医生扶着头走了,年轻医生面面相觑,缄默几秒后靠近说话。 内容是围绕老医生空中的“张雨音”。 一个热爱医术、前途一片光明的医学生,却在这家医院实习时因为一个小失误触电从高台摔下,在床上躺了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这个失误是由于操控机器不严谨没有严格按照说明书来导致的。 但其实从张雨音学习开始她就一直那样使用,大家也都那样使用,这就像一项不成文的规矩,约定俗成。 谁知那机器突然就出了问题再加上她操纵的问题才发生了悲剧。 所以从她出事的那一刻,捷径方法被严禁使用,机器也重新购买。 但时间一久,又有人走起捷径,老医生心疼张雨音所以在这方面敏感又激动。 “雨音是真的可怜,她平时对我们那么好,还送我平安符。” 一个高马尾的医生从口袋掏出的三角平安符握在手里暗自伤心。 此符一出,赵运来、乌云都暗了眼神盯着那三角黑布红字平安符。 其他医生都眼神躲闪,透露着不自在,各种摸头眯眼小动作。 “肖静你怎么还留着呢?”沉默良久后一个面容和蔼的医生忍不住开口。 第8章 乌云是土鳖,根本憋不住笑 “怎么?你们都丢了?” 肖静不可置信道,她记得张雨音把每个人都送了啊。 “这毕竟是已经死了的人送的东西,我们都烧了。” “况且你不觉得拿着那平安符人会变倒霉吗?那里平安了?” 肖静恍然大悟,她确实在这几天变得不顺畅。 插针时莫名其妙头晕频频出错,吃饭也会噎住咳得死去活来,开车时方向盘像着鬼了似的不好控制。 不过肖静没有把这些与平安联系起来,张雨音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一直处于哀痛之中,还以为是情绪影响了状态才会倒霉。 可是她的倒霉并不是从平安符开始,准确而言是从张雨音死后才开始的。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了!这是雨音送的礼物,烧了就算了,还诋毁它!” 肖静此言一出,其他医生皆皱眉摇头离开了。 “那个,医生小姐,你的平安符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我在庙里好像看过同款哎。” 赵运来呆头呆脑地蹭过去。 肖静止住沉痛,将平安符递给他。 她好朋友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招引倒霉,不如让这人好好看看,说不定就寺庙里面的佛物,自己也可以放心。 赵运来将笑着将平安符两面红字看清后就还给肖静了。 果然是团邪分转的咒语,这算是一个很下头的咒语了。 意如其名,定义是将邪气聚成一团分成一份或一份以上转移出去。 一共两个对象转化,主根与从根,从根可多个,过程就是将主根的邪气转移到从根身上。 很不幸,肖静平安符所写的咒语就是从根的咒语。 “是不是和庙里的符一样?”肖静将平安符动作温柔地放进口袋。 “不是唉,而且上面的红字与庙里写的顺序正好相反。” 赵运来点到为止,虽然他在瞎扯。 肖静闻言脸色顿变,手指揪紧口袋,不要是有人在场她早就扯出平安符扔了。 医院外的路灯照明效果很好,街道交错复杂,许多人走走停停,但却没有热闹的氛围,路灯之上始终黑魆魆的一片。 “主根是张雨音。” 乌云目视前方骤然出声。 “你怎么看出来的?” 赵运来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乌云怎么主动说话了。 “气味,从根上的邪气带有地下的气味。” 居然是味道,可惜赵运来鼻子不行,就眼睛还不错,能看到平安符带有邪气。 乌云曾经去过地府,所以嗅出来了吗? 如果是地府的邪气就有些不妙了,要是主根在人间哪怕是医院,那点邪气对从根的影响也只是微乎其微。 但被地府的邪气侵蚀轻则时运不济,重则灭顶之灾。 轻重是按侵蚀时间划分,肖静依然平安健在,得亏赵运来他们来得及时,没酿成人祸。 现在他们又要去张雨音家,真是世事不可预料,本来是来调查人偶,又碰上了个人类碰邪咒。 没办法生死异道桥的宗旨就是这样,勘破一切不合理不正常。 “一个医学生怎么会知道团邪分转呢?真是奇怪。” 乌云没有理会赵运来的问题,赵运来把这归于乌云也不知道所以不理。 “我们乘地铁吧,这样快些。”赵运来主动说。 乌云没像上次疾跑,大概是因为不认识这次的路吧,毕竟这小户人家不是家喻户晓长湘人民医院。 “主人!妈呀来了!” 妈呀气贯山河地大吼大叫,飞腾间光滑如冰的赤色鳞片如冰在白灯的闪耀下折射出宝石的色泽。 “我和乌云还有事要去查,你是要和我们一起还是回去休息?” 妈呀捏住龙须嘟嘴道:“我也去,生死异道桥好无聊,不过下班后主人要给妈呀买辣条哦。” “不能吃辣条!” 赵运来不容置喙道,他终究成了传统家长,做了以前自己讨厌的事。虽然他也喜欢吃辣条。 “给你买旋转棒棒糖。”赵运来在妈呀鼻子冒烟之前开口道。 说完赵运来率先走到医院门口的地铁站电梯上,他瞥了眼乌云。 乌云松了抓住衣袖的手学赵运来的模样抓住扶手傲然挺拔地站在电梯上。 电梯倏然下移,乌云眼睛陡然增大但很快又恢复原样,这把赵运来逗笑了,弓着背在那匿笑。 “主人你肚子痛?”妈呀打个转老神在在道:“玩手机玩的,你是这样说的,玩手机会头晕肚子痛,可是你今天去医院之前一直玩。” “去医院之前我在研究锥缥笔好吗!” 不过用手机查了查,虽然一无所获但却被妈呀瞧了个遍。 这妈呀还挺会犟嘴,显而易见养娃要慎重,爱你也会气你。 就上午吃饭时,妈呀说要看看那发亮的盒子,结果觉得奇妙不肯撒手。 赵运来当然不能随他的意,老龄手机那还禁得起妈呀折磨,所以直接照搬赵无福语录。 现在妈呀又搬了回来,风水轮流转,可惜赵运来今天穿的是防雨冲锋衣。 他指着妈呀威胁道:“你再管我玩手机就别想吃到一颗糖!” 电梯门打开,赵运来走过安检打开手机的地铁乘车码,乌云则被扣在安检处检查封侯刃。 长湘地铁对携带刀具产品并没有强制要求,乌云很快就走了过来,然后看着赵运来。 赵运来憋笑无奈道:“打开手机呀,上司。” 乌云抿嘴一言不发,仿佛问的不是他。 赵运来一愣,他没想到乌云居然没有手机,“好吧,请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买票,很快就回来。” 妈呀撅着龙尾追上赵运来,“干嘛那么麻烦?让黑人跟我一样隐身就是了。” “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还不如买票,而且他恐怕没带隐身符。” 妈呀能在人类面前隐身是生死异道桥给未化人形的妖怪的特殊服务,乌云要隐身就得自掏腰包了。 “主人你也真是,有我这个坐骑在还坐什么地铁。” 赵运来瞪了他一眼,拿着票带乌云走进检票口,片刻后地铁就到站了。 乌云看着地铁如一条巨蟒疾驰而来,开门的刹那间人头迅速攒动、彼此碰撞。 这几秒的功夫,乌云还是一脸漠然但脑袋边的刘海居然竖起三小把,割裂出滑稽感。 赵运来笑得肚子疼推着他进去,看好下站地点又瞥向乌云,他正对着车厢玻璃伸出修长五指抚摸翘起的刘海。 “你看够了没?” 乌云睨了眼赵运来载满笑意、明目张胆的眼神。 哪怕乌云看的是玻璃映像的赵运来,赵运来也能感受到眼睛刺痛。 第9章 张雨音的家 赵运来发自内心:“没看够,你长得很有安全感,是男人羡慕的对象。” 乌云对这突兀的赞美眉头一皱,心烦地把手放下,刘海又自顾自地翘了起来。 “男人喜欢脾气暴的?”妈呀用龙爪撑住下巴问。 “能无所畏惧地发脾气也是需要资本的。”赵运来拍着妈呀的头道。 强大、有权力、心直口快,身材、颜值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男人羡慕的地方? * 赵运来打开手机灯靠着墙走,这条巷口阴暗潮湿,路灯暗淡,脚下充满水泊。 乌云有些受不了赵运来慢慢吞吞,自己巷口两边墙面来回跳跃,没几步就跳出小巷。 “真是不懂礼貌,只顾自己,主人抓住我尾巴我带你等过去——咦?他怎么在这里?” 赵运抱住龙尾随后转头向后看,一个身穿白衬衣的男人拿着瓷坛步履匆匆闪过巷口。 “他是谁?” “是今天修医院结界的生死异道桥员工,咋在这?” “可能住这吧。”赵运来举着手机灯给妈呀照亮。 飞过去时手机灯光洒满乌云一身,乌云垂眸安静倚靠在墙面,见赵运来来了,浓密轻盈的睫毛如羽扇缓缓铺动。 赵运来明白乌云什么意思,等他带路呗,他看了眼高德地图直言道: “直走500米,左拐就到了。” “几国际经济干净来店里西街少年等你,大v等不笑你定个时间男的女的,喜欢的你表达不出打火机阿轲,破除!!” 蒲玄子身穿黄袍,两指撮了把香炉里香灰插入白酒中。 气壮山河地念出一段“咒语”同时手上的飘浮白灰的白酒挥洒空中,最后神情严肃地坐在椅子上。 张要勇吞下口水目瞪口呆蹭过去,“这就完了吗,大师?” 蒲玄子斜了他一眼,横眉怒目道:“当然还没有,等我的手下到了马上开始正戏!” “那是你的手下吗?”张要勇指着大院门口的两个人问道。 蒲玄子眯眼瞧过去,是两个腰细肩宽身姿颀长的男人,光线晕暗相貌不明,衣着勉强可以看清 一个一身黑一个穿杏色斜拉链单外套。 别他怎么那么清楚赵运来穿的是什么,问就是他衣柜也有一件,39.27拼多多到手。 “两位桥上人?”蒲炫子立刻冒过去。 “桥边悬布激百尺,槐蕊小肆常丹霞。”赵运来看着面前像是和尚的寸头小哥脸色不变地念出暗号。 蒲玄子面露兴奋,激动地抓住赵运来手腕。 “你们可算来了,这家鬼闹,怕得让我这门外汉上场!” “但我们不是上面指定到这的人。” “管那么多干吗?我发消息告诉他们有人来了不就完了,况且这事迫在眉睫,别让老头被吓死。” 赵运来点头,与乌云一起往张要勇那边走去。 张要勇迟疑道:“你们是他手下?” 赵运来看了眼蒲玄子,他则咧嘴嘻嘻一笑。 “是的,我是他助手,所以叔叔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可以跟我们交代清楚,尤其是那位,他是我们这个行业的大拿!” 张要勇、蒲玄子都朝乌云看去,细细打量起来。 cosplay,二次元粉跑来降妖除魔? 乌云:“……” 眼神不变地抿嘴。 张要勇觉得乌云太不正经直接忽略他转头跟赵运来说: “大师,我儿子莫名其妙地病倒,守了他一周一直昏迷不醒,我一走他就拉住我的手,嘴巴哆嗦着又听不清他说什么,有力气拉我怎么就是不醒呢?!医生又找不到原因!” “这……叔叔你这么说也不一定是闹鬼,你怎么如此确定?” 张要勇面色恐惧,嘴巴泛白。 “不……是邻床有个四岁女娃,她一直嚷嚷我儿子床上头有白衣长发女人,哭着要换房间……” “叔叔,我问你一句你家是不是有位叫'张雨音'的女生去世了?” 张要勇脸色大变,全身发抖抽搐,恸哭起来。 “我的女娃,是的大师我女娃没了——大师你不会说跟她有关系吧!绝对不可能我女娃和我们关系可好了!” 赵运来连忙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问一句。” “你最近有去坟边看她吗?”乌云倏然开口。 大院能嗅到地府的气味,当然不一定是张雨音来过这里。 张要勇一愣,如实回答:“去啊,经常去,我和她哥都想会她所以就埋这边山头。” “啥?埋这里边?虽说是方便,不过这里的环境也太差了,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花钱。” 蒲玄子叉腰实时吐槽道。 “大师!你年纪轻轻没有女娃怎么知道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我女娃一死,我也不想活了,就想离她近点怎么了!” 蒲玄子脸上未见愧意,反倒咧嘴冷笑转过头不看张要勇。 “带我去看张雨音的坟墓。”乌云对张要勇说。 上山这一路都是蜿蜒曲折的泥泞小路,两旁长满及人腰的荒草,湿润的泥土在脚下嘎吱作响,死死吸住路人的脚底。 山头种满形状怪异的松树,风一吹就发出慎人的呜咽声,整座山漆黑一团,只有一个光影在山腰若隐若现。 赵运来和妈呀走在后面,他正在抓着妈呀尾巴走,蒲玄子已经摔了七八跤,满身污泥。 “你在做啥呢?为什么要举着手?” 蒲玄子抹了一把嘴边的泥巴,衣服上的他已经放弃了。 “哈哈哈防止摔倒。” “你是不是抓住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你也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是怎么成为桥上人了?” “面试后活过三天就行了,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尝试,挺危险的。” 蒲玄子开朗一笑,“做我们这一行的嘛,当然还是希望成为正规军,我爸妈老说我不务正业,如果我进了'编制'赚好多钱,他们就能闭嘴了,成为一个驱鬼大师是我的梦想!” “这个怎么会成为你的梦想?”赵运来不解地问道。 “我爷爷,他是算命先生,他说我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我也很喜欢这个,你知道当我知道这有专门的职位我有多开心吗?” “那你加油,你过来和我一起搀扶着走吧。” 蒲玄子点头,蹑手蹑脚地靠过去,赵运来比他高的多,伸手轻松地扶住他的腰,稳稳当当地去追乌云他们。 五分钟后,他们依次到达张雨音的坟墓,一个简单的土葬。 周围的坟头都荒草肆长,独张雨音的坟头干干净净,纪念碑旁边还摆了一束花和一些祭品。 乌云看了眼坟墓,“赵运来你看出什么了吗?” 突然被上司点名的赵运来顿住,静如湖水的眼睛瞪得滚圆,如雷达一般急忙扫视任何可疑之处。 第10章 房子被烧 “好像……没有灵魂,只是一副空壳。” 赵运来在乌云的注视下磕磕绊绊地回应。 “坟墓好像被人动过,你们看这里。”蒲炫子摆手招呼大家过去。 众人围在蒲玄子附近,这块是坟冢的后头,离土坡近又长满野草潮湿隐蔽的很。 蒲玄子拿开扑在坟土的庞杂的枯草,全身是泥的他上手无所畏惧,“被谁挖了小洞。” “谁!谁!?在我女娃睡觉的地方挖洞!”张要勇气得在地上跺脚。 乌云俯身将耳朵靠近那个硬币大小的黑洞,“很深,挖了个小隧道至少绕了棺材一圈。” 蒲玄子震惊得后退三步,这都是什么逆天奇才。 一个“透视眼”一个“顺风耳”让我一个普通人类怎么活?! 怎么考上编制?! 随即乌云伸开手臂让众人后退,小洞上层的土堆骤然轰塌,小洞在被土屑石粒盖住的刹那间冒出一团黑绿气体。 “好臭啊,比我家本地鸡窝的糖鸡屎还臭!呕呕!” 张要勇攀住蒲玄子肩膀忍不住扭头呕哕。 “你女娃的尸臭啊,这是她为数不多留在世上的东西了,你应该反复回味。” 张要勇听了蒲玄子的话,如被雷劈,面透哀痛却避不开肠胃的不适,找了个角落扶腰干呕起来。 蒲玄子:“是在做什么法吗?挖洞取人魂魄?” 赵运来:“应该是。” 乌云看向被土堆掩盖的洞口,从听到的风声判断,里面应该别有洞天,隧道挖得很复杂。 办了某种从肉体吸出魂魄的仪式,洞外应该有吸收灵魂工具,让无色无味的灵魂如气体流出。 随后没有灵魂在土隧道流动,隧道会因为没有支撑很快塌陷。 赵运来也注意到这一点,“有嗅到特殊气味吗?” “除了我们之外有三四个人气味,但是跟小洞有关系的气味没有闻到。” “什么!?连气味都能覆盖掉,一定是道上的人了。”赵运来骇然道。 遇到懂鬼的人比遇到鬼棘手得多。 “你们好厉害,难道有气味你能在整个长湘逮住他吗?”蒲玄子踌躇良久还是想问。 赵运来瞥了眼乌云,见他没有回答前兆,便道: “怎么可能?像汽油这种味大的东西一百米开外就基本就嗅不出来了,更何况是人的气味,都是具有挥发性的,哪有那么容易?” 像邪气,可能是源源不断冒出距离不远,才会一嗅便知吧。 蒲玄子闻言拍胸安心,要真的正式员工都如此厉害,他怀疑他永远也转不了正了。 “大师你去哪里?!”张要勇刚吐完抱着肚子就见乌云两三步就跳下了山,面色惊恐地大喊。 “大师他要去哪里!?”张要勇抱着大肚挪到赵运来他们那边。 “回去了吧,毕竟他认识路。”赵运来看乌云缩成黑点悻悻道。 “我们也该走了,叔。” “那我怎么办?你不能走!我儿子的病还没好!” “叔,你看看时间吧,凌晨两点了,世界上找不出比我们比更敬业的人了,咱们都是人不是神都要睡觉吧,总不能接了你的事就日日夜夜候着您吧,再说了又不是不管你了,凌晨两点去医院得打扰多少人啊?” 蒲玄子打了个哈欠说。 “叔叔,您儿子在哪个医院?” 赵运来看着张要勇脸色逐渐难看及时询问道。 张要勇惊喜道:“湘东人民医院。” “放心吧叔叔,现在湘东人民医院防鬼措施做得最好,你要是真不放心这些符你拿去,明天我们再去医院看看您儿子,今天实在是有些晚了。” 赵运来递完符伸了个懒腰,捶了捶脖子扭身走了,蒲玄子也跟上他。 张要勇见他们一两个全都不当一回事直接走人,气的把符丢在地上骂骂咧咧。 头顶倏然阴风一吹,他吓得抱起黄符手脚并用爬了起来。 不可置信,赵运来自从接了这份工作,从前天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一觉都没睡,身体实在扛不下了。 “很累吗?”蒲玄子弯腰看着赵运来面露疲惫,眼皮好像很沉重都是下垂的状态。 “嗯……但是我得适应。” “那老头也真是,晚上哪适合去医院驱鬼,况且他儿子的病八成与她女儿有关,不搞清楚他女儿,儿子怎么会好?” “是啊,要是简单的闹鬼我就去了,可惜关于张雨音的线索没有多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裤袋蓦然发烫让赵运来脚步一顿。 “兄弟你叫什么?我叫蒲玄子。” “赵运来。”赵运来急促道:“蒲兄弟我还是有事就先走了。” 赵运来跳到妈呀背上,蒲玄子还未反应过来眨眼间赵运来已经飞出五六米。 “妈呀,带我去中姥第五号。”赵运来焦急道。 家里的结界受到严重的破坏,控制结界的符咒在赵运来的裤子发热化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必须马上去回去查看。 “妈呀,你回生死异道桥休息吧,今天谢谢你了,明天给你买份大礼。” 到达中姥小区后,赵运来雷厉风行地说完不等妈呀回答头不回地跑了。 赶过去时赵运来怔在现场,红色烈焰倒映在他震惊的瞳孔中,五号楼下后人山人海火势如海洋般汹涌。 滚滚烈焰向四面八方蔓延。火光映照下,周围的一切变得赤红而扭曲,仿佛置身于一个炽热的地狱之中。 “爷爷!!爹!!” 赵运来发疯地冲上楼层,周围的邻居拉都拉不住。 他发抖地将钥匙插上锁心,毫不犹豫地推开滚烫的铁门。 一股令人窒息的浓浓黑烟夹杂着熊熊烈火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赵运来捂住鼻子就往屋内跑,短暂地寻找就看到角落处有一片诡异的幽绿色光泽,那里隔绝了吞噬一切的烈火。 他疾跑过去背上昏迷赵福来,拉起已经被吓破胆流满涎水的赵人来。 “快!多谢你们了,跟我一起出去!” 赵运来跑下楼时救护车、消防车都来了,医生们动作娴熟地将赵福来运上救护车。 赵运来终于有时间去注意背后令人不寒而栗的注视,他转身循着一道极具攻击性的诙诡眼神望去。 那人隐在人群中,被发现也不紧张,朝赵运来露出阴森狡黠的诡笑,瞬即消失不见。 第11章 活死胎 “奕艾,好了吗?我饿了。” 莫奈黎眼皮都撑不起来,躺在床上黎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声。 “快了,奈黎最近太瘦了,这次我准备特别充分,你要乖乖地吃完哦。” 阴暗深处传来沉闷的咚咚的砍骨声,圆形的木墩不断撞击瓷砖,听的莫奈黎愈发饥饿。 声音逐渐消失,一个长相俊逸的男人端着一个青花瓷碗从阴影中走出。 “吃吧,奈黎。” 何奕艾声音轻柔道,将瓷碗喂到全身乏力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的莫奈黎嘴边。 抿了一口淡黄色略带红色的营养粥,莫奈黎倏然有了精神,她蓦然撑坐起来,夺过瓷碗狼吞虎咽起来。 随着咕咚咕咚食物滚进食道声,莫奈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红润。 一改憔悴蜡黄的模样,干瘪的身体如打入气体一样迅速变得丰满吹弹可破。 莫奈黎发出魇足的喟叹声,指腹揩去嘴角处黄汁,神情着迷地放进嘴里尽情嗦舔。 何奕艾很是满意地看着莫奈黎像吸食毒品上瘾无法自拔的模样,侧目瞥到桌上有一个纸包的半边白丸。 “奈黎这是什么?”何奕艾指着白丸温柔问道。 莫奈黎缓慢地转过嗦着手指的头,“同学送的糖,不好吃。” “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一点都不干净,你就是听信别人的话,病才一直不会好。” “嗯明白了,我就知道他有问题,同学都不跟说话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喝完粥就去吃主食吧,我做了很多在桌上。” “好的!” 何奕艾表情慈爱地起身摸着莫奈黎的头,背后的手对着桌面青筋暴起,灿烂千阳下白丸无声地化成一堆齑粉。 * 一声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应声而起,迅速整理桌面,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 赵运来则依然坐在位置不动打开手机翻阅起来,昨天房子被点,大火之下欠下一大笔钱的同时他还得开始找新房。 真够烦的。 只恨他才疏学浅搞不起空间分化,不然直接造一个空间让爷爷爹安心生活岂不妙哉,省的天天提心吊胆。 别提空间分化了,结界术赵运来都不算精通,他对于很多知识都是一知半解。 不过是一个自学自用的半吊子罢了,结界术用得好的话造一个人间天堂也不是问题。 他的结界术几乎都往防御、庇护那方面精学了。 谁让他天生倒霉命,衰神上体,招鬼引魂就罢了,似乎还碰上了更为棘手的东西。 “我们今天一起去看看奈黎吧,她好久没来上学了。” “好啊,我正有此想,去探病吧,反正下午没课。” “我看过奈黎家的照片,好大好漂亮,一起去看看吧,她以前一直说要带我们去她家过夜。” 后面几个女生收拾好东西,经过两三句闲谈后敲定即可去莫奈黎家探病。 赵运来脸色自然听完她们的聊天,心里开始权衡。 莫奈黎事件他已经上报,但是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似乎是人员周转不过来。 他自己的任务,人偶事件情况并不明貌,妈呀在铁牌通知他,乌云早上已经前往医院勘查,乌云出马自然有他无他无差别。 所以…… “你们要去莫奈黎同学家是吗?能带上我么?”赵运来起身腼腆问道。 女同学都惊奇地停下脚步,看着赵运来陷入短暂的缄默。 赵运来居然主动提起与学习无关的事情,这倒不是说他说他学习有多好,只是大学拉党结派多半是因为小组活动。 说实话赵运来的日常谈话声音她们一直都很陌生,几乎从未听过,甚至他这个人她们都觉得陌生。 赵运来大学孑然一身原因有: 一、负面传闻不少; 二、高傲话少不求他人,唯一几次说话,也是作为小组组长上台发言; 三、他愿意一个人。 众所周知,大学几乎避不开社交,但赵运来独身一人就能在鱼龙混杂的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 与其说众人孤立赵运来,不如说赵运来无需社交。 他在男生眼里是反面教材装逼男,在女生那边却是高峰雪原的存在。 在男生集体人渣、开黄腔的衬托下,赵运来显得如此洁白无瑕、深沉稳重。 “怎么了?你不会也担心奈黎吧?”一个外向的女生率先开口。 赵运来说脸红就脸红,羞赧地垂眸道:“是的,我担心。” 他确实担心,这话不假。 “可是,你跟奈黎不太熟,我们要是带你去也不太礼貌。”另一个稍矮的女生迟疑道。 “没事的,我看着就行,莫同学要是不舒服我会主动离开的。” 女同学看着赵运来垂头丧气的模样,像小狗被主人拒绝后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委屈极了。 果然没能经住美男的诱惑。 她们最后带赵运来一起去了。 这样无伤大雅吧,算了,就算造谣也应该是造他单相思。 赵运来一走进莫奈黎别墅,就感觉到整栋别墅弥漫着一团黑魆魆的死人气味,粘稠浓重散不开,窗帘大开却感受不到阳光温度,似在阴雨天。 他们坐在大得有些空旷的客厅真皮沙发上,不久莫奈黎就下楼了。 “哇,奈黎你好漂亮啊!” “是啊!比以前更好看了,你精神看起来很不错啊,怎么不来上课?” 莫奈黎杏腮桃脸,容光焕发的状态宛如一抹朝霞,红得娇艳欲滴,引人注目。 像被什么滋润着,春泥里的贵牡丹。 然而这样一位花容月貌、婀娜纤美的美人坐在赵运来对面,却让他冷汗涔涔,脚底冒寒。 莫奈黎肚里有东西,正隔着肚皮阴鸷地盯着赵运来。 “是吗?我也觉得更好了,过几天就去上课。”莫奈黎用食指绕起一段秀发开朗道。 赵运来佯装无事眨了眨眼,莫奈黎肚里的胎儿鼓着大眼睛很快看腻了赵运来,转动脖子看女生去了。 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才过了一天,莫奈黎肚子就多了一个没皮没肉的“气态”生物?! 这是什么赵运来也不清楚,但这样的东西多半是寄生关系。 肚里的活死胎是靠莫奈黎的身体血肉来饲养自己,可莫奈黎怎么更加健康漂亮了? 福胎啊? “奈黎你这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 “哦,我爸妈出差去了,就一个营养师在这里帮我调理身体,等会你们一定要尝尝他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赵运来跟着女生一起露出惊讶微笑,满脸的幸福感。 第12章 诡异别墅惊现断臂残肢 莫奈黎与几位闺蜜聊得尽兴,一位眉清目秀的男人端来一碗正冒着热气的汤水。 莫奈黎说了一句是药,便仰头直接喝了下去。 赵运来好奇不失礼貌地多看了几眼营养师。 女生也是如此。 营养师走后,立马叽叽喳喳:\"哇,奈黎你家这位营养师长得不错啊,看上去好乖哦,像修勾撒^***&%$#\" 剩下的就是加密语言了,赵运来一个字也听不懂。 莫奈黎脸红耳赤,\"你们别这样说,他叫何奕艾是正人君子啦,做饭好吃脾气也不错,性格也……\" 女孩们马上从莫奈黎娇羞的语气中捕捉到蛛丝马迹,\"奈黎你不会是对他那啥吧?\" 莫奈黎瞪了那女生一眼,结巴道:\"管那么多干嘛?等会乖乖吃你的饭。\" 几位女生低头相视一眼咯咯直笑,随后一同将目光瞥到赵运来身上,看戏的眼光略带点同情怜惜。 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虽说何奕艾样貌不及赵运来,有些像网红样,奈何莫奈黎不是绝对型颜狗。 赵运来不解低头看自己的掌纹来躲开众人的注视。 搞不清楚她们是怎么从修勾谈到他身上去了? 他像狗? ! 中午一到,营养师就通知大家上餐桌吃饭。 赵运来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根本提不起胃口。 不是他不喜欢肉类,而是周围溢满沉沉死气,不亚于让他在尸身血海里扒饭。 赵运来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然后回来就说拉肚子吃不了饭,以此完美躲过饭局。 这次任务赵运来毫无头绪不是他能解决的,不如催催生死异道桥其他人。 赵运来关上厕所门,拿出锥缥笔在墙上画了一个压制邪气的驱魔咒,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落下最后一点,沾墨的墙面变得透明,意为此咒为双面咒,即对墙两边空间都可生效。 透明的时间不过须臾,赵运来却猛地趴上墙面睁大双眼看里面的景象,血腥残暴的画面撞进眼帘。 赫然一堆残肢断腿,内脏脑浆遍地都是。 血液溅开四五米已经干枯结成硬块,人皮也被剥去,紫红血肉满是窟窿,手脚都被砍断露出森森白骨。 赵运来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全身都汗毛都竖了起来,脑子一遍一遍闪过刚刚血腥的画面。 应该是只有两位死者。 地上还有一对手脚,另一对呢…… 赵运来蹙眉抱着肚子走到餐桌旁,看到几位同学饥不择食地趴在桌上狼吞虎咽。 有的已经站在椅子上,徒手开抓,吃得满脸是油,更有甚者直接拱进盘里,如猪进食一般张开大嘴猛冲直撞。 他瞬间有些晕眩,站不稳脚,看到如此荒诞的一幕竟想闭眼睡觉。 赵运来双脚一软蓦地趴倒在桌边,全身的力气不知为何地快速流失,别说连抬头连掀开眼皮都是难事。 桌上的同学还是狂吃不止,在她们鲁莽的动作下不少食物油水被甩下来。 赵运来努力地撑住眼皮却见一小截拌满辣椒的红烧中指甩到嘴边。 嘴要是撅一下就能亲到流血断指,那一刻他连眼也不想睁了。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断指,真怕它下一秒就动起来然后掰开他的嘴。 这一看就看出玄机了,瓷砖地板居然没有映出断指的影子。 赵运来眼珠滚动起来四处查看,目光从张牙舞爪吃得忘我的同学们移到她们投映在地板的影子。 如果赵运来能做表情的话,此刻一定会惊掉下巴。 她们影子如被按下暂停键,只有一个动作,像是趴在桌上睡觉,与桌上的疯狂样子截然不同。 赵运来咬住舌尖,迅速转动眼珠极力找出可疑之物,鲜血从嘴里溢开时赵运来逐渐清醒,手脚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松开牙齿咽下发咸血液,痛得他眉头紧抽。 赵运来动了动脚倏然跳起一把拽起柜上的花瓶砸向墙上的微吐寒气的相册。 相册坠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一道灰烟从稀碎的相册冒出消散,晕眩感骤然消失。 赵运来站直活动活动了手脚,转头看同学们果然只是趴在桌上睡觉,他径直走向破碎的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是幸福三口之家在医院的合照,三人皆是喜笑颜开的模样,下面还标有时间,拍于几天前。 墙上还有其他照片,赵运来粗略地看了眼。 几十张家庭照片看完,很明显可以知道第一张三口之家应该是莫奈黎和她的爸爸妈妈才对。 可是相片里的女生并不是莫奈黎,而是张雨音,跟她墓碑的黑白遗照笑得一模一样。 赵运来拿起玻璃渣里的照片,张雨音微笑的唇边不断吐出寒气。 他面无表情地两指按住“张雨音”的脸,轻念咒语两指一擦,寒气瞬间消逝,莫奈黎的脸缓缓浮现。 * 赵运来确认别墅只有他和那些女同学后直接报警常和生死异道桥合作的特殊公安。 毕竟出了人命,还有那些昏睡的女生,总不能让他处理。 做完这些赵运来马不停蹄地赶到湘东人民医院,刚到张要勇儿子的病房就听见里面七嘴八舌的争吵声。 \"你不是说都做好了吗?怎么我儿子还是不醒?!你是骗子吧,昨天也是一声不吭就走了,完全没把我们顾客看在眼里!\" 张要勇指着乌云狂甩口水,气得目眦尽裂,那模样像是只要乌云敢不管他儿子,他能跟乌云同归于尽。 乌云的回应却是如耳聋一般目不斜视地走了。 \"你——\" 张要勇看到这一幕嘴都气歪了,抄起手边的杯子就扔。 赵运来抓住张要勇丢过来的水瓶,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为你跑东跑西,你还攻击他?\" 身后的乌云仍身影挺立,脚步也丝毫未停。 \"你等等,张雨音的事我有些眉目了,有点棘手我需要你的帮助。\" 赵运来一边将水瓶放在窗边一边对转身就走的乌云开口。 \"不是所有事都能由单打独斗——\" 赵运来没听见乌云回话,以为他又任性了准备再来一波话术攻击,转身时却发现乌云早已站直在他身边。 第13章 灵魂成胎以复活 赵运来哑嘴愣了几秒。 都怪乌云走路毫无声音,鬼都比他重,害他没听到脚步声还在那自言自语。 \"张叔,你儿子现在还没醒你应该去问医生而不是问我们。 ” “现在这个病房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别说鬼了就连沉淀在这里几十年的污浊之气都没了,堪比无菌环境。\" 赵运来忍不住吸了几口气,他这辈子都没待过这么干净的地方,比5A级景区还要赏心悦目。 连他从莫奈黎家里带来的邪气都在进门时被瞬间净化,烦躁的心情得到安抚疏解。 \"张叔,您女儿跟一个叫莫奈黎的女生有过什么过节吗?\" 赵运来神情严肃,语气沉重道。 \"啊?这我上哪不知道去,我女娃一直很独立,很多事情都不跟我们讲,年纪大了婚也没结。” “我给她介绍对象她又说有了,有了也不带回来,你看看结婚这样的大事我们插不了少,她认识什么女娃我们更不知道了。\" 赵运来不由得咂舌,\"张雨音有什么朋友你身为父亲一无所知?\" \"我也想知道啊,雨音那孩子为了成为医生没日没夜读书,给她打电话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念书每天忙得脚不着地。” “我们都很心疼她,不好过于打扰知道不,谁知道过于喜欢读书的孩子也不好,都不亲爹妈了,结婚这种大事,人也不带回来给我们把把关。\" \"她男朋友呢?\" \"那我更不知道了。\" 赵运来闻言脸色沉了沉。 “既然张叔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只能等我们慢慢查,张雨音的灵魂被取出来了,您儿子的病肯定跟这脱不了关系,他现在安全了以后可不一定,在我们结案之前,您家难保安全出了意外也只能后果自负。\" 赵运来知道张要勇一定藏了什么隐情,说话眼神不断躲闪小动作不停,一问就是三不知。 张要勇双手发抖交缠,豆大的汗珠划过黝黑的肌肤滚落在地,哐的一声张要勇跪在赵运来他们面前,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大师我不是故意隐藏,是他们姓莫的逼我们的,我都不敢报警啊呜呜呜……\" 赵运来叹息一声,蹙眉扶张要勇起身。 \"雨音那孩子惨啊,读书几十年好不容易成了医生居然遇上那样的事故,老天欺负我们穷人啊,麻绳专从细处断,我们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张要勇擦掉眼泪继续道。 “雨音出事后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醒来的可能性小,但也不是没有啊,那姓莫的一家自从知道雨音的心脏能救他家女儿命后,就一直在着手这件事,逼迫我同意,还硬抢,我一个农民哪争的过他们,他们还说以他们家财力势力弄死我们不算什么……” “警告我要是敢说出去,就……我没办法啊,我知道我不是人保护不了雨音,可是女儿死了我不想儿子也死了,我只能顺从……\" \"所以说现在张雨音的心脏在莫奈黎的身体里?\" 乌云倏然出声插嘴,他脸色极黑,瞳孔乌金而深邃。 张要勇哭得更加凄惨。 \"他们抢去的!不然那女人早死了!草菅人命啊他们猪狗不如还我女儿,凭什么让我女儿去死!\" 乌云丢下一个问题,也没等张要勇就飞奔下楼。 \"等等,你要干什么!?\"赵运来急忙追上去。 \"去找莫奈黎,她现在有危险。\" \"我知道她有危险,但她现在已经消失了!\" 乌云的速度很快,赵运来只够弯腰拽住他宽大的衣摆。 \"那也不能干等着。\" 赵运来抿嘴将衣料拽得更紧些。 \"我们现在需要交换情报,复盘案情,预判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不要盲目行动。” “再说你上哪去找她,怎么找啊,这么大个城市,万一她在结界里,根本嗅就不出来,没有结界你也不一定嗅不到……\" 最后一句赵运来撇嘴哔哔压低声音,他知道乌云鼻子异常灵敏,早已突破鼻衡,但在长湘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是令赵运来惊叹的是这乌云竟还是良善之辈,担忧他人安全。 乌云看着赵运来坚毅的眼神沉默了半响,随后安静握住封侯刃靠在墙上,头上的三撮小毛又不合时宜地翘了起来。 “张叔他儿子是被鬼缠了?” 赵运来选择无视乌云的拧巴小脾气,直接开问。 “只是普通怨念把他困在梦里,现在还没醒是身体没有恢复好。” “你为什么会觉得莫奈黎会有危险?” \"我在玄海书地查到吸取张雨音灵魂的仪式是一个叫'以魂重生法',此法往往与'血肉养魂'一同使用,血肉养魂最合适的宿主就是与原魂主有血肉相融的关系,莫奈黎的心脏一定是张雨音灵魂进入的最佳通道。\" 赵运来一愣,呆呆地看了乌云几眼,原来那天他着急下山是去生死异道桥玄海书地查资料。 \"应该是这样,莫奈黎是我同学我今天到看她,张雨音已经在她肚子里成胎了。\" 乌云闻言略带错愕看着赵运来缓缓开口。 \"已经晚了,要成胎宿主得靠与她血肉相融的活人来滋养,成胎后宿主有被吞噬的可能,一旦吞噬灵魂就会掌握宿主身体,用她的身份活下去以达到重生的效果。\" 赵运来忍不住想起墙外空间的两具死尸,是莫奈黎的父母吧,那消失的断手残脚恐怕是被莫奈黎吃了。 \"我已经在铁牌上传莫奈黎的信息了,生死异道桥全体员工都会留意。\" 赵运来对乌云说着带有宽慰意味的话。 乌云如把淡然面具镶进肌肤里,半点表情也没给赵运来。 赵运来忍不住腹诽,乌云本来就有病,无事拒绝他,有事丢下他!两条腿跑得欻欻的。 要不是他手握工资大权,功夫似乎也不错,赵运来早就踹开他了! 赵运来拉回理智,\"有人刻意安排的,才短短几天,吸灵、成胎这才几天一气呵成,莫奈黎家里的营养师就很可疑。\" 乌云顺着赵运来话道:\"烹人肉的营养师么?把灵魂收在养灵坛里又运去莫奈黎家。\" \"坛?!\" 赵运来脑子飞速运转,脑海跃起一个白衣男人抱着坛子疾跑的模样。 “书上是这样写的。” \"是——是生死异道桥修结界的那个人!一定是他!和营养师长得很像!” 赵运来急得来回踱步:“对对对,看记录,10月15号到长湘人民医院修过结界的员工,我们就这样查出他!\" 第14章 叫我男朋友? \"查出来了,何翼皑,八年生死异道桥工作记录,修补结界四百五十六次,参与案件一百零二件。\" \"五天前出差回来,正好是张雨音去世的后三天,他或许就是张雨音的男朋友。\" 赵运来指着乌云铁牌投射出来浮现在空中的光字抓重点念出。 官大就是好使,查人到调档不过五分钟。 \"不管是不是她朋友,擅用死人灵魂罪不可恕。\" 乌云眼里覆上一层微不可察的愠怒,五指一收关于何翼皑的信息化成点点光斑汇入铁牌里。 \"'男朋友'和'朋友'差别还是很大的。\" 赵运来思考后还是准备解释,乌云果然不太明白现代人类的用词,他要是不提醒一下乌云,乌云迟早有一天会丢大脸。 乌云厉色反问:\"你觉得我会不知道这些词含义吗?\" 不就是多了个\"男\"字嘛,根本无伤大雅。 乌云两指夹住铁牌放进衣袖里,随即抬头看着赵运来挑眉一字一顿道: \"你就是我男朋友。\" 赵运来闻言先是一愣,瞧瞧天又瞧瞧地,又转头看身后,发现无人后脑子一遍一遍翻译这句话。 反应过来简直五雷轰顶,大喊一声:\"啊?你脑子——这话可不兴说!\" 乌云面露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就是举个例子,谁跟你是朋友。” “况且我说错又能怎样?\" 他嘴角挂着佞笑,弯腰靠近赵运来耳边轻声道: \"下次再敢在我面前一惊一乍,打爆你的头。\" 赵运来抬眸对着乌云这副刻薄轻蔑的嘴脸,出乎意料的好脾气。 \"您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调查案件去。\" 乌云一顿,仍是一副睥睨一切的高傲表情。 \"这是你惹出的错。\" 赵运来头如捣蒜迎合道: \"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是我过于愚昧杞人忧天,居然担心您不明白这两个词的区别,怕你用时丢脸,我的错,我错在指出你的错误并一惊一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 乌云一把封住赵运来的嘴巴,整张脸充斥着不自然,小声且快速道: \"我原谅你了。\" 赵运来剜了乌云一眼,这臭不要脸的素质云还敢说原谅。 简直就是一个智力退化为负八百的单细胞! 得嘞,还好这哥们是高冷哥,不然开口即丢脸。 跟素质云说话太闹心了,话少好话少好! \"瑶上天君!” “瑶上天君呐!!\" \"主人!!!\" 妈呀一龙之势的歇斯底里超越了呼喊\"瑶上天君\"的叫喊声,一道狂风而过,乌云、赵运来的身边稳稳当当站了三个人。 \"主人!妈呀好想你呀!\" 妈呀用龙尾缠住赵运来的脖子以示亲密,赵运来憋红了脸去扯的妈呀的小红脚。 \"瑶上天——\"乌云眼皮都没掀一拳打中开口的人。 \"我没认这称号,蠢上天了。\" 那人讪讪一笑,擦掉鼻血道:那叫啥啊?通告栏都通知了,不喊神的称号会折寿吧。\" 乌云睨了他一眼,\"叫我乌云就好。\" \"乌云天君——乌云乌云乌云好。\"那人在乌云阴鸷的目光那人连忙改口。 \"那个瑶上天——乌云,我叫傲姌,艳尾狐妖三族。\" \"我叫沙加,澜眼扬猫五族。\" \"我……我是人类,今年34,呃……我叫路琴之。\" 三人自我介绍完毕后声情并茂地齐声道: \"我们三人是特意来协助乌云天君办案的,随时听取乌云天君的差遣!\" 妖,是狐妖和猫妖,赵运来不由得多看几眼,才一周不到,他居然见到了三个妖和一个神。 真心实意发出一声\"卧槽\"。 为了在这个操蛋的命运下活下去,赵运来通读了数以万计的古籍,他知道有妖,但从来见过,一直选择忽视,毕竟有鬼的世界已经够崩溃了。 赵运来看见红车变红龙的恐惧不亚于他第一次看见鬼朝他微笑。 好在他已经习惯世界观崩塌,以后再也不想去动物园了,让他怎么面对那些憨厚可掬的动物? \"不用。\"乌云看都没看直接否决。 他的话将赵运来的思绪拉回,赵运来抬头正迎上乌云的目光。 \"走吧。\"乌云对赵运来道。 赵运来滞了一下,蓦地反应过来跟上乌云的步伐,\"去哪?\" \"莫奈黎家。\" \"嗯?不等他们,好好的帮手不要?\" \"主人,这就是你的不懂了,黑人刻意甩开他们呢。\" \"怎么说?\"赵运来靠近妈呀小声问道。 \"主人你真的很单纯唉,今日辰时生死异道桥公开黑人的身份,赐号'瑶上天君',山鸡一朝成凤凰。” “原本没人喜欢黑人的唉,大家都把当笑料,现在倒围过来了,一口一句天君呕?想靠大山讨好黑人呢。\" \"那又怎样?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们来协助乌云是好事,何必管他们乱七八糟的想法,对我们有帮助就好。\" 妈呀惊讶地瞪大眼睛,龙须都被从嘴里吐出的气息震成夸张的波浪。 “主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妖最受不了居心不良、表里不一、不实诚的人啦!连真心话都不愿意说,感情都能玩弄都能作假,那还有什么能是真的?太恐怖了!\" 赵运来沉默下来,瞥了眼乌云,乌云则心如止水地往前走。 按照他的能力,乌云绝对能听到对话,神也是这样吗? 是啊,谁都不喜欢虚伪的人,只有人沉溺在伪善矫饰里苦中作乐。 \"真话说出来不一定有益,感情也不一定是玩弄,也许是无路可走心有苦衷。\" \"所以说人妖殊途,可不仅指的是身体上的,更多是心灵上的,主人是人,能够理解他们,我可不能,生死异道桥的妖怪已经被人气感染了,妖的本性丢失殆尽,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乌云也是这样想的才拒绝他们?\"赵运来问。 \"我不想让人跟着。\" 赵运来雀跃地嗯了一声,那让我跟着,还叫我男朋友。 仔细一想脸上笑容戛然而止,赵运来忧郁地望着乌云淡然的侧脸。 * 三小时后,赵运来他们垂头丧气地从莫奈黎家走出,一无所获,赵运来都排查干净了,饶是乌云来了也没发现多余的可疑之处。 \"咋办啊?主人。\" \"生死异道桥也没消息。\"赵运来愁眉苦脸道。 妈呀叉腰急道:\"何翼皑绝对开结界之类的屏障物了,他结界术在生死异道桥里是数一数二专业人才,根本就难以察觉。\" 第15章 三顾医院 \"对啊,不然找个结界探测器,可惜生死异桥桥的结界探测器都是他做的,比他精通结界术的人又不在这,专业的就应该对专业的,我们于他而言就一群门外汉。\" 赵运来双手拍脸冷静道:\"振作起来,一定有办法。” “乌云,那活死胎吞噬宿主需要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吗?咱们可以照它的条件去找。\" \"书上并未细写。\" 赵运来生来乐观向上。 \"没事,按我对复杂仪式的了解,一定有什么特殊条件,比如天黑、跳段舞、死人的头发、回到死去的地方一大堆。” “那何翼皑应该也是在玄海书地找的仪式,不然他一个人类哪来的渠道,我们不知道,他也未必知道。\" \"铁牌来消息了,张雨音确实在未确认死亡的之前移了心脏。\"乌云道。 \"啊?过分的很!不找了,拿着别人的心脏活!\" 妈呀气得鼻子冒起浓烟。 \"莫家不对人类法律会惩罚他们,而不是用活人的命来滋养活死胎,我们现在是在处理生死异道桥的非人案件。\" 赵运来斟酌道:\"其实我有方法,但此法不正当。\" 乌云挑眉示意赵运来说。 \"引灵到张要勇的身上,按照灵魂血脉相吸性他会去找张雨音,至少能找到结界的地点。\" 灵魂血脉相融性。 头七的鬼魂能准确无误地找到飘渺在外的家人。 鬼魂异化第一反应是残杀血脉相通的亲人以达到\"团圆\"的目的。 情感相通时阴阳两隔的亲人能听见声音看到残影,在梦里聊天诉情……都是因为此特性。 赵运来幼时曾在书上看过,清朝时有位女子不幸去世,因为舍不得儿子一直徘留在他身侧。 但她儿子是一位出名道士,看过无数鬼鬼神神,愣是没发现他母亲的魂魄,等到他油尽灯枯才看清床头的老母亲,最后两人一同走过奈何桥。 这是灵魂血脉相融性负性作用,别人可见可闻可感,但身为亲人却浑然不知。 不过这次利用的是灵魂血脉相融性的正性,也是关于血融最为流传全面的版块。 引灵到张要勇身上模拟张要勇死亡,身体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已死的亲人。 但此法不妥,把阴气灌进活人里,不止影响活人的气运,还会缩短寿命。 生死异道桥不禁用此法,但条件得是当事人了解全面后自愿引灵。 妈呀玩弄两侧飘逸的龙须道:\"张要勇肯定不会同意。\" 他鼻子继续冒烟,小翅膀转得飞快:\"傻子才会同意,吃力不讨好就罢了,救的还是拿走她女儿的心脏的人。\" 赵运来继续道:\"我会做虚假阴器,不会影响到张要勇的身体健康,就看他是否自愿了。\" 乌云微不可察地瞥了眼赵运来,他虽说刚到生死异道桥不通非活之物,但他明白能造非活假物的世上寥寥无几。 赵运来要是在妖界得是多么炙手可热的奇物。 赵运来看乌云不反对就给张要勇打电话,不出意料地被拒绝了。 还把他臭骂一顿,说救那畜生做什么,这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看吧,毕竟莫奈黎家那么对他们,不帮也能理解。\"赵运来摆手无奈道。 乌云蹙眉,思忖道:\"肖静与张雨音有过邪气转移,日积月累的邪气转移会催生相似的血肉。\" 赵运来豁然开朗,瞬间佩服乌云。 从根当然会生出与主根相似的血肉,并且行为、样貌也会逐渐相似。 这是从根身体本能地做出的应对政策,与主根越来越像以此骗过邪气将邪气转移回去。 历史上成功逆转邪气流向的从根屈指可数,邪气逆流对主根而言就是所谓的反噬。 * 肖静医者仁心,明白关乎人命便一口答应,赵运来他们保证,只需知道结界的大概位置,不会让肖静靠近危险。 赵运来拿出锥缥笔,迅速地在肖静背后画下一个圆形复杂图案,瞬即转到肖静眼前两指抵在她额头处默念咒语。 倏然肖静如触电一般全身剧烈抽动,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摆出一个怪异姿势如行尸走肉般往前挪。 赵运来、乌云心无旁骛地跟着肖静走,半小时后,赵运来看了看四周,迷惑道: \"怎么这么眼熟?\" 妈呀飞到赵运来肩头,稚嫩的小脸皱起来,“是去湘人东民医院的路!\" 又是一声刺耳尖叫,肖静猝然发狂起来,双手乱抓,赵运来念咒收回假灵。 肖静泄力坠落在地,乌云一把捞起,将她抱到街道的座椅上。 五指一伸,一张红色结界笼罩在肖静身上。 赵运来仔细看了眼流光溢彩的结界纹路,不止有隐身作用还能净化阴气滋补体力。 \"大师!\" “大师啊!” 乌云刚踏进医院张要勇鬼鬼哭狼嚎跑过来作势要抱住乌云,乌云一个灵活转身张要勇扑进后面赵运来的怀里。 \"怎么了?\"赵运来扶稳张要勇与他拉开距离。 \"我儿子魔怔了,他一定是被鬼上身了!我去打饭这一会儿,他打伤护士不知道去哪了!大师我求你去找我儿子吧,求你了。\" \"走吧,乌云,何翼皑在这里面开结界了,我们仔细找找!\" 赵运来疾跑的缝隙间对张要勇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里吗主人?\"妈呀蹙眉扫视着这间机器房。 赵运来鼻尖冒着一层细汗,\"嗯,那个机器浮着幽绿光,那是死魂才能发出的光芒。\" \"幽绿光?主人没有啊。\" 妈呀飞到人高的机器旁,趴在上面嗅了起来。 乌云盯着那平平无奇的机器,凛冽眉骨之下的深邃鎏金眼睛没有任何起伏。 赵运来不是一般人,结界之内的死魂都能看到,那层绿光别说让乌云看,他连死气都感受不到。 \"后退,我来劈开结界。\" 乌云拔出封侯刃,黑刀刀锋在阳光下耀目晶光,刀身周围的劲风卷起旋涡带着光灰尘萦绕在刀尖。 \"可以吗?这结界看起来很厉害能用劈的嘛,主人要是你看错了这面墙都能被那大黑刀击碎,要不我们举办一个化解结界的仪式?\" 妈呀在通知栏是有了解到封侯刃的威力,摧枯拉朽的强悍力道劈山灭城。 一挥地动山摇,一收万物沉寂。 赵运来抱住妈呀躲在一个角落处,\"相信我,绝对没有问题。\" 第16章 劈开结界 \"主人你是不知道那把黑刀有多危险,主人你有空要去看看生死异道桥发的通知啊啊啊啊!!\" 一道球形强光在赵运来他们头上爆裂开来,烈光刺入眼眸耳边嗡嗡直绕,赵运来揉着模糊的眼睛走到乌云旁边。 \"妈呀,快点!劈开的结界口要恢复了!\" 赵运来顾不上眼睛的不适,紧跟在乌云后面,跳进正在复原结界洞。 \"你进来做什么?\"乌云握紧封侯刃转身不解问。 赵运来揉着眼睛,嗫嚅道:\"我不该来吗?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结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乌云抓住赵运来揉眼的手,露出通红微肿的眼睛。 \"以后躲在我后面十米外。\" \"哎呀呀,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都牵手互相心疼啦,主人我跟你说黑人绝对有家暴倾向。\" 妈呀在乌云、赵运来身边打着转,嘴都扁成拱桥状。 乌云脸一黑,甩开赵运来的手一拳打中妈呀的龙脑。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结界深处传来阴飕飕的嗓音。 \"何翼皑?\"赵运来盯着声音来源地全身紧绷道。 \"是我,我虽然在结界领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让一个神过来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何翼皑虽这样说,但脸上却未露丝毫畏惧。 \"生死异道桥不是为人类考虑吗?,怎么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人死了,我这是在挽救生死异道桥的口碑。\" \"不要强词夺理,你把人家的爸妈都杀了,我们不该教训——黑人?\" 乌云提上封侯刃砍向声音那头,一刀而过周围钢铁水泥瞬成一堆废墟。 \"废什么话,他是在拖延时间。\" \"你是神吗?怎么看起来像个鲁莽天真的畜牲,这么急躁做什么?\" 话还未落地,无数爬行在地的扭曲死尸从四周围过来,赵运来连忙抽出几张符咒贴在脚下地盘。 那些死尸犹如嗅到鲜血的鲨鱼迅速往赵运来那边扑去,啃食着赵运来的符咒结界。 \"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尸体吗?普通结界别想阻挡他们前进!\" 结界被咬破的瞬间死尸如潮水灌入,赵运来拿出锥缥笔画出一个复杂图案瞬间移动拉着正在喷火的妈呀移到乌云背后。 赵运来离开的刹那间乌云一刀劈向他原待的地方,随着响彻云霄的尖叫,无数死尸化成齑粉。 \"哎呀哎呀好险好险!!\" \"好危险啊!!\" \"你们?沙加,傲姌、路琴之?\" 赵运来迷惑地看着倏然从角落冒出的三个人。 \"我们来帮乌云天君,刚想说一声,谁知道跑出来这么多死尸,我们在后面被他们困住了。\" \"你们没受伤吧?\"赵运来问。 \"没事没事一点都没有。\"三人嘻嘻地摆手。 \"没事就出去。\"乌云脸沉地走过来。 \"可是结界口已经关闭,我们出不去了。\"沙加垂着海蓝色眼眸委屈道。 \"你们当然出不去,我们结界术除非杀了本人否则无法破除。\" \"那就杀了你。\"乌云毫不犹豫道。 \"行啊,你杀了我,莫奈黎就得死。\"随即就是一道阴笑声。 \"我信你鬼话。\"乌云拿着封侯刃跑向声音源头。 赵运来他们紧跟其后。 \"乌云天君不会真要杀了何翼皑吧?\" 傲姌声音听起来有些甜糯,长得翩翩如画、面如傅粉,不愧是狐妖。 \"乌云天君开玩笑的他才不会这么蠢,何翼皑是生死异道桥的人,岂是随便处置的,况且这还牵连人命。\"沙加否决道。 \"可是我听其他人说乌云天君很不守规矩,脾气大又莽撞,我们不会跟着他遭殃吧?\"路琴之提出内心问题。 此言一出,三人都面露难色,准备打退堂鼓。 \"我劝你们不要在背后说乌云,他耳朵灵得很。\"赵运来小声提醒道。 \"我觉得乌云天君刚才那几刀也太厉害了吧,天摇地动哎!\" \"是啊,几秒功夫数以万计的死尸全部消灭,不愧是神,牛逼!\" \"对啊对啊,我们要誓死追随乌云天君!帮助他一起——乌云天君?\" 众人停在乌云身后,封侯刃刀锋正对一个笑容浅浅的男人。 何翼皑手拿山青莲花陶瓷香炉露出极其愉悦的表情。 \"我就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杀死最为无情的神灵来庆祝雨音的重生。\" \"这位乌云阁下,您确实很倒霉,刚从妖界回来第一次见到美丽的人间就要说再见了。” “不愧是野蛮畜生群里来的,我说怎么没有一点神样,虚伪做作的神样你一点都没学会。\" 乌云攥紧封侯刃,眼神极其阴沉,做着要攻击的姿势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是不是说不了话也动不了。” “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镇神香,这可不是打打杀杀的妖界,你要是以为手握邪刀能力强悍就万事大吉那就错了。\" 镇神香,释京天尊所造,用于镇住异化叛变的神仙。 以前总有不少为非作歹、不守天条,或为情灭天地的下凡神仙,京释天尊故才发明此物,无论能力大小只要是神都会中招。 但天地之内对镇神香把控极其严格,知晓此物的人都寥寥无几。 何翼皑是如何得到的赵运来不知道,只能说何翼皑做了万全的准备。 \"你也别想使什么小动作了,除了眼力不错其他差得无话可说。\" 何翼皑斜看赵运来狞笑着往香炉吹了口气,莹莹白烟弥漫开来。 赵运来一怔,收住锥缥笔,心里问对何翼皑狂骂。 \"去你的!你还没这眼睛!\" 赵云来拿着贴了黄符的匕首冲向何翼皑手中的香炉,\"妈呀,打掩护!\" 妈呀一嘴烈火喷向何翼皑攻向赵云来的拳头,赵运来躲过何翼皑的拳脚,一个转身从下而上踢中香炉。 香炉滚落地的瞬间,赵运来利落地将匕首刺向它,何翼皑正要攻击赵运来的背部却被妈呀的一团烈火弹开。 赵运来插香炉的速度都擦出火星了,香炉却还是完整无缺。 匕首上的黄符倏然自燃消失,赵运来当机立断地丢开匕首。 展开手掌一看,掌心一片猩红黑熏,正冒着热烟,上面那层白肉都烧焦了。 第17章 半神半妖 \"主人!!呜呜呜呜?\" 妈呀挂着泪滴往赵运来掌心用翅膀扇风。 乌云眼神瞥过,嘴唇抿着,下颚微微颤抖,全身紧绷地保持着攻击的姿态,整个人宛如一支待发的弓箭。 \"你一个人类怎么这么勇,居然还怪香的。\" 沙加跑过去掰过赵运来的手掌检查道。 \"我有药,还好带药了。\" 傲姌口袋拿出一个塑料喷雾剂,对着烤焦的伤口又喷又吹。 \"有点痛哦,因为是妖怪专用,对你一个普通人来说还是难以承受的。\" \"谢谢……你。\" 赵运来发出呲呲声,面容扭曲,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傲燃抓住赵运来另一只手,掰开他嵌进掌心的五指。 \"这么痛吗?\"傲姌嘴巴鼓鼓囔囔的,不停大口大口吹气。 \"痛?活该,不自量力的人,好了游戏已经结束了,都是生死异道桥的人一起死了也不惋惜,看看你们身后,惨死厉鬼,上次在古镇死了十九位桥上人才抓住的哦,再次重见天日他一定很兴奋吧。\" 何翼皑甜丝丝地笑着,动作慵懒地将香炉轻轻一踢正好踢到乌云脚边。 \"我就不奉陪了。\" 赵云来五人毫不犹豫地皆站在乌云与厉鬼之间,做好防御动作,赵运来抽出锥缥笔,沉声道: \"大家小心,这鬼的怨气极重。\" 沙加拔出腰上的剑,眼神坚定道:\"乌云天君,我们真的要誓死追随你了,要是我们活着出去了,你可别忘了我们。\" 妈呀黑眉紧紧竖着,鼻孔黑烟不断。 \"黑人我警告你,龙凛大人第一次用命保护一个人,你可要记住了,以后不许打我的龙脑!\" 赵云来紧咬下唇,锥缥笔笔尖浮出一串立体金色经文,他一挥手,佛文一字一字排成一道金绳层层缠绕黑气弥漫的厉鬼。 其他人抓准时机趁机使出绝招,往厉鬼身上招呼。 那厉鬼张开血盆大口嘶吼一声,展开双臂竟然挣脱所有束缚,血色长甲划开飞舞过来的刀剑。 \"赵运来……带他们走。\" 赵运来错愕地看向动弹不得的乌云,镇神香不是百分百成功率吗。 那些强到毁天灭地的神仙都挣脱不了,乌云是怎么…… \"快点……\" 乌云声音嘶哑地塞了什么粗块,他艰难地移动手中的封侯刃。 汗水滚落,鲜血突破皮肉争先恐后从指缝冒出,饶是乌云已经竭尽全力封侯刃也仅移动分毫。 赵运来知道,中了镇神香的神,哪里移动哪处就会受到摘胆剜心的疼痛,并摧毁移动的地方,绞碎经脉,永久残废。 \"别逞强好吗?你的手要废了!\" 赵运来说完向步步逼近的厉鬼掷去五张符咒。 \"你才是……别逞强——\" 乌云仰头嘶喊,流血的右手紧握封侯刃奋力挥动,鲜血溅开数丈远,像是要冲破桎梏镣铐的猛兽垂死挣扎。 无数银蓝雷电在乌云周身轰鸣炸裂,雷电顺着他身上血管划开数不清的小口,迸出成线的血激。 乌云足尖用力旋转到空中,鲜血如伞边雨水从乌云身上呈圆形抛开。 赵运来顶着刺眼的电流看到乌云如一块巨石飞坠而下,一脚震碎地上的山青莲花香炉。 乌云转身面向赵运来,赵运来瞬间觉得呼吸不了像被眼冒寒光的猛兽踩住咽喉。 全身僵硬不能动弹,甚至感觉血液在凝固,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而身边妈呀、猫妖沙加、狐妖傲姌竟是依次跪伏在地,面色痛苦手脚痉挛,像是被捏住手脚强势臣服在某物的脚下。 一米之间的凶残厉鬼猝然安静下来,锋利的十爪在空中无力地割划。 赵运来觉得眼前的不是乌云,而是一匹残暴狠戾的兽类。 乌云眼睛猩红露出森白的獠牙,脖颈血管突突直跳,他移到厉鬼面前,睥睨着挣扎下跪的厉鬼。 还是蔑视寒冷的眼神和毫无起伏的表情,刹那间几道如刀锋的光刃劈向厉鬼,光刃旋转切割如蛇一般绞缠、缩紧。 哗的一声,乌云举着右手光刃化成封侯刃如收到感应一般准确无误飞到乌云手上。 乌云将封侯刃收回刀鞘内转身去看赵运来,背后的厉鬼已然从一淌血水化成几缕灰烟。 \"你们怎么样?\"乌云语气平平开口问。 赵运来身体歪斜着抓住乌云的手臂,\"呼吸不上……缺氧头晕。\" \"乌云天君……快收住你的纯血之气……不然你就杀了我太难受……\"沙加匍匐在地,竭力嗫嚅着。 傲姌妖冶的脸庞血色尽褪,跟着呜咽几声,妈呀则直接晕死在地上。 乌云闻言一愣,低头看着自己身体,似是不解,瞬即转身过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赵运来眯眼看着乌云,乌云周身的赤红色光点逐渐消失,他倏然轻松不已,像裹挟心脏的手爪松开了。 \"可以了舒服多了。\" 赵运来、路琴之扶着沙加他们起身。 \"乌云天君你是不是什么大妖怪出身啊,好强的妖气,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正统的纯血之气。\"沙加扶住胸口道。 \"对啊,再慢一步我就要化原型了。\"傲姌要比沙加好些,能够独立站好。 \"那我和赵运来好像没你们那么难受,我依然站得稳稳当当,妖怪似乎也不太行。\" 路琴之抱住两脚颤抖的加沙得意道。 \"纯血之气是妖界提出的概念,血脉越纯正就代表实力越强,散发纯正之气凡能让品阶不如他的妖怪俯首称臣,懂吗?是针对妖!对人是无效的。” “凡人能中招,我估计是乌云天君在纯血之气加了攻击招式,化虚气为风刃,当然我不是说乌云不懂或是搞错,他一定是要灭了厉鬼才这样做,对吧乌云天君?\" 沙加向乌云投去肯定的目光,乌云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乌云不知道纯血之气,只是由于当时神脉被压制,他感觉到身体里的妖血沸腾不已,妖族血脉掌控身体机要誓死要冲破禁锢。 第18章 纸人回魂 \"雨音,快了,你马上就能复活了,是我不好,你活得那么累我却帮不了你,等你醒来,我带你离开。\" 何翼皑怜惜地握住白衣纸人的糊纸手,眼泪一滴一滴滴在纸人红艳的脸边。 纸人是何翼皑给张雨音做的灵魂储存器,张雨音大部分灵魂已经在莫奈黎肚里形成活死胎。 不用多久纸人里余下的灵魂会回到活死胎,张雨音就能复活。 而原主的灵魂只能被硬生生地挤开,或轮回转生或流落漂泊。 莫奈黎肚子高耸地躺在纸人身边,四周红线围绕挂满铜铃铛与黄符。 灵魂转换需要在活死胎怀有遗憾的地方进行,何翼皑只需安静地等待成功的结果。 \"谁?!\" 铃铛蓦地发成阵阵响动,红线颤抖摇晃,保护防御的黄符倏然全部失效化灰。 何翼皑瞬间色变,怒目切齿转身盯着安然无恙的乌云。 \"你还——\" 乌云跃过去一脚踢中何翼皑的腹部,何翼皑整个人呈弓形甩在水泥墙上,嘴边吐出一大口血。 何翼皑扶着墙趔趄几步,鼻子与嘴巴一同狂流血,何翼皑怀疑他的肚子已经踢成一锅稀粥。 他还在身上贴了几张保护符咒,不然以乌云那一脚,他能当场死在这里。 \"你真敢杀我?\" 何翼皑抹了把嘴上血,露出血嘴的白牙。 \"不然呢?玩你口中的游戏?\" 乌云单手扼住何翼皑的脖子,逐渐加重力道。 \"你这个……孬种神,欺负比你弱的……随意杀人遭天谴……你会有报应的!\" 何翼皑两手死死攥住乌云的手腕,口齿不清道。 而乌云的回应是面无表情地加大力道。 \"乌云,别杀他,得不偿失。\" 赵运来只是尝试性地劝说一下,倘若乌云执意要杀,他没办法也再不会阻止。 \"你们——\"何翼皑明显感觉道脖子上的窒息感少了许多,他回过神来看到赵运来他们正在拆除他转移灵魂的法阵。 “放开我!!放开我!!住手!别动她!” 傲燃、沙加拆开红线铜铃,赵运来则化解莫奈黎与纸人之间的供于灵魂转换的法阵。 “主人,能弄得好吗 ?” “停止这个法阵灵魂一般能出去,但莫奈黎肚子里的活死胎不知道能不能消失。” “不要紧的,我们把人带回去有专门的灵师来解决。”傲姌指尖冒出一小团火,将红绳堆在一起烧了。 路琴之捏住鼻子,嫌弃地将铜铃塑料打包。 “真邪,连红绳和铜铃都沾染怨气了,看来这活死胎邪门的很。” “是啊,要是流落出去又不知道酿出什么惨祸。”傲姌应和着。 “一旦打断灵魂转换,这位美女肚子里不会就是一团死肉吧?” 沙加站在赵运来旁边,皱眉向下盯着莫奈黎扭曲跳动的大肚子,他能感受到里面的活死胎正在垂死挣扎。 赵运来:“可能,不过死胎也比活胎好。” 随即他起身弯腰注视着白衣纸人,那未点睛的黑眼眶骤然对赵运来眨眼,配上脸颊的鲜红晕看上去十分瘆人如活过来了一般。 “属于张雨音的生命线已经断了,你得去轮回。” 赵运来取出长针刺进莫奈黎左手中指指甲里,指甲内迟迟不见红洇血迹反倒大量白色液体争先恐后冒出来。 \"你在做什么? !不能把灵魂还回去 ! 放开我快放开我 ! 不是说以命抵命吗,我把我的命给你们 ! 让她活下去 !\" 何翼皑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双手青筋直冒捶打乌云手臂。 只见红光一现,何翼皑身体的护命符化成几团火焰喷向乌云,乌云遮挡间何翼皑已抱上纸人。 \"这是干什么?防御的符咒转为攻击符咒,你想死在这里吗?\"傲姌瞪大紫棠色桃花眼不解道。 沙加双手交叉鄙夷道: \"真是不知道何翼皑哪来的脸,明明是他做错了,怎么说的话好像是我们不成全他难为他,真服了,居然毫无廉耻地说出一命抵一命?!\" \"你抱着它没用,灵魂已经回到纸人身上,马上就要轮回去了。\" 路琴之话还未落地,何翼皑怀里的白衣纸人竟发出凄切的哭声,竹子与纸糊做的四肢诡异而灵活地动作起来。 妈呀目瞪口呆:\"活——活了!\" 赵运来:\"没有,灵魂拒绝去地府,负隅顽抗罢了。\" \"翼皑,我好恨,我恨这个世界,但……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纸人声音悲切哀怨,潦草简单的墨水眼眶涌现出说不出的悲痛绝望。 \"是我不好,我不该去出差,我应该带你离开,什么医生我说它不好你偏要去当,还有那个挖你心脏的一家人他们都该死,他们都是禽兽 ! 我已经让他们血债血偿了。 \" 何翼皑已经是七窍流血,双腿下的不断扩大的血泊触目惊心。 \"是的,他们都该死,他们都应该去死 !\" 声音骤然尖锐,神情一改悲戚变得阴毒。 赵运来:\"那你为什么纠缠你弟弟?他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房子是我出钱装修的、贷款是我兼职还的,我努力读书几十年不分昼夜工作,头都来房子是他的、父母的爱是他的,他只要享福就行,小时候可以玩物丧志烧书早恋,长大可以躺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嘴,只要他是男的,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坐享其成吗?\" \"哦,对了,你也是男的,你当然无法体会到我的痛苦,从小过得不错吧,从小宠到大吧瞧瞧你那不可置信的脸色。\" \"张雨音\"站起身,指着自己胸口道: \"我生前从来没有做到对不起家里的人的事,但不代表我心甘情愿接受他们的偏见!” “我不过是替生前懦弱心软的张雨音做了件她早该做的事,如果是哥哥出事了爸爸一定会拼死救他吧,怎么舍得他去死——\" 倏然一道嘶哑刺耳的高声惨叫划破上空,\"张雨音\"厉声尖叫匍匐在地。 从转角闪来的张要勇一把推开满身是血的何翼皑,瞬即面目狰狞地踩撕地上鲜活的纸人。 并掏出点燃的打火机毫不犹豫丢在\"张雨音\"的破裂的碎纸身上。 第19章 如她所想的那样做到了 火苗迅速蔓延开来,张要勇看着燃烧的纸人,脸上充满了扭曲的快感。 在火势映射下,他毫不掩饰地佞笑着。 张雨音在火中翻身挣扎,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打滚、摩蹭,企图消下身上的烈火。 何翼皑血流一地,身体逐渐变得虚弱无力。 他再也没有力气来移动了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余下的力气只够他泪如雨下悲痛欲绝地看着爱人受烧魂之苦。 他试图抬起手来,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他的手指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本来是来找我儿子的,没想到发现你是这种人,你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是嫌害我们害的不够多吗?!还要害死我儿子,我他妈的烧死你 !\" 才两三秒之间,赵运来他们措不及防还尚未反应过来,张要勇就已经冲地上痛不欲生的\"张雨音\"大喊怒骂。 \"我们就不该生下你,你这个害人精 ! 还敢谋害我儿子,他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敢做这样丧尽天良的坏事? !\" \"张雨音\"的表情从不可置信转到心如死灰,凄惨的哀嚎声逐渐低缓。 只是面无表情、恍惚地听张要勇的恶言恶语。 \"张要勇,她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用火去烧她 !\"赵运来攥紧拳头愤怒道。 他想用什么东西去扑灭火,但这样会加速破坏纸人身体,灵魂失去存储器会强行收回地府。 “张雨音”都这样还拖着残肢不放,很明显可以看出她的选择。 她是甘愿忍受烈火灼烧、父亲的詈骂。 \"你他妈废话少说,这是我的家事你少管 ! 怎么会有这种蛇蝎女人害自己的弟弟? !我要是知道她是这种人她生下来就该溺死她 ! 妈的赔钱货” “读书花了家里那么多钱,就读出个那么个名堂!往家里贴了点砖你还急眼嫉妒上了!没工作几天就瘫了,书全白读我白交钱了呗 ! 要死了都不放过我们,后半辈子让我来照顾你吗,你可真够害人的 ! 生下你干什么自讨苦吃? ! 做鬼了还来害我们 ,真是对你太好了白眼狼! !\" 张要勇骂得情绪激动,声音高亢,言辞越发阴毒,整张脸凶恶而森然,如地狱跑出的戾鬼。 他越骂越气不过,鼻子、眼睛全都移位错乱,咬着牙要去踩一推灰烬破竹烂纸,沉默的乌云却突然挡在他面前。 \"张雨音的处罚是由生死异道桥决定,不由你来越俎代庖。\" 乌云轻轻睨了张要勇一眼,看似平淡寻常,但眼神明显有一股难以明说的怒气。 \"明白了……明白了居然是这样。张雨音\"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而后向睁大眼睛已经断气的何翼皑爬去。 带火的竹枝与白纸在血泊划下长痕涟漪,一团一团烈火燃在淌血之上。 在众人只是默然看着时,妈呀倏然飞到何翼皑身边,使劲拽住何翼皑的尸体往\"张雨音\"那边拖。 他咿咿呀呀竭力地拖着,可惜只是杯水车薪,何翼皑丝毫未动。 \"主人?\"妈呀抬头脸上全是泪花。 \"让她不留遗憾地走吧。\" 赵运来蹲在妈呀旁边,拿起何翼皑被血浸湿的手掌放进火势将灭\"张雨音\"残肢上。 一瞬间火苗、白灰、血液都被切开两个手\"握\"在一起。 她的身躯变成灰烬沉淀在她爱人的鲜血里,血色尽染。 她也如当年所誓言的那样,一身白衣行走救死扶伤间,红衣妆成嫁给那个只爱过她一个人的人。 …… 妈妈生病无钱医治去世了。 我要赚钱。 我一定要成为医生,救下千千万万个妈妈。 从初中到成为医生,张雨音拥有过很多桌子,但每一个桌子一定有一张便利贴写上这么三句话。 \"静静,这个给你。\" \"啥呀?\" \"驱邪的,我男朋友送给我的,你知道他是从事这一行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还是需要的,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行有多玄乎,哎你问你男朋友多做一些呗,我觉得其他同事也需要。\" \"嗯,我回去问问,真的会有用吗?我是不太相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雨音你能替我去看看检查结果吗?就b2043那台机器的结果,我想给我男朋友打个视频,工作好忙一直没见面,他又不像你男朋友每天都来看你,我再不打视频他都把我忘了。\" \"好。\"张雨音一如既往,爽快地答应肖静的要求。 命运就是如此捉摸不透,她居然在最风华正茂的时期死得这么平平无奇,张雨音很不甘心。 在床上昏迷死睡时,她想透了,也并不是毫无意义,或许那天不是她出事或许就是哪一天谁在那出事。 张雨音一直在挣扎反抗,她一定会醒的,她会成为一个更严谨的医生。 等不到未来却等到张要勇要拿走她心脏的噩耗。 说有钱人逼他的。 你又迟迟不醒,家里没钱医治。 张雨音急了,她会醒的,会赚很多钱,放在身体两侧虚弱无力的手,仔细看看,指尖在移动呢。 她在嘶吼,张雨音不想死。 只是轻轻晃动,张要勇没有发现她的拒绝信号。 起身、转过去、背影渐远,张雨音恨自己怎么没有抓住爸爸。 * 凉月西沉,夜天如水。 夜风习习,天空中闪烁着无数繁星,它们如同蓝色墨水轻流、镶嵌在浩瀚的黑色夜幕中。 街道明明暗暗,几位体态颀长的男人走在婆娑树影晕灯下。 \"谢谢主人。\" 妈呀接下赵运来递来的冰淇淋,神情怏怏地舔了舔。 赵运来:\"妈呀很善良呀,不要太难过了。\" 沙加转头看着妈呀,震惊道:\"不是吧,本该去世的人掠夺别人的生命,你觉得她可怜? !\" 傲姌垂眼,眉头微微皱起:\"未必是她主动。\" 赵运来:\"确实,灵魂转移时的速度很慢,张雨音应该不知情。\" 傲姌摸着妈呀的头,嘴角漾起笑意,\"妈呀是一个小孩,自然不懂大人的世界。\" 知道张要勇遭受莫家欺负,不愿去救莫奈黎,在别人的劝说下还是选择去救。 看到张雨音被父亲咒骂抛弃,想帮她去触碰爱她的人。 龙凛妈呀,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第20章 乌云的实力 \"卧槽,你们看 ! !\"路琴之张着嘴巴高举手机。 手机里是一道新闻,遭人哀怜残死的夫妻竟涉嫌违法,用钱购买农民张某女儿的心脏只为治好女儿的病。 事后见张某哭坟仍想用钱封口,甚至在死者墓前乞求宽恕。 众人看到这段文字,不由得心头一紧,倒抽冷气。 原来\"张雨音\"极致安静后说出\"明白了\"是这层意思。 张要勇是逼迫是自愿,昭然若揭。 死前被嫌弃压榨将死被利用。 张要勇是自私、虐待张雨音到何种地步,有曝光他犯罪的风险都忘了,气不过要当众咒骂、摧毁\"张雨音\"。 乌云放慢脚步等瞥了几眼后面低头冥想的赵运来,而那对白皙的低反耳,藏在灰银碎发之下,微微地动了动。 \"手给我看看。\" 赵运来一顿,而后眼神躲闪地手伸到背后:\"没事,而且你看了也没用,别太放在意。\" 乌云准确无误地抓住赵运来藏住的手掌放在眼前端详,瞬而低头吻了赵运来烫红的手掌。 是闻 ! ! ! 动作真他妈的像啊,差点吓死赵运来,心脏从嗓子眼突突直跳。 赵运来缓解尴尬,摸头嘻嘻道:\"都熟了,还有股肉香。\" \"没买药的话,这个就拿去用吧。\" 乌云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简约的白瓷瓶,示意赵运来未受伤的那只手接住。 怎么买药?刚受伤在路上呢。 \"药归你了,不用还我。\" 并没打算还…… \"等等。\" 乌云停下脚步并未转头看赵运来。 \"第一次来人类世界?\" 赵运来走到乌云面前,看着他眼睛问。 “很久以前来过,很多东西都变了。” 一阵沉默,乌云如一个雕像一样没一个动作,一个人可以面无表情但是眼神怎么都没有内容呢? 不,有时他眼睛里情绪多得盛不下,哪怕淡着脸,别人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有时眼神空无一物,可赵运来想知道他表达的感情。 眼睛作为心灵的窗口是因为它能真实反映人的想法,不具有欺骗性。 难道乌云是能完美运用眼睛的高人? “是啊,人类很厉害的,世界的每一天都是特别的一天,不重样。” 赵运来怕乌云又来句“看够没”,所以研究他眼睛时随意说了这么一句。 “不重样么?” “关于这个世界有什么想弄清的一切都可以问我,我绝对不会夸张大叫了,毕竟你不知道也挺正常的。” 赵运来似乎是知道,乌云的怒气发言说他的错,因为乌云说话出了洋相,自己反应剧烈没顾及到他的面子。 脸皮也太薄了。 乌云接下来,匆匆瞥了他一眼瞬而低头,眼睛急促地眨了两下,刘海的三撮短毛又翘了起来。 坐实了。 并不是,是经赵运来这么一提及,乌云想起来自信地说出“你就是我男朋友”这句话有多么丢人,太不要脸了! 如果再被第三个人知道,他就立刻马上离开人界! 鬼知道他偷偷在铁牌查这三个字时,他有多震惊,全身里里外外都被震了个遍,他的薄脸皮啊无法面对赵运来。 “明天上班见咯,拜拜上司。” 再见,素质云。 走到分岔路口时,赵运来和妈呀回长湘理工大学,其余人则回生死异道桥。 赵运来没有看到他走后,乌云马上脚下生风如往常一样,在街道两边建筑飞檐走壁跑回去了。 铁牌的通知栏果真发关了于乌云新官上任的消息,介绍得蛮详细。 从总部生死一道桥调剂过来的,原本在妖界一个俗称北寒地的地方工作。 神,尊瑶上天君。 说得好听,其实是高贵一点的打工仔。 武器:封侯刃。 一挥山崩地裂,一收万物沉寂。 前代主人是屠城无数、造就成千上万的尸山血海的汹谲鬼,民国30年于抚州彻灭。 很强悍的武器,但是现在是人类文明社会,用武之地不大,赵运来评价着。 “诶?怎么这个都有!” “啥?”妈呀凑过来看赵运来悬浮空中的铁牌。 “乌云的五衡等级,天哪,这个怎么能显示出来不是事关生命吗?五衡是可以夺取的——天哪!好强!看来是不怕别人来抢,都可以贴在脑门上炫耀了。” 鼻衡:87 耳衡:89 眼衡:0 手衡:92 脚衡:93 妈呀:“眼睛?” 赵运来:“那么漂亮的眼睛居然是瞎的!按道理不应该啊,三衡应该不会差大多,可能是眼睛受伤了所以……” 妈呀:“有可能是被夺取了。” 赵运来立刻:“不可能!他那么强!” 妈呀瘪着嘴,“主人反对得真快。” 赵运来:“没事,影响不大,就算眼睛看不见,靠鼻、耳衡都能随心所欲生活。” 妈呀小胖手挠着脑袋弯头:“主人,我也觉得奇怪,生死异道桥干嘛把这个发出来,要是有人针对眼衡攻击黑人怎么办!” 赵运来无奈一笑:“这孩子太实诚了,你跟我说说就可以了,别跟别人说。” 实诚的妈呀:“是不是因为黑人平时脾气太古怪得罪了生死异道桥的大官?” 赵运来皱着眉头,随后道:“不知道,但他也算是大官啊,事实也不一定我们想的那样,或许是有什么特别含义。” 人的五衡大多数在0~10 鬼:10~30 妖:20~40 神:30~50 人鬼妖神往上都有封顶100的,这只算一个符合各个群体的数据,有人灭鬼、鬼杀妖、万物弑神的存在,而且不在少数 。 在生死异道桥上了六十算是一个等级了,而任何一衡达到5以上在万物仅占7分之一。 乌云算是前不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存在了。 而赵运来的眼衡高达96,这是他自己要守住事关生死的秘密。 乌云和赵运来组队,完美契合天作之合。 但这其中微妙之处却令赵运来冷汗涔涔、不寒而栗。 要是让乌云知道赵运来眼衡之高,他会怎么做? * 三天后,赵运来来长湘人民医院叫了辆车接赵人来、赵福来回家,交完费用准备回学校上课却在收费处看见了肖静。 赵运来打招呼笑道:\"肖医生。\" 肖静一愣,随后扯嘴无力笑了笑,\"小赵。\" 赵运来笑着回应她,准备告辞了。 \"那个……我想问一下,那个雨音怎么样了?\"肖静不经意地问,嘴唇却在发颤。 \"没事,她快要投胎了,她算是那件事的受害者。\"赵运来如实回答。 也是挑着好的说,人魂受到烈火灼烤残破不堪,下辈子很难投胎成人了。 所善,人间自有正义在,人民警察正在还张雨音一个正道,莫奈黎也送去治疗了,很快会开始新的生活。 搞笑的是,张要勇拼命找的儿子居然在网吧被警察逮住。 第21章 赵运来常逃课 肖静展开舒颜,欢笑道:\"太好了! 我过阵子去看看她! \" 从绝望愧疚到害怕躲避,不敢联系赵运来他们,夜夜辗转反侧。 她这辈子都补偿不了张雨音,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一名好医生。 肖静收藏了很多张雨音便利贴,张雨音想成为一名拯救妈妈的医生。 肖静不懂,按上面两句话的意思不应该是拯救无钱医治的病人吗? 现在她懂了,虽然张雨音不怎么提原生家庭,但她知道,作为知心朋友她知道。 赶回学校时下午的课已经过去了,是的赵运来又没有去上课。 光看着,谁都会觉得赵运来是个老实学生。 总是一副白衬衣牛仔裤勤工俭学的打扮,怡然悦色笑着,平易近人。 但他逃课上瘾一周一般只上五六节课,剩下都被他当作无用的水课。 有空就跑去生死异道桥躺着赚钱,做了个假人偶通勤。 得益于他平时毫无存在感,上课一般坐在第一排的最左边,也人注意到上课的\"赵运来\"不眨眼、不说话、没反应。 毕竟水课大家都低头玩手机,注意力只放开两个位置,手机和老师。 * 长湘理工大学男生宿舍。 \"主人,我们能别住这里吗?\" 妈呀掐住鼻子,两小短腿夹着床边铁栏杆让自己倒立,同时猛扇翅膀,使得晕眩感减少。 他觉得这样自己特别厉害,毕竟主人倒立都累得要吐,而他轻轻松松。 \"为什么呢?\"赵运来正在做学习通里数学老师发来的作业,截止时间要到了。 \"人好多,像马厩。\" \"宿舍嘛,都这样,才八个人而已。\"赵运来语气轻快道。 这题太简单,洛必达法则直接拿下,轻松拿下数学题总能给赵运来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可是,味道好熏,各种各样的味道跟茅厕一样,你们几个男人都不怎么洗澡。\" 妈呀一跳坐到赵运力面前,稚嫩水润的龙尾在残缺斑斑的木桌左右晃动。 肥嫩剔透的龙手按在龙脚上,像一块红色果冻柔软有弹性。 赵运来苦笑,妈呀鼻子也不错啊,其实他一点闻不出来,还自信觉得宿舍挺香。 \"那可不行,我还要上课不住学校怎么行?\" 妈呀撑着下巴,扁嘴道:\"主人也不怎么去上课呀。\" \"你可以回生死异道桥,不用跟我在一起。\" \"不要,那里都没有一个说话的人,主人你就是我的亲人。\" 赵运来抬头摸着妈呀和蔼地笑,正巧三个室友进来看到赵运来怪异地露出白牙抚摸空气。 他们都脸色极差,看到这一幕脸色更白。 \"来子,你没事吧?\"刘少两手冒汗地问道。 刘少是典型的小麦肤色身材魁梧运动型男,脸却是可爱幼气的娃娃脸,整体看着有些割裂滑稽,与赵运来关系不错。 赵运来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妈呀则斜了一眼飞到床上盖上棉被闭眼睡觉。 他就是不喜欢这里,这么多人,他都不能随便跟主人说话。 \"来子我跟你说出怪事了,就刚刚在实验室做实验,试卷突然炸了,莫名其妙啊那试管还是冷的啊。\" 浓眉大眼的张江赶紧说:\"不止呢,那灯还一闪一闪的,实验室可是咱学校设备最好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问题? !\" 赵运来只是认真听着他们说,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诡异的。 虽然他经常见到鬼,但鬼也不全是坏的啊,就像人一样,只有极个别会犯罪,并不是每一个鬼又闲又坏。 大街上鬼魂很多,他们只是留恋随意逛逛,没有多少会冒着风险去报复社会,都赶着排队投胎呢。 \"不不不,你们这还能说是意外,我知道一个更邪门的事。\"李久将头伸到中间一人看一眼吸引他们的眼球咧嘴道。 众人一同咽下口水示意李久继续。 \"就229的张衣和228和224、225宿舍的那几个,两周前不是在宿舍供奉什么小鬼,卧槽还上香,拿个碗盛上猪头中间插上两筷子,整天神神叨叨的在那里念什么,他们的舍友都要疯了 !\" 赵运来一顿,这不就是他附近的宿舍嘛,他对面是226,自己则是227。 刘少笑切一声,\"这我知道啊,他们几个不是在当网红嘛,故意找道具拍那种视频,还给其他室友了分红了好吗。\" 张江:\"听说他们还去过咱们学校的附属中学,就荒废的那个。\" 刘少:\"那牛逼,那里不是闹鬼嘛,看来根本就是谣言 !辟谣了,辟谣了!\" 李久扬拳急眼,\"哎 !我还没说完呢 !\" 赵运来指着手机屏幕,\"来视频了,你们继续,我出去了。\" 是带赵运来去莫奈黎家里其中一个女同学打来的视频,小聊几句就结束视频了。 \"来子,咋回事啊?从实招来 !\" 刘少看赵运来进来立马拔腿蹭过来。 \"没什么事,他们宣传部想拍个宣传学校的视频,找我做嘉宾。\" \"太好了,还以为你有女朋友——什么? !找你做嘉宾,为什么不找我,我才是专业第一 !” 刘少瞪大眼睛,拽着赵运来肩膀摇晃。 \"这就是你不懂了,这好学校自然是找学习第一,咱们这一般学校当然是要找帅的,才会有生源。\"李久双手交叉嘻嘻道。 赵运来专业排名确实不高,活动竞赛不参与,实验室不加入,尚能入眼的就是没挂科。 \"不是吧,老子搞运动又跑实验室,树立学霸人设全白费了,现在还没女朋友!\" 赵运来苦笑安慰,\"没有白费啊,拿奖学金了。\" 刘少更伤心了,\"一年八百,服了,没办法这烂学校连保研资格都没有!我这一天做牛做马给人端茶送水图个啥。\" \"来子求你了,刚刚那个头像是桐桐吧,我老喜欢她了,我跟你过去当下手行不?\"刘少死抓赵运来裤腿。 \"你过去吧,到时候看她怎么说。\" 赵运来不着痕迹拉住妈呀的小短腿带傻笑刘少走了。 约定的地点是小树林里的古色古香的迎风阁,迎风阁是矗立在一片矮山之顶,四周围绿树郁葱落英满地。 矮山下是秋水洗净的澄澈湖水,倒映着成荫葳蕤和亭台楼阁,秋风习习,红叶散乱,桂红蝶黄一泻千里。 \"赵同学你来了,团支书?\" 刘少朝桐桐咪咪笑,\"是我,刘少。\" 第22章 拯救青春疼痛男主的神明 桐桐嫣然一笑,两颊绯红,小巧可爱的梨涡显露出来。 \"所以你来干嘛?这也不是团员活动。\" 脸庞好白好软,像小笼包,赵运来忍不住这样想。 \"我来看看——他。\"刘少看得心都要溶解了,\"陪我兄弟来的,有什么活尽管找我。\" 桐桐不客气地点头,\"好,你们先休息,等会再通知你们过去。\" \"桐桐,我看出来了,刘少喜欢你。\"赵丽隔着老远指着赵运来他们,笑得愈发淫狂。 \"我知道。\" 赵丽听桐桐这冷然的语气,错愕道:\"你不喜欢?难道你喜欢赵运来?\" \"不可以吗。\"桐桐拿起手边的相机对着赵运来拍,一个腰细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眼帘。 \"他不是喜欢莫奈黎吗?\"赵丽难以置信,一向眼光极高的桐桐竟然看上二手货。 \"他不喜欢,看一眼就知道,什么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不愧是有过三十九个前男友的女人,眼光就是毒辣。 \"不是,听我给你合计合计,你看看刘少成绩好,还是个班里官,重要的是家里有钱,可是实实在在的刘少啊,赵运来除了帅嘛就没了吧。\" 桐桐脸上闪过一丝无语。 \"你相亲呢,要是结婚我或许会选刘少,但谈恋爱就算了吧,我只要帅的,姐不缺追求者,姐只喜欢主动出击。\" 赵丽哑口无言,但觉得她说得有理。 \"你不觉得赵运来有一种神秘感吗?这一点是我在别的男人那里看不到。\" \"高冷话少吧。\" \"是吗?我交过高冷型的,无聊死了,都他妈的装逼,看看这个怎么样。\" 赵丽倏然严肃,\"桐桐我劝不要去试,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赵运来他不是故意营造出疏远感,我感觉——他好像已经脱离人类层面了,他跟我们不一样,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对对对,就是这种神秘感 !\" 看着桐桐拍腿叫好的表情,赵丽翻了两大白眼。 \"来子来子,怎么样?你觉得桐桐对我有那意思吗?\" \"你感受不到吗,大家都说暗恋是可以感受到的,你都不知道那她应该对你没那意思。\" 赵运来眨着眼说出心里话。 刘少震在原地,挥手大叫,\"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果然忠言逆耳。 \"那你去问她,或许她对你爱不太明显,我没谈过我不知道。\" \"啊,都怪我爸妈,不准我早恋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你看她多美啊。\" \"主人,恋爱是步入婚姻的第一步吗?\" \"是啊。\" \"你也觉得她美,唉你不会要跟我抢她吧?\" \"没有没有,不会的。\" 就算爱都不可能在一起,更别说不爱了,赵运来不敢谈恋爱。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没谈过恋爱,有那么一丝丝遗憾。 \"那你就是觉得我女神不好看喽?\" \"你有完没完?走,她叫我们过去了。\" * \"赵同学我们这个是拍那个恋爱短视频,讲的是高中恋爱的男女主由于志向不同不得已分手,多年后在那棵樱花树下他们再次相遇约定要永远在一起。\" 赵运来收下桐桐塞过来的剧本,他倒霉地发现自己被骗了,但来都来了实在不好走。 刘少往后看一眼白粉盛开紫红嫩叶衬托的梦幻乔木,脱口道: \"那不是樱花,是紫叶李。\"说完还捂嘴笑了几声。 赵运来蹙眉咳嗽一声,手肘狠磕一把刘少,活该你没女朋友。 桐桐则面不改色,\"要不是知识渊博的团支书提醒我还真不知道呢,我找人运棵真樱花树来就是。\" 谁还没有开花园的前男朋友了? 赵运来赶紧道:\"就紫叶李吧,挺美的,不比樱花差。\" \"听你的,好好看看剧本,本色发挥就好。\"桐桐眉眼弯弯随即睨了眼刘少,\"给你,来了就得做事。\" \"好,做啥都可以——校霸?\" 刘少指着自己难以置信,\"我演校霸? !还是那种破坏别人感情,随意殴打干架的人 !\" \"对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看你那一身腱子肉,我都说了本色出演。\" \"哦?所以他演清冷学霸,我是四肢发达的校霸。\" \"他像啊,那不得按照角色找演员,你要演学霸那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不要影响我们进程。\" 刘少撇了撇嘴,小声哔哔道:\"校霸就校霸。\" 第一场,学霸与校霸约架,只为得到校花。 赵运来看到这个标题两眼一黑,看到台词后一黑一黑又一黑,在黑的指数下坠入漆黑深渊。 赵运来无限悲偾伤痛地双手打开声情并茂道:\"桐桐,刘少那家伙又强迫你和他恋爱了吗? !\" \"不,云来,请不要为了我而生气。\" \"桐桐我决定了,我要用男人方式打败刘少,我一定给足你安全感,哦?\" 赵运来花了十足的功力来憋笑继续道:\"我的小泰迪,我的甜甜圈,我的酸辣粉,我爱死——你、了。\" 冷艳聪慧学霸VS手脚麻利校霸。 主要流程是学霸一度被校霸虐打,伤痕累累的学霸一度处于弱势直到看到哭得梨花带雨校花,武力爆发一举打败了校霸。 或许是不爽于桐桐的区别对待,刘少打赵运来夹带私心拳拳中肉,最后一步,校霸扼住学霸喉咙将他甩到地上,当他的面去调戏校花。 \"放开我 !\"赵运来狠狠瞪着刘少,轻声道:\"你假戏真做啊?\" 刘少表情都无丝毫变化,极其小声:\"既然是演戏就要真实。\" 瞬而高举赵运来,赵运来呼吸急促额头血管红紫凸起,真服了,在力量悬殊差异下在这样不利于他的位置下,赵运来只能使用对付脏物的东西来阻止刘少。 但是桐桐就没看到刘少动真格了吗?! 思考的一刹那,刘少真将他往地上砸去,在摔地的瞬间赵运来赶紧抱住头和脖子。 预想的疼痛感没有传来,他一睁眼,满眼的灰银发丝,而后是一张强势冷厉的俊脸。 乌云竟单手抱住他转了个圈反脚踢中刘少攥过赵运来脖子的粗大手臂。 刘少飞开数米远,抱住手臂冷瞪着突然杀出的乌云。 乌云将赵运来抱到地面,赵运来刚想道谢,一股呕吐感冒上嗓子眼。 乌云的速度之快把他的肠子和肺都甩到一块去了。 好在还是没吐,当赵运来回过神来,乌云正轻拿他烧伤的手眼睛不眨地端详着。 第23章 好好的帅哥怎么得了精神病 \"没事了,你的药很好。\" 赵运来羞赧地扯回手掌,老天爷他居然被一个男的搞的心脏怦怦直跳。 乌云没搭理赵运来,眼神瞥着某处,只见一个红色小飞龙哼小曲欢快地飞过来。 \"你不是说要保护他吗?你是怎么保护他的?\" 妈呀愣在空中,小曲也停了。 \"干嘛这么凶巴巴地看着我? !我主人好好的,你别咒他 !\" 赵运来语无伦次道:\"我让妈呀到处玩的,你别生气。\" 说完想甩自己两大巴掌,为什么要顺着他们的话说,他一个健全的人需要一条幼龙的保护吗? 乌云冷哼一声,挑眉看着赵运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只是没想到还有人只会说空话罢了。\"乌云的脸上真透着惊奇。 \"会说却做不到,孬样。\" 妈呀朝乌云狂吐舌头,口水连连,乌云想给他甩一大刮嘴巴子,却忍住了。 还以为乌云担心他呢,原来是纯惊讶世上还只说不做的人。 从某种程度看乌云其实挺像神灵的。 桐桐疑惑地蹭过来,指着乌云,\"咋回事?这……谁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对空气说话。 \"我朋友。\" 乌云听赵运来这样说,冷哼一声但也没多说什么。 桐桐相当满意点头,惊叹好帅啊。 不是人类那种被规训的帅,是原始兽类的强悍与懵知的力量感碰撞。 温驯、暴戾两极化于一体,极具攻击性的长相。 仿佛前一眼还怀里安睡的萌物一下秒就能化为撕肉饮血的凶兽,眼神里流露着无邪直率。 桐桐能保证这帅哥绝对是个未被开发的雏。 妙啊,一天能物色中两个稀罕物,果然是物以俱类。 \"帅哥,拍短视频吗?能爆火赚大钱。\" 乌云听不懂选择闭嘴,他也不叫帅哥肯定,不是喊他。 \"走吧,来任务了。\"乌云对赵运来道。 赵运来毫不犹豫跟上乌云,后面的桐桐被直接忽略恼怒不已。 \"赵运来你干嘛去,你答应我的 !\" 赵运来少有沉声,\"是你欺骗我在先,而且我受伤了,拍不动了。\" 桐桐正要开口,乌云先她一步开口。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但是你骗了他,还让他受伤,哪来的脸,孬样。\" 赵运来略显吃惊看着乌云后背继续走,他怎么说女孩孬样?好……粗暴。 乌云,人称素质云。 正所谓:素质不详,男女通骂,冷哼一声,孬样孬样。 * 穿过漪漪绿竹,走在一条静谧的小石子路,阳光从严严实实的树缝里穿过,带上一层绿色荧光。 这金金翠翠的光点洒在乌云银灰透亮的长发上,洒在刺满金色经文的玄衣上,显得那么幽静、安稳,将四周错综杂乱的竹林美化到顶峰。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赵运来又想撤回这句话,肯定铁牌呗,但却见乌云用指尖点了点鼻尖。 乌云问:\"我来了你没感觉到吗?\" \"那个情况我怎么可能注意到你来了。\" \"功力不到位。\" 赵运来点头如捣蒜,\"知道了,保证加紧修行。\" \"主人你太孬样了,怎么能被黑人训?\" 妈呀一直坐在赵运来肩上,实在听不下去素质云这样诋毁他主人。 \"再学一句试试,打爆你的头。\" 妈呀鼻子又冒浓烟,\"哼 !那天我保护了你,说好了不打头,言而无信!\" \"谁跟你说好了,是我保护了你好吗,给我看清形势。\" 赵运来起和事佬的作用时机到了,\"乌云你说任务来了,是什么任务?\" \"桥下人举报这里有人举办邪祟活动。\" \"什么邪祟活动?\" 乌云也不敢肯定活动的真实性,迟疑道:\"供奉带有怨气的死物,长发老师的报复?\" 妈呀坐在赵运来的两肩处,龙爪抓他的两只耳朵,小红腿闪着鳞光在赵运来胸口晃动摇摆,像是在坐刺激的飞车。 \"主人,这不就是你学校流行的灵异事件吗?我在学校逛游时大家都在谈这个。\" \"应该吧,每个学校或多或少都会有诡异趣事,不过都是传谣和夸大其词,还有人说这学校是在坟场上建的。\" 赵运来想起室友的话,\"那个供奉死物好像是有人用这个当噱头赚钱。\" \"长发老师的复仇是起源于长湘理工大学附属中学,说一位新来的中学老师受老员工压迫,熬夜工作,不小心长发被卷入墙上的风扇,在拉扯间把风扇甩到地上,在风扇的重力下将她的整个头皮都掀开了,鲜血直流最后不治身亡,后来就演变成只要谁受到不公对待向长发老师许愿,长发老师就会去替他去复仇,网上论坛、表白墙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要去许愿。\" 乌云眉头一拧,握住刀柄道:\"有头无尾的事。\" 妈呀问:\"那你不管了要回去啦?\" \"别走啊,上次不是弄脏了你的汤吗,这次我请你吃饭,吃——吃过的人都说好吃,入股不亏。\" * \"乌云,你猜这是什么?\" 妈呀举着草莓味棒棒糖在冷眉直竖的乌云面前晃悠。 乌云不着痕迹地动了动鼻子,\"红、水、晶。\" 人界果然不一样,宝石能勾起人食欲。 妈呀闻言舌头秒伸直哈哈大笑,棒棒糖都颠到地上了,在地上直打滚。 乌云耳郭通红斜了他一眼,给地上的妈呀狠踹了几脚。 \"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赵运来付款后就看见乌云狠踩在地上打转的妈呀,妈呀露出森白獠牙死咬乌云的长靴,乌云受痛长腿横飞,好不热闹,跟斗鸡似的。 这里人不少,正是食堂与小卖部的门口,人潮如流,来来往往间都往唱独角戏的乌云瞥眼光。 当赵运来听到\"好好的帅哥得了精神病\"诸如此类的话,脸红着赶紧拉开他们。 \"再看打爆你们的头 !\" 乌云十分受不了别人打量的眼光,朝人群大吼一声。 虽然大家觉得他精神不正常,但乌云长相极凶,声音也可怕,像是会杀人越货的刽子手,极具威慑力,大家竟自动弹远。 乌云这才脸色渐缓,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各种各样的气味声音,真够有让人不舒服的。 第24章 一碗螺蛳粉引发的爆炸 乌云怒吼着\"打爆你们的头\"让赵运来眼珠子突得圆圆滚滚,魂都惊到半截,拉上乌云赶紧跑进食堂。 真是个危险分子,竟然当众恐吓毫无招架之力的凡人。 不过他们要是把你放到网上,乌云你完完了,哪怕你是个神也能被扒得干干净净。 以后怕是没人给你烧香供奉了,让你在神界丧失择偶权。 赵运来带乌云走在食堂边缘处的椅子,抢乌云开口前道: \"我去端晚饭,你在这等着就行。\" \"乌云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人们都盯着你看?\" 赵运来走后妈呀一脸睿智地坐在桌上摇尾巴问。 乌云冷冷吐出两个字,\"并不。\" \"嘴硬——别打!别打!我告诉你原因!\" 乌云撤回一个巴掌。 妈呀封嘴憋笑,而后一脸严肃充满智慧道:\"是因为你的服装啦,你看看与这里格格不入,你把妖界的衣服穿来了吧。\" 乌云并没有理他。 妈呀举着龙爪头头是道: \"还有你那把刀,青天大白日带着把锋利的刀到处走,我也是妖所以理解你啦,妖界很危险要武器在身,但这里很安全啦,你太另类了。\" \"入乡随俗懂不懂?要放弃你原有的习惯,这对你也是一种保护。\" \"我不是人不需要按人的方法活。\" 人界是妖怪追求的天堂,在妖界甚至有种不成文的定义,即越像人越成功。 但这种定义却被高贵的妖怪所不齿,尤其是血脉纯正的妖怪。 在人类已经进步成提出人人平等、文明、自由,追求幸福生活,妖界还是有贵贱上下之分,战争连连,攻城掠地是常态。 每个大妖怪都在扩张自己的领土,招兵买马,将自己统治强权贯彻下去,简直就是人类历史的重演。 所以当生存无望的妖怪看到美好的人界时,妖界不可逆地掀起\"像人\"热潮,学习人类的形态、思想。 符合生死异道桥条件的人道主义妖怪可以与其签订合同,一生安分守己伪装成人活在人界。 同时妖界关于\"人类卑贱\"等负面言论甚嚣尘上,生死异道桥说这是妖界统治者阻止小妖外流捏造出来的言论。 \"那你就要忍受他们的异样眼光。\" 乌云抿嘴冷哼一声。 \"为何要忍受,无论我怎样,他们都不能看来看去、指指点点,下次再这般,我绝不轻饶。\" \"你是神吗太不讲理了!你看到奇怪的东西就不去仔细看吗?\" \"不会。”乌云一脸淡然道。 \"我会用鼻子嗅、耳朵听,有危险的气息才会去看,与他们那种看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明明就一样……” 自己穿得怪,不让人看就罢了,还要揍别人,天哪,怎么会有这种神? 同时妈呀由衷感谢自己有生死异道桥结界保护,不然他的现身是比乌云的另类还要另类。 乌云现在有点烦躁,这里声音杂乱无章,七嘴八舌一堆,像一连串细小珠子在他耳朵里来回碰撞,吵得他心浮气躁。 气味更是成千上万、异味杂生,如置身于摆有数不胜数的臭气染缸的逼仄空间里,各种异味直冲脑门。 看来鼻衡、耳衡太高也是有弊端的,环境太闹太臭,脑子易晕。 乌云以前独身一人生活在北寒地深处生活对抗雪妖,那里常年厚雪覆盖,安静至极。 突然来到聒噪的人界,感官还未适应。 他倏然站起,双手捏住鼻子,脸色极其难看。 妈呀慌张地乱飞,\"怎么了怎么了?\" 撞见赵运来正端来两碗粉,\"是螺蛳粉!我最爱吃螺蛳粉 !\" 乌云脸色乌青,眉头拧成中国结,鼻子被捏得歪斜,他猝然单手拔出封侯刃直直指着赵运来手里的面。 \"放下 !\" 赵运来傻眼了,顿时不敢动。 是不是乌云和妈呀又打架了受什么刺激了? 但他得照做,他不想成刀下亡魂。 赵运来还准备轻放,乌云已然一张痛苦的苦瓜脸,刀刃一挥拍在赵运来手上,手疾眼快地看着手面分离,敛住呼吸直劈螺蛳粉。 轰得一声巨响,螺蛳粉连同赵运来后面的桌椅、墙面在摧枯拉朽的力道下化成一堆废墟。 可怜的螺蛳粉连着它复杂的气味化成一团空气了。 乌云做完这一切,再也撑不住,扶着封侯刃单膝跪下不停干呕。 周围的学生面面相觑手上的筷子掉在桌上,原本嘈杂、热闹的食堂骤然降到冰点,吓得不敢动,个个如雕塑。 乌云抚着胸口舒了几口气,就刚刚那一刻,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再慢一步,他会死在这里的。 现在好多了,不止气味少了七七八八,恼人的声音也没了。 乌云收住封侯刃,看到一动不动的赵运来。 \"你要谋杀我?\"乌云面不改色道。 \"啊啊啊 ! \"赵运来出体的灵魂被拉回来了。 \"你要谋杀我啊 ! ?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就刚刚的那一刻,赵运来以为自己要死了,乌云的刀尖闪出风刃竟二话不说劈了出来,从他的脸边、脖子边迅速掠过。 丝丝凉风萦绕在喉结处,割脖的感觉不要太真实。 \"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赵运来指着后面的惨状质问道,连忙跑过去检查断壁残桌:\"还好没有人受伤。\" * 傍晚,冷月高悬,月光疏寒,暗黄的灯光洒在破损的水泥地上,赵运来满脸愁苦地坐在路边,妈呀靠在他上打瞌睡。 乌云则依旧那副做派,紧握刀柄站在光晕下。 \"乌云天君,运来!\" \"傲姌 !\"赵运来可算等到他了,连忙蹭过去,\"怎么样了?傲姌。\" 妈呀被弹到路边,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傲姌展颜笑道: \"没事,跟你们学校领导说清楚了,放心吧既然是瑶上天君造成的损失绝对是由生死异道桥来承担的。\" 赵运来感动得老泪纵横,止不住地点头,一把抱住傲姌。 \"太好了太好了,还好有你,我甚至想回宿舍收拾东西了。\" 乌云冷脸瞥了一眼赵运来,轻咬嘴唇选择转身不看。 \"哟,黑人脸更黑了。\"妈呀伸腰张嘴打了个哈欠,飞到赵运来肩上,语气慵懒道。 第25章 梦中惨像 傲姌温柔地拍了拍赵运来的后背,安抚道: \"有我在你放心吧,我可是有生死异道桥的最佳外交官之称的傲姌。\" 赵运来松手,露出大白牙笑道: \"嗯,你好厉害,那食堂都快毁得差不多了,你这么短时间之内就商量好了,不愧是最佳外交官。\" 傲姌星光澜漪的紫棠眼一眨,浅笑时露出嘴角的虎牙,最显稚嫩张扬的少年气盛。 眼尾下却有一颗嫣红润气的泪痣,迅速将一张活泼秀气的俊脸推向妖艳魅惑,风姿卓约出众。 傲姌嘻嘻直笑,不谦虚道:\"因为我长得好看,嘴也甜,哈哈哈没有我说不了的谈判!\" 赵运来非常赞同,对对对,与某云正好相反,脸臭、嘴臭、行为更臭。 \"那我先回去了,我这门禁的时间也快到了,你们也走吧,拜拜。\" 赵运来握住傲姌纤细的十指再次诚恳道:\"谢谢你 !我的学历保住了!\" 傲姌朝赵运来比心,\"客气啥。\" 他又将比心移到乌云面前,\"瑶上天君,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走啦。\" 乌云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食指与拇指陷入沉思,朝他使个兔子耳朵是什么意思,要离开的提示? 今天真是多灾多难,赵运来愁眉锁眼地叹息一声推开宿舍门却迎来一个力道极大的拥抱。 \"好兄弟好兄弟,今天我鬼迷心窍做了不地道的事,我真是个混蛋,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伤了我们兄弟之间的和气!回来之后我真的特别后悔。\" 情到深处,刘少难以自控要往赵运来脸上香几个聊表歉意,吓得肩上的妈呀红脸惊恐插翅就飞。 赵运来伸出手掌挡住,那撅紧的香嘴正卡在食指、中指之间。 \"那你抓把劲追上桐桐啊,也不枉你今天在他的表现,她应该挺喜欢你的,被你强健的体格彻底迷住了都忘喊停了。\" 赵运来一脸正经真挚地说,刘少被他感动一塌糊涂,夸他大气,遏制不住的开心。 一边重复说出“她真的没喊停”一边回味白天展现他魄力的时刻,扬言要策出划追求桐桐的八十一种方法。 \"唉,兄弟们我去看一眼隔壁的兄弟。\" 赵运来看着张江的背影问,\"隔壁的兄弟们怎么了?\" 刘少笑脸暂停,心里发毛道: \"就是那几个网红,放假回来以后就奇奇怪怪的,下雨跑出去淋雨跳舞,也不洗澡换衣服就着湿衣服睡觉,真成神经病了。\" \"这不生病了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们的床跟生蛆了似的,湿臭湿臭的,大家都说明天他们再不醒就告诉辅导员让他们住医院去,算是仁至义尽了。\" 赵运来:\"我去看一眼。\" \"你也凑热闹,我——我也去。\" 赵运来在门外瞧了几眼,床上的人脸色烧红,全身微抖,像寒冷中出现喋喋不休的牙齿颤抖,这是发烧的症状。 周围也没有可疑的事物,无邪气,无怨气,阳气也盛,气味确实浓重。 这宿舍里的气息让赵运来觉得十分压抑、不自在。 这种气息赵运来很熟悉,出过命案的地方常有这样的气息。 死过人地方才有,但这宿舍明显没死过人。 或许是太久没打扫而导致死气沉沉,气息这种东西最说不准,相似而已,不好当真。 \"唉,都说这样的禁忌习俗,不信也要尊重,他们就是被钱迷了眼睛,怎么可能真百无禁忌?\" \"这不是普通的发烧么?”在赵运来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刘少想起那天怪异一幕,几个人雨里张着嘴摇头晃脑,凄厉哀嚎。 \"那为什么要集体去雨里跳舞,正常人谁这样啊?\" 张江:\"比起以前他们做的怪事,这不算什么。\" 刘少对这些怪力乱神很感兴趣,冲淡了生活的无趣,尤其是像现在全校学生都在讨论的时候,他更是站在吃瓜第一线: \"可是我看到他们发跳舞的视频,先是229的张衣昏迷不醒其次是224的顾耳,然后225李伞,最后228楚肆居然一个不漏全病了,肯定是撞上脏东西了!\" \"生病还同一时间生啊,不如给他们找点药吃。\" 赵运来摆了摆手表示告别,力倦神疲地回宿舍洗漱了。 这也不怪他们喜欢往灵异那方面想,现在学校充斥着大量的诡异话题,十个人有九个人在讨论学校灵异故事。 睡前赵运来还是在铁牌给乌云发了条消息,他看不出来乌云未必不行,宁可让他白走一趟也不可放过任何一处可疑。 眼皮越来越重,几乎睁不开,没多久响起轻酣声。 \"儿子——\" 一道又一道空灵楚切、不辨男女的声音缠绕在赵运来耳边。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睁眼竟发现自己醒在老家的稻草床垫的木床上。 赵运来朝那声音走去,心里疑惑不已,老妈死了,老爹瘫了,谁在装神弄鬼? 前方明明是白雾黑魆魆的一片,但赵运来止不住脚步,追逐好像并不存在的声音,两道让人捉摸不透的粘稠目光刺在赵运来身上。 那眼神如细针一般,抚过赵运来身体的每一寸都带着灼痛感,熟悉却让他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 白雾骤然散去,赵运来睁大眼眸。 他居然走到山上的坟场去了,这里的土堆都冒着绿油油红惨惨光影,大风刮起的松树声像是哀鸣声。 \"儿子——\" 赵运来倏地转头,一个脸色森白全身遍满触目惊心的污血滩的女人正阴鸷地盯着赵运来。 她穿了件破破烂烂及膝白裙,鲜血沿着臃肿残白的小腿在荒草地汇成血泊。 赵运来惊得说不出话,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喉咙一样,低头一看一团红色肉块正死死裹住他的脖子。 那肉块不停跳动,突起紫色经脉带动肉块镶嵌进赵运来的血肉。 强劲的吸附力让赵运来翻倒在地,整张脸皱在一起,眼珠子都翻到天灵盖去了。 一丝空气也吸不进,赵运来不停捶打脖子上的肉团,那高高睥睨的女人也扑了下来掐住赵运来。 慢慢的,土堆爬出许多惨笑小孩转头咧嘴跳过去压住赵运来,赵运来觉得全身骨头全部错位粉碎,像是被一辆大货车反复碾压。 正当赵运来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刻窒息与死亡感如飓风般迅速退去,赵运来一个翻身坐起,全身大汗淋漓。 喘息间看到一个模糊身影离他很近,正弯腰看着他。 赵运来下意识赶紧把那人抱住,像是在冬天遇见火把一样,死死缠住,不管是谁,赵运来知道他是活人就够了。 第26章 半夜跑到员工宿舍的上司 满头是汗的赵运来不仅死死抱住,甚至伸直腰板把自己挂在别人身上。 攥在别人的腰上的手都拧着麻花了,没有一丝缝隙。 急促的呼吸渐缓后,赵云来睁开紧闭的双眼,入眼竟是一头银灰长发撒散在口鼻间,吓得他赶紧撒了手。 \"乌云……\" 乌云仍保持弯腰动作,眯起狭长的眼睛道:\"你说的可疑之处是你吧?\" 赵运来苍白的脸色浮起一团红晕,身体还未从恐惧中拔出,擦了擦脸上的细汗道: \"不是我,我刚做噩梦了,全是鬼看见活人就忍不住了,我以为你是我室友。\" 乌云站直身体,脸色淡然道:\"撒谎,你真不知道是我?\" “知道……” 赵运来尴尬地笑了笑,他是真不知道,不过这不比\"这你都能认错,功力差\"好听得多。 赵运来抬头一看,乌云正抿嘴看着他。 深邃无底的鎏金眼瞧不出什么感情,赵运来忽然反应过来,刚刚乌云是弯腰伸进入床铺看他。 难为他了,一米九的大高个折成九十度钻入这逼仄的下铺里。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赵运来瞧了眼窗外,震惊道:\"天还没亮!\" 乌云一如既往脸色漠然:\"做事还挑时间。\" \"当然了 !\"赵运来咬牙切齿道,他还想睡觉呢,上司突然跑过来让他去加班。 不过没办法了,赵运来看了眼手机,五点都不到。 妈呀正呼呼大睡,赵运来不打算喊醒他,他利索地掀开被子起身穿衣。 \"你也真是直接跑到宿舍来,我要是女孩子你就死定了。\" 赵运来看到阳台门没关,乌云一定是跳上阳台溜进来的。 这个大胆毫无厘头的半神! \"为什么?\"乌云竟还发问。 \"还为什么,神都没有男女之别的概念吗?这样你就是色神了。\" \"哎呀!你打我干嘛?!\"赵运来抱出吃痛的脑袋瞪着乌云小声恼怒不解道。 \"你出事,我来找你,你哪来的脸念叨我?\" 赵运来嘴一瘪,腹诽道,我又没出事,你天不亮不让员工继续睡就罢了,还潜进员工的涉及隐私的房间里。 是员工脾气好没打你,你还占理了? ! \"转过去。\"赵运来扭头小声道。 乌云干瞪着眼,\"……\" \"我要换衣服,要脱光光的,快转过去,虽然在男人的眼里这不算什么,但是只有亲密的人才能看,知道了吗?瑶上天君。\" 乌云微蹙眉随即转过身,很快窸窸窣窣的衣服抖动声响起。 他对低反耳动了动瞬而伸手向背后一接,一本被赵运来衣袖不小心碰到破旧本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乌云手里。 他拿到眼前看了几眼已经敞开的本子,是赵运来的自述。 他似乎活得很不如意,最大的愿望就是活下去。 乌云默不作声地将本子放回书堆上面,然后静静地站着。 赵运来穿衣时不经意瞥到那日记本,他眉头一皱放进最底层的柜子里去了。 凌晨五点的风极冷,赵运来穿的是昨天的衣服,这会站在外面的小道上冷得发抖。 乌云看了眼牙齿打颤的赵运来,开口道:\"你回去。\" \"那你呢?不会在这等吧?\" 乌云抿嘴不语。 赵运来双手拉着外套哆嗦道:\"我在陪你吧,有个伴。\" 呜呜呜 !一阵急促的救护车声音传来,划破了赵运来与乌云沉闷的氛围。 在这寂静的黑暗中,那声音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接着车子停在宿舍下,几个动作迅速的医生跑上楼将生病的几个同学运到救护车内,而后车子急冲冲地开走了。 赵运来赶紧跑上去问清情况,原来是229的张衣晚上摔到床下,身体诡异地痉挛,被吵醒的同学连忙打了120,连同其他几个都送进医院去了。 赵运来将乌云带到楼下,其他同学则骂骂咧咧地继续睡觉。 \"你刚刚也看到救护车担架上的人吧,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乌云:\"嗅到了很淡的泥土味道。\" 赵运来咂舌,\"学校有不少泥巴路,他们还在雨里跳舞,沾染泥巴不奇怪。\" 乌云:“……” 赵运来脸上飘过'叫你来何用'的表情,\"你也看没出什么,就是简单的发烧?\" \"他们已经死了。\" 赵运来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什么,\"什么?可他们在使劲动,灵魂也还在……\" \"一切都正常,但是他们身体里面没有一丝声音。\" 身体里的器官没有运作,里面是一摊死物。 \"通知生死异道桥来接人吧,送到医院去这就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惊人大瓜,足以震动全人类。\" 乌云点头,\"我去接人,你去玄书海地查查这是什么情况。\" * 赵运来看书很快,在一目十行的速度下迅速扫了几架书量。 玄书海地是智能图书馆,搜关键词查书,看完这些,赵运来又扩大范围,甚至关于妖界的内容都看了。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几的书实则没必要看了,玄书海地已经完全智能化,看完带关键词的书,没有相关内容,基本上没可能找到所要的内容。 \"赵运来 !\" 赵运来撑着他那充满血丝的眼睛往声音源头望去,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兴冲冲地跑向他,\"蒲玄子?\" \"是我是我,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蒲玄子叉腰喘气道。 赵运来揉着眼睛,\"有什么事吗?\" \"我转正了!以后我可以一起工作了!\"蒲玄子一把抄起赵运来的手掌,嘴唇弯起一个特别好看的弧度。 \"你被安排到乌云手下?\" \"是啊,我提议和你一起,董说瑶上天君那边人也不多就同意了。\" 蒲玄子喜滋滋道,像是捡中天大的漏。 赵运来舒心一笑,\"正好,我们这边一个案件,你来当帮手。\" 在蒲玄子错愕的眼神下,赵运来快速说明了案件。 听完蒲玄子只想说这么一句,\"看书啊?我最讨厌看书。\" \"不,去和乌云聚合,既然从症状查不出,那就从他们的经历开始查。\" 一片漆黑的夜空中,一轮毛月亮高悬于天空,它的周围没有一丝云彩,只有无尽的空旷和孤寂。 月亮圆滚暗淡,它的光芒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寂静的夜晚里,却刮起大风,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我去,为什么晚上来这种地方?这种毛月亮的夜晚是孤魂野鬼最爱出来的时刻。\" 第27章 查废弃学校#灵异长发老师 \" 他们舍友说周末之后他们就开始不正常,周末之前他们来过这里,我们赶紧搞清楚,让他们恢复正常死人状态,好通知他们家长,快点走吧。\" 赵运来与蒲玄子开着手机灯在前面走,后面则是乌云和妈呀。 这中学不过才荒废五年,建筑破败不堪瓷砖脱落,野草到处疯长。 走进校门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花坛里的鲜花早已枯萎被藤蔓吞噬,只有风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生前不做正事,死后麻烦别人,真害人呐。\" 蒲玄子拿着手机灯四处张望,所见之处一片荒凉,\"这灯也不给力。\" 蒲玄子又道:\"真有长发老师吗?\" 赵运来:\"希望有吧,不然线索就断了,又得重新找。\" 蒲玄子一脸惊讶,\"我靠,还能这么想,你可真不是普通人。\" \"主人,长发老师在什么地方啊?\" \"不知道,只知道她死在教职楼三层的c309办公室。\" 倏然传来几声乌鸦啼,赵运来他们知趣地闭上嘴加快脚步跑上三楼。 通过碎玻璃窗户看到里面的座椅歪七扭八落满灰尘,黑板一片模糊处处是坑,墙上的名人画潮湿泛黄落满既然结块的虫卵。 天花板的白腻子大块脱落,砸到铁风发出嘎吱声。 赵运来:\"走吧,这间教室是c301,那我们应该去最右边。\" 看着这些瘆人的画面让蒲玄子心底发寒加速跑起来,跑出几米远发现众人还慢慢走在后面,霎时飞过来道: \"你们干嘛啊? !走这么慢,不是你说抓紧吗?\" 赵运来:\"她是死在那,又不是她在那,这边当然要留意。\" 乌云斜眼沉声道:\"怕就回去。\" 妈呀飞到蒲玄子肩上,拉着蒲玄子耳朵道: \"玄子不要回去嘛,你回去就太无聊了,主人他们做事都沉默寡言的,整天一脸严肃,没一点意思。\" 随即义愤填膺举着龙爪抗议道: \"哎,乌云你要干嘛?玄子现在是你的人,你怎么能让他回去?让我们成为哑巴脸瘫组合吗 !\" 妈呀指着乌云鼻子冒烟嘴巴翘得天高。 乌云睨了妈呀一眼,鎏金瞳孔在黑夜闪烁出惊悚的光点。 \"我看你真是癫了。\"乌云寒声道。 眼看着乌妈大战一触即发,赵运来眼疾手快地将蒲玄子连同妈呀拉开。 赵运来劝道:\"乌云,这事我们都还没弄清,自己人先不团结真的不太好。\" 乌云皱眉疑惑,\"你向着他们?\" 说完无比嫌恶地走了。 赵运来叹息一声,快速道: \"你们看见了吧,乌云这个人就是脾气乖僻了一点,其实人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是你们的顶头上司,跟他反着来真的是吃力不讨好。\" 念叨完,赵运来马不停蹄地去追乌云,似乎在和乌云辩论。 蒲玄子悻悻,抱着妈呀赶过去。 \"我俩还是听话一点吧,赵运来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妈呀竖直尾巴,撅嘴道:\"我们俩也干嘛啊。\" 蒲玄子嘻嘻,\"我俩嘴碎。\" 妈呀很赞同,薄龙皮包不住满嘴的大白牙。 \"哈哈哈对,乌云就是太沉闷了根本听不懂我们这样的灵魂发言。” “听我的,他总有一天会知道我们这样才是智慧,然后求着我们不要离开他这个无聊的半神。\" \"你可真是人小鬼大。\" \"我是龙,龙凛一族的第一百八十代 !给爷记住了嗷!\" * 哑巴面瘫组合沉默不语地站在三层最后一间教室的门口。 蒲炫子发出灵魂拷问:\"c308,没了?\" 他拿手机望了又望,伸手摸到墙面确认这是最后一间教室。 \"鬼撞墙难道?\"妈呀咧嘴揪紧蒲玄子的短发。 赵运来缓解妈呀的紧张:\"鬼撞墙说明我们走对了,我去四楼看看说不定c309在上层。\" 蒲玄子:\"我跟你一块。\" 妈呀眼斜着,瞥到只剩下乌云,胆也大了,\"我也要去!\" 哗的一声,传来衣袂迎风扇动的声音,乌云越过赵运来,两步跳上了四楼。 走了第三阶时赵运来看着乌云的长腿从脑袋上飞过,他早已习惯乌云忽乍忽起的作风。 赵运来语气平常道:\"让他去吧,他速度更快。\" 蒲玄子拉回坠落的下巴咽下由于震惊没能来得及吞下的口水。 他揉了揉眼睛佯装镇静道:\"嗯……嗯\" 赵运来倏然出声:\"怎么样?\" 黑暗中也竟传来低沉的嗓音,一道人影逐渐清晰,\"没有b309。\" 蒲玄子抚上胸口猛吸几口气。 他真是要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给吓死了,不打招呼就出声,尤其是那个乌云神出鬼没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来是谣言,那个兄弟们,我去找个地儿方便一下,拜托大家等我一下。\" 赵运来:\"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能有啥问题,我这人就嘴碎了一点儿,其他的可是一等一的好,就这走廊的尽头是厕所,我马上回来。\" 蒲玄子走后,乌云一手攀上学校的粗栏杆身体一跃飞了下去。 妈呀飞过去大喊一声\"你干嘛去?!\",他趴在栏杆上眺望时乌云早没影了。 \"他指定听到了,就是故意忽略我!\" \"就是在学校简单转转吧,你别担心。\" 妈呀鼻子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黑烟,露出像是被侮辱的神情。 \"谁担心他 !主人你真会往他脸上贴金!\" * \"真的是,这时候想拉粑粑,这厕所真寒碜啊,粑粑都拉不出来。\" 蒲玄子以为厕所最烂也是跟教室一个惨样,灰尘霉斑一堆。 谁知长了这么多粗杆子细杆子草木,蹲下都就有东西把屁股戳得生疼。 不愧是厕所,满满有机肥流过的地方,野味疯长。 蒲玄子把手机灯关了,开启沉浸式拉屎。 出门在外,矜持还是要有的。 正拉得舒爽时候,猛地一团柔软的滑溜溜的物体蹭上蒲玄子的屁股。 他一愣瞬即发出足以灭天地的高音:\"啊啊啊! ! !\" 蒲玄子抱着屁股一个激灵嗖地一下子撺起来,屁股上的半截屎糊在他手上,整个人都要碎了。 妖魔鬼怪为什么要在他最无奈窘迫的时候找上他?! \"你神经病啊,死变态! !这里是女厕死变态,为什么拉屎不开灯啊!!” “晦气死了,臭疯了! ! !\" 另一道河东狮子吼的超强男高音直接碾压蒲玄子的尖叫直破他颤颤巍巍的耳蜗。 第28章 荒校死池#非正常死亡 他还没开骂,对方先叫起来了。 好好好,震惊他一百年,还是个男人,搁这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屁屁相对喽。 天哪,真想去死。 是鬼蒲玄子一定让他灰飞烟灭,是人的话只能狠揍一顿。 便宜这没素质的露屁狂了! \"吼吼吼! 你吼啥吼?!还女厕你这个死变态还不是进来了!” “你走进来为什么不开灯,跑到我屁股后面来,你才是神经病吧,死神经病!!\" 蒲玄子气急了,穿好裤子,举起糊满臭屎的手往那人擦去。 那男人再度崩溃,不敢相信世上居然还有这等恶劣的精神病,一脚将蒲玄子踹飞印在墙面。 蒲玄子用没沾屎的手擦去嘴边的血迹,阴戾高兴道: \"不是人啊,那我就杀了你。\" 说话的同时手里显出一个仅只有一米左右的轻便九环锡杖。 杖头呈塔婆形,杖底是圆锥形杖座,柱身镌刻栩栩如生的九条金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现出金色浮光。 那男人动作敏捷,力气巨大无比,但这都在蒲玄子的意料之内。 在九环锡仗的协助下,蒲玄子一一化解男人的招式,自己身上也挂了不少的彩。 砰的一声,蒲玄子用九环锡杖横在男人腹部,压制住他的双手重重将人抵在墙面。 \"死变态,你也太恶心了吧,满身是屎滚远点! \" \"还不是你的错,要是你少说几句,我还能考虑放你一命。\" \"恶心死了,真当我打不过你吗,只是嫌你脏罢了!\" 说完那人全身一震,身躯一缩竟如蛇一般柔软灵活一瞬间绕到蒲玄子后面卡住他的脖子。 \"放开他——卧槽好臭!你们沾屎了啊?!\" 赵运来听到打架声马上赶来,结果臭到捏住鼻子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突然了解乌云讨厌臭味了。 \"就是他的屎,恶心死了!\" 男人捏紧蒲玄子脖子,将他往前一推生气道。 赵运来嫌弃地转过头,苦脸道:\"那你还是要放开他。\" 乌云闻声跑了回来,\"怎么——呕!\" 赵运来见乌云又招架不住又要拔刀毁天灭地,脚底生火推着他就跑。 那人见蒲玄子这边来了不少人,狠踹他屁股一脚随后嫌脏又骂骂咧咧地在地上踏了几脚。 然后伴随着蒲玄子的哀嚎跃窗跳了。 \"赶紧赶紧多换几口气。\" 赵运来推乌云来到一个迎风的走廊处,在他鼻子边扇着轻风。 乌云狠揉眼睛垂着头,抬眸时眼睛一片氤氲涟漪。 熏懵了吧,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很奇怪的味道。\" \"你可别进人类厕所方便。\" 否则人类世界将没有厕所。 蒲玄子气急败坏地骂了一路,看到乌云晕头转向的模样不解问道: \"乌云上司这是怎么了?\" 话还未落地,乌云瞬移离他八十米。 \"咋的了?喜欢我到不敢直视?\" 妈呀飞速扇动翅膀,\"他嫌你臭,太直白了他。\" 赵运来苦笑,\"他鼻衡很高,所以……\" 蒲玄子震惊,\"这个不是可以选择性控制嘛,得让他在方面加强一点,不然以后可得吃苦。\" \"这得看他自己,你回去洗澡换衣吧,我跟乌云、妈呀调查就可以了。\" 蒲玄子惊喜压不住嘴角,\"真的吗,太棒了那我必过啊,嘿嘿正式员工,辛苦你们了。\" * 赵运来推开枯黄稀疏的芦苇,未见池塘样貌先是闻到一股恶臭。 封住口鼻往前走却看见一个皱缩腐烂的死尸躺在黑水池边。 尸体角质脱落的苍白皮肤布满淡红色尸斑,头上肚子上都有血色褪尽的溃烂窟窿,周围布满腐臭的水渍。 \"你刚打捞上来的?\"赵运来看着带路人乌云不可置信道。 这家伙别说全身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下水的痕迹,甚至连气味都沾上。 赵运来蹲在尸体旁边,指着他身上的窟窿道: \"这些像是被什么尖石磕到了,碎石头都还在肉里面。\" 妈呀扇动小翅膀蹭到乌云,\"你不怕臭了?快走远点。\" 乌云看都没看妈呀,盯着死尸很是不理解皱眉。 \"有什么怕的。\" 妈呀被乌云这么一反问弄得哑口无言。 是啊,乌云这个单细胞根本理解不了他的良苦用心。 乌云的语气像是在说,\"蠢货,你质疑我的能力\"。 妈呀只是想表达难受可以滚远点,别到时候拿着刀乱劈。 赵运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其中原委对他来说也不算难猜。 乌云不是讨厌难闻的气味,是不适应奇特的气味。 在那个尸横遍野的妖界,尸臭味于乌云而言怕是最为寻常的气味。 \"灵魂虽然已经归地但这尸体看着不正常。\" 赵运来戴上手套张开尸体的眼睛、掰开嘴巴。 \"眼底有幽绿色沉淀物,十指发暗,牙齿死咬舌头,这是死得不甘心啊,有很强的怨念。\" 妈呀:\"是不是这具带有怨气的尸体把主人你的同学搞成那样了?\" \"说不准有这个可能,人死后最忌被打扰,更何况是非正常死亡。\" 乌云动了动鼻子,指着高楼下的一片碎水泥地,\"他是死在那里,然后被拖进水池。\" 赵运来立刻跑到那片细碎水泥地,蹲下来嗅了嗅又徒手挖了起来,捧出一把暗红沙子。 \"估计在这待了一段时间,血液都浸透地下了,上面的痕迹不知道被谁用水冲了。\" \"我知道是谁冲的。\"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冷风忽起,蒙云簇满的毛月亮倏然闪起光芒。 妈呀嘴角吓得一抽从空中掉了下来,乌云眼睛不眨地左脚一踢,精准地将他踹到赵运来怀里。 烂楼废墟里的一个模糊人影在乍亮月光逐渐清晰。 他脸色苍白脚步不稳,一路踉踉跄跄走到尸体旁,垂着头流眼泪。 \"是谁冲的。\"乌云像是没看见他在哭似的,瞬移到他面前。 男人抹掉眼泪,抽泣道:你们在哪找到刘易的尸体?\" 赵运来:“你守在这里不知道尸体在哪?” 男人双眼闪现寒光,咬牙切齿道:\"是啊,我怎么知道他死在哪里!” “他是被逼死的 !他是被那群拿人救命钱和学校逼死的 ! !\" 赵运来递去纸巾,\"我们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第29章 悲剧 那人并没有接受纸巾,直接用袖子猛擦泪水。 “我和刘易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考上大学,他没爸没妈只有奶奶带着他,他一直很努力,命却不好。” “这几老天更不长眼,本来属于他的助学金被其他人抢去了。\" \"那群人就是本地人根本不缺钱,刘易求他们求学校没用。” “我不懂真的不懂,他们是畜牲,可是米易怎么能去死?为什么要瞒着我?!\" 赵运来蹙眉思忖起来,助学金没有落在真正需要的人身上是学校的常规操纵。 刘易因为这件事而自杀…… \"直到我翻到他在本子写的东西,我——\" 男人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赵运来他们看。 我一直不是个聪明的人,但我绝对是个坚强的人。 考上大学那天,村里人都来祝福,奶奶也很开心,说孙子有大出息。 我十分激动走进大学,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改变命运。 我以为是走向更宽广的世界,后来想能看到更宽广的世界也不错。 最后才明白,我是去了一个更窄小的世界,这个世界大概只有我这样。 我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不在宿舍,成了他们眼里的另类。 因为我真的接不起他们的话题,也不想花时间和他们相处。 不过都没关系,我的目标是读书赚钱。 一边兼职一边读书也很快乐,痛苦的是花了时间的成绩也不怎么样。 没事,分数高也拿不到奖学金,毕竟没什么综测。 其实我并不适合读书,我是拼了命才考上这样的大学,但他们是轻轻松松考上的。 他们说买了试卷都没刷,上课睡觉…… 那一刻,我厌恶自己,家世都不提,脑子加努力也比不过。 后来一个说我身上有臭味的室友抢了我的助学金。 我去求他。 我已经两天没吃饭,钱都给奶奶办葬礼去了。 我说了自卑什么的早就习惯了。 他笑着说高冷哥还会下跪,我去找学校反映,毫无反响。 那天我在床上睡觉,他们聚在一起笑谈。 “就是想看高冷哥没助学金是什么样,没想到这么穷。\" \"哎哟喂看到他读书那样子就恶心,当自己学霸呢,考得那么差,脑子是屎做的吧,我要是这么努力我都考上清华北大了。\" \"最受不了他一股味,睡觉熏得睡不着,他干脆别回宿舍。\" \"你把他那助学金花哪去了?\" \"就那几百能干嘛?当红包发给我女朋友了。\" 随即哄堂大笑,我掀开被子站起来,他们看我一眼又大笑起来。 哈哈,知道我在呢。 那我干嘛憋哭。 我说够了,够了,老天爷,我一点都不坚强,很勉强又难受…… 奶奶也死了,我可以把当作笑料的坚强丢了。 其实活着并不开心,决定去死的那一刻却也没有释然产生。 乌云看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微不可察地窜起怒火。 赵运来:\"怎么没报警?学校并没有出现过关于刘易的任何传闻。\" \"我不敢,他们一定给学校钱了,刘易是周末出去,学校就简单找了一下。” “再加上他一个家人都没有,根本没人管,他又没钱一定死得不远……附近能自杀的地方只有附属中学了,一定是那群畜牲先发现搬运了尸体,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赵运来点了点头,这样寥寥草草处理了尸体,除了这是人惊吓无措的反应更多是有恃无恐吧。 \"学校里的灵异谣言是不是你传的,长发老师的复仇。\" 男人错愕地看着赵运来,随即狰狞癫笑起来。 \"是我做的,你们不也是因为这个谣言才来这里的吗?” “我要让别人发现尸体让他们报警,你去看看那些杀人凶手,都睡不着生病了,还真怕长发老师索命。\" 一小时后警察赶到,搬走了刘易的尸体,男人作为证人也一同离开了。 \"好了,现在等警察处理好刘易的案件,他应该能放了那群打扰他的网红。\" 赵运来捶了捶腰总结道,却见乌云表情怏怏。 \"你怎么了?\" \"我没事呀主人,就是觉得刘易太可怜了。\" 赵运来抚摸起妈呀的头,看向乌云。 \"那你呢?\" 乌云沉声道:\"有时挺想杀人的。\" 赵运来叹息一声,\"人世间本来就是这样,人性难测。\" 他转向乌云拍住乌云肩膀道:\"这和妖界还是不同,以前只要你动枪耍刀,现在不止要打打杀杀还要心理承受能力强。” “要不我去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乌云一脸费解推开赵运来,\"什么能力不强,我只是不理解。\" 不过以前的日子确实轻松,一个人待在北寒深地的那段时间。 知道雪妖越界犯城提刀去杀就好,他们的废话遗言都不用听。 血一地,雪一地,无涯无尽头。 大雪冻住了血脉偾张的心脏。 这几天,有为女犯罪剜心、有父杀女偏袒儿子、有虐杀他人复活爱人、有毫无缘故逼死陌生人。 这些残忍的、自私的、为所欲为的、踏着血肉去牟利的。 乌云觉得熟悉又遥远。 但同样,有面对危险站在前面的、有为了他受伤的、有为他解惑的、有出事为他担保的、有注意他表情的。 这些他没见过。 赵运来往前走道:\"杀人犯有什么好理解的,这要是能理解才奇怪了。” * \"喂,蒲玄子,啥事?\" 赵运来挤出牙膏,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到一边。 \"什么!我马上过来。\" 赵运来赶到生死异道桥停尸场时,蒲玄子正和一群人拉开扭打在一起的张衣等四人。 看到他们个个双眼猩红,露出尖牙狂吼不止,赵运来怔在原地。 \"你们把他们四个活死人分开关,哎哟喂都抓伤我了,跟丧尸似的。\" 赵运来:\"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蒲玄子往伤口吐了几口口水,一张白纸黑字的符贴紧,一脸晦气道: \"谁知道?那天我洗完澡就一直看着他们几个,你还真别说他们确实愈发不对劲。” “原本是躺着不动,后来能跳能动,我以为他们要活了,结果他们几个推在一起互相啃食眼睛。\" 赵运来知道这不简单,看到他们四人扭在一起啃咬,他没由来觉得不舒服,浑身不得劲,说不出的反感。 中途遇上的刘易案很明显与张衣他们关系不大,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 刘易虽有怨但也没升级到能害人地步,况且放着凶手不整,整他们几个无关人员作甚。 \"主人,你和乌云上手机了 !\"妈呀举着手机兴奋地翅膀转成飞机桨。 第30章 解锁第二站可疑地——荒村牢汝村 赵运来一看又是两眼发黑。 桐桐的短视频终究还是成功了。 乌云从刘少手里接住赵运来的片段居然被她打上了男男之间的爱恋,吸了不少的流量。 \"哇哦,孺子可教也,黑人还知道抱住主人,要是让主人摔到地上,我饶不了他。\" 蒲玄子啧啧称奇,竖个大拇指。 \"没想到运来你和瑶上天君是这样的关系,我不理解但祝福。\" 赵运来无语地拍中蒲玄子的脑子: \"带上你的脑子说话就知道不是这样的关系,被她拍到发到网上去了而已。\" \"我说嘛,两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开玩笑的兄弟开玩笑,妈呀看看评论区。\" \"牛逼,运来你和乌云的后续都有人评论出来了,生八个我去,好辛苦。\" 蒲玄子撑着肚子狂笑不止。 妈呀一脸懵然,睁大他水灵灵的眼睛单纯问道:\"什么意思呀?\" \"问你主人,毕竟是他生他有发言权。\" 妈呀看着赵运来脸色极黑,急得跺脚,对蒲玄子吼道: \"到底什么意思啊?我也要笑!\" \"是生孩子吗?\"妈呀极其聪慧,愣是让他想到了。 蒲玄子憋笑点头。 妈呀面色大惊,握住赵运来的双手严肃道:\"主人,你怎么能生八个!” “你要生八十个,不,八百个!!\" 蒲玄子彻底撑不住了,张着他血盆大口哈哈大笑,\"人类——人类还是太内敛了!\" 赵运来一把扯过手机,面色不霁道:\"你看清楚我是男人。\" 妈呀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管,反正要生八百个。\" 赵运来避免自己动手打人,转身就走,随即想到什么,点开手机,找到张衣他们页面。 \"视频内容更新到14号,最后的视频就是他们去探索附属中学,14号到他们出事不是还有个周末吗。” “很有可能他们在这个时间碰到什么脏东西。\" \"蒲玄子。\" 蒲玄子一秒正经。 \"你去调查他们期间做了什么算了你去通知乌云,我去调查。\" 赵运来雷厉风行地嘱咐完,刚要出发,妈呀露出老母亲一样神情拽住赵运来衣袖。 大喊道:\"生八——\" 赵运来完美掌握乌云的巴掌拍,一掌拍晕妈呀,抱着他晕晕晃晃的身躯脸色极黑地走了。 * 腾腾腾! 腾腾腾! 一辆行动缓慢噪音却不小的拖拉机拽着后面拖斗正腾腾冒着黑烟向前出发。 乌云面色十分不爽地站直在拖拉机后面的露天车厢。 他耳朵塞满棉花,拖拉机碾到小石子,车身就剧烈震动,乌云耳朵里的棉花团就掉下来。 一颠簸,棉花就掉,乌云的脸色更黑一分。 又颠簸,又掉,黑无可黑黑到极致,货真价实的乌云脚下聚满\"小白云\"。 最后一颗棉花掉下来时,赵运来以为乌云会大发雷霆,乌云却只是抿嘴捡起棉花又塞了进去。 身侧的妈呀喝着奶茶,躺在赵运来大腿上伸直小腿看湛蓝的天空。 蒲玄子则闭眼哼着小曲,自在得很。 赵运来调查到张衣他们的账号有一个草稿视频未来得及剪辑好。 视频显示张衣他们放假两天居然去了南部深山老林的一个旧村庄。 这不,一路上高铁转面包车,面包车转私人拖拉机,最后是翻过几座山。 可怕的是野山里没有柏油路,只希望希望泥巴山路有个三蹦子可以搭人。 地点已到,赵运来下车付款后,拖拉机猛放几团熏烟作为告别仪式退场了。 \"我去,走就走还放我一身黑烟。\"蒲玄子捏住鼻子止不住地咳嗽。 接近傍晚时,赵运来他们决定在附近的村庄休息一晚,明早找一个向导带他们去牢汝村。 \"是真没想到,几个大学生跑这么远,两天就能一个来回,效率比我们还高。\" 蒲玄子夹起一块酸萝卜,酸得牙疼还不忘吐槽。 赵运来跟着点头,夜凉如水,窗外月白风之夜,他举起杯子,清水之中的枝桠斑驳高悬一轮明月。 虫声悠扬,流萤乱飞,四周围着柴垣,门外泥土长满晚饭花,像极了他的老家。 这次他们运气不错,花了五百住在木房里,这木房刚刷桐油,香气馥郁,金灿灿一片。 看着十分安心,比睡在野树沟边好太多。 四周许多木房都人走楼空,寂静的村庄之下是哗啦啦的溪流。 由于每次暴雨之下都有泥石流的可能,大部分的村民都拿着政府的补贴在山顶盖起水泥房。 蒲玄子更是豪手一挥,花六百重金请隔壁老李头煮好山珍海味。 众人洗完热水澡一看,充斥刀痕的木桌摆满颜色惨淡的酸萝卜,酸白菜,酸茄子,酸豆角,老腊肉…… 这菜龄一看就不小,合着加起来可能比蒲玄子还大。 看老李头孤家寡人一个,大家也不多说什么,忍着牙痛一口酸菜一口清水咽下去。 \"老李头,这菜我实在难以下咽,你去给我买瓶辣子鸡行吧?\" 妈呀马上跟着附和,他再吃酸菜,赤色龙鳞都要转成酸菜味的暗黄色了。 李老头拿了别人那么多钱,却火都没烧直接给出陈年老味,他也羞愧,照着手电筒买辣子鸡去了。 蒲玄子:\"明天我脚步快点最好是中午到牢汝村,这片森林给人的感觉很不妙,晚上到村口指不定看到什么鬼东西。\" 赵运来:\"刚刚又看了一遍草稿视频,只有张衣一个人出镜,是给前往牢汝村视频的预热视频,粉丝都等着更新。\" 蒲玄子:\"还更新呢,人都没了,现在的人是真不信邪。\" 他侧头四周望了望,\"瑶上天君呢?\" 赵运来指着天花板,“好像上屋顶了。\" \"我去,难道煮了领导不喜欢的饭菜,跑屋顶生闷气去了?\" \"你是为他花钱吗?以后不必这样,他这个人口味不明,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要是碰到他的忌口,能直接挥刀砍了这饭桌,破坏力十足。\" 蒲玄子错愕地微张眼睛随即大笑起来: \"我倒不是为了他,是自己不想委屈了嘴巴,不过能顺便讨好一下领导也不错,他后面要是问起来你俩就说我是为了他。\" 忽冷风一阵,一个矫健的黑影迅速地从窗口闪过,众人才从懵逼中反应过来,乌云已站在蒲玄子背后。 蒲玄子欻地站起,弯腰朝乌云做了个\"请\"的动作: \"天君,特意为你准备的,只不过这荒村野店的,他们拿不出什么美味佳肴,虽然我花了很多钱。\" 乌云看着蒲玄子无边痛心的表情敛眸道:\"钱可以向生死异道桥报销。\" 同时笔直地坐在竹椅抿了一口清水。 \"叫我乌云就好。\"他口气淡淡道。 第31章 山间漂流直抵牢汝村 蒲玄子扬眉大笑,热情道:\"好嘞,乌云真是个别致的好名字。\" 他给乌云倒了杯杨梅酒,\"辣子鸡马上就到了,再等一下嗷乌云。\" 乌云垂眸神色淡然地看着褐色稍浑的杨梅酒,\"酒已经坏了。\" 妈呀闻言蹭过去,顶着鼻子猛嗅了起来,微醺地摇头晃脑: \"臭臭的香香的,跟螺蛳粉一样。\" 说完妈呀作势往嘴里塞,赵云来眼疾手快地夺走杯子。 但还是让妈呀得了趣,部分坏酒顺着杯沿撒进妈呀的大嘴里。 妈呀舌头大甩,扭动身躯如一只泥鳅一样飞在空中,喜呵呵地转圈。 \"主人?\" 妈呀两只肉嘟嘟的龙爪指着赵运来。 \"乌云 ! !\" 他撅着屁股,灵活的龙尾高翘着扳向乌云大吼道。 众人怔怔看着妈呀做了个这样十分高难度且滑稽的动作。 蒲玄子顾不上头晕拿出手机悄悄录视频。 \"哇 ! !\"妈呀仰头大叫一声! \"主人乌云生八个 ! ! 不,我不同意 ! 生八百个 ! !\" 乌云:\"………\" 赵运来扶额遮住他羞涨的红脸。 蒲玄子率先反应过咽下卡住喉咙的口水,迅速站起身。 \"我肚子好痛,一定是这个杨梅酒,啊~我拉屎去了。\" 跑的过程中,手机不长眼地从口袋掉下来,他嗯哼几声,脚步故作浮夸手一抄攥到手机跑了。 妈呀的退场的也很及时,他晃脑吐舌大呕特呕,鼻子冒起红褐色浓烟趴在木板上一秒入睡。 赵运来:\"………\" 一瞬间在场睁眼的只有两位当事人,静如磐石纹丝不动,连面面相觑都做不到。 赵运来先打破僵局。 \"我觉得吧孩子说话不能当真因为他是孩子,孩子都是天真无邪的所有说出的话就不能当真因为他是孩子。\" 真想甩自己几个大耳刮,说得都是什么狗屁鸡屎。 乌云起身侧目看着口吃的赵运来,厉色的冷脸用毫无起伏的声线道: \"小鬼都是天真无邪的,说的话却是他的心里话,我都知道。\" 不 ! 你不知道 ! ! 他跟网友学的…… 赵运来欲哭无泪看着乌云一步一步走远,算了躺平。 两个男人再闹腾也弹不出水花。 何况他们还有物种距离。 生殖隔离 ! ! 没生殖隔离也生不了,重要的是这个,放宽心放宽心。 * 早餐还是照常的陈年酸菜系列,不过在辣子鸡的加持下,吃得还算舒然。 \"老李头,这附近有没有知道牢汝村这么走的人啊?\" 蒲玄子拿着牙签往塞了酸菜的牙龈里戳,眼神瞟着李老头道。 老李头眯眼扫了一眼这群陌生人,震惊道:\"你们要去神村?!\" \"神村?\" 蒲玄子一个惊讶牙签直接戳进肉里,痛得他直皱眉,语气却未变与老李头正常对话。 \"对,牢汝村是我们这方圆百里所有村子信奉的神村,那里供奉着\"一生永乐\"的伽韦天神。” “我们每年都会成群结队去祈福,今天也是,正好是珈韦天神的生辰。\" 赵运来喜上眉梢,嘴角弯起,\"你那今天是要去牢汝村?\" 老李头虔诚地重拍胸脯,\"当然!不止我会去,大家都会去,伽韦天神可灵嘞!\" 这不运气好极了,得了住处,向导也有了。 更妙的是后头,大家以为要爬山到累死结果只需坐船过河就行,一路直抵牢汝村。 这山底河流湍急黑深,一路上跟坐上车似的上蹿下跳。 身体器官东碰西撞到处乱跑,好处是速度极快,十多公里不在话下。 这场过命极限运动终于结束,可怜的小木船一鼓作气冲向一片一望无际的绿湖。 这片广袤如明镜的湖泊上面聚满从各种方向汇来的木船,上面满了人。 乐得老李头丢下木浆热情地跟四周木舟上的人打招呼。 一个个都是喜呵呵地祝伽韦天神生日快乐。 赵运来掐着人中难受道:\"看来还真是方圆百里的村里人都信奉伽韦天神——呕!\" 妈呀急得小翅化风扇,\"主人不难受不难受哦,哎呀好可怜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 “早知这样你还不如别吃,节约粮食。\" 赵运来选择忽略妈呀惊奇的脑回路,喘气问道:\"你们怎么都没事啊?\" 蒲玄子照常靠在甲板单手玩手机,他十分随意自在。 \"这可是免费的极限漂流啊,当然要好好享受。\" \"主人你身体也太虚了,不过你可以坐在我背上,我会腾云驾雾一点都不会让你晕。\" 乌云还是沉默不语,一个人盘坐一隅,眼睛都未睁开。 可是赵运来看到他就想笑,乌云像入定一样一直保持这个动作雷打不动。 刚刚木船在激浪下抛向天空,乌云以盘坐的姿势在空中打了个转,然后稳如泰山地下坠到原来的位置。 简直就像黑牛屎丢上天,加上那把银灰发。 哈哈哈一坨大屎上插了无数根长短不一的灰棒。 赵运来正被乌云的反差喜剧感笑得欢乐,却与倏然睁眼的乌云对上了眼。 明媚的笑容戛然而止,随后赵运来笑得更明媚来掩饰尴尬。 嘿嘿嘿,笑总没错。 果然并未对赵运来做出任何不善的表情,只是微睁暗金眼眸侧头继续入定。 \"那个赵运来我跟你说——干嘛?\" 蒲玄子踹了踹脚边刚丢过来的船桨看着老李头疑惑道。 \"划船啊,还干嘛!\"老李头撇了撇嘴把两只船桨丢到蒲玄子面前。 \"我不收你们的钱,当然要你们划过去啊,就跟着前面的大部队划。\" 蒲玄子是个没啥钱却不想吃苦的吹牛人,\"我给你钱就是,你开价吧。\" 老李头眼珠一转,三根手指伸出。 蒲玄子勾唇一笑,\"三十?你也太看低我了吧,爷是个慈善爷,一百吧,不用找了。\" 老李头怒气地十指大拍,\"是三千啦!你打发叫花子呢!\" 蒲玄子连连冷笑,欻地一下站直指着老李头的胸口道: \"我他妈不是霸道总裁,你他妈更不是白雪公主,开口就是千为单位,你怎么这么狂啊?!” “你是不是在这深山老林呆久了!不知道外面的经济有多差,钱有多值钱,就就就就你这破船镶金都不值三千!!!\" 第32章 牢汝村破庙现真神 “没钱啊?还不想干活啊?” 李老头撇嘴冷笑一声,“那跳湖啊。” \"好了。\"赵运来抢在老李头反应过来要把他们推下船之前摆手道: \"我们划船划船啊,爷爷能带我们去牢汝村已经很感谢了,你跟人家老爷爷争什么?赶紧划船去。\" 蒲玄子闻言白眼一翻拿上船桨使劲往湖面戳溅得水花四射。 老李头本是要计较继续发难的,正开口间陡然觉得背后冒起一道寒气逼人的眼神。 他只看了一眼眯眼的乌云就哑了嘴。 求神拜佛这么多年,直觉告诉老李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那张脸沉淀的时间沉重感似乎比他一个古稀老头还重。 赵运来张开双臂靠在甲板沐浴日月精华舒服道: \"好啦,玄子大好人别生气了,船都快被你戳翻了,我也想帮你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蒲玄子戳得愈发用力,\"晕死你得了,你倒是会,我一个做苦力我戳我戳我戳!!\" 他瞥了眼乌云,那慵懒上司老神在在地坐着不动,丝毫没有来帮忙的意思,这都是什么团队啊? 性情怪僻来无影去无踪的懒惰上司。 性格开朗身体虚弱的娇气白莲同事。 还有同款嘴碎却价值欠缺的笑料来源小屁孩。 埋怨过后,蒲玄子又嘻嘻笑笑,仔细一想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配得上好团队吗? 在好团队里他不就是那根搅屎棍,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吗? 在优秀完美的团队他能待得舒服?怕是连个嚼舌根和被嚼舌根的人都没有。 正所谓,不是一个色不聚一个窝。 嘻嘻不过半秒,蒲玄子发现自己使劲往湖水里戳居然将木船往反方向移动,离大部队更远了。 他冷眉一竖,使出吃奶的劲往前摇! 超过他们,超过他们所有人! 赵运来露牙嘿嘿,\"小伙子不错哦,待我再休息一会儿就来帮你。' 蒲玄子也学到乌云的精髓,冷哼一声,\"算了吧您,你好好休息,等到了牢汝村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怎么说?\" \"我刚刚在网上查阅了一下,根本没有人在提什么天神保佑。” “反而有网友拍到大晚上村民在搞什么奇怪的跪拜仪式在网上掀起一个不小的热潮,不过原视频早下架了,流量也没了,处于冷却期。\" \"哎呀,怎么又这样?主人你的同学怎么什么都要去蹭一把。\" 赵运来:\"不管是神是鬼,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居然说我们伽韦天神是鬼!\" 李老头身子骨极其硬朗,一个转身就跳到赵运来面前指着赵运来大声道。 \"没没没,天神怎么可能是鬼呢?听错了听错了。\"赵运来苦笑着,把老李头的手推开。 老李头攥拳得意道: \"我们天神可受欢迎了好吗,以前也有人要去牢汝村,结果在船上坐了一会,吐得进医院了,肯定是他们行事不善,没有通过天神的考验。\" 赵运来打开手机给老李头他们看张衣四人的照片,问他是否认识他们。 老李头摆了摆头说:\"人太多了,根本看不全啊,就算我见过他们,年纪大了,记性也不管用咯。\" \"到了。\"乌云睁开眼眸,缓缓起身目视前方。 湖岸葳蕤盛开,低矮山坡连片,缩颈勾脑的水鸟侧头注视靠近大片船只。 老李头兴奋地嘴口大咧,眺望道: \"好眼力好眼力,到牢汝村咯,这可是欺福地啊,瑶花奇草不谢,青松翠柏长春!\" 妈呀飞到赵运来肩上问:\"欺负地是什么?\" 蒲玄子笑道:\"欺福地就是万古长青的修竹乔松长在神仙居住的地方,我在?西游记?看到的啦,你们这群文盲都不看四大名着吗?\" 赵运来走到乌云身边,调侃道:\"嗅到仙气了没,有没有一种没有回到老家的既视感?\" 乌云半掀眼皮睨了眼赵运来,皮笑肉不笑地丢下一句\"没有\"便跃身跳到岸边了。 妈呀拍了拍懵住的赵运来,\"主人,我都看出他这是在搪塞你,难道是嫌问题太无聊了所有随便回一句?\" 睿智的妈呀十分睿智地反应过来,\"诶!这个好像叫'自讨没趣',可恶的黑人居然让主人你自讨没趣!\" 上岸后,哑巴面瘫组合跟着大批村民祭拜天神,随后围着破庙绕了几圈,将犄角旮旯瞧了个遍。 蒲玄子心烦地坐在草丛堆里,\"什么啊,就是一普通塑像嘛,亏我昨天还感觉到有不详。\" 赵运来:\"也不是一个普通塑像,周身有佛光,确实是神。\" \"我知道啊,可是我们不是要找一个力量薄弱的神不是吗?这样的神全国各地都有,长时间有人烧香拜佛就会催生神魂。\" \"我们明早回去吧,这样的小神仙连本体都没修成,根本没能力害人,再说神怎么会害人呢,他们可是他的资本爸爸,指望他们喂饭呢。\" 赵运来:\"可是你们不觉得这里的风水很怪吗?这样的地方一般不会催生神魂的。\" 众人顺着赵运来的话四处望了望,这座荒庙像是位于凹陷低暗的盆地之中。 四周被削壁奇峰围得水泄不通,且峰尖往中间靠拢,好像要把破庙吞噬。 逼仄的窒息感直冲全身。 东边长满高耸的乔木,一点光透不进,庙门窗户都朝西边,整年整年受霞光余烬的照拂,庙身周围遍地水泊。 蒲玄子嗦狗尾巴草撅嘴道:\"是啊,可是悬崖边上还开花呢,只能说这小神仙生命力顽强。\" 赵运来:\"乌云,这是真神吧?\" \"是。\" \"既然没什么问题,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去。\" \"乌云,你要去看看伽韦天神吗?\" 暗金眼眸浮光流动,\"何为要去?\" \"你们不都是神嘛,说不定你俩可以聊天,我看最近闷闷不乐,我们也不太懂怎么跟神仙相处。\" 蒲玄子露牙嘻嘻,\"这我知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乡遇故知嘛。\" 乌云顿了半响,蹙眉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闷闷不乐?\" 妈呀龙爪一弯,\"六只眼睛都看到了。\" 乌云:\"……\" 乌云有种感觉,这生死异道桥招人是帮助他的?还是来对付他的? 什么时候成了一对三? 第33章 荒村爆改相亲 \"哎呀呀,果然要风餐露宿,这山风凉飕飕的,可太爽了。\" 蒲玄子往火堆里多添了几捆柴,冷得他牙齿打颤。 妈呀将翅膀张大抱住自己,看起来蜗牛壳,\"主人快快回来啊,妈呀肚子要喊累了。\" 这边一片清冷,那边篝火通明。 村民祈福正在给伽韦天神办宴席,大鱼大肉铁锅抄起,他们也是要在这里过夜的。 但与赵运来他们不同,他们会狂欢一整夜。 可怜的哑巴面瘫组合只能在这荒村找了个上漏下湿、不蔽风雨的破房子。 结果一开门,人还没进去噼里啪啦房子碎了一地,只剩一个门槛还立着。 其他破屋子哑瘫组合也不敢光临,等到他们睡着再噼里啪啦,那就毁容啦。 所以此地虽不防寒,却最为安全。 赵运来听到妈呀、蒲玄子演奏肚里空空二重交响曲,只好无奈去向老李头他们讨饭。 \"吃吧,花钱也只能拿到这些。\" 赵运来将讨来的饭放在石头上,一碗肥得流油足足有手掌那么粗的猪肥肉,一碗拿红油当汤使的厚牛肉,一碗煮出焦黄斑的铁锅饭。 赵运来:\"伽韦天神的生辰宴是他们合伙办的,每个人都出一点力,所以是按人数分的,能给我们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蒲玄子气得将一块牛肉塞进口里,\"哼,这个老李头,我给他六百块,他给我吃酸菜,自己把肉都带这里来了吧。\" 赵运来没有反驳,他过去时每个桌子都没有寒碜的酸菜,连给他挑的都是桌上最低级的菜品。 那些菜,赵运来都不认识,可能是货真价实的山珍海味。 \"乌云吃饭!\"赵运来扯着嗓子一叫。 \"乌云还没辟谷啊?\"蒲玄子凑近赵云来耳边小声问。 \"应该没有吧,经常看见他吃东西。\" 乌云这家伙,哪哪都透露着奇怪。 格格不入的他,在天界一定会被孤立。 所以被打下凡,在妖界除妖,在生死异道桥打工。 这样想也是有一番逻辑的,倏然一道红光划过赵运来眼前\"什么东西?!\" 顺着红光低头看见胯下的鲜血淋漓死山兔。 乌云甩了甩手上的兔毛,锋利的指甲残留野兔的鲜血,\"给你们的晚饭。\" \"我已经要到饭了,你也一起吃吧。\" 话毕,乌云细长有力的手爪倏然变得干净无味,\"我不饿。\"他丢下这么一句。 \"吃!我带了你的份!\"赵运来语气强硬道。 怎么可能不饿,弄脏了你的汤气得半死,还骂我穷鬼。 现在一本正经:\"不饿?\" 蒲玄子放下筷子,\"吃吧乌云,大伙一起吃才意思嘛,你还逮了野兔,等会我烤了它,让你们见识见识一下我的厨艺,跪拜在我围裙之下。\" \"对啊,摆什么大架子,不给我们面子。\" 啪! 十分清脆的声响,妈呀被乌云一巴掌拍飞草堆里。 潮湿的草丛冒起一大股浓烟,妈呀大吼着如飞箭撞向乌云,一嘴咬上乌云白皙曲线凌厉的颈脖。 结果俩人打着打着就演变成抢饭,妈呀要吃哪个,乌云就将哪个领先一步塞进嘴里,看到妈呀冒烟就冷笑。 那画面鬼畜极了。 赵运来、蒲玄子拿上属于自己的饭菜坐得远远的,远离那没有硝烟的战场。 赵运来:\"想不到,乌云居然吃硬不吃软。\" 蒲玄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天地要分三界了,哪个正常人做得了他们这样的事。\" \"我俩跟他俩待久了不会变成精神病,适应不了人类社会?\" 赵运来正想如何回答却见迎面走来三个年轻靓女。 * \"我叫婷婷。\" \"我叫停停。\" \"我叫亭亭。\" …… 赵运来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叫赵运来。\" \"蒲玄子。\" 乌云:\"……\" 赵运来:\"他叫乌云。\" 三姐妹相视一笑,婷婷开口道:\"我们今天刚拜了伽韦天神,想求个姻缘,这不遇见你们了,这不是缘分嘛。\" 事实真相是:坐船时三姐妹看上了哑瘫组合的小脸蛋,约定一定要要到他们的联系方式,吃完饭就开始找人,最后被乌妈打斗声引来。 荒郊野外破屋爆改相亲联谊派对,赵运来觉得自己永远赶不上变化。 好好好,这活不错,工作还能交女朋友,脱单就是现在,蒲玄子喜滋滋地想。 为什么长得如出一辙的人还要取一样的名字,还好自己是靠嗅觉识人而是视觉,乌云有点小得意。 妈呀:主人加油加油加油,三个通通拿下!算了拿下一个就行,不然以后分不清老婆,会被打的。 蒲玄子看了她们在手机打字的名字雀跃道:\"婷婷女,停停人,亭亭空,先这样叫行吗?不然不好区分。\" 三姐妹微笑点头,随后三人转过去商量,哔哩哔哩一串,哑瘫组合只好在后面抓耳挠腮。 婷婷:\"我们商量好了,能谈到这里,说明我们对彼此的颜值肯定还是满意的,所以现在是我问你答环节,之后我们再调换过来。\" 蒲玄子露齿大笑使劲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会爱上什么样的人?\"婷婷白葱般的指头指着赵运来,\"你来回答。\" 赵运来一顿,眼眸微睁,缓缓道:\"我会爱上全盘接受我的一切、永远不放弃我的人。\" 蒲玄子封嘴憋笑道:\"说啥呢?你是被嫌弃过吗?放心吧兄弟一定不会放弃你,你爱我吧。\" 停停眼神示意蒲玄子,\"那你呢?\" 蒲玄子自信道:\"我会爱上爱我的人,就一个要求请死心塌地得爱我!\" 他特意咬重了\"人\"字,毕竟他的生活鬼魂妖邪一堆,总不能搞什么人鬼情未了,人妖殊途吧。 停停眼神飘过\"此人神经病\"几个大字,微笑着看向乌云,\"帅哥你呢?\" 蒲玄子手肘推了一下入定的乌云。 乌云抬眸,丝毫感觉不出这微妙的氛围,他脑子过了一遍刚刚的语音发现并未有人喊他继续闭眼。 停停:\"……\" 赵运来:\"乌云,人家喊你帅哥也是喊你哦。\" 乌云语气较冷,\"喊我做什么?\" 停停苦笑:\"帅——乌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第34章 误入幻境 乌云听清了问题,他选择沉默,凡是他不想回答或是回答不上的问题,天打雷轰他都不会开口。 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回答不上。 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讨厌的人,什么人在他脑子里都留不下痕迹。 如果乌云的一生要用感情划分轻重的话,那么活到尽头,留下的一定是一张白纸,回答一定是平淡如水。 赵运来脑子灵活一动,心疼道:\"乌云他刚分手,伤心得说不出话。\" 三姐妹连忙道歉,亭亭空建议道:\"帅哥,忘掉上一任最好的方法是开启下一任。\" 众人大笑一阵,开启下一道题,婷婷问:\"结婚后打算要孩子吗?\" 蒲玄子抢先道:\"要!一定要!而且要多要!\" 三位美女白眼还未来得及翻,天地忽铃声大起,阴风卷地。 众人起身目光往铃声来源望去,正是伽韦生辰宴,那处比刚才还热闹,不止舞了铃铛还挥动火把齐声朗诵梵文。 \"时间到了,终于到了!\" 蒲玄子看三姐妹步调极其一致都要往伽韦生辰宴赶,他疑惑问: \"怎么了?你们要去干什么?我们还成呢!\" \"祈福伽韦天神的最好时刻就是他生辰的终结时,现在刚好子时,我们等了一年,你们也快去吧。\" \"别说了别说了,时间要过去了!\"其中一个姐妹催促道。 一晃神,三人跑没影了。 蒲玄子摸了摸鼻子:\"咱们也去拜拜吧,看着好像挺灵的。\" 赵运来:\"庙门写有'一生永乐,万事遂意',伽韦天神应该保这个的。\" 蒲玄子:\"是啊,人哪能处处遂意,肯定是会留遗憾的,我们去拜拜吧。\" 赵运来点头,拉上乌云一同出发了。 前方倏然吹起阵阵青雾,卷着地面铺面而来。 蒲玄子加快脚步道:\"不要是我感觉不到任何可疑气息,我真感觉我们见鬼了。\" 赵运来:\"乌云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 \"乌云?\" \"乌云?!\"赵运来转过身焦急地四处寻找,不过在青雾的弥漫下感觉所到之处都一个样。 蒲玄子走过去抓住赵运来的手道:\"妈呀也不见了。\" \"什么?!\" 赵运来着急地看向往上空,额头青筋微突,\"大意了,我们俩不能再走丢了。\" 俩人手牵着死死攥紧往伽韦庙走去,一步一步靠近,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对方紧绷的心跳声。 \"一定是这个伽韦搞得鬼,青雾都从庙里冒出来的。\" 蒲玄子话还未落地,青雾如大风刮过一般蓦地消散了,显出一片高楼别墅、木屋良田,像是现代与古代重叠产物。 割裂感十足。 \"什么鬼地方啊?又是高楼大厦豪车路灯又是木房荒地阡陌交错,旅游场地?\" 无法想象一个高端的写字楼下是堆满大便的猪圈,法拉第在山间小路猛开,星巴克开在西瓜地上,生意还拼不过卖西瓜的。 赵运来,\"玄子我们这是进幻境了。\" 俩人震惊地面面相觑一会,准备去找突破口,马路上却走来一对恩爱样貌绝顶的夫妻。 他们看清女人的面孔后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来者正是婷婷,她变得艳美成熟,已然一副高贵少妇的模样,纤细的十指轻轻抚摸着圆滑的孕肚。 这对夫妻因为女人鞋带松了停在赵运来他们面前。 男人单膝下跪,带笑乖顺地捆好鞋带,那身材那仪态。 赵运来没见过如此标准的男人,像是从动漫建模里走出来的。 婷婷笑得极欢,弯腰掰过男人的下巴。 卧槽,竟要当街隔着大肚亲起来了! 吓得赵运来、蒲玄子拔腿就跑,不过才跑一分钟,他们就到另一番天地,树密河清,鸟声轻鸣的隐居之地。 转头一望,还能看见婷婷他们坐进一辆炫酷的兰博基尼。 蒲玄子靠在三人都围不住的老树抚胸喘息道: \"咋回事?居然结婚了,还怀孕了,几分钟前还是清纯大学生啊,她那张脸跟整了容似的!\" 赵运来也吓得够呛,解释道:\"幻觉幻觉都是幻觉。\" \"这是梦境吧,多快乐啊她。\" \"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幻境,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我去,赵运来你看那里!\" 赵运来望着蒲玄子所指的地方,是老李头。 老李头正被一群男女热情地簇拥着,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去了,而后一把拉过他身边身材妖娆的大胸女人。 往她水嫩脸颊啵了一口。 女人笑得花枝招展,在他枯皮的干嘴也啵了一口…… 那群男女跪在老李头身下恭敬地喊爸爸,喊那位比他们小了二十多岁的女人妈妈,身后还有一群光着屁股孙子孙女。 看到俩人互吻的那一刻,赵运来真想自戳双目。 蒲玄子闭上双眼道:\"看来不仅我们俩进来了。\" 赵运来:\"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口,他们已经沉溺在这里了。\" 蒲玄子:\"那乌云、妈呀怎么办?\" 赵运来:\"他们要是进来了,一定也在找出口,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会碰面。” “不过他们动作可能比我们还快,如果没进来也不用担心,妈呀跟着乌云是最安全的。\" 赵运来与蒲玄子在四周观察了一会,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悸难受。 他们继续寻找,身体变得软弱无力,呼不上气,一眨眼俩人靠在树边喘气。 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才走几米居然累到说不出话。 这期间他们不用自主盯着眼前的荒地,看到田边的大锄头和挖坑铁揪就心痒痒,身体如了吃了饭似的,精力莫名其妙恢复了一些。 \"运来,我想锄地,我好想……\" 赵运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知我者玄子也,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几秒功夫,俩人扛起锄头大干特干起来,脱下上衣卷起裤腿,在艳阳下广洒汗水。 赵运来、蒲玄子出乎意料的力气大精力旺盛,五六斤的锄头狂锄几十里毫不费力。 甚至吆喝起山歌,越唱越欢快,越干越起劲。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觉得好爽好爽,爽得停不下来,从来没这么舒服过。 其爽感不亚于考试乱蒙的答案全对还考过死对头,在落魄时中了百万彩票自己成了熟人圈里最有钱的人。 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才突然有了想停下来的念头。 第35章 完美人生 蒲玄子嘿嘿:\"好爽啊,感觉全身被洗涤过一样!\" 赵运来痴痴:\"是啊,爽得好像我踩在软软的白云上!\" \"钱?\"赵运来指着他们丢下的上衣上面堆满了红票子,\"好多钱,好多好多!\" \"是我们锄地得到的钱!\"蒲玄子得意道。 蒲玄子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反正他就想这样说,看到钱的那一刻,话就野马脱缰了,挡都挡不住。 蒲玄子:\"吃肉洽!\" 赵运来:\"喝酒洽!\" 俩人捧着大把的钞票勾肩搭背去找高级饭店,一侧目高级饭店就在眼前,俩人相视哈哈大笑,边走边甩钱豪气大步跨进豪华饭店。 * 一条安静的小道,两个醉鬼咋咋呼呼酒言酒语。 \"今天好快乐啊,从来都没这么快乐过,芜湖芜湖芜湖?嘿嘿嘿?\" 赵运来醉迷迷地拉回往荒田里跑的蒲玄子,\"爽爽爽!爽极了!劳动人民最光荣!\" \"婷婷她们都结婚了,恩爱得很,老夫老妻还在饭店如胶似漆,啊啊啊!我羡慕!我也要结婚,我要儿子我要女儿!\" \"我也要结婚,我要孩子!现在!马上!\"赵运来眯眼急得在地上直跺脚。 \"睡哪啊?嘿!有大房子!\" 俩人不二不说直接推开别墅大门,鞋子一踹,蛙跳趴在大软床呼呼大睡。 半夜赵运来极其不舒服,挣扎着醒了,他伸手往身下摸了一把。 一片黏稠…… 好想结婚啊,好想生孩子,好想……妈的! 赵运来跑出别墅,跳进桥下一条冷河里,冷得他全身失去知觉,鼻子流出大把鼻血,他也无心管。 骤然听见狗叫声,抬头一看,蒲玄子像疯狗一样手脚并用地往森林里跑。 没多久,冷河迎来第二位宾客。 赵运来无力地看着全身是伤的蒲玄子在河里瑟瑟发抖: \"你对自己身体也太差了吧,靠自残来发泄欲望。\" 蒲玄子扣开伤口,让冷水流过血肉来保持冷静,\"我没毅力你好,单泡……在河里就行。” 就这样两位在河里待了一整夜,早上颤颤巍巍地去锄地。 没有办法,就想锄地,控制不住地拿起锄头,锄了就停不下,锄完身体变得无比清爽。 晚上照常去饭店,点了最喜欢的饭菜,张开血盆大口风卷残云起来。 吃完再抬眼时,俩人身边都站着一位绰约多姿的无脸女人。 她们一人拉起一位,往昨天的别墅走,抵达时,一座别墅已经变成两座。 赵运来鬼使神差跟着她们,听话极了,他脑子动不了,心理活动也消失了,只剩一个被欲望缠身的畜生。 蒲玄子也是如此,他甚至眼睛都闭上了,靠在无脸女人的大胸上。 再抬眸,他们已经移到红艳奢靡的房间,女人正在为他宽衣解带。 赵运来急得眼泪直掉,这一做,鬼知道是着了什么道,怕是永远回不了头。 他动了动牙,好在这点力气还有。 花掉所剩无多的力气重重咬在舌尖,鲜血很给力,瞬间口齿盈满血液,快速流淌全身。 那女人似乎感受到赵运来的异变,加快了速度。 赵运来狠推他一把提上裤子就跑,找到蒲玄子时,他正哼哼唧唧地靠在无脸女人身上泡温泉。 赵运来跑过去,二话不说狂扇蒲玄子几巴掌,不管不顾地拉上裸体蒲玄子疾跑。 他手速极快地将蒲玄子捆死在大树上,不管蒲玄子目眦尽裂的狰狞嘶吼。 脚底生火地跳进河里,搬起块大石头,往头上使劲使劲砸。 砸晕了,他舒服了。 * 就这样,他们过上了白天锄地,晚上泡河捆树的冰火两重天的痛苦生活。 赵运来不知道他们这样不对,他们无法往那方面想,脑子转不到那边去。 唯一能做的是尽力不做除锄地更出格的事,锄地他们已经戒不了了。 挖地少了那么一会,俩人跟摧心剖肝似的差点疼死在泥田里。 锄完地的爽感一次一次淹没他们的感官,这样日子是他们所期望的,他们享受于此。 几天后,他俩不想结婚了,想要孙子孙女了。 实在受不了,俩人绑架了一个小男孩,逼他喊这两个无赖爷爷、外公,男孩瞬间长大变成一个肌肉猛男,将他们狠揍了一顿。 赵运来蒲玄子不是傻逼,知道怎么取悦自己,很快他俩开启互喊爷爷、外公的相处模式。 还真别说,这一声爷爷下去,一声外公下去。 别提有多舒爽了,跟锄田一样爽。 慢慢的,赵运来他们也不想种地了,只想儿孙绕膝,被供奉着,享受天伦之乐,甚至有了要进棺材的冲动。 他们一直这样浑浑噩噩过着日子,直到有一天惊奇地发现婷婷三姐妹已经寿终正寝死了。 赵运来、蒲玄子去悼念三姐妹。 三姐妹和她们丈夫们嘴角挂着笑永久安睡在棺材里。 这让赵运来汗毛竖起,当他回过神来,其实老李头早死了,按照他们和婷婷相似的年纪和人生情况的进展下。 他们很快也要死了。 可是……死了好,死了妙呀。 他们早想死了,看看婷婷死的时候笑得多开心啊。 一天他们在河边聊天,选择要什么样式的棺材,要带走什么东西,然后去大采购。 赵运来笑呵呵,余光瞥见河面倒映出的人影。 那是个满头白发、布满皱纹和老年斑枯槁丑脸。 赵运来一张嘴,河里人影露出一嘴长短不一的黄锈牙,门牙都脱落了,冷风飕飕地灌。 赵运来早已泪流满面,倏然双手盖住枯脸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 蒲玄子像是没看见精神崩溃的赵运来,仍自言自语讨论要买什么样的棺材,干枯的粗手一摸头,大把白发像蒲公英一样随风而落。 赵运来松开双手继续在河边直面年迈的自己。 \"赵运来……你才21啊,怎么成这样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真的。\" \"好痛苦怎么办,都是幻想……是幻想……\" 悲痛的缝隙间,瞧见河里的影子正以肉眼的速度年轻化,皮肤变得紧绷有弹性,色斑消失殆尽。 从八十到六十……四十,还在年轻! 赵运来大喜,继续唤醒自己,甩起了巴掌,他发现只要说自己不快乐总是会年轻得特别快。 第36章 引诱自杀,打破幻境 恢复到与平常无二的容貌后,赵运来抓起旁边嘿嘿直笑的蒲玄子狂扇巴掌。 \"醒醒啊你!蒲玄子你再不醒就要老死了!\" \"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啪! 啪! 啪! \"你不快乐,你一点都不快乐,你痛苦死了!\" 蒲玄子流着口水笑眯眯道:\"我很开心,嘿嘿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好想去死,哇!去死好好啊,快快乐乐地去死,极乐世界?\" 赵运来骤然停了手,按蒲玄子这样的身体状况,就算不是老死,也会被他扇死。 \"你快乐?那你有老婆吗?\" \"没有!\" \"那你有孩子吗?\" 语气变得迟疑,\"没有……\" \"你立业了没?你要做的人生任务都做完了?\" \"没有!!\"蒲玄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什么都没做到!我不想死!讨厌这个人生,讨厌这样的生活!\" 赵运来看到蒲玄子秽浊的眼睛变得清明,口齿说话也清楚了些,再加把火道:\"你这个窝囊废!一事无成还想去死!\" \"你没有资格去死!\" \"呜呜呜?我恨呐我怎么活成这样了!\"蒲玄子狂哭不止,满是遗憾道:\"我要重生,我不要去死!把我的时间还给我!\" 在眼泪的冲刷下,蒲玄子的青春容貌回来了,但整个人神情怏怏像全世界都辜负了他般狂哭不止。 既然身体硬朗了,赵运来下手可不会心软了。 赵运来狠踢他屁股道:\"蒲玄子,你是蒲玄子,醒醒啊!\" \"这是幻境,我们再不离开,很快会再次沉溺的!\" 赵运来全身酥软无力趴在蒲玄子的身上,扯着他耳朵道:\"醒醒……我快坚持不住了。\" 蒲玄子拉回他已经被扯成红烧薄饼的耳朵:\"谢谢你兄弟,咱俩差点栽这……\" 这几天赵运来蒲玄子已经摸清幻境的内在机制了。 这是创造一个实现所有人愿望的完美世界,让他们在生活上的所有事情变得称心如意。 而大家所产生的愉悦心情正好印证伽韦天神的\"一生永乐,万事遂意\"。 神明的宗旨本就是为人类造福,每一次造福成功,神的功力都会更强一层。 而伽韦天神的口气极大,讲的是贯彻\"一生\",遂的是\"千千万万\"。 这可是一件大工程,同样的每成功造福一个人,获得的神力将无比强悍。 赵运来认为伽韦天神的实力原本就不容小觑,造出一个这样完美的幻境,读取了每一个进入幻境的人的内心,提供他们想要的理想人生。 但他和蒲玄子人生理想绝对不会是锄地,也不可能重合度如此之高。 他俩得出一个结论,幻境还是没有强到能够读取他们的真情实感。 毕竟他们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所以给他们强行安上一个普通人的成功人生。 蒲玄子笑道,这伽韦绝对是个老不死的假神仙,把种地当养家糊口的事业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但他们出不去,连保持基本的清醒都是难事,只要他们提一句或开始行动,全身就被抽了精气一般无法动弹。 这时,那些迷惑他们的东西就会纷至沓来,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开始蛊惑。 俩人索性闭嘴,打眼神战,在幻境的眼里,他们已经是八九十岁的人,所以俩人每次出门都能看见各种棺材铺和花圈店。 一群人围在他们面前推销自己的产品,每次回家都能抱着一堆纸屑回去。 \"两张路路通,彩印的!!\" \"上好的棺材,双人的!!\" \"手工寒衣两套,不!十套,死后换着穿!高档烫金被褥!特大号!亲!!\" \"大促销大促销,纸印汽车豪宅白送外送纸印冥府食品大全,成不了穷鬼,成不了饿死鬼!\" 看看吧,他俩不死,把系统急死了,全世界都盼着他俩死。 是啊,进入幻境除了他俩,其他人都已经寿终正寝。 但这毕竟是幻境,一定可以打破,难不成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百号人全死了?! 怎么可能,要是这样,那天庭的十万天兵天将早就下凡将伽韦捉拿归案了。 赵运来、蒲玄子避免被蛊惑,俩人每日都互相开解不要去自杀,劝说自己活得很遗憾,死了就更遗憾。 每次都笑着说一点都不开心,多少有点言不由衷。 \"来子啊,我们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会出现南柯一梦吧。\" 赵运来攥紧指腹,他同样很担心。 在这里无法产生时间概念,无法感知时间快慢,更不要说让他们推算外面过去了多久。 乌云、妈呀…… 完了,连两人长什么样都忘了。 只记得一头银灰,一身玄衣,一把邪刀…… 确定这不是刺客? \"玄子,你还记得乌云和妈呀吗?\" 蒲玄子一愣,漫不经心道:\"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嘴边……啥东西啊?\" \"那来子是谁?\" 赵运来:\"……来子是玄子的胞弟。\" 赵运来反问自己玄子是谁,喃喃自答道:\"玄子是来子的胞弟……\" 蒲玄子听后,\"玄子是谁?\" 赵运来:\"来子的胞弟啊。\" 蒲玄子怒道:\"谁是谁胞弟?!\" 赵运来掉下一滴清泪,\"我们已经老化到连这些都搞不清楚了吗?\" 蒲玄子顿了顿,弯头思考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运来从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疾跑到盛满玫瑰的中庭,毫不犹豫将锋芒逼人的刀尖刺进手掌,拼命划!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没有丝毫停歇! 眼睛闪烁着狠戾,动作一气呵成,丢下利刃,伸出淌满鲜血的手掌在草坪画出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赵运来脸色阴沉地走到法阵中间,口中默念法诀。 霎时间,疾风狂涌,高林震碎,天地忽变! 头顶上空骤然聚集一群重叠乌云覆盖苍穹,他们在疯狂攒动在嘶吼哀鸣,黑魆魆的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是乌云,是无数鬼魂张开锋利利爪往赵运来飞驰而来。 其数量、气势足以让人觉得是雷雨狂电的前奏、遮天蔽日的乌云。 赵运来嘴角弯起一个难以察觉的阴森弧度。 果然,数量庞大的魑魅魍魉能冲破幻境。 第37章 遇见乌云、妈呀 赵运来看着成千上万的鬼魂步步紧逼,他急速往远离别墅的地方跑。 逃跑间动了动指尖,幻境已破,锥缥笔带着金光跃然跳出指尖。 时间紧迫,他在伤口画出一个止血绝气的法阵,不顾冷汗淹入眼睛抬眸挥动笔尖在别墅覆盖一层保护结界。 不容懈怠,赵运来咬紧后槽牙,攻击法阵还未运作一群张着血盆大口恶鬼吞噬而来。 他下意识地拿着锥缥笔往前一掷! 玉质细笔蓦地化成一把鎏金四溢的长矛! 赵运来胡乱挥动起来,长矛所过之处无不洒金一片,划刺过的邪物无不成灰消散。 …… 他怔怔地看着锥缥笔的威力,一晃神又一群厉鬼涌来,赵运来简直手舞足蹈使用这把洒金矛,像一只被惹怒的暴躁猴子。 他不会用冷兵器只能凭借本能挥动长矛,还没有画符来得轻松,但这洒金矛力量实在强横。 但现实往往很残忍,虽然赵运来得了一把利器,但敌人数量过于庞大,他根本招架不住,不过是凌迟罢了,死得晚些。 赵运来全身火辣辣地痛,每一次挥动长矛都是用尽全身力气,精力慢慢跟不上,成堆鬼魂拉扯间将赵运来甩到空中。 他侧目一看,地下无数鬼魂张开深不见底的巨嘴等着他掉下。 那就玉石俱焚吧,赵运来誓死攥紧洒金毛,枪头直指鬼魂。 耳边狂风呼啸,赵运来睁开眼睛再次洒下两行清泪,捱了这么久还是会死翘翘…… 擦去眼泪时半截身体已经进了露出獠牙的巨嘴,赵运来双手用力举着洒金矛,大声吼道:\"要死也是你先死!\" 赵运来骤然觉得身体一紧,像被什么包裹着。 这就是肉体被绞碎的感觉吗?还有温度传来…… 还有怦怦的心跳声??? 赵运来蓦地睁大眼睛,眼前是一张强势阴鸷布满血迹的冷脸,银灰长发从乌云暗金流动的眼睛划过。 \"乌云!\" 赵运来哇的一声就叫了出来,紧紧抱住这个一手挥刀一手抱人的静默男人,其实赵运来不用回抱,他只是激动自己还活着。 乌云抱得十分用力,赵运来觉得自己肋骨都要被拧碎了。 仅在空中这几秒,乌云挥动封侯刃就将地上成千上万暴戾的鬼魂劈成齑粉。 衣摆扇动长发随风,乌云抱着赵运来缓缓落地,脚下已一片清明。 \"你好厉害!\" 赵运来兴奋地看向乌云,却发现自己离乌云如此之近,鼻尖能触碰下巴的程度。 赵运来不得承认,乌云的样貌都找不出词来形容。 说他俊逸,程度还不够,惊艳,也不行,他样貌凶得让人战栗,不怒自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暴戾野狼,惊吓还差不多。 鬼斧神工吧,得是用刀枪剑斧才劈得这样凌厉犀锐,令人生出畏惧的距离感。 乌云闻言侧目看向赵运来,赵运来狼狈得很,衣服破破烂烂血腥味浓重,他抿嘴而后启唇在说什么…… 赵运来张大耳朵,等来的是乌云晕倒在地。 懵然的赵运来砸在乌云身上,摔得他头冒金星,反应过来,错愕地捧起乌云的晕死的脸庞检查。 突然发现乌云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攒动,赵运来扯开乌云的衣襟,一条赤色小飞龙一把鼻涕一把横泪冲了出来。 \"主人!啊啊啊!乌云他……他不会死了吧?\" 妈呀喜悲交加,表情来不及变化,\"乌云呜呜呜……主人救救他。\"趴在乌云身上大哭起来。 \"没事,睡着了而已。\"赵运来双手伸出将乌云打横抱起,往上颠了颠,乌云沉重的脑袋靠垂在赵运来的胸口上。 \"去那边的别墅让他休息。\" 妈呀重重地点头,擦掉眼泪死死看着闭眼的乌云。 赵运来的话没有让妈呀产生片刻的安心,除非乌云马上醒来蹦蹦跳跳,不然他不信。 赵运来抱住乌云尽他最大的速度往别墅跑,乌云这家伙,看着挺高个身材又挺拔,抱起来怎么如此轻? \"赵运来?乌云、妈呀也来了……\"蒲玄子拿着九环锡杖,看着这个场面不知作何反应。 赵运来脚步加快,面色不安道:\"嗯,我们先回别墅,玄子你也感受到了吧,有个大东西正在靠近。\" 不止,幻境刚破,但又架起了封死结界,他们现在插翅难逃。 蒲玄子颔首,立马跑回别墅盘坐在地,他闭上双眼默念法诀,在赵运来的结界之上又架起一个更为坚固的结界。 赵运来紧抱乌云回到卧室,给他盖好被子,弄湿面巾准备给他擦脸,却发现乌云脸上的血迹如蒸发一样伴随着血腥味消失殆尽。 玄衣也完好如初,看着就像一点事也没有的人。 但赵运来知道乌云一定伤得很重,不然他不可能不收封侯刃就晕下,平时那么宝贝那把刀,形影不离。 一定是撑不住了。 赵运来轻声关上卧室的门,他毕竟是神得给他时间,自愈是最好的办法。 \"主人,乌云没事吧?\"妈呀还在掉眼泪。 \"他现在在休养,我们多撑一会对他是好事。\" 蒲玄子问:\"妈呀,你和乌云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伤——怎么晕了?\" \"我不知道,我们不是一起去拜伽韦天神吗?然后有青雾,我和乌云不知怎么了来到一个黑漆漆的世界,那里全是妖鬼,好多好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 妈呀尽量收住恐惧,打颤继续道: \"乌云就和他们战斗,整整六天不停歇,他把我打晕放进衣襟里,我醒来他就说我敢乱动就把我丢到鬼窟里,然后……\" 然后,妈呀就在乌云怀里玩了睡睡了玩,偶尔爬出来看一会,不过那场面对他而言太惊悚了,他不敢多看。 妈呀哇哇大哭起来,眼泪连线地掉,\"然后就看到主人了,乌云也晕了,我应该去帮他……都是我的错!\" 赵运来拭去妈呀的眼泪,\"不是你的错。\" 蒲玄子收起忧虑严肃道:\"同是一道青雾,为什么我们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赵运来:\"妈呀他们看到许多妖鬼,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是人所以来到这里,而他们非人去的那个地方?\" 蒲玄子同意这个说法,\"把人关在这个幻境里,迷惑我们来提升功力。\" 他咬牙切齿:\"这伽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肯定是打着神招牌的妖鬼!\" 第38章 老子来救你喽 \"不远处散发令人颤栗的气息也是伽韦天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蒲玄子摆手,\"谁知道?丧心病狂呗。\" \"那妈呀你们怎么跑这来了?\"蒲玄子又问。 \"是鬼魂,鬼魂不知道为什么全往这边跑,乌云追过来的。\" \"我做的引灵阵。\"赵运来面无表情道。 蒲玄子震惊,\"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引灵阵,隔着这么强的幻境,吸引来的数量如此庞大,你告诉怎么搞得,让我学学,可是当时幻境未破应该——\" 赵运来冷声打断,\"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话刚毕,地腹震动,狂风卷石呼旋而过,巨大压力覆住别墅上层的结界。 \"谁?!\" 众人跑出别墅,站在结界内部看到一个身形巨大浑身散发白光的男人踩在别墅上方的保护结界。 赵运来冲那人喊道:\"你就是伽韦天神?\" 伽韦语气轻松:\"是又咋样?\" \"主人为什么有白光正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汇聚?\" \"应该是这里的人产生的愉悦心情,能够增强他的功力。\" 伽韦听完,带笑称赞地点头,他收回踏在结界的脚。 \"把那个半神交出来,我不仅可以放过你们,还可以让你们称心如意活一辈子。\" 蒲玄子:\"你为什么要他?\" 伽韦脸色顿变,一改愉悦雀跃,他目眦尽裂道:\"我能放过他?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他六天把我收集了三百年的妖鬼全杀了。\" \"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一个不神不妖的杂种神配跟我斗?\" \"一个被封印得无法挣脱的残神也配跟我斗?\"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乌云脸色冷峻地走了过来。 \"收集了三百年的邪物,想打破封印很久了吧,可惜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赵运来听到乌云的话,倏然就想起牢汝村的地势与风水,原来是囚牢罪神。 伽韦闻言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 \"是啊,那又怎样?发现得太晚了,我终究是突破封印了。\" \"拿凡人的命来突破封印,你还不如去死。\" 命?赵运来错愕地睁大眼睛,不是幻境! 他后知后觉看着自己的手掌,手茧不止厚了一层还遍布水泡,原来造成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不是幻想。 六天,仅仅六天,那些活生生的人甚至大好年华的人在六天之内全死了。 死在一场抱有美好祝愿的无耻欺骗里。 伽韦挑眉冷笑:\"你在虚伪什么?说得好像你有多高大上一样,是不是神给你这个杂种什么好处了,让你装得这么狗模狗样,我给你一个建议让你装的更像样点。\" \"把你那刀丢了,你那把刀是把邪刀只有十恶不赦的人才会用,神呢必须用那种金光闪闪布满佛文的法器,你这个不行不行,太下贱了。\" 赵运来:\"你能狂不就这么一会吗?收集了三百年的妖鬼是为了保护你吸收功力段时间,害怕天上的人察觉到来抓你,但是他们很快就到了。\" \"很快就到?\"伽韦佞笑着重复这句话,\"你在对他们抱有什么希望啊?能来早来了。\" \"半神,你也注意到了吧,有什么在吸走你的功力,我承认你很强,在我释放抑神封印的条件下还能活下去,体会到了吗,被封印压制的感觉。\" \"不要为他们卖命了,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另类,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封印,你看看到现在一个救援也没有,这就是天庭!\" 乌云没有管伽韦的疯言疯语,转身走进别墅。 他转头看着紧跟其后的赵运来、蒲玄子、妈呀,语气平淡道:\"伽韦的功力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等他吸完功力后,你们把我交出去,我会拖住他,妈呀。\" \"在……\"听到乌云用最寻常的语气说出最绝望的话,这让妈呀忍不住打颤发抖。 \"带他们两个离开,我会给你们挤出足够的时间。\" 说完,天空响起剧烈的哄笑声,似是在嘲笑众人的无能。 乌云还是一脸冷峻,头也不回地走到原来的卧室。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随后响起妈呀的嚎啕大哭,蒲玄子沉默地走到窗前,他想不到这才相处两天的上司就要没了。 世事无常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赵运来。\" 乌云靠在床头头都没抬道,脸上笼罩着一片阴影。 赵运来关上房门,走到乌云的面前,\"我——\" \"要说丧气话就出去。\" 赵运来一把扳过乌云的肩膀,\"你才是,说什么丧气话!\" \"我就弱到需要逃跑了?!\" 赵运来还想骂,却发现乌云又晕过去了,沉重柔软的脸庞垂在他宽大的手背上。 不会是他用力过大把乌云扳晕了吧? 赵运来赶紧跳上了床去手忙脚乱地将他放平在床上,动作间发现自己手掌全是血,而乌云玄衣上的血正在消退。 得是流了多少血,衣服都来不及消。 赵运来一筹莫展地看着乌云的睡容,他确实没有办法,想不到比乌云的方法更能降低伤残的方法了。 乌云静静地睡着,脸色十分柔和,强势狠戾退得无影无踪,像收住利爪和獠牙被安抚后的流浪猫。 谁能拯救他? 快来救救他吧。 赵运来伸手穿过乌云的肩膀,将他的上身抱到自己弯曲而坐的腿上,脸上升起一股浓重的犹豫徘徊。 他蹙眉摇了摇头,内心天人交战。 算了,试一把,交给命运。 说不定会有效果,说不定自己也不会……说不定乌云他…… 不用踌躇了,人都抱起来了,不是早就做好决定了吗! 赵运来掰开乌云的下巴,将自己刚刚抓烂的右手握拳悬在上空。 鲜血争先恐后地指缝里冒出汇在低端,一滴一滴坠在乌云的嘴里。 不过须臾,乌云骤然睁眼,暗金色眼眸鎏金溢彩,吓得赵运来全身一震,惊慌地将右手收在背后,被一个绝气结界裹住。 乌云挺身坐起,聚精会神地张大眼睛注视着赵运来。 原来乌眼睛全睁是这个模样,平时都是半掀半眯,这样的注视看得人心底发毛。 赵运来不由得全身冒寒,咽下并不存在的口水后道:\"那个……我先出去了。\" \"你别走!\" \"好!\"居然把他吓得声音都拔高了,赵运来立在冰凉的瓷砖上不知如何是好。 第39章 锥缥笔做赌 乌云盯着赵运来一步一步靠近,从床上走下来,眼神没有移开半分。 像是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怎么办啊? 乌云这是发现什么了? 好,在他动手之前,自己先假意服软下跪求他,趁他不注意开启早已准备好的瞬移法阵快速逃跑。 \"你好温柔,我喜欢你!\" 赵运来:\"????! ! !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乌云一把将赵运来塞进自己的怀里,像小孩抱毛绒玩具一样,又揉又蹭。 赵运来:\"……\" 难道还有残留的幻境? 还是他的血有迷惑性,让别人爱上自己? 乌云松开赵运来开朗道:\"你好温暖好温柔啊。\" \"你对我真好。\"而后看着赵运来露出无比纯真的笑容。 赵运来脸颊羞红地垂下头,而后抬眸轻语问,\"是……吗?\" 乌云重重地点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赵运来抬头看着乌云的表情,整张脸单纯的不能在再单纯,流转的双眸没有丝毫爱欲,全是真诚。 \"我喜欢你。\"赵运来用哄小孩的语气道。 乌云果然很受用,笑得像朵向日葵,赵运来把他拉回床边让他继续休息,乌云现在的身体状态绝对算不上好。 乌云上去后往里挪了挪,笑嘻嘻地看着赵运来,赵运来会意马上躺了上去。 \"知道我刚刚对你做了什么吗?\" 赵运来侧身看着乌云问,乌云现在可是小向日葵,单纯得很,撒谎的话他一眼就能看出。 乌云也侧过身,\"你刚刚说喜欢我。\"又有点不放心继续道:\"我也说了同样的话,我喜欢你。\" 乌云的回答把赵运来给弄笑了,乌云现在真的像个单细胞,返回老祖退化。 \"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对我很好。\" 赵运来听完眼色沉了沉,\"睡觉。\" 乌云轻嗯一声,听话地闭上眼睛。 \"他怎么样了?\"看到赵运来从卧室出来蒲玄子就问。 \"在睡觉,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身体应该在慢慢恢复。\" \"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去,趁伽韦还在吸收功力,虽然他现在也强得可怕,但是我绝对不会当落荒而逃的人。\" \"妈呀也不会让乌云死!妈呀要保护他!\" 赵运来点头,坐在沙发十指交错低头思忖: \"单只靠我们的力量肯定不行,但是乌云现在受伤,而且伽韦的封印又被他反向利用正在削弱乌云的力量。\"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赵运来十指插进头发里抱住自己的头,像是站在只够立足的浮冰上,蹲下来慢慢看着小冰融化,体会时的绝望。 蒲玄子将手放在赵运来肩上,头一次明白想说话却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话有多憋屈,能做的似乎也只有与伽韦硬碰硬。 赵运来蓦地站起,看着蒲玄子、妈呀眼神坚毅问:\"已经决定好要背水一战了吗?\" 蒲玄子、妈呀俩人对视一眼,坚定地点下头,一同走出。 \"喂,伽韦天神在吗?\" 结界后浮现一个气质矜贵长发盘散的芝兰男子,伽韦长得谦和娴雅,任谁看到他的脸都会相信他是个大善人。 \"你想要乌云是吧?我们可以把他送给你。\"蒲玄子向前毫不怯场道。 \"你不用急,乌云他现在就睡在里面,我们又打不过你,他迟早得落在你的手里。\" 伽韦细指卷起一绺长发,勾唇斜睨道:\"行啊,交出来,我放你们走,一般情况我也不想滥杀无辜,毕竟做神仙虚伪了多年一时改不过来。\" 伽韦知道他们不安好心,在耍伎俩,但在绝对实力下,无论他们怎么折腾只是改变死亡的时间罢了。 赵运来向前道:\"你要乌云,不是因为他杀光了妖鬼,你是想用他当人质逃跑吧?\" 虽然伽韦扬言一定不会有天庭的救兵,但其实每个人对这件事都都无法确保。 而乌云能力强悍,在天上的地位一定不会低,简直是天选人质。 伽韦露齿佞笑,他被戳破心思的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笑。 \"所以呢?请你们把这个人质送给我吧,三百年了我是真想离开啊。\" \"这家伙说话太让人不舒服了,阴涔涔,跟腐木阴沟里的水蛭一样,不止耳朵恶心全身都恶心。\" 赵运来不动声色轻声对蒲玄子道:\"忍忍,他故意的。\" \"但乌云终究是活的,活物嘛就是一个最不稳定因素,我们有一件宝物,它比乌云贵重得多!\" 伽韦低头呵笑,相当配合他们,就像一个早已知道结局的观众享受坐在底下看他们忙忙碌碌演绎跳梁小丑。 \"什么宝物呢?\" 赵运来挺直腰板向前一步,\"毛笔!它不是普通的毛笔,它是释京天尊心爱的毛笔!\" 伽韦闻言瞳孔骤然睁大,抬眼死死盯着那灰色毛皮都盖不住的灼眼洒金毛笔。 \"这是锥缥笔,由释京天尊所制,当年天尊在人界设立生死异道桥为稳住局面才将随身宝物赐留在生死异道桥,文能做笔,武能化矛——\" 赵运来手里的锥缥笔倏然震动起来,柱体的毛皮像被撕开一般从毛笔上割裂开来飞到空中金光大闪,金光褪去,一张杏黄飞毯铺展在苍穹之上。 \"……还能变作印度飞饼乘人而飞!\" 伽韦的眼神从飞毯落回锥缥笔,冷声问:\"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赵运来:\"我们可以把锥缥笔送给你,迟则生变你拿上它赶紧跑了吧。\" \"不好意思,你们好像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我要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挂在这里当作我重回人间的见面礼。\" \"你是耳朵聋了吗?他的意思是让你赶紧滚,你偏要留在这里让我杀了你。\" 伽韦侧身看着走来的乌云,温润的脸庞骤起极寒的杀心。 \"你没事了?\"赵运来缩着脖子细声问。 \"比刚才要好些。\"乌云斜眼瞥了眼赵运来手里的锥缥笔,\"都要交出自己的兵器了,你也真是狼狈。\" 赵运来声音带着怒火道:\"我不会也不想把它交出去!\" \"那收好你的东西不要交给任何人。\" 赵运来听完翻了一大白眼,这人是白眼狼吧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不要交出去?\",说得那么阴阳怪气,都说了是他想交的吗!憋不出一句中听的话! 乌云抬眸与伽韦犀利的眼神交锋在空中,彼此的压迫感将这一场无形的对峙质感化。 第40章 乌云VS伽韦 赵运来明白伽韦迟迟不动手是因为他忌惮乌云的力量,在他功力未恢复之前不愿贸然进攻。 所以应该会拿着锥缥笔离开才对,但他却没有。 他怎会如此有恃无恐,多留一秒不是更加危险吗? \"乌云醒了,伽韦拿不到锥缥笔了。\" 赵运来转头看着蒲玄子,蒲玄子继续道: \"刚刚伽韦眼的表情分明巴不得抢走锥缥笔,但是没有来抢,应该是感觉到乌云醒了。\" \"想不到无用之法也能成。\"蒲玄子苦笑几声,\"我们可真是乱来,第一次做心里这么没底的事,好在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最差的。\" 是啊,用锥缥笔代替乌云是孤注一掷,是别无他法。 最好的结局是拖到救兵来。 较次是伽韦带走锥缥笔。 最差当然是伽韦要灭团。 好吧,乌云终究还是要与伽韦天神正面交锋。 蒲玄子积极但又现实,\"是拿不到笔了但看这个架势是来拿命啊,乌云是醒了又不是我们一个不差地逃了。\" 赵运来:\"哎呦,振作起来啦,四个人对一个人,我们稳赢!\" \"是啊玄子,到时候我们冲在乌云前面,不会让他受伤的。\" 还在流血?赵运来愣愣地看着乌云凛然飒厉的背影,看来这蛊血对养伤根本作用不大嘛。 \"半吊子神,还想杀我?打诳语也得有个限度吧。\" \"我原本是想拿上锥缥笔就发慈悲放你们走了,但是你真的很虚伪唉,说什么'杀凡人'应该去死,现在又装英雄来送死。\" 伽韦伸出他白玉一般的手指,\"半炷香打到你求饶。\" 话还未说完,乌云拔刀冲出了结界直砍伽韦,伽韦则笑着接应他的所有招式。 俩人脚下的速度似是连月光都追不上,投映在地面影子的暗度竟不比没有遮挡物的地面暗多少。 \"我去,这家伙竟然直接冲过去了?!\"蒲玄子抓出九环锡杖,震惊地看着心急还想吃热豆腐的乌云。 \"也不等咱们不来个挤眉弄眼,商定出一个万全之策?\" \"哎哟喂,老天爷啊,我眼睛绑上雷达也锁定不了他俩的位置.怎么打辅助啊?!\" 赵运来也跟着吐槽:\"这俩跟羽毛球似吧,在天上飞来飞去,根本靠近不了。\" \"哎呀!主人,乌云落下风了!\"妈呀急得鼻子大冒黑烟。 蒲玄子小声撇了一句:\"他不一直都是处在劣势嘛。\" \"大概是知道你不会求饶了,所以速战速决吧,让你也死得干脆些。\"伽韦掌中凝力,一推摧风折树尽洗方圆十里。 乌云一刀劈过直冲他的卷地顶天罡风,静立漫天尘烟中。 敛气执刀的动作间,看了眼妈呀化作巨龙团住赵运来他们免被飓风卷飞。 \"跟我过手还敢分心!\"伽韦狞笑瞬移到乌云的背后,十足力道尽数精准地施展在乌云的筋骨上的皮肉。 被打中乌云才反应伽韦过来了,他的眼前一片模糊重影,中了伽韦数掌,鲜血从牙缝流出。 他转身出拳,伽韦宽大衣摆倏然闪出一对银剑,分别从两侧肋骨插进乌云身体。 伽韦翻身狠踢,稳稳当当踹在乌云鲜血直流的伤口上,乌云如巨石砸地在尘灰飞扬的地面震起更大的碎石粉末。 最后一击!伽韦双手握剑直刺尘埃中心,这一剑要刺中心脏断了他的神识! \"嗯?\"伽韦从尘飞四起碎石地弹开,一脸奇妙地看着他剑锋裂出两道凹痕。 \"你还没跑啊?\"灰尘散去,伽韦勾唇斜看挡在乌云前面执矛的赵运来。 足足五秒赵运来总算从昏迷状态惊醒过来,刚才那一刹那的对峙直接将赵运来的意识震跑了。 \"啊啊啊!痛死了痛死了!手要断了!!\"赵运来啪呲一声跪在地上,洒金矛滚落在地。 他觉得他这两条胳膊被震得像是徒有其表,瞬间毫无存在感。 \"谁让你一个肉眼凡胎来接我的霜飞剑,要不是锥缥笔有稀释功力的能力,你早就灰飞烟灭了。\" 赵运来才不听伽韦的危言耸听,他焦急地转头看乌云状况。 刚刚跑来救乌云时吓了他一大跳,乌云这一砸简直砸出了个陨石坑,从碎石中心延展出的裂痕宽度比他鞋码还大。 这一看,赵运来狠揉眼睛闭上再睁,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确认自己的意识还没回来。 乌云的眼睛竟然消失了,竖眉之下居然空无一物! 骨相凛冽立体,高耸鼻梁两侧的凹陷只余两道苍白单薄的皮肉。 赵运来惊得蹲坐在地,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上乌云空荡荡的眼眶,喃喃道:\"怎么了?真的不见了……没了……\" 自言自语地感慨后,赵运来出乎自己意料地垂头哭了,他突然好后悔来到这么个鬼地方。 乌云从衣袖掏出一段沾血的白布缠住眉毛下的空白处,仰头迎着赵云来的方向,伸出血手抓住赵运来颤抖无力的灰手,\"别哭,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我又不是为了这个哭,你这个蠢猪!\"赵运来扯开乌云的束缚,张嘴迎天大哭起来。 这几天的崩溃、绝望、走投无路终于堆积到临界,堤口大开破栏汹涌而出。 妈的!哭吧哭吧!又不会死! 不是,反正都要死,还不如哭个痛快! 伽韦看到这一幕属实有些哭笑不得,刚还觉得这人类挺厉害,竟然能贯通锥缥笔玄奥,接下他的大招,结果下一秒就在他面前哇哇大哭。 \"呵呵,真好啊,死了还有人哭丧。\" 赵运来马上哑了嘴,彻底哭不下去了。 伽韦看准洒金矛,俯身冲向赵运来,乌云一把抓过赵运来的领子将他丢到蒲玄子身上,自己则手握封侯刃抗住伽韦的进攻。 这一对打将封侯刃甩出十丈远,随着血液的流出,不止眼睛模糊耳朵嗡嗡,乌云连速度力度都大大下降。 \"我就知道你眼衡有问题,脑子的反应速度都赶不上手脚的速度!\" 伽韦一边狰狞脸色一边挥剑步步紧逼。 \"虽说其他四衡高足以忽略眼衡的劣势,但这是对弱者而言,没注意我刚刚都在高速低语中耍招吗,要知道光速可是要比声速快多了,等你听到就已经无计可施了。\" \"没想到这个封建老神仙还懂一点现代常识。\"蒲玄子看到乌云中剑无数,中肯地评价一句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第41章 胜利 乌云感受着远处的封侯刃,身体不留痕迹往那边躲避。 一套套封死绝路杀招招招刺肉,退者步步颤巍身形不稳,任谁看来都说一句已成定局。 乌云肩膀挨中一剑,霜飞剑刺穿整个胳膊,鲜血淋漓。 没有眼睛的乌云丝毫不影响他了解伽韦身后蠢蠢欲动的封侯刃,他脸色异常冷峻握住胸前的剑刃调准伽韦站立的角度。 就是现在!封侯刃受主人感召冲向乌云,这期间势必要穿过伽韦的心脏直达乌云握住霜飞剑的右手。 伽韦眼色一暗,残忍地拔出插在乌云胳膊的霜飞剑,蓦地转身劈开来势汹汹的封侯刃。 刚想开口嘲讽只听噗呲一声,血流直喷,身体贯穿,伽韦不可置信地垂头看向刺穿心脏的洒金矛。 ………… 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只余骨肉搅拌,血坠冷石。 伽韦面色痛楚地转头冷睨手持洒金矛一脸淡然的乌云。 他吐出一口黑血,跪瘫在地,身体从心脏处开始消散,一丝一丝逝失在浩淼天地。 赵运来、蒲玄子、妈呀皆是下巴坠地瞠目结舌,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赢了,热泪盈眶地跑向乌云祝贺取得大胜利。 赵运来弯腰捡起封侯刃,此时心悸不停,尚在缓冲恐惧。 乌云肩膀捱中一剑后,赵运来才看出乌云是想用远处的封侯刃弑神。 心中狂喜狂震一阵,看到伽韦识破后又瞬间身坠冰窟。 不曾想到,这一切是乌云设置的假象,一开始他就想使用无人在意的洒金矛,趁伽韦的转身的瞬间去捡洒金矛并插入他的胸膛。 好险好险,赵运来抚胸长舒一口气。 就刚刚他还想把洒金矛偷偷摸摸捡回来,打算暗中帮助乌云,还好只是静静地看着。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赢了!主人太好了,乌云也没事!\" \"乌云,牛逼太厉害了,我就相信你,看到你醒了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得救!\" 蒲玄子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热泪,但他真的很感动,天地可鉴。 蒲玄子只是哭不出来这个时刻他只想哈哈大笑。 \"咦?乌云?!\"蒲玄子动作轻柔地推了推乌云。 赵运来闻言抱着封侯刃站在乌云眼前,乌云仍手握洒金矛身姿挺拔地屹立着,如一座石像岿然不动。 \"站着晕过去了?\" 赵运来将封侯刃丢给蒲玄子,与妈呀一同将乌云放平在缥书毯上。 赵运来发问:\"这毯子会是《一千零一夜》那样吧,真的可以飞吗?\" 缥书毯比赵运来的手机还顺畅,闻言马上飞高一米距离。 \"心灵感应哎主人。\" \"好,那玄子就和妈呀一起,我坐在这里照看乌云,我们就——\" \"殿下——恣睢殿下——\" \"什——?\" 赵运来话还未说完,缥书毯就跳来一个面容乖顺秀气的七八岁小孩,一个大颠簸将赵运来震下了毯。 缥书毯十分喜欢他主人,是个好狗腿子,感受到主人不在,他直接撒手不干从一米高空坠落在地做自由落体运动。 \"呜呜呜恣睢殿下?你不能死!你让琅琊肘怎办!!\" 那位叫琅琊小兄弟笔笔直直地跪在乌云身侧哀嚎痛哭。 赵运来皱眉揉着屁股起身重敲了一下琅琊的脑袋,\"别哭了,他没死。\" 蒲玄子扯了扯赵运来的衣服示意他回头看,赵运来这一看真看到十万天兵天将。 铺天盖地的祥云悬天高吊,头戴金铠身披铠甲如高原林海巍然耸立。 迎面走来一位若颜如冠玉的神仙,他头绢金巾抹额,一头墨发洒如瀑布,锦袍玉带垂腰,兜风广袖态似霜雪。 神仙神情淡薄蹲在乌云眼前,伸出一对白质玉透的十指抚在乌云伤口的上空,渺渺白光逐渐汇聚于见骨剜肉的糜烂处。 乌云羽翼睫毛微微颤动,睁眼的一息间目光穿过围在他身边的俩人明晃晃地落在赵运来身上。 赵运来:\"…………\"对上乌云的眼神他连忙低头看掌纹。 那施法的神仙骤然停了手,还未碰到乌云的伤口,就感觉到他全身震起层层警告性刺痛。 \"我们回去。\" 乌云撑住肩膀看着赵运来他们吃痛起身,赵运来在蒲玄子的催促间才反应过来,俩人左右架起乌云将他重新搬到缥书毯。 琅琊擦去眼泪愣愣呆呆拍打双膝灰尘身体一跃跳上了缥书毯又继续守在乌云一侧。 赵运来转头看远边金光祥云消散收回目光,落在哭哭啼啼的琅琊身上。 琅琊哭得凄凄切切头上倏然冒出一对灰绒动物长耳。 赵运来:\"小朋友你是谁啊?\" 琅琊闻言一顿,抽泣嗫嚅:\"旺鸡介绍自己了,我叫琅琊是恣睢殿下的侍卫兼老师。\" 说完竟朝赵运来行大礼,身体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紧贴手掌上,超长睫毛还挂着泪珠。 \"使不得使不得。\"赵运来尴尬地谦让着。 \"殿下?为啥要叫乌云殿下?这不是21世纪嘛。\"蒲玄子坐在妈呀巨龙形态的龙脊上,紧随缥书毯其后。 琅琊撅嘴,\"因为他就是殿下,我才叫他殿下嘛,殿下有尊贵的名字叫'恣睢'不是什么头顶下雨的乌云。\" 蒲玄子:\"不好意思,乌云让我叫他乌云,干嘛那么介意。\" 琅琊义正言辞道:\"名字是由尊亲所取,当然要怀着承恩的心态去接受,肘么可以随随便便!\" 蒲玄子白眼一翻,撇嘴道:\"那取什么恣睢啊,这根本不是好词。\" \"不准侮辱我家殿下尊呼!\" \"小屁孩,你奶牙未退,头上的耳朵都掌控不好还殿下殿下??\" 琅琊被蒲玄子怼得一愣,张嘴嚎啕道:\"我才化人形五十多年,掌控不了很正常!\" \"好了,玄子你跟一个小老孩争什么,刚刚那个神仙是在为乌云疗伤吗?\" 蒲玄子:\"肯定!不过他们的时机掐得也太准了,乌云前脚杀了伽未,他们后脚就到了,我要是乌云我能当场翻脸!\" 已经翻脸了,醒来都不带看一眼看为他疗伤的人而是注视距离遥远的赵运来。 赵运来巴不得找个地钻进去,两个神仙对视带他做甚,人家还没开始治疗话都没说,乌云就赌气要回家了。 \"这个我要街释,我们可不是故意迟到,收到消息我和南璃天君带上天兵天将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可木有休息一会!\" 第42章 回到修养基地——乌云大宅 \"肘么办啊?殿下看起来伤得很重,要好久才能恢复吧。\" 琅琊看着乌云惨白的脸庞又吧唧吧唧掉眼泪。 \"殿下,恣睢殿下,虽然我和您相处只认识八十二年了只说了十几句话,但是我心里一直有您,五十多年不见您个子更高了长得也更……不提也罢。” “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您不能在我面前出一丁点事,这对我太菜人了。\" 赵运来憋笑地宽慰了琅琊几句,看到乌云凌厉的下巴沾了几滴琅琊的眼泪,自然地卷起衣袖拭去。 本是件米粒点的小事,在琅琊眼里却是开天辟地的事。 他大声惊呼,吓得身体都直立起来,发抖地指着赵运来与乌云接触的地方。 \"大蛋!极其大蛋!你居然敢碰恣睢殿下!\"琅琊双手抱脸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怎么了?我不止碰过他还抱过呢。\" 琅琊跪在赵运来前面咽下口水道:\"嘎动嘎动,我家殿下有朋友了,一定是朋友吧!毕竟殿下长得丑脾气又爆,你愿意靠近我家殿下真是非常嘎谢。\" 琅琊流下老母亲般的热泪。 \"其实我家恣睢殿下也没有那么差吧,除了丑了点脾气爆了点……嗯?好像没什么优点,话少话少算吧,不聒噪。\" 琅琊握住赵运来的双手极力推销乌云,一次次搜肠刮肚下来,也没想到乌云的优点。 赵运来咂舌,\"乌云……丑吗?\"脾气确实不好。 琅琊灵魂发问,\"不丑吗?你是不是被施了什么障眼法,不对不对殿下才不是那种虚伪狡诈的人。\" 蒲玄子:\"小孩你眼睛瞎吧,虽然我不想承认,如果让我拥有乌云那张脸我都不知道我会浪到哪个份上去。\" 他眉眼弯弯继续道:\"乌云蠢在不会使用他那张俊脸,放到我身上我让它大放光彩,我做大做强,哎呀简直暴殄天物!\" 琅琊看了一眼赵运来又瞥了一眼痴呆的蒲玄子不理解他们脑子是怎么坏得这么彻底。 别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原来不用情人也可以啊。 \"对了,来子,你的锥缥笔真是释京天尊的宝物?\" 赵运来开朗一笑,\"算是吧,我在玄海书地了解到的,不过这不算什么特别的事。” “生死异道桥庭院里的石狮子是释京天尊雕刻的,食堂的巨大铁锅也是他做的,庭阁里的画像、一些刀枪剑斧都是他搞的。\" \"据说是释京天尊经常把自己无用的东西或是小发明转给生死异道桥,锥缥笔也是如此,至于心爱的宝物是我胡编乱造的,没想到歪打正着。\" 蒲玄子秒回当时危机感绕身的情景,\"我去,真是好险啊,天无绝人之路啊。\" \"别感谢天了,感谢我们自己吧。\" \"小孩,你知道乌云的眼睛怎么了吗?貌似不是夺了眼衡而是怎么说呢,像是没长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告诉我们原委,我们或许能帮他一把。\" 琅琊听到眼睛,眉间堆满忧郁: \"没有办法没有任何办法了,殿下把眼睛送出去了连来着眼睛的所有经脉,所以殿下的眼衡永远都不会改变,永远都是零呜呜?\" 蒲玄子还在震惊消化'这也能送',赵运来则问:\"送谁了?\" \"记不清了,我那时刚在人间找到殿下还是一头小灰狼,早就忘光了。\" 蒲玄子眯眼含笑:\"不会是送给老情人了吧,一般都是这样,神明和凡人的禁忌之恋啧啧老套路。\" 赵运来面露惊悚诧异,他是不太认可蒲玄子这个看法。 * \"我看到你时正狂风骤雨乌云密布,干枯了几年的庄稼得救了,你简直就是祈雨的福娃,我要叫你——\" \"今日我去读书,看到许多少爷都穿着板帖的西装和锃亮的皮鞋,他们说这是西洋风范,可时兴了。\" \"虽然我已经是寒伧人家,但是我一定会让我们穿上小洋装,你穿起来肯定养眼,五官通泰,瞧着就合适,对了,今日教你的字都学会了吗?\" \"你说那住西牧的小孩啊,可不就是他送你过来的,在这抚州城里,下等女人进窑子,下等男人进斗熔场,不比饿死在火车站冻死在过道好多了。\" \"不怕不怕,乌云别怕,疼啊我给你拿药,没用?揉揉、吹吹,怎么样了?唉呀,拿这个蜡烛一点都不好使,煤油灯也不安一个,有点想念手机了。\" 手机? 乌云挣扎翻身起来,扯下冷眉下的沾血白布。 他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去摸伤口,肩膀已经包扎完毕,身上其他伤口已然涂好药了。 想到梦里的话乌云突然心烦恼气,又唏嘘惆怅。 掀开被子,开始翻箱倒柜,拿出笔墨纸砚对着窗子投来的月光开始提笔练字。 外头日上三竿,鸟鸣鸡啼一片艳阳。 乌云整衣端肃仍毫无神情低头习字。 \"殿下……您醒了?\" \"殿下!我是琅琊啊!您不记得我了?\"琅琊十步迈一步跃到案桌前。 乌云缓缓抬头,\"哦……还记得,变长了。\" \"是啊!不是是变稿了,嘿嘿殿下来生死异道桥时天上李拐头为报殿下的酒命之恩,将我带到天上修行,我学有所成又听说您出事了就赶紧泡回来了!\" \"昨晚刚刚到乌云大宅,殿下您伤怎么样了?\" \"殿下在卸什么字啊?\"琅琊愣头愣脑地蹭过去。 乌云淡声道:\"赵运来呢?\" \"在这。\"赵运来抬脚走进屋里,看到乌云剑眉之下空无一物还是不适应,表情有些不自然。 乌云注意到赵运来的眼神闪躲,再次侧头过来时,一双暗金流动的眼睛栩栩如生出现在赵运来面前。 但赵运来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障眼法。 \"以凡人之躯挡五衡高达八十的神力,你还真是勇啊。\" 赵运来听到脸色一摆,听听这都是什么话!什么话! \"下次不要再这么做,哪怕是用锥缥笔也不行。\" 不是,人家琅琊殿下殿下地喊,你还真当你是全天下的殿下了,都听你的?再说,要不是别无他法他能往上冲? 赵运来撇嘴,鼻子翘得老高,\"哦?说完了?说完了我走了。\" 乌云抓住赵运来的手腕,将一串黑珠金字的佛珠塞进他手里。 \"这是护住经脉的佛珠。\" 说完又握紧赵运来的手掌,调整姿势亲自将佛珠戴在赵运来手上。 赵运来将手腕晃到眼前,看着黑珠子在金乌下剔透金光笑道,笑道:\"谢了。\" 第43章 让琅媒婆给你物色王肥 \"对了,玄子做好饭了,你们弄好记得过来,我先去了。\" 乌云收好案桌上宣纸也走了,徒留琅琊在屋中凌乱思考。 啊啊啊啊!殿下居然将暗润阳珠送人了!这可是在佛前被香火供养了五百年的养经润脉的无价之宝啊! 殿下您糊涂啊!脑子被屎糊上了?! 不过……他们不是关系很亲密的朋友吗,重要的是赵运来不嫌弃长相丑陋脾气暴戾的殿下。 还愿意跟殿下手牵手…… 是的哦,要是恣睢殿下不是他琅琊的殿下,而是别人的宗族皇亲。 那就滚!有多远滚多远! 你要问琅琊满不满意他家的恣睢殿下。 他会说全天下都没有这么完美的殿下。 问他怎么个完美法,他一个字也答不出,秉持的就是对待自家殿下要盲目自信。 * 乌云大宅大院里,两台桌子相连上面摆满油光满满、姹紫嫣红的饭菜,一群人围在桌边筷子飞舞。 妈呀实在饿傻了,张嘴直接往里塞,把蒲玄子做的重油重盐重酱料的重口味饭菜吃出国宴盛席的既视感。 除了死里逃生和老妈子琅琊外,来给乌云送药的傲姌也加入这场狂炫饭局。 \"乌云你是真厉害,被捅了这么多窟窿,还能这么快下床,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蒲玄子将菠菜猪肝汤、杏剑猪肺汤推到乌云面前。 \"天不亮从早市买的,我看东西眼光一绝保证新鲜。\" \"身体还可以。\"乌云拿起一把小银勺去捞青软菠菜。 \"那就好,你这身体素质真是好得没话说。\" 赵运来给乌云递来一双筷子,\"多吃肉才好得快,小猪肝小猪肺多吃啊。\" 乌云将筷子放到一边,抿了口汤依旧用勺子扒拉着菠菜。 \"哎呀,不用管殿下啦,打鱼打肉他早吃腻了,他在北寒地那五十年我每个月都会给他送一车子肉。” “什么雪豹啊老虎啊豺鼠啊,没办法高山雪原就是不瘸大型食物,你看殿下现在长得多稿啊,都是我食物找得好,都是我的功劳!要没有我,殿下现在得多瘦啊。\" 妈呀抬起他干饭的高贵龙颅,\"不对吧,那时乌云在妖界,他是在平妖斋工作,后面才调剂到生死异道桥这里。” “那他待在北寒地也依旧是在为平妖斋工作,难道是由平妖斋提供食物吗?\" 琅琊脸色一垮,\"我也在平妖斋工作,我运输不行吗!那也是有功劳的。\" 睿智的妈呀:\"哦,你欺负乌云不说话,在这里胡说八道还邀功。\" 琅琊欻地站起,舞着粗眉,一双狼耳朵从头顶冒出,\"你神啊你!刚从壳里钻出来的吧,有你小动物说滑的粪吗!\" 妈呀炸起他龙鳞,冲到琅琊面前,鼻孔冒浓烟道:\"我谁?我是你龙凛大爷妈呀!\" \"龙凛一族!\"琅琊捂嘴惊讶道,\"没听说过。\" \"无知!我罚你回去看完?妖谈上下五千年?,龙凛一族可是榜上有名,独占两千字!\" \"耶?什么山野怪史的烂书,本大爷是落拓烟狼一族的,妖界之首落拓烟狼,恣睢殿下是落拓烟狼的四皇子!\" \"琅琊。\"乌云声音极寒,琅琊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妈呀听到此言眼睛蓄满泪水,跑到赵运来怀里哽咽擦泪。 蒲玄子依旧保持着干饭的动作靠在赵运来的耳朵问:\"什么狼?怎么了?\" 赵运来替妈呀擦拭眼泪拍打他胸口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妖界被几个大族支配,落拓烟狼是首位吧,玄海书地是这样记载的。\" 蒲玄子瞪大眼睛瞄了几眼乌云又低头纠结,\"这……这,天庭能收一个妖族皇子吗?\" 傲姌加入他们的小谈话,\"可是烟狼四皇子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啊……这明显是在胡说八道。\" \"对不去殿下,琅琊再也不乱说滑了。\" \"你要是想念就回去。\" \"不不不不行嘞,我还要看殿下成亲延续香火,不然我抱恨终天。\" 提到这里琅琊就有话说了,\"殿下没跟您见面这五十多年里琅琊可是没有松懈一会,一直在替您物色王肥,碍于殿下您的长相肯定是没有其他烟狼看上您,所以咱们看其他大族。\" \"蓝眼扬猫的小公举肘么样,但是她要求蛮多,又是梳毛又是铲屎,殿下你鼻子太灵不行不行。\" \"血色秋彼岸有一大姐头,飒得没话说,而且秋彼岸和平妖斋还是同盟,太合屎了,就是那位姐姐比殿下你大了许多,说是要找一位小奶狼,殿下你奶吗?\" 乌云眼睛半掀,露出毫无生气的表情,轻描淡写道:\"你奶你上。\" 琅琊醍醐灌顶,一秒被点醒,\"也不是不行,我考虑一下子哈。” “可是我太年轻了,人家年轻没经验,让姐姐寂寞空虚了肘么办?\" \"哎呀殿下不是在说我啦,凛枭白狮?也不行啊,他家中无雌狮啊,都是野蛮凶暴的雄狮和殿下一个模样,会打起来的。\" \"哦对了!艳尾狐妖!听闻青丘金阙银銮有一美人,被誉为三界第一美人,哎呀这可太好了,正好让她和殿下中和一下长相,生一个漂亮孩子!\" 琅琊听到自己的想法,心里乐开花了,一家四口的美丽蓝图即刻构现。 傲姌满头问号,流进嗓子眼的白饭尽数喷出,\"你胡说八道!狐妖少主是男哒!\" 琅琊看过去,眼冒金光道:\"你长得这般好看,你家少主一定不差!\" 傲姌难受得直抽眉,再次重复道:\"他是男哒!你别坑乌云天君!\" \"可是艳尾狐妖不是雌雄同体嘛……\" 傲姌捶胸严肃道:\"首先狐妖只有极小一部分是雌雄同体,其次就算是雌雄同体那也只是小时候,长大就会雌雄分化!乌云天君你别信这小狼妖,简直信口雌黄!\" \"别提了这妖狐少主了,空有一副皮囊,简直祸国殃民,不知道他是怎么成为少主的!\" 赵运来:\"他怎么了?\" \"他可太歹毒了,对外乱挑战事对内搞雌雄对立,他让体强的分化为雄狐浴血苦战,身弱的分化成雌狐弯膝做奴才!” “妈的!艳尾一族被他搞得苦不堪言、怨声载道,我实在受不了这才跑到生死异道桥!\" 第44章 真凶 \"如此歹毒,天人共戮之!\" 琅琊听完怒火中烧,身为底层小妖他太懂的这些难处了,高处贵族轻飘飘的一句话于他们而言是一座压死人的大山。 赵运来瞥了眼乌云,他仍置身事外地安安静静吃饭,一点反应也无,仿佛不是在给他介绍老婆。 这对主仆的相处,不能说殿下对侍卫句句有回应,但至少给足侍卫心直口快的权利。 * 赵运来重重地打了个哈欠,回到宿舍的第一动作就是补觉,这几天下来,体力早已透支。 \"来子,起来!一回来就睡觉,快点要上课了!\"刘少一把扯开赵运来的床帘大声催促道。 赵运来花尽全身力气,抽搐着扯开眼皮,翻开手机看课表欲死道:\"靠!死实验!妈的实验课!四节课啊!\" \"是啊实验课,赶紧穿上你的实验服!\" 妈呀翻了翻身,替自己盖上被赵运来扯下的被子,\"再见主人,记得给我带晚饭。\" 赵运来穿好实验服形同槁木麻木地跟在刘少他们后面,感受到侧面迎来一道阴恻恻的目光。 \"哟,赵运来,精神状态不太好啊。\" 是魏柠,初中老朋友,在大学把赵运来的秘密当噱头到处传播的阴暗小人。 \"你精神状态不错。\"赵运来皮笑肉不笑道。 魏柠长了一张天生小清新笑脸,无时无刻都以微笑示人,\"托你的福,谢谢。\" 拖你妈,拖,给你全家拖拖。 谢你妈,谢,要谢谢你全家。 \"哈哈哈没办法,看到你不好我就好。\" 魏柠笑眯眯扫了眼赵运来怒气冲天的眼睛,露出像是看到什么诱人蛋糕一样的垂涎表情。 赵运来强忍着恶心绕开他快步走了。 老师在台上拿着实验仪器做示范,赵运来在台下打瞌睡都来不及,双腿抖成筛子企图保持清醒。 \"那那那个同学是谁,站起来!\" 赵运来眼睛都没睁就知道老师在说自己,顶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 老师拿出计分本,指着赵运来道:\"学号报上来!盯你这么久了还在睡!\" 赵运来不太在意道:\"216。\" \"出去站着,清醒了再回来。\" 赵运来乖顺地点头,毫不在意众人汇过来的打量眼光,立刻走到走廊靠着墙继续睡。 真的得睡,再不睡赵运来都怀疑自己要猝死了,他还要多谢老师。 \"喂……\"赵运来缓缓掀开眼皮,烦死了,谁他妈打电话来了。 听清手机对面的发言赵运来蓦地睁大瞳孔,握紧手机道:\"什么?!又闹起来了?我们又搞错了?\" 张衣他们又发癫了,不止啃食眼睛,连停尸场的水泥都放过,怎么回事啊,都死了两个礼拜了…… 赵运来心烦地打开他们视频的首页,翻阅每一个视频,倏然全身冒汗: \"玄子!赶快,少了一个人,我刚刚发现他们的视频都是五人出镜,但是我们只带走四个人,快点找出他!\" 赵运来犹豫起来,他要不要逃课,正踌躇间蒲玄子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查到他了!\" \"这么快,快说说!\" \"都去过牢汝村嘛,生死异道桥排查起来很简单——咦?他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他还活着,有记录显示他脚受伤了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就……正正常常上班去了。\" 赵运来脑子一片混乱,理不清其中逻辑,\"他怎么会没事……\" 同样遭遇的人都死得莫名其妙,独独他安然无恙。 赵运来仍在苦思,连蒲玄子说要去见那人一面挂了电话都没注意到。 他没事只能说明他们共同的遭遇不是张衣他们致死的本质原因。 根据老李头说的话,张衣他们可能根本没有到达牢汝村,因为其中一个人受伤打道回府了。 也是,倘若他们去了牢汝村,那伽韦天神的生辰宴他们不想来也得来。 那到底是谁害他们?难道是那位安然无事的人? 越想越无厘头,赵运来心烦地侧过身倏然对上魏柠含笑的双眼,赵运来直接转过身去。 神经病,上课不看老师看他,看他妈看! 229张衣、224顾耳、225李伞、228楚肆,四个人到底做了什么,死了还被折磨。 229、224、225、228?赵运来脑子猛地一抽,全身细胞都警动起来。 这……这把宿舍号连起来不就是一个倒写的\"又\",不是倒写的\"又\",这是一种禁忌符号。 赵运来骤然脚底发寒,如坠冰窟,符号的左边对应的是他,符号右边对应是——是魏柠!魏柠住在226! 赵运来脑子突然浮现魏柠在初中给他看过一本东南亚禁忌老书,魏柠小气只给他瞄了几眼,如今唤醒记忆上面分明记载了这种符号。 这是夺舍五衡的符号,符号两边的五衡顺着中间的祭品交换操控者想要的功力。 运来想到这一点顾不得全身僵硬无力,不管不顾地闯进教室去找魏柠。 同学们看到赵运来面色狰狞动作夸张冲过来,都吓得缩回身体远离赵运来。 赵运来压制内心躁动,脸色渐缓对同学道:\"魏柠!魏柠!魏柠去哪了?\" \"魏柠?啊?\"众人像被点醒一般,四处张望魏柠的身影。 赵运来攥紧拳头,极力寻找间看见魏柠站在楼下向打招呼,而后甜丝丝一笑转身走了。 赵运来二话不说,直接冲出教室去追魏柠将老师同学的叫喊声甩在身后。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魏柠把玩着手里的一截白骨,睨了眼跑得气喘吁吁的赵运来道。 赵运来压住起伏剧烈的胸口,看了眼周围场景发现竟不知不觉跟着魏柠跑到附属中学的荒废大楼下。 \"你的动作真的很慢,我都下蛊半个月了,怎么才注意到我?\" \"你对张衣他们做了什么?\" \"你居然还在关心他们,真能装啊。\" \"我就是找了具死尸,将他的灵魂大卸四块投在229,224,225,228,谁阳气衰谁被死魂污染成祭品呗,难道他们不是活该么。\" 魏柠嘴角勾起,赏心悦目地看着赵运来一脸惊恐。 \"我运气真的蛮好,要找死尸,哎!这刚好有具跳楼死尸。\" 第45章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你——\"赵运来一路疾跑过来气息不稳满嘴的话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魏柠看着赵运来活像被气死的表情乐得嘎嘎笑,\"哎呀,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骂我呀,我来替你骂。\" \"我是畜生,我是贱人,我草菅人命,我罪该万死哈哈哈。\" \"你怎么能随意杀人!他们都有家人,才二十岁不到,是家庭未来的顶梁柱!\" 魏柠无辜地眨眼,轻描淡写道:\"我不止杀人还杀死了他们灵魂,他们将永远无法轮回,彻底和这个世界再见了。\" 魏柠笑着将手里的白骨露给赵运来看,眯眼佞笑道:\"看到这个了吗?啪呲它一碎,他们就彻底死了,你的任务完成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赵运来知道这件事情的利弊,他强压内心奔涌的怒意,身体一跃去争夺魏柠手里的白骨。 魏柠露齿一笑,撒手狠狠一掷将白骨砸在水泥墙上。 瞬间化为齑粉,赵运来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魏柠一把拧过赵运来的下巴,对着恨得目眦尽裂的赵运来冷声道:\"你的眼睛我用得非常舒服。\" \"很气愤很绝望吧,如果当时你和我一起走下来,就不会遇到这些事,要怪就怪你自己。\" \"对!都是你赵运来的错!都怪你!\"魏柠死擒赵运来肩膀摇晃: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第一次真心对待一个人!你这个骗子无耻骗子!\" \"你才是那个最无耻的人,我他妈的不欠你!\"赵运来挣脱魏柠的束缚,声嘶力竭道: \"你太令我陌生了,我以前以为你只是做事残忍了一些而已,没想到你为了给我下套你杀人!\" \"赵运来你似乎被我吓傻了,搞不清楚重点在哪里。\"魏柠捧起赵运来绝望的脸庞温柔道:\"你眼衡为零了哦。\" \"你猜猜生死异道桥会不会开除你?\" \"你的那些被你迷惑的伙伴们会怎么看你?\" \"说到你的那些朋友,今天他们怎么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呀?\" \"哦,应该是你不让,这种事你当然只愿意自己一个人过来。\" \"他们要是过来了我应该就会被抓住,然后审讯我,我就会把所有关于你的秘密统统吐出来。\" \"哎呀呀,想象到他们不可置信、嫌弃厌恶、怒火万丈的表情了,不过这样也很好,终有一天他们会发现你一无是处的眼睛,那些秘密也会浮出水面,熬啊熬啊每天都在等待审判。\" \"你就是臭水沟里的阴暗老鼠,我们没什么不同,这句话你要记在心里。” “不聊了,你的那些正义朋友赶过来了。\" \"哦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魏柠拿出一张瞬移符咒,圆润有神的杏眼狭长眯起:\"阴山楼为什么会发现你,是因为你爷爷到找过楼主。\" …… 赵运来双眼无神,心如死灰地蹲在地上,不知被风吹了多久,日沉西去,影子被无限拉长,才反应过来起身。 他要离开这里。 他要带爷爷爸爸彻底离开这里。 附属中学门口。 \"赵运来。\" 赵运来依旧在往前走,要不是气味一样,乌云都怀疑自己叫错了。 \"赵运来。\"乌云移到赵运来身前,赵运来则头也不抬地绕道走了。 \"赵运来——\"不见其人但闻其声,没一会巷口拐出蒲玄子,他扶着腰大口喘气地跑来,先对乌云道: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他能出什么事,这青天大白日的!\" 咳嗽两声又对赵运来道:\"张衣他们全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妈呀灵魂破裂震得稀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办啊?咋跟他们家人交代?\" 赵运来抬头,将胸口的铁牌扯下放在蒲玄子手里,语气平平道:\"我辞职。\" \"啊?\"蒲玄子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不至于吧,我去跟他们家里人交代,你别走啊。\" 蒲玄子满脸惊恐地拿着这烫手芋头,想向乌云求救,乌云更是迷惑,眼里的暗金色瞬变微红,刘海还翘起三撮银灰毛。 赵运来实在没精力去想一个属于他们的恰当合理结果:\"你们别想多了,我是现在太忙了,大学生嘛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这份工作绝不是一份简单的兼职,算是在处理别人的人生大事了,我实在没有能力去两边顾及,我认真的,好好学习才是我的主要任务。\" 说完扬眉一笑,退出一步看着乌云、蒲玄子道:\"再见。\" 乌云问:\"以后还回来吗?\" \"不想回来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做这些事太危险了。\" 赵运来这样答道,他想起一开始乌云总以此拒绝他,所以他这样回答…… 乌云没有理由去劝回他。 赵运来不确定乌云会不会试图留下他,但他必须扼杀这种可能。 告别乌云、蒲玄子他们,赵运来便马不停蹄地往新租房赶。 一切都迫在眉睫,赵运来脚步加快,五步迈成一步,手机掉落在地也不管。 倏然一道大风刮进巷子里,赵运来面前站着一位带有面具的强健男人。 赵运来大声呵斥:\"滚开!\" 那面具男只是扭了扭脖子跑过去死死抱住赵运来。 \"妈的!\"就像被雨林巨蚺死死盘住,赵运来脸色紫红一片,气呼不上去,由于脑袋缺氧耳鸣眼花一连串症状都涌上来了。 眼见将要昏过去,乌云倏地出现双手擒住面具男的双臂硬生生将赵运来掰了下来。 赵运来跪倒在地抚摸胸口喘气连连,旋即狠瞪眼睛两指有力地戳进面具男的脖子里。 顷刻面具男全身一震蓦地化成一架高大纸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用他发明的东西来对付他,阴山楼也真是搞笑,怎么不学上次直接把房子烧了啊。 \"别跟着我,回去!\"赵运来对身后的乌云冷斥道。 \"我说了我已经辞职了,没什么后续手续要办吧!\" 乌云仍不走,赵运来转身对他大声咆哮道。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乌云没有看赵运来,垂头看着地面被大风刮得乱飞的塑料纸。 漂流无居所如无根浮萍的塑料纸。 赵运来蓦地睁大眼睛,瞬间哑了嘴,他真想抠抠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缺氧导致幻听了。 \"你还说我善良天真呢,我问你我还天真善良吗?\" 赵运来冷笑一声,\"答不上来吧。\" 眼衡被夺,赵运来不想哭,离开生死异道桥,赵运来不想哭,被人盘得要窒息而死,赵运来不想哭。 但乌云缄默的这一刻,赵运来真想飙一段泪,连慌都不愿意撒! 或许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觉得他温柔善良还喜欢他的人就要离开他了,可是这又算的了什么。 得到的总会失去,况且他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他是阴沟里苟延残喘的老鼠。 别人因为他好而靠近他,总有一天会骂骂咧咧地离开,因为他没有这种东西。 剖骨剜心也没有,赵运来全身都是烂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烂得这么彻底了? 第46章 魏柠惊吓了赵运来的青春 赵运来由于长时间营养得不到及时的供应,上初一才到一米二左右,站在女生堆里都找不到。 但他上课的座位却在末排角落的里,升国旗时他也站在最后一排。 他在学校的名声很差,关于他的谣言也很多,凡是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倒霉。 这导致一些霸凌他的人都默默转为路人甲。 每到一个新学校,不出意外都会在他身上出现这样的现象。 由于他脸颊灰扑扑,衣服缝缝补补,个子矮,性格孤僻,家里有疯爷爷、病爸爸,不出所料地他会被欺负、被孤立、被拒绝。 但赵运来从来都不反抗,他十分自然接受他们给的所有恶意,因为很快大家都会避他如蛇蝎。 凡是靠近过他的,无论是怀歹意还是善意的无一例外都会频频碰壁、接连遇上怪事。 年级第一在他人的脚下救过一次赵运来,竟在下一次月考考出了年级倒数的情况,答题卡画满了鬼画符,把人家学霸搞抑郁了休假一个月。 赵运来拒绝所有人,所有人也远离他。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年级那一会,老师说世界上没有鬼。 但是老师身边有一个全身血淋淋的女孩不停地击打黑板,对老师做出各色各样的鬼脸。 她还拥有半截完好的脸,赵运来一眼就看出了,是昨天跳楼的女孩,她说她不想读书就跳楼了。 赵运来放学就去找她,他实在是太孤独了,但善良的小女孩拒绝他了。 她说她也注意赵运来很久了,一直想来找他,但赵运来一靠近她,自己就变得暴躁,她想抓住赵运来和她一起去地下。 从那一刻赵运来就明白了,他是招凶体质,所以他才一直乱事不断。 十岁时还在水盆洗澡淹过,在床上昏了两年,能活到现在实在不容易。 他们一大家都逃不过,走的走,死的死,而自己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一个迷。 他得学会旧物利用、积累前人的智慧,每次出门赵运来都会在身上藏满爸爸爷爷以前用过的驱邪符咒。 他应该会一个人读完初中、高中……直到死。 但是没有,他在初一遇到了转校生魏柠。 魏柠和赵运来很相似,他们都会被同学排挤都见过鬼魂都远离人群。 但魏柠却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喜欢死物,他喜欢不祥,他喜欢禁忌。 魏柠觉得他和赵运来这样的活着才算真正活过,别人都是愚笨无知,不知天外有天,连这个世界的全貌都看不清。 赵运来很羡慕魏柠,他每一天都活得开心,别人骂他打击他,他都不理,他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他始终认为自己就是对的。 但赵运来不同,他从小到大就过着与周围人迥然不同、天差地别的生活。 他已经与世界割裂了,他没有自己的世界,他只觉得自己是另类。 \"听说你能看见鬼是吗?\" 这是魏柠跟赵运来说得第一句话,赵运来的世界已经很麻木了,看到人和鬼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 \"喂!哑巴啊你,我跟你说话呢!\"魏柠抓起赵运来的脏衣领将他拧了过来。 \"你不洗脸啊,跟原始山猿一样。\" \"嫌脏你就放手!\"赵运来很久没开口说话了,声音发出来真像山猿发出的吼叫。 魏拧一个甩手将赵运来丢到椅子上,一脸无辜道: \"脏有什么不好的,脏即是净,净即是脏,不过是人类赋予了他们褒贬之意。\" 赵运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不知道他在讲什么鬼话,拽着书包带要回家。 魏拧眉眼弯弯地拉着书包带子,矮小的赵运来竟往前不了一点: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告诉我呢,一步都别想走。\" \"我严肃地警告你,你再不放手你就会厄运缠身!\" 赵运来像一只炸毛的野猫,怒气冲冲地伸出他的爪牙。 魏柠云淡风轻道:\"哦。” “求之不得。\" 赵运来迟疑道:\"你不怕我?\" \"你眼瞎啊,哪只眼睛看出我怕你?\"魏柠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别把我跟那群凡夫俗子混为一谈。\" 赵运来恼怒道:\"不要开玩笑了,你真的会变得很惨!\" 到时候又怪他吗?他可不认。 魏柠自带暖度的眼睛眨了眨,\"如果你有这样的能力,我巴不得天天粘着你。\" 他无比真诚道:\"毕竟我不招邪,反过来他们主动靠过来,那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赵运来也是怪事见多了,面对这样怪话也能做到八风不动: \"人和鬼不是一个世界的产物,你抱有这样的想法,终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哟,敞开心扉和我说话了,还以为你会像别人一样吓得半死呢。\" 魏柠捧起赵运来的脸,十分认真端详起他的眼睛,\"真好啊,是书上说的阴阳眼啊。\" 赵运来一脚踩中魏柠的小脚趾,扯开自己脸颊露出远超同龄人成熟的表情道: \"不要羡慕你没有的东西,因为你对它的一切一无所知。\" 说完赵运来收敛情绪紧抿嘴唇离开了。 魏柠则一直跟着他,赵运来也不管他。 从潮湿不见光的旧砖巷走到两边长满油菜花、小溪在小桥哗啦的泥土路,两人一直沉默。 赵运来转身冷脸道:\"不要再跟着我了。\" \"你家这边还挺漂亮的,不请我过去喝杯茶。\"魏柠摘下一朵油菜花揩在嘴边晏晏一笑道。 他拥有一张很真诚的少年脸,笑起来像清晨的太阳,温暖却不刺眼。 赵运来神情怏怏望着这金浪滔滔的海洋: \"这片油菜花是隔壁王大妈的,他们全家都指望用这个榨油赚钱。\" 魏柠面露歉意,修长两指在折损的残枝一挥,薄薄四瓣黄绸金花簇拥出来,比原来的花开得还有精气神。 看到赵运来眼睛闪出微光,魏柠见怪不怪地轻笑一声。 \"障眼法。\" 赵运来说着五指划过新开的花,那些新花就像投影出来的一样在赵运来的手下丝毫未动。 魏柠在油菜花甩下一张红票子,追着赵运来喊道:\"那我也不能无中生有吧,等等我!\" 等他赶来的时候,赵运来正在一个破木屋门前择菜,他也不上手只是看着。 \"你家不养个什么鸡鸭猪狗?我看大家都养。\" \"以前养过,我不在家时,爷爷就跟他们打起来了,猪跑出来把别人地里的白菜给拱了,所以我家只种菜。\" \"你爷爷还挺有趣,你家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赵运来动作很熟练,面不改色道:\"奶奶跑了,爸爸瘫了,妈妈死了。\" 第47章 阴山楼 魏柠同样面不改色,\"那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加油。\" 赵运来扬眉一笑,他就知道魏柠说不出正常话,所以他愿意跟魏柠吐露心声。 魏柠这个人说话敷衍不过脑,尤其是跟他无关的事,他能答你一句都不错了。 \"哪去?\"魏柠跟赵运来一同起身。 赵运来颠了颠塑料袋里的芹菜,\"去河边洗菜。\" 魏柠指着长满铁锈的水龙头道:\"那它是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起到一个要交水电费的作用。\" 魏柠错愕,点了点头表示他懂了。 赵运来问:\"你也要和我一起?\" 魏柠眉眼皆弯,\"当然了,除非我自己想离开。\" 赵运来眼珠一转,\"你进去把脏碗和脏衣服拿出来,都在厨房。\" 魏柠动作很快,他的手臂长而有力拿上脏衣服和一盆脏碗完全没有问题,\"你家煮饭和洗澡是一个房间啊?\" \"对啊。\" \"难怪你一身油味。\" \"是啊,闻着还可以解馋。\" \"你靠味道活啊,可真是一个神奇人物。\" \"你多修炼修炼也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 吃晚饭时,魏柠迟迟没有出现,赵运来以为他回去了,给菜地里的爷爷送完饭自己就直接开吃,吃到舔碗时浑身沾满泥巴野草的魏柠出现了。 赵运来简直不想看他那个狗模样,继续舔碗:\"你摔进哪个坑了?自己去河边洗干净,家里没烧热水。\" \"我把你家水管拔了安了一个抽水泵,直接连在山谷的河里,以后用水就不用交钱啦。\" 赵运来一顿,苦笑道:\"辛苦了,先吃饭吧。\" 明天又多了几份工作,拆水泵修水管和道歉。 虽说村里有很多人都是用山里水生活、浇灌蔬菜,但他赵运来家不行,水量有限,都是默认村里有名有姓的人用。 别说争抢水资源不行,连平时说话做事都得低调低调再低调。 像校园这样文明先进的地方都有霸凌,封建落后的山村怎么会没有呢。 魏柠从那天开始就一直蹭在赵运来面前,无时无刻都守在他身边。 魏柠原本是初三学生,鬼知道他用了什么邪招毫无征兆地转到赵运来初一的班级,与他一起待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直觉告诉赵运来魏柠这人很危险,但魏柠对他实在是毫无保留,什么邪门歪道都跟赵运来讲,改造死猫死狗的尸体也不顾血腥统统向他展示。 魏柠知道赵运来家庭困难,赵运来时常饿晕在课堂,偷吃食堂的剩菜剩饭,他就将一个离赵运来家最近的一个超市买下送给赵运来。 赵运来知道后说食堂剩饭剩菜也不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魏柠说我要把食堂的剩饭剩菜买下来送给你。 他果然没有开玩笑。 魏柠将超市所有东西全丢了,把剩菜剩饭装进去,一把抱起一脸凝滞的赵运来幸福道: \"你每天都能吃到你爱吃的东西了,我真为你感到开心!\" 这样诡异的生活持续有半年。 一天赵运来从爱动物人士棒槌下救下伤痕累累的魏柠,魏柠疯劲大发,拉着赵运来跑到坟场,撬开棺材,里面居然堆满红票子。 赵运来以为魏柠是什么大总裁遗弃的私生子。 毕竟魏柠给他感觉就是\"老子很有钱,但钱要怎么用,老子不知道\"。 赵运来攥紧指腹,忍住贪婪只是看着棺材。 脑子不断浮现家徒四壁的房子,无钱医治的爸爸,明明脑子不好身体衰老的爷爷还在地里种土豆芹菜,被人骗了一次又一次…… 赵运来以前就问魏柠有什么不靠近人就能赚大钱的方法,必须要很多很多钱,他想带爷爷爸爸离开这里。 而钱于赵运来更大的意义是,他要买市场最贵的符咒法器,他要自己学习除去邪物,他要买下藏在老道士老和尚的秘密古籍。 赵运来想保住自己和家人,他必须拥有驱鬼的强硬本领。 \"赵运来我是真把你当好朋友,我要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你要和我一起守住这个秘密,永远不分开。\" 赵运来没有阻止魏柠,他知道魏柠会说出他渴求的东西。 阴山楼。 阴山楼会收购一切罕见有奇效的东西,可以是看得见的法器法阵符咒活物,也是看不见的鬼魂邪煞怨气。 甚至可以是一段构思一个宏图,只要能打中他们的点,他们就会给出你想要的一切,而钱只是其中之一。 赵运来见到了阴山楼主,楼主自然是全身遮挡得严严实实。 赵运来拿出自己做的驱邪物,阴山楼不接受,这些于他们而言就是垃圾。 赵运来跪在地上扒着楼主裤腿乞求,他一定能创造出有价值的东西,只要阴山楼给他时间给他资源。 那楼主静默了几秒答应了赵运来,赵运来就开始了与魏柠一起逃课聚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搞着彼此的研究。 赵运来极有天赋,他自己都惊叹自己的潜力之大。 臭灵丸、驱魔粉、储灵器、造假魂、换魂术,一路上势如破竹,达到的深度让人感到后怕。 楼主对他也很豪气,钱自然不用提,他甚至都暗中保护赵运来和他的家人。 赵运来也很争气,每个月都会交出一个产品。 他仍记得他最后一个月交的是一个简单的纸人,只要在纸人身体里注入他做的高仿死魂,纸人就能像一个真人一样活起来。 就这一个产品,赵运来就挣到两百多万,他确确实实上瘾了,既能赚钱还能学到知识,何乐不为。 后面的剧情却没有朝他所预想那样发展,他发现他做的纸人里面装的都是真灵魂,只是因为这样纸人的力量会更强,身体会更灵活。 他不同意,每一个灵魂都是一个人,他们要进藏轮的,他们要投胎。 但反对无效,加真灵魂是魏柠提出的,楼主觉得不错,并大量产出。 赵运来越来越惶恐,他觉得自己被迷了心窍,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肮脏事。 他退出的意愿越来越明显,楼主的威胁也愈发明面。 赵运来劝告魏柠和他一起离开,阴山楼只求效果不顾人理,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变成阴山楼手下的产品。 魏柠则指责赵运来背叛他,没有做到一起守住秘密一同走下去。 外面的世界哪有他们的葬身之处,他从未见过赵运来这么自私虚伪的人,缺时则用,利用完就抛弃。 赵运来才明白他和魏柠至始至终都不是一路人,不过是那时恰好是天涯沦落人的抱团取暖罢了。 第48章 蛊血 那段时间赵运来看了许多绝禁书,什么伤天害理的东西他都学。 他是认为知识没有善恶之分,多狠毒多阴险他都学。 不是不学阴暗之识显得他正义,而是他不学别人要是用这招对付他,他只能认命。 终于他在一本碎得掉渣的竹简看到能救他于水火的东西——蛊血之体。 这是一种极阴极凶的体质,一旦出现此等体质的人,天雷就会降临,杀毁脏物。 在神、人眼里这是凶煞之物,绝不姑息,但在邪怨妖鬼眼里,蛊血之体是补物,绝好的补物。 简直就是行走的唐僧肉,引起无数妖鬼趋之若鹜为它争得头破血流,令他们性情大变、力量突飞猛进,给一方土地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在古时蛊血被大肆运用在人体上,统治者利用它来控制迷惑妖鬼,攻城掠地,为害一方。 几千年过去,蛊血之体居然往一个不可思议的领域迅速进化。 辟邪,蛊血之体能辟邪,甚至在辟邪排行榜名列前茅。 包罗万象、变幻莫测的万物,何人也无法预测,一个东西居然能拥有两个如此相反的顶级功效。 蛊血之体已经消失在世人眼里几百年了,赵运来觉得自己能发现它是天无绝人之路,他势必会成为一个天地不容的邪物。 成为蛊血之体,他就能改变自己招凶体质,无需阴山楼的庇佑,但就此他的人生基本就成悲催的基调了。 寿终正寝死于无数妖鬼的口舌之下,是他最好的命运。 一个不注意透漏他蛊血之体的身份,魂飞魄散于天雷之下。 或许是没能把控好蛊血之体,自身能力不强,反被邪物吞噬下肚。 赵运来并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极煞邪物,一生活在阴暗之下。 可是没有办法,他不想再为阴山楼卖命,这个破楼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悄悄地,赵运来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大改造,需要在子夜将自己的血液抽出注入特殊材料制成液体,每日都得换血,泡在药罐子里。 原本需历时三年,赵运来榨干自己终于在三个月之内完成。 残忍的是赵运来在另一个套竹简得知,蛊血之体最低要求,三年炼改,十年沉淀,方能生效。 赵运来僵硬地站在药炉旁,脑子慌乱不已,他以为他能成,昨天还去求魏柠与他一同离开。 要是魏柠将他的心思告诉楼主他就必死无疑。 浑浑噩噩地捱过一夜,第二天阴山楼主果然喊赵运来过去,但楼主却没有为难他,也没有用他的家人要挟他。 只是说面对赵运来这样的天才手下,阴山楼给的那些好处根本不能表示上层对他的肯定。 往后言无不尽、予取予求。 赵运来感动得跪下道谢,然后就用瞬移法阵逃跑了。 他知道他都无需点头,哪怕只是沉默,他这辈子都别想逃出阴山楼的手掌。 赵运来也是破罐子破摔,带着爷爷爸爸和阴山楼的红票子连夜出城了,这并非他的即兴反应而是规划许久。 日子从离开的那一天开始变得越来越好,令赵运来兴奋的是蛊血之体居然提前生效了。 他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可以一边读书交友一边做着普通兼职。 赵运来很知足,就这样的生活就是他最大的梦想,每天都撅着自己的脸睡觉告诉自己不是梦境。 直到大学,赵运来再次遇见魏柠,长达五年的岁月静好被再次打破。 一年后阴山楼也加入这场对峙,不止一次地恐吓威胁赵运来,要么干要么死。 二十一岁的赵运来已经不是被人随意拿捏的初中生了,他不逃,他也逃不掉。 赵运来将爷爷爸爸放在外面安全的地方,自己索性待在魏柠的眼皮底下,好像在趾高气昂地说: \"看吧我免费给你监视。\" 思忖许久赵运来决定去一个地方——生死异道桥。 他要借助生死异道桥的力量保护自己对抗阴山楼,阴山楼总不会胆大到敢与万物中最大最权威的官方机构正面硬刚吧。 一旦成为生死异道桥的正式员工,阴山楼不会也不敢随意逼迫他。 在走进生死异道桥的那一刻,赵运来就开始物色合适做他靠山的人。 赵运来不怕碰上阴晴不定的怪人,他只怕搭上没本事的孬种。 赵运来遇见了乌云——瑶上天君。 他开始故意对乌云释放善意,一次次帮他救他,取得乌云的信任,让乌云觉得自己是一个有价值的人,他同样值得乌云帮助。 同时也在向乌云展示他窘迫的一面,日记本是赵运来故意滑落在乌云身后。 乌云说他善良、温柔,他喜欢他,这是赵运来意想不到的。 但是赵运来却很伤心,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懦弱到这地步,竟是先妥协放弃的一方。 乌云多好啊,他是赵运来最羡慕的人,下辈子他想投胎成拥有乌云这样人生的人。 他善良正义,他可以善良正义,他永远是在光明的那一方。 他有权有势,要口才有实力,要礼貌有实力,要性格有实力,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反正最后实力会出手。 他的正义坦率光明磊落灼烧出赵运来的阴暗虚伪居心险恶。 赵运来不想玷染乌云,不想让乌云看清他,让他闷闷不乐地思考:怎么出生入死的朋友是心怀鬼胎的恶人? 乌云一定想不清啦,知道真相他会郁郁怏怏一阵子吧。 虽然最后都会归于遗忘,但是可以的话,他想这张白纸一直白下去。 赵运来终究不会流泪,他没有再看乌云,握紧拳头继续他的路程。 * \"爷爷!爹!\"赵运来焦急地推开房门,看到赵人来喜呵呵地坐在赵福来病床上摆腿,他靠贴墙面长舒一口气。 \"大伙儿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得离开了!\" 赵运来冲墙角的绿幽光急匆匆喊上几句就翻箱倒柜拾掇自己东西。 此时赵运来正高度警觉,却被人突然拍了肩,但他也只是声音淡淡道: \"爷爷,我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以后再说。\" \"嘿嘿,好玩好玩,我大孙子去哪儿了?\"赵人来摇头晃脑冲着赵运来傻笑,下巴像是漏了个洞口水大把地流。 赵运来眼色暗沉,\"别装了。\" 他侧头叹息一声,今天遇上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戳中他的命门,让他连基本的冷静都难以维持。 第49章 破碎的家庭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疯,但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只想大家都活着。\" 赵人来仍笑呵呵地看着他,月牙弯曲的眼睛秽浊而苍白,倏然树皮沟壑的枯脸坠下两把清泪,天真笑脸淌满泪水。 看到爷爷泪流满面,赵运来再也忍不住了,他卸下所有防备: \"爷爷我该怎么办?我眼衡没了……我要怎么保护你们,我看不见了如果阴山楼来杀我们,我怎么保护你们……我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赵运来完全崩溃了,他本不想把噩耗说出来,实在是走投无路,他只想把心里的煎熬蒸发出来。 他现在就像是被刚打断手脚的残废者,生活却要他上场打拳击。 眼衡没了,那是他引以为傲、靠以生存的眼睛啊,他现在人鬼不分,符都不知道往哪贴,非活之物站在他面前他都不知道。 他成了彻彻底底的废物。 \"不……我还有你们,我要振作起来……只要我们大家都活着生活就一定会有希望,这么多年都熬过去了……我还有你们,我不能认输。\" 赵运来擦干眼泪,重重地拍打自己来保持冷静。 \"运来,你要逃,你必须逃。\" 赵人来老皱橘皮手摩擦着捧起赵运来沾满灰尘的脏手,用他整张装疯了二十几年的熟脸说着最陌生的话。 赵运来第一次听清爷爷的发音,愣住了。 \"我们不应该一起跑吗?\"赵运来发出颤音,声音控制不住地拉得沉长。 赵人来缓慢地摇头,\"运来,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的蛊血被天上的人发现了。\" 说着用力抓住赵运来,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蛊血是凶煞之物,天降雷电,你必须走!\" \"爷爷……你怎么知道我是蛊血之体……\"赵运来呆滞、机械地弯着脑袋像是丢了魂一样,又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办……\" 赵人来的这几句话出来,彻底击溃了赵运来的内心,他不知道他思考的重心应该放在哪里。 \"爷爷……蛊血之体是你给我养的,是吗?\"赵运来忍着撕心裂肺的痛颤着声问。 赵人来神色痛苦万分两张苍白的枯唇止不住地发抖: \"是我,从你一出生就开始了,十年后就会慢慢生效,爷爷这是为了你好!\" 赵运来不想让赵人来看到他痛到狰狞扭曲的脸庞,背过身捂着脸无声抽泣。 蛊血之体他想要,赵运来确确实实需要,可是…… 可是这是他逼得走投无路,有人拿他家人的性命做要挟他才愿意成为一个天地不容的邪物。 他对自己能下这么大一个狠心,可不代表他能心无芥蒂接受别人也能这样对他,哪怕这个人是他至亲之人。 虽然爷爷是为他好让他活得长久些,可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赵运来还是不成熟地生产了自己被辜负不被爱着的错觉。 \"你快点走吧,我找了阴山楼的人,他们会救你的!\" \"爷爷,我不问你是怎么知道阴山楼的,但是你知道你就应该明白我被他们逼到这个地步的!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们——不对不对,爷爷你早就找阴山楼了是吗?不是因为我的蛊血被发现才找的是吗!\" 至少在中姥五号房子被烧之前他就找了阴山楼。 赵运来步步紧逼,\"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我不想一无所知地活着了,躲来躲去真的很累,本就是为了大家能一起活着才这么努力,如果你也瞒着我什么,我宁愿去死,反正这么多人要我的命。\" \"你不要再问了赶紧走啊!\"赵人来看着赵运来的背后神情倏然变得惊慌,情绪也激动起来。 赵人来还想说什么却不知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双手剧烈抽搐白眼大翻小小干枯的身体被一道无形的力道拉扯到空中。 赵运来一眼就看出赵人来这是被什么脏物缠住了,他压住情绪迅速起身去找驱邪物。 才刚站起,只见哗地一声巨响,这座小租房就像把龙卷风甩过一样,任何东西一瞬间被炸得稀碎,砖墙上皲裂的白水泥尽数刮落。 赵运来呼吸猝然屏住,目眦尽裂看着一条钢筋破窗而入从眼珠前冲过径直插进赵人来的肺里。 扑哧一声,赵人来四肢无力垂落不再扑动,赵运来徒手去拽钢筋的动作顿在空中。 时间静止了,他迟迟不动反应不过来。 如果没反应过来,时间就能静止就好了。 \"啊啊啊!!!\"一片废墟垃圾的小租房响起一段撕心裂肺的剧烈叫喊,要是活人听见了都不敢相信这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爷爷!爷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怎么会这样……\" 赵运来抱住坠落在地、鲜血尽染的赵人来,又是摸他口吐鲜血的脸又是按住他汹涌不止的伤口,双眼焦急地不知道看哪里才能不错过赵人来每一个细微动作,记住他每一个活着的痕迹。 看着满目疮痍的房子,赵运来倏然跑向卧室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破碗砸中额头。 他顾不上被血糊住的眼睛,歇斯底里地喊着爸爸爸爸。 赶过去时,赵福来仍然昏着,只不过苍白的身躯已经飘到窗户之外。 他的动作极其怪异,双手举过头顶像被两个隐形人拉住一样,吊在空中正对着狼狈不成人样的赵运来。 \"放过他,我求求你放过他……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但你先放下他,你想怎么样可以和我商量,你先放过他……\" 无能为力到了极点,什么都看不见,真正变成了对空气讲话。 回应他的是赵福来的掉落。 赵运来瞳孔骤增地伸手去拽,刹那间整个身躯扑跌向窗户。 就在他的身体也随着重力将要越过窗户,乌云抱着赵福来如一道飓风将他扑回到房间。 赵运来来不及看来的人是谁,连忙手脚并用地爬向赵福来,嘴唇止不住颤抖死死抱住赵福来。 乌云顷刻间就嗅到不同于赵运来却足以致命的鲜血量,他蹲下身体,将手放在赵运来受伤的额头。 \"乌云……帮帮我帮我找是谁……是谁在杀人……我要他灰飞烟灭!\" 第50章 二十一年的凝视 乌云沉默半晌起身道:\"一直都在你身后。\" 赵运来咬牙猛地转身,眼里迸溅出泪花,他居然能看见身后的鬼,但这一眼还不如不看。 赵运来浓烈的仇恨冻结在脸上取而代之是一片茫然惶恐,似是瞬间石化。 那是一个下身不断流血的女人,她面无表情地靠近赵运来,赵运来不可置信看着她,脸上肌肉紧绷到具象化,脖上血管突起一片红色。 \"你想让我灰飞烟灭是吗?\"女人猝然抓着赵运来的颤抖的双手。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庞仿佛日日夜夜都在相伴,但这种熟悉只让赵运来觉得恐惧想逃。 死寂的沉默过后赵运来缓缓开口:\"你是……妈妈?\" 赵运来弓着背与女人平齐,注视着她森白冒汗的虚脸,他转头对乌云道:\"能给我们独处的时间吗?\" 乌云侧目看着赵运来良久,久到赵运来想主动放弃,但乌云没有拒绝他给自己施了一个隔离结界。 \"为什么要杀爷爷!\"赵运来蓄满痛楚的眼睛染上仇意,\"告诉我为什么!\" \"他活该。\"女人一字一顿道,她会毫不隐瞒说出一切,打破赵家人伪造的阴谋。 \"知道为什么明明你们全家都招鬼,却只有你成了蛊血吗?\" 赵运来垂眸缄默,他们全家都招鬼,但他貌似是最严重的,爷爷爸爸好歹还健健康康活到二十几岁还结了婚,而他…… \"因为这是遗传累加的,诞下后代父亲就可以变成一个正常人。” “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我被骗和你爸爸结婚,只是因为要有一个孩子来遗传他的痛苦,因为生你我死在病床上,你们全家人都该死。\" 因为仇恨,她投不了胎,一定要报复,就这样守了他们全家二十几年,一日不差盯着赵运来长大直到蛊血的产生才渐渐远离。 \"他们不该死吗?” “赵人来投靠了阴山楼,你知道他怎么得到阴山楼的庇佑吗?\" 赵运来茫然失措到发抖,竟忘了摇头。 \"是因为你啦,当他知道你可以被做成蛊血时,他们激动得发疯,你也知道这东西万里挑一,不是人人都能成,你的身体已经被买给阴山楼了。\" 女人眼神闪过一丝狡黠:\"所以不如重新回到我的身体里,妈妈带你离开。\" 赵运来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痴痴地看着女人。 “回到我的身体里,忘记那些痛苦。” “和妈妈一起生活,忘记让你难受的回忆。” 女人锋利的指甲痛惜地抚摸着赵运来的肩膀,缓缓吐出鲜红的长舌像舔舐伤口一样缠绕在赵运来的脖子上。 乌云意识到结界外女人在对赵运来施展催幻术,引诱赵运来迷失其中。 他刚想出手就见赵运来一手推开女人,声音极冷道:\"这是你们的恩怨,跟我毫无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出生!\" \"你也折磨了我二十一年,一直待在我身边,我吃了几分苦是因为你我不想追究,你还想吃我……”最后竟带上了哭腔。 赵运来不会再问为什么了:“不要以为你是我的亲人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他极其冷静,拭去眼泪对乌云道:\"带他们走吧,一个逗留人间害人杀人一个骗人婚姻间接导致无辜女子死亡,我相信生死异道桥会给出最合理的惩罚。\" * 今天这一天,赵运来感觉把自己这一辈子都活尽了。 其实死了也值得,毕竟要用一生去经历的事他一天就点上倍速全体验了。 乌云把赵运来带回了生死异道桥,就是他和妈呀经常聊天交流工作的小型办公室,而乌云的办公室就在对面的大隔间。 不一会蒲玄子、妈呀回来了,他们看到赵运来回来了又是激动又是开心。 尤其是妈呀破涕为笑,先是说赵运来辞职不对再抱住他说再也不许辞职了。 赵运来笑着抱住妈呀,想送点什么东西给妈呀却发现他什么也没有。 蒲玄子看了一圈问:\"乌云呢?\" 赵运来:\"正在审问一个新来的犯人。\" 蒲玄子像是点了点头旋即拉住赵运来脸色大变道: \"赵运来你是不知道,咱们小飞队新来一个人,说什么乌云杀了一个天庭重犯,上面特地给我们送一个劳动力,结果他妈的他谱大着呢,一句'我是女娲后人'让我给他端茶送水!\" 一拍大腿道:\"嘿!我是看不出来他哪里跟女娲沾边,整一蛇精病!\" 蒲玄子掐着嗓子模仿道:\"给我带的饭不要香菜不要葱,辣椒和姜丝要挑掉,要软的饭包装不行太丑了。” “茶太烫太冷重新泡一杯,我只喝心八颗的咖啡,叽里呱啦叽里呱啦一大堆,这是什么?少爷登场统统闪开!\" 又无比嫌恶道:\"什么东c呀?还好官比乌云小否则都要骑到你我头上拉屎!这不乌云找你去了嘛,我等会得去逮住乌云,让他好好杀杀那娇包\"少爷\"的贱气!\" 赵运来认真地点头,脸上的表情随着蒲炫子说出的话做出最合适最恰当的反应,他捂嘴打着哈欠道: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累,我去休息室睡一会。\" 蒲玄子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去吧,别让自己太累了。\" 赵运来却来了符咒堂,这里的符咒桥上人都可以自由使用,但都是一些最为普通常见的纸符。 以往赵运来都不屑做这些低阶纸符,如今他却因为没有而去偷。 他拿上一张瞬移三十公里和隐形十小时的纸符,捏在手心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场地。 天边倏然雷炸电滚,暴雨打起。 赵运来走到一个荒凉山顶静静地坐在木墩之上,默念一段法诀,手边浮现一块石头。 这是赵运来六年前就做好的绝气消身的法阵,当他决定成为蛊血之体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死于非命的觉悟。 无论是天谴还是鬼噬,他都不想以丑态面对世人,也不想叨扰到任何人。 或许还能给人界来到一场绚丽景观,死于赞美中也是不错的。 赵运来点头用指腹摩挲着小圆石,这是赵福来送给赵运来的百日礼物,当然他还想送鸟蛋,只不过没能实现。 赵运来记得有一年寒冬,他脚冷得厉害,想跑到赵福来的床上给他暖脚。 爸爸都不能动肯定只会更冷,他这样想着就蹭进赵福来铁硬的被褥里。 结果发现爷爷也在里面,爷俩相视一笑三人抱在一起入睡。 他清晰地记得爷爷高兴了一晚没睡,而他也聆听了一晚爷爷的傻言傻语。 接近死亡这一刻,赵运来是平静的,他释怀了一切。 死前想起的是美好的回忆,那么他一生就很值得了。 不管别人怎样待他看他,但至少他自己无怨无憎,比起满心不甘遗憾去死好太多了。 第51章 新的伙伴——曲萤山 雷声呼啸阵阵,天地骤动。 天雷怎么还没降? 赵运来的那一份\"放下\"又要捡起来了。 他不欠任何人…… 轰隆隆的狂风中夹杂着雨滴,像是无数颗石子,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道巨雷闪过,将这黑云压城的逼仄窒息感瞬间炸亮,好像赵运来是去奔赴万丈光明。 但他们急骤地叫喊着,宣泄着,天雷随山崩地裂,他们是在冲刷人间龌龊,荡尽污泥浊水。 赵运来站直身体,闭上眼睛,他有感觉一道致命天雷正在向他逼近。 攥紧指腹,冷汗直冒,身体本能地做出对死亡的恐惧,很快树倒石飞,一个巨大东西带着罡风冲到赵运来面前。 赵运来只是将眼睛闭得更用力了些,先是高温的灼烧感和刺痛眼睛的眩光,再是被的钢铁一般的臂膀锢紧双肩。 …… 赵运来在剧光之下眯开一个细缝,倏然睁大双眼,又一道天雷劈过,乌云抱着赵运来滚落在地,将赵运来死死地压在身躯之下。 几道引得山崩地裂的天雷冲来,乌云宽大冰凉的手掌封住正欲开口的赵运来。 敛气屏息,乌云偶尔会传出隐忍的闷哼声,而赵运来的眼睛也被遮住了。 这一两刻对赵运来简直度日如年,三十道天雷劈到活物止息了力度,渐渐消于苍穹之上。 赵运来正要掰开乌云的手掌,乌云先他一步松了手,起身拉起赵运来。 \"你没事吗?!\"赵运来瞠目结舌地在乌云身边绕了一圈又一圈。 有事但不多。 \"这件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乌云鎏金瞳孔幽似深渊,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现在身体怎么办?你先回答我!\"赵运来难得对乌云强势。 \"你先回答我。\"乌云重复赵运来后面一句话,说的语气倒是明显,这不不容置喙嘛。 赵运来看乌云还能吹鼻子瞪眼也就放心了,轻声直言道:\"我怎么告诉你?天雷要劈死我,错在我不在天雷。” “你要是救我这不合你身份,你要是不救我就得死,这跟逼迫你有什么区别。\" \"让你进退两难……\" 乌云一脸听了毒鸡汤的无语表情,\"身份和救人很难抉择么。\" 赵运来脸上闪过羞愧,\"那也得看救什么人,我是什么目的来生死异道桥对你又……\" 乌云蹙眉不解,他想到赵运来妈妈说的话,可是他压根没放心上,像一阵风从耳朵根吹过一样,毫无影响。 他沉默片刻道:\"我是没有眼睛但心不瞎,我知道我在救什么人。\" 赵运来打算循循善诱,将逻辑梳理一遍,\"我是蛊血之体你知道吧?\" 乌云:\"刚知道。\" 赵运来:\"按照天规蛊血之体是不是应该受到天谴?\" 乌云听懂了,\"你这么想死啊,那你去死吧,我不拦你。\" 赵运来连忙抓住正要转身的乌云手腕,乌云眼皮半掀凛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赵运来:\"……\" 乌云无奈,\"我想你活着,但你不想活,我不应该尊重你么。\" 赵运来点头一笑,他将双手伸到乌云面前,\"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把我交上去吧,天庭要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心服口服。\" 乌云眯起眼睛,正要开口时天上飞来一条蔽云遮天、上面稳坐两个微细小人的鳞光潋滟赤龙,他在空中盘飞几圈怒啸一声龙爪踏石平稳落地了。 正是这样威风凛凛的巨龙下一秒就变成一个哭啼不止的幼龙宝宝。 妈呀越过乌云紧紧抱住赵运来的脖子,蹭得他满脸咸泪花。 \"骗子骗子大骗子!把我丢在学校又骗我去睡觉!你想在这里做什么!\" 妈呀凶不过三句即刻张嘴哽咽道:\"我都和主人说了,主人是妈呀的家人,为什么还要丢下我?!\" \"为什么要丢下妈呀?妈呀不听话嘛以后再也不玩手机就是了……主人没有心,害妈呀担心得吃不下饭……\" 赵运来听了妈呀的话难受得说不出话,用手不断顺着妈呀的龙脊轻拍。 他没有想到妈呀居然爱他如此之深,胜似骨肉之亲。 \"没必要担心,虽说天庭规定蛊血必须歼灭,但那是几千年的事主要是针对有心之人利用大量人命挑出能成为蛊血的人以此控制妖鬼,造成妖鬼失控杀人屠城。” “但你明显不是这样的情况,让乌云天君跟天庭反映一下,最后一定安然无恙。\" 语气十分笃定自信,好似他对天庭规矩了如指掌。 赵运来顺着这陌生理性的嗓音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嫩绿及肩蓬发的冷感男人。 但他穿的是白色t恤外加宽版短袖红花衬衣搭配宽大长筒裤,拖脚的黑裤之下还是一对漆黑人字拖,衬的他脚白得发光。 就这精神小伙的打扮都有股子生人勿近的邪性。 他的脸型奇特,真如刀削的锥子脸,鼻尖嘴薄,皮肤白得透明,那双眼睛尤引人侧目,眼梢扬得极高,像是唱戏打扮的吊眼梢,幽绿色瞳孔炯炯有神,如被深渊凝视着。 这张脸一看就不像人类能生出的,说一句惊为天人不为过。 他对上赵运来的视线勾唇挑了挑他斜飞入鬓的剑眉,\"我叫曲萤山,某位爱嚼舌根的人大概已经和你介绍过我了。\" 某位爱嚼舌根的人翻了个大白眼道:\"你蛇精病啊!\" 曲萤山露出被骂爽了的表情,\"对啊,我就是蛇精啊。\" 而后瞬变深不见底的幽潭巨蟒死盯的眼神,\"滚远点,一身屎臭味。\" 蒲玄子一脸难以置信想不到有人可以无耻到这地步: \"你皮没蜕干净吗,嘴怎么这么臭,老子不嫌你一股蛇骚气,你还说我有屎臭,我看你全身屎臭!\" 曲萤山转头对乌云道: \"天君,我不相信你的团队能出这样的败类,此人本性顽劣,毫无良善可言,我觉得还是趁早铲除比较好,以免拉低我们团队素质,破坏我们团队风气。\" 蒲玄子也转头对乌云道: \"乌云,我觉得此蛇蛇品有待商榷,一到我们小飞队就耀武扬威对我们是颐指气使,我们是哪哪都配不上他,如今又对您的重要队员进行人肉攻击和身心侮辱,没有丝毫顾及到您的脸面。\" 这俩说相声呢,那边的三人都闭上了嘴巴。 乌云:\"有事找董,他是做调配的。\" 丢下这么一句,乌云拉着赵运来走了。 妈呀始终抱着赵运来的脖子,他擦干眼泪道:\"主人没事的,是蛊血没有关系的,乌云和大家都有办法,是吧乌云?\" 第52章 神仙下凡审查,乌云在线怼神 乌云拉着赵运来的袖子慢慢地走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妈呀继续道:\"玄子说这是你在那个时候能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了,根本不是想害人,主人对我们那么好,明明跟我不认识,却照顾我三个多月。\" \"乌云你也说点。\"妈呀词穷了,吭吭哧哧地只能说出这些。 \"蛊血能被发现与牢汝村此行脱不了干系,但结果却是杀了伽韦为那些村民报了仇。\" 赵运来动作一顿,内心挣扎道:\"我一开始是想利用你的……\" 清冷白净月光洒了一地,乌云脸上一片树影婆娑,看不真切,\"是利用么。\" \"主人才没有利用乌云,主人救了好几次乌云,乌云也救了主人,这叫互帮互助,成就美好未来!\" 赵运来心尖发着轻颤,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居然顺着袖口握紧了乌云冰凉的五指。 \"可以吗?我还有办法活下去?\" 乌云一怔,赵运来炽热的高温让他有些不适应,被赵运来攥中的五个指头隐隐约约传来酥麻与陌生。 \"一定可以的,于公于私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妈呀拍了赵运来脑袋,眨眼说:\"乌云已经飞云传书啦,结果马上就能下来!\" 乌云在赵运来感谢前问:\"你的招凶体质是祖传的?\" 赵运来点头。 乌云:\"可能是你祖先出问题了。\" \"我往上查过,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但爷爷和爸爸什么都瞒着我避开我,查不到可疑的也很正常。\" \"想弄清楚有办法啊,这招凶体质还是剔除的好,不仅没后代还影响寿命。\" 赵运来他们回头看向后面隔着楚河汉界的蒲玄子、曲萤山。 蒲玄子接着说:\"古籍有记载穿魂法,你可以回到招凶体质产生的时间点,找出招阴体质的产生根本原因,这对你剔除它很有帮助,像这种渊源问题只有弄清楚怎么产生想能想到办法改变。\" 赵运来已经下定决心活下来,去除招凶或许就有办法根除蛊血,\"穿魂法?需要我怎么做?\" 蒲玄子暖心一笑,他知道赵运来的蛊血会被发现极有可能是由于赵运来在幻境用血画出招灵阵。 而赵运来画好之后还特意为他加了一层保护结界甚至往远处跑。 他蒲玄子怎么可能不懂赵运来的用心良苦。 \"需要回到你出生的地方,剩下的交给我,你们别当我真只会嚼舌根。\" 最后一句话蒲玄子刻意压重声音瞥了一眼一脸不屑的曲萤山。 \"太好了主人!妈呀要你一起去你的家乡!\" 众人安安静静地回到生死异道桥,庭中叠叠廊房,两路松篁到底。 白纸灯影影绰绰,一袭天水碧锦袍的高挑男子静立在白茶灯下。 \"南璃天君。\"曲萤山微微欠身道。 南璃抬眸看清这一行人,嘴角微勾颔首道: \"瑶上天君飞云传书表蛊血之事尚不能以死刑为果,天庭特派我来此查明。\" \"瑶上天君与赵运来留下,其余人可自行离开。\" \"南璃天君。\"赵运来弯腰打招呼道。 \"我已看出你身体确实不祥,用蛊血来自保也是穷途末路之举,过去的已成定局我们暂时不论,但是以后你如何保证你不会利用蛊血或是不被他人利用。\" 南璃看到乌云微蹙的眉头,狭长凤眸的逐渐眯起。 \"既然瑶上天君都为你做到这份上,我们自然不会要你性命,可是你以后的自由……\" \"这个南璃天君是怎么回事啊?\"曲萤山捏着木梁眉头直皱。 \"且不少神仙利用私权保人很常见,可是赵运来的蛊血本就不符合天雷劈死的规定啊,瑶上天君只是在走正常的司法过程。\" 蒲玄子趴在曲萤上上面,轻声道:\"想不到你还会说人话。\" \"他妈闭嘴好吗,我只是觉得奇怪,虽然我不是神仙,但这天庭的情况我也是一清二楚。” “据我所知瑶上天君为天庭工作了八十年,没有一天缺勤,上面让他在哪他就在哪干,北寒地就是人人嫌的活,他不也一日不落地干了五十多年,简直劳动楷模,他就想要个人类让给他怎么了嘛。\" 妈呀:\"对呀对呀,给他怎么了!\" 蒲玄子:\"人家南璃不是说不杀来子了嘛。\" 曲萤山幽绿的眸子闪过一抹无语,\"傻子别跟我说话,免得污染我。\" \"所以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相信我不会利用蛊血或不被他人利用?\" 赵运来听出南璃的弦外之音,这怕不是要把他关进天牢看守起来吧。 乌云先南璃一步说:\"留在我身边,留在生死异道桥,一旦你想利用蛊血我就杀了你,倘若别人想利用你,我一定先他一步救下你。\" 南璃冷冽的凤眸微睁,\"你要把一个邪物留在身边?\" 他看了一眼系在乌云腰上的封侯刃,发现此人总喜欢做些不合规的怪事。 无人回应南璃的问题,他不理解乌云为何要徒增烦恼,赵运来只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肮脏人类。 \"天君,天庭已经让步了,你以后莫非是要带着一身邪气回天庭么?\" 乌云暗金瞳孔在黑夜鎏金溢玄,闪出危险的光芒。 \"把他囚禁在生死异道桥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让谁也别想再怎样,以上的话我已经原封不动上传到天庭,结果如何你我都清楚。\" 南璃嗤笑一声:\"好一个囚禁,既然是瑶上天君亲自出马,我们自然都放心,有什么比你的刀更快更狠呢。\" \"神明的存在是为人造福,一个招凶体质的人类出生,就注定他这一生不好过,生死异道桥没有及时给予帮助就罢了,靠自己能力活了下来还要被嘲谑邪物,这是你一个神仙的所作所为么?\" \"一边受人类供奉一边嫌恶人类。\" 乌云毫不留情地直言戳破,在场所有人不由得张目结舌脊背发寒,这不脑子跟不上舌头嘛。 南璃捂嘴轻笑:\"你可别给我扣高帽子,我是在提醒你,反倒被你狠咬一口。” “既然你如此高尚你就养着他吧,他日若是生出祸端误了你的性命,也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 乌云的耐心早已告罄,今天说的话已经达到他的极限了,身为行动高于言语的绝对狂热者,比起动嘴皮子他更喜欢动手。 \"说完了么,没说完也滚。\" 赵运来:\"……\" 南璃狭长的眼睛瞪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圆度,随即晏晏燕笑道:\"自食恶果。\" 乌云仍是表情平淡,一副六根清净的慵懒模样。 第53章 好了总算在你家睡了 曲萤山平静无波的俊脸诧异不断。 \"这瑶上天君是不是在天庭有不可代替的身份,不给脸面情商低到这份上居然还安然无恙。\" 蒲玄子就很赏识乌云的直言不讳,\"你以为你情商很高吗?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对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用情商,你配不上。\" “还有你是不是沾过屎啊?!” 妈呀看着怼得说不出话的蒲玄子,替他答道:\"他真的沾过屎呀,你好厉害啊鼻子比乌云还灵。\" \"你这小龙会说话,我倒不是鼻子灵,主要他的臭味挡都挡不住,明知身上臭还不离人远点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蛇精病啊!一直叨叨没完没了!\" 蒲玄子转头对妈呀寒心道:\"你现在是跟他玩不跟我玩是吧,背信我们男人之间的约定。\" 妈呀闻言扒拉着蒲玄子的脖子嚎啕大哭,曲萤山则叉腰调侃幼稚,赵运来他们走了过来。 蒲玄子龇牙咧嘴倒抽冷气问:\"弄好了?\"一把扯开在他白嫩脖子留下鲜红抓痕的妈呀。 赵运来忍不住看了一眼乌云道:\"嗯,天庭回复很快,觉得我工作能力不错只让我为生死异道桥无偿工作一百年就可以了。\" 蒲玄子咂舌,\"一百年无偿?!” “那你真是生是它的人死的它的鬼了,没关系,往好处看,至少你没有就业压力了。” 是啊,变成鬼都要从黄泉拉回来继续打工。 妈呀是小孩心性,他只知道赵运来活下来了:\"太好了可以跟主人在一起一百年!\" 曲萤山脑回路清奇,\"啊这……还不如那啥然后投胎拥有一个崭新人生,也比一百年上班来的划算啊,看看啊没工资、工作难度大、随时有性命危险、工作时间不稳定加班是家常便饭……主要是没工资啊。\" 他弯着手指数越数越不划算,就算假设赵运来一百年每天只工作五小时,他也要损失一千八百二十五万。 如此一想赵运来还不如重新开一个副本。 现在去死还来得及嘛,要是以往的赵运来就直接自刎了。 但是投胎后的赵运来就不再是赵运来,他将从世界彻底泯灭。 赵运来的人生还没有糟糕到要去自杀,一百年确实漫长,但不代表没有转机。 他很满意这个结果,但对乌云的愧意不能再深了。 \"啊?怎么这样,没事哒,我可以把工资分给主人,主人能再陪我一百年嘛?我想在主人面前化人!\" 赵运来抱住妈呀蹭着他的耳朵道:\"我要陪你一万年!\" \"没关系啊,我手里还有积蓄饿不死的,重要的是活下来了。\"赵运来很开朗地对大家笑道。 赵运来这个伪穷人,他可一点都不穷,只是平常节俭惯了,oppo A5掉了他头也没回,主要是怀旧一直留着。 蒲玄子:\"那好,你缺钱跟我说啊。\" 赵运来感动地猛点头,闪动的双眼迸出细碎的星点。 \"我给你介绍其他兼职,像什么叫醒服务、网络男友,一个线上一个线下,你劳劳结合一下。\" 赵运来:\"……哦,多谢。\" 蒲玄子:\"来子,你突然离开课堂把你老师辅导员急得差点报警,我们给你请假了,你明天要去上课吗?\" 赵运来垂眸,眉间积攒化不开的忧郁,\"我再请一段时间假,先把招凶的我身体改回来。\" 假不难请,他家突然家破人亡,不说一两周就算一个学期学院也会批准。 曲萤山趿拉上他的人字拖,\"天晚了,我要走了。\" 看着曲萤山不似男生的曼妙风情背影,蒲玄子瘪嘴吐糟:\"骚蛇舞骚姿,一身骚皮来上班。\" \"啧啧啧你看看他那一身,像农村插秧的打扮。\" \"不,我们只会晚上乘凉会穿白背心,插秧的时候可不穿。\"答得如此自然,赵运来不免想到赵人来。 他们总是穿着白背心光着两个膀子在被月亮照得明晃晃的桂树下,一起用竹子编簸箕。 远处被月亮洒得发白的沙丘会传来狗吠声,沙丘延伸出去的两排高大桑树蝉鸣不断。 \"来子,你现在打算睡哪儿?\" 赵运来低头思索,妈呀舞着龙爪道:\"去乌云家,他家大一定可以!\" 赵运来默默看向乌云,如果是乌云家当然最好,离生死异道桥近,制作符咒法器便利。 蒲玄子是赵运来的好哥们,帮衬道:\"是啊,乌云家很大,好多房间,一百个赵运来和妈呀住进去都没问题。\" * 乌云大宅。 乌云大宅是生死异道桥送给乌云的民国府邸。 一座阴森宏伟的多进式院落,大门冷冷地挂着两个大红灯,多个四合院沿中轴线纵向排列,组成一个大型建筑群。 门磴、阶沿、石础一一展开,庭中荒草凄凄,虫声喧嚣。 破叶芭蕉光秃梧桐顶下一卢清月,两泓幽寂水沉的冷池倒映苍翠罗汉松。 纵目而望长窗短牑一片梁柱高耸,房内也是尽显大气荒凉,看着不像人住过的。 琅琊听到声音就过来了,先是对乌云欠身行礼,看到赵运来热情道:\"赵叔叔!\" 听得赵运来头皮发麻,\"你比我大,不用那么客气。\" \"殿下说在人界要守人界规矩。\" \"那叫哥哥。\" 琅琊笑容盈面,弯着脑袋露出他尖利的狼牙好奇问:\"嗯,蝈蝈你这么晚跟我家殿下晦赖做什么?\" \"他们会在这里住几天,你带他们去找房间。\" \"去哪间房间?\" \"让他们自己挑。\"说完乌云微垂羽翼透黑的睫毛离开了。 琅琊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说不上来。 \"主人,你在做什么?\" 赵运来低头忙于案桌,上面摆了一沓黄纸、两碗浓墨水,一个双面镜。 他拿笔在黄纸画了一道又一道符咒,\"做符,开结界的,主要是保护结界还有清邪气的。\" \"妈呀,我眼衡为零了,以后你要跟紧乌云。\" 赵运来拿起脸盆大双面镜,这是他准备用来做照鬼镜的,面向他自己那一面他可以看到另一面的真面目。 \"那不行,更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跟着你!\" 妈呀索性不睡了,一脚踢开红锦褥,飞到赵运来眼前指着鼻子大声吼。 第54章 老公,老公公 赵运来笑着抹一把脸上的龙唾沫:\"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俩都要紧跟乌云。\" \"主人睡了吧,你好久没睡了,眼睛下面黑得像锅底。\" 赵运来揉着眼睛道:\"不行啊,你先睡,我要做照鬼镜需要念六个时辰的法诀,眼衡高达60的镜子,能照出几乎所有的妖魔鬼怪。\" 提到这里赵运来就来气,天杀的魏柠夺走他的眼衡,都不能利用五衡之力走捷径了。 \"主人,我们轮流来念吧,你这样好累。\" 赵运来一愣,妈呀这一句把他疲惫不堪的身体瞬间变得活力四射,\"不行,你还在长高,晚上要睡饱。\" 睿智的妈呀眼珠一转,\"那我去喊乌云,他一定有办法。\" 赵运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妈呀的龙尾,\"你和他是一点都不见外啊。\"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见外的,是你太见外了主人。\" 赵运来来了兴趣,贼眉鼠眼地低头轻声问:\"那在你心里是他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妈呀一脸迷惑,用看小孩的眼神打量赵运来,\"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你俩都不是一个身份。\" 赵运来:\"……\" \"在妈呀心里,你是妈妈,乌云是爸爸,玄子是我的伙伴,萤山是我伙伴的死对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嘛。\" 赵运来先是一阵爆笑,用指头戳着妈呀的小脑袋道: \"你玩办家家酒啊还爸爸妈妈,我可以是你的妈妈,但乌云不会是你爸爸。\" \"为什么?\" 妈呀咬着龙爪瞪大眼睛问,虽然乌云只是勉强够格成为他爸爸,但妈呀还是不舍得。 \"你没听见琅琊要给乌云介绍王妃呢,就不能我是妈妈也是爸爸嘛。\"毕竟赵运来真的会光棍一辈子。 以前是在意自己体质,现在是他都有妈呀这个可爱小龙娃儿了,再找一个人类女生,这关系不好调节。 妈呀抱着肚子哈哈直笑,\"当妈又当爸也太累了吧。\" \"只要你懂事我就不累。\" 妈呀叉腰严肃道:\"你pUA我!\" \"我让你少看手机!\" \"是主人你自己想当妈当爸的,到时候累了就说我不懂事吧,我一定要给你找一个老公,不然你一定会怪我!\" \"我让你少看手机,都被玩傻了都,男女不分!\" 乌云走进来时,赵运来正一边擦脸一边舞着拖鞋满屋子追妈呀,妈呀死贴着天花板狂吐舌头,两人笑得不要太开心,门前站着一个大活人都看不见。 乌云低头若无其事地咳嗽一声。 赵运来本能反应丢了拖鞋双手举过头顶又脸红尴尬地放下,妈呀则是冲到乌云面前郑重其事地问: \"你愿意成为主人的老公吗?\" 赵运来简直没眼看这场景,半截灵魂冲到天灵盖狂敲脑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也太无忌了吧。 乌云见妈呀表情如此真挚诚恳,也是思考了一番,看着惴惴不安的赵运来一脸正经答道: \"不老可以吗?\" 不老可以成为老公吗?按照狼妖的年龄算他还不算成年狼,按照神仙的话,能动就去为人类造福。 很明显乌云不知道老公的意思,赵运来见妈呀正要开口连忙死封妈呀的嘴巴,指头都戳进妈呀鼻子里,语言混乱道: \"不行不行,这个——硬性要求必须是老的!\" 乌云微抿嘴唇嘴角透过一丝不屑,什么鬼东西,还搞年纪歧视,一定不是正经事。 赵运来背过身射出极其核善的目光警告妈呀,妈呀揉着鼻子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个今天谢谢你啊,帮了我大忙,以后有事尽管和我说,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不拒绝。\" 赵运来松开妈呀紧张地扣着无名指对乌云说。 乌云:\"一百年是可以减刑的。\" 赵运来真诚一笑:\"谢谢,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早日……\" 他知道,活下来那一刻就知道一定有转机,\"乌云,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 原来是来送消息的,赵运来微笑着摆了摆手:\"晚安,祝好梦。\" 妈呀看到乌云离开贱兮兮地靠过来,\"可怜的主人,今天连梦都做不了。\" 赵运来将趴在案桌上睡得死沉的妈呀抱上的床,然后静坐在木椅上轻念法诀。 寒林丛生的窗外投来皎皎凉光,给赵运来的周身度了层缈缈白雾。 只见那张恬静安详的脸庞倏然流下两行清泪,沿着脸骨轮廓砸在木板上,而落泪的人仍毫无破绽地做着手边事。 在夜深人静的岑寂中,孤独会如潮水一般无孔不入地吞噬尚且活着的人。 赵运来不想问为什么,谁都不会告诉他,怎么就一天一切都截然不同了,他并没有那么容易释怀。 * 阴山楼。 \"楼主。\"魏柠单膝跪在一个身穿黑袍的面具男面前。 \"他还活着吗?\"一道突兀、声线平平的机器音响起,这样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却魏柠产生了脖子被紧紧攫住的窒息感。 魏柠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他语气自然道: \"当然,不过他的眼衡已经被我夺走了,以后他能为你做的事我也能,他已经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废物了。\" \"废物?\"楼主转身蔑视道,即使隔着面具他那不怒自威的单方压制依旧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以为我看重的是他的阴阳眼?\" \"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他身上的哪一点。\" 魏柠斩钉截铁道:\"楼主,他能做到的地方我也可以,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楼主冷笑一声:\"我让你带他回来,你让他发明的东西去截他,还只派了一个,这是什么意思呢?\" \"嫉妒也要一个限度,赵运来要是死了你就去陪葬。\" 魏柠瞳仁骤缩,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楼主,赵运来他并非同盟之人,就算把他带回来他也会背叛我们!\" \"像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救他回来简直是养虎为患!您应该知道谁对您最忠诚!\" 楼主的语气也柔软了下来,\"所以不是让你做了迷幻花吗,贤才应该为我们所用,要死得其所。” 魏柠脸色闪过挣扎,轻叹息一声道:\"您说得对。\" 第55章 你一个男人胆敢鸠占鹊巢做了王肥的事! \"殿下,您胯醒醒!\" \"胯醒醒呐!\" \"咱家被——啊啊啊!\" 乌云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一巴掌拍到琅琊脸上,将他直接从床边拍飞出去。 \"殿下呜呜呜你干嘛?\"琅琊包住脸上的红掌印委屈道: \"毁容了肘么办,您不好看也不能让别人也不好看啊,殿下您这种行为是不堆的。\" 乌云忍住想再扇他的冲动,冷着脸起身,站直身体扬着脖子将颈边的白珠扣子扣好。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晚上睡觉全身发寒,翻身的动作大起大落把扣子给蹭解开了。 是功力提升了吗,对温度居然出奇地敏感,碰到一个人类手指烫得像是放在火上烤。 除此之外,乌云想不到其他解释点。 \"殿下,你胯去看看赵运来都搞了什么!\" 乌云随琅琊出去,只见荒凉杂草横生的庭院被修剪得整齐又干净,在一堆草高得能生蛇的地方修出一条青石小路。 \"还不止这些殿下,赵运来他到底来咱家是干什么的?\" 回到正厅,全部被打扫一尘不染,摆放得整整齐齐,红底花纹的地毯之上放了一个巨大纸箱子。 乌云走过去一看,满箱子肉类、蔬菜、水果、奶制品。 \"你们醒了,我想给你们做饭,但是不知道你们的厨房是怎么做饭的。\" 赵运来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走到乌云面前。 赵运来不知道蒲玄子上次到底是怎么煮的饭,他在厨房捯饬那么久,煤气没有柴火也没有,蒲玄子那家伙一定是叫的外卖。 \"我们是用火灵符做的饭。\"琅琊眨了眨眼说。 \"啊?够奢侈啊。\"赵运来惊讶道,这跟烧钱有什么区别。 火灵符虽然是简单的符咒,但是每一道符成本都很高,毕竟这不是大众化日常化的商业链,从事这行业的人也少。 \"没瓜系,殿下要什么符多少符生死异道桥都会送过来。\" 琅琊从衣兜里拿出火灵符递给赵运来道:\"多谢款待,我想吃那个长长圆圆弯弯的大蚯蚓。\" \"这是腊肠。\"赵运来接下符咒看了一眼箱子道。 \"我还买了很多水果和饮料,可是这里连冰箱都没有……\" 别说了什么都没有,大早上赵运来还想去找浴室,发现这真就是一个民国宅。 琅琊又抽出一张符咒,\"有制冷符。\" 赵运来看一眼懵懂的乌云,既然他已经把乌云当好朋友,就不能像以前一样选择性漠视。 \"朋友们,这是人类世界,完全可以利用人类发明的东西,让你的生活变得便利、高质量且低成本。\" 琅琊正要开口乌云率先道:\"要怎么做?\" 琅琊:\"……\" 赵运来扬眉一笑:\"放心地交给我。\" 琅琊看着一群同色号的人类搬着东西如入无人之境地进进出出,又是砸墙又是挖地,搞得全府不得安宁,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放鞭炮。 他就气得灰长耳冒了出来,咬牙切齿地跑到乌云面前。 \"殿下!你看看赵运来在做什么,这是你家,不是他的!\" 琅琊看乌云还是一脸淡然就心如火烧,他那榆木殿下还不知道事情严重性,身为殿下的第一监护人他必须和殿下讲清楚利弊。 \"殿下这是您的宅子啊,是您以后和王肥要住的私宅啊,就算宅子再不好也应该是由王肥来改而不是赵运来!\" \"要是未来的王肥知道一定会生气委屈的!\" 乌云拿着干净白布心无旁骛地擦着封侯刃,好似要开口却只是低头在封侯刃的刀刃哈了口气,最后才慢吞吞道: \"这旧房子除了赵运来谁还愿意改?\" 琅琊翻了一个白眼,\"您还觉得他人怪好的喽。\" 这次回答得快,\"难道不是么。\" 琅琊倒吸一口凉气,这赵运来怕不是人是狐狸精吧,如此擅长蛊惑人心。 \"殿下您不能这么放纵他,简直昏庸无道嘛!\" \"赵运来这么做是为了我,我看谁敢说什么,你不行你口中的王肥更不行。\" \"殿下您睁眼瞎呐!\" 啪! 特别响亮的巴掌声和干脆的落水声,看来琅琊的狼脸与妈呀的龙脸都富有弹性。 赵运来给乌云大宅安了网线,正在捯饬新买的电脑和电视,抬眼看见琅琊一脸怨气全身湿透地走进来,嘴里还有一条尾巴使劲摇晃的小金鱼。 他收紧迷惑的目光:\"喜欢吃鱼也不能自己下水啊。\" \"下次我去鱼市多买几条鱼,养在那水池里,饿了你就自己去钓。\" 赵运来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琅琊头上,动作轻柔擦拭他的头发。 琅琊动作粗暴地甩开赵运来的手,想说什么重话又开不了口。 赵运来也没放在心上,将湿衣服放在一边,正时妈呀呵着小曲快乐地飞过来:\"主人,今天的早饭太好吃了。\" \"是吗?我还有很多菜谱,都做给你吃。\" \"太好了,跟主人在一起是我最明智的决定!\" \"主人你在搞什么啊?\" \"台式电脑。\"赵运来已经将电脑桌组装好了,正在打开电脑的包装。 \"电脑?\"妈呀睁着大眼地靠过去,琅琊眼神也瞥了过去,腹诽电脑也不像脑啊,连身体也靠了过去。 \"嗯,比手机还好玩哦。\" \"啊!能不能让妈呀玩一会?\" \"可以啊,不过有时间限制,我说你不能玩你就不能玩了知道吗?\" \"明白,一定听主人的话!\" \"哇?\"妈呀整个身体都蹭到电脑屏幕前,\"比妈呀还大,诶?点不起?\" \"用这个。\"赵运来抓住妈呀的龙爪盖到鼠标上面,\"看到那个白色箭头了吗?\" \"看到了!哇,动了动了!嘿嘿我会了主人。\" 赵运来看着后面脖子伸成长颈鹿的琅琊道:\"你要来试一下吗?等你会了还可以教你的殿下。\" 琅琊翘起下巴,撅嘴道:\"哼!俗物,我不喜欢,我家殿下也不会喜欢的!\" 赵运来苦笑道:\"好吧。\"本来是买给乌云做娱乐消遣的玩物,看来他得自己带走了。 \"这个给你。\" 琅琊接下早上他送给赵运来的火灵符,琅琊啧啧地将符甩了几下:\"你难道是不知道怎么用吗?\" 赵运来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用,说出来吓死人你。 这符还是赵运来五年前亲手做的,离开阴山楼,赵运来靠做简单符咒,一张一千五投到市场也有大把人抢着买。 看来他从很久以前就赚到生死异道桥的金钱了。 \"我给你们装了煤气,如果你还是想用符你们可以继续用。\" 赵运来给妈呀在浏览器点进4399就去浴室和厨房检查了。 浴室里的浴缸淋浴头马桶正在安装,他交代工作人员一定要在上面标好怎么使用后,抱着门口的洗漱用品一一摆好。 他拧开洗发液沐浴露,低头仔细嗅过去,确认没有齁鼻都是淡雅气味才放上去。 第56章 肌肤之亲 \"妈呀吃饭了。\"赵运来端来三碗面放在桌上,叉着腰走到电脑边,这边妈呀、琅琊正双人游戏正打得火热,键盘敲得嘎嘣响。 无师自通,这才多久,不看键盘也能敲对,不愧是老小孩。 \"不准玩了,吃饭。\" …… 等了四五分钟,\"我要掐网线了!\" …… 电脑一秒黑屏,赵运来拔电线了。 \"主人……我们差一点就赢了。\"妈呀耷拉着脑袋飞过来。 \"吃饭。\"赵运来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是……\" 赵运来将一碗面放在琅琊眼前,指着盘里的另一碗道:\"你吃完了就把这碗送给你家殿下。\" 琅琊斜了他一眼,看着这红得像妈呀鳞片的面条,面露不屑地用筷子挑了一根放进嘴里。 \"这种东西根本不用送——什么呀,这么好吃,甜甜的辣辣的,不似人间美食!\" \"那肯定,我主人做什么都好吃!\"妈呀一只手拿一根筷子,从两边赶着面往嘴里塞。 琅琊幸福得落泪,羡慕道:\"你每天都吃得这么好嘛,难怪愿意叫他主人。\" 妈呀给了他一翅膀,\"主人又不是因为我叫他主人才对我好,主人本来就很好!\" 赵运来尴尬地扯了扯嘴皮,至于嘛,就一碗火鸡面。 琅琊咽下一大口火鸡面,软声道:\"赵蝈蝈,你能帮人家去送面吗?殿下说他喜欢你去送。\" 为了吃完美食能马上和妈呀打双人游戏,琅琊也是胡编乱造豁出去了。 \"好吧,那他在哪里?\" \"就就就那个。\"赵运来顺着琅琊指尖望过去,\"从水池绕过去有一片柏松林,林里面一个外面挂满毛笔字的屋子就是了。\" 府邸虽大,但找起乌云的屋子也不难。 一林桧柏后是乌云的大屋子高驾于澄净如镜的湖泊之上,蜿蜒的走廊绕着屋子与湖泊,走廊和屋外的墙面错落有致地挂满字轴。 赵运来端着面靠近端详起墙面的字轴,工笔苍劲,力透纸背,写得真好。 但不见落笔人的情感,真要夸一句只能说练习得炉火纯青,就像AI写出的诗句一样,没有本质的感情核心,只是浮于表面的辞藻堆砌。 赵运来摇了摇脑袋打断自己再思索下去的念头,他跨进屋内喊道:\"乌云,吃饭了。\" \"乌云?\"赵运来将面放在桌上,再喊了一声仍不见乌云回应就从后面的走廊绕了出去。 前方倏然白雾绕绕,赵运来焦急地跑了起来,达到白雾源头赵运来猛地刹车,只见一个全身裸体的精悍男子立在一个刚及小腹的水池里。 那男人闻声转头,不出意外的话,果然是乌云。 赵运来见乌云死死盯着他,连忙摆手解释道:\"对不住,不知道你在洗澡,那个我先走了,面在你屋子的桌子上,记得吃。\" 说完赶紧转身离开,抬腿间骤然听见人摔进水里的扑通声。 \"乌云!\"赵运来急匆匆地冲进水池却发现这水池温度极高,像是有人在下面大把加柴火使劲烧,跟踩炭火一样火辣辣的疼。 赵运来顾不了手脚刺痛,一把捞起乌云,却因为乌云肌肤滑得像瓷砖从他怀里又掉进水里。 赵运来忍不住吐槽:\"……卧槽这就是神仙的皮肤嘛,这也太水润了吧。\" 他花了吃奶劲总算把滑溜溜的乌云搬到石板上,在乌云离水的那一刻,全身的水渍顷刻蒸发。 赵运来瞥到旁边的木架上有乌云的衣服,他扯了件外套把乌云包住,看到乌云红润的脸颊,他碰了碰,乌云消瘦的脸颊甚至还反弹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又冷又热,不会是生病了吧。\" 赵运来也不自言自语将乌云打横抱起,脚底生火地往屋子跑。 乌云身上的温度很低,比起人类的温度,乌云算是冷制品了。 但赵运来是碰过乌云的,他的正常温度是低但也没这么低,跟抱块冰块的。 赵运来将乌云轻放在木床上,手足无措地转了一圈准备找去琅琊。 乌云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像是抱住大雪地的火炉握得更用力了些。 \"乌云,你是不是生病了?\"赵运来马上弯腰看向他。 \"火……\"乌云通红的脸颊皱成一团。 赵运来满头问号但还是照做,整个大屋子绕了一圈也没看到类似被褥之类的保暖物品,就从柜子里随意拿了一个青花瓷贴上加热符塞进乌云手里。 见乌云神色渐缓,赵运来又弄了更多瓷器甚至木箱子都放到他身体上。 很快乌云睁开了眼睛,一片迷雾氤氲甚至覆盖了暗金色。 \"你没事吧?\" \"没事……\" \"生病了啊?\" \"应该是。\" \"肚子饿吗?\" 乌云抬眸看着赵运来,静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赵运来将面端过去,有些后悔今天做的没营养的火鸡面,\"凑合着吃吧,晚餐一定丰盛。\" 乌云双手接下火鸡面,先是用鼻子嗅了嗅,而后生疏地拿着筷子捞着面条,一根一根他捞不到,就用筷子去戳糊住的面团。 赵运来憋笑道:\"我来喂你吧。\" 乌云一口包住面团两颊像仓鼠一样鼓起来迷惑地看着赵运来。 \"你自己吃得挺好的,筷子也用得挺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赵运来说完这一句,乌云很明显地笑了,虽然表情几乎没怎么动,但赵运来觉得乌云刚刚一定笑了。 赵运来拿过光盘,心想火鸡面比螺蛳粉更讨乌云的喜欢。 \"睡觉吧,晚饭的时候我来叫你。\" 赵运来重新将瓷器木箱子放到乌云身边,他脸颊红扑扑地像是睡在火堆中间。 乌云抱住一个最热的青花瓷,听到赵运来如催眠的低沉嗓音,眼皮抬了抬又闭上了。 …… 噼里啪啦,一连串爆裂、激越瓷器摔碎声,几个木匣子在地上滚了几圈。 乌云一个打挺坐起,脑子还未清醒就听见刺耳抓脑的噪音,扶着脑袋低头一看自己衣衫不整,袒胸露乳。 乌云:\"……\" 他都不用想鼻子一嗅就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了,懵然地看了看白得发光的膀子和劲瘦的细腰,弓起的紧绷长腿。 第一次,肌肤出现除自己以外的气味。 修长的食指轻按外套领口的第一个白珍玉扣,白雾泉池边的玄衣迅速地冲到乌云眼前,如几道黑飓风绕在他周围,乌云下床时,已经穿戴整齐,妥帖端肃。 第57章 我陪你睡一觉 \"乌云你醒啦,身体舒服些了吗?\"赵运来正在正厅的大木桌端菜,抬头就看见乌云走来。 \"谢谢。\" \"不客气,主要你不是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帮助你。\" 赵运来拉过乌云将他按在椅子上,看到妈呀、琅琊端菜进来指挥他们摆放。 拿出他新买的手机对着他做的一桌美食和他的伙伴们一顿自拍,妈呀兴奋地朝手机比耶,琅琊则摆高下巴摆出妈呀的同款动作,像是要去踢馆。 看到乌云眼睛不眨地注视着手机,略显呆萌,赵运来不指望他能笑,举起他右手的手腕同屏幕打招呼。 一秒定格,照片里的四个人不像在一个图层里。 赵运来看着图片哭笑不得,\"吃饭吃饭。\" \"主人为什么这里又有筷子又有勺子啊?\"妈呀不解地问道,他知道在人类世界只有小孩才会用勺子,他可不是小孩。 \"因为我今天煮了汤,所以给每个人都配了筷子和勺子。\"赵运来看向乌云,他果然在用勺子扒碗里的猪肚子。 这么一大桌,营养又丰收,一看就工序复杂,赵运来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感动得想落泪。 虽然他只是用了二十分钟点了个外卖再装进碗里而已。 赵运来夹了一口生菜问:\"乌云,你屋子外面的字轴都是你写的?\" \"心烦时会写。\" 心烦,一撇一捺没露出一丝情绪,他的心烦和我们的心烦不一样。 赵运来看到字画卷轴的第一秒就是思索是否内藏玄机,就像他第一次看到乌云身上玄衣的经文一样。 这次出乎意料,赵运来自己都不明白他的第一反应居然透过字轴看书写人的情感。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你的家乡?\" \"明天早上,我已经联系好玄子和买好票了。\"赵运来开朗地笑着,仿佛此行一路顺风。 \"你眼衡为零,我和你一起。\" 赵运来停下吃饭的动作,他本来就没有胃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眼衡没了?\" 他原本想问,你知道我眼衡极高,怎么没有生出拿走的念头。 \"中学门口就知道了。\" \"好,我去给你买票。\"赵运来想不出什么感谢的话,说出这种理所当然的话他很抱歉,但乌云的帮助他确实需要,又怎么会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 与乌云同行,他心里踏实。 眼衡没了,赵运来面对乌云总是不自在,但当被戳破的那一刻,他承认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碎了。 \"主人我也要去!\"妈呀连插五个章鱼丸子道。 赵运来往他碗里加了一个可乐鸡翅:\"知道,你又不用买票。\" \"殿下,蝈蝈,此行顺风顺水,琅琊猿意留下看家,做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琅琊起身向乌云、赵运来郑重其事地行大礼道。 妈呀嗦着筷子一语道破:\"还不是想玩电脑游戏。\" \"此乃大谬,哈血喷人!\" 琅琊只不过刚刚趁妈呀去给赵运来帮忙自己玩了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而已。 重生之我在后宫嘎嘎乱杀,一出场琅琊从一个现代女警穿越成古代的一名妓女,一个肥头大耳的商贾在门口猛敲门,游戏跳出选择,躲床底还是跳窗。 琅琊选择躲床底,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很好没进宫就死了,琅琊不甘心他一定要在后宫嘎嘎乱杀。 \"那你留下来。\" \"谢谢殿下,殿下真是宅心银厚。\" * 夜凉如水,赵运来依靠在罗汉松柏上,将手上的石子一颗一颗击中波光四溢沉水池里。 白玉光洁的月亮在一次一次扑通声中如坠落在地的玻璃,粒粒闪银光,碎得凄美。 \"怎么不去睡觉?\" 赵运来听见乌云的问题,再次将手里的石子丢出去,\"吃得肚子撑,睡不着。\" 乌云没有戳破他的\"吃得肚子撑\"的谎言,不关紧要说了一句:\"所以坐在这里。\" 赵运来嘻嘻一笑,快速地起身:\"说的是,我这就到处走走。\" \"你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乌云对着赵运来半明半暗的背影道。 \"乌云,睡觉会有我不想看见的东西。\" 赵运来苦笑着转头,看着水面的月亮,知道它是虚幻,可是赵运来打不破。 夜晚真是太可怕了,为什么要这么安静,他还能再把乌云大宅改变一遍吗? 乌云走过去两掌包住他送给赵运来的佛珠,\"闭眼吧,你什么都不会看见。\" 赵运来痴痴呆呆地看着乌云,佛珠涌出的暖流流淌他的四肢,安抚他激越的内心,越来越疲惫,赵运来身体卸力地靠在乌云身上。 随意找了一个厢房,乌云将赵运来平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他不上床也没离开,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用指尖划开赵运来的碎刘海,静默地看着他。 骨秀清妍,方然立定。 看到赵运来第一眼乌云就是这样想的。 赵运来的酣睡声很轻,连耳朵灵敏的乌云都觉得轻,小心翼翼的,睡眠很浅。 很快,赵运来不想看到梦境转移到乌云的脑海里。 正当他以为会看到血腥残暴的画面或是自私虚伪的家人,阴影的小角落却出一个瘦小的孩子,掩面哭泣。 \"妈妈,我在水盆里洗澡被掩住是你做的吗……明明掌心那么熟悉我才不反抗的。\" 是啊,从小尾随大,所以赵运来从来都不会怀疑,那道外在的目光早已成为赵运来身体的一部分。 \"我喜欢你在我身边说话,爷爷是你带我长大的……你不是不爱我是我们没有这个环境,我都知道……\" 男孩越哭越伤心,他不怪任何人,好像是跟自己过不去,在整个梦境里乌云只能看到幼时的赵运来。 乌云无能为力,他只会在旁边看着。 要是赵运来被人欺负,他可以上去施展他擅长的拳脚,但赵运来是陷在他不理解的困局里。 乌云低头不语时,脚下倏然出现眼睛红肿满脸脏土的小孩。 \"乌云。\" 乌云一怔,蹲下看着才及他大腿的赵运来。 赵运来擦了擦手上的脏土,眼泪连线地看着乌云,伸出他短小的手臂抱住乌云的脖子,不停地蹭着乌云银灰的长发。 \"你好冰哦。\"小孩止住眼泪笑着说。 这没办法,乌云天生如此,他正要解开赵运来的短手,小孩抱得更用力些,\"但这是我最暖和的时候。\" \"你的心跳好快。\"赵运来没别的意思,这是他对生命力的表达。 但乌云却红了耳垂,头顶的三撮短毛翘了起来。 沉在赵运来梦境的乌云不知道,现实中的他已经被赵运来卷上了床,俩人紧紧抱在一起。 第58章 发情期 清晨,阳光轻轻照拂着大地,微风吹动罗汉翠柏,沙沙声四起,鸟儿勾头缩颈俯伏树底下葳蕤中,弯脑啄着淡油松子。 天空湛蓝如洗、一尘不染,清风和煦推起镜面水池泛起层层涟漪。 带风的阳光透过镂空花纹的窗棂,给床上两个相拥而眠的男人镀上光晕。 赵运来很早就醒了,心跳声像水滴咚咚砸出佩环相碰的清脆感,不快也不慢,清楚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温度。 有种细水长流的长久错觉,仿佛这就是一辈子。 乌云还没醒正与赵运来紧紧相拥,赵运来不打算睁眼然后偷偷离开,这样岂不坐实了他的错。 是他把乌云捞上床的,抱完不管也太畜牲了。 再等一会,乌云醒后他一定会若无其事地离开,到时候自己可以假装失忆。 主要是乌云鼻子太灵了,哪怕自己是在乌云不知情的情况下抱了人家,事后乌云也绝对清楚,所以他不能先醒。 赵运来眼睛开了条细缝,心急地看着乌云。 素质云啊,你怎么还不醒? 银灰的碎长发洒在枕头上更多的是缠在赵运来颈脖和胸口,像藤蔓一样包裹着同床共枕的人。 犀利立体、线条分明的萧疏脸型轮廓,鼻梁高挺、鼻翼适中,鼻尖圆润而微微上翘,凌厉的剑眉柔和地上挑着,睫毛薄而泛黄,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赵运来看着乌云闭上的双眼,想起他没有眼睛戴着沾血白布的时候。 竟鬼使神差伸出颤抖的手指抚上乌云的眼睛,十分迅速,就他指腹碰上的那一刻。 眼睛消失了,双眉之下空无一物,如没有做完的建模脸。 吓得赵运来心跳猛跳十几拍,犯罪的罪魁祸手还来不及收,乌云就在赵运来如轰轰打雷的心跳抓住他的手。 赵运来:\"……\" 听我辩驳给你听,\"每次看你的时候都会沉溺下去,就像带着蛊惑的酒,你还总问我看够了没。\" 没有眼睛的乌云更难以捉摸,赵运来眼神的落脚地不知道放在哪里,感觉乌云浑身长满眼睛而自己全身每一个角落都被盯着。 \"所以你摸我还是我的错。\" 赵运来听了直冒冷汗,\"不是的,其实就是你这个障眼法太真实了,我忍不住去摸,想找个文艺的说法来掩饰尴尬。\" 不过好像更尴尬了。 乌云松开赵运来的手,\"意志不坚定,功力太差。\" \"是……\"服了,大早上怎么有一种被老师逮住的窘迫感。 赵运来低头看着乌云,自己已经翻身坐在床上,乌云怎么还躺在木床上老神在在。 \"我这副模样怪么?\" 您倒是起身让我看啊隔得这么远,赵运来一边腹诽一边靠过去,像是睡在乌云身上,他直言道: \"要是不想用障眼法,可以戴墨镜,遮住也看不见。\" 这障眼法真倒是真,却摸不得碰不得。 \"墨镜?\" \"就像熊猫那个大黑眼睛,哦食铁兽你知道吧?\" \"其实墨镜更不方便,我觉得你眼睛挺漂亮的,我保证下次不乱碰了。\" \"行吧,你喜欢的话就这样办。\"乌云五指擦过眼睛的位置,暗金瞳仁在赵运来的目光下浮现出来。 * \"琅琊,你家殿下和来子呢?\" \"哇?蒲叔叔早安。\"琅琊抬头笑着看向蒲玄子,他身边堆满无数画满绝美妖女的卷轴。 简直噩耗,\"早上一点都不安,叫我哥哥。\"蒲玄子苦着一脸拿起一幅卷轴。 \"知道了,怎么都是蝈蝈?\" \"我去,这也太好看了吧,美若天仙啊这是!\" 蒲玄子将卷轴展开得更大,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双目盼兮脸颊嫣红,身着露骨紫纱袍的妖艳女子。 琅琊瞥了一眼道:\"是蜘蛛精。\" 蒲玄子闻之色变,连忙卷起来,\"好看,拿远点。\" \"这么多美女啊。\"蒲玄子蹲下翻开卷轴,入目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不会要是给乌云找老婆吧?\" 琅琊点头,将卷轴堆到蒲玄子面前,\"你看看哪个合适?\" \"皇上不急太监急,相信我都是男人,我理解乌云,这个年纪是不会安定下来的。\" \"不行!我们烟狼一族成年的时候会发情,在此之前必须给殿下找到王肥!\" 蒲玄子惊掉下巴,\"乌云还没成年?!不是他还有多久成年?\" \"殿下现在化形已有一百二十年,还有三十年才成年。\" 蒲玄子接受了乌云是未成年,\"还有这么久急什么?\"妖怪终究逃脱不出动物的本性,居然还有发情期。 琅琊怒冲冲站起身,大把卷轴从他身上滚落下来,\"你们这些人类根本不懂我们落拓烟狼对爱情的崇敬,三十年太短了!三十年能找到一个能陪殿下度过几千岁的妖吗!三十年他们能从陌生走向一生一世吗!\" 蒲炫子随心道:\"激动什么?真的合适三个月就可以了,不合适三千年都不可以,这东西得看缘分不是时间能决定的。\" 琅琊那鄙夷的表情就差向蒲玄子比个中指了,\"你就是爱情话本看多了,还在说什么虚无缥缈的缘分!\" \"我家殿下长得一目了然的丑,又没个什么青梅竹马,我应该更早筹划。\" 蒲玄子早已不想理会琅琊的畸形审美,\"那你告诉乌云呗,让他自己主动出击。\" 琅琊摇了摇头,\"不行,殿下是半神啦,情况跟我们不一样,他身上关于烟狼的属性不多,不知道是否会发情。” “最重要的是我想让殿下纯粹地谈情说爱,不是因为他是妖是神或是解决发情,我们烟狼族有的狼找个生死相随的对象只是为了解决发情,随随便便,早已丢失对爱情的尊敬。\" \"看不出你年纪不大想得还挺周全。\" \"你帮我看看呗,卷轴后面有人物解析,找个温度高于十五度的。\" \"为什么?头一次听说看温度相亲。\" 琅琊将自己的手放在蒲玄子手背上,\"烟狼的温度都是很低的,殿下由于是半神,温度比我们要高一点,但是在发情的时候雄狼的温度会更低,他需要一个同在发情期温度变高的雌狼。” “他们会坦诚相待,完成他们成年的一件大事,对着月亮发誓,此生只爱一个,宁死不叛。\" 蒲玄子听迷糊了,\"这么浪漫。\" \"嗯,我族有规定,凡是背叛感情者,处死刑,爱情是我族最高的信仰。\" 蒲玄子震惊地睁大眼睛,似乎万事万物都在论证,爱情是最不靠谱的东西,而这个以爱情为最权威的妖族,依旧在妖界叱咤风云。 莫非全族痴情种、死犟种、恋爱脑? 第59章 人员齐全! \"早上好,玄子。\"赵运来刚刷完牙伸着懒腰过来就看见蒲玄子眉眼弯弯地看着卷轴美女。 \"早上好个鬼呐,哟哟哟稀罕物?你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去车站。\"说完又嘻嘻一笑,满脸春光骀荡。 \"哇!来子你看这个,好看死了!\" 蒲玄子兴奋举着一幅画,画中女子面如粉淡荷花身着清雅素袍,纤细玉手轻举绿翠荷叶遮阳,粉雕玉琢的小脸从荷叶探出半分。 \"真的!美得清新脱俗,出水芙蓉!\" \"一看就温柔贤惠,要是能娶回家就好了,哪怕是妖我也……不行呐。\" \"是蛇妖,叫素姚姐姐,她说殿下在很久以前帮过她,想报恩,但是殿下不理她,我就建议她可以报答我,嘿嘿每天都可以在西湖底下玩,吃不完的龙虾鱼。\" 蒲玄子将画轴丢到一边:\"切,蛇妖,我对蛇妖天生不感兴趣,尤其是自诩女娲后人的蛇。\" 赵运来中肯道:\"你可真你家殿下的贴心小棉袄。\" 琅琊下巴翘得老高,他得意道:\"我在平妖斋可受欢迎了,比殿下还受欢迎,大家都喜欢我,殿下去北寒地我就吃百家饭,他们都上赶着对我好,都叫我丫丫!\" 天真真好啊,果然有个强大的父母孩子就会天真得像个傻子。 妈呀飞过来,捂嘴笑道:\"哈哈哈丫丫在我们龙族是蠢才的意思。\" \"妈呀在我们狼族是智障的意思。\" 乌云将封侯刃系紧,动作优雅地将妈呀琅琊一脚踹出正厅,看着赵运来他们淡淡道:\"走吧。\" 妈呀抱着头冒金星的脑袋边追赵运来边朝琅琊狂吐舌头。 众人经过生死异道桥的大门时,撞见曲萤山双手撑起他松松蓬蓬嫩绿大微卷,边走边转圈。 清瘦的身体穿着黯绿大号松垮花衫衣,像是田野的杆子稻草人挂了块绿布,起到一个威慑的效果吧,大宽残白裤子下是一双精致锃亮的高跟黑皮鞋。 赵运来现在不觉得曲萤山是精神小伙,可能某个小众时尚圈的领先人吧。 蒲玄子简直没眼看,身为一个人界妖,伪装好人类才是正经,这人却满身写满\"我变态得不像人\"。 左一步转一圈,右一步转一圈,原地转两圈,不知道他是蛇精病的人还以为他在跳什么神经舞,旁边还有个摄像头跟着。 蒲玄子打断自己漫无边际的猜想,对乌云道:\"看看时间早上11点才来上班,不知道的以为公司是他家。\" 乌云:\"他爹腾蛇邬贡和他十一个哥哥都是天庭的官员,或许生死异道桥真的跟他家有关那也说不准。\" 曲萤山刚入职时,邬贡还前来送礼示意乌云多多提拔幺儿,可惜乌云正着急找人,家人腾蛇大人话还未说完,人影就没了。 同一个爹,蒲玄子脑子就冒出一个小说名,十一个全能哥哥和一个嘴贱的他。 蒲玄子同样嘴贱,\"那怎么姓曲啊?不会是私生蛇吧?全家都升仙了,他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妖。\" \"邬贡是公职称,你这个文盲贱人,你才名不经传,你全家都名不经传!\"曲萤山看到蒲玄子打量的眼神就想吃人。 \"好了小公子,我不想和你吵,我知道你这是什么情况,家里人送你来基层磨练是吧,那就用心上班,不是让你来走个过场,收起你吊儿郎当的公子病。\" 蒲玄子指着赵运来道:\"他说的没错,我们身上的担子很重,处理的是别人的人生大事,你要是想玩就另谋高就。\" 曲萤山恶狠狠地剜了一眼蒲玄子,这个人类他一定不会放过,第一次有人敢骑在他头上,对他指手划脚。 是啊,曲萤山就是来走个过场。 他就是想当一个躺平蛇,怎么了,都怪老爹硬是要他来生死异道桥,全家那么多神仙,少一个神仙多一个快乐的他怎么了?! 邬贡让曲萤山回妖界老家。 他不,那里没有网没有手机没有外卖,让他一个在人界待久了的妖怎么活。 邬贡让曲萤山去生死异道桥锻炼,早日通过天庭的考试。 他选了一个最没前途的上司,传闻瑶上性情怪僻,最喜欢赶走员工,说不定他就是那个幸运儿,哎呀被上司踢走啦,跟我没关系哟? 谁知瑶上竟有恋人癖,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人类,半个眼神都不分给他,更别提送他一句\"你被炒鱿鱼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他可以尽情摸鱼喽,只可惜半路杀出一个蒲玄子,妈的,还是上次沾他一身屎臭的恶心人类。 他不会放过蒲玄子的,胆敢当众拆穿他的小心思! 蒲玄子对着曲萤山轻叹一声,这巨蚺明明长得很残暴嗜血。 可惜这小表情颇有一种委屈小寡妇的意味,嘟着嘴,鼓着绿眼。 要不是曲萤山太贱,能摆出这样惹人怜惜的表情的人,蒲玄子是下不去狠嘴的。 \"好了,我们要去来子的老家木有甜,工作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一起商量。\" 什么叫做工作就交给我了,意思就是万一有案件就要我一个人上咯,\"我也要去!\"他大声喊道。 蒲玄子:\"我们又不是去玩。\" \"你是去玩直说,我去帮助赵运来的。\"曲萤山一把拉住赵运来,\"我们好歹是同事,我帮你,你帮我,我们互相帮忙。\" * 赵运来懵懵懂懂买了四张高铁票,这四位也是运气好,这都还能坐在同一个车厢的前后两排。 曲萤山看到赵运来入座,手疾眼快地安稳入座赵运来旁边,按照车票的信息他应该是坐在乌云旁边,但是…… 他自己脸冷,但不喜欢别人对他冷脸。 蒲玄子见乌云抬头看一眼座位标识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票,反复抬头核实显得他有些可怜。 笑着单手抱住乌云肩膀:\"好了,兄弟,和我坐一起,下次动作要快。\" \"你坐错位置了。\" \"什么?\" \"你坐的是曲萤山的位置。\" 蒲玄子无奈地哄着:\"好好好,我下次动作会更快,然后我们大家都会坐对。\" 装什么小兄弟,你不就是想和赵运来坐在一起嘛,这个小飞队没有一个成熟靠谱的,自己要振作起来带动他们。 蒲玄子觉得自己任务重大。 第60章 素质团队 大概的路线就是一个小时半的高铁,两个小时的客车到县城,然后再雇个车开到木有甜。 高铁的舒适度还是很高的,众人在这个时候都在闭眼休息,除了妈呀和曲萤山。 “巍爷这是谁啊?他看起来好酷哦!”妈呀趴在曲萤山肩上和他一起刷视频。 曲萤山的网名叫做:AAA巍爷舔狗批发市场(少狗叫,爷就是杠),所以妈呀以为他外号巍爷。 曲萤山指着手机二次元银发红衣少年两眼发光道:“巍爷不是我,是他,他叫权巍,和我们一样是妖怪哦!” “但是他从小孤苦一人受尽苦难,最后却逆天改命,他善良勇敢不屈不挠实力强悍,友情爱情双收,达到万妖之上!” 妈呀点头如捣蒜,十分钦佩权巍,“他好厉害啊,妈呀以后也要成为他这样的妖怪!” “是啊!网上还有那么多人骂他,简直无法理解,看到我的神明被侮辱他我的心都要碎了!” “你看这个。”曲萤山将手机翻过来展现给妈呀,连妈呀这样的门外人都觉得这样的手机壳漂亮,眼里升起淡淡粉色。 一个面容祥和的银发少年微微仰头目光轻柔地望着枝桠上绽开的粉淡樱花,他的笑容如此柔和好像全世界的喧嚣被按下暂停键。 曲萤山轻摇手机,枝头的樱花如大雪簌簌下落。 樱花雨过后,权巍的笑容更加明媚目光所及却是刚刚从未出现的绿衣少女。 “漂亮吧,赏花的时候人总会安静,这种时候有个人陪在身边一起安静多好啊,或许看的就不是花是人了。” “好漂亮,感觉他们很幸福!” “当然了这可是大结局的照片,受了诸多磨难幸福来之不易啊!” “给你看看我偶像发绝招的时候吧,他可厉害啦一动刀天摇地动!” 妈呀同样两眼发光:“那我可以跟他学习吗?” 曲萤山一般不撒谎,但这是展现他偶像重要时刻,“当然啦,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师!” 妈呀看一眼,这权巍果然了得,一刀平山川裂天地,但他却问:“为啥他劈一刀还要喊一下招式名?” 曲萤山眨眼思忖道:“你懂什么这叫增加气势!你看看这个——” “看我的九阴白骨爪!” “看招,降龙十八掌!” 曲萤山翻了一个大白眼睨了一眼两个在走廊争武林第一的小孩,他一爪,他一掌,把走廊当菜市场呢,闹得鸡飞狗跳,乘客皆是敢怒不出手。 曲萤山忍受不了,只见两个皮猴子满座位跑,跳到乌云身边大声吆喝,直接将睡得流口水的蒲炫子震醒。 蒲炫子难受得揉着惺忪睡眼,眼睛眯开一个缝隙。 只见一个巨大黑影走到两小孩面前毫不留情地一个一巴掌,给那两小孩扇懵了,扭着脸茫然失措。 乌云…… 乌云回到座位上,继续闭眼。 蒲炫子:“自家孩子你扇就算了,别人的你也敢扇。” 果然这会,孩子家长站起来,指着乌云破口大骂,大人欺负小孩,良心泯灭! 他们冲到乌云面前,手指都要戳进乌云鼻子里的。 乌云抬眸起身一人两嘴巴子,左右脸各一个红肿五指印。 赵运来、蒲炫子收起震惊赶紧拉开这对惊呆了的父母。 孩子跑回父母身边,四人抱作一团嚎哭,言辞激烈地唾骂乌云。 赵运来:“别骂了,再骂他又要来扇巴掌了!” 是乌云能做出来的事。 “他是不是罪犯怎么对孩子都下得去手!” 曲萤山:“那你去报警啊。” “简直无法无天,随便打人,这不是畜牲吗!” 曲萤山:“那你去报警啊。” “这种人必须进监狱,当着大家的面可以打人,暗地里就会杀人!故意伤人罪!” 曲萤山:“那你去报警啊。” 四人异口同声扯着嗓子吼道:“你就是同伙,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曲萤山扣抠着耳朵,语气飘飘道:“那你去报警呐~” 高铁事件总算在下车的半个小时后结束了,那群人真要拉着乌云去公安局。 赵运来真怕乌云在半路给他们一人扇八百个嘴巴子给人扇进医院,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暗地里给了他们五千。 五千元,求放过。 行吧行吧,总算有个明事理的人儿了。 走上客车,赵运来一把拉住乌云,用说一不二的语气道:“从今以后你跟我坐。” 不等乌云回答赵运来拉上他坐到最后一排。 素质云你别想再搞出一点幺蛾子,在他出手的那一刻,赵运来绝对会全身扑向他,死死缠住他的手脚,阻止他的暴力行径。 客车位置都满得差不多了,曲萤山脸臭地坐在蒲炫子旁边。 由于高铁事件影响进程,他们错过了最佳客车时间。 好在有辆带学生去大山采风的大巴,赵运来蒲炫子用他们三寸不烂之舌和高昂的车费蹭到了车。 学生嘛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坐在一起聊天,曲萤山、蒲炫子只能坐在一起。 俩人看彼此是鼻子不是眼睛不是眼睛,哪哪都不顺眼。 曲萤山:“乌云要打人你怎么不拦着点!” 蒲炫子:“这也能怪到我身上去!你别太离谱,你怎么不拦着啊,你是妖怪手脚比我快,你怎么不拦啊?” 曲萤山看到蒲炫子那副嘴脸就恶心,“你离得近啊,当然是你拦,我哪知道乌云是有事是真上,有错是真打啊!” “啧啧啧,分明你自己看他们被打也爽了吧,报警哥,不要是你一直报警报警他们至于真要报警吗!” “你别太无理取闹!报警怎么了,大爷我不带怕的!” 俩人声音越来越大,前排的老师头也不回地骂:“极个别同学安静点,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一个老鼠屎,搞坏一锅粥,别搞得跟菜市场一样!” 老鼠屎曲萤山:“……” 老鼠屎蒲玄子:“……” 一锅粥学生肆意捂嘴哄笑。 “再吵取消明年的采风!” 学生的眼神如大炮射向蒲炫子曲萤山,边小声蛐蛐边嚯嚯磨牙。 行了,无数个人形摄像头看着他们,他们也吵不下去了。 “蒲玄子曲萤山难得安静下来了,看来他们关系缓和了。” 赵运来打开窗户迎着柔风欣慰道。 第61章 人体空调 “因为他俩被骂啦,所以不吵了。”妈呀打着哈欠口齿不清道,说完趴在赵运来腿上呼呼大睡。 谁都不要告诉他的主人,昨夜他和琅琊打了一个晚上的游戏。 乌云一言不发地将妈呀抱到一边的空位上。 赵运来:“你做什么?” 乌云:“不怕腿酸?” 赵运来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座椅当床其实更好,比躺硬膝盖舒服得多。 “乌云,你有没有什么梦想和想去做的事?” 乌云摇头。 赵运来无奈一笑,又道:“你以前不是来过人间吗,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特别的事?” 乌云掀开眼皮淡淡道:“忘了。” “升仙后会洗去在人界记忆,以免神仙公报私仇,要彻彻底底放下人间的一切。” 以一个全新、不偏差不偏倚、不带刻板印象的身份成为造福人类的神明。 赵运来缓缓开口:“原来是这样……” 难怪乌云在经历案件时会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对待自己的事也是全力相助,没有说过一句,人就是自私自利,无情无义、天生的坏种。 “你呢?” 赵运来错愕乌云居然还会反问,实话实说道:“立功,减刑,回到正常的人类生活。” 无论如何,这个目标从来也没有变过,他一定要全身而退,不彻底断开这个妖鬼并存的死局,他永远都不会安定。 乌云看了一眼赵运来,空灵眼神带着一丝怜悯,随即又闭上,收起的怜悯在自己的躯壳里汹涌泛滥。 下午三点赵运来他们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下车了,下车的位置距离木有甜还差十多公里山路,想在天黑之前赶到他们必须加快脚步。 “萤山快一点!” 赵云来看着曲萤山还在跟学生有说有笑,忍了半分钟催促道。 曲萤山笑着向赵运来比划着“快了快了”的手式,起身豪气地将自己包里透明夹层的徽章、卡片、挂件统统丢到他身边簇拥的学生怀里。 “有品有品,喜欢巍爷的这些东西随便拿,大爷免费送!” 这一个多小时,曲萤山和车里的初中生共同表达他们对权巍的喜爱之情,齐身对天发誓终身永爱权巍,滔滔不绝口水无限生。 蒲玄子觉得他们是进某种传销组织,把权巍当他们的上帝了。 一个个言辞怪异,动作神经,巴不得把权巍从手机里拽出来。 “哇!好帅我要这个!” “是这个我盯了好久,还准备生日求爸妈买给我,你就是我的新爸妈!” “一闪一闪换三个衣服,亮度不一样表情还不一样,我要发朋友圈,遇见财神爷活菩萨啦!” 曲萤山得体地笑着接受他们膜拜,下车之前摆了一个权巍挥刀的经典动作,闪亮地退场了。 蒲玄子全程笑声止不住。 他拍着曲萤山肩膀道:“我算是明白为啥你家人要你出来工作了,你要是稍微正常点他们也不会逼你来上班。”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直接下一胎,哦对了,你有十一个哥哥所以你玩物丧志一点也没事。” 曲萤山他心情好,不想跟傻逼计较,“对啊,我就是可以玩物丧志,诶我就是有钱,诶我就是可以乱花钱,诶我就是毫无压力快活潇洒过一辈子。” “怎么了?屎人羡慕直说。” “谁让我出身高贵呢,家里人才辈出,全家都宠我爱我,我只要享福就行了。” 曲萤山越说蒲玄子脸色越难看,最后表情直接冻结在脸上,他眼神黯敛地丢下一句:“啃老族。” 曲萤山则毫不在意,抖抖肩膀道:“你有老的可以坑嘛,就是嫉妒我。” 赵运来:“唉,不吵不舒坦啊。” 妈呀紧跟着点头,“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主人你是没看过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吵架,我一个喜欢凑热闹的龙都烦!” 这一路火热太阳高挂起泥土山路走不尽,风一吹就烟尘伴着烈日大肆飞扬,给这一行人镀了一层土灰,除了乌云皆是灰头土脸,曲萤山口罩都戴了两个了。 赵运来刻意走在乌云后面,乌云身躯大影子就大,那块阴影正好可以挡住他。 最重要的是乌云全身冒寒气,就像行走的空调,赵运来巴不得跳到他背上。 妈呀真好命,躺在乌云的肩膀上,那双小翅膀聚成一把遮阳伞,呼噜打得震天响。 蒲玄子看出这一玄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直接挤进乌云身后的阴影里与赵运来各占一半。 他享受地喟叹一声,\"爽?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有福不同享。\" 曲萤山回头看了一眼,羡慕之情溢于言表,都怪他不努力修行,整天躺在空调房,不然他作为水潭寒蟒冻不死他们,双眼放冰雹射死他们。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曲萤山一定不来了,继续躺在他的空调房。 \"萤山你要不要也过来,这里还有位置。\"赵运来瞥见曲萤山嘴都抿成倒写的V笑着邀请道。 \"不要,根本一点都不热。\" \"况且哪里有位置啊。\"曲萤山仰着脖子撅嘴道,诠释出一条翘首以盼的青蛇。 赵运来笑着将蒲玄子狠挤一把,自己也往左边走,把右边的位置空出来。 曲萤山压住嘴角勉为其难地走过去,忍住清凉爽感,\"叫我萤萤就好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都叫我萤萤。\" \"萤萤。\" \"淫淫。\"蒲玄子故意道。 就这样三个人紧跟乌云身后,低着头聊天,曲萤山的大花衬衣盖在三人头上,正好赵运来最高,走在中间,两边的人都不需要用手来固定。 乌云腰上垂流的银灰长发像马尾一样甩动起来,在翠绿薄衣的阴影下上了层清新爽凉。 曲萤上捧起这银灰发,\"哇塞,连头发丝都是凉的。\" \"真的!\"蒲玄子也抓起一把,像敷面膜一样捂住自己的脸,\"爽死了,乌云你就是我夏日的救赎。\" \"也是我的救赎。\"曲萤山把长发当围巾在脖子上转了几圈。 赵运来咽下他惊讶得忘记咽下的口水,等了几秒,见乌云没有送他们两个飞踢加大嘴巴子,捞起最大一把头发放在自己的头顶上。 谁懂啊,从头颅撞进的寒气直冲脚底,一整个透心凉,这不是现代空调所能比拟的。 谁都没有看见,乌云在赵运来捞起头发的那一刻,紧拧的眉头放平了。 第62章 滚落山底 \"赵运来啊,还有多久才到?\"曲萤山觉得他蛇尾化成的双腿要走报废了。 赵运来按灭手机,他已经决定不按手机导航走了。 \"刚下车的时候觉得这个地方很陌生,现在我已经被童年的记忆唤醒,这个地方我绝对来过!\" 说完面露大喜,从翠绿帐篷跑出来指着野草长得密不透风的高大灰褐油茶树墙激动道: \"就是这里,这有条小路,走这条捷径就可以少走几公里!\" 蒲玄子看着这种得满满当当的油茶树林,迟疑道: \"你确定这有路?这连蛇都钻不进去,更别提我们几个大活人了。\" 曲萤山掀开翠绿衬衣,露出他热得绯红的凌厉下巴,举手道:\"我就是蛇,我可以证明蛇也爬不进去。\" 赵运来:\"这是看着没有路,但走着走着不就有路了,小时候就没有这么多野草,肯定是现在走的人少了。\" \"你们要是不想走,走这条大路要多走五六公里。\" 蒲玄子:\"好吧,鲁迅先生都说了\"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管它是不是路,我们走了它就是路了。\" \"这里面倒是凉快得很,乌云你走到前面去开路。\"蒲玄子抱住肩膀离乌云远远的。 曲萤山也与乌云拉开距离,这片茂密的油茶树林挤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西兰花,阳光透不进来一点,与外林外的土地简直冰火两重天。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开路,随意使唤乌云。\" \"你真是一条天真蛇,乌云力气比我大,身体也比我高大,况且要不是他随意打人我们会没赶上车,会走在这荒郊野外。\" 曲萤山听完点了点头,对乌云道:\"乌云你快去吧,别落人口舌,说咱们闯祸鬼。\" 乌云没听出他们这一唱一和的对话,大拇指弹开刀盘,另一只手已经抓住露刃的刀柄,赵运来连忙按住。 \"别,路开没开我不知道,你一挥刀山肯定是没了。\" 赵运来想起他那尚在修建的可怜食堂,这片能榨油的油茶树可经不起乌云的折腾。 说着拉过乌云走在前面,给他递来一截树枝,盯着乌云边走边拍挡路树杈子,这根短树枝在乌云手上如一把激光枪,拍哪哪碎。 曲萤山震惊:\"这也太具破坏力了吧,一个树枝都能这样,要不是赵运来在,指定会误伤到我。\" 蒲玄子撇了撇嘴,\"可不是,几十层高楼随便跳。\" 赵运来拉住乌云的衣摆,\"大家小心,脚下有青苔很滑。\" \"小小青苔——啊啊啊啊!!!\" \"你妈——贱人!!!\" 赵运来的话还未落地,最后面的蒲玄子就滑了一跤卷过曲萤山两人如雪球一样急速地滚下山。 曲萤山在中途化成原型企图用自己硕大身躯停下冲击,没想到滚得更快了。 四人粗的大青蛇裹住蒲玄子一路上催草折树以摧枯拉朽的力道破环到山底。 赵运来一路猛追,乌云一把抓住他的领口甩在背上,双手紧锢,在这片破环油茶树林疾跑起来,遇上障碍物一跃而跳,至少高达三十米。 赵运来紧抱乌云脖子在高空彻底看清他们的破环力有多凶猛了,任何人看后大概都想这一定是某个大尾巴的怪兽俯冲过。 在人类社会你让人产生了这不是人为的荒谬猜测,你想想他们是做得有多过。 还开路开路,这会彻底开了,开了个底朝天开到山底去了。 \"咳咳咳——你妈的!\"曲萤山化成人形,吐出嘴里的泥土青草。 他感觉身下软软的应该是蒲玄子,但他不起身,他妈的他要坐死蒲玄子。 蒲玄子抱住迷眩的脑袋,要不是曲萤山化蛇包住他,估计已经遍体鳞伤,感受到屁股之下像棉花一样一片柔软,他感谢地笑了。 \"我去太感谢了,是我的错这次是我的错,对不住,摔下来还垫着我,你人真好的。\" \"谁他妈的给你垫了!?\" 俩人面面相觑一会,双眼一处不落扫视彼此,皆低头往下看,只见他们的身下的土块像一块心脏正扑通扑通跳动着。 赵运来他们下来就见蒲玄子、曲萤山龇牙咧嘴如踩中地雷一样东跑西窜。 \"脚底沾屎了?两位。\" 蒲玄子跑过来两脚踩中赵运来的鞋上,\"比踩屎还恐怖,肉一样的土啊。\" 赵运来面露鄙夷,狠狠推开蒲玄子,\"今晚你给我洗鞋。\" \"我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土。\"赵运来在曲萤山指定的位置看了又看,\"哪呢?\" \"这儿啊——诶?不见了。\"蒲玄子鼓着眼睛弯腰看,曲萤山忍着恶心也蹭了过来,\"真没了。\" 蒲玄子:\"幻觉?\" 曲萤山:\"怎么可能?我们两个人都看见了。\" 赵运来:\"撒谎,做好善后,该赔钱赔钱该修复修复。\" 他看了眼乌云道:\"赶紧的,别落人口舌,说咱们闯祸鬼。\" 现在变成上山,路更不好走,爬了两个小时才走出油茶树林,一出来就看见一座新坟,上面摆满了枯萎的百合花。 走过去才知道是一个小女孩,才六岁就去世了,就前几日才走的。 曲萤山:\"真可怜,年纪小小就没了。\"连他岁数的一个零头都没有。 \"走吧走吧快走吧,刚死不久指不定在哪看着我们呢。\"蒲玄子摆手催促道。 曲萤山:\"没在这,应该是去哪玩了。\" 赵运来也四周张望了一眼,他什么也看不到,不是因为小孩不在这里,而是他眼衡没了。 日沉西边,乌鸦嘶哑叫声阵阵,枯树断枝边血红霞光一片。 在他们衣服被刮破无数个洞,终于在一个土坡上看到村子了,狗叫、炊烟、大篮球场坪。 乌云:\"是你的家乡吗?\" \"不是。\" 蒲玄子拽着一个棍子喘息道:\"别管是不是了,去讨口饭吃吧,要饿死了。\" 曲萤山:\"是啊,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木有甜在哪里。\" 走过一个水泥阶梯,来到村口,上面有个大横幅,写有“步步高升——芦溪村”,旁边,墙上的公务栏只占了小部分,乡村的人才独占鳌头。 什么某某市长啊什么上市公司老板什么海归博士,往村里捐了什么钱,修建设施占了大块板面。 第63章 蹭大户人家的饭 “出的都是精英人士啊,我去捐了这么多钱,难怪都住砖房子。” “都是有钱人,我要去讨口饭吃。” 蒲玄子丢下被他磨了一层树渣出来的苦命拐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边缘残缺的铁碗。 “你——你乞丐啊!”曲萤山看到他那破碗都就想给他甩几千。 “我不是啊,我是和尚。”说着还做了一个阿弥陀佛的动作。 赵运来:“滚,吃肉还想谈恋爱还打诳语,酒肉和尚吧。” 蒲玄子摆手无辜道:“我是和尚,但又不是传统出家的和尚,是给亡魂超度、引魂祈福的僧人,让冤魂怨魂皈依佛门,轮藏投胎,与传统的和尚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都是大善人呐。” “恋爱,我怎么就不能恋爱,我爸我妈不恋爱能有我吗,我要是没有后代我这一代就要失传了,我急着呢我,拜托不要带刻板印象!” 赵运来:“那这个铁碗?” “我成年的礼物,哈哈哈哈哈爸爸说可以假装和尚化缘。” “法号玄子,请叫我玄子上人。”蒲玄子端正脸色道,剑眉下的那双眼睛闪烁光点。 曲萤山拍大蒲玄子肩膀笑道:“好的上人,讨饭去吧。” 他们选了一个离得最近的大砖房,看着很气派走过去一看却是土坯房,白腻子都没刮。 蒲玄子敲了敲门走来一个老妇人,他回头看了眼准备看他笑话的猪队友,声音尽量嗲嗲道: “贫僧从长湘而来,路过此地,感觉此地佛光微暗,特来看看可有什么不祥之兆。” 妇人眯起她的老花眼:“……” “好吧,好奶奶我饿得不行了,给热口饭吧,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妇人混浊的眼珠变得清明她一把抓住蒲玄子破烂的衣袖,“显灵了菩萨显灵啦,总算把你盼来了,活菩萨去看看我孙子吧。” “他就在那片油茶树逛了一圈回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老天爷哟,一直睡觉梦话不停啊,说什么我不玩,不玩,哎呦菩萨啊,我在家里求了您三天怎么才来哟!” 蒲玄子顺手推舟揽住妇人的手臂进去了,背后的另一只手招呼赵运来他们跟上。 打开一个木门,里面漆黑一片,这房子建的位置也不好,下午就回潮,踩在地板上像是沾到什么动物的粘液。 床头躺着一个干瘦的男孩,双眼乌黑,嘴唇白裂,不断梦呓,像是阳气被吸了一大截。 “我不要……不想玩,我要回家。”男孩脸色痛苦,如风干了的柿子。 床柜上面正对着小男孩的脸,坐着一个双马尾女孩,脑袋鲜血直流,正笑意款款地往男孩脸上丢草人。 曲萤山也看到了:“这不是油茶树的那个小女孩吗。” 赵运来想拿出照鬼镜但又觉得没必要。 老妇人错愕地眼睛鼓出一大半,连忙摇头道:“不可能,那女娃都死了,就几天前出的车祸。” “看来就是被她缠住了要他陪她玩,” 蒲玄子弯腰对佝偻的老妇人道:“奶奶我和你说,你就带着玩具和零食去看一下那个出车祸的女孩,求她放过你孙子就可以了。” “有用吗?” “您试试就知道了。” “那好,村里的张老太过八十岁大寿,她家最有钱,儿子女儿都能干,请我们全村吃饭,我去那里带点好东西送给女娃。” 见老妇人要走,蒲玄子蹭过去,“奶奶那个菩萨我还饿着呢,先给我点饭呗。” “不是说人家大寿吗,你去那里吃嘛,菩萨去她那她欢喜着呢。” “人家和她不熟嘛……” “哎呦,她有钱不差你们几口饭,每天吃下来的剩饭能养我们全村的狗和猪哩。” 张老太果然威名远播,众人走出门口就见村民成群结队去她家贺寿,人人口中都在赞扬张老太的好命与他的龙凤儿女。 说是,这张老太原本是浙江那边的大家闺秀,大家都说她蠢怎么嫁给比自己大了十岁、大山里的穷男人。 这姓张的在村里都没人愿意嫁,没想到她如此旺夫,这张小伙突然有了通天的本领。 五年之内成了富甲一方的大老板,在大城市也能横着一生顺风顺水,村里盖的大别墅不过是人家一天的工资,85岁高龄才驾鹤西去。 不过张老太命是真好,生出跟她男人一样优秀的儿女,八十大寿儿子全从城里赶回来。 一天工资建的大别墅,赵运来正思量是个什么模样,结果才在山腰就看见遮天蔽日、架河堵水的别墅。 似乎是把一座山从腰上直接削平,在上面建起不亚于西欧城堡的中式木园。 房屋建在溪流之上,堵住下游只放一个小口保证不堵塞,别墅后头就是一个绿波广袤的大湖,高墙之内尽是田园风光,围着柴垣,阡陌菜地。 走近一看宽大钢铁支撑帐篷之下的瓷砖广场摆满桌椅,熙熙攘攘的人流聚在那里推杯换盏,鱼肉下肚。 顺着人们的目光望过去,一个巨大烟雾舞台展现在眼前,上面一群浓妆男女腰上绑着红丝稠边唱边扭。 聚光灯、激光灯灵活地转动,可以看到黑魆魆的山头落下无数个庞大光盘。 这音效是真带劲,不弱于置身KtV的沉浸式体验。 每个细胞都被带动起来,筋疲力尽的蒲玄子忍不住舞动腰肢跟着音乐扭摆起来。 赵运来知道这是村里的钱人专门从城里请来的表演团队,他们村里也有过,每一次都是万人空巷的程度,家里新装的电视机里的琼瑶剧也拉不回他们的心。 他们随着老妇人很快到了大铁门,大伙都轻松自在进去干饭了,只有赵运来他们踌躇地站在门口。 旁边轮椅坐着一位老夫人,她身穿雍贵旗袍,双眼炯炯有神脸色红润看着像五六十岁的人,怀里抱着一个笑容甜蜜穿着红色裙子的娃娃。 蒲玄子看见老夫人身边拥着一男三女的年轻人,正一嘴一个老太生辰快乐,把张老太哄得露出光秃秃的牙龈,笑得全身发颤。 旁边的村民告诉蒲玄子,让他上去喊一声老太生日快乐。 进去吃饭总要有点表示,嘴甜一点说不定老太开心了,别说赏饭赏钱都有可能。 蒲玄子按了按咕咕叫的肚子,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上去谄媚道:\"张老太生辰快乐啊,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呐!\" 张老太开心地咯咯笑,抱住蒲玄子笑呵呵,\"大孙砸哎!\" 老太旁边一个长相清矜的女人对蒲玄子道:\"进去吧,已经开饭了。\" 蒲玄子进去之前对赵运来他们狂使眼神。 赵运来自然是迎难而上,白给的饭不蹭,蠢蛋。 米老太也是笑眯眯的一句,\"大孙砸哎!\" 曲萤山看到蒲玄子已经啃上鸡腿了,他的深渊老烟嗓也夹起来,\"老太生日快乐!\" \"大孙驴!\" 张老太同样伸出双手抱紧曲萤山,他正皱眉思忖怎么到他这成驴了却嗅到一股浓重的药水味,这老太看着精神矍铄怎么是个药罐子。 曲萤山轻轻拍了拍老太弓起的后背,起身走到蒲玄子身边一把抢过他的鸡腿。 赵运来对乌云轻声喊道:\"乌云上啊,加油,温柔一点!\" 第64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乌云肩上的妈呀也醒了,摇晃乌云的脖子催促他快点,乌云锋利的五爪攥住妈呀毫不留情地丢向赵运来。 妈呀忍住脑袋眩晕,对乌云破口大骂,\"这黑人,我是在等他唉,居然把我丢过来!\" 水灵的大眼睛珍珠连线地掉,\"你们快看看我的背,他的爪子印,痛死我了,主人,他不是好人呐!\" 赵运来递来一盘青椒爆炒牛肉丝,\"吃吗?\" \"吃吃吃!\"妈呀大舌一伸全卷进去了,\"一个也不能留给乌云,大家快吃!\" 乌云放开握在封侯刃的手,双手抱拳向张老太敬礼道:\"生辰吉祥。\" 张老太迅速地垮了脸,一改慈祥和蔼的模样,她惊恐地捂住口鼻,拉住旁边的孙女厉声道: \"让他走,让他赶紧走,一个死人气味的老头子晦气晦气!\" 赵运来正起身要过去,老太旁边的一直表情漠然的孙子抬头了,他看了一眼乌云道: \"奶奶,这哪里是老头啊,看着比孙子我还年轻。\" \"那他满头白头发,明明比老婆子我还老!\" \"那是染的,奶奶你看我。\"孙子低头将自己刘海碎发上的边缘蓝伸在老太的眼前。 张老太笃定地摇头,\"不一样,不是一样的,他是天生的!\" 孙子只能尴尬地笑笑,他对乌云道:\"对不住,奶奶平常不这样,你进去吧。\" 张老太身边的三个孙女遮起脸上的惊讶,推着张老太进正厅了。 乌云神色淡然入座,蒲玄子擦过嘴边的油道:\"这老太太怎么回事?眼睛开光了,这都能被她认出比她年纪大,不过咱们乌云可没有死人气味。\" 乌云:\"她才有。\" 蒲玄子掏了掏耳朵:\"啥?\" \"她就要死了。\" 蒲玄子:\"乌云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人家说你几句,你不能咒人家呐。\" 赵运来:\"应该是吧,传闻将死之人总能看见平常看不见的东西,就像小孩能看见鬼,老太算是寿终正寝了,但看她那精气神应该还能活一阵子。\" \"可以免费点歌上台一展歌喉!\"主持人站在一米高的红台喜气洋洋扯着嗓子吼道。 很快一对夫妻就上去了,一首?红尘情歌?送给大家。 \"我也要上去,听了这首歌蠢蠢欲动,本来不好意思听了他们唱的我也好意思了。\" 蒲玄子扫了一眼他的伙伴们,\"谁和我一起?\" 妈呀举手:\"我。\" \"你不行,去了跟没去一样。\" \"不要假装吃饭了,来子你陪我我知道你最愿意了。\" \"我要上厕所去了。\" 蒲玄子看了眼乌云,乌云不行,乌云看着连话筒是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别在台上发癫狂扇他巴掌。 \"你吧。\"蒲玄子起身对曲萤山道。 曲萤山刚要口出恶语,蒲玄子摸着后脑勺笑道:\"萤萤看着就会唱歌,一定可以把我这个音痴压过下去的。\" \"好吧。\"曲萤山眉毛微挑道。 上台他就后悔了,蒲玄子那个蠢才点的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蒲玄子唱得声情并茂,又舞手无扭腰,显得身板笔直的曲萤山胆小又保守,最后俩人在听众的掌声下愈发开放。 唱着唱着抱在一起哭,最后一腔热泪终止。 赵运来惊叹张老太的厕所居然如此清香,仿佛置身漫山遍野的花海。 要是所有厕所都这样,再加上手机人恐怕能在厕所待一天,比奶茶店的客人还多。 这房子很大,厕所都有不同出口,出来时赵运来已经不认识路了,他绕了几圈似乎是越绕越远,听到轮椅的声音,他就追了上去。 一定是张老太,她身边一定有人。 张老太身边确实有人,是她的两个孙女,她们在给张老太喂药,给赵运来看迷糊了,水不喂指头大的药使劲灌。 赵运来刚想从拐角走出来制止,两个中年人走来孙女面前,让她们推张老太出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轮椅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张老太双眼失神脑袋随着动作摇晃嘴里带着口水的药片散了一地。 正式开饭前一群工作人员扛着几台摄像机对着人群拍。 慢慢的,真正的主角登场了,只见两个精明秃顶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推着张老太出来。 他们走到哪,赞美声就在哪响起,要是村民懂浪漫,估计能热情地丢玫瑰花瓣。 \"优秀儿子孝顺市长孝顺老总张老太好命\"。 \"荣归故里\"'回报家乡喝水不忘挖井人成功人士\"。 走到蒲玄子他们附近,蒲玄子立马捧上笑脸大肆赞扬一番,这时赵运来回来了。 张老太大儿子张立国对着摄像头给母亲揉背,哀诉着母亲含辛茹苦拉扯他长大,如今总算有本事回报母亲。 抱住张老太张立国挤出泪花来,张老太只是嘻嘻挥动着双手傻笑。 二儿子也不相上下,回忆自己建立水泥厂的峥嵘岁月,将一切的归功于张老太的奉献与教育。 兄弟俩说着抱在一起落泪,哭着招呼出自己儿女,对着镜头一顿介绍。 最先开始的是孙子张渡桥,名牌大学毕业正在创立自己的公司。 大孙女张渡雪,生物制药专业的教授。 二孙女张渡冰,大二学生,粉丝过百万的旅游博主。 三孙女张渡月说话时去捡张老太被推搡弄在地上的娃娃,再抬头镜头已经转到张渡桥身上,360度哐哐拍。 蒲玄子从牙龈拔出鱼刺感慨:\"真是优秀一家呐,祖坟得爆青烟。\" 赵运来:\"可是我觉得他们好像在消费老人,在搞面子工程。\" 蒲玄子:\"他们愿意做足面子的都不错了,看看其他人爹妈都不管。\" \"我想听张渡月的故事,她长得最有灵气。\" 曲萤山嘴角缓缓勾起,高挑的眼尾浮出碎碎幽光。 蒲玄子嘴一撇,\"是的,清丽得很,像许仙嘛。\" 曲萤山筷子一摆,\"你像那昏庸无知、黑白不分认死理的法海啊!\" \"我要是法海第一个就收了你。\" \"收了我?\"曲萤山戏谑地重复着,\"你应该祝贺你自己只是一个弱者,身为仙二代的我为了清誉不屑动你。\" 要不是有了层高大尚的身份枷锁,曲萤山一定会做上不了台面的事。 “哦呦,仙二代好厉害呦~” 蒲玄子的轻笑从鼻子浅浅轰鸣出来,\"你也应该祝贺这是众生平等的时代,而不是人妖对立。\" 赵运来:\"幼不幼稚啊,两位,都是成年人了说话不太带这么大的火气。\" \"引火自焚。\"乌云缓缓吐出一句。 赵运来紧跟着点头。 \"不用担心,他们这是不打不相识。\" 妈呀顶着他黑油的嘴巴道,他正在搞烧烤,用筷子串起一堆油豆腐,他的绝招龙凛之火竟用来当炭火。 烤好之后一人一串除了乌云,乌云很不屑,妈呀还舞串摇屁股在他面前显摆,油水甩了他一身。 乌云忍无可忍,抓住妈呀的胖尾巴权当是足球扔了出去,正好甩到张渡桥眼前。 赵运来他们都紧张地看了过去,乌云甚至起身微瞪凤眸。 不过由于妈呀有生死异道桥有妖怪保护结界,他对张渡桥毫无影响。 张渡桥感受到背后的目光也瞧了过来,日系风格的薄碎中发,尾部和刘海都染着波蓝色,一身妥帖板正的蓝色西服。 乌云凶神恶恶的眼神可不是谁都顶的过去的,张渡桥对上乌云的视线几乎马上就躲开了,出乎意料地是他抬头走了过来。 第65章 吃醋 张渡桥过来时,乌云已经又表情漠然地入定了。 \"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张渡桥这话问的大家,看的却只有乌云。 赵运来:\"长湘。\" \"长湘是个不错的城市,我就是在那读的大学。\" 张渡桥坐在乌云旁边,\"你们是大学生吗?\" 三人异口同声道:\"是。\" \"什么大学?\" 赵运来抱住飞回来的妈呀,:\"长湘理工大学。\" 垫底一本,张渡桥道:\"我是你的隔壁长湘大学的,以后你们有事可以来找我。\" \"那位张渡月呢,她是哪个大学的?\"曲萤山问。 张渡桥透出一丝诡异的笑,轻轻吐出无声的叹息。 \"小月她啊,没读大学,她从小就叛逆浑身是刺,上周她妈妈也就是我姑姑死了,愈发离经叛道。\" \"是生病去世了吗?\" \"不是,是陪奶奶去越南玩出车祸死了。\" 众人皆低头哀默,张渡桥转头对长得像杀人的黑社会乌云道:\"长湘大学你知道吗?\" 乌云:\"不知道。\" 张渡桥遮过脸上的尴尬,\"正好,我们可以加个微信。\" 赵运来看着张渡桥和乌云的大腿只相隔一个拳头,没由来的烦,\"你为什么要加他的微信?\" 张渡桥维持着笑意:\"因为我新开的公司缺个助理,我觉得这位兄弟很合适。\" 曲萤山转着筷子露出佞笑:\"什么助理啊,包睡的吗?\" 蒲玄子低声嘘了句,\"吃了人家的饭,堵不上你的嘴。\" 曲萤山中指一挑,筷子居然从指尖跳出立在桌面上,随即响起清脆碰撞声,正好叫醒溺在臆想中的赵运来。 一想到张渡桥在挑拨乌云,赵运来就有一种想舞枪弄棒的想法,一枪甩到张渡桥脸上。 洒金矛还不速速出来! 哦,他把铁牌连同洒金矛交出去了。 曲萤山挑眉展出一个诡异的表情对张渡桥道:\"你可拼不过他。\" 乌云的寿命够他八百次投胎了,可能他把任何生物都当了一遍,乌云容颜都没变。 张渡桥伸手用指腹碰了碰耳垂上深蓝铁环,起身在乌云耳边轻声说了句:\"后会有期。\" 蒲玄子看张渡桥走后立马问:\"啥东西,干啥呢?\" 曲萤上笑着用手指比划出手势oK。 蒲玄子:\"圈?\" 曲萤山摇头。 蒲玄子:\"鸟?\" \"是0呐!\"赵运来愤愤起身大声道。 \"是oK!他俩要成了!\" \"成什么——成何体统!\"赵运来一把抓起曲萤山的肩膀,立刻冷静下来,松手对乌云道: \"你别告诉我你对人类动心了,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乌云睁开眼睛淡淡道。 赵运来两眼一瞎,卡在胃里的食物迅速翻腾,\"他刚刚对你说的是什么?\" \"晚上干炮。\"曲萤山笑盈盈道,\"我耳衡不错,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乌云沉默的样子,赵运来呵呵一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坐在赵运来大腿上的妈呀忘记咬噘嘴里的豆腐怔怔地望着他,这是令他陌生的赵运来。 \"行吧,我是觉得要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想不到你会一嗅钟情……\" 乌云道:\"不是一嗅钟情。\" \"随你。\" 蒲玄子脑神经此刻已经全盘死崩,他靠近看透一切的曲萤山军师问: \"他俩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什么衣袖钟情?\" \"这个……我也不懂。\" 乌云在赵运来讲出\"随你\"时衣袂摆飞,一个翻身在人们惊奇的欢呼声中跃墙离开了。 蒲玄子:\"看看,看看,就这人要走我们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根本追不上,他这是要去哪?\" 妈呀:\"饭后散步,手机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曲萤山:\"是散心,人在郁闷的时候都会去散心。\" 蒲玄子给了赵运来一手肘,\"你真不管他呐,真让他跟别人去干炮?\" \"我他妈,我管他!\" 赵运来在烦躁中叹了口气,\"算了,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没什么好生气的。 蒲玄子:\"太宠他了吧兄弟,一味的溺爱是不对的,不能让他失身啊,琅琊还要给他找老婆呐!\" \"就他那功夫,失身也是他自愿的,你要阻止你上,我才不会去自讨没趣!\" 曲萤山也上来劝:\"可是那张渡桥一看就是一海王,见面第一眼就要干炮,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都要沾!\" \"没事啊,反正他是神,什么梅毒啊花柳啊艾滋啊都无伤大雅。\" 蒲玄子憋笑道:\"说出去怪不好听的,还怎么在天庭升职。\" 越说赵运来越冷静,\"所以替他瞒着啊,就算被戳破我们也是仁至义尽了。\" 蒲玄子觉得有个词简直为赵运来量身打造,残忍的冷静,那是乌云啊,赵运来愿意用命去救的人。 是生生憋住不生气。 还是溺爱到无所谓? 曲萤山也是满脑子雾水,小声道:\"他不是爱乌云吗,怎么都不管?看着根本不在乎啊。\" 蒲玄子:\"不能说是爱吧,他们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要去找乌云,他就是一没脑子的单细胞,别人钓他他还真有可能上!\" 曲萤山:\"不用不用,干炮那是我乱说的。\" \"你真他妈不干人事呐——干得真不错,要看真相如何就看今晚赵运来会不会去找乌云!\" 妈呀看着蒲玄子、曲萤山一脸淫笑,赵运来则漫不经心挑着毛豆吃,\"真不管啊主人。\" \"可以通知琅琊给乌云准备婚房了,我还有课,婚礼就不去了,但钱一定到。\" 妈呀飞上赵运来的脑袋,赤色龙爪捂上他的眼睛,\"知道了,我陪你去上课。\" 吃完饭,天早就黑尽了,夜色如雾水一样,笼盖上来扑起阵阵黏稠水汽,一旦沾上肌肤就像粘苍蝇强力胶,黏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今晚要在这栋木材别墅过夜了,张老太的两位儿子知道他们是大学生拉着他们当着众人面前拍了个视频。 大学生迷路偶遇好心人,好心人竟是#$&#……一顿狂说。 今晚的表演才是正戏,特意从城里请来的表演剧团,许多村民早早占好了位置,座位不够的甚至有把自家凳子带来了。 有很多人家离得远,张家豪气一挥手,都住这里,不想回家的都住这里,只图吃得好玩得好,其他张家来打理。 乌云还没回来,赵运来他们坐在台下看动物表演,掌声一波高起一波,赵运来连台上的动物都没瞧清。 倏然掌声达到一个灭顶的程度,赵运来愣愣地抬头。 台上正站着一个横眉怒目硕大无比的老虎,它从笼子一步一步速度渐快地踏出,每一步都能引起台下人急促的呼吸声。 第66章 午夜凶虎 锋利的爪子踏在台面上溅出灰阵阵尘,鼻子缓缓吐出晃动胡须的滚热气息。 驯兽师吹起口哨,向老虎丢下一个彩球,老虎一脚踩中,在驯兽师错愕的眼神之下台下又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一声惨叫划破高涨的激越,众人落荒而逃,老虎矫健的身躯一跃下台,狠狠给前排起身鼓掌的人一道见骨抓痕。 它发疯一般踩中那人的肩膀啃食他鲜血直流的脑袋。 人群乱成一团,惶惶一片,有三人逆流而上,曲萤山跳上老虎的躯背,徒手掰过它的脑袋,脑袋上的那层虎皮都要剥开,仍死死咬住身下人。 直到尖牙之下的人彻底停下哀嚎,它才使劲摆动身躯,低低地嘶吼着在地上打滚,撞烂无数桌椅。 曲萤山无奈只好跳下虎身,那老虎迎着血红的灯笼虎视眈眈地盯着曲萤山,紧紧弓着腰身。 看到曲萤山眼尾浮起危险幽绿光点,老虎悻悻一叫,舔着爪子,越过赵曲萤山他们往别处跑了。 \"去客房那边了!\" \"救命呐!\" \"你们快过去快过去!\" 赵运来没等村民他们跑过来通知自己,先跑向客房救人去了,吃饭时许多人喝得酩酊大醉,他没听错的话,市长说的是送去客房。 这别墅大得惊人,才不过一两秒老虎影子都没了,要不是一路有逃跑的人群,恐怕是没人知道老虎上哪去了。 赵运来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阶梯,遇到人越来越少。 不少受伤的人被架着离开,等他停下喘气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正要转头离开时,一个蓝色人影猝然冒出来,吓得赵运来当场嗝屁。 \"你神经病啊!\"看清是张渡桥赵运来骂得字正腔圆。 张渡桥带着歉意笑了笑,\"你身边的那位黑衣帅哥呢?\" \"你管他干吗,现在这么危险管好你自己。\" \"我关心他嘛。\"张渡桥摸着肚子道:\"那老虎那么凶,要是被抓到肚子一定很疼。\" \"放心吧,他绝对没事。\" 赵运来继续往前走,看到前方一大团血泊,上面零零散散丢有几束蓝紫色鸢尾形的花,看着还挺新鲜的。 张渡桥:\"是燕子花,现在山上开了很多。\" 赵运来看到前面木板落了些许蓝紫花瓣,像是引了一条路,他继续走陡然转头道: \"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肯定能找到那个帅哥,你走这条路一定是对的。\" \"病得不轻啊你,要是老虎出现我可不会管你。\"赵运来转过去一脸严肃道:\"我说真的,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那你过去干吗?\" 看着赵运来吃瘪的模样,张渡桥推开挡住的赵运来,\"还不是去找他。\" 走了三四分钟,赵运来推开缝隙夹着蓝紫花瓣的木门。 房间没有开灯,门打开的霎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气直逼脑门,微微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赵运来一把拉过张渡桥,冷峻道:\"出去。” “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 张渡桥抓住拉在他衣服上的手,赵运来任他扯着自己质问,缓缓挪开他踩中什么的脚底,拿着手机灯照了过去。 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看清那张人脸时,赵运来的灵魂瞬间吓出三里远。 他才注意到张渡桥抓住的地方传来剔骨的阴寒。 赵运来看了一眼地上肠子掉了一地的张渡桥,眼前的张渡桥却一手掰过他的下巴,双眼死死盯着他。 阴恻恻问:\"有什么危险?\" 照鬼镜赵运来再也不做了,以后要做照鬼眼镜,死镜子根本没拿上来。 轰隆一声房间深处传来剧烈的打击声,没过多久,一声撕裂虎啸传来,地板颤抖起来,有人把老虎从高处扔在地板上。 张渡桥松开赵运来,想跑进房间深处,赵运来一把抓起他,\"不行有危险,你得离开!\" 还是晚了,张渡桥已经看到地板上的尸体,他先是一怔瞬即狂扇自己巴掌,哭着跪在尸体附近,一脸惊悚检查尸体。 抱着尸体又笑又哭,\"这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死了!?\" 赵运来不知道自己是逃还是安抚张渡桥,不过张渡桥也给他逃跑时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就一把掐住赵运来。 \"我死了你们都得死,陪我一起死!\" 张渡桥的脸迅速扭曲狰狞起来,掐住赵运来脖子手臂变得乌青一片,肚子的伤口也显现出来,半截肠子带着血丝摇摇欲坠。 \"我就不该回这个鬼地方,给那个死老太太过什么生日,你们都得和我一起死!\" \"住手,放开他!\" 赵运来脸色紫红地看过去,蒲玄子和曲萤山上来了。 蒲玄子跑到尸体附近,双指紧按尸体的额头,张渡桥瞬间剧痛无比,痉挛地扭动起来松开了赵运来的脖子。 \"你在这发什么癫?你还没死呢!\" 张渡桥忍着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向蒲玄子,抱住自己的尸体乞求地哭泣。 赵运来走过去抚上尸体的口鼻,\"确实还有气息,你赶紧回到尸体里面,还有救。\" 看着张渡桥化作缕缕烟雾汇进尸体,蒲玄子冷笑一声: \"自己死没死都不知道,还要杀别人,死了也是自己作死的。\" \"这不神经病吗,被老虎吓得灵魂出窍,楼下的农民都没他胆小。\" 他指着门外的三个张家孙女道:\"愣着干吗啊,赶紧送他去医院,不然就真要死了!\" 老虎的嘶吼再次从房间里传来,同时鲜血另一个门缝下涌出来,如铺上一张红色毛毯席卷整个地板。 赵运来他们疾跑过去迅速打开深处的房门,其中一个叫张渡月的女生也跟了进去。 入目的是老虎的惨烈的死状,它已经死死透透的了,身体没一块好皮毛全是血爪印,像是被一个更凶残的猛兽伺候过。 这间房也是一样,像是被一万把剑穿过一样,遍地抓痕。 晚风阵阵,窗户大开,窗帘无力地随风晃动着。 赵运来迎着窗户看了几眼低头时瞥到地板角落处有一个测孕棒,还是两条线的。 这样的私事赵运来就假装没看见,和蒲玄子他们一同离开了。 \"绝对是乌云杀的。\"曲萤山肯定道。 第67章 山野显春色 蒲玄子倒抽一口凉气:\"那架势,除了他恐怕没人能做到了。\" 赵运来:\"可他为什么要逃?\" 众人不解只得快速跑下楼,楼下已经安定下来,马戏团的员工成团道歉,救护车也到了,受伤的人一一送了上去。 赵运来让楼下守东西的妈呀留下等乌云回来顺便观察情况,其余三人分头去找乌云。 由于乌云能消血绝气,赵云来他们只能用最传统的方法来找人,一遍一遍地喊一处一处地看。 \"乌云!\" \"乌云,出来!在哪啊?\" 一声一声的呐喊消逝于黏稠的夜色中,每一声的呼喊都只能换来爬虫的惊动和飘渺的回音。 不喊了一切又归于岑寂,喊又只能换来岑寂,这种空旷的沉寂裹挟着赵运来的脚步。 赵运来倏然静止,他在想,如果乌云要走他们谁来拦不住,谁也找不到。 至于乌云为什么要走,可以有理由,也可以没理由,可以因为正事,也可以因为心情。 诶,这算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赵运来拿手机灯在脚下的泥巴路望了望,再找二十分钟,再找不到就不管啦。 毕竟以乌云的速度他要是想走,他要跑回长湘都没问题。 \"乌云!\" 赵运来接着喊,凉风掀起一阵,他冷得哆嗦,拉紧了衣服,正欲喊时,一个黑影抱住他的脑袋滚进坡下的草垛里去了。 蒲玄子找得腿都酸了,听到曲萤山的声音跑了过去。 曲萤山:\"我觉得我们不用找了。\" 蒲玄子拿掉他身上野草,闻言问:\"为什么?\" 曲萤山把赵运来同样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倒是,但我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曲萤山:\"有屁就放,还要找个厕所吗!\" 蒲玄子怪不好意思道:\"我觉得乌云可能是……发情了。\" 曲萤山噗嗤一笑道:\"你有病吧,谁发情去杀老虎,是不是男人的脑子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 蒲玄子颇有体会道:\"都是欲望,发泄出来就好了!\" \"还有那个房子进去跟冰窖似的,琅琊说了他们发情的时候体温会变低。\" \"你有病吧你——你不早说!\" \"你才有病呢你蛇精病,琅琊说了要化形150岁成年了才会发情,这也是我猜的,我又不确定!\" 蒲玄子接着说:\"那现在怎么办?\" 曲萤山:\"能怎么办,找到了又帮不了他,找赵运来问他怎么办。\" \"赵运来能知道?\" 曲萤山大吼:\"那你不知道我不知道能怎么办,可不得去问他去吗!\" 胸上冲来这么大一个冰块,赵运来不用猜也不知道是谁,乌云在紧紧抱住他,像一个狗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干什么——\" 乌云两手封住赵运来的嘴巴,赵运来以为他拔掉自己的舌头,吓得呼吸都停了。 赵运来的僵硬发颤让乌云收回双手捂在自己嘴边呼气。 \"你不会是冷吧?比上次还冰。\" 说着抓住乌云的双手放到自己嘴边使劲哈气,\"你等着,我把外套脱了给你。\" 乌云摇头。 \"你只要有温度的?\" 乌云:“……” 行,沉默就是默认。 赵运来将乌云的双手卡在自己的腰边,拥着他起身。 \"跟我回去吧,我们去生堆火,喊上蒲玄子大家一起给你取暖。\" 乌云摇头,拉回赵运来重新坐在野草之上。 \"不会只接受我的体温吧?\" 看着自己和乌云相拥坐在辽阔星空之下,山风吹散黏稠夜色,赵运来憋笑道: \"你不觉得我们这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双修吗?\" 乌云一直没有反应,赵运来顺着月光看过去,乌云正冷得发抖,脸色惨白,睫毛覆上一层冰霜。 他伸手去捧乌云的脸,同样颤抖道:\"你别吓我。\" 乌云抓住赵运来的手像是盖住自己的口鼻、脸颊,最后移到颈动脉的脖子上,赵运来甚至听到冰释雪化的细碎声。 动作间,一朵蓝紫的燕子花从乌云的领口掉落,赵运来用另一只手捡起移到乌云模糊氤氲的眼前。 \"送你的……但是已经不好看了。\"乌云口齿不清道。 冥冥之中,赵运来似乎明白乌云的意思了,但这怎么说呢,太朦胧了,比水中花、镜中月还虚幻。 \"我知道怎么帮你了,但我们都要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 赵运来轻轻按下乌云,双手抚上他的肩膀亲吻他的唇瓣。 …… 蒲玄子他们赶来时,赵运来已经穿戴整齐,地上狼藉一片,他十分聪明地拿起乌云的衣服擦了个遍,不仅可以液体蒸发还能清除气味。 曲萤山急匆匆地赶过来,赵运来却比他们先一步出现在荒草外的小道上。 他将赵运来全身检查了个遍,因为刚刚他在晃动的荒草中看到乌云了。 曲萤山急切道:\"你没事吧?听说乌云发情了,我们都是朋友这样的事不用害羞。\" \"啊?\"赵运来一脸惊奇,\"发情?没有吧,我就是看到乌云冷得很,抱了几下就好了。\" 曲萤山狠狠给蒲玄子踹了一脚,\"都是你乱传谣!\" 知道曲萤山有多担心吗,蛇胆都要化了,落拓烟狼发起情地动山摇,要是赵运来被强要也可怜了吧,身心俱死。 蒲玄子也问:\"你真没事?\" 赵运来点头还在原地甩了几手他摆弄洒金矛的把式。 \"他也没事吧?\" \"我没事。\"乌云端肃地走过来。 \"那就好,双喜临门,我俩真担心你俩那啥。\"蒲玄子摸头一笑,尴尬地只好看着曲萤山。 * 前面赵运来在和乌云讨论乌云杀死老虎的过程,后面蒲玄子和曲萤山偷偷摸摸观察并说着小话。 赵运来:\"你怎么跑到客房那边去了?\" 乌云:\"我从山上回来嗅到那边有血腥味就过去了。\" 赵运来:\"很多人都受伤了。\" 乌云:\"那他们没事了吧?\" 赵运来:\"……来救护车了。\" 乌云:\"救护车来了。\" 赵运来:\"……嗯。\" 乌云:\"送医院了。\" 赵运来:\"……\" 第68章 荣获小闺女 曲萤山:\"确认我们是白担心了,我没见过发生这样的事还能马上云淡风轻地跟施暴者聊天。\" 蒲玄子:\"可是他们聊天的内容没营养没价值,有种无中生有的感觉。\" 曲萤山踹了来一脚,\"你什么意思?这种事当然不发生最好!\" 蒲玄子反抓他的脚踝将曲萤山丢到地上,\"奇怪就奇怪在乌云身上,他怎么可能句句有回应?\" 曲萤山反手一把泥巴扔到蒲玄子脸上,\"你不是说他是没脑子的单细胞吗?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单细胞在想什么!\" \"我说什么你都信,带点脑子自我思考一下好吗!\" \"你妈的!\"曲萤山双脚化作绿幽斑斑蛇尾一把拖过蒲玄子,将蒲玄子雪花棒在天上闪晃起来。 赵运来发出灵魂一问:\"他们是怎么从讨论他们到相互打架的?\" 乌云:\"不知道。\" 喜欢玩过山车的蒲玄子在天上可冷静了,他想好位置,一嘴咬住曲萤山的尾巴,曲萤山吃痛果然松尾了。 蒲玄子哈哈大笑摆上奥特曼的飞天动作从高空冲向曲萤山。 结果很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蒲玄子意识到自己的飞天大拳头打不到曲萤山的腹部,只能砸向曲萤山头顶的石头,他慌慌张张地收手收脚。 然后伴着哀嚎与嘲笑声俩人亲在一起了。 曲萤山一脸生无可恋地抠着嗓子眼干呕起来,蒲玄子哭着到处找东西,\"门牙,我的门牙!\" 在曲萤山最后一次呕吐,蒲玄子总算在别人的嘴下找到门牙了。 曲萤山正要大骂蒲玄子,只见自己腹部光亮点点,一个葫芦状的粉红团子跳了出来,她圆手圆脚,头上有两跟嫩绿叶,水灵灵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什么鬼?\"曲萤山看那团子要扑过来,一脚踹远了。 她又扑向蒲玄子,蒲玄子还在心疼门牙,根本不搭理她。 \"波比波比波比波!\"团子捂上眼睛大哭起来。 赵运来蹲下用路边的树棍戳了戳粉红团子的圆肚子:\"你们做什么呢?把人家小妖怪搞哭了。\" \"波比波比!\" 曲萤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什么东西,我不认识。\" \"波比!\"粉红团子哭得更大声了。 赵运来拍了下脑袋,\"我知道她是什么了,你们完蛋了闯大祸了!\" 曲萤山:\"谁?\" \"你和蒲玄子。\" 蒲玄子:\"我们怎么了?\" 赵运来先转头笑了一阵在转过来道:\"听我慢慢道来,这是我从玄海书地看到的,要质疑你们去找生死异道桥。\" \"恭喜二位,喜提一位可爱的闺女。\" \"什么?!\"曲萤山一把抓住赵运来的领口。 赵运来扯开自己被攥皱了的衣料,\"我说了质疑去找生死异道桥,我只是一个解答人。\" \"这种妖怪叫情诉,专门给妖怪情侣打造的模拟婴儿,以情侣的互动当作养料,情诉死后她的功力会均分给情侣。\" \"一般是长在土里,受到妖怪的触碰就被唤醒,不知道她怎么从妖界跑到这里来了。\" 蒲玄子马上就想到油茶树山下的土肉块,\"我怎么这么倒霉偏偏摔到她身上!我碰到就算了,你也碰到了!\" 赵运来摇头:\"人碰到更危险,她本来就是妖怪打造的产物,如果只是你碰到的话她会变成类似寄生虫之类的,吸食你的血肉。\" \"她应该是吸了萤萤的妖力,等到你们的互动达到一定的数值才复活的。\" 蒲玄子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神经,我这这这没结婚就多了女儿成何体统!\" 曲萤山:\"我也一样,而且我是不可能跟蒲玄子腻歪的!\" 赵运来叹息一声:\"那你们就别说话了,她没有养料自然会枯死,她的功力还能送给你们。\" 波比似乎听懂了大人的讲话,眼泪成串地掉,去扯蒲玄子的裤脚换来的是用力地推开,仰头看曲萤山的表情,是绿光幽幽的警告。 \"主人!呀?乌云找到了!\"天边泛起浅浅金光,妈呀扇着小翅膀冲了过去。 \"这是情诉?\"妈呀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哭的小团子。 赵运来:\"是啊。\" 妈呀飞下去一把抱住波比,擦去她的眼泪,“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主人,情诉很可怜的,我们能不能养她呀?\" 赵运来十分惋惜道:\"不可以,我们是养不活她的,只有她的爸爸妈妈才养活她。\" \"啊?她已经有爸爸妈妈了嘛,好可怜被抛弃了。\" 赵运来继续添油加醋:\"真的好可怜,不爱请不要伤害。\" \"情诉在妖界大多都没有好下场,一开始是夫妻有了孩子或是夫妻分离要杀她,最后竟然沦为修行的工具,不是一对的妖怪用她来提升功力,只要简单地说话拥抱就能白招一个奴婢,现在都能公然丢弃她嘛,那唤醒她做什么,一点责任都没有!\" 赵运来抱起妈呀、波比,挤出并不存在的眼泪:\"至少在她死之前我们还能陪着她,或许她的父母是无心的,我们要原谅他们,大人世界没有容易二字。\" 下猛药的乌云上场了,他一把抓住波比,将她重重扔在地上。 \"给你一个干脆的,投个好胎,枯死过程没必要体验。\" 说完,乌云毫不犹豫地拔刀,刀锋擦过鞘口传出刺耳的摩擦音,凌冽的封侯刃在惨白苍月之下闪起刺眼的白光。 波比吓得全身哆嗦,以前的神情还能说是委屈伤心,这次只能说是心如死灰,眼泪都哭干了。 乌云摆刀的瞬间,蒲玄子对天大吼一声。 \"妈的我服了!\" \"住手!住手!” “我养!我养还不行吗!\" 乌云揪起波比头顶的两撮绿叶像抓兔子一样精准地丢到蒲玄子胸中上。 蒲玄子眼睛挂着两横清泪,抱住波比一把拉过曲萤山,\"走,聊天去!看给孩子哭的,喘不过气!\" 妈呀一脸不可思议:\"居然成功了?\" 赵运来感慨:\"还是得暴力,直接又猛烈。\" \"那蒲玄子不阻止,乌云真会砍下去?\" \"他不会的,他可以用爪子,何必用舍近求远用能传出噪音的封侯刃。\" \"我会的。\"乌云收刀冷冷地说了句。 第69章 张老太死 妈呀:\"你说他会。\" 赵运来扬眉一笑,\"那就会吧。\" 一路上意外不断,曲萤山将刚出生的脆弱波比收进他的口袋里,到张家大院时天已经亮了。 一个晚上,喜事瞬变丧事,大红灯笼、贺岁祝福全部替换,大段白色横挂灵堂。 黑白遗像两边贴有对联四周贴满色彩鲜艳的纸花,前方摆放猪头、烛光、香炉,遗像后头就是肃静的黑色棺材,上面同样贴了大红大绿手掌大的纸花。 灵堂的墙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屏幕,播放着她生前和两个儿子的亲昵视频。 灵堂的道士师傅拿着铜锣鼓边敲边唱领着身后逝者亲戚在以棺材中心绕圈,他们都披麻戴孝手拿一炷香,走到遗像前会跟师傅一起朝遗像合掌三拜。 赵运来他们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棺材里的居然是张老太,在灵堂外向遗像合掌祭拜。 他们准备拿上东西就离开,这时一对哭得眼睛红肿的老夫妻互相搀扶着离开。 \"他们的儿子昨天死了,就是老虎下台咬死的那个人。\" 妈呀回忆起他今天凌晨开始的所见所闻。 乌云:\"但是只有这处办了丧事。\"只有这里有香火和纸钱味、唢呐笙鼓锣哀怨旋律。 妈呀都不知道自己是先哭还是先气愤,\"还不是这张家老儿,昨天都没报警,拿钱把这事压下过去了。\" \"他们给那死了孩子的父母很多钱,然后就私了了,昨天意外死了一人伤十三人。\" 蒲玄子提上三个书包,略带惆怅道:\"我们走吧。\" 赵运来:\"我有些事想去问问。\" \"让开让开!\" 一行人推开正要去抓赵运来的蒲玄子冲进灵堂,两位张家大儿带着女儿抱着棺材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声音越发高亢,里面原本守堂的人只好离开。 出来的人都脱了身上的白布,这种热得捂蛆的天气最不适合办丧事了,香火溢满的灵堂跟四十度的火炉一样。 不过众人都笑呵呵,笑的挺不合时宜的,笑的内容更不合时宜,张老太死了可以免费吃几天席。 浊流的哄笑现过一片凉润,眼睛浮肿满身宽大麻衣也盖不住她举手投足的清矜卓慧的气质,正是三孙女张渡月。 曲萤山刚还在想哭丧的怎么只有两个孙女,原来其中本就在灵堂然后出来了。 蒲玄子本想骂几句的,看到人家办丧事就收了火气,催促道:\"赶紧走吧!\" \"哎呀,是玄子吗?\" 那留有一小绺胡子道长一把抓起蒲玄子看清他脸后,急忙相拥感慨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你在渡灵寺过得怎么样?\" 蒲玄子不自然地笑了笑,随后得意道:\"刘叔开玩笑,渡灵寺哪里留得住我。\" \"啊?\"刘叔摸着胡子思索着,\"听道上的人说你爸妈……还以为你会去寺里。\" \"哈哈哈,进寺要求内心澄澈明净,一花一楼皆浮云,我他妈中个彩票都能开心得睡不着,哪进得去。\" \"谁中了彩票不开心,住持也开心啊。\" \"所以我不懂,主持说我心思不干净。\"蒲玄子将曲萤山他们推到自己身边。 \"刘叔你看我进生死异道桥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当然有一位你看不见。\" 刘叔放下抚摸胡子的手,沉默半晌道:\"玄子你千万不要放弃呐!\" 一切有为法,命中注定,随缘而过。 \"不是我放弃什么,是我命中不该得到什么,刘叔这样想,万事可破,做人不要太内耗。\" \"你这孩子说什么网络热词是不是,听不懂听不懂。\" \"刘叔你是道士,我俩不是一个层面的职业,你说的我也听不懂。\" 张老太的至亲哭完后,道长师傅进去继续工作了,蒲玄子与他告别搭上朋友的肩膀。 曲萤山问:\"渡灵寺,是哪个很有名的渡灵寺吗?\" \"是啊,引灵渡魂啊是那个寺,我跟你们说渡灵寺的住持是我爷爷。\" 曲萤山:\"真的假的?!\" 不怪他惊讶毕竟在一千多年前,人妖共处一界,在巨大实力悬殊之下人类却能做到和妖怪分庭抗礼。 主要归功于是人类有四大群派,通俗一点讲他们分别是和尚、道士、法师、炼丹师。 四大群派他们分工严密,责任依次是净化超度、除鬼、降妖、炼药,为人类建起遮风避雨的坚实港湾。 现如今,时过境迁,他们隐于世间,关于他们的描写传说少之又少。 蒲玄子被他反应逗笑了,\"你还真是我说什么都信,我要是他孙子至于在这里出生入死嘛?” “但还是有点亲戚关系在的,我的亲爷爷是住持的儿子的堂弟的妈妈的姨父的舅舅的外甥的扫院大叔的奶妈的闺蜜的儿子!\" 曲萤山啧啧一声,\"照你这么说,太平洋的一只虾的跟我都是亲戚。\" 蒲玄子:\"但是我争气啊,我真能进渡灵寺,那里的和尚偏说我说心思不干净,我真服了带这么侮辱人的嘛!\" 赵运来回来了:\"所以你就来生死异道桥了。\" 蒲玄子蹭了赵运来一肘子:\"我的目标一直都是这个好嘛,可是从桥下人一路艰险干到这里,只是我爸妈不太支持,爷爷一直鼓励我。\" 众人聊得火热,没注意到后面的乌云走进灵堂,在众目睽睽之下徒手掀开了密不透风的棺材盖。 赵运来他们惊得说不出话,走进去对着目瞪口呆眼角还挂着泪的死者家属道歉,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别道歉了,你们看看棺材里面的谁。\"曲萤山的声音有些颤。 周围的人仰着脖子看,惊出哗然,棺材里面鲜红一片,躺的是开膛破肚已经断气的张渡桥。 \"张老太太去哪了?\"乌云对坐在椅子休息的张立国冷声道。 \"你可以不说,我们会找到她的,她身上的药味可不小,还有昨天晚上的老虎为什么发疯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毕竟已经死人了,我们可不是爱财的人,说私就私。\" 曲萤山眼尾高挑,居高临下睨视张立国,张渡月闻言哭出了声,扑通一声跪在曲萤山面前。 \"想办法救救外婆,求求你们,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虐待外婆。” “他们简直就是畜生,给外婆吃精神控制的药物,不信你们可以去外婆卧室看,就这几天一直让我盯着她醒了就给她喂。\" 第70章 留夜 \"为什么要给老人吃精神药物啊?\"曲萤山扶起哭得发抖的张渡月。 张立国和他弟弟张立祖勃然大怒,举着手掌要给张渡月扇巴掌,赵运来、蒲玄子向前分别按住他们。 \"就是这样,看到我妈妈死了,就随意打我和虐待外婆!\" 她紧紧抓住曲萤山,跪在他脚边道:\"我知道你肯定有能力一定能帮我,他们一直在给外婆喂药给外婆洗脑,只是因为一个迷信谣言——说外公一生顺风顺水是有位贵人相助,一个许任何愿望都能实现的贵人,外公只把贵人的地址只告诉了外婆,他们在套地址,不惜用药物来控制!\" 张渡雪猝然向前指着张渡月鼻子骂,\"你胡言乱语够了吧,撒谎也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么多天我和渡冰还有你是一起照顾外婆,我们有没有给她吃药你不清楚!\" 张渡月握住张渡雪的食指狠狠一掰,\"还不承认,以前从来不见你对外婆有多上心,知道这件事你赶上来了,问一下父老乡亲们你们有经常回来吗,难道这么多年不是外婆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张家人的争吵愈发剧烈,赵运来直接报警了。 警察来得很快,村民都被遣散出去,确实如张渡月所说,那些药物确实是用来精神控制的,乌云从张立国的行李箱找到张老太的尸体。 张立国、张立祖咬死只承认他们只是给张老太喂药并没有杀她,是发现她死了一不做二不休用张渡桥的尸体来顶替她,想将张老太的尸体运到国外去做什么大脑提取记忆的手术。 最后由于证据只带走了张立国两兄弟,张老太的尸体也被运走了具体的惩戒还要等待法医的结果。 \"多悲哀啊,因为迷信还许愿……\" 张渡月呆滞地看着警车离开扬起的灰尘,手里抱着张老太以前抱过的娃娃。 曲萤山走过去拍了拍张渡月的肩膀,望着日沉西去,暮色鸟飞不知作何安慰。 \"我们再住一晚?\"曲萤山走过来说。 蒲玄子:\"不会是舍不得张渡月吧?\" \"放屁,确实有点不放心她。\"曲萤山语气压低蹙眉道:\"但是最主要是张老太的尸体不正常。\" 蒲玄子:\"是有点不正常,口鼻上面聚了团怨气,不知道是她自己还是别人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但凡带恨死的人都会有怨气,她被她儿子害了那么久有怨气不是很正常吗?\" 蒲玄子看着曲萤山反问道。 曲萤山:\"可是张老太的精神不正常,在她的脑子里是没有儿子虐待她的意识,她的药我查了,是往爱她儿子的那方面洗脑的,她巴不得把命送给她儿子。\" 赵运来:\"我们再待一晚,这样的事情宁可看错也不能放过。\" 由于老虎破坏了不少客房,余下的整洁房间不多,张渡月腾出的四间房相隔很远。 妈呀昨晚一眼没睁,打了一整天瞌睡,找了间离他最近的房间沾床就睡。 其他人也跟着走进房间,曲萤山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掏出波比,她看着比昨天精神要好,眼睛也睁得更圆。 波比跳到曲萤山手掌,掰动的他的手指,曲萤山故意使劲,她怎么也掰不动,又换一个指头。 赵运来凑近看了看:\"看来你们在一起只是说话给她的营养也很多。\" \"我照顾一天了该你照顾了,今晚你陪她睡。\"曲萤山投球似的将波比丢给蒲玄子。 蒲玄子连忙双手去捧,这软乎乎的东西砸到地上估计能溅汁出来,\"太狠心了,你爹也太狠心了。\" \"你爹可真是一个负心汉,今天看见一个漂亮女人现在就厌恶我俩了。\" 蒲玄子无比怜爱抚摸波比的脑子,眼神一直往曲萤山那里瞟。 \"波比波比!\"波比闪出迷惑的眼神。 \"你要是敢教坏她我抽死你!\" \"看见了没有波比,家暴,以后千万不能找这种绿头发的人。\" 曲萤山再看一眼蒲玄子就真要家暴了,当着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不好下手,咬紧下唇剜了眼蒲玄子离开了。 看到曲萤山被气走了,蒲玄子捂着肚子笑,波比却扯着蒲玄子指头另一只圆手指着蒲玄子离开的方向。 \"追他?不可能,他走了空气都香了。\" \"波比波比波比!\" \"不去不去。\" 波比哇的一声眼泪大飙,\"波比波比波比!\" 赵运来踢了一脚蒲玄子:\"赶紧去啊,气走曲萤山又气哭孩子!\" 蒲玄子把波比塞进口袋,鼻孔吐出两股大火气,摔门走了。 赵运来重重地打了个哈欠,\"乌云我先睡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关紧了。\" 迅速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刚侧躺腰疼得感觉人被掰成两截连忙改成直躺。 其实做完也不是很疼,毕竟他紧闭六识,可能乌云也搞了点什么吧,所以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弓了弓腰,痛感又消失了。 赵运来响起平稳的呼吸声,乌云走过去蹲在赵运来眼前,伸手灭了床灯,靠在床边头倚封侯刃闭上眼睛。 * 乌云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影脸色逐渐缓和。 \"嘘,是我。\"赵运来轻轻拉过乌云,\"太困了吗忘记回房了?那也不能坐在地板上。\" 阴影下的乌云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模糊轮廓,他的动作只有松开了握刀的手。 \"又不说话。\" 赵运来用脚趾把床边的衣服勾了过来,穿好后来从角落取出背包,\"今天发生的事我有些在意,我想去查查。\" \"你既然醒啦就和我一起吧。\"黑暗中响起赵运来开朗的笑声。 今晚大山底的溪流之上的大别墅只有七人两妖,这孤冷与死寂没得说,站在蜿蜒木制的走廊喊一声,冷风与回声一起灌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多建几层,这走廊天花板极低,逼仄窒息,赵运来手一伸就能摸到顶,照明灯也不多,只有拐角处有亮点。 赵运来这次带了手电筒,\"今天的事情有些怪,张老太应该不是张立国他们杀的。” “如果张渡月所言不虚,那张老太就是独居老人,哪天不比人声鼎沸的八十大寿上动手方便。\" 乌云:\"谁都不会选在那一天。\" 赵运来乱猜:\"难道说有人突然就想杀张老太了,而且非常急切?\" \"我们声音小点拿着灯在别人家乱走不太礼貌,不过明天就要走了,还是都检查一遍来得放心,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去距离我睡觉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第71章 半夜 赵运来并不觉得这里有脏东西,他感觉不到。 他对这方面有与生俱来的灵敏,就算赵运来的感觉不对,他们几个人在这里待了两天,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有怪异之处,可见确实干净。 只是今天张老太的死让他很意外,尤其是知道所谓的迷信谣言更让他在意了。 \"老虎,我们应该好好查查,可惜现在老虎的尸体和马戏团的人都不在这里,如果说有人用老虎作掩护趁机杀死张老太……\" 乌云对上赵运来的视线,\"凶手笃定一旦有危险守老太的张家子孙一定只顾自己逃命。\" 乌云中肯地评价:\"很不聪明的方法。\" 赵运来点头,\"确实,想来是容不下张老太再多活一天了,火急火燎地搞出这么一个破绽百出的方法。\" 俩人跑到楼下的大广场,虽然马戏团员工被暂时带去警察局,但搭的场子与后台准备区都还在。 掀开一层层帐幕,找到了养老虎的笼子,赵运来他们在周围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本就觉得老虎发疯有怪,白天趁马戏团人员被带走急急忙忙问了一些。 赵运来觉得老虎突然暴戾可能吃了什么加了药的东西,但工作人员却告诉他老虎什么都没吃。 他们说老虎精神萎靡吃不下也睡不着没想到竟会出这样的事。 找了半个小时赵运来里里外外看了三遍,无果后道:\"去老虎死的地方。\" 这次他们没有爬楼梯,乌云背上赵运来脚一蹬从窗户跳上去了。 这块地依然死气沉沉血腥浓重,再次去看时,仍会被满屋杂乱无章的狂肆爪痕震撼。 木屑在地板上积攒成堆,山风从大开的窗户灌进,成堆的木屑如河流交汇时冲击形成的三角洲。 赵运来拿着手电筒每个角落照,\"作为见过老虎最后的一个人你觉得它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乌云思忖起来,其实是不太清楚的,毕竟他当时比老虎还癫狂。 \"老虎好像有些怯懦,后来它才放开手和我打了。\" 赵运来半开玩笑道:\"可能是你昨天不太正常,把它当发泄物了,它只好和你殊死一搏。\" \"不对,它遇上你而害怕还是本来就害怕。\" 赵运来自言自语说出自己的疑问,他看了眼窗户下的角落,道:\"果然那东西没了。\" \"什么没了?\" 赵运来压住嘴角道:\"测孕棒,还是两条线的,怀孕了。\" 乌云:\"这房间是张渡月的。\" \"嗯,昨天我们来这里找你她也进来了,看来是她怀孕了,睡客房啊,那确实是不经常回来。\" 乌云:\"张渡桥的气味也很重。\" 赵运来噗地一笑,\"你想什么呢,人家是堂兄妹,串门很正常的,而且张渡桥还死在这里。\" 乌云一怔,狭长的凤眸微睁,\"我什么也没想。\" 赵运来刚想夸夸这位纯清野狼,是他想歪了,但乌云后来的话让赵运来魂震三里远。 \"但是这里有我昨天流在你身上的同样水渍,气味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是我确认是从他们身体流出的——\" \"我明白了,不用再说了!\"赵运来一把封住乌云的嘴。 他真不知道先惊讶哪个。 乌云扯开赵运来的手,大声道:\"可是他们不是夫妻他们不能做!\" 头一次听见乌云的感叹句,赵运来真要哭了,乖乖哟,\"这种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可以了,不要说出来。\" \"我不知,我已经对月亮起誓——\" 赵运来笑着推了一把乌云,勾住他肩膀道:\"发誓要做一个守规矩的好男人是不是,加油加油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赵运来松开手严肃地拉回话题,\"我觉得老虎是本来就害怕,曲萤山冲上去,它明显不想恋战,中途也遇上了很多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但是它一直都在跑,很多人受伤是因为被老虎撞到地上了。\" \"只可惜我当时一直在看手机,等到人们开始叫我才抬头的,没看到它出笼子的那一刻,不知道它是一直都害怕还是突然就害怕了。\" 正思考时,一道尖锐的女高音走廊尽头传来直击耳膜,乌云拽上赵运来就冲了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蒲玄子、曲萤山已经扶起滚在床下张渡雪,因为他们的房间离这里更近,所以动作更快。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奶奶……\" 张渡雪惊恐地跪在地上求饶,不断抚摸自掐得红紫一片的脖子。 \"清醒点,你奶奶已经死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还不是你自己的错!\" 曲萤山走过去将张渡雪从地板拽到床上,她一把抱住曲萤山修长的美甲紧紧攥住他的衣服。 \"救救我救救我我求你了,陪我到天亮好不好,奶奶会杀死我的,她刚刚就站在门边朝我吞药,她说要把我拖进地狱……\" 曲萤山朝门口看了一眼,语气较柔和:\"她不在这里。\" 张渡雪的眼泪在曲萤山的胸前洇湿一片,她语气激烈地吼道:\"她在,我亲眼看到的!\" \"她不在这里。\" \"她在!她在!她在!\" 曲萤山的耐心已经告罄,\"她在!她在!她在!她笑着看着你哭!\" 张渡雪闻言全身一震,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蒲玄子给她俩盖上被子,扯了把曲萤山:\"你刺激她做什么?\" \"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就做,没有就闭嘴。\" 话刚落地,附近又传来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不难猜想应该是张渡冰。 曲萤山、蒲玄子两个过去了,准备把张渡冰扛过来,让她们睡在一起省的一起鬼叫。 他们走后,床上的张渡雪缓缓睁开眼睛,她先是向门口匆匆瞥了一眼然后用被子裹住自己往赵运来的方向挪了过去,。 看她这个样子似乎不能离开了,赵运来索性问个清楚,\"做噩梦了吗?\" 张渡月一颤,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真的看到她了,我根本没睡着……她把我拖到床下死死地掐住我。\" 赵运来从被子的缝隙窥了眼张渡雪脖子的痕迹,\"这是你自己掐的。\" \"那就绝对是她没错了……哪有人会掐自己,肯定是上我身了!\" \"我觉得是你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怎么可能。\"张渡雪的声音逐渐平缓,\"我好歹是一个博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心理承受能力怎么可能弱。\" 第72章 凶手 \"我明天就去警察局,什么惩罚我都接受,以前也不这样,万万没想到我居然去做害人的事,当初读博是想着造福人类,谁知道……\" \"怪我自己,南辕北辙,早就把初心丢了,做药只考虑利润成本,拉拢投资商都是想着钱,明明是个实验者却一年到头没在实验室待过几天。\" 张渡雪黯然的眼神倏然变得诡异: “你知道吗,我家确实有贵人,他真的能实现所有愿望,如果你是我你也一样把持不住。\" \"我要名和利,我想不劳无获,就这么荒唐,可这荒唐日子也不好过啊。\" 赵运来:\"你怎么如此笃定你口中所谓的贵人一定能实现愿望?\" 张渡雪:\"听着确实荒谬,但是它就在我身边发生过,我爷爷在他82岁生了场大病,去了无数的医院国内的国外的都有,所有的医生都告诉我们回天乏术,就在我们给他准备后事的时候,他突然就好了,身体比没病的时候还健康。\" \"后来他喝了点酒才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说是他救了奇才,可以免费实现他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就是成家立业,第二个愿望——\" 张渡雪冷笑起来,\"说那个成功人士是我爷爷我都不信,不然怎么蠢到第二个愿望是大病痊愈而不是长命百岁,三年后他寿终正寝了。\" 赵运来:\"他把最后一个愿望留给张老太了?\" \"是啊,所以我们就干起这事了,奶奶嘴巴太紧了,她总是岁月静好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相当满意她的生活,我们不想那个机会被她带进棺材里。\" 说着张渡雪惨淡一笑.双手擦拭眼角的泪水,她挣脱出被子: \"我们去看看渡冰吧,我有点担心她,她胆子比我小多了。\" 赵运来点头,扶着张渡雪走到张渡冰的房间。 房间灯光大开,比正午的阳光的还耀眼,走进去的人无不眯着眼。 张渡冰披上被子蜷缩在一个角落发颤,张渡雪走过去搓着张渡冰的苍白的双手。 \"张小姐,你有没有见过两个男人,一个寸头一个绿头发?\"赵运来蹲下轻声询问。 张渡冰看了眼赵运来,抱住张渡雪道:\"看到了,他们本来在这里然后张渡月过来了,她带走了绿头发,另外一个追上去了。\" \"胡说八道,我没来过这里!\"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张渡月顶着蓬松的乱发靠在门上,脸上浮起微怒。 \"你明明就有,我亲眼看见了!\"张渡冰声音也大了起来,从张渡雪怀里站出来。 \"我看你是亏心事做多了,脑子出现幻觉了,我来过我为什么要不承认你倒是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从小就神经兮兮你妈死了你就更癫了!\" 张渡月瞳孔骤然缩起,拧笑了几声: \"你真是疯了,我的妈妈是你的亲姑姑,你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 \"我与你们无话可说,你们都能害死外婆,她的女儿你们自然也不会在乎。\" \"奶奶不是我们害死的!\" \"不是你们是谁,对八十岁的老人喂了多少药你们心里没数吗,她的死跟你们脱不了干系,她永远也不会放过你们!\" 张渡冰闻言一把推开桌子抱着脑袋歇斯底里地尖叫。 赵运来看了眼乌云,乌云则看向张渡月。 张渡雪没有管地上的崩溃的张渡冰,她看着张渡月饱含笑意的眼睛嘲讽道: \"你还在为奶奶鸣不平,可怜的小月她已经不是你敬爱的外婆了,她杀死了姑姑,就在越南,你看到奶奶手里的红衣娃娃了,姑姑的骨头就在那里面。\" 张渡月脸上闪过仇恨很快被压制下去,她擦过眼角迸出的泪水: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无稽之谈吗,你们害死外婆还想逼疯我。\" 她走过去抓住赵运来的双手,\"明天早上我们必须把这两个帮凶抓到警察局里去。” 又看向张渡雪冷声道:“当然警察也会来找你们,外婆就是吃药吃死的。\" 赵运来反抓张渡月的双手,\"张小姐是你杀死张老太了吧?\" 张渡月眼神闪着错愕,她使劲摆开赵运来死捆的十指,\"你疯了,我为什么要杀外婆!\" \"或许如张渡雪所说你在为你妈妈报仇或许是其他,重要的是老虎发疯是你搞得鬼。\" \"你对老虎做了什么让它精神不振又让他发疯咬人,你一直在找机会给张老太换药但她们两个在张老太身边寸步不离所以你才利用老虎。\" 赵运来盯着震惊发抖的张渡雪姐妹二人,\"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前不久提过张老太杀死了张渡月的妈妈。\" 张渡雪、张渡冰俩人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点头。 \"但是她不知道啊。\"张渡冰怯怯地说了句。 \"是!我不知道!\"张渡月大吼一声,\"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更没有怀疑过外婆!” “直到我看见你们给外婆塞药,外婆吃完大笑绘声绘色地描绘她是怎么杀死她的亲生女儿,杀死这个世上唯一爱她的人,剥了她的皮剖了她的骨头,烧成灰捏成一个精致的娃娃!\" 张渡月说着狰狞地笑着,\"说越南的大师告诉她,用她的亲骨肉做成的娃娃用心呵护就可以保佑她的孩子健健康康永远不会和她分开,实现她要和你们终生在一起的美梦!\" \"你们的反应是什么,是笑是大笑!\" 张渡月一把掐住张渡雪,\"都是你们的错,把外婆害这这样害死我妈妈,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赵运来没想到一个女孩劲有那么大,一推挣开他的束缚。 他重新去抓张渡月身体都没转仅仅是一个手肘就将赵运来这个一米八多大高个甩在墙上。 赵运来咳了几声感觉肺被震个稀碎,好在乌云迅速拉走张渡雪,只见张渡雪脸色乌青脖子像断了一样垂了下去,靠在墙上喘气。 乌云扯开窗帘拧成一团捆了张渡月丢在地上。 \"捆我做什么?恶魔是他们啊!\" 她凄楚一笑望着赵运来乞求道:\"请你明天一定要把我们一起送进警察局,一个都不能少。\" 第73章 鬼婴 \"警察一定会带走你们,不过你把蒲玄子、曲萤山弄哪去了?\"赵运来抚着胸口走过来。 \"我没见过他们。\" 张渡雪:\"你还撒谎,你明明来过这里。\" \"我为什么要撒谎?他们两个跟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带走他们,你告诉为什么。\" 张渡月皱着眉头盯着赵运来,不得不说从表情这方面来看张渡月不像撒谎,但乌云给了他眼神提示张渡月确实来过这里。 难道是张渡月来的时候不是晚上? 看见张渡月不带虚伪的耿直眼神,赵运来倏然想到一个关键易忽略又谜团重重的问题,他蹲下身体却见一个黑影扑了上来。 随着一声尖叫,乌云一手抓一个跳开十米远,离张渡雪近的张渡冰已经被突然暴戾的张渡雪咬出了血淋淋的肠子。 \"怎怎怎怎么回事?!\"张渡月紧紧拉住乌云的裤腿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活人尸变,怎么可能……\" 赵运来看着满嘴血沫的张渡月缓缓站起身体,嘴里半叼的肠子正拉着长长的血丝蠕动摇晃。 比起活人尸变赵运来更在意这里怎么会发生尸变,他从进到这大木别墅开始就没有对这里产生半点怀疑。 就算他眼衡为零所以误判那蒲玄子他们呢,他们几个人总不能同时误判吧,怎么可能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 张渡雪踢开脚边痉挛抽搐的张渡冰,张开她裂到耳边的血盆大口冲向乌云。 乌云一脚踢中她的脖子,脖子竟然弹出三米远,远处的张渡冰用她那扭曲得像蜘蛛一样的身体急促地撞过来。 乌云拔开封侯刃劈向张渡冰腰部,尖锐的刺耳声响起张渡冰拉起她的下半身与张渡雪一起跳出了窗外。 \"快去追,不能让她们去村里杀人!\" 赵运来大吼一声,乌云跳上窗口侧头看着赵运来。 \"我会保护好张渡月也会保护好我自己,放心吧。\" 赵运来提起捆在地上的张渡月看到乌云顿了几秒就离开了。 \"你倒是放开我啊,你这么拉着我也不方便!\" \"我们现在是在逃命,就算我是杀人犯,我也不能死在张渡月她们两个恶人姐妹手上!\" \"放开我,我带你去一个安全地方,这毕竟是我家我比你熟悉,她们两个要是追上来我熟悉路线你还得跟着我跑。\" \"我没有开玩笑!\"张渡月跳到赵运来眼前严肃道,\"她们要是追上来了,你也顾不上我吧。\" 赵运来叹息一声迅速地解开了张渡月身上的窗帘绳,张渡月说得没错,总不能出了紧急状况他扛着张渡月跑。 张渡月踹开绳子,\"冤有头债有主,我杀了人自然会去认罪,但我不能死在她们手里,不过也好,你那乌云朋友会杀死她们吧。\" \"很不错,这可比让她们进监狱好多了。\" 张渡月心情很愉快,她带着赵运来绕过歪歪扭扭的走廊,冷风凉飕飕地灌进掀开她海浪般的黑发,她笑得很惬意。 \"我是没想到大仇居然在这一天就报完了,张立国张立祖两个畜生刚进去监狱,就有人举报他们一个贪腐金额巨大一个偷税漏税贿赂高官,真是好极了我还来不及收集证据他们就已经判刑了。\" 空荡荡一望不见底的走廊荡起张渡月忽高忽低的阴森笑声,大概是大仇得报她高兴得自言自语。 赵运来闭嘴不语,张渡月的诡异笑声让他寒毛直竖。 沉默了半晌,赵运来问:\"你怎么知道他们犯了这么多错?\" 来不及收集就说明是张渡月知道她母亲的死因才开始注意,按照张家对张渡月的提防她不可能在这短短几天就知道这么多,总不能是张老太发疯说出来的。 张渡月停下转头看着赵运来,惨白的月亮只露半截悬挂在她的耳边。 \"或许你可以帮我亲口告诉那两个畜生,呵呵是他的宝贝儿子说的。\"张渡月的脸上只有得意与蔑视。 赵运来几乎瞬间明白张渡月与张渡桥的关系,惊诧的情绪被习以为常的无力感埋没。 走着走着木式的房子变成透着寒气的石砌房,四周断断续续响着扑通的水滴声。 \"这里很安全,还是外公当年修的,说是用来乘凉的,不过后面堵着一个大湖,经常漏水电线都坏了就没什么人来了。\" 赵运来打开背包拿出手电,动作间碰到了照鬼镜,不知为何心跳声骤然加快犹豫时,妈呀扑着翅膀飞了出来。 妈呀揉着惺忪眼睛看到前面有人,他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坐在赵运来的肩膀上。 这是他和赵运来的默契,一般在安静的现场除他俩之外只有一两个人他们都不会说话。 湿气沉沉的石板路脚步声不断,墙两边都摆着红蜡烛。 明明晃晃的暗光被手电盖过,张渡月的影子映在前方黑路上把畸形地拉着。 赵运来收回看着她影子的眼睛,\"你是怎么让老虎发疯的?\" 张渡月无所谓道:\"下药呗。\" \"下在老虎的饭里。\"赵运来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颤。 \"不然呢,喂它嘴里。\"阴森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赵运来闻言身体一顿立刻反应过来脚步不敢放慢,手电依旧明晃晃地向前望着。 老虎没有进食且它很害怕,它在怕什么,常言动物比人类更敏锐,就像地震来临它们的预感更快也更强烈。 老虎注意到什么危险,而那个时间正好是张老太死亡时间,它害怕了所以发了疯地跑。 这一切不是人为…… 这不可能,赵运来马上推翻这个荒谬的结论,可是张渡雪、张渡冰两人毫无征兆地尸变了啊。 赵运来压住猛烈的心跳,轻声地拿出照鬼镜,对着月光直直照在张渡月身上,张渡月仍在笑,赵运来不由自主地打了冷颤。 这照鬼镜眼衡是六十,算是十分得高,纵观三界做到眼衡六十的人少之又少,要看见鬼只要眼衡十五,要看出鬼上身却翻了倍。 但最难看出的要数鬼上人中人。 赵运来封住妈呀险些叫出声的嘴巴,张渡月微耸的小腹,里面跳动小小的肉团正被一个红衣娃娃当球一样双手双脚死死裹住。 第74章 替换 一切都是那么顺畅无阻,按照张渡月那蹩脚匆忙的计划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完成所有她所想之事。 不是她运气好而是她肚子里有一只无形的鬼手往她所期盼的地方推动。 想来哪怕张渡月什么都没做,这些事仍然会有条不紊地进行。 * 水滴叮叮咚咚砸在石面上,潮气与霉味四处弥漫,蒲玄子被刺骨的寒气激得睁开眼睛,幽暗的环境只点了几个蜡烛,周围的景物都瞧不清。 听着水滴缠绕的回音就知道此处宽阔且空荡。 蒲玄子摇了摇脑袋眯着眼往前看,曲萤山正闭眼躺在一个法阵中间。 法阵图案里的每一个圆形摆着不同的人体器官,每个器官上面爬着密密麻麻的长脚虫子,给生鲜的血肉咬得满是撕口。 法阵上的纹路不断榨走器官所剩无几的血液,汇向躺在低处的曲萤山,形成一个淹过曲萤山耳根的巨大污血泊。 而他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住,十分随便地丢在一个角落处。 脑子浑浑噩噩这才想起原委,张渡月找曲萤山有事,他不放心跟上去,走着走着人就迷糊了。 果然不能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半夜碰到的人。 \"波比,波比在吗?\"蒲玄子下巴朝地说话很不方便。 \"呜呜呜?\" 蒲玄子听见身下传来呜咽声,扭了扭躯干,\"你居然在我下面,没事吧,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不会被压成薄饼了吧。\" \"波比……\"她十分虚弱地喊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还活着就好。\" 蒲玄子腰部用力,他一连串的挪动让波比的呻吟迅速拔高。 他又滚了几圈,看到胖胖圆圆的波比成了一坨橡皮泥,居然还灵活地从他的身下溜出,啪的一声充气一般又变了回来。 不禁感叹他这女儿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蒲玄子立马道:\"去看看你爸,快点。\" 波比点头,迅速地爬起来一撅一撅走过去。 \"等等,别碰那些黑乎乎的线条,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波比再次点头,她用圆滚滚的触手挠了挠脑袋,头上的两片绿叶如接电一样急速转动起来,竟像直升飞机一样让波比飞了起来。 这让蒲玄子看呆了,那两片叶子还没波比的两块屁股肉大,是怎么带她那白白胖胖的闺女飞起来的? 波比飞到曲萤山身上,啪的一下跳到他的心脏位置,兴奋地叫道:\"波比!\" \"还活着?\"蒲玄子激动地问道。 波比弯头重复:\"或者?\" 蒲玄子嘻笑一声,\"下次叫你念字好吧,你先飞回来。\" \"帮我把绳子给解了。\"蒲玄子将双手蹭过去。 波比用触手使劲地拉扯一会就坐在地上喘息。 \"干啥呢?继续,没吃饭吗?\" 波比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地,用触手指着肚子,圆滚的肚子给的反应很及时,马上咕噜噜地响了起来,同时他的眼皮正在缓缓盖上。 蒲玄子脸色闪过一丝羞愧,双手却粗鲁地搓着波比,\"诶诶诶,你别睡啊,你不能睡啊,祖宗祖宗别睡!\" \"你睡了我俩要交代在这了,不准睡!\" 蒲玄子粗暴的手段成功地搓醒了波比,他语气极速道: \"宝宝宝宝我们先别睡嗷,我发誓亲爹发誓等把你爸救走后,让你吃顿好的,管饱,行不?\" 波比揉着眼睛翻身起来,朝蒲玄子撇了撇嘴,用力扯啊掰啊绳子还是丝毫不动,诠释了什么叫做撼树蚍蜉。 蒲玄子放弃了,\"行吧,你去找个锋利一点的东西。\" 波比带来一块碎石头,蒲玄子用嘴叼住抓紧磨起绳子,动作快到磨出残影,磨烂手上的绳子,解开脚上的紧绳,丢到黑暗中,一连串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蒲玄子捞起波比踩着法阵空白处急速跑到曲萤山身边,发现他血气全无,蛇鳞像青苔似的从皮肉里冒出,脸颊四肢全是幽绿一片。 浸泡他身体的血液全都凝固,蒲玄子不敢随意搬动他。 波比跳出来,盯着蒲玄子指了指曲萤山苍白的嘴唇。 蒲玄子瞪了波比一眼,趁着脸还来不及红透他赶紧低头却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嘴,转个方向敏捷地在曲萤山脸颊亲了一口。 \"不许告诉他。\"蒲玄子带有警告意味道。 波比点头如捣蒜,软弱无力的四肢果然挺直不少。 蒲玄子跳出法阵,蹲下细细观察起来,据他分析这个法阵是用力剖离灵魂的。 可这用人的器官和虫子来做引物在道上并不多见。 像是越南那边的毒蛊或云南湘西的巫蛊。 所以要曲萤山的躯体或是灵魂是要干什么?蒲玄子不会想那么多,他必须赶快毁了法阵,不然瞧曲萤山那鳞片丛生的架势怕是灵魂马上要逼出来了。 \"蒲玄子……\" \"在。\"蒲玄子起身看向嘴唇轻颤的曲萤山。 \"好臭啊。\"曲萤山想皱眉但是已经没有力气。 蒲玄子憋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改口道:\"忍耐一下,我正在想办法解开。\" \"棒法!\"波比指着闭上眼睛的曲萤山焦急地喊。 \"正在想。\" 蒲玄子眼睛不眨地看着法阵的纹路,心里焦躁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这法阵是专门用来提取妖怪灵魂,要终止法阵除非中心的妖怪已死。 蒲玄子能做的最多是用另一只妖怪替换法阵中心的主体,他缓缓看向蹲在曲萤山身边抽泣的波比。 曲萤山与波比谁轻谁重太清楚不过了,从他自身来讲,一个是将和他在生死场互相扶持的队友,一个是叫得亲实则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从他们身份来看,一个是父母健在家庭显赫,一个得靠他人的感情来维系生命的寄生虫,更不能提他们本身的价值了。 曲萤山以后会除鬼除妖救人救世,波比呢说难听点,他们那一族妖打造的初衷不就是一个产品吗,产品不就是用来服务顾客的吗。 \"波比。\"蒲玄子走过去抱住波比。 \"赵运来说你死后能把妖力还回来,从本质来看你其实算一个妖力转换器和储存器,你能分一部分妖力给我吗?\" 波比指着肚子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蒲玄子看着嘴唇发紫的曲萤山道:\"我知道了,我让你吃得饱饱的,你多给我一些妖力。\" \"主人,咋办?\"妈呀掰开赵运来的手口型夸张道。 赵运来从容地从包里翻出符咒和小法器,都是一些作用不大的东西,主要是这小鬼上了张渡月孩子的身,他总不能一打打三个吧。 第75章 上身 \"张小姐我这有根棒棒糖你要吃吗?\"赵运来自然地上前站在张渡月面前笑。 张渡月满脸迷惑,脚步加快道:\"你在开玩笑吧,我们现在在逃命,哪有心情吃棒棒糖!\" \"哦,不好意思我晚饭吃得少所以吃了点零食想问你要不要。\"赵运来重新退到张渡月身后。 妈呀揪着赵运来的头发生气道:\"主人你什么意思?拿着我的棒棒糖去贿赂她吗?\" 赵运来摇头把棒棒糖递给妈呀。 他只是用棒棒糖测试一下,拿命猜测一番这小鬼现在只是上身并没有全方位控制张渡月。 \"妈呀你去找乌云让他去找蒲玄子他们,张渡月说她不记得她来过那就说明是肚子里的东西控制她来的,看来蒲玄子他们早就被盯上了,现在一定很危险。\" 赵运来声音压得极低,见妈呀要开口侧头做出不容置喙的表情。 他必须要谨慎,如果小鬼发现异样吞噬张渡月的灵魂就完了,想必会导致活人尸变。 张渡雪接触过张渡月,小鬼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动的手脚。 这小鬼很聪明,刻意找了一个孕妇,只要赵运来把握分寸,小鬼是不会毁了这么合适的肉体。 \"张小姐,我这有一些符咒,你拿着吧。\" 张渡月警惕地看着赵运来。 \"我知道你不信封建迷信,但是你今天不是看见了吗,人活生生地变成那样,我那位黑衣朋友了不起我也差不到哪去。\" 赵运来把符塞进张渡月手里,\"拿着吧,多一份保障。\" 张渡月没有再推辞,但她肚子里的那东西已经盯上赵运来了。 赵运来一脸自然地往前走,眼神落在走廊边的蜡烛,这小鬼一副不死不休的表情看着他,赵运来要是找借口离开,肯定立马尸变。 正想着一股尸臭味扑鼻而来,看来是地方快到了,小鬼利用张渡月带他来这里不会是要分尸他吧。 \"张小姐,里面没有电应该很黑,我拿根蜡烛进去。\" 张渡月点头,借着烛光去按石门开关,赵运来拿着蜡烛瞥向小鬼。 小鬼果然是小鬼,居然把眼神转向门里,肯定在里面搞了什么坏事才会如此迫不及待。 赵运来若无其事地靠近张渡月,动作快速利落,护着烛火准确地点中张渡月垂下的那只手里的符。 受热的张渡月尖叫地要丢开燃烧的符咒但符受火如绳子一样死死缠住她的手。 手臂闪现条条光线直逼腹部,赵运来拿住张渡月火光大闪的手掌连忙按在她的腹部。 慢慢地张渡月止住了叫喊腹部却传出凄厉的哭啸声,声音越来越大,墙上鳞次栉比的石头缝隙从滴水变成流水,到大股大股冒出。 赵运来抱住张渡月使劲掐住她受热的地方,只见一个小球体在张渡月腹中迅速移动,砰的一声一个气状物撞破手掌的符咒冲了出来。 赵运来将张渡月扶到墙边举着招鬼镜到处看,镜面显出一个布满黑色条纹的小鬼冲进了门里面的残影,他迅速地跟了上去。 只见那鬼影急匆匆地冲进血泊之中的人体,赵运来定睛一看便知道这小鬼是要上那人的身。 晕暗光影下法阵中央的血人四肢痉挛地拔地而起,那人下巴扭动喉头不断发出嘎吱,头一摆斜视着赵运来。 赵运来看清血人脸庞后指腹不由得收紧。 是蒲玄子…… 蒲玄子低头看了眼自己很是不屑地发出啧啧声,手掌一缩九环锡杖倏然出现,同时身体已经移到赵运来眼前。 锋利金属划破空气传出凛冽的风声,赵运来抱着头在地上连滚几圈,再抬头时蒲玄子又追了上来,他顾不上喘气几乎手脚并用从地上跳起来才躲过第二轮攻击。 单从体能这方面赵运来比不上蒲玄子,他又没个趁手的防御武器。 噼里作响,照鬼镜碎了一地,赵运来要躲过这要命的一棒,毫不犹豫从照鬼镜渣屑滚过,痛得他呲牙咧嘴。 蒲玄子看见鲜艳血色神情失去控制欣喜若狂地朝天大笑,追得更加卖力,赵运来隐在黑暗中扶着墙面擦掉流进眼睛的汗水。 蒲玄子耳力不错攥紧五指九环锡杖迎面喝来,赵运来余光瞥见窗户闪出黑影,身躯微移,抬眼见好长一条腿横空出世踹飞了蒲玄子。 赵运来对于乌云这样的力量已经习以为常,但愿蒲玄子以后还能直立行走。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妈呀飞了过来立刻抱着他血淋淋的后背哭泣。 \"别碰……疼……我真服了……\"赵运来弓着他老腰爬起来。 \"对不起主人我们来迟了,都怪那群刁民发了疯要杀我们,死死缠住我们,我们打晕了一些人才跑过来。\" 赵运来无力地摆手,\"没事,就是蒲玄子他被一个鬼婴上身了,而且他身上还有一个很奇怪的法阵……赶不走鬼婴,怎么办?\" \"波比波比!\" 赵运来闻声看过去,\"闺女?\" 波比泪眼花花地在角落拉扯什么东西,赵运来、妈呀走过去发现竟是怏怏苍白的曲萤山。 \"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波比↓\" 波比急得心慌,念一段rapbu不行还配上十分丰富的肢体语言。 赵运来推测,\"你是说……蒲玄子担心曲萤山灵魂被吸出所以代替了他,然后就有了这样的事。\" 妈呀大感震惊,收紧下巴道:\"主人,你没乱说吧,她说的你都听得懂?\" \"一个音节也没听懂,半推出来的。\" 赵运来抚摩波比头上的绿叶宽慰道:\"别太担心了,你看——\"他指着曲萤山手臂的幽幽蛇鳞,\"正在往里缩,你爹可是大妖怪自愈能力特别强。\" 森森蛇鳞在昏暗的烛光悚动起来,曲萤山半睁眼帘想借着石面坐起来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赵运来知道曲萤山的意图,他让妈呀、波比看好曲萤山,自己马不停蹄跑向乌云和蒲玄子,乌云正按住挣扎的蒲玄子。 乌云:\"怎么把鬼婴逼出来?\" 赵运来摇了摇头。 \"还想逼出我,做梦!毁了我的大计我让你们全都去死!这个该死的人类敢替换我的躯壳,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会吃了他,填饱肚子再说。\" 赵运来:\"吃了你可就没有身体了,我们一定会在你逃离残躯之时击杀你。\" 蒲玄子阴恻一笑,扭曲的表情透满不以为然的无惧。 第76章 石室轰塌 鬼婴是指多次死于打胎或是夭折的婴儿而生出怨念无法投胎转世的鬼灵。 他们生性顽劣、残忍成性,对感情极度敏感,以折磨孕妇、破坏家庭为乐。 天神有宽厚怜悯之心,曾定下规则不得对鬼婴处于死刑,鬼婴凭此愈发大胆放肆,人间一直受其煎熬。 相传交趾出一民间大师擅长驯服鬼婴,能稀释鬼婴怨恨并让鬼婴寄生于人偶,陪伴凄凉伶仃的老人,修得功量弥补过错重新轮回。 而这位成达大师已经在他圆寂时直升为仙,造福千万人类。 所以用张渡月母亲的尸体来造人偶是怎么回事? 鬼婴实现了张渡月的愿望,很明显做人偶送鬼婴的人就是张家口中的贵人。 赵运来想来想去把这位贵人归为成达一族的对立派,或许是其他——不料眼前倏然出现一把利峻的陌刀。 \"把刀抵在蒲玄子的身上可以压制鬼婴。\" 把话丢下乌云就离开了。 \"蒲玄子\"用胸口顶了顶封侯刃的刀鞘戏谑道:\"他丢下你们跑了哎。\" 赵运来则戳得更加用力,\"我信你鬼话。\" \"我要是你就去帮他,他没有武器怎么打得过那么多发癫的村民,你知道吗全村的活物都尸变了,连只鸡都变成战斗鸡嗜血鸡,你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去面对?\" \"蒲玄子\"缓缓勾起嘴角,\"他对你可是一心一意,你不也是喜欢他吗?\" \"闭嘴!\"赵运来立刻攥紧了握住封侯刃的五指。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此事过后天规就会少一条,你离灰飞烟灭不远了。\" \"蒲玄子\"眼神一凛,喉头发出咯咯的瘆人笑声,\"不会的,只要成达上神在一天,这条规矩就不会废。\" \"你什么意思!?\"赵运来猝然靠近\"蒲玄子\"又迅速拉开距离。 \"我说这把刀可真不错。\" \"蒲玄子\"低头鼻子不断往封侯刃靠近闭眼轻嗅起来。 \"我第一次见邪刀压邪不招邪,倒是让我想起一把叫封侯刃的刀,它也令人诧异。\" \"蒲玄子\"见赵运来脸色一惊自顾自感慨起来。 “传言封侯刃是由历朝历代用于斩首的'鬼头刀''断头刀'所炼造,怨气十分强悍,方圆百里的人连同刀匠竟在封侯刃现世当天被它的邪气活生生闷死。\" \"自此人们就建设神庙镇压封侯刃,直到三百年后从地狱爬出来的匈绝鬼提起了封侯刃,两个怨气相当实力相辅的东西一拍即合在人界翻了底朝天,不过好像在民国三十年于抚州凶绝鬼败给一个狼崽子。\" \"蒲玄子\"死盯着赵运来的表情,不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还有更令人惊奇的,那位狼妖后面居然成了神,拿的还是那把沾了无数鲜血的封侯刃,狼妖成神后严禁有人言论宣传关于封侯刃的过往,他在洗白这把邪刀。\" \"他配成神吗?\" \"蒲玄子\"目光迎着封侯刃看着赵运来发颤的双手,不料赵运来却道: \"可我觉得他勇气可嘉,敢拿一把年龄远大于他的刀。\" \"自古刀剑无眼可刀主有眼,已经不流行把罪过推给一把刀了。\" \"正是因为封侯刃是邪刀他才会拿,既然他有实力压制封侯刃又何须重演当年的悲剧,镇压刀再给有心之人利用刀滥杀无辜的机会。\" \"你认识这个狼崽子?\" 赵运来闻言将封侯刃抵在\"蒲玄子\"脖子处,冷声道: \"他不是狼崽子他是瑶上天君。\" \"蒲玄子\"无所谓地嬉笑,扬眉不屑,一旁的曲萤山颤颤巍巍地走来一把掐住\"蒲玄子\",满身大汗道: \"赵运来快想办法……他在啃食蒲玄子的心脏。\" 曲萤山累得眼皮都掀不开,五指却紧紧攥住,妖力在迅速流失。 赵运来才在反应过来这鬼婴不停和他说话原来是趁机伤害蒲玄子,可是赵运来没有办法。 他只是一个人类,就算鬼婴什么不说赵运来听不见咀嚼声更看不见糜烂的心脏。 \"你给我出来……\"曲萤山有气无力地喊着。 \"蒲玄子\"绽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你把你的躯体给我我就出来,我本来看中就是你,当然是妖怪的身体最好了。\" 赵运来不理解鬼婴怎么如此有恃无恐,他怎么会吃蒲玄子的心脏? 就算再不接受人类的身体他也应该是吃蒲玄子的灵魂才对。 曲萤山扯着\"蒲玄子\"的衣服,高挑的眼尾凌厉有仙韵,作为一个仙二代尚且还有骨气怎么能让人类为他而死,传出去简直有辱腾蛇一族! \"我——\" 赵运来一把封住曲萤山的嘴,眼睛迸出寒光,封侯刀鞘顶住\"蒲玄子\"心脏。 \"快住手吧,吃了蒲玄子可没有多余的躯体给你用。\" \"你不用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你的保底躯体我们已经唤醒了,你上不了她的身。\" 赵运来看见\"蒲玄子\"愣住的神情指着波比继续道: \"这是你埋在土里的吧,情诉是情感与法力之间的转换器,你得到她的躯体可不就是坐享其成,只要把她改造成以天下情侣的感情为补品就够了。\" \"但情诉终究为他人生为他人死的可怜妖怪,你看到更强的曲萤山你就有了更好的选择。\" \"蒲玄子\"睁大眼睛看着波比满脸的不可置信,情诉的种子可是他用五百具活人娃娃与黑袍男子换来的,居然长出这么一副懦弱没用的样子! \"不可能,她不可能是情诉!\" \"蒲玄子\"一改崩溃神情,笃定道:\"我设了法诀,情诉要复活必须要念对法诀!” “照你说的她已经认了父母,那就需要两个人同时念对法诀,这绝对做不到!\" 赵运来耸肩一笑,\"你如此肯定那你就继续吃,不过提醒你一声,这里的人我都塞符了,你跑出去的话也正好。\" \"蒲玄子\"保持扭曲表情几秒钟,松开脸上肌肉故作怅然道: \"我也不想,是你们自寻死路,一个人类一个废妖,两个没用的喽啰偏要和我斗。\" 话刚落地,赵运来便觉大地颤动,倏然轰的一声,石头缝隙如泥石流一般洪水大灌,不过转头的功夫天花板裂出一条缝隙,顷刻湖水猛冲直下。 第77章 特别的人 在石室里乌云就嗅出了外面的气味瞬变,出来时看见成千上万由活生生的人尸变成鬼,心脏如被裹住麻布摩擦一样沉闷地痛。 每一次五爪穿过村民的胸膛乌云都感觉他们的血液在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体里面钻。 血液要顺着血管抵达心口,质问心脏。 每一次沉默都会换来更为严厉的质问,他们的诘问好似汇成一条大铁链从上而下绑住他,阻止他的杀戮。 乌云仍是脸色淡淡杀光了所有活物。 鸡鸭狗统统不放过成为他爪下的肉块,正当他愣愣地看着利爪的血痕慢慢消散一道震彻山谷坍塌声传来。 乌云拔腿开跑的时候积攒的成湖的溪水顷刻冲塌了大别墅并尽数陷入地下石室,无数木板如随风的纸屑穿插在各个大山底下。 湖水冲走,流水慢慢变得柔和,乌云站在废墟之上使用蛮力不断向地面挖,很快挖出一个大坑。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里面,没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掌心聚力划出一个又一个坑口,再聚掌凝力时一条巨大青蛇迎面冲出,青蛇身体布满伤口,虚弱得半截身体还在埋在废墟里拔不出。 曲萤山伸出他猩红的蛇信,把赵运来他们从口里扯了出来,瞬而化成了人形,浑身湿透地埋在土里。 * 微风徐徐吹拂,阳光照得肌肤发烫,赵运来揉着眼睛爬起来,发现自己睡在大红花棉被上,还是露天的,直接铺在树下的石子堆上。 蒲玄子、曲萤山就睡在他左右两边,每人各睡一床棉被,围着这水边的大香樟树铺成发射状。 是哪个大聪明做的事? 是那个大聪明,他正在仍是流着黄水的溪边烧火,火堆上吊着一个大铁锅锅盖正哐啷哐啷作响。 妈呀、波比在看火,乌云抱来一些柴,从溪里捞出一把草丢进铁锅里。 赵运来尝试着起身结果背疼得他发出嘶嘶声,乌云闻言走了过来。 \"你背上的玻璃被我挖出来了。\" 赵运来挺庆幸自己早就晕了,\"谢谢,我这背怎么黏稠稠的?\" \"主人,是我给你敷的药啊,我把好多草咬在嘴里亲自舔在你背上,你是不知道这大洪水冲下,木房子原地消失砖房子席卷而空。\" 妈呀脸色夸张地描述当时惨状。 \"然后来了好多人来芦溪村收拾,乌云把张渡月交给他们,萤萤身上长满了蛇鳞我们就把你们带这里来了。\" 赵运来放下了摸在背上的手,\"那他们两个人怎么样了?\" 乌云:\"蒲玄子我不清楚,曲萤山的药在锅里。\" 赵运来看着蒲玄子道:\"鬼婴啃食他的心脏,不过好在我们阻止得及时,你既然不清楚就说明问题不大。\" \"为什么啊主人?\" 赵运来扶着香樟树站起来,\"乌云的感官那么强,他没有发觉异样说明蒲玄子的心脏的工作能力与平常无二啊。\" \"我感觉我恢复得挺不错,我和你一起去熬药。\" 乌云转身侧头道:\"你睡觉。\" 赵运来还在后头喊我身体恢复好了,妈呀笑嘻嘻地蹭过来。 \"主人你就休息吧,乌云对你一点都不放心,看到你背后的血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赵运来忍不住笑,目光落在乌云忙碌的背影:\"是吗?这我倒想看看。\" 妈呀靠过去更小声蛐蛐:\"不止呢主人。\" \"还有什么?都和我说说。\" \"棉被——他从芦溪村里偷拿的,原本乌云是不准备拿这些的,蒲玄子他们都被丢在地上,他把你放在我背上就跑了,我以为他干什么去了,谁知道偷被子去了。\" 赵运来笑了几声,\"真是受宠若惊。\"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必须得跟你说。\"妈呀表情倏然严肃起来。 赵运来也正襟危坐,\"说。\" \"你背上的药是乌云用嘴咀嚼的,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我偏要告诉你,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啊呜!\" 飞来横祸,手掌粗的木棒砸向妈呀,乌云沉声丢下一句,\"在那说什么废话过来生火。\" \"我要投诉你虐待儿童啊!\"妈呀说完就乖乖地在铁锅下吹火。 \"乌云你真是,你打他不就说明他说对了。\" 赵运来走过去蹲下,看了眼妈呀的龙脑,可能是打多了缘故的,被木头砸还是光滑如初。 \"对啊,你是何居心!\"说着,妈呀往赵运来身边靠了靠。 \"主人,你要小心,乌云可是一头狼,他舔你的背可能是要吃你……\" 说完妈呀看了眼乌云,见他嘴角微漾不禁惊恐起来。 \"我要是真吃了他,你要怎么办?\" 妈呀惊得下巴坠地,\"主主主主人——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赵运来眉头一皱,他呵笑一声,云淡风轻道:\"我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你们可别忘了我是蛊血,大补品!\" 他看着乌云,认真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要真是死在你嘴里,我真心觉得不错。\" 乌云与妈呀动作同时顿住,妈呀已经捂嘴呜咽,乌云则放下锅盖用被烫得发红的手继续加草。 赵运来走到一边看着印着斑驳树影银银点点的溪水卷起一层一层泥沙往前滚,清风穿过,扬不起腐烂的枯叶。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他明白了这句诗,如今正好是人间四月天,溪水大涨,源源无尽头。 为什么要在大家都轻松愉快的时候突然说出那么一句煞风景的话,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他提什么死不死的,这是干什么? 可能是在提醒乌云、妈呀,他是一个不祥之人,幸运的话还能活六十年,于他们而言他只是一个马上下站的过客。 他不理解乌云为什么要这样,他更不理解他为什么对乌云那样。 与妈呀相处赵运来从来都不会想到生死,但是乌云对他好他就有些害怕了。 乌云对赵运来来说不是一个朋友吗,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想得那么长久。 正是因为乌云总能让他产生从来不会对别人产生的奇怪想法。 他似乎在自己心里特别得很,就是这点让赵运来害怕,一句话是说\"乱了道心\",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个人能让你不像自己,说出怪话,萌发怪想法,一切准则在他面前会变成一张白纸,那遇上这样的人究竟是福是祸? 在赵运来看来,算是幸运,人生难遇让他全面认识自己的人。 不过不在一个生物层面的东西,彼此又发生了不可言之事,怕是会擦枪走火,引火烧身呐。 第78章 溪边野味 赵运来给妈呀、波比做了几个草包小人,俩人笑得合不拢嘴,在溪边用石头给草包人搭房子。 乌云用宽大的叶子包好药蹲在曲萤山旁边,他摇醒了曲萤山让他自己敷药,赵运来卷起裤腿弯腰站在溪边刷铁锅看到了这不忍直视的一幕。 可怜的曲萤山啊。 不过赵运来会给你做好吃的饭菜的。 赵运来带着妈呀、波比跑到芦溪村的菜地里顶风作案,手速极快挖了土豆抡了玉米,做完一切脚底生风就跑。 妈呀很厉害,抱了大南瓜,尾巴还卷了个三个茄子,波比不愧是能和妈呀能玩在一起的妖怪,两只手卷满葱蒜,头上两朵绿叶紧捆三个茄子。 将所有蔬菜丢进水里洗干净,六个茄子用树枝串起来插在火边,剩下的全部用小刀切碎放进铁锅里,来个统统都炖。 蒲玄子是被这奇奇怪怪的'统炖'味熏醒的,他过来看了一眼差点吐了,黄中带绿,稠腻味重,拿出一根葱,上面结满一坨一坨的屎色圆团。 说好听一点像猪食,难听一点就是猪屎了。 赵运来本来是打算让大家就铁锅直接吃,你扒一口我扒一口,结果煮到后面成坨了,洗了几张叶子勉强当碗了。 蒲玄子拿着叶子陷入了沉思,\"相当原始哦,这是二十一世纪吗?\" 妈呀饿得前胸贴后背,大嘴一张一坨就进去了,\"主人,好好吃,又粉又甜!\" 赵运来已经吃了两三坨了,他早就饿得两眼昏花。 蒲玄子尝了一口居然还真的不错,\"来子,我们要感谢原料绿色,好在南瓜玉米土豆本身就好吃。\" \"是啊,我从小就这样煮东西,什么就直接饭锅里煮,就希望爷爷带这些菜回来。\" 曲萤山把黄团子包进熟茄子里,一嘴下去还真是外焦里嫩别有一番风味,他给波比也包了份。 说:\"虽然吃这些对你的生长没什么用处,但是可以促使口齿的发育,以后的咬合力会更强,这对妖怪很重要。\" 波比重重点头,满头塞进黄团子里,很快吃出一个洞。 曲萤山看见除了蒲玄子其他人也都用茄子包'统炖',他撇了一下嘴,拽来蒲玄子的茄子包好递在他面前。 语气平平道:\"那个谢谢你啊。\" 蒲玄子不接,扭了扭脖子道:\"谢谢谁呢?\" 曲萤山看向模糊扭曲视线的红色火焰,脑子浮现蒲玄子被鬼婴上身的苍白脸色。 那些长虫是吸人血的,其实有不少钻进了蒲玄子的皮肤里。 他虽然没醒可他是感受的到蒲玄子是他们三个醒得最早的。 蒲炫子走到大树后面拿用火烤得发红的小刀把长虫烫出来,然后回来继续睡觉。 \"我说谢谢你,谢谢你蒲玄子,你是喜欢说得好听的吗?本来是打算用实际行动来感谢你,原来你只是想要一句话。\" \"你要给我什么实际行动?\"蒲玄子两眼发光地转过去。 曲萤山挑眉一笑,\"你能要什么啊,反正我都给得起,一句话的事,但是我都已经放下面子了,自然什么好处都不会给你。\" 蒲玄子脸色倏垮,\"你蛇精病啊,你一言值千金啊,你面子是钻石做的啊!\" 曲萤山极其自然:\"当然啦,你以后到道上跟任何人说我曲萤山谢过你,你不礼让你三分,我的名号可是响当当得大,自然是千金难买!\" 蒲玄子不想跟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脑子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多说了。 \"那你的面子得养厚点,不然不够用,毕竟千金难买!\" \"自然厚着——要死啊你!\"曲萤山一把揪住蒲玄子的耳朵。 蒲玄子本想推开,看到波比眼巴巴地看到这难得的肢体接触,终究是为了孩子忍下了所有的心酸与委屈。 赵运来:\"鬼婴说他给波比设了口诀,你俩怎么知道口诀是什么?\" 曲萤山放下手,\"不知道啊,什么口诀?\" 蒲玄子:\"鬼婴那死孩子呢?妈的上老子身害死老子了!\" 乌云:\"湖水冲下的时候就跑了。\" 波比小心地举起粉红小触手,\"我知道口诀是什么?\" 蒲玄子眯眼迷惑地呢喃,\"难道是那句……\" \"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就知道,妈的自作孽不可活,都是我的错!\" 蒲玄子不禁对天长啸,曲萤山一把拽过他走到大树后面,眼神凶狠压低声音道:\"你吓到她了。\" 说完,曲萤山面露怜惜,松开蒲玄子的领口,漆黑的睫毛垂下声音发颤。 \"要不是她,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们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蒲玄子轻声堪称温柔,\"我知道的。\" 曲萤山:\"我知道你也喜欢她,不然也不是你来替我。\" 他仰头,幽绿靓眼的刘海向耳边垂去,光洁透亮的额头袒露出来,顺着枝头缝隙投下的光斑看,萤萤蛇鳞隐隐约约藏在肌肤之下。 \"谢谢你们。\" 蒲玄子的目光从他的额头移走,抬头看树枝的绿斑。 \"小少爷第一次出门就欠人情喽,口气还那么冲,以后对救人恩人说话要温柔一点,还有我脚痛,剩下的路你要背我。\" \"你——\"曲萤山被噎得说不出话,\"你心疼,你脚有什么问题!?我不背!\" 蒲玄子卷起裤腿,脚毛浓密的苍白小腿上乌青一片。 \"石室天花板轰塌的时候一个大石头砸中我的脚,痛死我了,你能不能跟人乌云学学,鼻子灵一点,我脚伤了你不知道主动帮忙吗?还让人家说出来!\" 曲萤山看到那黑乎乎白晃晃的长毛腿赶紧避开三米远。 \"我知道了——呕——背就是了,别把你这恶心的东西给我看。\" 蒲玄子错愕地睁大眼睛,他这腿毛别人还求不来呢,怎么给那蠢少爷看恶心了。 腿毛旺盛不是说明代谢好,血液循环好,肌肉含量充足,体能也比较好,正常男人不应该羡慕吗? \"你真是蛇精病啊你,是不是男人?你没腿毛啊!\" \"你见过哪只蛇长毛?我当然没毛!” “我告诉你我浑身上下除了头上有毛哪里都没有毛!\" 说到这里曲萤山倏然红了脸,他一把推开蒲玄子吼道:\"神经!害我说错话!\" 蒲玄子扶着干枯的树皮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自言自语: \"莫名其妙,自己说话也能生气,脸红个什么劲?\" 第79章 回家 曲萤山:\"这是你家啊来来,绿植挺丰富的。\" 经过一天的跋山涉水终于天黑之前到了赵运来的老家。 可当众人看到他家的老木房子就像被野草贯穿后就明白这是进了另一个黑洞,跟荒郊野外有什么区别。 \"我家跟邻居的关系不好,所以住的离村子远,我去看看房子里面怎么样,不行的话就花钱住别人家好了。\" 乌云:\"我和你一起。\" 妈呀:\"我也一样。\" 曲萤山找了块大石头把蒲玄子放上去,自己捶着背坐在草上,心如死灰道: \"我真的不挑了,昨天还嫌弃过张老太给的房间小,现在能给我一张床我就心满意足了。\" 要知道曲萤山可是爱与财富下长大,从小过得就是玛丽苏小说的生活,这几天的原始生活实在让他受够了。 蒲玄子看到曲萤山衣服破破烂烂屁股沾满泥土,哈哈大笑道: \"我就知道,你今天早上起来看到自己睡在铺石头上的棉被脸都黑了,终于忍不住吐槽了。\" \"干脆变成蛇好了,去河里睡一晚也比在这里看星星嗅野草来得舒服。\" 说完曲萤山否决了自己的提议,长年累月的人界生活让他早就习惯了人形,变成蛇他不舒服,不好挠痒。 偶尔变成蛇照镜子,都会被自己吓一跳,怎么有点小陌生和小恶心,要是让他亲爹知道一定会打死他的。 蒲玄子拍了一下难受的曲萤山,\"你看波比又长高了呢。\" 曲萤山高兴地举起波比,\"真的哎!\" 今天他和蒲玄子肢体接触一整天,波比能举起更重的东西跳得更高,学习了几句普通话,触手可以伸出一米远,头上的小叶片能飞行二十分钟。 \"波比啊daddy跟你讲,daddy已经帮你规划好了,你要努力学习考上生死异道桥,就像妈呀一样,赚钱的同时生死异道桥还能给你提供保护结界,这个结界是十分强大而古老的结界,可惜daddy不会,不然现在就给你设置一个。\" \"呆地?\" 曲萤山拍手,\"不愧是我的娃,学得真快!\" 蒲玄子白眼一翻:\"干嘛插手波比的人生,等她长大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一定要来生死异道桥吧。\" 曲萤山拍地而起,\"你懂什么?至少要有一个稳定保底的工作吧,她要是有更好的选择我自然会支持她!\" 蒲玄子拽过波比,\"波比我跟你说,你daddy就是受他爹压迫,现在要把他的被掌控的悲剧贯穿到你的人生,你一定要有清醒的认知。\" 曲萤山毫不留情地踩中蒲玄子的痛脚,\"波比你才要看清楚像蒲玄子这样的人,打着给你自由的旗帜实则对你不闻不顾,其本质是他根本没本事给你更好的生活才会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当然这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来套住你,让你变得患得患失离不开他,你以后要是敢找这种人做男朋友,我会给你诠释什么叫做暴力美学。\" 蒲玄子向前一步道:\"你也不能找像曲萤山这样的人做男朋友,否则我和你断绝关系。” “这种花花公子见一个爱一个,要能力没有,要礼貌没有,要担当没有,空有一副皮囊,做家里的吸血虫、生活上的低能儿、工作上的摆烂王,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规划,怎么能规划出你们的未来,重要的是他还家暴、蛮横无理、任性妄为,我坚决不同意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随后俩人上演了揭短表演,要不是波比在场可能就要打起来了,骂完之后对彼此愈发厌恶。 现在他们明白了为什么会有情诉这种妖怪,像他俩这样的人可千万别结婚,不然就是走向婚姻的坟墓。 但很快反应过来,在孩子面前吵架的父母真是最失败的父母,想在波比的面前装得和好如初,却又实在做不到。 赵运来站在门口拍了拍手吸引他们注意,\"吵完了?进去睡觉吧,我和乌云妈呀简单打扫了一下除了有些异味其他都还好。\" 打骂三口之家走进去,轻轻嗅了一下,味道其实还好,就是老房子独有霉味,算不上臭。 因为长久无人居中,无水也无电,简单聊了一下明晚的穿魂法就熄了手电睡了。 * 清晨天边灰灰蒙蒙,三人抱团粗大的松柏随风发出似人呜咽声,暝谙的云片俯身笼盖田野,长草遮盖整片坟土,只见一些零零散散被大雨冲平菱角的石碑。 赵运来带回了赵人来的骨灰,葬在妈妈的坟边,好在这不是妈妈的魂归处,不然一定会气醒。 知道妈妈死去的真相后,赵运来特意调查了她。 原名李离本是河北人却被人贩子绑到四川,她逃离了大山几经波折遇见了赵人来。 以为是见到曙光没想到是堕入一个更大的深渊。 赵运来看过李离和赵福来的结婚照,那笑容是甜蜜的,她确实爱过这个帅气的农村小伙。 赵运来相信爸爸也是爱妈妈的,只是这个爱比不上他自己的命罢了。 如今赵人来被生死异道桥救醒关在人类监狱赎罪,李离则被关进地府的监狱,仍在受刑,轮回遥遥无望。 天地晕曚,静谧的空中扬起小雨,淅淅沥沥委散于尘土中。 赵运来背上大竹筐,到一些他不认识的村里人家中买了一些菜。 作为以前村里的大红人有一点不好,小卖部都去不成,会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他赶回家时门口居然聚起一群村民,不过由于大门紧闭他们都站在栏杆外头。 村民都在外头叫喊着开门,院子里蒲玄子急得跺脚让乌云开门,乌云则用封侯刃死死抵在大门处,漫不经心地用镰刀除草。 赵运来心头一紧,现在是法治社会,村民总不会把他们赶走吧? \"哟,真是运来,好久没见了今儿怎么想回来了?\"一个扛锄头的大伯看清是赵运来围了过来。 \"没什么事啊,就是想回来看看,大家不欢迎吗?\" 第80章 骂人 \"哪能啊,欢迎啊,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现在可是大学生了!\" 赵运来都忘记了他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木有甜是一个十分落后的村庄,几乎只有小孩老人,不然赵人来也不会在这里长住。 \"请我们进去坐坐吧,我们也沾沾大学生的光。\" 赵运来笑着点头,向乌云招了招手,这让喊破喉咙的蒲玄子看傻眼了,乌云的动作那叫一个快,门马上就开了。 \"那你是不是要回乡扶贫啊,都说喝水不忘挖井人不是吗?\" 众人走进窄小长满野草的小院子,本能地看向个子最高的乌云,却被乌云一眼给瞪回去了。 眼神分明写着,再看打爆你的头。 听到这个观点赵运来真是要无语地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哪能扶贫?\" \"大学生嘛,高级知识分子哎,不应该有房子有车可有钱了吗?隔壁村的老王那孙子也考中大学生,现在在大公司里当经理,一个月好几万呢!\" \"你现在呢?一定不差,很有钱吧,发达了可不要忘记木有甜啊!\" “那肯定啊,运来可是大学生,读书最久的人呢!” 众人越说越离谱,其实大学生的真实身份不是大学生,是家财万贯的企业家、造福人类的科学家、建设祖国的大高官。 不!是拯救银河系的人类英雄啊! 赵运来早听明白了,这群人是跑来挖苦、嘲讽他呢,是不是看到他门口没车,衣服也不是名牌货,以为他走投无路回家了。 他笑着揉了揉膝盖准备起身让他们离开,一大早就给他找不痛快。 \"出去。\"乌云用刀鞘推开了木门。 众人以为听错了一脸懵逼,面面相觑地看着好像好奇哪里出来的驱赶声,谁都没有动作。 \"我不想说第二遍。\" 乌云掀开眼皮,鎏金色瞳孔如虎视眈眈的野狼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胆大的汉子迟疑地向前一步,用肌肉发达的手臂挪了挪肩膀上沉重的锄头。 \"你凭什么让我们走,一个小娃娃说话这么没有礼貌!\" “我们都是赵运来的长辈,你算什么!” \"爹妈怎么教的?一点家教都没有!\" \"滚出去!\" 赵运来蹙紧眉头冷峻地大吼一声,他站在乌云面前,手在背面握住了乌云,脸色恐怖得很,丝毫不像平时那个温和的大学生。 \"你什么东西你会写家教两个字吗就诋毁别人。\"赵运来是懂戳人肺管子的。 \"越是无知愚蠢的人越是喜欢挑刺找茬,看你年纪一大把没见过世面给你一个作威作福的机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人,不过像狗一样吠吠不止。\" 赵运来斜了一眼剩下的人,\"其他人也是一样,只不过是不敢单独狂吠的家犬罢了,大门开着呢,请各位滚回家吧。\" 他看到众人憎恶的表情,笑道: \"对,你们想得没错,我就是混得好,所以敢毫无畏惧地对你们恶语相向,也如你们想得一样,我是一个没品的人渣,富起来想教训你们呢,今天回来就是想以牙还牙报复你们。\" 此言一出,村民鄙视的面孔混进几丝慌张,顿了几秒静如鹌鹑地离开了。 他们不相信赵运来敢报复,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但赵运来的脸阴森得惊人,这让他们想起赵运来的厄运,这种害人精可要躲地远远的。 看到人全部走尽后,赵运来装上门闩,动作很缓慢。 蒲玄子抄起地上的竹筐,\"我去炒菜!\" 曲萤山忍了很久,要是他自己的事他早上前大战三百来回了,没想到乌云、赵运来也是两位让人敬佩的猛将。 他看到赵运来微弓的背影落寞得很,想去鼓励一下,告诉他这是话糙理不糙,这群看人下菜碟的碎嘴皮子就该这样辱骂。 \"你上去干吗?\"蒲玄子一把拉住曲萤山。 \"安慰来子。\" \"傻子啊轮的着你去安慰,没看见赵运来是为乌云出气吗?不然他根本不屑跟那群村民斗嘴。\" 曲萤山歪头眨眼,\"不是你说他俩不是那种关系——\" \"长点眼吧你,你管他们什么关系,这种微妙的氛围还是走为上计,跟我去溪边洗菜去。\" 说着又打开赵运来关上的门闩,喊了一声,\"波比、妈呀洗菜前去,小孩要养好从小劳动的好习惯。\" 赵运来静静地坐在木墩上,看吧遇上乌云的事就急成这样了,今天这辱骂含量都超过这半辈子的量了。 自己也没想到开口就会那么重,无三观无道德,只是想把长剑刺进心肺里,怎么诛心怎么来。 自然是不会觉得对不起那些看着自己长大的同村人,他只是思考自己会为乌云做到哪个份上。 赵运来一直觉得自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极致理性人物。 看来也不是很理性,不过为乌云说几句话,这不算出格的事啊,看把自己急成什么样了。 做贼心虚。 脑子浮出这个成语让赵运来更是不爽。 他脑子混乱不已,思绪飘远,乌云则是拿着镰刀蹲下身体割草,面容认真地像是在手术的医生。 原来不讨厌做苦力,怎么不见乌云给他自己家的院子割草。 要是以前的赵运来估计心领神会脱口而出\"茶\",可是对着乌云的面孔他是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带贬性的话。 赵运来:\"你什么意思啊?什么话都不说。\" \"我说出来你也不想听。\" 乌云手上的动作照常继续,要不是看见他嘴巴会真以为他什么都没听见。 对,就是这种矫情的感觉最讨厌,他不说赵运来烦,他说了赵运来更烦,因为做不到置身事外、视而不见。 赵运来站起身双眼弯弯,\"对,你说得对,希望你下次也能提醒我。\" \"不,没有下次了。\" * 午夜时分,蒲玄子在院子用红绳和蜡烛摆出法阵,赵运来躺在中间,听见风吹草动,念咒声,倏然全身一震,耳边突然嘈杂起来。 像是赶集声,赵运来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中西合璧的民国大街,老式的商店、茶楼、剧院、银行沿街铺列开来。 男人身穿袍大褂或西装手拿帽子浓眉大眼神采奕奕,各种样式图案的旗袍展现在眼前,女人们化着淡妆,有的用了腮红和香水。 赵运来注意到有人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就跑到没人的巷口里去了。 他这次的目的是搞清楚祖传招鬼体质的原因。 最大的可能是他的某位祖先出了问题。 其实这没什么好找的,招鬼体质再强也强不过蛊血,解不解决都无关紧要,他愿意穿魂是为了搞清楚他的眼睛。 第81章 怪谈——奇怪的老宅 搞清楚了眼睛的渊源,拿回眼衡指日可待。 赵运来找过蒲玄子让他将自己魂穿到眼睛改变的时刻。 蒲玄子卜了一卦说眼睛和招凶产生的时间相近,让他一起搞清楚。 主要是这次法阵是蒲玄子早就准备好是针对招凶体质的,临时改不了,算是赵运来运气好才能两个一起探索。 赵运来感谢再三,他确实也在意李离说的招凶是遗传的,有了后代上一代的招凶体质就会消失,这也太诡异了。 他脱了身上黑色冲锋衣,露出白衬衣灰裤子,看着像民国风就走上街了。 看到这繁华大街,赵运来感叹他这祖先住的地方还挺繁荣的,怎么国家富强后还落魄了呢? 蒲玄子告诉过他,穿魂阵能将他的灵魂引到\"因\"身上去,也就是说他下意识地走走就能受到穿魂阵的影响从而遇到自己的祖先。 赵运来与无数人擦肩而过,也没感到奇异的地方,便走到树下休息,这事急不得,得顺其自然。 树边有个养了鱼的池子,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在池边双手捧水,搓洗他满是皱纹与伤疤的枯脸,看着像四五十岁。 很快养鱼的人赶了过来,对流浪汉拳脚相加,赵运来离流浪汉有点远,等他赶过去流浪汉已经被打趴下。 赵运来到底是在鬼神堆里长大的,拳脚功夫还是高于常人,三下五除二打走了池塘主人,背着流浪汉跑了。 赵运来没注意到的是他身后有一个位身着麻凡棉缎长衫的中年人,他也想伸手去够流浪汉,但赵运来快他一步,他便急匆匆地走了。 看到流浪汉塞满黑乎乎脏东西的指甲抓紧自己的臂膀,赵运来没有露出任何嫌恶表情。 这位是他的祖先吧。 受苦了受苦了,这能把老赵家延续到二十一世纪真是不容易。 赵运来让流浪汉倚靠在树下。 流浪汉搓着被脚踢中的地方,不敢抬头看赵运来:\"谁啊……多谢……\" 这声音听起来嘶哑嘲哳,刺耳得很,像是声带受到损害,不过赵运来还是听出这是只有年轻人才能发出的声音。 \"我叫赵运来,请问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或是看见什么怪东西?\"赵运来声音尽量轻柔道。 流浪汉愣了会然后摇头。 难道这不是他的祖先或一切事情还没有发生。 无论是哪个赵运来都不会放弃流浪汉,他将流浪汉带到一个破庙,白天他去打杂赚钱晚上则照顾流浪汉,和他聊天。 流浪汉身体虚弱,脑子也不清楚,身体丝毫没有招凶的征兆,赵运来便不常问他问题,只是听他说话。 他说他叫杜眠,杜甫的杜,孤枕难眠的眠。 说这些杜眠总是有气无力的,只要说到他幼时的一个朋友他就会变得激动,羸弱的身体居然也能滔滔不绝。 当听到杜眠说他这个朋友叫乌云时,赵运来吓了一跳心跳漏跳好几拍,不过杜眠说这名字是他给亲自他那朋友取的。 赵运来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他知道乌云这个名字平平无奇,重名并不奇怪。 三天后杜眠死在破庙里,死之前赵云来陪在他身边,他紧紧抓住赵运来的手,求他去霍家找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叫乌云,他叫乌云,告诉他我没有抛弃他,是被骗了,一直在找他…… 赵运来惊讶将死之人的力气竟如此之大,杜眠掰开他的手塞进一个光溜溜的圆石,摸起来光滑如瓷砖,应该是打磨了很久。 随即死死地盯着赵运来,双眼蓄满泪水,最后一瞥杜眠留给了赵运来手里的石头。 赵运来用晚上睡觉的席子包住杜庙埋在破庙附近,然后揣紧圆石走上寻找霍府的道路。 不止是为了杜眠,赵运来知道这也是穿魂阵在指明方向。 找霍家倒是简单,是附近有名的富贵人家,赵运来赶到时霍家正在招下人。 看完告示赵运来都不敢相信这是民国三十年的招工简章。 年龄:十五到二十五的健壮男子。 要求:面容俊秀,身姿卓越,童男,未生过大病。 不知道这是招下人还是找人上。 赵运来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应聘去了,鬼他都不带怕的他会怕男同。 这一进去一个长得像太监的老头二话不说直接脱了他的衣服,浑身被他摸了个透,说他皮肤光滑,过关了。 换上粗布深蓝马褂,赵运来被管家要求劈柴挑水,上上下下一天下来不带喘息,管家很高兴很满意他的体力。 吃完晚饭赵运来被喊去见霍家老爷——霍楷霖。 这一天下来赵运来不得不怀疑这霍家老爷是断袖,但还是他扣紧扣子跟上去了。 赵运来到时,正厅着用留声机播放模糊的轻软吴语,老爷拿着扇子走在屏风后。 赵运来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管家喊了三声老爷,他仍未出现,直到赵运来听见池子里锦鲤的掸水声,老爷的脚步声才靠近。 “抬头。” 声音低沉而性感,是个年轻的老爷啊,赵运来乖顺地抬起头。 “咦?” 霍楷霖惊奇一声,用折扇抬起赵运来的下巴,将他的脸左右晃动,赵运来瞥到老爷的脸后知道他为什么惊讶了。 “怎么长得和我相似啊。” 霍楷霖放下赵运来的下巴,轻轻地笑了一声。 “哟?还真是,刚才我还没瞧出来,老爷这么一说倒真是像。” 管家低眉地看了几眼赵运来,“尤其是那眉目间,同样有神如炬。” “不过这奴才耷拉着眼像只没精气神的狗眼,老爷双眼凛冽逼人,是那高山一目千里的狼王啊。” 赵运来笑着点头,心里却默念着这死狗腿子,狗眼看人低,还一踩一捧的! 霍楷霖用折扇轻轻扇了扇,上面题有“一代楷模,沛雨甘霖”苍劲草字。 “好,给他指派点轻松的事,苦力活就别让他干。” 赵运来连忙鞠躬道谢。 霍楷霖嘴角上扬看了眼赵运来打开折扇离开了。 管家带赵运来去睡觉的地方,走在弯弯曲曲的青石小路,管家说起嘱咐。 “你命好,长得像老爷,这才有个好活,你要这辈子都感谢老爷,对他唯命是从。” 赵运来:“是。” “在我们霍府有几项不成文的规矩,你一定要遵守否则丢了性命怪不得他人。” 管家话刚落地,两个老汉架着一个盖着白布的尸体走过,赵运来眼神没有乱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管家冷呵一声:“这就是下场。” 第82章 白发少爷 晚上赵运来睡在铺上辗转难眠,但他也不会动来动去,旁边还睡着三十个人呢。 这三十个人个个长得顶好看,相貌身材都是上乘,没想到进这地方还得看颜值。 但赵运来想的这件事而是管家的话。 老宅里的规矩。 晚上听见任何声音都不能出去,记住是任何。 在霍家看到听到任何事情不能往外说出一个字,包括在府内也不能谈论。 说完这条管家问,“刚刚死的那个人你可偷偷看了他?” 赵运来:“我并未看见死人。” 管家称赞地点头继续道:“白天干好自己份内的事,至于其他人的任何要求你得不管不顾,除了我和老爷给你下达命令。” 赵运来:“是。” 管家:\"府上的少爷幼时得过怪病,导致满头银发,现在身体孱羸,不喜生人,性情偏激,你要是遇见不得主动靠近,更不许和他说话,免得吓到他。\" \"是。\" “最后一条,给你送来的饭菜必须一粒不剩地吃光,每日三次的护肤和三天一次检查身体一次都不能落,我会盯着你的。” 处处都透露着诡异,这地方赵运来真不想久待,但霍楷霖很有可能是他的祖先,再加上这阴森的府邸,绝对就是他要找的地方了。 赵运来胸前挂着杜眠给的圆石,希望让杜眠的朋友看到,完成杜眠的遗嘱。 他正想闭眼睡觉倏然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传来,声音遥远但足够凄切,让赵运来不由得发抖。 旁边的男生主动抱住赵运来,拍着他后背安慰道: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何落,别害怕怪物离我们很远,千万不能出去。” 赵运来并不是害怕,只是第一次听见这样歇斯底里的痛苦嚎叫让他惊讶罢了。 “怪物?” “是啊,我们说霍家有一个怪物,偶尔晚上就会叫喊你习惯就好了,大家说霍家频频死人是因为它。” 赵运来转过身:“管家不是说不让我们聊这些吗?” 何落用指头点了一下赵运来的头,“他让你不说你就不说,你怎么这么天真。” 赵运来:“既然有怪物,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何落声音轻笑道:“怪物什么的都是自己想的,这里多好啊,有饭有房子,在外面我得饿死。” “以前也有人逃过,然后活活饿死在火车站或是想要回来,我们来这当下人的都是走投无路,霍老爷给了我们好生活我感恩都来不及,死在这里也比草席一盖抛尸要好。” “哪个发达大家家里没点奇怪规矩?我守好规矩就好了,你看我在这里待三年了什么事也没有,不过私下谈谈也无伤大雅。” 赵运来:“你几岁了?” “年十八,你呢?” “二十一,快二十二了。” “哇,你是我们这里最大的,以前有位二十三的在两天前被调去其他地方了。” “我们这多久调走一个人?” 何落思考了一会,“不太清楚唉,因为我们一般都是一个人工作,而且替换的次数也多,偶尔有会新面孔。” * 天不亮何落拽起赵运来,赵运来知道民国盛行压榨,但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是不是过了。 走到工作的地方让赵运来傻了眼,是一个大型露天的锻炼场,先是绕圈跑了六公里,再在场内做各种运动,他们脱下衣服时个个都是肥瘦得当的肌肉男。 这难道是要偷偷锻炼他们再送他们上战场? 赵运来来不及多想,马上按照管家的吩咐给身体敷上白色药膏半炷香再用清水洗去,换好衣服进餐。 这饭菜赵运来倒是见过,像是高级饭店的养生菜,红豆薏米粥、枸杞排骨汤、燕窝鲍鱼……吃得这么好。 赵运来自然不客气地全吃光了,只有盘子旁边的一杯沉淀得像凝血的饮品,他迟迟下不了嘴。 甭管三七二一他要是再犹豫必定惹人怀疑,当着管家的面一嘴全包了。 走到无人园子往土里吐了出来,这像血的东西不像其他液体透进土里,它仍像装在杯里悬浮在土上,赵运来往上面盖了几层土才堪堪挡住。 他们的工作也简单就是除除草、扫扫院子,难的是早上下午的运动累人,晚上早早要求就寝夜夜鬼嚎声伴睡。 这三天,赵运来想方设法偶遇霍楷霖,倒是撞见那么几次,霍楷霖看见他也开心偶尔会聊几句。 赵运来知道霍楷霖现在还不是招凶体质,他必须盯紧了,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霍楷霖还夸赵运来这几天神清气爽、容光焕发,赵运来听完对着水面照了照。 还真是,短短三天的适量运动健康饮食让他白了不少,在牢汝村损害的肌肤都养了回来。 赵运来这样的还不算奇怪,何洛才是白得愰瞎人眼,肌肉紧实有度,弹性十足,就比乌云瓷砖一样的肌肤差了那么一点。 这天,阳光软绵绵地撒委满地,柿子树片叶不沾身枝头结着沉甸甸的红柿子,吸引几只肥鸟在枝桠上勾头缩颈。 赵运来、何落拿着扫帚三步一八卦地扫地,没有注意到柿子树下的栏杆处有一个木制躺椅,一个孩子正在上面睡觉。 赵运来抓住何落舞过来的扫帚:“嘘,有人在睡觉。” 何洛看了一眼,惊喜道:“是少爷!” “奇怪了,这些天我都没看见夫人,倒是先看见少爷了。” 何落:“霍家没有夫人,不过沈家的大小姐是老爷的青梅竹马马上就要进门了,我听人说以前老爷是不喜欢沈小姐的,他不接受包办婚姻,后来老爷唯一的亲人他爷爷死了,不知怎么地老爷就成熟了,对沈小姐也温柔了。\" \"这少爷是老爷捡回来的,听闻少爷刚到家时满身是伤,见人就咬,多亏老爷日日相伴细心呵护才给救回来,可惜仍落了病根,风也吹不得,极少能出门晒晒太阳。” 赵运来往少爷那处望了望,只能瞧出个大概,看来真是个身体羸弱的,除了白柔柔的小头露了出来,其他都被被子裹得紧紧的。 \"你遇见他怎么如此高兴?大家都说少爷性情怪异,喜怒异于常人。\" 何落琥棕的眼珠低斜地看着少爷,眉眼露着怜惜,\"你们要是看过他就不会这样想了,他是个可怜孤独的孩子。\" 第83章 装可怜 赵运来顺着何落怜爱的目光看过去,那小少爷一动不动地躺在木椅上,脸上苍白的肤色与他满头的银发融为一体,只有脚底的影子离他最近。 这让赵运来想到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在田里玩泥巴,而围栏的另一面有戴手表的孩子在打羽毛球。 \"我可是为数不多看过少爷真面目的人哦!\" 何落自豪地翘起下巴,赵运来惊叹这样吃人的社会居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人。 \"那他到底是长得多可怜才让我们每天生活在俊男堆生活的何落念念不忘呢?\" 何落锁眉回想,\"他长得很稀有,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像是一幅抽象的画,我没怎么读书描述不出来,但是他眼神恬淡无欲,没有实点,像水纹一样变了但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赵运来听完只有一个想法,何落这家伙肯定读了不少的书,竟把一个人的相貌说得如此迷离。 \"他一定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一个孩子不会有那样的神情的。\" 赵运来拍了拍何落安抚道:\"确实,不是生了大病吗,头发都白了,好在有老爷收养,不然的话……\" \"我遇见少爷那天跟今天一样,我在石阶上扫花瓣,扫得认真没注意到少爷在上面晒太阳,本是想赶紧离开却发现一只绀蓝色蝴蝶停在他额头上。\" 赵运来脑海已经构想出那唯美一幕,确实让人难以忘怀,不过怎么有点像小说主角见面时的场景。 \"我在原地用扫帚驱赶,那蝴蝶就是不走,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上去了。\" 赵运来想起那白布抬出去的死人,说了句煞人的话:\"你也真是,不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蝴蝶而已又不是毒蛇,大得过管家的命令?\" \"少爷根本没有他们说得那么恐怖,我上去之后用手驱赶蝴蝶它都没走,真是奇怪,直到少爷睁开的了眼睛,蝴蝶自己就飞开了。” “少爷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我也瞧了他好久,后来他突然瞪了我一眼,我便跑了,然后我看见管家过来,他推走了少爷。\" 赵运来会心一笑,\"原来是这个让你牵挂上了,正常点少爷还是个孩子,不要心急。\" 何落露出乌云同款迷惑,\"你在说什么?而且少爷看着也十三十四了啊,怎么算小呢?\" 赵运来勾起何落的肩膀,\"你是不是想去照顾少爷,陪在他身边?\" 何落白嫩的脸颊浮起绯红,\"是啊,他一定需要一个细心的人照顾,老爷会有新的儿子,而少爷只能孤独地困在这四方一隅。\" \"你手脚麻利心又细一定可以的。\" 何落听了笑得很自然,手却偷偷地顺了片绿叶,一边浅浅地笑一边撕绿叶。 希望在八十二年前,这个叫何落的小可爱真和他的少爷相守一生。 又过了三日,在这层风平浪静的幕布之下已经有三个人抬了出去,赵运来看不着霍楷霖急得他想翻墙找人。 终于在他在向小池塘丢第九十九颗小石子时霍楷霖出现在他背后。 \"在干吗呢?\"霍楷霖笑着弯腰拍了下赵运来。 赵运来转身看到霍楷霖,长时间的担忧让他魂穿现代,叉腰大喊:\"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三天!?\" 霍楷霖愣眼茫然道:\"我不知道……\" 赵运来也是一怔,正要想糊弄过去,却被火急火燎跑过来的管家揪住了耳朵,管家恶狠狠地往他膝盖一踢,赵运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这狗奴才!敢爬到老爷的头上撒尿!别说等老爷三天就是三辈子也是你应该的!\" 赵运来装出一副委屈受惊的模样,弓在地上发抖,耳朵都拧成麻花了也只发出细微的抽泣声与刚刚吼出\"我等你了三天\"的嚣张模样判若两人。 \"住手。\"霍楷霖扶起发颤的赵运来,\"怎么能这样对待等我回家的人。\" \"管家,自己去领罚。\" 管家向霍楷霖鞠躬一拜,领着跟霍楷霖一起过来的三个人走了。 赵运来怯怯地看了一眼离开的管家,心里大骂,你才是狗奴才,你都成舔狗了,皇上在世太监都没这么舔,你舔到天上去了! 收回眼神发现霍楷霖正看着自己,赵运来低眉垂眼用他那细长的白皙指尖搓揉着充血的耳朵,这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责怪。 霍楷霖拉过赵运来端起他的耳朵,清凉的指腹刮划着微烫耳垂。 这才真让赵运来受了惊,他是在装可怜可是没在勾引啊。 \"下午我喊个医生过来。\" 赵运来真心实意拒绝,连忙说道:\"不用老爷,没事的,真的没事。\" \"这样好看的耳朵被拧伤了当然要擦药。\" 霍楷霖说完从下到上将赵运来一处不落地扫了遍。 这眼神让赵运来十分不舒服,像是自己被四仰八叉地定在餐桌上受手拿刀叉勾唇舔齿的人渴求着。 不过大地主都再三开口了,赵运来也只能照做。 \"你等我做什么?\" 霍楷霖放下手,捡起从赵运来手里掉下来的石子学着赵运来的模样丢进池里,然后对赵运来漾起笑容。 \"老爷是霍家的主心骨,我身无分文来到这里,老爷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当然牵挂老爷。\" \"如果能日日看见老爷,我可就太开心了。\"这句倒是实话。 \"那老爷说什么你都会听吗?\" 赵运来毫不犹豫:\"当然。\" 所以你要说什么啊,大傻冒!赵运来觉得一般男人说这句,下一句基本没好话。 \"下午医生过来了,你要好好地给他看,我必须看到你的耳朵尽早恢复。\" 本来就没啥事当然会很快恢复,赵运来鞠躬道:\"多谢老爷。\" * 中午赵运来吃饭时,眼神不断扫视他们这群人,没有一个生面的。 \"吃你的饭,看什么看!\"管家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赵运来用手擦拭嘴边的汤汁,垂下眼帘,这边管家还在挑刺,医生却过来了。 医生是个穿着麻凡棉缎长衫的中年人,长得和蔼可亲,宽厚的声音很能安抚内心。 他当然看得出这连伤都算不上,送了一瓶擦药就准备告别,赵运来亲自送他出门。 在幽静的竹林小道赵运来向医生求一道药,并塞了些细碎银两。 医生懂他的意思,走到大门道:“耳朵红肿发烫,今日擦的药恐怕不够,明日我得再来。” 告别医生后,赵运来沿青石路走,倏然听见前方和尚的念经声,声音非常细微,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赵运来的耳衡比不上乌云但也是远高于常人,他都觉得轻得可怜,常人就不会注意得到。 这样遮遮掩掩的事赵运来怎么可能放过,他大路换小路,钻完狗洞爬草垛,翻了一堵高墙终于看到建筑了。 第84章 何落危险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房子,摆在石场中间显得异常突兀,木房子周围盘坐了五排穿裟带珠的和尚,齐声念经。 内容赵运来是听不懂的,但他能感知到这是在镇压凶物,在招凶、蛊血的双重加持下让他对这些很敏感。 那小木房子看起来是一个卧室大小,样式确实是用于镇压某物的建筑。 赵运来趴在墙上用树枝遮着自己,眼睛死死盯着木房子,突然木房子大门打开,一个粗狂汉子拖着一个大血麻袋出来。 那血麻袋随着汉子走路在大理石阶梯留下猩红的血迹,赵运来甚至可以想象肉块摩擦石头的声音。 后面又出来两个汉子,他们搬出一个心口结着巨大血痂、血迹斑斑的年轻,赵运来擦了擦眼睛还是看不清年轻人的原貌。 至少可以看出那人身姿出众,手上还紧紧捏着黄符。 木门正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惨白的手臂伸出门外一把拽住走在最后的强健汉子,其他的汉子还不及跑,拖进去的汉子也没来得及叫,他的头就已经血淋淋地滚了出来。 众人慌张大喊:\"快大师,大师!!\" \"大师!!\" 和尚堆里跑出来两位手拿锡杖的法师,他们一人按住一边门念咒往里推,等门关上的时连忙在门上贴了许多符,做完这一切已经晕倒在地了。 \"这可如何是好,怎么白天也这样?\" 赵运来没继续听和尚的担忧而是马不停蹄地跑回他锻炼的地方,人还没来齐,管家也还没到。 慢慢地,来的人多了起来,来一个赵运来就看一个,三十个到齐后,他发现果然来了个新面孔,这人还是老爷带回来的三个人的其中一个。 当时赵运来看到霍楷霖后面的三个人有一个人长得俊美异常他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替换来得这么快。 他这祖先似乎在做丧尽天良的坏事,莫不是因为这样所以被上天惩罚才代代招凶。 赵运来马上扼杀这个想法,一个普通人类怎么会去做这样的事,难道是木房子里面的脏东西控制了霍楷霖。 有这个可能,毕竟脏东西的行动受昼夜的控制。 照那些和尚所说,那凶物竟然在白天也敢为所欲为,恐怕是他害霍楷霖出了问题。 * 吃完早饭,赵运来在花边的草地里除草,目光一瞥看见竹林的小少爷,他仍是睡在木椅上,全身裹得不留口。 赵运来看了眼左右无人,便走了过去,还没走到身边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直冲口鼻。 就这东西还是何落心心念念的少爷,赵运来今天就要为民除害! 当然不会这样。 赵运来还没武断到因为少爷身上有血腥味就一口咬定是他干的,况且他在少爷身边感受不到杀气与煞气,反倒有一丝安定。 看清少爷的脸后,赵运来更是没由来心定神宁,居然想靠近少爷和他贴贴,尤其是看到无血色的脸庞。 赵运来连忙打住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这少爷可能是个狐狸精,会蛊惑人心,虽说长得一点也不妖冶风情,反而一点凶恶。 但这样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配上这病秧子的神情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人家还只是一个孩子。 可是这孩子睁眼了…… 少爷静默地看着赵运来,倏然暴戾起来,他剧烈抖动恶狠狠地盯着赵运来,竟然从木椅上扑到赵运来身上,死死地扒住他。 赵运来翻倒在地,那少爷发疯一般在他胸口使劲啃咬,赵运来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踹开他,这小孩的力气也太大了,一脚下去他自己都觉得脚疼。 赵运来看了眼地上的少爷,他手脚都被绑着了,要是没捆,估计赵运来会被他活吞。 那少爷还要扑,赵运来眼疾手快把被子丢在他身上跑了,很快身后响起争吵道歉还有霍楷霖的责骂。 赵运来不敢停下跑得更快,那少爷真是一个疯子,难怪管家让人远离他,得亏是何落运气好。 他跑到一个没人的转角,检查自己是否被少爷留下可疑之处,发现杜眠给他的圆石沾了口水。 赵运来边擦边感慨,多亏了杜眠的石头,不然他得掉一块肉。 躲过这一劫后,赵运来日日都要去看一眼方形建筑,那里面确实有脏东西,貌似是一个极其凶残的妖物。 晚上凄厉的叫喊声也是从方形建筑里传来的。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他和何落那些长相标致的男人是霍家准备给妖物的食物,七八天就会送一个进去。 他们每天又是健身又是养生,结局居然是盘中餐,一个妖怪对食物还挺挑剔,还得挑养眼的、肥瘦适宜的。 霍家十分忌惮这妖怪,方形建筑佛音不断、黄符遍地,只可惜还是敌不过,霍家仍在死人。 * 赵运来拿到长衫医生送的黄耳清水洗后捣烂,加上从锅底偷来的草木灰,捏成丸,晒干后淋上狗血再晒干,一个长相肉色的臭臭丸就做好了。 霍家于赵运来而言局限太多,什么材料都没有,只能做这些简单用处有限的东西,想画符都不能够。 这几日不见少爷出来晒太阳,明明是日暖风轻,看不见他赵运来也心急,真怕他在背后搞事情。 看到霍楷霖日日平安,赵运来真是又喜又悲,有那么一二刻,他感觉自己是一个过客,看着别人表演,他只是坐等真相。 四日后,赵运来终于看到少爷,令他震惊的是少爷是从方形建筑推出来的,身上的血味更浓重了,趴在离方形建筑很远都能闻到。 他身上的邪气相当强烈,赵运来想他的眼衡要是还在,估计少爷在他眼里不是白白净净的白瓷少年而是一团黑气袭身。 晚上睡觉时何落迟迟没回来,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不会回来了便一言不发地照常就寝。 赵运来自然是睡不着,他发现何落不见后马上躲在方形建筑必经之地,果然没等多久看见何落一身白素长衫经过。 婉约清雅的长衫绣了茉莉花在银线一般的月光下随着何落动作乍闪流光,何落浅浅笑着,手里捏着一片绿叶,边走边撕。 \"何落你要到哪去?\"赵运来拽着他跑到一个灯笼照不到的暗地。 \"赵运来?\"何落不解地推开他,揉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腕道:\"你快点回去,谁准你晚上出来!\" 第85章 乌云 \"我是为了看你才出来的,所以你要相信我。\" 赵运来降下手上的力道轻轻揉着何落鲜红的手腕。 他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缓声道:\"这里很危险,你现在必须离开。\" 何落挣出赵运来的手掌,皱眉之下的睫毛不安地闪动着。 \"可是……可是管家让我去照顾少爷啊,他说调我去更好的地方,我说想去陪少爷,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 赵运来将要说的话咽下,换了一种说法,\"少爷是霍府的少爷,有你没你他都是少爷,但你不一样,我跑到这来拦你绝对不是在开玩笑,离开这里,出去好好生活将来有机会会再见到他的。\" 赵运来说得情真意切,何落也知道霍府人命堆积如山,他倏然握住赵运来的手: \"你怎么办?你得和我一起走。\" \"不,我是特意来调查这件事的,身后是公安大队,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赵运来和何落换了衣服,在何落将要走的时候轻声说:\"记住你今天是逃出去的,往后离这里越远越好,切莫想着来看我或是那个少爷。\" 何落忐忑地看了赵运来一眼,随后坚定地点头,扒开草垛离开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赵运来觉得自己可以主动出击,不然等到的就是霍楷霖突然出事至于为何出事怕是无法考究。 他想看的是原因不是表面过程更不是结果。 而何落被视为目标更加重了赵运来不甘现状的想法。 他不敢再耽搁,急忙向方形建筑跑去不久就看到一个驼背仆人站在路边。 听见声响驼背仆人抬头,他的眼睛浑浊而麻木,在这样昏暗的光晕下赵运来都能看见他攀附在眼白里的黄细条。 他随意地瞥了眼赵运来,面无表情地领着赵运来走到方形建筑,门打开后他示意赵运来进去,而后马上关了门。 \"往里面走,少爷就在里面。\" 赵运来听到他在外面嘶哑叫喊瞬而响起他离开的脚步声,就往里走了,屋内血味最为浓重,朱墨黄符金属的气味也不小。 甚至还有柴火、熟肉的酸臭味,赵运来掏出火折子刚撅嘴准备吹一劲风吹来,猛地将他手脚捉住。 这力度这温度,这是活人啊,赵运来是真没想到这地方还有活人,不禁大喊起来。 \"放开我,你们疯了!快放开我——\" 赵运来手脚拼命挣扎,被他们在地上拖着走,话还没喊完屋里的蜡烛就被点燃了,四个穿着长大褂健壮的男人将他推在一个木制台面上。 赵运来刚还想劝他们一起离开,看到他们身穿道士袍就不喊了。 \"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绑我?!\" 赵运来四肢被依次用台面上的绳子捆住,他只能拼命摇晃脑袋肩膀在木板撞出剧烈的声响。 赵运来瞥见附近有一个巨大金属火炉,复杂的图案晃眼的色彩,猜想还没成型其中三人按住他的肩膀额头,一个道士动作熟练地在用刀沿着他下颌线划出一道血线。 血液倏然汩汩地外冒,犹如一条残红围巾出现在赵运来的脖颈上,他完全怔住了。 赵运来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甚至痛觉都还来不及传过来,他的下巴就已经开缝了。 本来是想主动出击谁成想这里还有活人,真要栽这了。 开刀的道士十指插进赵运来的伤口,竟沿着下颌血线要剖了赵运来的脸皮。 痛觉完全压过了恐惧,赵运来痛得口齿不清:\"不……\"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要取心尖肉炼丹,你拿人家脸皮做什么?\" 一个下巴长着一小撮须胡的道士笑嘻嘻地问道,用来压住赵运来肩膀的双手力道却加重了。 \"没看见他和霍楷霖长得一样,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动刀那人说完笑了几声,十指还在往上刮赵运来的脸皮。 赵运来甚至感受到那灵活粗糙的指腹如把把小刀在划擦他下巴的骨头,伤口还在不停撕裂。 赵运来四肢被按住,像案板上被刮了鳞的鱼,拼劲全身力气的挣扎如流如幽潭的水滴,对结果没有丝毫改变。 居然有炼丹师,太过分了,吃年轻貌美的活人就算了,还要准备厨子做好在端过去吗! 不知道死了会怎么样,是不是直接魂穿回去,不会魂魄永远留在这里吧……不知是失血过多致死还是肌肤接触空气感染而死。 应该是活活痛死过去,赵运来不停猜想来缓解脸庞撕心裂肺的痛楚,看到柱边的烛光倏地闪动,他眼底的恐惧慢慢沉了下去。 几乎刹那间一个黑影扑了上来,他一嘴就咬住了给赵运来开刀的炼丹师,最先撕烂的就是沾满赵运来鲜血的双手,而后开膛破肚。 剩下的三位炼丹师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惨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开跑。 \"他怎么会跑出来——\" 黑影如一头豹子跳向离他有七八米远的一个炼丹师身上,在空中爪子一挥,落地时炼丹师已经身首分离血落成雨。 黑影只是捡起地上血淋淋的残臂向另一个正在拼命逃跑的炼丹师掷去,噗呲一声那残臂如一把利剑穿过了炼丹师的肚子。 赵运来甚至听到了残臂骨节碎裂的声音,他将目光缓缓移到令人脊背发寒的黑影身上,赵运来看清了黑影的原貌。 是少爷…… 他个子不高,肤色惨白,四肢遍满勒痕烧伤,一头白发染尽鲜血,锋利的指尖残留着似乎正在蠕动的肉块。 其实不过是血丝在重力下晃动而已,赵运来聚精会神地看着步步靠近的少爷,早已忘记脸上的剧痛。 戛然而止,少爷停住了脚步。 赵运来知道这妖怪是被蛊血吸引而来的,按道理第一个杀的就应该是他,不过赵运来早有准备在身上藏了臭臭丸。 臭臭丸是有点气味但功效当然不是熏走邪物,而是盖住人类气息,同时具备驱邪能力,是赵运来最喜欢的丸子之一。 不过对于少爷这样厉害已经成形的妖怪臭气丸显然作用不大,赵运来原本是打算在不惊扰妖怪的情况下调查,现在倒好蛊血都漏了出来。 看到少爷停下步伐,赵运来紧绷的心脏终于跳动起来,难道少爷真的被臭气丸熏住了,毕竟手衡脚衡如此厉害鼻衡差不到哪去。 所想非虚,少爷冷如冰块的脸庞居然毫不修饰地露出厌恶作呕的表情。 片刻后,少爷猝然睁大眼睛扑向赵运来,赵运来马上闭上眼睛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脖子传来勒感。 赵运来惊喜地睁开眼睛,没死哎,心理活动还在继续,上扬的嘴角在看到少爷双手紧握杜眠送的圆石顿时僵住了。 ……乌云? 第86章 禁止替身套娃 哗啦一盆冷水浇下,躺在地毯上的赵运来顺势睁开了眼睛,在刺眼的阳光下又眯住了眼睛。 \"怎么是你,何落呢?\" 霍楷霖高高在上地在木椅上翘着二郎腿,锃亮的皮鞋尖正好点在赵运来的额头上。 \"老爷问你话呢,还不快问答!\"管家扬起鞭子在赵运来身上狠狠一抽。 \"行了,打烂了还怎么炼丹,去找个医生过来。\" \"老爷,肯定是他把何落放跑了!\"想到这处管家就气,索性把鞭子丢到地上。 \"本来就应该你去炼丹,老爷是看在你像他的份上才放你一马让何落过去,你怎么上赶着去送死呢!\" 赵运来听完简直想笑,但他没有力气笑。 邪魔歪道的古书有记载,长相相似之人,是灵魂相合血肉相似之人,可互换互补,用赵运来炼药不是更符合霍楷霖的条件。 正所谓压轴是后面才出场牲畜养肥再杀,说什么放你一马笑死人。 霍楷霖扬了扬手让管家离开,俯身抓住赵运来的头发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四个炼丹师都死了,独你还活着。\" \"我是什么人重要吗?反正最后还不是进入你的口中。\" 赵运来或许看到少爷就是所谓的妖怪并被捆过去还没反应过来,但他知道少爷就是乌云时他就明白霍楷霖才是弑人犯。 不是赵运来相信乌云为人,是他相信天庭绝对不会容得下一个刽子手成神。 霍楷霖松了赵运来的头发,冷笑起来,赵运来没说错,无论如何他都要吃到用赵运来的心尖肉炼成的丹药。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跑到禁忌地为了搞清楚霍家频频死人的原因吗?\" 赵运来说出杜眠会说的话,\"来找一个故人,故人就是少爷我是来找他的。\" 霍楷霖轻蔑地轻哦一声,接着捧腹大笑,\"那小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想找一个人,看来你们成功见面了。\" \"这才是他不杀你的原因。\" 看到霍楷霖自以为的聪明眼神,赵运来叹了口气想,乌云只是单纯觉得臭不想动手而已。 霍楷霖点了点头回忆道:\"当时我想把他从镕城带出来,五六十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被他抓得浑身是伤,直到我亲自上场,他才安静下来。\" \"我现在明白了,他是把我看成你了,所以不想伤我。\" 赵运来越听眼色越暗,好在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所以不用掩盖表情。 \"他那么爱你,你舍得离开他?\" \"我……舍不得。\"说完赵运来就哭了。 眼泪洇湿了地毯,霍楷霖自然看得见,他很满意地笑着,\"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吧,我出去找照顾的人每次都很快被他杀了,还不如你亲自上场。\" 总算听到这句话,赵运来的眼泪瞬间止住。 没想到等一句必然的话,过程要伴随如此之多无关紧要的话,都是霍楷霖嘴皮太碎,赵运来本来就会留下,何须他来煽情! * 赵运来上好药换了新衣服就被赶进方形建筑,然而里面并没有乌云。 霍楷霖交给他三个任务,天气好时带乌云晒太阳、适当喂食以及让他吃下送过来的丹药。 赵运来撑着柱子抚平情绪后走到被铁链死死封紧的井口建筑,井口建在方形建筑的房内地板之上。 解开铁锁,深不见底的井口冒出的寒气扑面而来,赵运来握着蜡烛伸进了去说一句如坠冰窟也不为过。 蜡烛并未熄灭,黑暗中这唯一一抹烛光也没能照出任何东西,仿佛是被丢在黑不见底的深渊中,赵运来知道这里面的空间要比方形建筑大得多。 他看到井口有阶梯用手护住蜡烛便走了下去,前脚刚走后面的铁链就马上重新如树藤一般间不容发地封住井口。 下面的血腥味更重,糜烂的腐肉充斥这黑暗之地,赵运来沿着墙走了很久,才在远处看到一丝光点同时潮气也更重。 他估摸着这地下室是接到假山后的瀑布了,仔细听还能听见水击石面的溅迸声,这瀑布里面自然十分隐秘,所以才雕了些细镂让光透进来。 墙面四周贴满了符咒挂了无数法器,天花板还设了许多法阵,这些都是用来针对妖怪的。 可赵运来一个人类待在这里都觉得心悸难受,更不用提妖怪了。 不过赵运来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眼花缭乱的符咒而是怔怔地看着光下有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铁链捆住的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白圆石。 赵运来微敛呼吸靠近了一步,乌云一个翻身跳了起来。 他手脚都被铁链锁住,直挺挺盘踞在赵运来眼前,眼神十足戒备地盯着他,喉咙发出兽类的嘶吼声。 赵运来知道他要是再敢走一步,他就成了乌云的爪下亡魂。 看乌云浑身血痕累累,应当是受了折磨才会神志不清,霍楷霖也说让他挑好时间再看乌云,否则小命不保。 \"我知道你现在没对我动手,是因为你想从我这里了解到关于杜眠的事对吧?\" 看到乌云脸色稍柔和,赵运来继续道:\"我来这里见你就是受了他的嘱托,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如果你配合我的话,我们也可以尽早离开这里。\" 赵运来看乌云未作反应,就伸手上前一步,乌云立刻扬起了他被捆在一起的利爪,这一个动作让赵运来手臂鲜血直流,不由自主地顺着乌云的爪子跪在地上。 赵运来是真没想到乌云居然真的伤他,连忙扯出藏在衣服里的绸缎绑住伤口,这么大的蛊血伤口不是开玩笑。 要不是乌云的双手被困,他的手臂可能当场废了。 \"你不想见到杜眠吗?\"赵运来捂住透血的伤口仰头看着乌云。 乌云依旧攥着石头冷冰冰地没看他一眼。 赵运来低头扶着墙站起来,乌云的表情虽少却很直白,他不是不想见杜眠,他就是不相信赵运来。 第87章 驯服暴躁小狼 \"我知道肯定是有人用同样的话骗过你,你才不相信我,但是你看看……看看我的脸,和杜眠长得很像对不对?\" 乌云闻言瞥了过来,但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我是他的弟弟,他和你分开后在找你的路上受了伤。\"赵运来言辞恳切,眉头紧锁,仿佛这是真相。 \"他现在在休养,他亲自交代我让我来找你,我看到你身体遭受如此摧残,定然是要带你离开的。\" \"如果今天是他在这里他也会带你离开。\" \"他没有抛弃你,他一直在找你!\" \"他很爱你!\" 赵运来仰头望着乌云,两行清泪迅速从脸颊划过,这次他也是真的想哭。 头一次做别人感情的助攻,这感觉真他妈的憋屈啊。 \"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赵运来跪在地上伸着手,恳求着,手臂上的白布一片嫣红,整张脸除了心疼找不出其他情绪。 乌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赵运来,说不上被感动但终究还是放下攻击的姿态。 赵运来看到他的改变对乌云浅浅一笑,仍向他微微招着手,他要让乌云主动靠近。 乌云现在很小一只,个头都不到他的胸脯,敏感猜忌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赵运来当然没有虚弱到站不起身,他只是让乌云明白他这个大人真的毫无还手的余地。 乌云做出狼跳跃的动作,眼睛死盯着赵云来跳了过去,鲜血密布的利爪抵在自己的胸前。 赵运来没有上手碰他而是抬头低头抬头低头将他全身看了个遍。 \"有勒痕、鞭打痕、符咒的烧伤……\"赵运来目光落在乌云心口的位置,这里的气味很独特,且明显被布料包裹,给破烂的白衫造成一个不太明显的凸起。 \"外伤我只能看到这些,不一定能给你找到药,所以你要配合我,我会想办法让他们不要再给你增加外伤。\" 大抵只能靠乌云的自愈能力了,赵运来也没有办法,从他成为照顾乌云的仆人开始,只要他走出方形建筑便就落入霍楷霖的监视。 \"除了这些伤还有其他的伤吗?\" 乌云:\"……\" 赵运来叹息一声,指着地上那滩从他手上留下的血,\"不想说话就写字吧。\" 见乌云毫无动作,赵运来真想冲上去打人了,孩子你别太叛逆,\"我说了你要听我的话啊,在找到时机出去之前我们先养好伤,好吗?\" 乌云空泛雾笼一般的眼睛怔怔地看着那滩血,血迹斑驳带着铁链,用血块欲裂的食指在地板写着。 他没有沾赵运来的血,却依旧在地上留下,\"我看不见也开不了口。\" 指尖抵在冰寒的地面时,残血争先恐后地从指甲处冒出,赵运来看见身体止不住发颤,他们居然拔了乌云的指甲。 看到乌云写下的话,赵运来再也忍不住地捧起乌云的十指,不断地吹气,\"以后不要用爪子了,一切都交给我。\" \"我能看你的眼睛和嘴巴吗?\" 乌云当然没有任何表示。 赵运来直接上手,端起他的脸,划开黏在脸上的白发,看外面,嘴巴瞧不出异样,眼睛倒是很明显,瞳孔是棕色的。 要是是乌云原有的鎏金色,赵运来绝对一眼就认出他了。 \"眼睛睁大点,我好像看到什么了。\" 乌云却猛地闭上,赵运来放下手,\"眼睛怕光?\" \"那你轻轻闭上。\" 看到乌云照做赵运来满意地笑了,当看见乌云薄薄的眼皮之下有线形的突起后表情又瞬间严肃。 他将自己受伤的手臂移到乌云的眼前,那些细小的突起竟快速移动起来。 \"我能治好你的眼睛,怎么样我很厉害吧,我说能带你走就一定能带你走。\" \"从你看到我的那一刻,就把你的心放进肚子里吧。\" 赵运来捂住自己手上的手臂起身,走到一个光线不足的地方,\"过来,你眼睛进虫子了,我要把他们引出来。\" 赵运来从他正冒血色的白布上一抹,往乌云的卧蚕处一擦,\"现在听我指挥,不要闭眼。\" 看到白细虫三三两两爬出来后,赵运来将自己带血的指尖抵在乌云的眼前,虫子爬得更加迅速。 \"对就是这样,不要闭眼,就是现在!跳到有光的地方!正对着光!\" 乌云没有丝毫停顿地跳了过去,再转身时白虫簌簌掉落,赵运来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虫子,聚成一个团,蜡烛一点瞬燃成灰。 \"看得清了吗?\" \"哦,忘了你不能说话。\" \"让我看看你的嘴巴。\"赵运来端起他的下巴,大拇指按在乌云的下嘴唇上,\"张嘴。\" 乌云一把推开他,鎏金色的眼睛逐渐流动起来,显示的内容很明显,赵运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滚开\"吧。 \"你不能因为对说话这方面没需求就不医治吧。\" \"不会是不想让我看你嘴巴里面吧?我都治好你的眼睛了,我能害你吗?\" 看到乌云离开的背影,赵运来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我们的关系没到那个地步,嘴巴而已……把我当口腔医生就是了,虽然不一定治得好。\" \"难道口臭?\" 话刚落地乌云冷斜乜眸子,赵运来看到乌云带着戾气的眼睛有些委屈,明明自己刚刚帮了他……真是一头白眼狼。 * 晚上,赵运来以自己受伤为由带来更多布料与外伤药,这些对乌云作用不大,乌云的自愈能力赵运来早有见识,不过聊胜于无。 赵运来的吃穿用度都是全府最好的,受伤也是抚州最好的医生来医治,当他提出晚上和乌云一起待在地下,霍楷霖拒绝了。 霍楷霖说晚上是乌云最疯狂的时候,手边有什么就撕什么,不想早上起来给你收尸。 以往阴气最重时,乌云甚至会爬上井,撕杀炼丹师与下人。 霍楷霖往往会先准备一些人来让乌云发泄以防他挣出囚牢,但是让他的食物去送死,他是不愿意的。 赵运来:\"我们已经重逢,虽然一开始他伤了我但是后来我们抱在一起,我敢保证,今天晚上他看不见我以为我走了,肯定会更疯狂,冲出来找我也不一定,他已经离不开我了。\" 真是谎撒多了,更无耻的谎言说出来也能脸不红心不跳。 霍楷霖听完笑出了声,\"哦,是吗?那你今天怎么又受伤了?\" \"还不是你和我待在一起身上沾了你的气味,以为我们狼狈为奸了呢。\" 霍楷霖微挑眉头,\"难道我们不是在狼狈为奸吗?\" \"我待在他身边他能安分对你而言只有好处啊,我什么都不求只求在我死之前能多陪陪他。\" 霍楷霖闻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难得啊,居然有人甘愿为一个妖怪饱受折磨。\" 他用指头点在赵运来的胸口,佞笑道:\"放心吧,你死后你们也不会分开,因为是他吃下你。\" 第88章 取心尖肉 赵运来从井口走下后,看到乌云只是在角落蜷缩着睡觉,他把药和布料放在身边便躲起来了。 狼妖晚上发疯不是开玩笑,真撕了他也不一定。 赵运来在身上早备了臭臭丸,白天在给乌云检查嘴巴时特意往他鼻翼擦了稀释版臭臭丸,又在这里各个角落丢了臭臭丸,不信乌云还能找到他。 白天就赌乌云不讨厌臭臭丸的气味,谁让他的宝贝杜眠的石头也有同样的臭气,抱了一天一夜怎么会厌恶。 赵运来也不知道他晚上来陪乌云做什么,没有意义也没有目的,他觉得或许他陪了一夜就知道意义在哪里,所以必须得去。 如果还是不知道,那就多陪几晚。 前半夜乌云一直蜷缩着不动,赵运来也看累了靠着角落小憩。 天刚微亮,白光伴着水沫从镂空处跃入,给幽暗的冰冷地添了些温气。 赵运来是被霍楷霖叫醒的,他睁开眼时,乌云成昏迷状态捆在黑铁十字架上,他上衣已脱,单薄肋骨分明的惨白胸脯被开了一个巨大口子。 血窟窿似的伤口凿在心口处,周围结着血痂泛印紫红血管条纹。 霍楷霖一把拽起在愣在地上的赵运来,将一个铁盘甩到他手里。 赵运来看着铁盘里面闪着凛寒银光的剪刀、镊子……,开口又闭上,颤声问:\"什么意思?\" \"去他心口割出三块指头大小的肉,你很在意他,我把这个机会给你,我们下手会没轻没重的。\" \"如你所说,你在他身边他格外安心,剖肉也能提上日程,想必你动手,他应该会觉得舒服一点吧,意外也能少。\" 赵运来紧紧捏住铁盘边缘,指关节蹦出骇人的白色,却双眼无比寡淡地看着霍楷霖。 霍楷霖身后有五个和尚,身着玄色法袍正转动棕黑如眼珠的佛珠,念出的经文赵运来没听过,但他看到乌云死气沉沉皮包骨的胸膛没有起伏,可知和尚实力高深。 和尚后面有二十个壮丁,估计是霍楷霖用来当肉盾的。 如此盘算下来,毫无反抗成功的可能。 看到赵运来端着铁盘靠近乌云胸口,阴影下的霍楷霖迎着血光缓缓扬起嘴角。 他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余兴节目,他们对彼此越重要这个节目就越有趣。 剖肉一直是霍楷霖亲自在做的事,毕竟这是要送进他嘴巴的长生不老药,为保自己的安全,向来都是万全准备,从来没有意外过,这次当然也不会有。 他重金请来的高僧都说狼妖已是将死之体,他必须榨干狼妖最后的时日,同时也不能放松警惕。 狼妖在白天几乎已经没有行动的体力,唯偶尔阴气重的午夜会变得嗜血暴戾,高僧指点白日可让狼妖受到日光照拂,除减阴气。 而赵运来可谓是来得及时,正好赶到狼妖将死之时,霍楷霖准备加快速度之日,赵运来的出现于他而言说一句如虎添翼都不为过。 不过最让霍楷霖兴奋之处不是他和乌云是旧相识,而是他和赵运来长相相似,乃灵魂相合血肉相似大补物,吃和自己血肉相似的肉,自然效果更好。 高僧还提到,容貌相似可迷惑牛头马面,起台面做法事,将霍楷霖的罪孽移到赵运来身上,十八地狱之苦就可躲。 握住剪刀的手止不住地抖,这样的手不能去剜乌云的肉,必须要快、准、狠,长痛不如短痛,赵运来一次一次告诫自己一定要狠。 \"放心动手,上次的铁链被他挣脱,这次可是用浸妖毒泡了几十天的铁链,光是碰到就能烫滚不止,绝对挣脱不了。\" 霍楷霖似安抚地轻拍赵运来后背,明亮愉悦的眼睛映着赵运来发颤的手。 \"你为何要割他的肉?我听道士说妖怪的肉是不能吃的,对人来说是毒物会七窍流血。\" 赵运来拼命压制发抖的手,乞求这点缓冲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闪着银光的剪刀一会映出冷汗直流的赵运来一会映出形如枯槁的乌云。 \"真感动,还在为我考虑,所以我给他喂人肉再长出新肉给炼丹师炼药。\"霍楷霖弯腰对着乌云的血窟窿笑道:\"你要是真为我考虑,剪出的肉就离心尖近点。\" 话未落地,鲜血溅出,喷洒赵运来一脸,赵运来将黏在剪刀边的腥肉揩在盘里,他未擦脸上马上变得冰冷的狼血,转身面无表情地将铁盘递给霍楷霖。 三块不大不小的心尖肉泛着血丝躺在白瓷碗之上。 霍楷霖看到乌云没有反应才拿起铁盘,招呼他身后的人离开。 \"不要伤心,他没有醒,不知道是你,就算知道是你,一定要及时逃出来,我真不想你死在他手里。\" 霍楷霖笑容款款地丢下这么一句话,音量不大正好在宽大的地下室来回反弹,如从扩音器传出一般时时刻刻萦绕在赵运来耳前。 所有人离开后,赵运来立刻拾起崩溃神情,用纱布迅速给乌云心口包扎,谨慎从十字架上地抱起乌云将他放在地板上。 乌云的身体真是冷得惊人,脉搏毫无活力,像是上头血管被切断一样。 赵运来轻拍乌云苍白的小脸,见他没有反应咬了咬牙,掰开了乌云嘴巴。 刚打开乌云嘴巴,赵运来正准备咬伤自己的指头,那被碎发刘海盖住的鎏金眼睛睁开了。 第89章 小赌 \"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我打开你嘴巴就醒了。\" 虽这样说,但赵运来知道乌云不是因为这个才醒的。 \"何必装晕,你看与不看,我心里的悲痛也不会有变化。\" 乌云的表情没有起伏,只是淡淡地看着赵运来。 \"你现在危在旦夕,霍楷霖大概是看出这一点了,对我们更加警惕,今天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当然重在摸清道路。\" 赵运来捏住乌云的嘴巴,无法动弹的乌云挥不动他的爪子,恶狠狠地盯着赵运来,獠牙一甩一把咬住赵运来。 赵运来顿时不敢动作,\"现在已经是迫在眉睫了,你不让我看嘴巴是想让我和你一起死在这里吗?你也知道我是要被你吃掉的吧。\" 乌云的獠牙松了松,赵运来看这招有用继续道:\"我图什么啊,我就图你能出去,安全地出去,你不想活了还要拉上我吗?我可是为你而来!\" \"霍楷霖是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他用我们这些身体健康面容干净的男子炼成丹药给你吃,再取你的心口肉让他自己服下。\" \"乌云。\"赵运来轻攥乌云两侧的脸颊,低头看他嘴里的状况,\"我绝对不能让你留在这里,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要一起活下去。\" 赵运来犹豫再三将手指伸了进去,紧绷的心松懈下来又砸落在地。 他原以为乌云不能说话是因为中蛊或是其他深奥的缘由,原来只是将舌头与舌下的软肉缝在一起的物理伤害。 可是赵运来的手摸得出铁丝扎进肉里而引发的溃烂与裂口,连包裹着角质层的指腹都能明显摸出,那乌云嘴里的伤口得有大得有烂。 赵运来没有往下想,他觉得现在就能卸下那些横穿血肉的铁丝,不必等出去。 赵运来给了乌云一个眼神,乌云看到后嘴巴上的力道松了而后闭上眼睛,赵运来走到角落拿出臭臭丸,而后捏碎,出现一个大拇指盖大小的刀片。 \"小却锋利,但一定很痛,你要继续吗?\" 如果赵运来是乌云他一定接受现在就治疗,但是他不是乌云,这样要忍受痛苦的决定他不能替任何人做。 乌云的回答的是张开嘴巴。 赵运来毫不犹豫地手指捏着刀片伸进嘴里磨铁丝,他动作很快,要不是他满头大汗任谁看了都以为他在做得心应手的简单工作。 抽出刀片,赵运来抱着乌云让他侧头吐出嘴里的脏物,血水拌着锈迹断铁丝淌了一地。 赵运来脱了身上的长衫铺在地上,将乌云抱上去,\"好好休息。\" 这也是乌云赵运来才敢上手,但凡是个普通人,怕是会因为处理不当而感染。 饶是如此,赵运来还是不停查看乌云的伤口,没有化脓、破溃,但也不见恢复,隔着白布依稀可见猩红的烂肉。 两天后,赵运来推着乌云出去,停在枯柿子树下,看着西边滚流的残血落日。 只要赵运来走出放心建筑身后必定有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但霍楷霖下达过若是乌云也在藏在远处盯着即可的命令。 今日出来,只有两个目的,其一在远处再看一次路线,其二做给霍楷霖看,毕竟赵运来照顾乌云已有一段时日但可从来没有带乌云晒过太阳。 赵运来一直喃喃自语,他得维持对乌云爱得深沉的人设。 \"今天的太阳真暖。\" \"你看柿子少了几个,估计是被鸟给吃了。\" \"你冷吗?虽然已经盖上白毛毯。\" \"你怎么好像更有气无力了?\" \"我们要死在一起了……\" \"……不会的。\" 听到乌云说话,赵运来错愕地低头看他,心里闪过一阵惊喜,他的伤口似乎恢复得不错。 瞬而观察起来,乌云的眼睛被长刘海遮拦着,嘴巴也被毛毯盖着,声音比自己还轻,只有他能听见,再走三四步的距离估计就听不清了。 \"是的呢,放心吧,有我在一切都迎难而解。\" 拍了拍乌云的肩头,推着他进方形建筑。 乌云居然能说话了,这不得好好唠唠嗑。 方形建筑之下的地下室一片漆黑,只有一根红蜡孤零零地燃着。 赵运来与乌云一起靠在离瀑布很近镂空窗下,坐在片片黄昏光直撒下的墙三角中,一同汲取这份余晖。 \"出去后你打算去做什么?\" 应该是会成仙,赵运来猜乌云会这样回答。 \"去守杜眠的墓。\"乌云神情淡淡道,仿佛守墓是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赵运来蓦地睁大眼睛,勉强道:\"你还挺深情。\"脑子一转,立马坐直身体:\"你怎么知道他……\" \"杜眠已经死了。\"乌云语气平平地说出这个赵运来都不敢提的事实,手里的圆石却攥得更紧。 赵运来注意到乌云的小动作,是嗅出来的吗?对于杜眠的气味乌云已经敏感至此了。 \"也好,他的坟是我草草埋的,荒凉得很,你正好去修修,还能立个碑。\" \"你会在碑上刻什么?\"这个问题和赵运来毫无干系,但他想问。 乌云沉默了好久,赵运来等到心闷,乌云回答不出很正常,小孩怎么知道终身伴侣怎么称呼。 \"那你既然知道我骗你,怎么还顺着我?\" 乌云还是沉默,唯一的动作就是将紧攥在掌心的圆石改为指腹摩挲。 因为这个块石头,赵运来猜出答案,天石啊这石头,杜眠真是送对东西了,不然他成乌云爪下亡魂了。 赵运来压抑着心尖酸痛,朝乌云狠瞪一眼,忿忿的表情写满他要控诉的话。 你这破小孩你记住了,你不过是吃了瑶上天君的红利,不然管你什么杜眠不杜眠,他赵运来绝对不救。 转而一阵委屈浮上神情,赵运来决定赌一把,反正这只是一场法阵做出的假象。 \"可是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不然怎么可能为你做到这个份。\" 第90章 守墓 这话倒让乌云有了反应,他怔怔地转向赵运来,嘴唇有些发颤。 \"我要为他守墓。\"乌云脸色不变语气坚定道。 \"你要守多久,十年二十年我都可以等。\" \"守一辈子。\" \"那我救了你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一点都不顾及我,要给他守一辈子墓,他对你好,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他守墓,那我呢?\" \"你死后,我守你们两个人的墓。\"乌云的表情甚是严肃,仿佛说的海誓山盟。 赵运来却不买账,这笑死人的承诺,\"杜眠死了,你只能守墓,我活生生的人站在你眼前却落得同样的遭遇,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他都死了,你在这深情有什么用?两个人早干吗去了?\" \"不应该向前看吗。\"赵运来要给乌云一个借口,\"杜眠要是活着,他一定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而我你也看到了,我实力有保证,不介意我们人妖殊途,愿意为你花时间甚至付出生命,你不会再找到比我更合适——\" \"我要为杜眠守墓。\"乌云打断赵云来说话。 …… 妈呀,主人替你试过了,对于不爱你的人,为他自贱到尘土里也得不到他的片刻心疼,闲得找虐受。 \"守一辈子啊,你确定?得好几千年吧。\"赵运来也不懂他怎么会把乌云这样的愚货放在心尖上,\"我要是你,最多他找我多久我守多久,不过要是真发生在我身上,我也是不会守墓的。\" \"等人死了再追忆遗憾,是做给自己看的,都是虚的,我要是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今日的局面就不会出现,人得学会抓住机会。\" 赵运来停顿一会,眼神露着坚毅,\"倘若自己丢开机会也应该一辈子不后悔才好。\" \"要是你遇到你珍视的人,但受某物某事所迫,你们将分开,你也一辈子不会后悔?\" 乌云听懂赵运来的意思,反问道。 \"既然所受的压迫已经如此之大,大到我无法接受,我会主动放弃且不后悔。\" \"那你还等我,像你这样不吃亏的人。\"乌云目不转睛地看着赵运来,赵运来这个人,他看不透。 \"我是不吃亏吗,我只是不蠢。\"赵运来转头对乌云豁然一笑,\"我不等你,也不需要你守墓。\" 赵运来只觉得心寒,他看不到这小孩跟乌云有何相似,这样痴情到愚笨的人是怎么成为天君的。 乌云像是被赵运来的话刺痛了心,垂了下了头,白皙的低反耳在银灰色的发丝冒起一个小凸,细碎刘海遮住他的眼睛,一切是那么的隐隐约约。 要不是赵运来知道乌云是怎样的人,还以为他暗自伤心呢。 \"行吧,看看你的伤,早点出去你也可以早点守墓。\" 赵运来拿着红蜡凑到乌云眼前,翻开他的衣料检查伤口,感受到乌云不安的战栗,他尽量快速。 \"拿个蜡烛一点也不方便,煤油灯也不安一个,想念手机了。\" \"什么?!\"赵运来系好乌云的衣服,打开他的下巴,眉间蹙成一个川子,\"没一处恢复!\" 舌头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洞冒着红黄相间的血水,\"伤没好,说那么多话干吗,不是不喜欢说话吗?\" 乌云知道伤没好,甚至比铁线缝舌时更疼,但他看出赵运来想和他说话,见他一直自言自语便开口了。 过了两天,赵运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出去,晚上被管家喊去检查身体便在管家身后偷偷张望,这一瞥便看到一泓翠清凉池之隔的霍楷霖在侧厅端详墙上的人像。 墙上的人物画是一比一还原人物,大小适宜细节栩栩如生,赵运来一眼就看出这是霍楷霖本人像,但画边却题有\"霍智耀\"三字,是霍楷霖爷爷。 赵运来的视线顺着执扇的霍楷霖而动,霍楷霖转身身后摆满下人下人刚刚搬来的彩礼,鲜红大裹,金银布匹应有尽有。 赵运来收回眼神捏紧指腹,指甲扣着冷汗直冒的掌心,心神不属地应付完检查便匆匆赶回乌云那处。 \"不好了,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乌云侧头过来,虽然他的表情无甚变化没有表现出任何想听的欲望,但赵运来知道他表达是你说下去。 \"霍楷霖要成亲了!\"赵运来扶着胸口大声喘息道。 乌云没说话,却蹙起的眉尖,赵运来以为乌云听出这其中的利害不欲再说,谁料乌云却问了一句与主题不相干的问题。 \"跟谁成亲?\" 赵运来咂舌,脑子冒出一个大问号,\"肯定不是跟我,更不会跟你,瞧你问的。\" \"当然是和沈家的小姐,不过霍楷霖成亲对象是谁这重要吗?\" 赵运来迷惑发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运来觉得他在说完\"肯定不是跟我\"乌云悄悄地松了眉头。 \"重要的是霍楷霖要成亲了,按照他那缜密的心思定然要在成亲之前了结你我,我们时间不多了。\" \"你一个人应该能走。\" 赵运来白了乌云一眼,\"放屁,我出了这个门,全府的人都要盯上我了,瞧霍楷霖那一副无论如何都要吃到我的神情,我和你一样难好吧。\" \"我可以跑出去,发疯拖住大部分人,你趁机逃走。\" 赵运来现在对这个乌云很不爽,毒话跑到嘴边他一个不留地全吐出: \"出馊主意你第一,就那么想成为牺牲自己保护他人的大英雄,你要是以为我会感动你就错了。\" \"况且你被浸妖毒的铁链锁着,浑身是伤,走个路都浮飘,你能走出这个门我都佩服你,就算走出去,人家都不用来抓你,你自己先倒了。\" 看过乌云一副吃了苍蝇的瘪噶模样,赵运来痛涩的心口没涌出来也得涌出一阵爽快,他就是要虐回去。 \"你这叫本末倒置,本来就是来救你的。” “现在呢他要成亲,谁知道这是死门还是生门,一切尚未可知呢。\" \"对了。\"赵运来语气严肃起来,\"你来这多久了,我是问他用你的心尖肉炼丹多久了?\" \"四年。\" 赵运来听到这个沉重的数字,敛住神情道:\"霍楷霖那时也不过才二十左右,怎么会想到长生不老这一块呢,四年了,你这样厉害的妖都没能逃出,他一定是早有准备,年年轻轻为什么会如此牵挂寿命?\" 第91章 逃出霍府 在赵运来发出疑问的第二天他就被炼丹师抓走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炼丹师只有一位,大抵是上次的被乌云杀了,霍楷霖一时找不到那么多。 赵运来从中庭一路挣扎到隐蔽小道被四五个魁梧大汉直接打晕了搬到炼丹房,四肢由紧实的绳子捆在台面上,如待宰的牛羊。 这次的炼丹师是个务实派,没想剖了赵运来的脸皮,而是动作迅速地脱了赵运来的衣物,磨刀霍霍准备给赵运来来个一刀到底。 只见炼丹师握刀之时,一残银光影直击他的喉头,力道之迅猛只看到炼丹师脖子露出指甲长短的纤细血线,顷刻之间随着喷薄的血飙炼丹师轰然倒地。 赵运来睁开眯着的眼睛,看了眼自己捆得不留缝隙的手腕。 他轻吸一口气,扭着手腕,骨头发出咯吱咯吱骇人的声响,呼气之时,手如会改变形体的流体一般巧妙地从绳子上挣脱出。 赵运来急迅地解了其他手脚的束缚,走到炼丹师身边,双指抵在他的伤口处,指头一转戳进血口,寒光凛凛不沾丝毫血丝的小刀片猝然卡在赵运来指间。 赵运来擦完刀片,重新放回嘴里,动了动下巴,自顾自地说了几句话,让刀片回到恰好的位置便脱了炼丹师用于防污的外袍,将自己的衣服与他的衣服换了。 转身看到炼丹台上面放满了各种炼丹要用的器皿、药物,甚至黄符、上好的烟墨。 今日是霍家的霍楷霖与沈家小姐的大婚,半个抚州的人都聚了过来,但赵运来却在走出方形建筑好长一段距离才感受到人声鼎沸,倘若不是他技能多一点,便就死在这极致凄冷的荒地了。 炼丹师赵运来把肉交给大汉后受邀参与霍楷霖的成婚大礼。 他正琢磨着霍楷霖怎么会邀请炼丹师呢,就被下人换了庖厨的衣物,然后站在人群中间表演生剐野狼,用深山暴戾的野狼的心尖肉煮一道菜,赠予两位新人。 抚州一直都有在新婚之日吃心尖肉的传统,寓意将彼此放心尖,但寻常人家不过鸡鸭,稍豪气的就是猪肉。 但霍家不愧是殷实之家,这象征忠诚专一的野狼,这肩高足足有十多岁少年般高低的野狼,霍楷霖抓来了,送给他敬爱的妻子。 赵运来看到这头灰白的野狼面容扭曲,眼神有凶残的狠劲,身体却如脱虚一般,气若游丝,在厨台上竟是站也站不起来。 小狼背后的刀疤男子十分不满这野狼虚弱,避开众人的目光,拿细长银针不停地插进野狼的体内,野狼扬起脖子暴吼一声,人群如看戏一般响起此起彼伏的阵阵掌声喝彩。 \"好有活力健康的野狼,不愧是霍老爷,让我们饱了眼福!\" \"霍老爷这畜生越有精力,新人余生就越太平,恩恩爱爱一辈子,子孙满堂!\" \"还在这吼叫,马上就让你身首分离,不过是畜生而已,那厨子还在那干什么呢?赶紧上啊!\" 那野狼从赵运来出场一眼都没看赵运来,丝毫没有对步步紧逼的执刀之人产生该有的恨意。 赵运来只是猜测,这一刻却是肯定,霍楷霖已经疯狂至此,他竟然给乌云全身烙了狼皮。 赵运来知道霍楷霖要解决他们,却没成想他要在自己成亲那日杀死他和乌云。 并将乌云这个不过像十几岁人类孩子的小妖当填充口腹之欲的噱头与玩物,粗暴地直接地不留余地地展现众人的面前凌辱榨干他…… 赵运来压住滔天的怒火,手里的白晃晃的利刃不得控制地颤抖,他头一次知晓自己脾气如此得差,不就是一个虚假的穿魂术,搞得他想大杀四方。 如果他有这个能力,赵运来确实会杀光这里咧嘴嬉笑的每一个人。 赵运来走到乌云身边,他剜了一眼刀疤男人,那男子向他谄笑弯腰鞠了一躬便走了,赵运来刻意侧身让众人能看见他乌云体内拔出银针。 他将银针上的血滴入两碗清水上,扬声道:\"这狼我知道是何品种,乃是以凶残闻名的落拓烟狼,他们性情暴戾血肉同样腥烈,初次食用肉类怕是易伤本体,需要饮用这淡血汤,让身体先适应。\" 赵运来将白瓷血水端到霍楷霖面前,对沈小姐毕恭毕敬道:\"小姐身体不及男子刚强,先让早食在肚内消化完过段时间再饮用。\" 赵运来回到野狼的身侧,霍楷霖蹙紧眉间向赵运来飘去警戒不解的目光,赵运来迎上霍楷霖的视线,朝他无比诚恳地点头。 霍楷霖会意,解开眉头,举碗一饮而尽。 这就是为什么赵运来特意点出落拓烟狼这一真实妖族,此话一出,霍楷霖自然不会怀疑赵运来的身份与专业,他只当是以前的炼丹师没有新来的这位谨慎细心。 赵运来看到霍楷霖喝下血水微不可察地暗了眼色,高举手臂大小的厨刀,随着人群的惊呼一手将野狼攥进怀里。 众人不由得咽下口水,眼睛睁地极大,连霍楷霖也来了兴趣,一副饶有兴味地瞧着。 这胆大的炼丹师竟要把凶狠的戾狼捆在怀里捅死吗? 在赵运来利刀骤刺之时,高座上的霍楷霖发出刺耳的厉叫声,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只见霍楷霖双手抱脸惊恐地从桌椅上滚落在地。 众人皆是迷惑伸手去够他,第一个碰到霍楷霖的那人像是见到难以名状的邪物,吓得瘫痪在地。 霍楷霖头发猝然发白断裂,皮肤如大旱之下的田垄龟裂成块又像成熟的蒲公英簌簌落地,透亮尖锐的利叫也变得浑浊嘶哑,像一个破旧腐烂的机器在垂死挣扎。 众人已经惊得手足无措,赵运来掐准时机大吼一声,\"妖怪是妖怪!” “霍老爷居然是妖怪!不得了要吃人了!\" “大家快跑啊!霍老爷要吃人了!” 一群老幼壮丁倏然想到霍府频频死人的事情瞬间清醒过来,纷纷尖叫逃窜,府上的下人认出蜕皮后的霍楷霖居然与霍智辉长得并无二样,跑得比府外人还快。 赵运来一手抱紧乌云,举着锋利得晃眼的菜刀跑到霍楷霖的身边,疼得翻身痉挛的霍楷霖看到乌云如拖人下水的水鬼一般张着大嘴想去撕下乌云的血肉,赵运来一脚踢开狂奔而来的管家,攥紧刀柄又狠又快地插进霍楷霖的胸口。 残忍地握着刀柄在迸溅血水的伤口囫囵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赵运来是将刀沿着血窟窿翻挑着肉拔出,剜出许多猩红。 他起身以片血未沾的砭寒姿态送给霍楷霖一个极其凶残且死不足惜的眼神,而后抱着乌云混入人群跑出霍府。 第92章 安宁三日 天边墨云翻滚,刺眼的闪电紧跟轰隆天雷轰炸这寂静无声的黑夜,不过片刻撒豆大夜雨嚷嚷砸地。 在房顶欻欻加稻草的赵运来瞬间被淋成黑长直,他撇开挡住眼睛的厚刘海,一边腹诽再次赶不上大自然的速度一边继续任劳任怨地铺稻草。 做完屋顶防雨工作,赵运来跳下屋檐扭了扭腰,跑到只剩炉灶的灶房里给大铁锅生火,至水沸腾加入数把草根以及动物干尸的碾磨物。 赵运来伸手摸了把水温,觉得冷得差不多,便抱起床上半死不活的乌云丢进锅里。 他在锅底放置一把手工大座椅,恰好可以稳住浑浑欲睡的乌云。 这是他们出来的第三日了,赵运来给乌云准备了很多治疗方法,时至昨日午时,赵运来在乌云用的一百二十一多副药里总结出最好的治疗体系。 他还发现了一个奇效的法子,倘若这药水以流动的状态浸透乌云的伤口,伤口复原的效率会大大加快。 聪明的赵运来机灵大开,在山坡拔了许多干枯的地肤草洗净做了一把大扫帚,在乌云的裸体浴水里扫来扫去。 乌云正苏醒时感觉身体轻痒欲止,热冷适宜如水做的丝绸沿绕全身,仿佛置身暖阳下高山雪原的白云之巅。 一睁眼看清全貌,刚微的嘴角僵在脸上。 只见赵运来大舞扫帚,枯枝尖端不时扫到乌云白皙猩红分明的胸口,沾到不可言说的痒处。 \"你手怎么了?\" 乌云看到赵运来线条有致的小手臂竟出现一两个长且细的伤口,不由分说地抓住赵运来的手臂,语气急促,还因长久不开口说话带着些许低沉。 赵运来看到乌云醒了,脸上先绽放一个超有活力的粲笑,正准备惊呼却听见乌云更为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自己划的。\" \"为什么?\" 赵运来扯回自己的手臂,他就不应该大意把衣袖卷上去了,可是不卷更奇怪吧。 只是没想到这小小年纪的乌云对这样微小的伤口都能推出原委来。 \"你管我,我救了你,你就是这样的口气?\" 乌云闻言低落地垂下头,而后当着赵运来的面抠起他正要结痂的伤口。 \"你什么毛病啊?!\"赵运来一把抓起乌云稚嫩的五指。 \"告诉我。\"乌云抬起他淡然的眼眸,这样无邪纯真的幼脸竟若有若无飘着狡黠与固执。 赵运来忍着反手一巴掌,这乌云也太邪乎了,天庭是道德培训班吗,怎么把这样无赖教成瑶上天君? \"行啊,告诉你,这水浴的我是先用自己实验的,搞出来药物的用量,还知道了流动的液体反复碰拂伤口更有效果。\" 赵运来看到乌云双手捧起药水浇在他的伤口上,他将手背到身后,撇了撇嘴道:\"告诉你,告诉你有啥用。\" 这事赵运来是真觉得没必要让乌云知道,要是是长大版的乌云赵运来会考虑主动说出。 \"不用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我,你要是真心疼我就不会威胁我。\"赵运来真想把手里的大扫帚甩到乌云的脸上,唰唰他那没臊的脸皮。 \"我只是想知道……\" 赵运来转身冷脸道:\"所以呢,你就伤害你自己,你知道我为了救你费了多少心血吧,甚至不惜用我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乌云垂着湿漉漉的眼睛。 赵运来迅速收起他的冷脸,他理解乌云这小孩子的稚拙的做法,妈呀也经常这样。 他把扫把丢给乌云,让他自己治疗,自己则抄起一沓墨迹斑斑的泛白黄纸在上面写写改改。 \"我要是不问,你永远都不会告诉我吗?\" \"你说呢。\"赵运来不太理这幼稚的小屁孩。 乌云直觉赵运来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好人。 \"为什么不说呢?\"乌云是在问他自己,他拿不准赵运来对他是以何种感情。 \"怕你爱上我。\"赵运来笑着说,看到乌云一副噎住的表情,继续笑道:\"影响你守墓。\" \"好了,要是下次乌云受伤了,我也能帮他。\"赵运来眉眼弯弯,动作细致小心地整理好白纸。 \"也能\"乌云心中警钟大震,意思是\"乌云\"也帮过赵运来,而这个\"乌云\"绝对不可能是他。 这样想,乌云似乎知道为何赵运来不计后果地救他,一面怜惜心疼爱他进了骨髓又一面沉默不解恨铁不成钢。 这样复杂不对头的表情总是出现在赵运来脸上,让乌云深感迷惑,今天他明白了。 \"你那位乌云朋友很厉害吧?\" \"哈?\" 赵运来反应过来了,脑际涌出乌云拥着他从空中坠落,银灰狼尾如银河中划曳滚动的星尾: \"是啊,他可厉害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但是比我略逊一点。\" \"他比你差在哪?\" \"性格,他脾气太差了,不过那股粗暴劲我喜欢。\" 乌云直接缄默不语,赵运来倒来劲了絮絮叨叨半天。 在乌云的耐心即将告罄时,赵运来说出一句晴天霹雳的话,\"我等会就走了,我把药方子放这,不过没关系,你已经开始自愈。\" \"你去哪?\"乌云金溜溜的眼睛睁得滚圆。 赵运来知道乌云的顾虑,\"杜眠的坟在西南方向五公里的破庙边。\" 离这很近,但着急的赵运来抱着受伤乌云还是不想去那里安顿。 \"你去哪?\"乌云一字一顿道。 \"回家啊,不能伺候你一辈子吧。\" 赵运来看了一眼屋外狂雨不歇的天气,拿起他的包裹对乌云招了招手离去了。 \"可是在下大雨。\"乌云并没有转身去看离去的赵运来,十指紧紧攥着赵运来给他做的木椅,嘴唇竟是遏制不住地颤抖。 \"给你表演一个戏法作为我们分别的礼物,你看我一出去天就亮了。\" 乌云怔怔地望过去,在赵运来踏出破旧门槛的那一刻,黑墨翻涌的山边霎时如旭日东升透过倏然渐少的雨滴折射耀眼的光线。 赵运来知道,从他离开霍楷霖身边的那一刻,他身边的时间停住了,目之所及全是黑夜,飓雨在黑夜来得急匆去得迅速。 整天三天黑夹雨,是穿魂阵在警告赵运来不要忘了来时的目的。 第93章 血流锁魂塔 赵运来离开的动作十分迅速,他跑到一边枯黄芦苇河边,再次给自己戴上在炼丹师法台上做的人皮面具。 虽是上一次的人皮面具,但赵运来重捏了曲线凹凸度,所以并不像那位已过世的炼丹师。 赵运来并没有回到霍府,他这几日是尽心尽意照顾乌云没错,但对霍智耀的消息也是抓得死紧。 霍智耀没死。 这是赵运来意料之内的事,因为他根本没想杀霍智耀,刀刀刻意躲着心脏,不过让他疼疼流些血返童还老罢了。 同时命人传播霍老爷是染病了,病原体就是那庖丁和那头野狼。 赵运来不用眨眼睛就知道霍智耀会这样做,在这个听风就是雨的蛮夷之邦的抚州,才短短三天大伙还真全信了。 家家户户十里胡同挂满刺激性气味晒干药草植物围起老旧栅栏。 更有甚至者还在庭院升起明火黏着画有火把或是猎户的斑驳褪色图画。 才三天就做了如此万全的准备,但人家乌云是狼妖不是狼怎么会怕这些…… 放完谣言的霍智耀前往抚州西边深山一叫锁魂塔的老道观,据说是养病调理。 这道观离抚州不远,只是路途荒莽萧野杂草丛生,赵运来拿着柴刀一边砍一边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看到道观的烛灯,抵达之时天全黑了。 巍巍老旧基台正面直建斑驳峨岸的神殿,膳堂、宿舍厢房百余间错落有致散于青碧园林,这一切都隐于森森晕光中看不明貌。 吸住赵运来的目光是道观百米外的巍峨高塔,那里不见一丝光亮,但遮住大片月光的高塔投下的黑魆魆的虚影足以笼住整个道观,犹如穿山压树的参天巨蟒蛰伏在这绵延十几座荒山上。 赵运来从未见过如此高俊魁伟的道塔,这道观怕是专门为这高塔而建。 他藏在松树下不断往石头基座上瞧,那栅栏之内纸灯之下始终有一批手执拂尘的道士来回巡视。 按霍智耀脾性,这锁魂塔定然比霍府危险得多,或许这就是事件的发生地。 赵运来深吸一口气攀着石头跳了上去,他是希望能快点结束回到现实生活中,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乌云。 找乌云干什么,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多半是得不到答案的。 赵运来跳上去落地的声音很轻,他猫着腰迅速翻过一面墙,转了几个小道来到厢房,一股扑鼻而来腻香味传来。 这味道赵运来知道,是摄面香,道上人经常用这个保养肌肤,比大牌名货的护肤品效果要高得多。 但这香主材料是处女的葵水以及少量重金属,对种类、用量把控十分严格,制作成本极高且极易遭受反弹。 这和返老还童是一个道理,想永葆青春方法千般难万般险,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但破环却很简单,赵运来在送给乌云假肉随便加点料就能让霍智耀之前所有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能嗅出如此大分量的摄面香,霍智耀或许离死不远了,开始病急乱投医。 赵运来抓紧时机往香源地赶,只见庭院外百来人口手举火把如蜿蜒延伸的火龙穿透幽黑的山林朝高塔源源汇去。 中间一个古朴苍鹿纹路的座椅轿子由十多个健壮道士抬着,上面晃晃悠悠坐着由干细骨架组成的骷髅老人,他凹陷龟裂的干皮如碎布一样挂在骨干上,看着竟比纸糊的还扁平。 赵运来看出那是霍智耀,正欲追上,却被一拂尘扇倒在地,这一米不到的苍白细毛的杀伤力比一匹成年壮马的踢踏还大。 赵运来抚着胸口滚到墙下的阴影处,找到角度正想弹出嘴里的刀片却被一只惨白的手臂拽住。 劲力的五指让赵运来双脚脱离地面如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将他拽到墙角。 几乎同时一个白色鬼影越过他的眼前,青筋爆起的小巧手掌从上而下掐住道士的正要张开的大嘴,在道士坠地的那一刻乌云扭断了他的脖子,随着沉闷的骨锥脆响乌云手掌撑地灵活地反跳在地。 不敢想象,眨眼功夫,一个有高深修为的成年人悄无声息地死了。 赵运来晃了晃神咽下嘴里的口水,他颤颤地走出来,\"你是回来报仇吗?\" 乌云一米二的身高愣是飙出两米的冷压气场,他半掀眼皮,金溜幽暗的眼珠转了一圈甩给赵运来一个白眼。 \"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观察霍楷霖直到他死,你要是要杀他我不拦你。\" 或许历史上就是乌云杀了霍智耀,赵运来只是负责细心观察与冷静分析。 \"你为什么总是如此看重他?\" 乌云走到枯落干桃枝下,随手折下一截,漫不经心地将银白长发盘起,枯枝插进固定。 这一刻赵运来确认自己看到了人间绝色,一个倨傲冷冽甚至凶残的长相竟然展露隐隐约约的凄艳昳丽之姿,果然是妖怪。 \"你回去吧。\"赵运来走近乌云将他头上枯枝的死叶摘去,带着怜惜的语气道: \"身体没有恢复好,而且这里有这么多道士,你打不过的。\" 还有一缘由,乌云是要成仙的,他现在年龄太小手上沾多无辜人类的血痕,定会被冠于恶名。 \"你想想你要是死了——\" 乌云似乎预判了赵运来要说的话,将鬓边长扬的碎发楷到耳后,语气淡淡:\"正好去见杜眠。\" \"嘿?!\" 神经—— 赵运来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不想跟乌云吵,瞥了他几眼,火速往高塔赶去,赵运来想早点回去,这小乌云他拿捏不了,大的他还不行吗。 走到半路瞧到高塔四周场地人群乱造一团,火把纷纷掉地,火光肆意蔓延,赵运来焦急不已,乌云却一把拉住他。 \"好大血腥味,你不能靠近。\" \"你不要靠近才对!\" 赵运来推开乌云极力地奔疾,不止血腥味,还有一股邪怨冲天的鬼气。 这是把什么惊魂阴物放出来了,光是靠近赵运来就觉得耳旁嗡嗡脑袋晕眩无氧,像是被毒气腐蚀一般。 赵运来上去后,几百个玄色道袍的道士全部伏地死亡,各个瞠目结舌,七窍流血,他弯腰着急寻找霍智耀,冷汗从脊背层层冒出。 他不能白来啊。 再抬头时,一个飙迸血雾、动作几乎扭成一团的诡异东西急速地靠近他。 赵运来来不及感受从脚底窜出的砭骨寒气,就被眼前的怪物骇住了几乎动弹不得。 是霍智耀,是被恶灵缠身附体的霍楷霖。 赵运来整个身体僵硬,血液冲破膜瓣极速倒流,肚内脏器被一双漆黑无比的大手来回搓揉使劲拉扯,眼睛、耳朵、鼻孔、嘴巴止不住地喷血。 赵运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明明撕心裂肺地疼,像是搓成一团的卷饼,被刀俎一整截一整截地砍,却怎么也不断气死透呢,以丰沛的意识感受这深渊的剧痛。 他看到乌云焦急万分地冲过来,在霍智耀拽到他的那一刻,乌云还是拉开了他,但霍楷霖的利爪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圆规正好恰好划到他的眼睛。 那惊吓得来不及闭上的眼睛,一道裂口霍然裂开在棕色瞳孔,高挺的鼻梁上。 啊啊啊!!! 滚烫翻腾的铁沸水在炸死赵运来眼睛里的每一个细胞,不,是沸腾的浓硫酸在腐蚀吞噬他身体仅有的活肉,像细长吐信的炸鳞长蛇撑破血管流窜在体内将毒液从片片蛇鳞到处喷发。 赵运来疼得只在想一件事,怎么还不死呢? 乌云看到这一幕,将拽人的力道提到他的极限。 赵运来想或许老天可怜他,受到如此大痛,补偿他一个生离死别的拥抱。 可是乌云都将人拽远了,他怎么还留在原地? 可是乌云都将人拽远了,他怎么还留在原地! 赵运来看到自己全身变成透明,融入这血淋淋瓢盆大夜雨的背景,而乌云正抱着一个双目流脓淌血与他长相相似的青年。 第94章 杜眠和乌云的相遇 为什么乌云和赵运来在墙角处聊天,都没注意到高塔已经血流成河? 为什么赵运来能比乌云跑得快,他已经在高塔找了一会人了,乌云才赶上来? 为什么三天抚州百姓就对霍智耀改了偏见,用着上了年纪恐吓野狼的各种物品? 为什么赵运来爬上锁魂塔跟翻越原始森林一样吃力,明明霍智耀才不久被人抬上去? 为什么呢?因为这不是真正的历史。 赵运来不存在民国30年,乌云没有被谁救出霍府,也没有人为他疗愈伤口。 而杜眠确确实实死在锁魂塔,赵运来的出现,加速了杜眠的死亡。 我顶替了杜眠在历史上的身份。 当赵运来脑袋闪过这个猜测,周围的一切各向翻转,面目全非,阒寂无光。 远边一丝亮光闪起,赵运来如受到指令一般毫不犹豫地走过来。 先是感到扑面的寒凉,瞬而丝丝扣扣的冰雨打湿干燥的肌肤,赵运来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幼童睡在水池边的烂泥里。 长扬的银白发拌着杂草黄泥和半截额头都浸在水池里,丝绸剔透的白发如沾上清露的蜘蛛网漂浮在被雨丝挑起阵阵涟漪的水面上。 谁看了不心疼? 赵运来刚弯腰,一个同样小年纪的孩童穿过赵运来将乌云拽到池边。 看到乌云紫白的嘴唇孩童急得顾不得擦流进眼里的寒雨,背上乌云就往一连串微塌倾斜的木屋跑。 那小孩看着就没怎么吃苦,皮肤细腻脸蛋水润得像颗小桃子。 背上乌云跑上这么三四百米就累得喘气,却动作轻柔将晕迷的乌云撂在地上的草席上。 小家伙蹲下弯着脑袋瞅了瞅和他年龄相仿的乌云,而后捏住鼻子迅速地脱了乌云的破烂衣衫,用乌云的脏衣服去擦乌云头上泥垢。 最后将乌云背上床用揪成一团带着霉斑被褥将乌云裹得紧紧的,做完这一切,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走到门口坐在小凳子上,拾起地上的竹编物,动作娴熟地编织起来。 赵运来走近这个将自己缩成小团以防冷雨溅到却又尽力把双手靠近外头的本就暝暗的日光的小孩,看到他的虎口指腹遍布新旧长短不一的血口,做着与相貌气质迥然不同的粗活。 赵运来心头一紧,这竹编插秧下地的粗活放在他身上很合理,但放在和自己容貌相似的杜眠却处处透露着割裂不宜,如此惹人怜惜。 床上的乌云醒了,赵运来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被杜眠摆在地上的竹编,这是盘竹簸箕,他小时候一天会编五六个每日天不亮就用扁担担到火车站去卖。 \"你终于醒了,你是谁呀,为什么要在水池边睡觉?\" 乌云茫然地抬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粉雕玉琢却破衣烂衫的小孩,小孩的后面是蹲在地上比他们要矮得多的赵运来。 杜眠见乌云迟迟不回应,便跳过去嬉笑道:\"我叫杜眠,杜甫的杜,孤枕难眠的眠,你叫什么呀?\" 乌云垂头微不可察地收了收自己锋利的指甲,一句话也没说。 杜眠没有再问,说了句\"那你休息吧\",回到赵运来的位置继续编织簸箕。 接下来几日,乌云身体恢复想要离开,杜眠不同意,说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让乌云躺在床上,像是一尊佛,始终供在那,为他端茶送水,鞍前马后。 半月有余,杜眠什么也问乌云,什么也没让乌云动手,一心一意地伺候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巴不得把他最好的献给乌云。 乌云和赵运来都愣了,对此迷惑不已。 只见乌云愈发喜欢盯着杜眠,暗暗观察他,在杜眠出门后乌云会鬼鬼祟祟、呆头呆脑地跟上去。 杜眠被其他小孩欺凌,乌云就在事后悄悄他的扬起小爪子在他们背上留下长长的抓痕,小孩回家后家里大人还会再揍他们一顿,谁让他们惹野猫畜生。 杜眠在人声鼎沸的桥边卖竹编品时,乌云就抓着枝桠蹲在桥边的大柿子上。 他将长得熟香的柿子摘下晒在树杈处,到杜眠收摊时,就把柿饼丢到杜眠面前,然后抓紧时间跑回家。 这些杜眠当然是不知道的,但乌云的目光、乌云的神情无不透露着我不说但我不讨厌你,他知道时机到了。 \"你叫什么呀?\" 这次乌云回答得很快,\"我没有名字。\" \"不可能!\"杜眠用他质幼酥软的嗓音喊道:\"你长得如此白皙,肌肤细嫩如白玉凝脂,身上根本毫无劳累的痕迹,筷子都不会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哪家朱门绣户的小公子哥!\" 像什么王家、张家,霍家,这些抚州赫赫有名的家族。 乌云摇头。 杜眠继续问:\"你躺在泥里,可能是逃亡,你一定出生在一个钟鸣鼎食之家,你总有一天会回家的,而我救了你。\" 乌云怔怔地看着杜眠。 杜眠对此十分笃信,\"一定是这样的!你看着比我还金贵,怎么可能比我还……\"说到这里杜眠抿了抿嘴,闭上洇红的眼睛。 乌云跳下床,给被褥折得四四方方,淡然道:\"你救了我,我可以报答你,我没有家人,我是被赶走逃到这里的。\" \"要你的报答有什么用!你就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 \"你也不也是一个小孩吗,你能做到的我也能。\" 杜眠闻言嚎啕大哭,他推了把乌云,蹲在地上大哭,\"讨厌死你了!不早说害我期待一场空为你端屎端尿!\" 哪有……端屎端尿。 乌云不懂这么安慰人类,他蹦过去,一嘴咬上杜眠的额头,杜眠被他这一举动吓坏了,双手乱飞大喊疯子疯子。 \"你干嘛呀小疯子!敢咬我!\"杜眠抱着头去撞乌云的小肚子,看乌云没有反抗的举动便停下,举止矜贵地坐在椅子上。 \"行吧,那你就是我杜府第一个长工了,我呢是杜府的老爷,总有一天杜府会东山再起。\" \"老爷?\" \"不错,学得真快有悟性,最近连天大旱,独遇见你那日下起大雨,乌云笼罩苍穹,是福兆!那你就叫——\" \"乌云。\" 杜眠弯头一愣,轻啊一声,\"那好吧,本来想叫你大雨的,等大旱的时候你就出现跳祈雨舞。\" 第95章 阴谋 晚上睡觉时候杜眠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真是蠢,怎么会把一个脏乱的小孩当有钱的公子哥,把他当老佛爷似的供着。 但对乌云的可怜也是真的,都是无依无靠的孩子。 半年前杜眠父母出海运货遇难,他一夜之间丧失所有,竞争商户都欺他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有靠山,竟然赶尽杀绝,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绝望之境。 好在奶娘怜爱杜眠将这间尚能住人的屋子留给杜眠,让他有个安睡的地方,否则火车站乞讨一跪,连草席裹尸的下场都没有。 杜眠对养家糊口一窍不通,圣贤经史倒是擅长,腹有诗书气自华在他的身上得到充足的体现,越是这样杜眠越是自贱。 常常在农户商工甚至下三滥面前贬低自己,从他们耻笑、讥诮中弯腰卖笑捡拾生计糊口之道。 慢慢地杜眠也悟出了活着的意义,便不常常回想过去的温馨时光。 如今又招了个长工,总之复兴杜府从此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半年来从一次产生久违的快乐。 接下来的日子那个肤白貌美貌似是公子的乌云没有给杜眠掉链子,白天他去码头扛货煤矿挖煤,晚上则借着月光锄地、播种、收割。 这让杜眠惊得说不话,在河边洗澡仔细检查了乌云的身体,看他能崩能跳身无外伤肌肤仍如白瓷才放宽心。 晚上杜眠卖完竹编和字画回来,会给乌云带酱猪蹄子,但每次乌云都会皱着鼻子拒绝,杜眠也不勉强,反正他自己有嘴。 杜眠心疼乌云身体冷冰冰的,总担心他生病,不让他干重活把买来的药骗他是自己亲手做的茶,乌云总会乖乖吃完,即使脸已经褶成苦瓜了。 杜眠再次重复,\"你不能去码头了!我能养你,我们俩吃不了多少。\" 乌云把杜眠拉去私塾,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你总来。\" 他指着讲台上清癯留白须的夫子道:\"他说的我也听不懂,但你听得懂,你看到他总笑。\" \"你要是喜欢这里喜欢他你就留下来,我知道肯定是缺少褶皱纸和硬石头,这些东西我看每个人都有,所以我要得到很多很简单。\" 是的,乌云只怕杜眠想要世间不存在的东西。 \"只要按照你所说的交换方式去做,你想要多少我就可以得到多少。\" \"你觉得我扛那些麻袋很辛苦吗,一点也不,比以前轻松多了,这么简单轻松的方式就能让你笑,简直是上天对我的褒奖。\" 杜眠知道只要乌云保持以往的劳作作息,他确实可以去读书,哪怕他什么都不做,眼角洇着泪,他握紧乌云的手: \"那我学了什么,我要教给你,我知道的,你也得知道!\" 倘若如此,杜眠一定不会让乌云晚上去垄田耕耘了,他直言道:\"我很笨的,我就力气大。\" \"真的不会……\"乌云小声嗫嚅着,待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听他们叽叽喳喳从早到晚,而他坐在旁边若有所思、茫然无措。 \"那你得会写字认字吧,我会写你的名字,你不想知道我们名字怎么写吗,我的名字可美了,等你会写字,我们还可以通信,就我们俩!\" …… 乌云是个单细胞,拼命赚钱丝毫不在意别人怪异的眼光,被熔场那群人盯上上了也不知道。 熔场是个赌场斗兽场,更有深层是用有修为的人类、由普通人类变成特殊脏物甚至是妖怪作为斗兽对象、炼药对象的地下狂欢场。 熔场不知道乌云是妖怪,觉得这样力大无穷、无知天真的小孩送到场上厮杀一定是个富得流油的节目,于是晚上直接去西牧那边抢人。 他们到时,乌云、杜眠正在抵膝谈笑。 \"今日读书时他们都都穿着直挺挺的西服,我一定会让我们也穿上小洋装,你穿着肯定好看!\" 乌云笑笑,杜眠说的很多东西他都听不懂,但杜眠愿意跟他说。 \"你字练得怎么样?\" 乌云将桌上的一沓纸递过去。 杜眠惊叹:\"怎么写得和我如出一辙?!不止字形连——写这首诗时之前我被夫子夸了读书刻苦,很兴奋写得就大气不羁些,怎么你写的时候也很开心?\" 杜眠不信情感心境这些东西是能复制的,他三岁练字,又极具天赋,不敢说字卷的内容他能看懂,但作者的感情性格他一说一个准。 这个肯定是他写的,乌云那小子敢偷懒。 俩人便一言不合在床上打架嘻嘻起来,玩得累了就熄灯睡觉,门外逮人的粗狂汉子蛰伏已久,趁着黑灯瞎火打开那扇烂门。 手还没碰到旋钮式门把手,门就由内自动打开了,只见一个神情冷漠的银发小孩走出来,仿佛无视他们七八个健壮的大块头,在他们凶恶的目光下背过身动作自然轻声关上了门。 其中一个汉子反应过来是抓他,乌云一跃跳到池边杏树上,没有动作显然在等他们追上,汉子一路猛追。 等他们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不分东南西北的漆黑森林,六神无主急得到处转,倏然一阵低嘶兽类声在林中此起彼伏地蔓延。 转身一看,一对锐利凶残的金瞳伴着风声的撕裂急速靠近。 斩草除根是没用的,最好是毁了那一方土地,只要有温床就会滋生反噬。 这是赵运来的作风却不是乌云的。 派出去的人了无音讯,吸引了熔场的炼丹师与方士的注意,当他们看到乌云几乎陷入极端的疯狂,露出恶鬼一样贪婪的眼神。 是妖。 是落拓烟狼。 是血脉正统的狼妖。 是尚未长大妖力不强的狼妖。 而他们抓到乌云的方式也很简单,跟杜眠说有一煊赫盛名的王家表示要收养乌云,并会给他一定钱财当作昔日的收养乌云的赡养费。 杜眠不同意,他说他要养乌云,乌云笨笨呆呆的,去别家他真不放心,但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他去问问,乌云果然拒绝。 一场阴谋迅速展开。 杜眠的父亲以前的竞争者开始难为恐吓杜眠,开始频频看见乌云被人议论背后指点的场景,私塾以各种各样的名头收钱,而杜眠不敢跟乌云提这些事。 第96章 眼睛 杜眠心慌意乱,放学时在巷子被人堵着说要送他去见他爸妈,幸得王家人所救,王家老太太亲自过来恳求杜眠。 乌云那孩子跟我家死去的老三长得一模一样。 实在不忍心乌云挖煤、扛货又锄地,这哪是个孩子该做的事。 孩子你自己过得不安生,乌云过得更是毫无幸福可言,你让那孩子过来,让他过过好日子,我们也会给你一些钱,你想远离抚州也无妨。 杜眠不敢将乌云带在身边了,唯恐连累、拖累到他。 踌躇了很久,杜眠同意了。 他拿上王家送给乌云的衣服,说是送给乌云的见面礼,想要他体面来到王府。 杜眠亲手给乌云穿上板帖端正的西装,锋利的眼眸两耳垂落的银发搭配这疏离严肃西服让杜眠再次置身不真实的大雾中,苍苍惶惶伸手不可及。 第一次是父母的骤然离世,第二次是他惊觉乌云从来没有属于过他。 即使乌云会喊他老爷。 即使乌云为他尽瘁劳身。 即使乌云给他最为炽热最为纯粹的感情。 但他们从来没有相融过,从来没有深刻了解看透彼此过,他们之间是隔着什么?到底隔着什么跨不过攀不了的天堑地沟!? 为什么留不起,为什么不能一辈子…… 乌云穿上由噬妖线织成衣服,来到杜眠指定的地方,杜眠说他等会就过去,这个等会有点长。 十年,杜眠告诉自己最多十年,他要用最大的排场去看乌云。 现在,杜眠不想去王家,无论是看到难受还是庆幸他都受不了。 乌云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心情会怎样,赵运来一清二楚。 赵运来只想比个6,两位小朋友的全民反诈的意识不够啊,天上哪有白掉的馅饼,正确思想道路,提高反诈反欺骗意识。 乌云更蠢,人家跑你家里来抓你,你还只顾一心赚钱、花前月下,没八百个心眼还敢来人类世界。 还你想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你当万恶的资本家是傻大个啊。 赵运来收起他的阴暗心理,想踹了脚边的石子,又缩回了腿,显得他有多气急败坏似的。 画面一转,出现赵运来刚穿入民国的时间点,救杜眠的不是赵运来,是赵云来身后身着的长衫中年人,也是来霍府治疗赵运来的耳朵的医者。 杜眠被救后一年来到霍府,几乎与赵运来所经历的事情重合。 只不过历史上何落死了,死在他敬爱的少爷爪下。 只不过杜眠和乌云在杜府囚禁了三年才逃出来。 乌云同样伤痕累累,杜眠同样面临被解剖,他们被处置在一个房间,霍楷霖打算将此流程一气呵成。 或许是不忍看十多年再次见面的……受到伤害,乌云真的发疯了,妖血在体内疯狂攒动四处碰撞,一股神秘圣洁的力量在乌云身上炸裂开来。 赵运来从未见过如此纯真、暴戾的强悍力量,他甚至猜测那时乌云的实力恐怕比手握封侯刃的成年乌云还要强大。 只是维持一瞬间,他们逃出去后,乌云彻底昏死过去,再也没有醒过,直到琅琊以幼狼形态出现,用他从妖界学来的药理日复一日整日整宿地观察、治疗。 五年后鎏金瞳孔才得以见天日,抬起眸子,看到杜眠依然俊逸,却皱纹布满眼尾,两鬓微白,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同往日的情动。 就在乌云醒后三个月,杜眠被霍楷霖抓到锁魂塔,人在做坏事时总想找个替死鬼,杜眠就是他的替死鬼。 当年乌云像野狼一样扬起利爪,展露獠牙发出恶兽的嘶鸣声,在霍府杀人发疯传遍抚州正好遮挡霍楷霖肉眼可见的苍老。 霍楷霖失去乌云后渐渐恢复原有的容颜,他别无他法恰好被从地狱爬出来的匈绝鬼蛊惑,连同那群同样匈鬼控制的道士迷迷糊糊地打开了锁魂塔。 百年来的封印,高塔下的恶鬼,一时间,天地血雾笼罩,人骨成流。 乌云抱住被匈绝鬼重伤的杜眠,眼中的血口迅速扩大,如腐蚀物一般,所到之处皮肉蒸发,白骨融化,连着灵魂一起吞噬。 \"殿下快放手,救不了他,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琅琊心急如焚,喉咙发出嘶嘶哽咽声。 匈绝鬼顺手杀死杜眠后,没有顾及前来的乌云,而是争分夺秒去解除一挥万骨催枯一收妖鬼伏地的极致邪刀封侯刃。 天兵天将争先恐后赶过来,匈绝鬼众仙尚有办法,但封侯刃一取,这将一场前所未见的人间浩劫。 \"放手啊,殿下!\" \"没救了,他的眼睛被万年厉鬼的地狱之气感染,人彻底废了!\" 不止,赵运来用手摸着眼睛看向身体僵硬一言不发的乌云,恐怕还会影响投胎,要不转不了世,要不下一世就是个瞎子。 乌云将杜眠放在一片干净的地面上,跪在他的身侧,举起自己锋利的十指,噗哧一道血肉模糊的声音溅出,乌云硬生生挖出自己连着经脉的眼珠。 \"殿下!!!\" 是连着经脉的眼睛,乌云这是把自己的眼睛送给了杜眠,而不是眼衡。 动作甚是轻柔地将眼睛放到杜眠黑雾缭绕的伤口上,那眼睛如活了一般紧紧扎根伤口。 经脉像章鱼的触角一样灵动地连通杜眠已经死去损毁的经脉,闪出缕缕白光,鎏金瞳孔竟变得和杜眠原有的眼睛一样。 是的,一模一样,会老会死眼衡仍是正常人类大小。 圣洁无暇的白光贯彻全身,将杜眠全身邪气洗涤干净。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闪耀着佛性的慈悲与无限功德的浑厚力量。 乌云是半神,他继承了母亲或父亲的神力,或许他早就注意到了,他身上不止流有冰冷的妖怪之血还有温性暖流的神感。 乌云不用看自己也知道自己丑爆了两个漆黑的血窟窿不停流血,他撕下杜眠白衫的一段,遮住自己的眼睛,白素迅速染上嫣红。 从此,这对金色眼睛彻底从世界消失了。 杜眠还没有醒来,乌云让琅琊守住,自己前往那两对实力相差悬殊的石飞山裂现场跑去。 第97章 回到现实中 穿魂阵顺着赵运来的猜想将画面转向赵运来的曾祖父赵财来的出生,很倒霉是霍楷霖的转世,一出生就是一个身体发蓝的怪物。 面容丑陋一副老态,手脚不健全,夜间整宿嚎哭。 一个被诅咒不祥的孩子,全家都这样认为,赵财来被丢在荒坟里,被一个老道士捡了回去。 那道士把赵财来当引鬼的鱼饵,说等赵财死了,就把他的肉切下来继续发挥他那苟活于世的唯一价值。 赵财来顽强地活了下去,将老道士的学识全学了个去,反杀了老道士,之后不断研究自己这极凶体质,这日日夜夜被鬼包围倒霉不停还不如去死。 他在最后应该是知道了这是上一世的罪孽,的确只有等他死了这体质会随着灵魂投胎在下一个人身上。 赵财来接受不了,他这辈子不能这么完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解决方法,灵魂垄断改成血脉垄断,几乎马不停蹄地跑去了怡红温柔乡,带着自己儿子赵人来回来。 赵财来死前给儿子留了一封遗书,就是关于这件事的真相,以及告诫儿子早点娶妻生子。 后面的事情赵运来自己也知道,真觉得他们这血脉该死啊,好在可以结束在他这一脉。 自己恰巧是杜眠的转世,或许是因为灵魂携有神力眼睛,导致轮回转世的时间要更长,事实确实如此,越是长寿转世越是慢。 心中了然一切,一个转神,霎时置身于老木房子中,睁眼只见庭院杂草整齐有致,切口光滑平整。 在抬头,暮色四合,嫣甸甸的残金仓惶地轮在蜿蜒枝头上,蒲玄字、曲萤山、妈呀和波比各坐一个大石头上打掼蛋。 \"乌云在院子后头剪树枝。\"蒲玄子头都没抬舞着三个指头,\"嘿嘿,我们队又加三分!\" 曲萤山一拍大腿,\"我觉得我这个位置风水不好,为什么我坐在这里老输!昨天明明一直在赢!\" 妈呀跟曲萤山是一对,附和道:\"对呀对呀,换位置,按昨天的位置坐!\" 蒲玄子照常发牌,\"无不无聊啊你们,菜就多练!\" 波比:\"菜就多练!\" 蒲玄子:\"就是要有这样的豪气,我们才会一直赢,对吧波比!\" 波比:\"菜就多练!\" 蒲玄子:\"……\" 赵运来走过去,\"我过去几天了?\" 曲萤山:\"三天。\" 蒲玄子:\"算是快的了,没想到你这么快。\" 赵运来:\"是穿魂法,它一直牵引着我走。\" 蒲玄子:\"你也太看得起一个阵法了吧,它只会带你去找主人公,至于情节如何发展是否如实发展,这主要看你——阵眼,只有你有了猜测形成想法,它才会展现出来给你看,要是没往正确那方面想,它就一直提供你所想的虚假画面,可能永远都出不来,当然它也会发出警告比如怪异的天气之类的。\" \"我相信你一定出得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去超市买了一车零食,你快去消灭一点。\" 妈呀出牌还不忘夸奖,\"对呀,主人最棒了!\" 赵运来完全吃不下东西,胃被各种充沛的情绪填充着,密不透风。 他走到后院,看到乌云站直身姿,折断桂树残枝。 一头银灰色长发,刀削似的阔肩,被白珠玉扣勾勒出的劲瘦腰肢,长得要死笔直大腿踩在绿碧的青草上。 完全不同那张牙舞爪的狼孩子呢。 赵运来瞥了几眼转身走了。 \"过来了为什么不说话?\"乌云将手里乱枝丢到草堆里,走过去问道。 \"那你既然知道我早就到了为什么不说话?\" 乌云:\"……\" 赵运来:\"别问我答不上的问题,因为我也会问,吃瘪的还是你。\" 乌云:\"因为我……有点生气。\" \"你说没有下次了,除非你开口——\"还有很多下次,不然我不会跟你说话。 赵运来撑腰笑起来,被气笑了,是不是他们这样的对话乌云和杜眠也曾经发生过,也会耍小脾气,真是够够的了! 赵运来一把勾住乌云的肩膀,笑容款款道: \"乌云,我曾经也有一个关系很亲密的——不好说是个什么身份,总之那时候我们把彼此当最重要的人,他比我的命还要重要,你介意我曾这么爱过一个人吗?\" 乌云狭长的凤眸睁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圆度,迅速地眨动眼睛以藏住情绪。 他第一反应是嫉妒十分的嫉妒,然后难受到极点,像是肠子把肺打结了,呼吸不上气。 最后无奈到指尖打颤,心绞痛,像是有人夺走他珍视的宝贝,攥在手里,嘲笑他,\"看吧看吧,他最爱我了,他爱到愿意去死,哈哈哈你算什么?\" 你他妈的去死,赵运来凭什么要为了你去死,乌云狠得咬紧后槽牙,头顶三撮弯毛竖得跟电线一样直。 乌云声音完全低沉下去,\"那我是他——\" \"不是。\"赵运来勾紧乌云脖子缓缓道:\"你要是他的替身,我怎么可能会一开始利用你?\" 要是是替身,应该是霸道总裁一样,攥住他的下巴,羞辱他警告他: \"你不过是他的替身,给我认清你的身份!\"狠狠虐伤他的同时又不忍心他受到实质性伤害。 最后总裁发现他爱的一直是替身。 但赵运来这边比较抽象,上司是真的爱过原主,同时也可能爱着\"替身\"。 乌云:\"那你那位朋友呢?\"没上过床的都没有名分的好吗,当然只能称为朋友。 赵运来:\"已经死了。\" 乌云又恢复到以往淡然的神态,\"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人一死,再大的情再大的爱都应该断了。\" 赵运来啧啧,撇了嘴道:\"你就是赢在没有记忆,你要是还记住以前的事,肯定比我还无可救药,指不定还找他转世再续缘分呢。\" 乌云算是知道赵运来在发什么癫了,他一把扣住赵运来的肩膀,面色冷峻道: \"我要是曾经这样爱过一个人,绝不可能去找转世。\" \"这是背叛,转世前后绝不是同一个人,死了就意味着一切都消失了,况且转世的人凭什么要承受上一世的人情仇恩怨,转世的意义又在哪里。\" 赵运来:\"说大道理你在行。\" 乌云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在穿魂阵看到了什么,但我要真是有那么爱的话,我是不会忘的,爱在神话中意味着勇往直前,天庭是不会消除爱的。\" 赵运来还想回怼,乌云加重力道,眼里蹿着怒火。 \"还有你,你也没那么爱你那个朋友,不然你也不和我——做爱!\" 无比圣洁坚定的表情,无比浑厚大气的嗓门啊。 赵运来抱着耳朵尖叫起来,谁教乌云说的!!谁教的!! 他服了,他投降,头一次吵架落了下风。 第98章 哥哥登场 宽大的柏油路沿着翠青的湖泊一路蜿蜒曲折地爬到低矮的山腰上,几段阶梯走上山腰,穿过幽静参天的樟树小石路径。 豁然开朗,又是两道交叉的柏油路连通教学楼,几棵木质坚硬、纹路扭曲的梅树隐隐映入眼帘。 赵运来从山底爬到山腰的教学楼挑了前排左侧位置,捂住嘴巴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这节课是高等数学,是学校的公开课,上课的教室足足有半个操场大小,不止有赵运来本专业的学生,还有同一学院不同专业的学生。 赵运来看了时间还有两分钟上课,时间紧迫但他小腹翻江倒海,不再犹豫提紧裤子跑去上小厕。 回来时,赵运来直接走了后门,本来是挺直腰板正正常常地走着,却突然被讲台上的人喊停了。 这是一道低沉冰冷却掺杂一丝磁性勾人的年轻男人嗓音。 赵运来怔怔地看过去,这么大嗓门地吼过来只能是老师了,可老王是爱喝杨枝甘露好骂五阿哥的六十岁老光棍啊。 啥时候换老师了…… 赵运来:\"……\" 入目是一张冷到极点又柔到极点的神脸,真是神脸,赵运来从未见过如此极端又和谐的容貌。 给人的观感就是,冷漠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同时又闪烁出慈爱的光辉。 他的脸上好像写着:\"自己去死别脏了我的手我可会疼人了做饭又好吃\"。 不过赵运来到底是见过乌云这样凶残级别的脸,不至于愣着一直看他。 新来的老师一步一步靠近赵运来,不光两边的学生连着赵运来都屏住了呼吸,赵运来再次刷新自己的认知,他竟然被一个人步伐姿势给看呆了。 这老师绝对不是普通人,紧绷劲瘦的身材不留一丝赘肉,犹如艺术家捏出最完美的人体比例的雕塑。 他的动作有力又优雅,每一步距离仿佛是计算出来,鞋尖划出的痕迹,脚踏出的轨迹甚至能人看出几何的美感,像是几道弧线与光滑的圆在平面上有条不紊地进行表演。 犹如从宫廷里走出来的高贵皇子,受到过最专业最权威礼仪指导,连睫毛转动角度都有精美控制。 \"老师是吗,新来的老师?\"赵运来语气自然地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他精致下巴的移动感觉似乎引起了空气波动,四周破烂的桌椅变得奢贵起来。 \"那上课吧老师。\" \"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你叫什么名字?\" 不会是尿味吧,\"……赵运来。\" 老师闻言露出露骨的鄙夷之色,走到讲台上时并顺手拿走了赵运来放在桌子上的书。 赵运来走回自己空落落的座位,真觉得莫名其妙,傻逼老师吧自己不带书,顺手牵羊拿走学生的书,不能看那没人坐就拿吧。 老师拿着书索然无味地翻了翻,而后丢在讲台上,语气冷冷道:\"赵运来你上来讲。\" 赵运来站起来道:\"老师我刚请假回来,五天没上课不会讲。\" 老师掀起眼皮,凛冽如刀眸子骤然闪出转瞬即逝的暗金色,\"才五天,这么蠢怎么活?\" 赵运来脸色不变道:\"所以才需要老师啊,请老师把书还给笨学生吧,不然真的活不了。\" 老师拿着蓝色封面的数学书靠近赵运来,嘴角猝然一咧笑,反手将书从耳边扔到身后地板上,传来急风搅书页的猎猎刺声。 盯着赵运来微缩的瞳孔道:\"其他人出去,赵运来留下。\" 赵运来心跳狂跳不止,发现不止自己动弹不得,其他同学如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一般,眼神麻木地列队离开。 * 琅琊双手举着一片信封大小的银质薄片,\"殿下生死异道桥有消息传来。\" 乌云手里拿着生死异道桥的工作铁牌,指尖聚力正在上面刻着什么,\"说。\" \"三殿下来人界了,没有通知平妖斋也没通过生死异道桥人妖和谐共处考试,不,三殿下都没有去考,偷渡过来的。\" 乌云依旧聚精会神地雕刻铁牌,完成一道工序才道:\"谁管人妖共处谁去抓,扔回妖界。\" 琅琊眉间皱成川字,叹息一声道:\"殿下,那是落拓烟狼的三皇子啊不是寻常妖怪,生死异道桥知道他是你哥哥,希望你来做决定亲自去解决,况且三殿下实力强悍除了你谁摆得平呢。\" 乌云抬眸,表情仍是一副与我何干,\"他们怎么知道?\" \"是三殿下,他今天早上给生死异道桥送去一货车的这样银牌子。\"琅琊将手里银薄片呈上去。 乌云扫了一眼,蹙起眉头。 可爱的姿睢弟弟,一百二十年未见,为兄对你的思念已经不满足取下你獠牙,知你发情将至,我已带好觞郁刀,等候听你鲜血流尽的哽咽声。 琅琊看乌云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又继续去刻他那劳什子铁牌,气得他差点闪了腰: \"殿下!你不应该去找三殿下吗,三殿下虽然是你哥哥但说话也忒难听了,殿下你打他一顿呢!\" 乌云捧着铁牌低头轻吹上面的铁屑,站直身体道:\"此事该谁管谁管。\" \"三殿下去长湘理工大学了。\" 乌云一愣。 \"可能——\"话还未讲完一眨眼影子都没留下,只余猎猎作响的风绞衣摆声。 …… \"没想到百年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样一个破烂地方。\" 斜戾宽大的手掌捏住赵运来的肩膀,大拇指指腹时重时轻按着赵运来的侧肩胛骨。 \"这个是你喜欢的人吧,我杀了他,你会哭吗?\"说着抿着嘴笑了,像是想象到十分美妙的场景。 乌云没有看斜戾,面无表情的脸好像也没听斜戾在讲什么,这让斜戾很生气,谁敢摆出一副蔑视表情给他看。 \"果然是不能的,蝼蚁而已。\" 同时掌中凝力,斜戾要捏碎赵运来的骨头,余光却见一道黑雾弥漫的刀影急速卷来,斜戾单手扛着赵运来反跳出教室,站在樟树枝干上面放大喜道:\" \"好飒的一把刀,比我的觞郁妖刀还要凶猛!\" 斜戾开心极了,全然忘了他此行的目的与刚刚所说的话,佞笑着随手松了攥住赵运来的手,同时脚部发力如离弦之箭直冲乌云,右手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寒光黯黯的锐靛弯刀。 \"这把刀我要了!\" \"你,我也要。\" 斜戾低头舔着乌云洒在觞郁上的血,亢奋的目光从觞郁刀面缓缓爬出死盯着已经抱住赵运来的乌云,他的白皙的颈侧正流着猩红的冰血。 第99章 兄友弟恭 \"你对他做了什么!\" 乌云抱着四肢发软的赵运来,焦急地检查他能想到的地方,没有外伤,赵运来甚至睁着眼,但是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 斜戾知道乌云化形后就被落拓烟狼赶出去了,所以能理解他可爱的弟弟成为一个豕交兽畜的丧家之犬。 他特意收住指着乌云的刀剑,用谆谆教导的语气道:\"血脉压制你懂吗?\" \"他,低贱。\" \"我,高贵。\" \"他应该匍匐在地而不是质问我……\"斜戾想到赵运来那副不怕死的表情继续道:\"老王在哪。\" \"你也是一样,身为我的弟弟,竟然敢忤逆兄长,不知尊卑可是会有惩罚的哦。\" \"斜戾,看在挽殷的份上我可以忍着。\"乌云将赵运来放到草地上,举掌开了一个巨大结界包住自己和斜戾,\"所以你不作践是不会死的。\" 斜戾闻言瞬即变了脸,刚刚还无论如何还笑眯眯的,此时却怒火大烧额头青筋凸起,觞郁如是如此顷刻周身炽热青幽狼火。 \"你没有资格提她!\"斜戾彻底怒了,他已经有一百年没有听到落拓挽殷这个名字了,没人敢在他面前提。 \"没有你,经史册集最浓重的一笔是她,受世代万名狼妖跪伏的是她,她本可以带领落拓狼儿拿下千百年最广阔的领土,而不是现在这样成为最没用的王受全族唾骂!!\" \"都是你的错,你怎么没在化形之前就死了呢。\" 斜戾已经握紧觞郁刀冲了出去,这次刀刀逼命,没有留任何活手,冰冷的声音裹着凛冽风声,\"她要是死了,你也得死。\" 这招招如摧毁山群的力道乌云一一化解,让他立刻反杀斜戾是不可能的,斜戾的妖力远在伽韦天神的神力之上。 斜戾本就比乌云大上几千岁,一千五百年领外化形归来,在落拓城受到最高等的指导。 在乌云还没出生时已是一方枭首,在妖界算是凤毛麟角、无所不能的存在。 然而这一切在他母上落拓挽殷的对比下黯然失色,斜戾不得承认他最荣誉的称呼是\"挽殷最优秀的孩子\"。 毕竟他母上可是\"万年难得一见\"上可与天斗,匈鬼绕道走的大妖怪。 所以害了挽殷的人简直罪该万死,他让烟狼一族要多走几千年才能达到它早该有的高度。 斜戾杀疯了,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这个弟弟,即使他身上留着挽殷的血。 他本来是很不喜欢姿睢的,恣睢天赋异禀,妖力直逼母亲,仅仅三百年就化了人形,这是一个历史上都不会存在的数字,举国沸腾。 直到斜戾看到姿睢的模样,即使宫内城外的人都说姿睢长得差强人意,不具有雄狼该有的怜爱与温情,但斜戾却很喜欢,他当场就发誓他要保护弟弟一辈子。 斜戾说,弟弟没有的温柔,他来送给他,宫里的人都笑了,说温柔是用来送给王妃的。 然而斜戾身披战甲奋战浴血带伤回来后却发现一切都变了,母上被判罪了,囚禁在思过阁,父后被全界耻笑与哥哥们扛起烟狼族事,王座一直空着。 而姿睢,这个杂种,竟是神仙的后代,母上一定是被那个道貌岸然的神仙给欺骗了,明明父后文韬武略与母上是天作之合。 那时候,斜戾时时刻刻都想杀了姿睢,只可惜让他跑到人界去了。 他要拔了姿睢的獠牙,做一只只会狂吠的丧家之犬,再扯断他的爪子,将他打得鲜血淋漓发出小狼的呜咽声,挑断他的经脉,让神仙污血流得一滴不剩。 最后把整得不像人样的尸体送到天庭,一群老不死的胆敢冒犯他们落拓烟狼。 斜戾一直在等,他要等姿睢长大了,他断定姿睢会长得更令人战栗,再折磨死他,往死整。 乌云看到斜戾眼中燃起焚焚烈火,脸上的表情如大染缸一样众多繁杂的东西交杂在一起,有愤怒、厌恶、狂热,还有转瞬即逝的思念与羡慕。 他向来不在乎斜戾,看到了也只是看到了,不留在心里甚至连脑子里都没有斜戾的空间,单纯的视而不见。 再加上落拓挽殷曾助他逃离妖界,乌云对斜戾的分量才加重些,对他脑残的行动才忍着不动手。 如今竟然伤了赵运来还用这么恶心复杂的眼神瞧着他,说一堆狗屁不通的话,非砍了他的狼头挂在落拓城上不可。 刀光残影,外围的结界已经裂开楼层高的断痕。 琅琊赶过来了,在旁边着急大喊:\"殿下,两位殿下!你们快停下!\" \"都是狼王陛下的孩子!\"琅琊焦灼地抓裤腿被斜戾一个瞪眼,吓得不敢说话了。 乌云不想再耗下去了,结界已经支撑不住了。 其实杀斜戾比杀死伽韦天神要简单得多,重点武器上面,乌云的封侯刃和神仙的仙器比寻常武器多一个功能,就是击杀魂态物。 封侯刃身为一把邪刀,甚至能释放匈鬼或是地狱才会有强大的怨气与邪气。 而妖刀不过是比超市里的菜刀坚硬强百倍更认主有灵性罢了,他们是无法杀死死的东西。 在妖界甚至没有\"鬼魂魄\"这类的定义,因为他们的世界只有妖怪,他们攻城掠地的对象也只是妖怪,这是他们的知识盲区。 只要斜戾认输乌云就会停手,这样的权力乌云只送给过斜戾。 但斜戾显然打红眼了,看到丝丝黑雾袭来还挥着觞郁冲上来,瞬间看到成千上万的骷髅头携着扭曲的鬼影笼过来,灌进他的口鼻。 这是斜戾从未体验过的痛楚,如眼睛被封住在黑暗里伸手去摸索的恐惧,远方还有奇怪的东西在瞄准自己。 比起刀枪剑斧插进肉里的实质性痛感,这种精神的迷茫无尽头以及口鼻被封的窒息感很快让斜戾慌了。 他看不见,他知道他上悬着一把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落,无时无刻都想象被砍死,煎熬,凌迟着。 斜戾自信聪明惯了,在战场上他无所畏惧,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是哪来,什么时候来的,正面打过来还是背面偷袭的,他都知道。 而这份明知道有什么却无法预判更无法阻止的陌生感,第一次让他产生了惧意。 第100章 情人节事件上 但斜戾终究是斜戾,哪怕人生第一次体验他也很快反应过来,将自己抽离,前后不过才四五秒。 斜戾知道自己除不了这些骇人的气体,便适应他们,只要无所畏惧,他们奈何不了他。 这一刀下去,他要让乌云和他那把歪门邪刀一起下地狱。 乌云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连同他高举的刀柄一同抓起,森光鳞鳞一现,封侯刃一把刺进斜戾腹中,斜戾周身的黑雾如触电一般顷刻全部钻入他的伤口。 斜戾还未看见伤口,身体就轰然坠落在地。 乌云自上而下毫不犹豫举刀俯冲直击,琅琊看得眼珠子都突出来了,\"殿下!!!\" 琅琊疾跑到斜戾身前,看着决绝杀戮的乌云,呜咽道:\"殿下……不能杀他!\" 正巧这时赵运来眼皮动了动,乌云闻声瞥了一眼,琅琊迅速地给斜戾贴了张瞬移符自己也撒腿跑了。 夜色如水,月华如水雾丝绸轻柔吹凉葳蕤,似长了层白柔茸毛,岑寂的夜晚不时传来窗外鲤鱼曳尾的划水声。 赵运来欻地一下从床上坐起,看到靠着窗棂的乌云正顺游月光看他,拉起刚刚被掸到膝盖的毯子重新盖上小腹。 \"你没事吧?\" \"还好,就心有点闷,有点热。\" \"今天——\" \"我老师呢?\"赵运来没想他俩整出异口同声这样有默契的事,立刻闭嘴让乌云先说。 \"他们都没事,和你一样被压制了。\" 血统压制,要么释放人自己收回,要么杀了释放人。 乌云显然是给过斜戾机会,第一刀也是下了死手,为了封住血口,汇聚更多的妖力用于恢复身体,斜戾只能解开赵运来他们的控制。 \"今天那个是——你亲戚?\"赵运来疑惑地问着,他们两个长得完全不像,像是两个极端类型。 \"同母异父的哥哥罢了,这次没杀死他,下次再来我面前晃就杀了他。\"虽这么说,但乌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啊?\"赵运来惊讶地说不出话,愣愣道:\"什么仇什么怨啊?\" \"无仇无怨。\" \"我还想问他呢,像得了唐氏综合症,智力低下行为鲁莽。\" 赵运来低头憋了会笑,乌云最近在看很多人间的书,可见看得杂,说得出做爱也骂得出唐氏综合症。 赵运来敛住笑容,严肃道:\"好吧,他是你哥,你看紧了,他这样的在人间挺危险的。\" \"通知对口部门的人了,趁他重伤抓回妖界。\" 赵运来笑着点头,心想这兄弟俩确实是毫无感情而言,乌云从腰带里拿出银色东西大拇指一弹正好弹到赵运来手里。 \"我的工作铁牌。\" \"嗯,做了一点改动,带好了。\" 赵运来将铁牌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瞧出什么不一样,\"什么改动?\" 乌云抿着嘴有点得意地扬了下下巴,\"不告诉你。\" ?追到男朋友的一百种方法?里面有写\"适当地欲擒故纵能让人欲罢不能\",自诩聪明绝顶的乌云表示小小感情拿捏。 赵运来哭笑不得地戴好铁牌,觉得乌云真是傻得出奇,傻得可爱。 \"最近桥里有案件吗?\" 乌云摇头,闹鬼都是小概率的事,其实这份工作只是危险。 赵运来点了点头,捏着被子笑道:\"那我回学校上课了,我不久要考四级了。\" \"全宿舍的人都过了就只剩下我了,给我一周时间求求你。\"赵运来低头十指合掌求着。 \"一周够吗?\" 乌云从书上看到四级题目感觉也没那么轻松啊,毕竟他一个字都看不懂更不用说功力比他还差的赵运来了。 \"求延长,求延长!\"赵运来扒着乌云的腰带就差跪下了。 \"一个月。\"乌云漫不经心道。 赵运来心中将一个月囫囵重念一遍,一把抱住乌云的瘦腰,高兴地用脸不停蹭着:\"爱死你了乌云!太爱了!\" 乌云抬手摩挲赵运来的软发,嘴边荡着一丝笑意。 \"要是案件有什么问题通知我。\" 乌云轻嗯一声,沉溺在一份快乐中。 \"其他事不要来打扰我,尤其是你。\" 乌云:\"…………\" 是的,乌云总有事没事找赵运来,有时赵运来上课跑神瞥了一下窗外就看到一身全套玄衣腰上系着大刀的乌云笔直地站着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赵运来朝他送眼神让他离开。 乌云会意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来,大刀阔斧地顶着全班人的眼光,神态自若地坐在赵运来旁边。 那自然松弛的表情分明写着\"这是我家\",半掀眼皮的眼神四处瞥了瞥仿佛在怪罪\"茶呢\"。 终于,老天难忍撒狗粮,让你们秀恩爱,学术英语老师点了乌云所坐的座位号。 乌云站起身,侧头明晃晃地看着赵运来,把老师都给看笑了,好明目张胆的学生啊,看你能放出个什么屁。 赵运来像煮熟了的虾,整张脸红彤彤的,不止因为乌云毫不遮挡的眼神更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谁让他要么不来,来了不听。 赵运来闭着眼随便念了个单词,对不住啊乌云,你不该过来的,这个脸是自己要来丢的。 \"四姑。\"乌云冷冷念出,像是给四姑下达命令一样。 老师张嘴一愣,失笑道:\"哈哈哈看来你同桌也不知道答案。\" 全班哄笑,即使他们之中绝大部人也不知道答案但不妨碍他们大声笑。 \"你啊,以后少学社会人的脾性少玩cosplay,你同桌也是啊,互相监督,大学也要学习啊。\" 回去之后,赵运来在给乌云做思想工作,说其实老师是在夸你,乌云点头表示明白了,转头就点灯看人类的书籍。 * 今年的情人节再次诠释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灯红酒绿的大街上自是一番热闹,鲜花、彩灯、卡片、巧克力,有人丢就有人捡。 店里气球卖得好,桶里垃圾丢不下,偶尔还能聆听撕心裂肺破防哭泣声。 市中心才这么热闹,长湘理工大学虽有高铁经过,但是在校门的街道一望,就能看到未开发的满山黄土与野长草木。 这是一片老城区,不用提老城区巷巷道道的最里面,除了一个长理学子走走逛逛几乎就没什么新人过来。 人口最聚集的地方,可能就是这里新开的烤肉店了。 \"谢淳,下班了!\" \"好嘞,李姐,我还有一些纸巾没放好,你先走吧,我锁门。\" 李姐停下关门的手,将谢淳拉到门口,\"到点下班,到点下班,你懂不懂?\" 谢淳懂,他举着纸巾道:\"就只剩一点活了,我赶紧干完算了,你走吧李姐。\" 对于这样合理的理由是个明理的人都不会拒绝,李姐今日却反常得很。 她不由分说地将纸巾掷在火锅桌上,拉着谢淳走过去,立刻锁上了门。 而后擦着脸上的细汗对谢淳道:\"你新来的,我今天带带你,下次可不管你了,一定要到点下班。\" 谢淳看到李姐这怪异举动再加上四周昏暗得只剩路灯,心里发毛道:\"为什么呀姐?我新来的什么都不懂。\" 第101章 情人节事件下 李姐拽着谢淳走过一段距离,才小声道: \"那块地皮以前是开寿衣店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全家人一夜之间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才有王老板开的烤肉店。\" 谢淳听到这里跟在李姐后面加快了脚步,试探性问道:\"所以那里不干净?\" \"可不是,那会你还没过来工作,老板的女儿晚上一个人留在那里擦桌子,你猜怎么着?哟!有路人看到她身上有白光,第二天她果然身体虚得不行!我们才有八点半下班的规定。\" 谢淳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他咽了一把口水道:\"白光?那是什么?\" 李姐拍了一下谢淳的手,冷啧一声: \"你们年轻人还真以为百无禁忌啊,有的封建迷信还是要信的,那白光是她的魂魄,叫\"出魂\"有东西在吸走她的魂魄呢!\" 谢淳冷吸一口气,他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人,连忙点头发誓他再也不敢晚下班了。 李姐家在附近很快走到了,谢淳弯腰道别就捏紧洗得发白的肩带疾跑起来。 没跑一会胃鸣大起,饿得走不动道,烤肉店不供三餐但老板可怜谢淳会请他吃一顿,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却远远不够。 谢淳是刚成年从福利院来到长湘,租到一个阴暗地下室,再也挤不出钱来买饭吃了,平日全靠老板的一碗饭来维持生命。 刚刚被李姐一吓,把饿神给吓出来了,谢淳觉得整个胃都在扭曲叫嚣,胃酸淋淋分泌。 谢淳难受得靠着电线杆,想休息一会却见一对情侣经过。 那女生步子跨得极大,显然气坏了,男人则一手握玫瑰一手蛋糕紧跟在女生后面。 谢淳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听砰的一声,女生将男人硬递过来的花狠狠砸在他的脸上,男人愣住了,手里的蛋糕坠落在地。 一时间只剩下男人与谢淳,男人面色冷峻地将蛋糕丢进垃圾桶,离开时剜了一眼这个没有眼力见的陌生人。 谢淳:\"……\" 谢淳杵在原地,四处瞧了瞧,然后蹑手蹑脚地翻开垃圾桶顺走了蛋糕,他扯紧裤腰带拼命跑到附近莲花池的小树林里。 感谢情侣的馈赠。 谢淳洋溢着笑脸打开蛋糕的包装,奶油虽然溅得四处都是,但谢淳的舌头很灵活,他把盒子都舔干净了。 吃完以后,谢淳笑着将垃圾收拾好,站起身一晃神腿软又摔了下去,他愣愣地感受到全身暖烘烘的瞬即又变得潮热。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想拽开衣领,再迟钝也意识自己倒大霉了。 呜呜呜,谢淳忍不住哭了,他完了完了,一定是中了大剂量,谢淳很快就哭不出来了,意识开始模糊,全身都不听指挥开始…… 这时,谢淳碰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那东西正发出嘶嘶喘息声,谢淳二话不说将那东西往他身上撂,他真傻了,问他性别他都不知道。 …… 刺眼的阳光从枝桠的罅隙穿过,耳边隐约传来风吹荷叶的摇曳声,谢淳揉着氤氲的眼睛,吓得一骨碌跳起来。 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又脸红蹲下来,扯过依然干净的衣物躲在树后,如一个急速躲进龟壳的甲鱼手脚并用地穿着。 得庆祝自己昨晚太疯狂,像狂犬病发作一样扯开衣服并发疯乱丢。 走时谢淳特意去看了一眼他滚过的草地,什么都没有,他自己身上也什么都没有。 那那些脏东西都哪去了,谢淳告诉自己不用想了,一定是他好人有好报老天给烘干了。 * 斜戾一把扯过长绒绵的床单,几道残影交叉穿过,白色床单已经松散裹在斜戾身上。 他将手上带着湿物的暗云纹金罗曳撒袍掷在真丝地毯上,对旁边欠身的中年男人道:\"去给我拿件衣裳。\" 影踏颔首关门离开,很快双手呈着剪裁精细的黑色西装进来。 斜戾将目光从远方车流成线繁忙喧嚣收回,乜视眸子瞥了眼西装。 高大落地窗射进来的光尽数打在斜戾的周身,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影踏心尖直打鼓,垂头不敢出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素。\" 斜戾的手覆在正在痊愈的伤口上,他心烦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不是说烟狼在人界有产业吗?怎么已经穷到这个地步!\" \"殿下,这衣服在人界可有名了,您穿出去绝对不丢脸,有头有脸的人都这么穿。\" 斜戾闻言冷呵一声,不想再看西装一眼,\"像卖烧饼穿的。\" 影踏没敢吭声,他倒是可以把唱跳嘻哈风格款式或是红艳艳东北大棉袄拿出来,就怕殿下出门后回来拿刀削他。 最终斜戾穿着古今结合的新中式衣袍出去了,影踏毕恭毕敬地跟在身后。 \"殿下,你想吃烤肉啊?\"突然从高雅郊外转到低矮楼区的影踏有点懵。 \"您要是想吃,属下有推荐的地方别来这里,这里不干净。\" \"他在做什么?\" \"啊?\"影踏急忙望过去,一个枯黄卷毛的男子正弯着腰在烤盘上给两位客人炒火腿,另一只手扶着腰,额头布满汗水。 \"回殿下,他在伺候客人。\" \"他是奴才?\" \"不,殿下,他是服务生,当今社会没有奴才。\" \"很辛苦。\" 影踏忙不迭点头,有点感动,没想到一贯傲慢癫狂的三殿下居然体会到底下人的艰苦,北蝶君知晓一定会感到由衷地欣慰。 \"跟我一样。\" \"哈?\"影踏思索良久,想不到缘由,颤颤问:\"殿下,此话何解啊?\" \"当落拓城的殿下也是很辛苦的好吗。\" 影踏:\"……\"是,辛苦,神经兮兮地跑到人界,然后被人打得半死。 斜戾敛回目光,\"他能伺候别人也能伺候我吧?\" \"当然可以,只要殿下您有钱。\" \"钱。\"斜戾伸出手板。 影踏抽出一卡放到斜戾手上,\"殿下,这就是钱相当于咱们落拓城的烟尾,无论您遇到什么事把这个交出去就行了,千万别动手,卑贱的人类不值得。\" 影踏又不放心地掏出几张卡,\"殿下,你也全别交出去。\" 斜戾点头,\"你回去。\" 影踏:\"我?是……\" 第102章 见鬼 谢淳靠着柜台擦着汗,虽然店里开着空调,但他腰疼得厉害,一弯腰就直冒汗。 忽然被人扯了扯衣角,抬眼望过去只见一个气质出众银发及腰的男人不徐不疾地走进来,动作优雅自如地坐在椅子上。 那人穿着宽松白色立领扣盘长衫,一袭直筒垂感黑裤将长腿的美感尽数展现。 乍看一眼会觉得素得婉约,仔细一瞧那衣料上刺有精美繁杂的龙滚祥云正随着光线熠熠生金,服装的矜贵大气在男人身材下更是成倍放大。 谢淳从来没有看过长相如此俊逸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而后马上垂下头。 他从来不敢直视别人,李姐给他一个眼神谢淳低眉顺眼地过去了。 \"客人您好,这是菜单。\"谢淳将画勾菜单放在斜戾眼前的桌面上。 斜戾没有看菜单而是用手扯着令他不适的衣领,这些丑衣服哪能展现他百分之一的美貌。 \"来最贵的。\" 谢淳点头给斜戾勾选最贵的套餐,然后推着餐车过去,看到斜戾双肘慵懒抵抵在木质扶手上。 一个简单的榆木椅子竟让他坐成了睥睨世人的帝王御座。 谢淳开火,浇油,切肉一气呵成,动作比以往还要迅速。 斜戾见那二十岁不到的小人类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心中很是不悦,他勾了勾手让谢淳靠近自己,谢淳却没有搭理他。 \"昨夜叫得如此开心。\" 店内的人都好奇地看过去,谢淳也是,一脸费解地看着这个倏然冒声的客人。 \"今日就翻脸不认人,这就叫涵养。\"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猜测声,谁啊,谁啊。 谢淳也在思考谁这么没素质啊,但他也觉得是这位男客人犯癔症了,要赶紧远离。 不久讨论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有热心客人拍桌大喊:\"到底是谁素质低下,欺骗这么好看的人!\" 紧接着,\"还能是谁,肯定是我们其中的谁呗,不然人家跑在来吃烤肉。\" 也有人劝说斜戾另寻良人。 斜戾看着一脸置身事外的谢淳冷笑道:\"他们让我放弃你,可是我们昨晚才睡过呀。\" 谢淳惊出一身冷汗,手里用来翻肉的筷子一下子就停住了,天哪这比中春药还倒霉,他他他——他竟然强奸了别人?! 警察会来抓他的吧。 谢淳觉得纳闷呢,昨晚明明一开始很痛苦,怎么后来就舒服了呢。 原来是他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难怪大家都不要他,他居然有成为强奸犯的潜质。 斜戾仍微露獠牙冷笑,乜了谢淳一眼,却看见谢淳颤着身体眼睛蓄满泪水,不过须臾,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 谢淳赶紧伸手擦干眼泪,噗通一声跪在斜戾面前朝他使劲磕头。 突突突!都是实打实砸下去的。 谢淳不断道歉,伸手想求得斜戾的原谅,又急忙刹住手,难道还要给他造成二次创伤吗。 店里的人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暗叹人不可貌相,长得乖巧懂事居然会干如此丧尽天良的畜生事。 斜戾没有扶谢淳起来的意思,他只是在思考人界不是没有奴才吗?为什么这个小东西要匍匐在地。 谢淳完全溺死在自己崩溃绝望的世界了,他轻声抽泣,尽量清楚地说出他挖肾捐肝,赔钱,赔很多的钱。 有人拿出手机,甚至开始直播现场分析这宗人性泯灭的案件。 \"关了!\" \"出去!\" 一道高亢有力的声音响起,众人目光不由得聚过去,一个身穿纯白长裙的年轻女人走过来。 \"李姐让他们都滚出去,除了……白头发的先生。\" 李姐立刻被点醒,不管那些已经吃得锅底的人有没有付钱统统都赶了出去,一些人遏制不住破口大骂但想到他们没有收款也不做声了。 王盼兮扬开自己耳边的乌黑长发,一把捞起地上痛哭的谢淳,冷静质问道:\"你真的对他做了那种事?\" 谢淳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羞愧不已,他知道老板的女儿盼兮小姐对他有意,也是因为她的好意,谢淳才有每日免费一顿饭。 王盼兮闻言扶额顺着气,最后不卑不亢坐在斜戾对面,开口道: \"谢淳他……还刚成年,从小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大。\" 斜戾伸出他纤细白皙的指尖,皮笑肉不笑地指着谢淳,\"原来你叫谢淳。\" 谢淳吓得全身一震。 \"但我不喜欢旁人来介绍,你自己来说。\" 谢淳能说什么除了道歉他什么都说不出,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王盼兮的脸色。 王盼兮叹息一声继续道:\"谢淳的为人我们都可以保证,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你做那样的事,里面一定有误会。\" 说完,王盼兮仔细看了眼斜戾的全貌,这样结实挺立的身姿,他给谢淳一巴掌谢淳都能晕死过来。 不过这些话她心里忍不住腹诽嘴里却万万不能说。 谢淳瞥了一眼王盼兮怯怯道:\"我捡了一个男人的蛋糕,谁知道吃完就中药了。\" 斜戾伸手端起谢淳的脸,尖细的指甲抵在谢淳的嘴唇上,渐渐冒出嫣红的血珠。 \"可是我没有和别人睡过,你是第一个。\" 谢淳认命了,这种事能有什么侥幸,:\"你想要怎么办……我都可以。\" 斜戾总算绽出一个不含鄙夷的笑容,他站起身,一把拽过谢淳的领子,在王盼兮大震大愕的眼神下,吻住了谢淳。 王盼兮窜得站直身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羞红脸颊冷竖着眉毛离开了。 谢淳回过神拼命挣扎,斜戾不是在亲他,他是在用獠牙舌尖撕舔他留在谢淳唇上的细小血口。 咽下一小口谢淳的鲜血,斜戾用温润的指腹擦过谢淳的嘴唇,不久谢淳的生辰八字浮印在斜戾的脑际中。 他指尖挽起谢淳卷起的弯发,轻声道:\"再会。\"顷刻面前柔光一毕,眼前的人倏然消失。 谢淳瘫痪在地,脑子发懵,大口大口喘着气。 见鬼了,真见鬼了,再也不敢晚下班了。 第103章 寿衣店老板林涵 赵运来伸腰打了个哈欠,意识归位给自己抽了三巴掌。 图书馆来了,真题带了,咖啡喝了,为什么在听听力的时候睡了! 赵运来最讨厌英语了,那些扭动抽象的字母在他眼里比那断肢残腿还要令人憎恶,可是英语就是有这么缠人。 小学学,初中学,高中学,大学还得学,但赵运来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英痴。 刚想重整精神去刷套真题,就听见对面的情侣在说小话。 \"等会我们去王记烤肉店嘛?\" \"不是昨天才去过吗?\" \"可是好吃啊,你就说你去不去。\" 女生撑着下巴蹙眉道:\"好吃是好吃,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这周每天都去?\" 男生不开心道:\"想那么多干嘛?你就陪过我去了一次,快点啊,那店的生意太火爆了,再不去我们没位置了!\" 女生苦口婆心道:\"天天吃烤肉对身体不好。\" 男生欻地站起,凳子摩擦瓷砖刺耳声让赵运来抬起头,\"不去就不去嘛,找那么多借口,分手!\" 女生震在原地说不出话,她不提分手,他敢提,真的是分手就分手! 女生不看男生气得冷眼狠瞪,侧身过去继续她的学业。 赵运来看着男生怒气冲冲地离开,骤然想起,王记烤肉店最近长湘理工大学很火,他宿舍除了他每个人都去过。 尤其是美食爱好者张江,日日光临,按照张美食家的箴言是,不止好吃还能减肥,他确实吃瘦了。 赵运来大脑一横,行,大炫一顿!拿起电话马上联系乌云和大家。 * 长湘理工大学校门口。 赵运来站在刻有\"长湘理工大学\"的巨大瓷石边,对光洁的瓷面捯饬他那被寒风凛冽的发型。 搞个中飞,刘海撇到两边去,略遮颧骨,搞着搞着赵运来突兀地笑起来,像有人把拖把甩到他头上。 赵运来不内耗,低头随意用指缝穿过刘海,自然,松弛,微带压迫的小背头秒现。 \"哟哟哟,一心学习的人还搞起发型了。\" 赵运来听到蒲玄子的声音立马靠过去,\"我又不像你,光头,就硬帅!\" 蒲玄子笑得合不拢嘴,\"这话我爱听,但我这叫寸头!\" 妈呀从乌云的肩头飞过来,\"主人,今天我要和你住。\" 赵运来转向乌云问道:\"电脑烂了?\" 妈呀:\"都怪琅琊那个蠢货,电脑发烫,他丢进池子里洗了一遍!\" 赵运来:\"不行,最近我备考,你继续待在乌云家,生死异道桥不是升级考试吗?你不准备准备。\" 妈呀不算生死异道桥正式员工,他由平妖斋所抚养一些失去庇佑的小妖,所以这类员工每隔几年就要考试。 妈呀小声蛐蛐,\"那个考试要去妖界考啊。\" 又舞着龙须大声道:\"主人自己四级过了再管我吧!\" 赵运来一把拽住妈呀的龙尾往前走,严肃道:\"行!看我怎么管你!\" 在走到王记烤肉店中间有一个网红打卡的小广场,那里LEd大屏幕环绕,播放着人人熟知的广告,水晶吊灯隔着玻璃橱柜耀耀夺彩,花岗岩地砖一铺到底。 中间巨大的樱花绿植下站有一个街头艺人在放声歌唱,左侧脸正好紧靠\"我在长湘很想你,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长湘\"的铁招牌。 赵运来下意识就避开走,望了一眼乌云他已经按照他原本走的直线一直走,离那个歌手蛮近的。 赵运来想去拽他,就听见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憋笑声。 他靠近捏着手机笑出猪哼声的蒲玄子、曲萤山,这一看他笑得他松了攥住妈呀的手。 三人两妖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甚至将手机丢在地面上,只要瞥一眼又能狂笑不止。 走直线不回头的乌云仍一脸冷酷地走着,那表情像是去踢馆,然而在赵运来他们手机里又是另一副娇嗔模样。 手机里的乌云煞气全消,涂着粉红死亡的小润唇,脸庞分明的棱线变得柔和而妩媚,绯红而粉扑的大红晕横挂脸颊,脸已经美颜成超尖锥子脸了。 赵运来收敛表情把乌云拽出街头艺人的直播镜头范围,那歌手身前还立着立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扫码观看直播\"以及他的抖音账号。 赵运来还纳闷怎么路人自行让出大块面积给街头艺人,就乌云这个傻大冒还往前窜。 赵运来握紧乌云的手掌,他们不是十指相扣,而是赵运来用手掌攥着乌云的掌心,乌云反握用五指包住赵运来的大拇指。 有种大人拉小孩子出门逛街防止他乱溜和闯祸的既视感。 赵运来回头瞅了一眼蒲玄子俩人,俩人疯狂比手势。 嘿嘿嘿,乌云,你的美颜抽象表情包诞生了! 众人嘻嘻笑笑走到王记烤肉店,屁股还没坐热,个个乐着大嘴咧着就看见一行人冲进店铺,为首的是一个老婆婆,坐在地上挥手大哭。 同时两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赶进来,一人一手扶着老婆婆。 赵运来仔细一看,那正是加沙和傲姌,很快,店里的人被疏离出去,只剩下老婆婆、生死异道桥的人以及店家员工。 蒲玄子上前问道:\"怎么回事啊?\" 加沙起身叉腰叹气道:\"这块地方不干净。\" 蒲玄子:\"看出来了,这里以前是棺材铺还是义庄之类的吧。\" 可是这样一般也无伤大雅,赵运来的学校还建在坟场上面呢。 赵运来:\"寿衣店好像,以前看到过,不知道怎么倒闭了。\" 傲姌停下安慰痛哭的老人,\"就是寿衣店出了问题。\" \"这寿衣店的店主叫林涵是半仙观的下山道士,私下会接一些算命驱鬼,这位老婆婆的儿子就是林涵生前给治死的。\" 蒲玄子惊愕:\"半仙观!那里可是人才辈出啊!怎么会治死他?\" 曲萤山在后面道:\"那生死异道桥更牛逼更正规,还不是出现员工残害人类。\" 蒲玄子捶了他拳,点头道:\"有道理。\" 赵运来:\"林涵怎么死了?\" 傲姌摊手,\"不知道,就一夜之间林涵和他的独生女失踪了,一周后就有人在长湘河发现林涵的尸体,他女儿不见踪迹还在打捞。\" 第104章 白毛鬼 李姐犹豫再三上前说:\"林涵绝对是惨死的,我们这烤肉店刚开不久,老板的女儿就无故全身冒白光,第二天累得走不动路,肯定被林涵给缠上了。\" 谢淳在后头使劲点头,他太同意了,绝对有鬼,还是个白毛鬼! 但谢淳不敢说,那白毛鬼说还要回来找他,况且他一个活人还强奸了鬼魂。 到底是谢淳亏了还是白毛鬼亏了,这是一个世纪难题,谢淳觉得自己阳气一定被白毛鬼吸走一大截,他才这么气虚,一动就累。 蒲玄子:\"可是这里的怨气很正常啊,不像会闹鬼的地方,也没看到啥可疑的部分。\" 加沙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道:\"据说林涵是在半仙观夺了他师弟的五衡后逃下山,哎呀他师弟可是牛逼人物,眼横居然有50,天赋异禀!\" 加沙收住他羡慕的语气继续道:\"有可生前给这块地方下了诅咒之类的!\" 旁边的老婆婆神情激动地站起来,\"林涵就算死了,他害死了我儿子也得给我一个说法!\" 赵运来:\"婆婆您儿子的尸体还在吗?\" \"在在在!我请了许多大师非得救回我儿子不可!\" \"我跟您回去看一眼。\"转头对乌云他们道:\"我先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 赵运来扶着老婆婆走到玻璃门口,发现门外汇聚一群客人,望眼欲穿地盯着烤肉店,一副不迟到烤肉绝不回去的坚决表情。 \"先生从后门走吧,我带你们走。\" 赵运来转身过去,是一个卷发鼻头圆润的乖巧青年,他已经走进里面的隔间招手让赵运来跟上。 \"谢谢。\"赵运来对旁边束手束脚的谢淳道。 \"我跟你们过去吧,店里的那个氛围太恐怖了。\" 赵运来笑着\"嗯\"一声,看破不说破。 果然走到半路,谢淳靠近赵运来小声问道:\"你是书上写的那种降妖除魔的道士吗?\" \"我不会降妖也不会除魔,但我会抓鬼。\" 这是赵运来第一次坦荡地说出自己的职业,不知何时起他已经如此认可适应这个他一心想逃离的身份。 谢淳一顿,急忙跟上赵运来的脚步,嘴唇上的撕口愈发疼痛,\"道士先生,我……好像被鬼缠住了。\" 赵运来从口袋掏出一副眼衡60的木框眼镜,这拙钝琮黑的木眼镜一戴将赵运来年龄拉高十年,谢淳立刻觉得赵运来是道士本尊。 赵运来将谢淳全身扫视一眼,掰开他的下巴,目光最后落在谢淳发颤的嘴唇上。 \"你最近是不是有艳遇啊?\" 谢淳张大嘴巴,面如土色重重点头。 赵运来:\"你被下咒了,是结缔阴咒,意为'跨越生死,终为夫妻',除此之外你身上还有一股非人的奇怪力量。\" 谢淳彻底傻住了,两眼眼珠一翻倒头晕死过去了,赵运来单手抱住谢淳狠狠掐他人中。 \"道士先生……我该怎么办?\"谢淳用他发抖的软脚尽力站直,压低声音细细啜泣。 他不要冥婚啊,吃了国家十八年的饭,还没有为祖国的建设做出贡献呢。 赵运来挽着谢淳跟上婆婆的速度,\"有解决方法的,你别爱上她就行。” “结缔阴咒是一种十分古老的咒语,相传是千年前一对恩爱无比的阴阳夫妻发明的,所以你们只有足够爱咒语才会生效。\" \"看你的状态,你们已经……我懂,你想清楚了你真的不接受她吗?毕竟你们已经——我不反对人鬼相恋也不支持,但当你决定拒绝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要摆明态度,我猜她后面应该会对你很好,好到你忘记她的身份,所以一定要保持清醒。\" 赵运来见过太多中了结缔阴咒的人类,每一个一开始都是坚定拒绝害怕崩溃,最后深陷情爱无法自拔,心甘情愿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床头诉衷肠。 其实只是想要热烈的爱罢了。 至于是谁提供的并不重要。 你若拥我入怀,疼我入骨,护我周全,我愿意蒙上双眼,不去分辨你是人是鬼,林徽因说的至真箴言。 谢淳坚忍地擦掉眼泪,发誓绝对不会爱上那个白毛鬼,道:\"他要是一直缠着我怎么办?\" 赵运来从口袋掏出一个白色囊包,递到谢淳的手上。 \"这是散魂粉,威力很大,鬼魂一旦沾上有烧灼之痛,她既然想要你爱上她,你应该是能看见她。\" \"这药粉是仿照地狱之火做的,是鬼魂最难忍受的折磨之一,一般受到一次不会想再受到第二次,所以我建议你看到她就撒,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让她去轮回,记住每年给她烧纸钱。\" \"自己身上最好也涂点,她难近你的身。\" \"每年给他烧纸钱是防止他回来找我吗?\" \"不是的,你用这个烧疼了她当然要做一些补偿,你不能因为她不是人就不把她当人看。\" 谢淳收好囊包,语气笃定说:\"我一定给他烧好多纸钱,最贵最好的纸钱!\" 又小声嘟囔道:\"你说他为什么会爱上我呢?\" \"嗯?\"赵运来蹙眉侧头看过去,\"我怎么觉得你有爱上她的趋势?\" \"没有没有没有!\"谢淳摇成急速拨浪鼓了,\"我只是觉得他那么好看英俊的人——的鬼,一头……\" \"呃……\"赵运来一个无语眼神射过去让谢淳立马呆若鹌鹑。 \"你能被打上这个印记说明你对她有好感,你最好明确态度,结缔阴咒是你情我愿的爱情咒,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按道理我是不该管的。\" 赵运来死亡微笑,\"如果让我发现你给人家撒了散魂粉最后又屁颠屁颠爱上她,我先替她揍你一顿。\" 谢淳慌忙摆手,\"没好感没好感!我只是觉得好奇……\" 毕竟从小到大从未被选择过,虽然说被鬼选中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赵运来语重心长拍着谢淳的肩膀说:\"克制好奇心,活到九十九。\" 前面的老婆婆急得大声嚷嚷,两个年轻人还比不上她的速度,骂完指着一个巷走了进去。 跟着老婆婆的脚步转进一个桃花小院,满庭落英缤纷,粉红透白的卵圆形花瓣纷纷扬扬,少许落在院中间的发青死尸身上。 第105章 禾鹤 老婆婆见到此景掩面哭泣,扑下去握紧儿子手掌,而她儿子由于尸僵怎么也打不开手掌,婆婆就捧着他的手臂哭。 \"这些桃树是小贵小时候种的,平常都是三月份开花,今年怎么开得这么早,一定是小贵要活过来了。\" 本来谢淳挺伤感的听到老婆婆最后那句话瞬间脚底窜寒,赶紧躲在赵运来背后。 谢淳是真相信世界上有鬼,真觉得婆婆的儿子会醒过来。 赵运来走上前卷起小贵的裤腿、衣袖,脚心发黑,体毛脱尽。 脖子以上的赵运来不打算,那里几乎死透了,他将手伸进小贵衣服里摸着他的胸口,有动静,但很弱。 老婆婆哭得更大声了,\"你不能占我儿子便宜啊。\" 赵运来立马哈腰点头:\"不好意思,唐突了。\"然后接着摸,往下摸摸到小腹,竟被塞得鼓鼓囊囊。 \"死了还被冒犯,太可怜了我的儿子。\" 谢淳给老婆婆递了几张纸,问赵运来:\"怎么样了?能醒来吗?\" 谢淳是个让人分泌无语情绪的小活宝,赵运来语气和蔼地反问:\"心脏停止,呼吸停止,脑死亡你说能不能醒?\" 谢淳挠着脑袋思考一会道:\"这也说不准呐。\"总之谢淳的唯物世界轰然倒塌,并且他欣然接受。 老婆婆站起来哽咽吼道:\"你说儿子不能醒来,那他到底是不是林涵害死的?\" \"婆婆您先跟我说林涵给您儿子做了怎样的治疗以及您儿子得什么病。\" \"我儿子得尿毒症了,每周透析三次一年就要一万多,肾脏移植三十五万啊,前后要花五十万啊。\"婆婆趴在小贵身上捶胸顿足地哭。 \"所以林涵是告诉你他能换血和生产肾脏?\" \"是,他说都能。\" 赵运来走过去掀开小贵的衣服露出他的肚皮,\"他确实在帮小贵换血,他是不是提着一个木盒子?\" \"是,盒子还滂臭。\"婆婆想起那个味就捂嘴作呕,她一个老太婆器官都生锈了还能被臭到,儿子都被臭醒好几次。 \"是的,那一种头发大小的肉色虫子,雌虫喜欢吸食血肉,吃饱了就要在水里产卵,这个时候,林涵应该让雌虫出来,被他喂饱的雄虫会被送进去。\" \"因为雌虫产卵之后雄虫表皮会变得透明脆弱全身破裂而死,成为幼虫的食物,而林涵在这个关键时刻并没有出现,但是这个方法成功率相当低。\" 这都是道上人搞出的封建法子,小贵一个肉身凡胎只能说是活马当死马医了。 \"那和林涵脱不了干系!\" \"是,我们调查清楚,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 回去时赵运来是用跑的,谢淳在旁边喘气说:\"你看起来好专业好厉害。\" 赵运来拽上速度慢的小活宝,\"你就叫我道士先生我能不厉害吗。\" \"有事联系我,等会把电话号码给你。\"又指着谢淳脑袋道:\"明确态度!\" \"是!\"谢淳摸着胸口再次感到心里亮堂堂的,像潮湿房子被阳光烘干一样温煦。 飞速赶到王记烤肉店赵运来是不带喘气的,在这个高危抓鬼职业的影响下,赵运来已经成为运动全能选手,体测闭眼都能过。 店门口的客人全都离开了,招牌地下站着一个束着高马尾的长发男孩,他穿着整套的黑色运动服,眼神十足阴郁。 赵运来瞥了一眼,暗叹现在的小孩潮且非主流,正要推门老婆婆赶上来了。 \"我也看看你们这边调查出什么了没。\" 赵运来为难道:\"婆婆,林涵怎么样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调查,请您配合我们。\" 婆婆揩去她眼角的泪水道:\"小贵明天就办丧事了,我就今天再看看也只能今天看看,绝对不影响你们。\" 比起对着儿子遗体以泪洗面,婆婆更想看还她儿子公道的案子进度如何。 赵运来推开玻璃门道:\"行,进去吧婆婆。\" 婆婆牵拉整脸岁月的沟壑灿烂地笑起来,像一条条光滑美丽的线条跳动着组成的笑脸。 还没乐呵呵多久,刚踏进店内脸色顿变指着那白色长裙女人惊恐尖叫。 \"啊啊啊!你居然在这里!你——\" 王盼兮皱眉迷惑地看过去,严重怀疑这块土地风水有问题,怎么纷乱不止! 店里的人都停下手下的工作在说的话纷纷转过去看噪音者。 婆婆高频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十分丝滑地转变为,\"对不住,我人老眼花,看不清了,认错了以为是林涵那闺女。\"干笑一声:\"背影太像了……\" 赵运来靠过去幽怨且小声地说:\"婆婆。\" 婆婆扁了扁嘴将门开出一个缝,\"我还是离开吧,老人就是累赘呐。\" 赵运来将玻璃全开,让老婆婆好出去,\"有新消息我会通知你的,这里的情况瞬息万变可能会有危险,您还是回去吧。\" 光是一个与仇人女儿相似的背影就让老婆婆心烦气躁了,怎么待得下去。 老婆婆走出去后给那无辜的烤肉招牌狠狠一踹,旁边的男孩翻一大白眼踹开玻璃门直接进去了。 正在和蒲玄子他们交换线索的赵运来被他这一爆踢震得愣住,\"哪来的小孩?\" 蒲玄子拉过赵运来的耳朵小声道:\"他可不是普通人,他叫禾鹤是释京天尊的孙子呢!\" 赵运来:\"他怎么在这?\" 曲萤山是消息小灵通,\"不小心在人界弄丢了一个法宝,特意下凡来找呢,拽什么拽,也是看在他是释京天尊的孙子的脸面上,不然肯定在天牢关几十年。\" 蒲玄子:\"小孩子嘛能做什么聪明事,不像我家波比是个乖宝宝。\" 曲萤山同意极了,\"波比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宝宝,千万不能受到那种傻逼男的污染,要远离。\" 蒲玄子:\"你爸不就是在释京天尊手底下做事吗?\" 曲萤山满面清风:\"那又如何!\" 赵运来问:\"丢了什么法宝?\" 曲萤山:\"是一件叫做挽瑶器的法宝,算是上古法宝了,乃是扶光天帝所造,有滋润保护灵魂、净化邪气的功效,再破碎的灵魂有了它也能快速恢复。\" \"相传挽瑶器还能让人起死回生呢,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也太可怕了,自古生死有命,它竟能打破这一规律。\" 第106章 官宣 曲萤山每次想到这里都深感震撼,折服于扶光天帝改天换地的强悍神力,见赵运来、蒲玄子久久不说话,问: \"怎么了你们?\" 蒲玄子说话带了点卡壳,\"你说的是……扶光天帝,是那个书上的扶光天帝吗?\" 曲萤山:\"当然了,玩呢我!\" 蒲玄子心痛极了,\"这小孩真该死,怎么能弄丢扶光天帝的东西!\" 赵运来闻言紧跟点头,问赵运来最敬佩是谁,当属扶光天帝。 如果说烟狼有落拓挽殷,那么上天入地纵观历史也只一个扶光。 扶光是上古天神之首,是一个在人界摸爬滚打一路走到天庭顶端的天神。 那时,天地一片混沌,妖物天生强大,人、妖互相倾轧,人类几乎成了妖怪的食物彻彻底底被压在食物链之下。 扶光是三位上古天神唯一一个同意并努力实践将世界分成三界,给人类一个领土完整的家。 只有扶光一个人逆风前进,哪怕是用暴力蛮力求得一个结果。 生死异道桥是扶光一手建立的,用真心用全身的能力在造福人类。 直到最后死了,也是魂归生死异道桥,一位后人也没有留下。 现如今,两位上古天神已死,只余一位释京天尊。 乌云同傲姌、加沙一起从烤肉店隔间走出来,赵运来问:\"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吗?\" 傲姌、加沙摊手摇头。 赵运来想去再看看,他戴了眼衡六十的眼镜能或许能看出什么,乌云看赵运来走了准备跟上。 \"瑶上。\" \"站住!\"禾鹤大吼一声。 赵运来转身看到紧跟自己的乌云还在走,拉住乌云立定站好。 禾鹤瞥着赵运来乌云连在一起的手,看了很久俩人谁都没有松手竟然一直拉着。 \"听说你没成神之前已经喜欢上了一个人类,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人家死了,你转头就爱上别人,你这种妖根本不配成神,根本德不配位!\" 禾鹤稚嫩青涩的脸蛋露出十足的赤裸裸的恶心与不可置信。 周围的人听着都想笑,包括蒲玄子、曲萤山,这哪来的土小孩哪听到的土消息,乌云爱赵运来,怎么可能!? 虽然平常俩个人的关系确实好,确实暧昧,老做一些腻歪动作,但是直男和基佬他们还是分得清—— 赵运来道:\"我是那个人类的转世。\" 众人:\"…………\" \"啊?\"此时极致安静的空间只有禾鹤的错愕声,他挠着脑袋冥思苦想,爱转世也是爱吗,不算背叛吗?这个他不知道啊,要回去问爷爷。 赵运来已经拉着乌云离开了,他们走到放食材的地下室,这里以前是停置棺材和扎纸人的地方,很多东西还没收拾,一眼望过去冷森森的。 赵运来一言不发地快速往前走,乌云勾着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 乌云:\"我不是因为你是谁的转世才喜欢你的。\" \"我知道。\"毕竟你前期对我的鄙视也不像假的,赵运来握紧了乌云的手:\"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跟别人解释我们感情的真假。\" \"丢下一句话让他费费脑筋闭嘴罢了。\" 就算赵运来不是杜眠的转世他也会这样说,赵运来就是有这么无赖。 乌云头顶三撮简直打着转摇起来了,他用手盖住道:\"那我们在一起了?\" 赵运来:\"嗯!\" \"不用表明心迹?\" \"不要,我尴尬。\" \"不用鲜花、电影、第一杯奶茶、甩卡、开直升飞机、买劳斯莱斯岛之类的?\" 赵运来不会在如此珍贵的时光下抱着肚子笑,\"不用啊,我们虽然没有鲜花、直升飞机,但是我们见过脑花还有小飞毯啊,也是不错的。\" 乌云:\"我们能时刻亲吻。\" 赵运来踮脚端起乌云的下巴,\"我来教你舌吻。\" 亲下去了,赵运来压住心跳准备动舌尖了,倏然一道手电筒照过来。 \"干嘛呢?还有人呢!\"王老板拿着手电欻欻凑过来,把手电当机关枪使刺照一下赵运来,刺照一下乌云。 赵运来迅速地推开了乌云并整理了自己皱巴巴的衣领。 \"还有你们说的话我全听见了!没想到这就亲啦?!\" \"还蛇吻!我看看蛇在哪?\" 赵运来咬紧舌头:\"……\"天哪,憋说了。 \"粗鄙!轻佻!不要脸皮!狗屁不通!鸡同鸭讲!挂羊头卖狗肉!\" 王老板说一个词狠跺一个脚,这代小年轻完全把他们那一代含蓄委婉给喂狗了。 乌云清清一张白皙小脸神色丝毫未变,反观赵运来已经成火锅里的红虾米了,他拽过赵运来跑到黑暗楼梯下继续亲。 小情侣亲完甜蜜蜜拉着小手回来,却看见王老板一脸黢黑斜视着他们。 王老板看了眼手机,面无表情道:\"十分钟了。\" \"两位国家游泳运动员呐,如果不是那可惜了,国家丧失天纵奇才啊!\" 王老板看两个小年轻不说话,也不教训他们了,背过身自言自语道:\"声音有下雨那么大,让人忽略都难。\" 赵运来大吼一声:\"啊!我们是过来检查的,不搞清楚也会影响你生意,咱们互相合作互相配合!\" 提到生意王老板严肃起来了,\"是啊,所以我下来辅助你们。\" 赵运来、乌云一分两路重新细致地检查一遍,会和时,赵运来问:\"你听到闻到了什么没?\" 乌云:\"还是一样没有。\" 赵运来叹气,\"我也一样,看来这里确实没什么问题。\" * 虽然依旧空手而归,但结束工作也两点多了,烤肉没吃着的赵运来皱着脸走出烤肉店大门。 出门看到谢淳举着一碗金灿灿冒着热气的炒饭递过来,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淳:\"道士先生你吃吧,你从下午六点开始没吃一点东西呢。\" 赵运来看到谢淳工作红色围裙之下是一身洗得褪色的衬衣,他笑着接受炒饭,把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交出去。 \"劳烦你等这么久了,还热着呢,但我不白吃加我微信把钱给你,下次我来吃烤肉的时候希望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第107章 朋友的劝告 \"嗯,好!\"谢淳重重点头,笑着摆手再见,目光不移地看着赵运来远去的背影手一直没放下。 生死异道桥。 赵运来抱着热乎乎的炒饭准备去找在和禾鹤交谈的乌云,走到半路却被蒲玄子、曲萤山拐到一边。 曲萤山双手叉腰庄严道:\"你真和乌云在一起了?\" 赵运来将两只手搭在蒲玄子、曲萤山肩上,握紧正经道:\"是的!\" 曲萤山立马狠狠推了把蒲玄子,\"我说对了吧,根本就不是解围!\" 蒲玄子噎住了,半天说不一个字,最后缓缓道:\"我俩——是——错过——你俩—什么了吗?怎么就——相爱了?\" 赵运来垂着脑袋,\"不支持啊?好emo呀……\" 蒲玄子踹了一脚赵运来,\"正经跟你说话呢!没开玩笑!\" 曲萤山:\"乌云他——半神!你和他的实力相差那么大!万一你俩打起来你能被他削成渣渣!\"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宝贝,男人包变心的。\" 赵运来:\"我也是男人啊。\" 蒲玄子急忙反驳道:\"我用人格保证乌云绝对不会变心,赵运来会变心乌云都不会!他那个单细胞脑子转不灵活。\" 曲萤山有独特的逻辑,指着赵运来的胸口道: \"你当然可以变心,但乌云可以把你抓回来用他的职务压迫你,你再不喜欢他你还是在他的手底下做事,做任由他驱使的牛马。\" \"但是乌云变心了呢,你追得上他吗?你找得着他吗?他来无影去无踪只要他想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你连一个问他一句为什么分手的机会都不一定有,要是分得难看呢,你怎么在生死异道桥混呢?!\" \"你忘了你还要在生死异道桥做一百年牛马了!\" \"赵运来你犯了一个大忌讳,怎么能跟自己的上司谈情说爱呢!\" 曲萤山说得激动,用手指都将赵运来指到墙角了,蒲玄子赶忙把俩人拉回来。 \"哎呀,严重了说严重了嗷、你不能用现实男人的准则去批判乌云啊!\" 曲萤山冲蒲玄子河东狮子大吼一声:\"不是你说我们来跟赵运来讲清楚利弊吗!\" 蒲玄子:\"赵运来何等聪明,他只会比我们想得多,要我说他早看上乌云了,拖拉到现在就是因为顾及这些事吧?\" 他捶了赵运来胸口一拳,\"你小子是不是这样?怎么现在觉得爱能超越一切又妥协了?\" 赵运来淡淡笑了一声,\"我确实想了很多,爱能超越一切?好像不能够吧,但爱能使人让步。\" 从他握住乌云的手掌开始,赵运来就做不到退出那个位置,哪怕是前世的自己也不许碰乌云。 单看这份独占与包围,赵运来就非得到乌云不可了。 蒲玄子低头思考了一会,说:\"我觉得也挺好的,要是赵运来不和乌云在一起,可能这辈子都和谈恋爱无缘了。\" 曲萤山顺着蒲玄子思路说:\"对啊,普通人不适合,生死异道桥的人也一个比一个孬,乌云好歹硬性条件过得去,还是自己人知根知底。\" 蒲玄子两手一拍,\"他俩要是结婚,我们就是爱情的见证者,高低不得给我俩一个大红包!\" 曲萤山两手清脆一拍,\"他俩要是有房子,不得也给我们也一人一间房,到时候四个凑一桌麻将还能打掼蛋!\" 蒲玄子:\"是啊,要是生个孩子什么的,咱波比不就是大姐大了吗,有一群伺候她的小弟!\" 曲萤山斜着眼睛,嘻嘻道:\"到时候我俩住在那里,就他俩做饭,我们是客人躺着就行!\" 说完,蒲玄子、曲萤山一同弯腰对赵运来作揖,\"祝你和乌云恩爱一辈子白首不分离。\" 赵运来同样作辑回去,\"谢谢你的祝福与劝告,希望你也跟乌云讲清楚和人类在一起的利弊以及我的为人,我看他对有我很厚的滤镜。\" 曲萤山挑着眉凑过去:\"要是乌云对你的滤镜碎了,不爱你了,来来子你会不会骂我们?\" 赵运来开朗一笑,十分的天真,万分的清纯,咬字清楚道: \"我会知道他对我哪方面的滤镜很单薄,巩固、加深、封死,布下天罗地网。\" 蒲玄子打个寒颤,\"真潇洒,我佛慈悲。\" 来自基佬的深渊凝视不是谁都能受得住,乌云有福了,蒲玄子他先退下缓缓。 曲萤山却很赞同,\"这叫真正的恋爱脑,长脑子的才叫恋爱脑!\" 蒲玄子、曲萤山离开了,赵运来从玄海书地借来一本书,靠在走廊的木柱上看书,炒饭被胸口的衣服抱住。 \"挽瑶器是扶光天帝送给爱人的……\"赵运来看得认真,不由得将书里的文字念了出来,\"但挽瑶器似乎从未送出过一直放置在天庭的藏宝阁里。\" 直到释京天尊的小孙儿纨绔无道,被贬下地府做基层磨砺,担心幼小的禾鹤天魂不稳受到地狱的怨气侵蚀,挽瑶器才出尘藏宝阁。 这部分自然不是书上的内容,算是天庭的实时新闻,赵运来是用了乌云的权利才开通阅读天庭日报的权限。 这挽瑶器是一定要找到吧,不然释京天尊的晚颜不保。 赵运来正思索时,就见对面的大门哐的一声打开了,禾鹤抱着自己顶着两个大肿包的脑袋骂骂咧咧地跑开了。 抬头时,赵运来就看见乌云遮挡住泄流的白月光站在他眼前,身后是银纱笼罩的明净圆月,居然会被一张脸给比下去。 同样,赵运来深深吸引乌云,赵运来有多喜欢看书(英语书外)他不是不知道,无论谁来,赵运来看清自己没挡路后又会继续埋头读书。 可现在,赵运来竟然满眼都是他,原本紧握书页的指腹都松开了。 赵运来打开外套掏出炒饭,盘坐在走廊上,\"吃吧,特意给你暖的。\" 乌云接下,皱着鼻子道:\"有其他人的气味。\" \"不然呢,又不是我炒的。\" \"鼻子那么灵放在正途上。\" \"别人送你东西,你首先感谢而不是挑剔。\" 乌云坐过去,点了点头,\"你怎么不吃?\" 赵运来:\"有人送了我一盒我吃了,感觉味道不错给你和大家都买了一盒。\" 打开饭盒扑面而来一股糊炒香味,热气散开后油香饭粒颗颗分明,上面撒了好厚一层火肠粒。 第108章 烟狼的筛选 乌云吃的时候,赵运来捧着一杯通体透明清澈下面聚有浅黄色果圈的饮料,\"当当当!吃油腻的东西怎么能没有柠檬水呢!\" 赵运来舞着正冒小泡的柠檬水在乌云眼前绕一圈,\"早嗅到了吧,想不想尝尝?\" 乌云道:\"谢谢。\" 然后加上:\"想。\" 赵运来替乌云插上吸管,递在乌云嘴边道:\"想吃什么告诉我哦,你的男朋友会全都买你的哟。\" 乌云顶着直立站好的三撮短毛转过脸,吃下一口炒饭,佯装漫不经心道:\"怎么不是老公呢?老公也不是要年纪大的吧?\" 赵运来装作没听见继续看书,乌云又吃了一口饭,鼓着腮帮好像能使声音正常变大似的重复道: \"怎么不是老公呢?老公也不是要年纪大的吧?\" 赵运来笑得肚子疼,\"你年纪不是很大吗,一百多岁的老头。\" 乌云:\"不大不小,正适合做老公。\" \"乌云,你知道老公的含义吗?\" 赵运来继续道:\"老公是具有法律意义的,不能随便乱叫,它意味着责任与义务,我要是叫你老公,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永远不变心,你知道它的严重性了吗?\" \"老公。\"乌云毫不迟疑地脱口而出。 有一道劲风从赵运来心尖刮过,心脏摇摇欲坠,啪!心脏黏死在叫一个乌云的半神身上了。 \"赵运来永远不能离开我了而且不变心。\"乌云带着笑说,什么天下好词,发明老公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赵运来看着乌云在他手边低头喃喃自语,心里生出一个庄严的承诺,他一定爱乌云一辈子,永远都爱。 * 谢淳一路上蹦蹦跳跳,想到赵运来收下他的炒饭结识一个很专业的朋友就很高兴,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谢淳点开是赵运来发过来的红包,他犹豫着接受红包,是二十,紧接着赵运来发来第二条消息。 [谢谢你的宵夜,还在外面一直等我。] 原来多的五块钱是感谢费,谢淳马上回消息。 [不客气,我还要感谢你的百灼粉,有空过来吃烤肉,我来给你烤。] 又送了一个死亡微笑过去,谢淳觉得这样表情包正适合他们现在这样的淡淡之交。 马上到家了,谢淳很害怕,总觉得进去后,门会自动关上,白毛鬼张着血盆大口像蜘蛛一样从天花板跳下来。 他给自己全身撒了百灼粉,由于谢淳租的小房子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谢淳还需要走一段不短空旷黑路。 他其实不想回去,但住在外面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谢淳站在电梯门口,狠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边唱边跑,谢淳一鼓作气跑到家门口了,他摸了把满头的汗,抱着百灼粉将逼仄的两间房里里外外检查了遍,角落撒了不少百灼粉。 最后才安心下来,闭眼睡了。 寂静昏暗的空间响起此起彼伏的酣睡声,斜戾闲情地墙面浮现出来。 他厌恶地皱着鼻子,五指聚力,角落里的百灼粉瞬间凭空消逝。 弯腰看着恶臭的来源,谢淳甜滋滋地安睡着,紧紧攥着百灼粉囊袋。 这东西像是嗖了的板栗,奇臭无比,斜戾勉为其难伸出两个白净指尖勾住囊袋上白线,谢淳却死死拽着。 咕哝着:\"不要,不要,烧死他。\"像猫一样用额头蹭着囊袋,抱得更紧。 不要烧死他? 这副模样让斜戾想起他和谢淳郊外草地一夜情,那时他正身受重伤躺在草垛下修养,谁知来了个热气腾腾的人类,二话不说拿着他的手去做那啥子乱事。 当时斜戾毁天灭地的情绪统统爆发出来,一把掐住谢淳的脖子,只要他的大拇指稍加用力,谢淳就能当场死亡。 谢淳下意识的讨好举动救了他自己,也是这样用脑袋蹭着,用鼻子嗅着。 斜戾几乎立刻松了手,几千年前他还是幼狼状态时,每每受到其他妖怪兽类欺负,他就趴在草丛里,蹭着自己的爪子。 强点,再强点。 杀死他们,全都杀死。 一定要活着化形回去。 在烟狼族一直都有一项不不可违逆的规矩,世代遵循,专门为皇族后代制定的。 那也是全妖界痛恨烟狼族的妖怪报仇的大好时机,烟狼宗法规定凡是带有狼王血统的孩子必须抛置野外,化形成功才能归城。 那些只会呜咽吼叫的小狼可不是落拓烟狼的皇族殿下,他们甚至不受到本家的庇护。 怨恨烟狼皇家的本族人,觊觎烟狼势力的外族人都可以追杀这些小狼。 咬死、乱刀砍死,尸骨无存都无碍,烟狼族绝不追究,这是他们纯正血统的筛选机制。 只有活着回来并化形成功的,才会被授予殿下王冠,才能享受万民跪伏的朝拜。 审判烟狼皇族后代只有这一个机制,通过率连百分之零点一都不到,每一位殿下的归来都能在史册上重挥一笔。 落拓挽殷,前代狼王诞下二十五位狼儿中只有挽殷一个人活着回来。 斜戾这一代或许是得益于挽殷的优秀基因,生下的一女四儿,只有二儿子死了。 斜戾那会是和他两位哥哥一起出城的,出去后他们马上就分开了,因为他们身后已经积聚一群凶猛的捕杀者。 斜戾只知道那一千多年,每一天都是黑暗,被各种妖怪追杀、围攻、虐杀,各种刀器、毒药、火把往他身上丢。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使斜戾迅速陷入深度恐慌,意识已经封闭,身体会熟练夸张地露出尖利的獠牙与狼爪。 回到落拓城后,斜戾将自己关了五十年,出来时,二哥哥化形回来了,他很高兴,但不久又传出二殿下在殿内自杀了。 那消息传来,斜戾没有哭,二哥哥回来时他哭得泣不成声,二哥哥走了他一滴眼泪没掉。 三百年后,大哥也回来了,据说是得同族人所救,真是万幸之中的万幸,大哥发情期之日就与他的救命恩人步入婚姻之途。 斜戾虽没见过几面大嫂,却十分敬佩这位平民狼妖,捕杀皇子的妖怪有多厉害残忍,斜戾感同身受,能遇见她是落拓大皇子的福气。 第109章 暴力白毛鬼 斜戾出征前,特意送狼儿状态的恣睢出城,他是一路抱过去,一直抱着,一步一步走过每一个基石台阶。 他们都是一身雪白的狼毛席身,独恣睢银毛夹杂着灰色,似大雨将下前的乌云。 前方黄沙肆虐枯林,席地卷石,斜戾都没抬眼用眼睛看就知道枯林中藏了多少数不清的猛兽。 他将恣睢放在地上,目光只落在正在舔爪子的恣睢身上。 恣睢的爪子是粉嫩的肉垫,踩在细小石粒的沙石都让他苦着小脸。 恣睢虽小,却感官敏锐,他意识到周围有危险,爬过去去抱斜戾金边携铁靴,斜戾一脚踹开,恣睢翻过他圆滚的肚皮继续往前凑。 斜戾用指头顶着恣睢茸毛细软的额头,不让他靠过来,\"你现在可不是我弟弟。\" \"你要是不活着化形回来,我就把你最爱的毛垫给烧了。\" \"还有你的狼腿子琅琊,我送他下地狱。\" 恣睢听到这里,也不执意贴近斜戾,躺在石子上面,戳自己白柔的肚皮。 \"你要是敢像二哥一样懦弱,不,只要你活着回来,我就捆了你的四肢看你怎么自虐!\" 斜戾一把抄过恣睢,凶悍道:\"说了不能把肚子露出来,这是软肋——\" 恣睢如他的名字一般,喜欢做坏事,没个章法,他像以前那样设下小圈套,斜戾也是像以前一样上了套。 恣睢紧紧抱住斜戾宽大的手掌,用他肉乎乎的脚垫揉着斜戾手掌的长疤痕。 \"呜呜呜?\" 恣睢四肢肉垫轮流揉,好像这样轻轻地搓揉着能使疤痕消失一样。 斜戾看着这一幕失了神,未化形前那些刺骨捅肉的大伤都恢复了,这些把自己关在殿内弄出的小伤却迟迟不消疤。 斜戾把恣睢放在地上按住他的头,\"别怕,活着回来,等哥哥治好自己的伤,就有经验来治你的伤。\" 瞬而转身,没有回头。 很快身后就传来撕心欲绝的嘶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也越来越遥远,直到彻底听不清。 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时斜戾是挂念过恣睢的,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恣睢死在幼狼状态他开心些,还是恣睢变成瑶上天君他开心些。 无论怎样,他的恣睢弟弟已经永远消失了,他自己也不是当年的斜戾了。 天边翻起白鱼肚,没有微凉的阳光,没有婉转的鸟鸣,有一阵一阵叭叭叭的汽车噪音。 王记烤肉店有十一点上班,谢淳有早起的习惯所以从来不设闹钟,天刚微亮,谢淳就如程序启动机器般醒来。 谢淳随意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白皙的立体三角形,吓得他炸起。 不是的,不是的,是白毛鬼的鼻子。 谢淳拍着胸口瞥过眼神,不敢相信白毛鬼一个男人,怎么会拥有如此白脂般的肌肤,像是淡粉柔光下的剔透白瓷。 不愧是鬼,长得太厉害了。 谢淳看到外面的光线从排气窗透进来,正好洒在斜戾脸上,可是他依旧完好如初,他不怕光呐? 谢淳挪开自己,捏紧白灼粉,另一只手悄悄地伸过去去碰斜戾的指尖。 好冷!谢淳猛吸一口凉气,全身僵硬。 死得冷冷的,死得透透的,果然是鬼,还是一只不怕光的鬼。 谢淳抓住一把白灼粉,看着斜戾的安静的睡颜又不由自主地松开一撮粉,心中不停默念,一路走好一路走好,一定会给你烧纸的。 掌心冷汗倏冒,白粉从要捏成团了,谢淳一咬牙,要把白团子砸出去了,斜戾却睁开了眼睛,露出他金灿灿的卡姿兰大眼睛。 谢淳那一刻魂儿都被吓出了天灵盖,想抑尖叫撒粉,但眼前的那诡异一幕属实又刷高了他的认知。 只见斜戾却一脸肃穆,从床上走下去,直立地站在谢淳的面前,上身微俯双手合抱于胸前拱手道: \"多谢昨晚的招待,接下来几日劳烦你继续招待我,我要住下来。\" 不是,白毛先生我请问呢,您一个死人要住这里我一个活人去哪呢?要不您回您棺材呢。 谢淳不敢说话,只是捏紧了白灼粉,斜戾说完不客气地扯过囊袋丢到一边,五指一挥,几道无形的劲风急窜地围绕在谢淳周身。 风向所吹的地方如温水拂过一般,谢淳还琢磨出这奇怪的大风在做什么,劲风就带着谢淳身上的油汗味无踪消失了。 斜戾看着干净后谢淳还算称心地躺在床上,那大刀阔斧的动作搞得好像是他的床。 这张床没有床架,只有一张破烂床垫,这破烂床垫还是谢淳垃圾场附近的干草地捡来的,河边洗干净又晒在干草地上,一股草烘味。 这气味很重,但谢淳不讨厌,可能是鬼没有嗅觉吧,烤肉店员工靠近谢淳都要来句臭呢。 谢淳瞧了眼白灼粉,离得他有点远,他看这白毛鬼也是个明事理的,还会道谢,准备开门见山。 \"我不喜欢你,你走吧,我们是没有好结果的。\"谢淳怯怯道。 斜戾露出他的尖牙佞笑着,\"嗯?再说一遍。\" \"我不喜欢你。\"谢淳怕鬼耳朵不好,加重了声音。 斜戾噗的嗤笑一声,朗声道:\"还误以为我听错了呢。\" 立刻用冰冷刺骨的声音道:\"谁要你的喜欢。\" 谢淳听这话觉得是个好势头,急忙笑道:\"没人要的,那你别住这——你能别住这吗?\" \"你的喜欢和我住这里有什么关系?\" \"有的,我的房子只有我喜欢的人才能住。\" 斜戾闻言温柔贤惠地点了点头,表示他全懂了,笑着扬起他的拳头砸在谢淳的卷毛头上。 这一拳把谢淳给砸懵了,他吃痛地抱着头,这和一铁锹下去有什么区别,要不是谢淳脑袋硬,出血脑震荡一个少不了。 斜戾拽过谢淳领子,\"喜不喜欢我?\" \"……喜欢。\"眼泪在谢淳眼睛里滚滚打转,他使劲憋着,脑袋跟撞了墙一样得痛。 \"让不让我住?\"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妈的,死了这死鬼死了手劲还这么大。 强买强卖强制爱啊,谢淳要疯了,他干脆咬舌自尽算了,变成一只厉鬼一定砸烂这死白毛鬼的头! 第110章 可怜的淳 中午,谢淳顶着红肿大包去上班,还在有一顶红色帽子遮着,下午休息时,李姐他们都回家吃晚饭了,谢淳摘下帽子,揉着那个大肿包。 \"啊?\"谢淳惊叫一声,头顶冰凉一片,抬头一看是王盼兮提着冰袋在给他冰敷。 \"谢谢。\" \"受委屈了?\"王盼兮轻声问着。 \"邻居的狗啪的。\" \"明明是人做的。\" 王盼兮声音沉了下来,\"是那个被你强奸的人打的吗?\" 谢淳:\"嗯,他要住在我家,我不同意,他就给了我一拳。\" \"对了!我强奸了他!\"谢淳突然反应过来。 王盼兮苦笑,\"说得那么自豪干嘛。\" \"我本来就对不起他,他想住我就让他住啊。\"谢淳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我真蠢,我本来就亏欠他,我不止该让他住,我还应该好好伺候他。\" 然后给他一白灼粉,也算解除一点谢淳的惭愧。 \"小兮,小淳吃晚饭了!\"王老板把菜摆好,喊上一嗓子。 \"走吧,冰袋自己拿着。\" 谢淳、王盼兮一一入座,上面的菜品和烤肉套餐大差不差,五花肉、火腿、酿白菜黄瓜还有一些博饼。 谢淳一般先夹肉,他吃肉的机会少,最大的原因是他不吃肉,王老板会客气地给他夹一碗的肉。 他张开嘴巴像往常吃肉,倏然他全身僵住,今天的肉味道十分古怪恶心,像是吃下一个大肥虫,一嘴下去,爆浆了,这浆水还刺痛喉咙。 谢淳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他看了一眼王老板,王盼兮,他们仍正常地吃着,谢淳不由得低头看着那盘五花肉。 眼睛像是上了层变形膜,感觉那是一盘拇指大小的肉色肥虫在首尾收缩蠕动。 \"吃啊,吃啊,多吃一点。\"王老板给谢淳夹了坨五花肉,\"晚上还要干活呢。\" 谢淳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急忙点头道谢,实则悄悄用白饭一点一点盖住那冒着油汁的五花肉。 早上赵运来背上四级真题去图书馆学习,却发现几乎没什么空位。 赵运来拒绝和一男一女坐一桌,拒绝两个女生,拒绝两个男生,拒绝玩手机的,拒绝带平板来的,拒绝带耳机的。 只有英语,赵运来才这么多事,他就是不想学还在那使劲挑剔。 他已经学习一周了,早已达到恐英语临界值,再也学不下去了。 于是心一横抱着本?妖怪的力量原理与身体解剖?直挺挺地坐在茶水房外空大走廊。 乌云上来时,赵运来正美滋滋摇晃躺在瓷砖上的脚板,没拿书的那只手不停地口中比划着妖怪的肌肉走向。 余光瞥见乌云,他佯装腿痒挠痒顺手拿过腿边的英语书,自然地放下课外书,看了很久的英语书才抬眼惊道: \"呀?乌云你过来了?\" 乌云走过去倚靠在墙面道:\"怎么过了这么久功力不见长?我来了都不知道。\" \"……哦。\"赵运来扁了扁嘴。 以前说实话他不信,现在在演戏了他信了。 赵运来:\"昨天晚上我和萤山去长湘河打捞林涵女儿林温一无所获,萤山都化原形了,在河底游了遍还是没发现。\" 长湘河虽然是叫河,但它比湖还宽还深,天一黑,森压压的一片,像是能吸人进去巨大黑洞。 曲萤山化身青色巨蟒查过每一个角落,赵运来则在河面撑着小木舟到处划。 赵运来还带来了林温生前穿过的衣服,烧成灰烬,用灰充当了魂源开始在黑魆的河面上寻找林温的痕迹。 \"林温绝对没死在那,科学方法封建迷信我们都用上了。\" \"不过,萤山在河底发现另一具男尸,全身被捆在石头上,很明显是不想让人发现,现在在查他是谁。\" 乌云蒲玄子昨天晚上也没闲着,午夜时分,乌云运来林涵泡得溃烂的尸体,放置在正对月光下的祭台上。 祭台依次摆着释京天尊写的字画、地府下的血草以及林涵存在银行卡里的钱,这分别在吸引迷惑三魂里的天魂、地魂、人魂。 三魂,魂如其名,天魂归天路,地魂归地府,人魂则徘徊于墓地之间。 重头戏是乌云下午杀的那头猪,这头猪可是蒲玄子算得筋疲力尽,才找到这么一头和林涵命性相协的活猪。 乌云将这头猪的头颅放在林涵胸上,蒲玄子换上一身棕金袈裟高座上位,倏然阴风四起,蒲玄子手里骤然出现九环锡杖。 寻魂开始。 \"我们架起一个寻魂的仪式,却迟迟得不到林涵灵魂的回应,最后他的尸体发生暴起,是蒲玄子念佛咒安抚他的。\" \"蒲玄子说林涵的怨气很大,没有灵魂的尸体都不接受超度。\" 赵运来错愕:\"这么凶悍,还好蒲玄子在场,不然我们只能击杀林涵的尸体了。\" 赵运来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他看了一眼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趟半仙观了,那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也是半仙观的。\" 乌云:\"我去,你还有四级。\" 赵运来深感使命在肩:\"嘿!考试是考试,工作是工作,怎么能让考试影响工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拍了把乌云的肩膀,\"你让生死异道桥的管理人员去跟我辅导员说嘛,他开口可好使啦。\" 赵运来举着下巴思考,越想眉眼越弯:\"好像是傲姌出的手吧,他上次是跟书记说的,你让他出马我能放好长的假。\" 乌云看到赵运来念出傲姌的名字时脸都笑开了花,冷声道:\"我去跟你辅导员说。\" 赵运来连忙拉住,头顶冒汗道:\"我去,我自己去!\" 谢淳最近不想回家,但谁让他是强奸犯,他没得选。 \"我回来啦!\"谢淳立改一脸愁容,变得激情四射,他每天都要用最美丽的状态来伺候白毛鬼。 斜戾对谢淳勾了勾手指,\"过来。\" \"过来啦!\"丢个飞盘谢淳都能叼住,他都不敢看自己这副蠢态百出的模样。 \"还是这么臭。\"说着斜戾挥扯着谢淳领口,蹙眉低头嗅着,\"什么烟草味?非常恶心人。\" 谢淳想起白天他抽了一根同事送来的白沙,抽完后还漱了十遍口连同衣服都用水拍过,怎么就被这白毛鬼给嗅出来了。 \"可能从别人身上沾来的吧。\" \"从你口里传出来的。\" 说完斜戾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气愤道:\"你跟别人——\" \"没没没!\"谢淳急得要跪下了,\"今天吃了蛋糕,好像是烟草蛋糕!\" \"下次再敢带这种恶心气味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好的呢。\"谢淳惶恐地用手抚平起伏的胸口,观世音如来佛啊,管管吧,这是他的窝啊。 第111章 抵达符江省海边 斜戾看谢淳认错态度诚恳,举手隔空给谢淳做了空气洗澡小劲风。 谢淳已经藏好了白灼粉,他想再忍过两天就两天,就送白毛鬼去轮回。 \"你是怎么做到每天都这么臭的?\" 死鬼,鼻子比猪还灵,死了还折磨别人。 话说他都死了还游荡在人间干嘛!鬼鬼祟祟的算不得什么贞洁鬼,不强奸他强奸谁! 想到这里,谢淳心尖陡然一紧,他居然产生如此不道德的想法,果然人的底线经不起事态的考量。 谢淳看着斜戾那副居高临下的盛气姿态,心里没有一丝不服,\"我会注意的,尽量香一点回来。\" 斜戾坐在椅子上,伸出骨骼匀称的手指敲打桌面,每说一个臭气来源就重敲一次。 \"今天你去了王记烤肉店,没问题,这是你的工作。\" \"跟上次那个帮助你的年轻女人说了很久的话,她还摸过你的头。\" 还不是你这白毛鬼砸的伤,人家帮我看看伤口恢没恢复! 斜戾很重地敲了一些,压住不满继续说:\"下午你走进一个有草本气味的店铺,买了一块布料送给那个女人。\" 是丝巾,他送给王盼兮作感谢礼物,听到这里谢淳腿都软了,几乎是扶住墙面才站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光气味就能知道这么多……他到底想说什么…… \"晚上,你从一个臭汗味的男人身上得到你所说的——烟草蛋糕,并且吃了下去。\" 谢淳呼吸急促加快,仿佛面对的是一个未知怪物,斜戾是在他身上安了监控吗?怎么说得比GpS还准啊…… 斜戾敲在桌面的手骤然收住,盯着谢淳阴鸷道:\"你还企图瞒住我,用水拍洗掉身上的气味。\" \"谢淳呐。\" 谢淳身体陡然一颤,被迫对上斜戾那明明金光溢彩却毫无感情的眼睛。 \"我不是真觉得你有多臭。\" \"我的意有所指,你不懂么。\" \"不要让我挑明一切。\"斜戾起身拍了拍谢淳的肩膀,还想拍第三下谢淳全身瘫软在地,全身遏制不住发抖。 他上辈子是犯天条天规了吗?怎么让他碰上了这么一个死神经鬼,全方位锁定他的私生活的死鬼狗! 死白毛鬼! 猪鼻子! 变态狗! 啊啊啊! 谢淳还在地上狂骂,斜戾弯腰抱住他,完上颠了颠,靠近谢淳耳朵道:\"干净了就就寝了吧。\" 谢淳气得牙痒痒,他妈的我还没刷牙,没钱去拔牙! 晚上睡觉就是各睡各的枕头,这一点还让谢淳稍舒心,可是一到半夜,斜戾就抱紧谢戾,不是嗅他就是舔他,最后再啃上他的脑袋。 谢淳一开很不习惯,现在更不习惯了,甚至焦虑上了! 因为斜戾老啃他的头,早上伸手一摸都能摸到大把头发,他可是稠发卷毛哎,快成中年地中海了! 可能是生前是只狗吧,死后狗改不了吃屎。 * 最后是决定乌云和赵运来前往半仙观,沙湾冲经济带出现某上市公司cEo被厉鬼纠缠,蒲玄子、曲萤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妈呀跳上乌云肩膀,几人准备出发,傲姌、加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加沙挡在乌云前面道:\"瑶上天君不好了,道上有一个大家族,哦不对是凛枭白狮在人界的家族实力,他们家的血脉继承人貌似被鬼偷魂了,白狮夫人很着急直接给生死异道桥报案让我们这里实力最强的人火速前往。\" 乌云还未作反应,傲姌继续说:\"但是禾鹤小天君,他自个去啦,在凛枭大宅闹了底朝天,把白狮夫人给气晕了,还骂他们全家有病,天君,投诉信传到天庭我们不怕,就怕影响凛枭白狮和平妖斋摇摇欲坠的联盟关系呐!\" 妖界里臣服天界肯友好相处的大妖族不多,血色秋彼岸算一个一直是平妖斋的盟友,其他的都是保持不冷不暖的关系。 而近百年,凛枭白狮开始主动靠近天庭,有伏低做小的势头,天凛关系能否建立,多少眼睛盯着,万万不可出现差池。 乌云立刻对赵运来道:\"我要去查明。\" 赵运来面露担忧,\"你一个人能不能行,这看起来不是武力能解决的。\"但确实需要一个有地位的神仙过去。 乌云刚想坚定说\"没问题的\"就看见赵运来拉住他的手道: \"你们两个一定要看住乌云,别让他乱说话也别乱打人。\" 说完,赵运来推着乌云,加沙他们往前走,乌云转头看了一眼赵运来道: \"傲姌留下陪赵运来去半仙观,半仙观里的道士修为颇深,你们要小心。\" …… 傲姌坐在高铁椅子上,翻着平板道:\"传闻这半仙观在那符江省,而这符江省是个临海省,半仙观就那海面的一座仙岛上,但是没人看见过那座仙岛我们该怎么找?\" 赵运来用手机调出玄海书地的电子书,插空对傲姌道:\"没人见过怎么知道半仙观在岛上?\" 傲姌摊手:\"百度这么写的啦,我要再搜出一些民间奇录,一般真理就在人类口述相传的怪故事里。\" 妈呀趴在赵运来肩膀上,\"主人,我们要租一艘船吗?\" 赵运来:\"先搞清状况再考虑租不租。\" 傍晚,两个身形单薄头发潦草的青年和一只红鳞熠熠的龙站在潮起潮落的海滩上。 \"好冷。\"赵运来不由自主地抱紧双臂打着颤。 这是符江省临海的一个小村落,全靠旅游业支撑着,如今又是冬天,是该地的旅游冷期,赵运来他们跑过来,海边黑灯瞎火一个人也没有。 海面的风景倒是极美,一弘圆月在粼粼海面弥起漫漫柔光,咸潮的海风从海侧的碣石草木裹着白雾吹来,竟还有甜甜的清新香。 傲姌看赵运来快抖成筛子了,脱下他的杏色宽松夹克外套递过去。 \"穿上了吧,我是狐狸恒温动物,没那么怕冷哦。\" 赵运来嘻嘻一笑,刚想接过,就听见妈呀在耳边贱兮兮地说,\"主人,我不会告诉乌云的。\" 冷了穿别人的外套很正常啊,特别正常啊,但赵运来犹豫了,他不敢接。 乌云揪着他问,\"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气味!\"赵运来肯定直说,但是他想到乌云要是穿别人的衣服,他貌似是不爽的。 第112章 半仙观面试官的考验 赵运来看到马路边有些卖潜水装备的店铺还没关门,指着其中一个店道:\"我们去那里看看吧,说不定有我们用得上的东西。\" 赵运来挑挑拣拣,买了一套潜水服、潜水刀、潜水灯、潜水面罩,傲姌则什么都没买在旁边看着。 付钱的时候,老板傻眼了,有人潜水不买呼吸管、气瓶这些必不可少的东西。 老板慧眼如炬,一看就看出赵运来不是去潜水,倒是怕冷去河里摸鱼吧。 他也不算什么良心老板,这些零零散散的部件他收了整套的钱。 赵运来看到老板小眼珠乱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大半夜过来出差,反正是单位报销,他也懒得抬杠了。 赵运来换上潜水服觉得全身暖和多了,他和傲姌走到海边一个神龟祠,是一个建在海岸岩推平的单间宫殿。 神鬼祠外一个两米高的莲花纹香炉香灰淳厚,赵运来他们推门进去,气势磅礴的玄武神龟瞪眼冷视前方,扭曲神柱般龟脚身体贴近台面。 两侧的高桌之上,外部摆放明亮的酥油灯,内部供有鲜花蔬果,大殿中间铺有五个浪纹丝绸拜垫。 傲蚺惊叹:\"好热门的龟神啊,香火不断。\" 赵运来:\"书上说,符江有神龟,驮人渡赤岛,多金又多福。\" 傲姌:\"原来是求财哒,难怪这么有名。\" 赵运来:\"赤岛就是半仙观所在的仙岛吗?\" 傲姌一把坐在拜垫上面,捶着背道:\"一定是这样哒,好累呀有够累的。\" 妈呀在殿堂里飞来飞去,倏然大叫:\"主人,天花板上有画!\" 赵运来急忙抬头,\"画的什么啊?\" \"看不懂,主人我带你上来。\"说完,妈呀骤然化成一条赤红柱子般粗细的巨龙,衔住赵运来的衣服将他甩到龙背上。 上面的壁画色彩灰曚,昔日的艳丽瑰彩早已褪去,文字漫漶笔锋尽失。 赵运来只能看出个大概,其实也不难,大抵是先人知道这些连环画通俗易懂,就没考虑内容褪色。 第一幅是一群年轻人聚在神龟周围,用手触摸神龟。 第二幅神龟睁开眼睛,处在第一幅边缘处的两位年轻人站在神龟面前。 第三幅,神龟和年轻人头上都有许多黑成一团的文字。 最后一幅,占了绝大部分的面积,神龟是现如今神台弯伏身体的动作,年轻人坐在神龟身上。 妈呀吐出一口气,龙须大舞,\"主人我看懂了,现在台上那个神龟弯着脚呢,是让我们爬上去吧,然后他驮我们去仙岛。\" 赵运来让妈呀带自己去神龟面前,伸出手按在神龟腿上,\"我按壁画的试试。\" 傲姌跑过去,\"有眉头啦?\" 赵运来:\"这个神龟应该是半仙观的面试官,符合他要求他的他才会驮人。\" 傲姌蹙眉:\"半仙观半仙观都是半人半仙了,要通过他的考验五衡得平均三十吧。\"赵运来显然达不到要求。 赵运来心里确实没底,说实话在场的三位生死异道桥员工没一个符合半仙观的硬性条件。 赵运来侥幸:\"也没那么严格吧,应该是他们在半仙观修炼后才人均三十,要是要求真这么高,半仙观能招多少生。\" 傲姌苦着脸,\"那至少也得二十吧,我来——\" \"吼吼吼!!!\" 金像在神龟身上龟裂开来,随着他一声声震吼,龟脚一踏,赵运来拉着妈呀、傲姌退开三米远,一个巨大阴影投在他们身上。 傲姌扶着胸口猛吸气,错愕道:\"真过了……还以为要摇人。\" 赵运来自己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他是绝对不可能五衡平均二十,尤其是失去眼衡后,要知道脚衡十五短跑拿个全球第一完全不是问题。 一年前他可是一个连体测都烦心的普通大学生,难道半仙观的招生部已经神到能看穿赵运来低浅的五衡下是一个潜能无穷的大天才? 赵运来对这一点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他可是阴山楼想要还得不到的男人。 佩服佩服,半仙观招生这一方面比生死异道桥还要超前。 神龟吐出一股混气,张嘴露出他的尖牙道:\"两位小先生可是要去半仙观?\" 傲姌上前一步拱手道:\"正是。\" 神龟:\"两位小先生回答我的问题,答对了,老朽可送你们过去。\" 赵运来、傲姌一同点头。 神龟仰头道:\"河姆渡和半坡原始居民过上定居生活的最主要原因是  A.农业生产的出现 b. 火的使用 c.建造房屋 d.使用陶器\" 傲姌一脸懵逼,看向赵运来,赵运来笔直站在那里满脸通红说不出来一个字,很明显这是神龟出给他的题目。 傲姌欲哭无泪想将题目回味一遍,却发现自己连题目都没记住,傲姌连狐族历史都一知半解更别提人类历史了。 \"神龟大大,您再念一遍吧。\" 神龟冷着脸又念了一遍。 傲姌心一横,秉持三短一长选最长说出了答案,同时赵运来也能说话了跳起来给傲姌祝贺。 俩人还没高兴一会,神龟继续道:\"神仙的恋爱状态应该是什么  A.喜羊羊与灰太狼 b.薛宝钗与王宝钏 c.熊大与熊二 d.碎扬与惹莲 赵运来相当自信:\"d.碎扬和惹莲!\" d不知道Abc他还不知道吗,什么鬼乱七八糟的,文化入侵啊。 神龟满意地点点头,\"最后一道题,简答题'近年来,从人界迁回妖界的妖怪越来越多,请结合社会实际情况分析。'请你们共同回答。\" 赵运来眨了眨眼,陷入沉默。 傲姌作为一只生活在人界的小狐狸,对此事最有发言权,这不直接拿下,\"因为妖界战火范围变小了!\" 神龟没有任何反应,不知答得少还是没答到点。 妈呀大吼,\"因为现在找工作太难了,失业率太高了!\" 傲姌抓紧重复妈呀说的答案,神龟仍是神情淡淡。 答到后面傲姌都说出了\"因为年轻人不结婚不生孩子\"的离谱答案。 毕竟妖界十分重视人口数量,后代数量不够是大忌,妖怪是人形动物,繁殖是他们的生存本能,一胎几百个都不是少数,虽然都成了炮灰。 赵运来脑子一片空白,傲姌都说了七七八八了,怎么还没对,他看着神龟上面螺形龟壳缓缓道:\"因为……核污水的排放。\" 第113章 海面神龟之战 神龟闻言眼睛一瞪,大吼:\"回答正确!!!\" \"这可是最近才更新的题库啊!\" 神龟清了清嗓子道:\"两位小先生不止实力过关,有丰富的文化储备,更为难得的是拥有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正确价值,希望你们前往半仙观深造后,能够不忘初心砥砺向前!\" …… 神龟驮着赵运来他们,四肢缓慢划水,赵运来却觉得前路跟消失了似的,才几十秒就看不见岸边的灯火。 神龟:\"两位小先生想在半仙观学些了什么?\" 傲姌撑着下巴笑道:\"想学无情道,一般这样都能找到老婆。\" 神龟失笑说:\"来晚喽,无情道长老和他道侣私奔了。\" 神龟也是好些年没和人说话了,继续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傲姌:\"我们是从生死异道桥来的,其实我们来半仙观并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打探一个人,神龟大大你认不认识一个——\" 傲姌林涵还说出来,神龟扭动身体将赵运来全都甩进海里了。 \"狗屁!居然敢骗我!生死异道桥没一个好人,当年就是你们桥上的那个人划伤了我的腿!\" 说着,神龟朝在海里挣扎的赵运来、傲姌吐出火球,这残红炽炽的火球丝毫不怕水,如倒在水里的油一般迅速在海面扩散。 傲姌万万没想到说出生死异道桥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以前做事时提出生死异道桥别人都恭恭敬敬地配合。 赵运来的人类肌肤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高温的烈火,立即潜水到深处,抬头一望,水面绿幽一片。 好在有潜水服,不然大冬天就直接冻死在海里了,迟迟看不见妈呀、傲姌,自己也到憋气极限了,加固潜水面罩准备冲了出去。 还没靠近水面,赵运来就已经感觉浑身火辣辣地疼,倏然拽住他拼命往前泳,只听傲姌边游边喊: \"救命啊,对不起赵运来,再也不多嘴啦!\" \"你可千万别烤焦了,不然瑶上天君不会放过我的!\" 傲姌只顾用狐狸刨式加速游超过绿火蔓延的速度,完全没看到赵运来除了一只手在海面外,其余都在海里泡着。 赵运来再次突破生命极限,眼珠都翻过脑背了才攀上傲姌的肩膀。 傲姌焦急问:\"没烧着吧?\" 赵运来嘴巴、鼻子、耳朵都在冒水,压根不知道傲姌在问他问题。 妈呀在口中急得团团转,想把赵运来他们捞上来,但神龟不断往赵运来他们周围吐火。 神龟看不见妈呀,妈呀偷袭朝神龟吐火,但人家毕竟是神龟,妈呀这小孩子吐的火比朝他吐口水杀伤力还低,神龟甚至没感觉。 神龟都不用移动自己身躯,嘴巴一张就一炮火球冲向赵运来。 赵运来推开傲姌,身体往前一曲一把洒金烨烨的玉质长枪跃然手中,火球汹汹逼近,赵运来不再犹豫长枪一挥劈中火球。 竟真把那火球劈成两半,赵运来来不及庆喜也顾不得身上燃起潜水服,只见神龟眼神眯起一炮火球飙向刚刚被赵运来推开的傲姌。 火球从赵运来头上飞速砸向傲姌,赵运来没有反应过来,傲姌同样没有,眼睛都没转过去火球又冲过来了。 这一击傲姌挨得严严实实,径直地砸向他。 毕竟不是电视剧,还会给你一个英雄救美、劫后余生的松懈吗。 人家张嘴的功夫就能吐火球,根本不在意赵运来能不能劈开火球,只要他的张嘴的速度大过赵运来挥枪的速度就行了。 赵运来没有看一眼一动不动的傲姌因为十多个火球已经在砸中他的路上。 他就算把枪挥成风火轮也不可能砍中十多个火球,况且数量还在增加。 不带迟疑一秒,赵运来憋着一口气拼命往海里钻,锥缥笔感应主人的诉求瞬间化成一张飞毯,缠住赵运来的手折成鱼头的形状拼命向深处游蹿。 百来个火球断续不断地冲向赵运来消失的地方,饶是已经跑得及时跑得快,但当滔天绿火在海面砸出一个盆地时,赵运来的后背霎时爆燃。 赵运来疼得晕了过去,飞毯转身将赵运来裹了起来,缕缕绒线如海洋生物的触手一般抚摸赵云来的伤口并裹灭了绿火。 赵运来抱紧了飞毯,他给自己伤口来了一爪子来保持清醒,咬牙道: \"小笔,我们要出去,去找妈呀和傲姌!\" 出水的霎那,妈呀就扑了过来,那神龟已经走了,神龟走了就意味着…… 赵运来乘着飞毯找到傲姌,看到傲姌从头到脚都被烈烈绿火煎烤着,而傲姌毫无反应。 飞毯立刻过去包裹住傲姌,赵运来在旁边浇水,足足一分钟之久傲姌身上的火才熄灭,赵运来伸手去试傲姌鼻息、去摸他的胸口。 ……全身发寒,赵运来整个人呆住了。 旁边的飞毯呜呜咽咽喊了几声,噗通一声飞毯似是力量用尽化成玉质毛笔掉入水中,赵运来手脚无措地捞起,意识才回到大脑。 ………… 赵运来在海滩边烧了团火,傲姌躺在赵运来和妈呀铺的树叶上,妈呀神情怏怏,赵运来则抱着膝盖复盘整件事。 仙岛他们到了,但傲姌死了。 橘色的火焰照拂在赵云来面无表情的侧脸上,赵运来想要是他能想起锥缥笔能变成飞毯,他是不是就能及时带傲姌离开。 无论是逃到天上还是海里都可以的,可能性小但不是为零。 可是他忘了,锥缥笔是他的武器,他居然能忘记。 要不是锥缥笔自己起了变化,今天就成了神龟所想的那样,两个生死异道桥的人都死了。 第一击火球一定不足以要傲姌的命,但神龟吐向赵运来那百来个火球呢。 在海深处的赵运来背后都被烧了层皮更别提飘在海面的傲姌了。 谁又知道,神龟后面有没有给傲姌再又吐了几个火球。 就这样冥思到火熄,到天亮。 早晨,海浪顺着潮势拍打岸边,妈呀听见噼啪作响的生火声,揉着眼睛撑坐起来,赵运来生完火,用木枝串了两条鱼放在火边烤。 妈呀看了一眼死去的傲姌,飞起来说,\"主人,我去看一下有没有能吃的果子。\" 赵运来说了句注意安全,看着妈呀飞走了才记起他这烧得只剩几块乱布藕断丝连的潜水服,他脱了下来,让锥缥笔变成飞毯裹在他身上。 看着像希腊神话故事里的神仙,穿着一件白布,不能说美观但真的保暖。 赵运来穿完下意识瞥了眼傲姌,发现他睁着眼睛…… !!! 睁着眼睛??? 第114章 傲姌活了! 傲姌撑着脑袋半坐起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全身铺着叶子,\"为什么你有衣服,我没有,不是死者为大吗?\" 赵运来扑地蹭过去,翻开傲姌的眼皮:\"没诈尸……\" 傲姌抽住赵运来的手,\"我可是艳尾狐妖,哪能那么轻易死了。\" 赵运来抽出手指脑袋飞速思考,\"不是吧,你这个简直起死回生。\" 傲姌丢开黏在他胸中毛刺的叶子,蛮强维持笑意道:\"你们怎么不挑一些光滑的叶子?\" 赵运来挺开心的,但惊吓居上,这傲姌怎么说复活就复活,他也不是一个妖力很强的妖怪,如今醒来似乎伤口都恢复了。 \"你真的没事吗?\"赵运来将傲姌全身扫视一遍。 \"有事——看那里呢,没礼貌。\"傲姌想替自己遮一下,但一动那处的叶子就会掉,怪没内涵的。 \"你真的没事吗,就这么活过来了……\"赵运来想给傲姌来次全身检查,可惜他什么工具都没有。 傲姌稍显无语,跳过赵运来的问题直接道:\"有没有衣服啊?\" 赵运来摇头。 傲姌拢起一捧叶子盖在他小腹下面,\"要不你把你的武器给我穿吧?你光着身子我绝对不看。\" 赵运来瞬间冷脸,他转过身烤鱼,没好气说,\"你可以去海里待着,我和妈呀去半仙观就可以了。\" 傲姌扁着嘴巴,抓了把树叶丢到赵运来头上,又化成一只通体洁白尾巴带着淡粉的狐狸从赵运来胯下溜过去,撅起后蹄将沙子扬得漫天飞,糊了赵运来一脸。 赵运来:\"……\" 赵运来一把抓起傲姌,在他的狐狸脑袋狠捶三下,\"大脑皮层被火烧松了啊!\" 妈呀空手回来正气恼着,看到赵运来抓着一只狐狸打,兴奋道:\"太好了主人,我们是要吃肉吗?\" 傲姌用粉茸毛的长尾巴卷住赵运来的脖子,妖娆地朝他吐出一口白雾,从赵运来脸上轻巧地跳到妈呀眼前。 \"早上好呀,妈呀,我是傲姌。\" 妈呀吓得细长的龙须都挺直了,妈呀刚要失控大叫就看到后面的赵运来晕在地上,他急忙飞过去趴在赵运来身上吼道: \"你对我主人做了什么?!\" 傲姌盛满秋波的狐狸眼眯起,\"一种让他爱上我的迷雾。\" 闻言妈呀直接瘫坐在地,捂住嘴巴道:\"不会吧,你不要对我喷这个,我不想爱上你。\" 傲姌轻笑几声,红褐色的瞳孔如晶莹琉璃上的裂痕细碎发亮,让人产生被定为猎物的错觉,他缓缓走了几步道: \"当然不是,喷出来的白雾是药,赵运来身上有烧伤肺部还有积水,你也不想回去被乌云揍脑袋吧?\" 妈呀又欢快地飞起来,\"芜湖,原来是这样,那你再给主人多喷几口呗。\" 傲姌舔了舔前爪,抬眸盯着赵运来说:\"那可不行,气味会很重的,我会有麻烦。\" 妈呀听不懂傲姌说的话,小声哔了句小气,把赵运来扯到叶子堆上,指着火旁两条烤鱼道: \"你吃一条吧,给主人也留一条。\" \"你怎么不吃?\" \"你们都受伤了,当然你们吃。\" 傲姌嗤笑一声,\"你一个人全吃了吧,等赵运来醒来我们早到半仙观了。\" 妈呀半信半疑,但他饿得没力气,吃了一条用叶子把另一条包了起来。 傲姌在旁边静静看着,见妈呀吃完了,起身道:\"妈呀化形吧,去半仙观。\" * 赵运来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岑寂的环境下偶尔能传来一声道士练剑的嗡嗡剑鸣声,清幽淡雅的龙涎香弥漫飘散。 这让赵运来异常安定,在床榻上愣了很久给身侧酣睡的妈呀盖好被子,才掀开素纱床帘走了出去。 推开门扉坐在台阶上傲姌正回头看着他。 傲姌穿着一件对襟宽袖白道袍,赵运来同样也是如此,这一站一坐看着像师兄弟讨论道学奥义。 \"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赵运来又伸手摸了把,\"哇好厉害,好像痊愈了,没想到你还会疗伤。\" 傲姌拍了拍旁边的台阶空位,绽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忘了你在长湘第一人民医院受了伤是谁给上的药?那时我还在你的伤口吹过气呢。\" 赵运来想起来了,傲姌上药的时候还说过\"这是给妖怪的药,上给人类会很痛的\",他那时还在想能有多疼,结果跟抓着手鞭炮一样劈里啪啦的痛。 傲姌撑着下巴,柔白的月光洒在他发尾带粉的长发上。 \"你忘了啊,哦我记起来了后来乌云送你了一瓶药是不是,所以你只记得他喽。\" 赵运来坐下来,嘴角挂着笑:\"没忘,你挺让我惊喜的,既会疗伤还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半仙观。\" \"我可是生死异道桥的老员工了,当然会提前调查清楚比你有经验,你倒是挺让我失望的,差点让傲姌死在海上。\" 赵运来看过去,傲姌的眼睛绚烂而璀璨,但空无一物如深渊瞧不见底,\"有东西吃吗?我饿了。\" 傲姌从衣袖拿出妈呀做的草包鱼,赵运来接过觉得手都被冻到了。 \"没了?你没吃晚饭吗?\" \"我吃了也不该给你偷偷藏东西吧,这可是别人家的地盘。\" 赵运来轻轻咬上一口冷鱼,垂着脑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是他,他一定会给傲姌留食物,如果是乌云或是他们小团队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让他醒来只能吃到一条小冷鱼。 \"我问到河底的死尸是谁了,叫白执邱,在半仙观地位很高是掌门的师弟,道友都说白长老一心沉浸在修炼上,是个心无旁骛的修行者。\" 赵运来:\"那林涵呢?\" 傲姌压低声音:\"是掌门三千多个徒弟之一,资质平平,在半仙观的名声极差,十年前夺走他师弟的五衡,为了自己成功逃跑放走了半仙观镇诡塔的一只百年吸魂鬼,这只吸魂鬼还吸走了掌门女儿的人魂。\" 傲姌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件事是半仙观掌门的痛点,明天我们调查一定要注意。\" 赵运来听完更加加深对傲姌的佩服,这些事情赵运来都不知道,就说明这一切统统都是傲姌今天一天问出来的东西。 他连掌门所忌讳的事情都能轻松问到手,又在半仙观得到空房与两件干净道袍,可见生死异道桥外交小能手名不虚传。 \"听说你和乌云在一起了?\" 赵运来以为傲姌不会再说话了,他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第115章 心底的恐惧 赵运来把吐出来的鱼骨用叶子包起来,看着被云半遮的月亮开玩笑道: \"是啊,你不会因为我和上司在一起就疏远我吧?\" 傲姌却乜了他一眼,冷声冷气道:\"乌云是你上司又不是我上司。\" 赵运来无声地笑了笑,压住脾气没有出声,或许傲姌是在怪他,毕竟傲姌差点死在这茫茫海上,所以才在这挑刺。 而唯一能挑起赵运来的刺不就是他和乌云谈情说爱吗。 \"我一直以为你会一直孑然一身,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狠人。\" 这时,弯月正好被暗云挡住,天地一下子就黑了下去,赵运来看不清傲姌的表情,那话不像是从傲姌嘴里说出来的。 赵运来敞开心扉道:\"会爱上一个人我也觉得惊讶,但同时又很合理。\" 傲姌能说出这些,说明他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能看懂赵运来的人,赵运来愿意和他吐露心声。 赵运来又问:\"你身边没有人妖相恋或是人神相恋之类的吗?\" 傲姌直接道:\"没有。\" \"我觉得这人妖相恋啊就像人类和宠物的关系。\"黑暗中傲姌的眼睛闪出一抹暗红光,盯着赵运来徐徐开口。 \"人类会给宠物穿衣服搞个小发型给它取名字再套个项圈,这个宠物就从身心都属于他的主人,等到宠物死了,人类再流几滴真心泪,可是他的人生还长着呢,于是宠物店的生意长盛不衰。\" \"你不会以为妖怪是什么痴情之人吧。\" 赵运来摇头:\"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老实说我看过?五万年人兽宗传?,妖怪对人类犯下的种种罪恶之事,我觉得你这个比方都打轻了。\" \"但我不会给妖怪打标签,无论是你说的还是书上记载的在我的生活中只能起到短暂引导作用,路还是得自己领导。\" \"你这个比方让我觉得恶心,人类怎么可能妖怪的宠物呢,我们人类都提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真理了,你们还一口一个卑贱人类喊着,我们人类可从来没有低看过任何一个生物,高下立见。\" 赵运来是绝对的种族自信,\"要我说,要不是你们妖怪是三界的宠儿,一出生就自带神力且寿命漫长,我们人类早就一统三界了。\" 傲姌抱着肚子大笑起来,刚才的轻蔑与冷淡消失得无影无踪,\"好猖狂的言论。\" 话虽说得不中听,但语气却是满满的赞赏。 他将手搭在赵运来肩上,拍了拍赵运来肩膀道: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在策划什么坏事,想利用乌云假意以身相许啊?\" 赵运来重推了把傲姌,站起来吼道:\"我特么的是那样的人!!!\" 他说傲姌怎么怪怪的,搞半天是担心乌云,这家伙不会是暗恋乌云吧,居然是个情敌。 傲姌慢条斯理地拍去衣袖上的灰尘,邪诡地看着赵运来反问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吗?\" 赵运来迟疑着,\"我是那样的人……吗?\" 傲姌立刻道:\"你就是那样的人!\" 赵运来不知道为何脑子乱哄哄的,像是电路对接不上,他扶着额头说:\"我不会再利用他了!\" 傲姌在旁边放肆地大笑,\"我就看着你怎么利用他怎么害死他!\" 赵运来脑子里像是有千把金属椅拖过瓷砖铺着的地板,刺出阵阵高频尖锐声。 傲姌在赵运来模糊不清的眼帘中恣意荒诞地大笑,他脚步不稳地撞过去,抓住傲姌。 \"我不会害死他……我会保护——\" 话还未说完,赵运来的脖子倏然飙出一道残红的鲜血.他连忙用手包住,血液正源源不断从指缝地往外钻。 赵运来嘴唇瞬间失色,跪倒在地上,竟是连抬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当然会害死乌云,你忘了你们命中相克,你是邪他是正又怎么会合二为一?\" 傲姌笑眯眯地说着,头顶逐渐聚起铺天盖地的鬼魂。 一群看不清面孔的白衣道士匆匆赶来,不约而同地拔剑指向赵运来。 赵运来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他居然看到他的爸爸爷爷站在树下不停咒骂他,同专业的同学在魏柠的带领对他捂嘴嫌恶。 乌云从高墙翻跃过来,径直跑向赵运来,赵运来捂住脖子向乌云伸手。 很近了。 快到了。 要碰到了。 地面不知何时倏地冒出足以隐天蔽日的嶙峋尖峰拔势而起,这险峻的山峰将离赵运来只差毫厘的乌云直插云霄。 冰冷的狼血洒了赵运来全身,赵运来失神地抬起头,没有热气的血液从峰尖汩汩流下。 最后的残影是天上御剑的白衣道士和黑魆魆的鬼魂向赵运来袭来。 是死无葬身之地还是万剑穿心就看他们的速度了。 \"噗——\" 傲姌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只见赵运来欻地床上刨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素白的衣袍湿淋淋地裹在身上,一嘴清茶尽数吐出。 妈呀被赵运来手舞足蹈的大动作顶到床下,他揉着屁股飞起来,气岔岔地用龙须刺赵运来脸颊。 \"主人,睡要有睡相!\" 赵运来眼珠急速转动,将屋子里的摆设看了遍,最后目光凶恶地打在傲姌身上。 傲姌吓得一哆嗦,\"……\" 赵运来连滚带爬地走下床,一手抄起床边的莲花纹镂空香炉,目眦尽裂地举起想砸在地上。 吸气吐气片刻,冷静不少,赵运来放下香炉,走近傲姌不客气地顺走傲姌手里的茶杯,当着傲姌的面将茶水一滴不剩地倒进香炉,香炉升起一围不小的灰尘。 傲姌,\"……\"在线求助,同事一起来就发癫,茶壶里的茶不用偏抢走我手里的茶杯。 妈呀飞过去,\"怎么了吗主人?这香有什么问题?\" 赵运来揉着天灵盖,气虚道:\"这香……会蛊惑人心,诱使人看见心底害怕的事。\" 傲姌决定既往不咎,赵运来看着像是被吓傻了,他走过去闻了闻。 \"是幻魔香,这香能使心神不宁的修炼人走火入魔,这半仙观勾心斗角怎么还害到我们身上来了!\" 赵运来的力气还没缓过来,坐在椅子上道: \"不是幻魔香,应该是一种更为高阶的迷香,我不认识可能是新炼出来的。\" 赵运来暂时没看出这迷香和幻魔香的根本区别,只知道这香是迷惑他一个人那就绝对不是普通的香。 一种香想精准迷住一个人,那么炼香者一定十分了解他想迷住那个人,如此一想倒是冷汗密生,谁这么大费周章地吓他。 但这也只是赵运来的猜想,或许就有人牛逼到指谁熏谁。 妈呀舞着小翅膀给赵运来擦汗,\"难道是半仙观的道士想害房间的原主人反倒不小心使在我们身上?\" 赵运来:\"不排除这个可能。\"中间算计的过程出了差错或是香本身发生质变都有可能导致这个结果。 赵运来实在想不出有谁无聊到特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半仙观整蛊他。 第116章 进沧海阁 傲姌将桌子上竹编的食物罩打开,笑道:\"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调查。\" 妈呀喜滋滋地扑上去,啃着鸡腿道:\"好丰盛啊,感觉已经一百年没有吃过肉了!\" 傲姌:\"不是昨天才吃过鱼吗?\" 赵运来诧异:\"已经过去一天了?\" 傲姌:\"对啊,你睡了一百天加一整晚呢,你先吃饭,这些可都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不得不说这半仙观的伙食是真不错。\" 赵运来不停地扒饭,他们离开生死异道桥已经两天多了,时间久了乌云他们一定会担心。 \"你们吃着,我跟你们说说我昨天调查的信息。\" 尸体是白执邱,与赵运来在梦里傲姌所说得一次不差,赵运来不禁心底发凉,不注意噎住了,一时咳嗽不断。 傲姌急忙倒取茶杯,妈呀已经用龙尾卷起茶壶朝咳得鼻子喷饭却使劲张嘴的赵运来浇嘴了。 \"……你俩真是配合得相当好。\" \"那可不,多亏了主人我的尾巴灵活得很。\" 正吃着的时候,屋外出现一个身影,响起敲门声。 傲姌打开门扉,进来一个眉目清丽的小道士,她进来先朝赵云来、傲姌拱手作揖,和气道: \"两位道友早上好,贫道筠谪,掌门知晓两位来半仙观调查白师叔,特让筠谪前来相助。\" \"白师叔是掌门的第二百八十一位师弟,他失踪后掌门痛心疾首,还望生死异道桥的道友们早日为白师叔讨个说法,让他含笑九泉。\" 傲姌:\"好说好说,我们就是特意为此事来的。\" 赵运来放下碗筷,\"白道长是多久失踪的?\" 筠谪:\"已有九日。\" 赵运来:\"从我们在长湘河底发现的尸体来看,他可能下山不久就被杀害,捆在石头上投入河。\" 筠谪肯定道:\"绝对是蓄谋已久的谋杀,白师叔身手不凡,尤其是后两衡'动力'远超前三衡。\" 手放在嘴边轻声:\"手脚两衡不低于掌门师傅呢。\" \"所以说,白师叔这样的人物人界有几个能打死他呀,估计是仇杀。\" 赵运来:\"怎么说?\" 筠谪靠过来小声说:\"白师叔脾气暴躁性情怪僻,一个徒弟都没收到,不过白师叔长得惊骇世人,太漂亮了还有洋红色的泪痣呢,传闻就是由于白师叔长得太美经常受到骚扰才出家修仙的。\" 赵运来:\"就是因为这些就导致了仇杀?\" 筠谪摇手,\"那倒不是,是白师叔心狠手辣,谁惹到他那算是完了,我给你们说白师叔要是还活着,我都不敢在这跟你们讨论他,保准脑袋分家。\" \"白师叔长得极美,几个小道士忍不住去偷看他穿衣服,他把人家做成人彘了,哎哟喂人家师傅气爆了但是又无可奈何,白师叔啊无理都要赶尽杀绝有理简直毁天灭地。\" 筠谪覆住胸口叹气,脸色一阵后怕,\"倒也没那么疯癫,不过要是真惹到他了,甭管事大事小全都死无全尸。” “但是白师叔却是修行的一把好手,一心问道,登峰造极的程度,自编咒语自撰秘籍,从大方向看他的贡献还真不小。\" 赵运来:\"他编的那些咒语啊秘籍什么的能给我们看看吗?\" 筠谪:\"这些宝贵东西一些白师叔共享出来了,一些藏在他的沧海楼里,里面层层阴暗凶险的陷阱,我们不敢进去的。\" 傲姌用下巴点了下门口,\"要去看看吗?\" 赵运来:\"先去沧海阁外面看看。\" 一个人亲自创造的出来的东西才能窥见他到底是怎样的人,这个东西它骗不了人。 能进去自然是最好的。 赵运来、傲姌跟筠谪后面,赵运来担心遇到危险就让妈呀待在屋子里。 筠谪边走边介绍半仙观的名胜古迹,沿途不少小道士跑过来跟筠谪打招呼。 筠谪朝其中一个笑得最粲然的女道士丢了飞吻。 \"讨厌?\"那位女道士娇小玲珑,娇嗔地喊上一句跑了,被前面的男道士不注意碰到,力拔山兮气盖世地吼一句:\"挡什么路!\" 傲姌:\"……\" 筠谪端正地咳嗽一声,\"我们半仙观的弟子就是比较中气十足,可甜可勇,是守护人界和平最坚韧的城墙。\" 赵运来笑着轻嗯一声,筠谪道长长得清雅秀丽又幽默,还是女子,他要是女生也会喜欢筠谪道长忍不住和她贴贴。 \"到了。\"筠谪退到一边让赵运来他们上前。 赵运来这才看清沧海的全貌,顿了半天开口问:\"这是白道长住的地方?\" 筠谪:\"是的。\" 这不就破茅草屋吗,比赵运来在抚州那个天天屋顶加麦秸草的屋子还差,一把火丢过去,不到十秒就烧光了。 筠谪:\"两位道友确定要进去吗?我这带了两张纸希望你们写清楚是你们自愿进去的,不关半仙观的事哦。\" 说着筠谪就要掏出白纸黑笔,傲姌抬手制止她。 \"我和赵运来要是找到白道长的秘籍一定会带出来归还你们,还请我们俩走进沧海楼的件事不要传出半仙观。\" 筠谪面露惊喜很快担忧占了上乘,\"里面确实凶险,还望两位道友考虑清楚。\" 赵运来问:\"这里面对比神龟哪个更厉害些?\" 要是比神龟更厉害就不必进去送死了。 筠谪思忖道:\"半仙观的门神神龟大人自然是厉害得没话说,这里面究竟怎么我也不太清楚,总之除了白师叔没人活着出来,当然进去的人也不多,参考性不大。\" 傲姌微不可察地低头邪笑,搭上赵运来的肩膀推开麦秆乱插的草门,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赵运来苦笑一声,\"你对我们俩的实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里面漆黑一片,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空间好像在无限放大。 傲姌抓紧赵运来,以免俩人走散,\"怕是好事,可是我们空手回生死异道桥到时候进来这里还不是乌云。\" 赵运来:\"你刚才让筠谪封住消息不就是怕让乌云知道。\" 傲姌转过来对着黑暗的赵运来道: \"我当然怕他知道,他喜欢你,你深陷危险,他肯定打的是我不是你,底层打工人就是命苦,还得管你们情情爱爱。\" 第117章 白执邱 赵运来冷笑,好一个卖惨,\"你是不是喜欢乌云?\" 这回轮到傲姌呆滞,愣愣道:\"喜欢个……毛。\" 赵运来:\"那你为什么有事没事就提到他?\" 傲姌一副跳到黄河也不清的冤枉模样:\"我哪有有事没事就提到他?!\" 赵运来:\"明明就有,昨天晚——\"戛然而止,完了完了,搞串了,那是做梦。 傲然反应过来了,简直醍醐灌顶,他攥紧赵运来手腕语气不善道: \"你不会是觉得我会在这个小黑屋杀了你,然后去占领乌云吧?\" 赵运来连忙摇头,皇天后土发誓,他真没这样想过。 \"我是怕你死在这。\"赵运来不摇头了,这黑灯瞎火的傲姌看不见,\"你前天差点死在海上我是真的后怕!\" 黑暗中,傲姌缓缓勾起嘴角,眼尾愈发地上挑。 赵运来遏制不住地发抖,捏紧这个目前还鲜活的傲姌。 怕傲姌死在半仙观,两个人过来,一个人回去,无法面对生死异道桥。 更心疼乌云心里难受,毕竟是他叫傲姌跟上来的。 傲姌将赵运来塞进怀里,拍了拍他后背,\"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们一定会圆满完成此次任务。\" 赵运来一把推开傲姌,一个后旋踢踢飞直冲傲姌后脑勺的急箭,箭羽上面捆有纸条,赵运来走了过去。 傲姌翻了白眼,不爽地在地上重踩一脚,推开他干吗,他是躲不过那一箭吗? \"灭魂,启动。\" 赵运来刚打开纸条,傲姌不假思索地念了出来。 话刚落地,天地焕然一新,漆黑天地如飓风吹卷转瞬而过,赵运来倏然站在明亮如镜的殿堂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高椅上,他捋着胡须道:\"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愈多,执邱你可懂得?\" 殿内一个将青丝挽成太极髻的明净少年跪在地上,声音清亮: \"弟子明白,弟子至死恪守,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十年后,前掌门要把掌门之位传给天赋异禀、一心向道的白执邱,白执邱拒绝,按照他说的原话是: \"位居掌门,是局限也是囚笼,乃是小善,不如心无旁骛求天问道,执邱有大善去做。\" 白执邱说得端正肃穆,如发自内心,眼神清澈无比,但左眼却被一个独眼眼罩罩住。 白执邱确实修成半仙之体,五衡怕是各个突破五十,足以去天庭报告,但他没有,他仍留在半仙观。 半仙观会提供他百分百资源,供他用自己的半仙的体质做实验体来研究咒语、符纸、法阵,杜撰成书籍。 凡是研究得透透彻彻的,白执邱会连夜赶到掌门寝房,运用到半仙观,流入市场。 那本?旧文古符号转今小半?是赵运来常看的书籍,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本书但是短暂地安抚了他的恐惧。 没有这本书,赵运来是看不懂竹简上面关于蛊血的记载。 不止这些,许多广流于圈内的符阵都是白执邱发明的,赵运来还以为是古时候遗留下来的。 符咒名声在外,白执邱却籍籍无名,有的也只是心狠手辣。 百年来,白执邱只穿半仙观批发的素白道袍,甚至一到暴雨天,他一双草鞋被泥水泡得发烂。 发型潦草地在案桌上画符纸,弯倒的发髻串着一只蘸墨的毛笔,耳朵上也有带墨的毛笔,滴得满身都是,案桌却被他开了小结界保护得好好的。 画到卡壳时,白执邱就挠脸颊,他脸上墨笔画啊比他纸上的还多。 一般这时,他最多坐十个时辰就会咳嗽不止,明明已经是半仙之体了,按道理人类的疾病都会远离他。 白执邱也不勉强,活着才能做事,他就打开窗户,直接跳进茅草屋后的温泉里。 温泉里的热水能缓和他堵塞硬邦邦的灰肺,他也能真正地睡上一觉。 看白执邱这样的状态,怕是身体素质早已达不到半仙的体质。 景色在这时开始出现虚影,躺在池塘里的绝美青年身体浮出一道白色幻影飘至赵运来身前。 \"后生?\"白影声音虚虚幻幻,感受不到语气的变化。 赵运来朝白影作揖,他知道这是白执邱的灵魂。 人死后灵魂回到他最挂念的地方并不奇怪,刚才画面也是白执邱让他看到的吧。 白执邱:\"你此次前来可是来寻我生前留下的秘籍?\" 赵运来:\"是的,不知前辈可认识林涵?\" 白执邱重复道:\"你此次前来可是来寻我生前留下的秘籍?\" 赵运来愣住,这白执邱灵魂不知是受到损害还是受到此地的控制,竟然成了残魂。 这样的魂魄再也无法转世,唯一的作用就是抚平生前最深的遗憾。 就像电话里的留言一样,只会重复留下的话语。 白执邱背手而立,一身破旧的道袍被他穿得超尘拔俗,影影倬倬的脸是微仰着的,隐隐窥见芝兰玉树生于庭阶的具象化。 赵运来弯腰,语气无比诚恳:\"是的,弟子就是来寻前辈留下的秘籍。\" 白执邱带赵运来来到一个大到看不到尽头的藏书阁,那里血气冲天恶臭无比,墙上挂着数不尽的剖皮尸体,肠子内脏淌了一地。 令赵运来惊得无法动弹的是天花板安了灭魂囚笼,这是一个十分残忍的法阵。 将五百个生前折磨致死的灵魂囚禁在这一隅天地,用他们无法磨灭的怨气来保护这片凶杀地,杀死一切闯入者。 这无疑就是筠谪所说的凶险,但现在失效了,或许是由于它的发起人白执邱死了,五百个灵魂挣脱了囚禁。 白执邱啊白执邱,他真是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刽子手,满心投在他自以为的伪道中无法自拔。 可是他又贡献无数,功德无量,为修炼之人的修炼之行呕心沥血地付出着。 赵运来是没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处指责白执邱,他只是觉得唏嘘无奈。 这个世界没他想得那么至善至纯,赵运来原以为世人辜负误会白执邱,等着这样一个纯白无瑕的道长出现。 不至于接下白执邱递过来的秘籍时手在哆嗦,心在收紧。 他手里的哪是沓沓白纸黑字啊分明是无数流血的尸体呻吟的怨魂。 可是这些东西又是极具价值的修行物。 第118章 案件初见线索 \"里面有许多咒语法阵还没有进行实践,一些副作用甚至还不明貌,具体是什么情况,我都一一记录在册,你一定妥善交给掌门。\" 白执邱事无巨细地交代着,赵运来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恐怕难以做到了。\"赵运来缓缓开口,白执邱身后的灭魂囚禁迅速发出血似的光线。 赵运来以为灭魂法阵失效了,现在看来怕是从傲姌说出\"灭魂.启动\"法阵就启动了。 那张纸条就像一份邀请函,念出上面的字就相当于接受灭魂。 就算傲姌没念出,后续应该会出现各种惊喜让他们俩主动或是被动接受邀请。 而傲姌是妖怪,妖怪是没有灵魂的,只有赵运来要接受灭魂。 藏书阁开始震动,无数白骨骷髅从法阵中心爬下来,他们面容扭曲围在赵运来身侧,推搡赵运来,拽起赵运来的头发,攥紧赵运来手脚。 赵运来看着黑魆魆的鬼影压在他的身上,不断往他身上灌怨气,赵运来心里涌起一股莫大难言的悲伤。 \"杀了他!\" \"杀了白执邱!\" \"我要轮回!\" \"让白执邱灰飞烟灭!\" \"我的身体啊啊啊转世不了!!\" 他们塞进赵运来身体里的怨气,让赵运来体会到他们刻入骨髓的绝望崩溃。 他们的灵魂囚禁在这,要保护这沧海阁,他们需要不断滋生怨气,怨气产生的方式就是死后灵魂依然要重复承受死前的折磨。 白执邱的死亡压在囚禁法阵的力量松懈了,他们开始反扑。 赵运来赤红的瞳孔留下的血泪凝固在脸上,他颤颤巍巍站起来,手里不知何时握住一把沉雕太极图的桃木剑。 \"杀死他!\" \"杀死白执邱!!\" \"杀死他我们就让你活着出去!\" \"我要轮回我转世杀死他,杀死白执邱!!!\" 他是惨无人道的杀人魔头也是功德无量的半仙道长。 露骨的现实血淋淋陈列在赵运来眼前,白执邱灵魂的毁灭要由他一个无名小辈来抉择吗? 赵运来一手握紧桃木剑一手攀住白执邱置若罔闻的残魂肩膀,白执邱仍背手而立,挺如松,傲如兰。 插进去吧。 插进去就结束了。 秘籍已经得到,杀了他自己也能出去。 白执邱被囚禁法阵反噬成残魂就不就是为了把秘籍交出去吗,现在他一句话都不说,显然他的遗憾已经抚平。 赵运来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能明显感受白执邱的残魂散发的温度,后面的鬼魂开始叫嚣咒骂不停捶打赵运来的后背。 他下不了手,他没有资格,他是受到过白执邱荫蔽的后生。 赵运来不是惩恶扬善的英雄,他只是一个懦弱的小人。 \"对不起!\"赵运来手起刀落,这桃木剑很长,另一头从白执邱背后穿出。 赵运来抱起跌倒在地的白执邱,眼睛无神,嘴里嗫嚅着,\"对不起对不起……\" 无数纯净白光从白执邱伤口里窜出,那是白执邱生前仙力与功德的化身,他们一旦出逃,白执邱就彻底消逝了。 就算是灰飞烟灭,那黑白无常还会记录在册,可若是丧失功德,那就查无此人了。 就像人界的身份证明,功德是与生俱来的,随着身体的所作所为可正可负,白执邱如此纯真的功德,终究是功大于过。 赵运来看着白执邱胸口的桃木剑,说什么灰飞烟灭原来是要掠走白执邱的仙力与功德。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鬼魂飞速吸收白执邱逃出身体的功德,如久逢甘露的旱田,飙出高频尖锐的鸣叫。 丧失功德,福祸无存,功过相抵。 躺在赵运来身上的白执邱倏然动了动,赵运来瞬间清醒急忙查看。 虚幻的白执邱骤然实质化,那张美艳绝伦迅速勾勒出来。 \"多谢……\" 赵运来对白执邱的道谢茫然无措,\"你说什么?\" \"给我一个机会……\"赵运来还未听清就晕了过去,脖子传来细密的刺痛。 * \"赵运来,赵云来!\" 见赵运来还没醒,傲姌上去就三巴掌,第四个巴掌的时候,赵运来抓住傲姌的手,反手一个巴掌,\"我醒了!\" 傲姌捂着脸颊冷嘶一声,\"这个沧海阁简直莫名其妙,我刚进去念了句'灭魂,启动'就莫名其妙地被赶出来,然后莫名其妙我怎么也进不去了,等了半天你莫名其妙躺在茅草屋门口。\" 赵运来摸了把脖子没发现有什么伤口,回想道: \"应该是被囚禁的鬼魂吸收了白道长的功德轮回去了,法阵解除我就出来了。\" 傲姌拍了拍照运来身侧一沓厚书籍,\"这是白执邱的秘籍吧,我刚才已经看完了,他真是个天才,待在半仙阁真是屈才了,倒应该去……\" 去阴山楼么,这一去简直如虎添翼狼狈为奸。 傲姌又翻开一本牛皮包裹的书籍,赏识道:\"应该来咱们生死异道桥,多合适!\" 赵运来也去拿来一本看,傲姌制止道:\"不用看了,我已经看出眉目了。\" 这效率还挺高,赵运来高兴问:\"看出什么了?\" 傲姌打开一本书,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道: \"白执邱研究出一种秘术,但是需要眼衡五十为引子,来开展这个秘术,但是他自己貌似眼衡没有达到五十,你看这个板块他写写改改,我嗅了一下上面的墨水味,显然他这十多年一直在改。\" 赵运来想起沧海楼的画面,里面有一幕白执邱就戴着遮眼面罩。 \"一定是眼睛受伤了,还可能伤到了经脉。\" 傲姌接着说,\"按照他的脾性,肯定会毫不留情夺走其他的眼衡,而这半仙观眼衡五十的可不多,最好下手的——\" 赵运来:\"最好下手的就是林涵的师弟,只可惜林涵把他师弟的眼衡给夺走了,他才修修改改,看看能不能改变以高眼衡为引子。\" 傲姌:\"没错,他确实在往那方面改,可惜实践下来效果大大打了折扣,白执邱就搁浅了那个研究,但是你看这个。\" 傲姌抽出最下层那本书,那本书是最新的,连折痕都少了许多。 \"白执邱在最近几天又开始研究这个,并且做了许多删改将那些繁复的过程都简约化了,只差最重要的眼衡。\" 赵运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白道长是不是发现有眼衡高达五十的人了?\" 傲姌:\"眼衡能五十,基本上其他四衡差不到哪里去,这样的人物基本成仙了,不然白执邱就是瞄准半仙观的掌门了。\" 赵运来摇头,思忖道:\"白道长应该是找到林涵了。\" 第119章 被抓 赵运来与傲姌正推敲着,筠谪尖叫一声跑过来,\"谢天谢地,你们居然活着回来了!\" 傲姌指着地上的书籍,\"白执邱的遗物也带回来了。\" 筠谪快速瞥了一眼地上的书籍,动作标准地向赵运来他们鞠躬,迫不及待地拿出衣袖里的书卷,翻着白执邱的秘籍开始记录。 赵运来过去帮她递书,插口问道:\"筠谪道长认识林涵吗?\" 筠谪一顿,继续记录道:\"半仙观谁人不知道他,夺走别人辛苦修炼的果实,人渣中的人渣。\" 赵运来:\"最近有出现过他的消息吗?\" 筠谪:\"没有唉,他逃出那会我还没进观,他的事迹我倒是听说,经典的方面教材。\" 赵运来还想更深层地问下去,筠谪看出他们犹豫就明白他们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林涵最混蛋的不是他夺他师弟的眼衡,是他害苦了路婳师姐,路婳是掌门的女儿。\" \"这个你们别到处去调查,我师傅知道后心里生气难受,那是他的女儿,我告诉你们就可以了。\" 筠谪收了记录的纸笔,正襟危坐道:\"路婳师姐啊她可是神仙看到都会自惭形秽的地步,容貌身世就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她才三十,五衡之和有一百五,太惊人了!\" 旁边活了几千年五衡之和才一百六左右的傲姌冷吸一口气。 \"你们都不知道我师傅有稀罕她,掌门之位早就内定了,可惜被林涵放出来的镇诡塔的吸魂鬼给吸走一魂,从此痴呆了。\" \"我师傅又是一个以修炼高低为一切准则的横断人物,铁面无私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说师姐已经是个凡人失去生活在半仙观的资格,浪费资源,将师姐赶了出去。\" 筠谪揩去脸颊的眼泪,\"我真不敢相信这是我敬爱的师傅说出的话,师傅还有一个儿子叫路添。” “路添师弟的资质尚可只是在师姐的对比下成了一片瓦砾,师傅走哪都带着师姐,亲自指导她学习,天界妖界的学习机会掌门自己不去也要师姐过去。\" \"我也理解师傅,他老人家的五衡变化已经停滞了,他希望师姐能成仙,我们半仙观已经三百年没有出现成仙成功的盛况,没了往日雄镇一方的风采。\" 赵运来:\"那路婳师姐真的离开半仙观了?\" 筠谪沮丧了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一个人陪师姐一起离开的,他就是那个眼衡被夺的师弟王尘。” “王尘在半仙观很特别,他是主炼眼衡的,据说是小时候眼睛被鬼魂所伤没想到反而激发了眼衡的潜力,因此王尘眼衡为零也成了凡人,他带着痴傻的师姐离开半仙观了。\" \"我以前听说王尘喜欢师姐看来是真的了。\" 傲姌:\"这倒是一份难得的爱情。\" 筠谪抱住白执邱的遗物,叹气道:\"我还是觉得要是师姐没傻最好,天上的神仙不比生老病死的凡人舒服,才不可惜她一直付出的努力。\" 赵运来:\"我想去看一下镇诡塔。\" 筠谪:\"但是吸魂鬼已经被师姐击杀了,它不在镇诡塔。\" 赵运来:\"筠谪道长能把林涵的生平资料还有他的五衡表给我们吗?\" 筠谪:\"生平资料这个简单。\"她闭眼无声地念了一段咒语。 “已经以纸质形式传到你们休息的屋子里去了,但五衡表很难得到了。\" \"五衡是每一个修仙弟子的顶级隐私,我半仙观只有五衡石有记载,唤醒五衡石需要掌门的同意。\" 赵运来:\"无碍,生平资料就可以了,谢谢。\" 看筠谪往反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傲姌道:\"这筠谪在半仙观的地位不小啊。\" 赵运来赞同地点头,能随意调取弟子的生平资料,地位应该和乌云在生死异道桥的地位大差不大。 傲姌啧一声,\"派个这样牛叉的人物过来,既能更全面地帮助我们,也能监视我们,万一打起来我们还不一定能打过她呢。\" 赵运来打开门扉,桌子上面果然有一沓纸,\"正面硬刚确实难打过。\" 傲蚺拿过一把,他看字的速度十分快,\"林涵练习的都是一些简单刚入门的咒语,虽说是王尘的师兄,但确实差太远了。\" 赵运来错愕地抬头看他,\"看得这么快,这才几秒。\" 傲姌:\"我自然有我的秘籍,我敢说这三界没有比我看书更快的了。\" 话虽狂妄,但赵运来不敢反驳,那大拇指厚的资料傲姌三四秒就看完了,赵运来目前没见过比他更快的。 傲姌扬眉笑道:\"我看书重点不是看得快,是看得准,就像在森林草原里捕捉猎物一样,要精准快速盯着它再一举拿下。\" \"你看我的眼睛。\" 傲姌猝然靠近赵运来,钩状狭长的狐狸眼睁得巨大,空旷的眼白各挤着四个绯红星碎的骤缩瞳孔。 赵运来惊得后退一步,傲姌扬声大笑,眼睛翕合间又恢复往日的正常眼睛。 \"拿下!\" \"快抓住他们!\" 屋子里倏然冲进一群半仙观弟子,他们手拿法器绳子,面目凶狞去控制赵运来、傲姌。 赵运来大喊:\"你们做什么啊?随便捆人!\" 为首的健壮男弟子喝道:\"你们前几日可见过神龟大人?\" 赵运来如实回答:\"见过。\" 男弟子一挥手,\"那就是他们,他们杀了神龟大人!\" 赵运来:\"这算什么证据?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杀死的神龟!\" 男弟子侧身让屋外更多的弟子涌进来掣肘赵运来他们。 \"我们此次前来自然有绝对的证据,我掌门之命押制你们前往大殿,等生死异道桥的对接人过来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傲姌全程一副悠闲自得模样,仿佛抓的不是他,他看过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对赵运来轻声说: \"算了,他们认定我们杀了神龟如果不控制我们,他们根本放不了心,反正那王八不是我们杀的,等生死异道桥的人过来就可以了。\" 赵运来眉头一拧,把手伸过去任由他们绑住。 妈呀从睡梦惊醒,被半仙观的弟子挤在床上飞不出来,要不容易飞出来就看见赵运来被五花大绑,立刻破口大骂: \"放开他,快放开我主人,我们才没杀那喷火王八呢,是那个蠢才王八要杀我们,哼哼哼!等乌云过来你们就死定了!\" 第120章 栽赃 妈呀一路跟赵运来后头骂,气得他鼻子冒黑烟,他飞到赵运来眼前气岔岔道: \"主人,我要回去找乌云了,气死我了好委屈!\" 赵运来:\"你三天都飞不到长湘,待在我身边,我们的人也快来了。\" 后面的男弟子狠推赵运来一把,赵运来的直挺鼻子正好撞在傲姌的肩胛骨上,痛得想捂鼻子手又被捆在背后只好弓着腰走。 \"叽叽喳喳吵什么吵,赶紧走!\" 妈呀爆起,四肢舞动又骂又嚎,但也只又骂又嚎,硬生生把滚滚龙火压下去了。 赵运来他们被押到半仙观的正殿紫刹殿,紫刹殿仿佛一个挖空了的高山,周身由木材搭建却不失其巍峨恢宏。 走进殿内抬头看穹顶有一望无际法阵图案与精巧法器,在无尽的远方成了一个细小的顿点。 四周的墙面是浮雕布满的镂空薄木,脚下踩的是广阔无边的铜镜面,下面游着体型巨大的深海妖兽。 高位上的掌门路御虽然体形高大不可一世,但眼角的沧桑与额头的褶皱却不少正诉说着岁月的一去不返。 路御看到生死异道桥的人被押过来了,搭在高座扶手的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 地面森然的铜镜打开一张床大小的口子,已经殒命的神龟从水里随着台面升了上来。 紫刹殿内两侧站了上千名弟子依然显得空荡,赵运来甚至看不清那些弟子脸上的表情,殿外还排列着成千上万的弟子。 半仙观的众弟子看到神龟的尸体的那一刻,齐声呜咽,犹如浑厚的大钟被沉闷地敲响,充斥着不甘仇恨。 他们的哭声在赵运来脑子里来回震荡,赵运来仿佛置身深渊,深渊遍布细洞向赵运来喷出高低不一的刺耳声波。 他们不是在哭泣,他们是在念咒,在表示对神龟离世的强烈控诉。 妈呀已经扯着龙角晕了过去,傲姌看到赵运来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马上要倒下去了,他眼尾血影一闪,赵运来倏然全身一颤,大梦惊醒般懵懵的。 傲姌:\"守住心神。\" 赵运来点了点头,但这对他确实很难,一群修为在他之上的道士齐声念咒,没暴毙而亡都不错了。 傲姌上前一步,\"半仙观的待客之道未免太差了,不青红皂白抓我们过来,怎么?准备直接用私刑了?\" 高座阶梯的左边站着一位剑眉朗目、太极髻束得直挺的年轻男子冷声道: \"你们是客吗,一来就把别人的守门神给杀了,没立刻让你们给神龟陪葬算给你们生死异道桥的脸了!\" 傲姌:\"那再给点呗,不急一时嘛。\" 生死异道桥的外交小能手就是这样?赵运来彻底稳住心神,靠狐不如靠己,\"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杀了神龟你们拿出证据啊。\" \"你们也不是肉眼凡胎,我们俩使出吃奶的功夫也杀不了神龟,实力相差如此之大你们不会看不出来。\" 路御沉声呵笑,徐徐地从高位下走下来,指着赵运来道:\"你是蛊血,手里还一把实力不凡的神器。\" 转向傲姌,脸色变得复杂难猜,\"你就更——\"嘴巴却倏然止住,怔了好几秒指向刚翻身清醒的小赤龙妈呀,\"还有一只妖兽。\" \"况且。\"路御瞬移到神龟尸体旁边,抚摩神龟满是刀痕与烧痕的龟甲。 \"老龟身上还留有锥缥笔的枪痕,贫道要是没看错上面还有狐火。\" 赵运来心脏瞬间凉了半截,这分明是栽赃,他和傲姌对峙神龟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路御愤然拂袖,眼神带着刻骨的寒意,\"老龟是天庭天池里长大的神龟,当年三界大战,半仙观立下彪炳战功天庭才赐下神龟守护神!\" \"他守护半仙观已经五千多年了,他比半仙观任何一个人都要重要,别说他被你们所杀,就算你们没杀他,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路御在赵运来来错愕不已的眼神下继续说,\"神龟的死与你们定然脱不了干系,不是你们杀的也是你们带来的!\" 赵运来:\"一定是有人精心策划,你要是杀了我们只是落了别人的套!\" 路御重新坐回高座,半眯的眼眸冷漠道:\"你以为生死异道桥会保住你们吗?” “神龟在三界大战战功显赫,我们半仙观只是饲养他的旁屋,天庭才是他的本家,绑住你们也是在向天庭表忠心。\" 那阶梯旁的年轻男子再道:\"你们要是识相就自己畏罪自杀罢了,说不定生死异道桥还能放过你们死后的魂魄。\" 赵运来冷冷一笑,\"我算是听出名堂了,你们知道凶手不是我们,但天庭要追责拿我们当替死鬼是吧?\" \"不是你们又是谁!\"年轻男子彻底愤怒目眦尽裂要冲过去,高座阶梯的右边一只缄默的筠谪一把拽住他。 \"好了路添,别让外人看了我们半仙观的笑话。\"转而重声跪在大殿的森寒铜镜之上。 \"师傅你教我们'不愧于人,不畏于天',现如今拿不出确凿的证据,不如等生死异道桥的人过来一起商讨,毕竟是他们的人,半仙观不必滚这淌浑水。\" 路御眼神柔了下来,却硬声道:\"今日神龟死在半仙观,神龟对半仙观恩德如山,无论如何此等宵小必死无疑!\" \"来人,喂鱼!\" 路御广袖一挥,有弟子立刻上前拽住赵运来、傲姌,就连哭得乱飞的妈呀都被路御用一种无形的力道甩到神龟尸体上来的铜镜口。 那铜镜口骤然变得漆黑无比,妈呀哇得一声哭晕了,铜镜口的漆黑居然如一个球体转了转,赵运来被推到水边才看清,原来这是里面妖兽的瞳孔。 赵运来还觉得紫刹殿是一座山,看来只是冰山一角,冰面之下养着巨兽。 这样丢下去一定没命,赵运来受控般歇斯底里地大喊:\"放开,放开!\" 路御挥手让弟子继续,并对路添、筠谪说:\"他们下去后,捞出灵魂放在封魂坛交给生死异道桥。\" \"放手,你们——\" 噗通一声,傲姌被丢了下去,一个看不清全貌的尾鳍在黑魆的深水翻过,滔天的巨浪轰然炸出,周围的弟子不顾全身湿透将赵运来推下去。 路御抿着堆满褶皱的嘴唇,五指一收,晕得死死的妈呀也下去了。 \"谁!?\" \"是谁!?\" \"不好了!\" \"啊啊啊啊!!!\" 一道黑影如迅雷闪电闪过甚至快到没有惊动白衣弟子的衣摆直抵铜镜口,妈呀刚沾水的龙尾被人一把拽住丢回地面,同时铜镜口爆起一阵不小的水花。 第121章 朋友 妈呀感觉到乌云摸过他的龙尾,卷着尾巴一骨碌爬起来,猛擦眼睛的水花大骂: \"你怎么才来,主人都下去了!\" 睁眼一看,乌云都没影了,妈呀蜷缩着尾巴垂头捂脸大哭,哭完就趴到铜镜口将头伸进水里,憋气到受不了伸出水擦脸又探头进去。 以此循环,非得找到赵运来、乌云不可。 乌云跳进铜镜下深渊水潭后,靠身体本能与声音寻找赵运来,他不会游泳,全程憋气凭借妖力转成风旋推着他往前游。 游到光线极其暗淡的深度时,乌云瞥到赵运来了,赵运来牵着傲姌俩人已经昏过去了正不停地往下沉。 乌云急速地游过去,一把断开赵运来的傲姌的连接,抱住赵运来另一只手随意攥住傲姌的脚踝妖力转到最大竭力地往上头的光线口冲。 这时,水渊的霸主妖兽张着血盆大口窜过来了,乌云他们三人的体积连妖兽的一颗尖牙都比不上。 他这一张嘴,水里犹如出现一个巨大的吸盘,纷纷灌进那齐排白森尖牙圈成的黑洞,乌云抱紧了赵运来直接伸出长脚踢了过去。 这只大鱼妖兽是没有脖子的,挨了乌云这一脚,掀起巨大暗浪的同时大鱼的鱼头与宽大的躯干部硬生生折成扭曲的直角。 乌云没有看这全身痉挛抽搐的大鱼,跳上他的颅顶,腿部弯曲聚力脚底一抵凭借大鱼给的反作用力一跃跳出了铜镜口。 妈呀望眼欲穿地痴坐在铜镜口被乌云聚起水花瞬间弹飞,被刚赶到紫刹殿的蒲玄子抱住。 曲萤山比起了一个做得漂亮的手势,\"来得太及时了!\" 妈呀气冲冲地飞过去,想给乌云一个棒槌,再晚那么一丢丢,他和主人都成水鬼了! 却倏然愣住了,妈呀看见乌云焦急地将赵运来平躺在地,伸出的手在发颤无助。 他听见赵运来口腔、鼻腔肺部都有水流的攒动声,手掌凝力控制赵运来吸进去的水,小心翼翼地往上推,看到水从赵运来鼻子耳朵里流出来蒲玄子冲了过去。 他拉过乌云,想指责乌云救人根本不是这么救的,但乌云真是惊恐极了,他没有看过乌云如此窘迫束手无策的模样。 蒲玄子将赵运来平躺在背上,让他的头部稍微向后仰,大吼一声:\"有没有修过治疗的道士?!\" 筠谪毫不犹豫地跑上去,给予赵运来最专业的治疗。 乌云站在旁边淡淡地站着,眼神至始至终落在赵运来身上。 傲姌已经醒了,他本来就是妖,曲萤山看到他被丢上来的那一刻就用妖力给他疗伤。 曲萤山:\"怎么样?\" 傲姌摸着胸口,\"很舒服,没有窒息感胸口也不疼。\" 曲萤山拍了拍他肩膀,\"我可是蛇,没有比我更了解水的妖了。\" 要不是乌云动作太快,或许他下去才是最适合的。 当半仙观传来对赵运来不利的消息,乌云很急但还是和蒲玄子、曲萤山保持速度一致准备一起抵达半仙观。 但到达仙岛里半仙观后,赵运来的气味倏然变淡,乌云就跟火箭一样冲出去了。 傲姌揉起大腿,眉头皱着,\"可是我的大腿根好痛哦。\" 曲萤山看了一眼乌云,心虚着笑道:\"好好休养好好休养。\"抓着你的脚丫子从那么大的水压拽上来能不痛吗。 \"瑶上天君也来啦,赵运来没事吧?\" 曲萤山望了眼筠谪的进度,\"没什么事,你们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傲姌将这几天的事粗略大概了地讲了一遍。 曲萤山走到神龟尸体旁,蒲玄子也跟上去,俩人扬着脖子凑近神龟的龟壳,路添舞起拂尘甩了他俩好几巴掌。 \"竟敢对神龟不敬!\" 曲萤山:\"你还对生命不敬呢,两个大活人你们半仙观居然准备搞私刑,修了个屁修仙,天庭不收你们这种败类!\" 蒲玄子一向油嘴滑舌,脾气不会很重,今天也是难得带了点怒火。 \"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们今天做的事情,旁人我不说,我一定追责到底。\" 又推了把路添,\"现在是调查神龟死案,不要妨碍我们做事!\" 路添看向父亲路御,路御只是老神在在地瞧着乌云并没有出言阻止。 蒲玄子指着那坑坑洼洼的壳面,\"这是什么?\" 曲萤山鼻尖动了动,\"烧痕。\" 路添冷不丁地出声,\"是狐火。\" 曲萤山立刻反驳,\"不可能,这可是神龟龟壳僵硬无比,这种程度的狐火除了妖界的大狐妖,像傲姌这样妖力不强的狐狸根本使不出来。\" 蒲玄子抽出口袋的黑字白符纸,这是他特意从生死异道桥带来的,捏在指缝间,往符纸面上轻吹一口气,符纸倏地自燃,蒲玄子把烧余的灰烬涂在神龟身上。 龟面金光大现。 蒲玄子、曲萤山挠着脑袋互相看了一眼。 曲萤山率先开口,\"确实是神力导致神龟死的,但也不一定是锥缥笔杀的。\" 蒲玄子:\"就是说啊。\" 路添狠挥拂尘,在后面冷笑一声。 蒲玄子、曲萤山继续围着神龟转,神龟眼睛一片腥黄传出腐臭味,曲萤山抽出纸巾揩了一点神龟眼角的流脓,伸出细小的蛇信舔了一把。 蒲玄子惊讶得后退,\"生吃啊!?\" 曲萤山吧唧吧唧嘴巴,想嚼出了个什么味道,\"我五衡暂时不高,但舌头却意外不错。\" 蒲玄子渐渐对这小公子哥改观,说实话他和曲萤山待在一起嘴角就没下来过。 曲萤山看着耀武扬威嫌弃这个唾弃那个,又凶又傲又懒又呆,实则还真是这样的一个呆子,表里如一。 曲萤山蹙眉,\"我从来不吃过夜的食物,他这个好难吃啊,说句实话像是死了一周了。\" 蒲玄子、路添皆是瞠目结舌。 蒲玄子一愣,翻开神龟的嘴巴,神龟的攻击力是吐火球,按照傲姌所说神龟可差点烧死他们,蒲玄子手上覆上一层金光,伸进神龟的嘴巴。 神龟嘴巴里的肉尚且还鲜活摸着还有弹性,再往深处摸,像是出现一条对比鲜明的横线,那边的肉糜烂粘稠。 蒲玄子伸出手掌,原本金光笼罩的佛手浮上好大一层血雾。 第122章 背后势力 蒲玄子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神龟确实死了有几天了,但他嘴部依旧完好,像是刚死的。\" 乌云倏然走了过来,爪间的骨头吱吱作响,五指并拢眼睛不眨地刺进神龟坚硬的壳面里,抽出一条像是神经元形状的白线虫。 那白线虫头部有个巨大的肉圈吸盘,吸盘上面的小肉口正一翕一闭,身上的由白渐变成血色的长触手还留在神龟脑袋里。 乌云将白线虫丢在地上,曲萤山凑上去大声说:\"这个叫控肉虫,妖界里面的东西,别嫌它恶心,它可贵着呢,不止可以操控尸体——\" 蒲玄子看着神龟的嘴巴道:\"是不是还可以选择尸体的一部分保持鲜活。\" 曲萤山:\"对,而且它不操控尸体的时,尸体会按照生前习惯做事,所以几乎发现不了控肉虫操控尸体。\" 半仙观的弟子各个面露戏谑,这生死异道桥是不是全员演员啊,一唱一和的让凶手直接无罪释放了。 \"你们说神龟前几日早死了,简直笑话!\" \"前天神龟还驮我出仙岛呢,怎么可能!\" \"谁知道那条肉虫子是不是你们放进去的,拿个虫子就唬住我们。\" \"就是说还倒打一耙,那两个人就一直鬼鬼祟祟地围在神龟面前,谁知道在干什么?\" 曲萤山冷笑一声,\"行啊,我现在就能让你们敬爱的神龟活起来,这样就没凶手了。\" 他给了乌云一个眼神,猛踩一脚地上的控肉虫躯干,控肉虫发出嘶嘶声全身剧烈抽动。 神龟猝然抬头,嘴巴一张一个硕大的火球喷了出来,乌云跳到空中徒手接住火球,两掌聚力,如清风一吹,刚刚还炽热无比的火球瞬间烟消云散。 曲萤山:\"看到没有,伺候好这位控肉虫大人,你们的神龟不止能喷火还能继续服务你们呢。\" 底下像是一滴清水炸进油锅,噼里啪啦吵起来。 赵运来扶着肚子站起来,\"说虫子是我们放进去的,你们自己把虫子拿回去检查,这虫子是吸血的它吸了多天的血,你们一看便知。\" \"刻意让神龟的攻击部分保持活力,我和傲姌来的那一天差点被他烧死,我奉劝你们还是赶紧调查吧,我和傲姌来之前神龟就已经死了,所以幕后凶手留住神龟的攻击力是准备烧谁呢,各位都清楚。\" 半仙观弟子听完全身剧寒,面面相觑。 路掌门终于出声了,\"按你说的是有人那神龟要烧我们喽?\" 赵运来不卑不亢,\"是的。\" 路御握紧扶手,寒声道:\"看来有人谋害我半仙观的子弟,但是正常预测把神龟之死栽赃在你身上能有什么用,毕竟往后某一天出其不意神龟攻击半仙观效果不是更大吗?\" 赵运来:\"因为我们是生死异道桥的人,无论是我们那天被神龟烧死了还是被你们喂了鱼,生死异道桥和半仙观的关系都会断裂,甚至会影响到天庭,毕竟神龟对于三界大战有卓越贡献。\" 路御合掌大笑,\"你怎么会觉得死了两个生死异道桥的职员会产生这么大影响?\" 赵运来:\"……\" 是啊,说句实话,如果神龟死了,为了平息天庭的怒火,按常理生死异道桥和半仙观会联手献上赵运来和傲姌当替死鬼才对。 杀了赵运来和傲姌这两个没钱没势价值不高的小喽啰有什么用,有啊,唯一的变量就是乌云喜欢赵运来。 倘若赵运来死了,生死异道桥或许视而不见,但乌云单方面一定会怨恨半仙观,甚至会和天庭生产嫌隙。 就算乌云依然任劳任怨,天庭应该也不会一如既往地全盘信任乌云了。 赵运来瞬感全身血液凉透倒流。 何翼皑也是一个普通职员为什么他有精准压制乌云的镇神香,生死异道桥为什么要爆出乌云的五衡,乌云这样能力强悍的半神不是在妖界更合适吗? 乌云并不通鬼神之道,他只是妖力蓬勃罢了。 赵运来越想越心寒,倏然觉得乌云身后空无一人,好像生活在谎言编织的世界。 赵运来与乌云多相爱,赵运来知道,乌云知道,旁人知道什么,而这个幕后人似乎比他们这两个当事人还清楚。 莫不是生死异道桥的某一位。 乌云都后面牵起赵运来轻颤的手,赵运来反握回去,力道大到乌云侧目看着赵运来。 赵运来眼神坚毅无比,好像是要上阵杀敌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 路御看赵运来久久没有回应,大概明白从他口中是问不到答案,才走下台阶向赵运来深深鞠躬。 \"是我半仙观待客不周,折辱了赵道友傲道友,我路某在此道歉。\" \"路某一向尊敬神龟大人,他的死让我头脑难以保持冷静,神龟死在路某任职掌门期间,路某万死难辞其咎。\" \"虔诚地感谢赵道友提出的劝告,不管这是否符合事实,路某都会举全观之力彻查到底。\" 挥手让弟子退开,人群退去一大半,赵运来仍站在原地,他对路御朗声道: \"你误会我,将我绑到这里来,还差点死在你这下面的水池里,你不给我点补偿?\" 路御失笑道:\"你要什么?\"路掌门原本打算把补偿送给生死异道桥,并亲自到生死异道桥上去谢罪。 赵运来:\"我要养魂丹。\" 这东西可贵着呢,炼法复杂,材料珍贵,又是上雪山又是下深海,市场价丝毫不低于罕见的基因疗法药物。 真是做人做鬼都一样,治疗领域的东西总是这么贵。 路御横手一挥,将一把银色钥匙丢在筠谪手中,看了眼傲姌道:\"你要什么呢?一并让筠谪去取。\" 傲姌曲着腿挠了挠耳朵,\"有没有舒筋活骨的药?我大腿痛死了。\" 路御:\"路添去给他治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添怔怔地站在殿内,看到筠谪拿着丹药阁的钥匙走了,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在半仙观里只有掌门或是掌门继承人才有资格打开丹药阁。 傲姌瞧见路添脚下的妖兽都潜进水底了,路添还在那愣着,他不由得大喊一声,路添忍着眼泪走过去给他治疗。 \"治好了,但最好不要行走还需要休养,我让筠谪给你从丹药阁取最好的药给你。\"路添声音有些颤。 傲姌听完大喜,眼睛湿漉漉地看向赵运来他们。 赵运来秒懂,\"要不你在这里休养,我们给你请假。\" 傲姌听完腿也不疼了,\"好哒!\"非得休息一个月不可。 第123章 白狮妖族 赵运来拿到养魂丹和乌云坐上自己的小飞毯,蒲玄子、曲萤山则坐在妈呀化成巨龙的龙脊上。 来时不知道路,回来自然知道路,小飞毯跟着妈呀飞。 赵运来问乌云:\"你们那个白狮家族血脉传承人解决得怎么样了?\" 乌云想到那一天脑子就疼。 好混乱的一大家子,还有禾鹤在中间火上浇油。 凛枭白狮在妖界也是雄踞一方的大族,白狮王的第十三位皇子跑到人界发展,不得不说是有点商界天赋在身上,在人界混得风生水起。 这十三皇子有一位结发妖狮妻子,诞下身份金贵的嫡长子,可惜不久妖狮妻子就死了,十三皇子来到人界后娶了一位人类妻子,生下半妖次子。 本来品种多样的一大家子相处挺和睦,无非就是狮眼看人低,你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谁比谁脸臭。 直到半妖次子十八岁生日那天,人类妻子的世界崩塌了,她竟然看到她宝贵的儿子压住比他几千多岁的哥就是亲,亲得匪夷所思…… 嫡长子毕竟是全妖,给半妖弟弟一拳下去,血瞬间就飙了出来,半妖弟弟说了一句话,人类妻子当场晕了过去。 他对着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亲哥哥说:\"你瞧不起我,我就要搞你。\" 人类妻子醒后立刻给生死异道桥报案,闹鬼绝对是闹鬼,哪有哥哥弟弟会亲在一起的。 更何况还是妖,同性妖怎么可能会在一起,被雷劈了都不可能,她看动物纪录片可看到过两只公的缠在一起,哪个不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 十三皇子出差了,她必须要在他回来之前解决好一切,总不能让他笑嘻嘻地回来,大喊一声: \"嘿!亲爱的妻子和两位宝贝儿子!\" 然后告知他,你大儿子是同性恋,你二儿子也是同性恋,你两个儿子还是一对。 乌云和加沙过去时,禾鹤冷着一张脸嘴巴撅得天高,白狮夫人王瑜躺在真皮沙发抚胸喘息,她的亲儿子凛之峁正在给她扇风。 嫡长子凛之沌倨傲地跷着二郎腿,神情慵懒地半靠在侧面沙发,嘴里呵着轻快的歌。 \"爱哥的美女你听哥说,哥哥的家里已有老婆。\" 整个屋子噤若寒蝉,弯着腰的下人半点声音不敢发出,只有凛之沌的销魂之歌迷荡震开。 \"你的爱伤害她伤害了我,劝你别做小三,那浮云的——\" 王瑜实在听不下去,拿起手边坠了流苏的枕头砸向凛之沌,枕头将要碰到凛之沌的鼻尖,凛之峁一手抓住了。 凛之沌勾起嘴角,侧过脸斜看王瑜气急败坏的样子,\"管好你自己管你儿子。\" 王瑜指着凛之沌,气得嘴唇发抖,\"我是你妈,你这么跟我说话?!\" \"妈?\"凛之沌冷笑着咧开嘴,\"小东西,认清你的身份,我出生时你家祠堂都还没建呢。\" \"年纪小小,跑到太岁头上撒尿,跟你儿子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王瑜听了眉头直抽,直接把脑子给气平静了,凛之沌是看不起他们母子,但一般能闭眼就闭眼更不用提说这么多话。 凛之沌哪是跟王瑜说话,他是在指桑骂槐警告凛之峁。 凛之峁直愣愣地看着凛之沌,丝毫不修饰,他家哥哥穿着一身剪裁修身的西装,领带和袖口的扣子都封得很实在,与他张热气泼辣的嘴倒是很不同。 凛之沌并不喜欢西装,人类的衣服在他眼里只是一层裹肉布的存在,大多是男人穿什么他就穿什么。 所以凛之沌并不知道下人给他的衣服都是凛之峁私下特意准备的,除了凛之峁谁会知道凛之沌的尺寸,这家伙穿得合身舒服一句感谢都不说。 每天早上上课前,都能看见哥哥穿着他精心挑选的衣服从他眼前晃过,这跟裸着有什么区别,上面有几层布料什么材质凛之峁一清二楚。 凛之沌最厌恶就是凛之峁用这种眼神瞧着他,一身白狮血脉都喂了狗么,做出那样乖张下流的模样。 更厌恶的是凛之峁这副鬼表情只给他看,对父亲他老妈子甚至下人都是阳光开朗的乐观死样。 看在凛之峁只有随时随地都能被捏死的十八岁,凛之沌拿出他嫡子的气度都忍了,谁知凛之峁这死东西为了恶心他居然亲他。 还放出大放厥词'我要搞你',谁搞死谁不是显而易见么。 雄狮子的屁股都敢摸,小小半妖已经发癫至此。 凛之沌想完恶狠狠转过头,凛之峁的眼神太恶心了,好像有什么粘稠的液体要溢出来了一样,影响他眼衡的增长。 这期间乌云拿出赵运来眼衡六十的眼镜,十分敬业地将整个别墅扫荡了一遍,最后直挺挺站着,面无表情地说出: \"没闹鬼,走了。\" 加沙听完拽住旁边傻眼的禾鹤跟上乌云的脚步。 \"等等,天君\"王瑜站起来,笑着将乌云招呼进来,看了眼凛之峁、凛之沌,\"你看这……峁峁沌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王瑜是知道乌云在天庭的地位,想让乌云以成功的年长者对两位后生讲一些人生劝告,万千不要着了邪道啊。 乌云年纪比凛之沌还小得多,能指望他说出了正经话,但人家小人家心实诚啊,乌云诚恳道:\"我不是兽医。\" 纯真的诚恳显得像挑衅。 我只会打架,乌云还想加上这一句,但赵运来告诉过他言多必失,所以他不说了。 禾鹤听了嗤笑摆头,加沙都不敢动了,他能明显感受到十三皇子的两位公子向他们投来杀戮的眼神。 王瑜索性不含蓄了,凛然玦没几天就回来了,\"可是他们非爱即爱啊!\" 禾鹤脾气上来了,\"夫人你搞清楚好吗,您儿子相爱这是你们的家庭作风,别说他们俩相爱了就是你们仨一起也不能报假案!\" 听到的人脑子都轰懵了,禾鹤还在输出:\"我们生死异道桥不管乱伦事件,还有许多人等我们办案,你把我和瑶上天君这样的顶梁柱喊过来,不止浪费我们的时间,更是浪费全人类时间!\" 乌云上去给禾鹤狠踹一脚,捡起地上小小的禾鹤一提,\"告辞了。\" 第124章 复盘 赵运来听乌云这样讲已经想象上禾鹤破口大骂的模样。 蒲玄子啧啧,\"你这个够炸裂,我和蛐蛐那个也炸裂。\" 赵运来问:\"也没真鬼?\" 蒲玄子连摆手,\"真鬼,猛着呢!\" 乌云的假案让人无语,那蒲玄子、曲萤山的则是让人气愤。 曲萤山嫌恶地说:\"就那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得了块地皮,给钱让那里的人家搬家,有个家庭坚持不搬,人家祖宅在那里,风水好着呢,老总使了阴招,没想到搞得别人家破人亡。\" 蒲玄子:\"狗血的来了,那家女儿在国外读书回来后准备报仇,却——却爱上了那老总!那老总也爱死了她,最终女生受不了这样爱恨之间反复折磨,那老总后悔死了求神拜佛让她回魂呢。\" 曲萤山:\"然而这只是老总的一面之词,老总的上司是个重视夫妻家庭的人,表面上老总说得是真相,也给自己一个深情人设。\" 蒲玄子捏紧拳头,\"随着我们调查,那女生原本是恨极了老总,但相处期间那老总用了很多手段让女生误以为他是受害者,害她家人另有其人,反倒和那女生站到一条战线上。\" 曲萤山:\"想想也知道,那女生一个人绝望孤独了那么久,突然出现一个这么爱她又体贴她的人,爱上他也在所难免。\" 蒲玄子:\"最终是那女生发现了老总的谎言,一气之下从厨房拿着刀就去捅睡在床上的老总,却没插到要害,反倒被孔武有力的老总压制,意外之下,老总误杀了女生,似乎是放不下,居然找到联系生死异道桥的渠道,让我把女生的灵魂带回来呢。\" 曲萤山冷笑,\"放屁!要是喜欢那女生怎么她都死了还在一直撒谎,我直接报警,最后那女生灵魂真的回来了,不过是和她的家人一起,要向老总讨命。\" 蒲玄子听着叹息一声,看着眉眼带着怒火的曲萤山逐渐闭上嘴巴,曲萤山也没往后说。 后续就是蒲玄子全程漠视,冷眼看着老总被厉鬼折磨,曲萤山在旁边出谋划策。 曲萤山自然是相当了解生死异道桥以及天庭的规定。 老总被女生的冤魂从五十层楼推下,曲萤山使了妖力让老总捡回条命,同时也避免了让女生的灵魂在地狱惩罚,这期间自然有曲萤山天上的哥哥从中调解。 曲萤山让厉鬼去破坏老总祖坟的风水,几年后好不容易出院的老总大概会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实则他的灾难刚刚开始。 股票跌了,出售的房子频频出现意外,金钱地位会一丝一丝让他睁眼看着舍弃他,从家财万贯到一无所有最终死于非命。 在人间,老总一手遮天将女生的死因改成自杀,曲萤山并不想在老总的领域里讨回女生的公道。 等老总死后,该还的欠上的,统统会在他的灵魂上讨回来,带有罪恶的灵魂是无法转世的。 女生赞同曲萤山的方法,她还要带着她的家人去阎罗殿狠告老总一笔。 赵运来两手攥紧了装养魂丹的木盒子,\"你们两个出马一定替受害者伸张了正义。\" 曲萤山扬着脖子叉腰,\"那肯定!必须血债血偿,我还是觉得惩罚太轻了!\" 他也深刻地体会到,位居高位手握权力的好处,要是没有他的神仙哥哥们,一定不会这么轻松办下去。 站在高处,哪怕只是微吐鼻息,匍匐在地的人也会当作飓风诚惶诚恐。 赵运来将脖子上的铁牌从衣服里抽出来端详着,坠缥笔居然在紫刹殿被压制了,要是乌云来晚一点,他真会死在那里。 紫刹殿里面有许多上古法阵,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不亚于生死异道桥给未化形妖怪的保护结界。 赵运来一直认为自己算是强中手,遇到力量强到离谱的乌云他不慌,他会安慰自己,神嘛,不强哪叫神。 但此次之行,半仙观的弟子年龄不比大他多少却实力远在他之上,白执邱也是,也才几百岁,他发明的东西,赵运来却以为是有着千年历史经过漫长岁月打磨的精华之作。 真的只是个小喽啰而已。 \"在想什么?\" \"在想我真是太弱了。\"赵运来收回铁牌,眼睛湿湿地看着乌云。 \"嗯,我见过很多人类都比你强。\" 天庭里的神仙大部分都是人类,平妖斋也有一些人类。 \"看来只是我弱不是人类弱,很好,我很快会加入他们的列队。\" \"不,你会比他们更强,不止人类,包括所有,你会更强。\" 赵运来哈哈,\"借你吉言,一定会的!\" 乌云拿过赵运来被捆得红肿的手,轻轻揉着:\"蒙受冤屈你只要一个养魂丹。\" 赵运来躺在乌云盘坐弯曲的腿上,拉过乌云的手盖住他的眼睛,笑着感受太阳的暖意,\"我要是再强些,肯定会得到更多,养魂丹也不错。\" \"不惩罚他么,把他捆着丢进水里,他游上来就踹他下去。\" 赵运来,\"他要是一无所有我就以牙还牙,但路御无所不有,当然是拿走我要的或是他要的。\" 要是赵运来没醒或是没开口要丹药,乌云会擅自睚眦必报,但赵运来的仇也是他的所有物,乌云无权干涉的。 \"经历许多死里逃生能躺在你身边真是太幸福了。\"赵运来的头靠在乌云的大腿上,伸手后一圈就抱住了乌云的细腰。 要是以前累了,赵运来会放首音乐睡觉或是足浴按摩,总之也是时时提心吊胆,能有一个爱人真是幸运至极,光是看到他就觉得安心。 幸福?乌云的头顶的三撮小短毛翘起,双掌聚起热气,源源缓解赵运来眼睛的疲劳干涩。 曲萤山瞥了眼,扁嘴道:\"我俩是不是打扰他们了?\" 蒲玄子苦笑,\"没有吧,应该是赵运来累了。\" 赵运来、乌云这对撒狗粮的情侣绝对是不害臊的,五个人走在路上,前面的人随意一个转头都能看见俩人在后面猛亲。 他们也起义控诉过,但是赵运来乌云夫妻连心一唱一喝,各个都败下阵来。 第125章 斜戾出车祸 最近王记烤肉店生意过于旺盛,王老板决定只开店下午四个小时,但依旧络绎不绝,已经是下午三点半排队预约的人数只增不减。 四点时,烤肉店准时关门大吉。 谢淳是收拾东西最快的,他叠好围裙放进柜子里,洗把脸准备走了。 \"小谢最近下班倒是反应过,这么早回去是要干什么啊?\" 李姐笑着看向谢淳,细心地将谢淳叠的围裙褶皱抚平。 谢淳稍显羞赧,\"哈哈哈,早回家早放松嘛。\" \"是有女朋友了吧?女朋友在家等着呢。\" 谢淳两只手连忙摆起来,\"没没没,我要是有女朋友了我早和你们分享这个好消息了。\"他弯着手指数着:\"我要打三份工,不,六份,线上的也得有!\" 女朋友没有,男鬼倒是有一个,而且不用打六份工。 虽然这样说但谢淳对白毛鬼还算满意,比养只土狗还轻松比家里的蟑螂还省钱,毕竟他不吃不喝,长腿一抬就是躺在床上。 虽然脾气古怪神经一点手劲也大,但胜在省钱,对于一个缺钱的人来说,不产生额外花销就是一切。 白毛鬼长得还是一等一好看,偶尔也会说一些温柔的体己话看到谢淳回来都会说\"欢迎回家\",让谢淳整个人都飘了。 好像自己是身价上亿的总裁回去后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保姆弯腰含笑道:\"欢迎回家。\" 不错不错的,生活有了盼头。 烤肉店总有年轻人拿着手机讨论谁谁长得好看,谢淳瞥眼一瞧,也不过如此嘛,比不上他家手劲爆大保姆一分一毫。 李姐被谢淳这份海口给弄笑了,\"哟,小谢这么上进啊,那就没时间陪女朋友了。\" 谢淳眦个大牙热枕地笑着,\"暂时的,我保证。\" \"要买一个大房子,大房子里面还得有个许多个大房间,把其中一个房间留给宝宝,用积木建个城堡安滑滑梯和各种颜色的木马,还有……还有送他一个独立的厕所和浴室\" 李姐听完笑得停不下,王盼兮走过来摸着谢淳蓬松的卷发,小声说:\"是想送给自己的吧。\" 谢淳灰溜溜的眼睛拢起一层水雾。 \"都会实现的,乖。\" \"嗯!\"谢淳重重点头,王盼兮已经走远还在那里捂住嘴巴傻笑。 李姐终于止住笑声:\"既然不忙就帮李姐做一件事。\" …… 谢淳一脸生无可恋蹲在草地上,手里拽着一个一岁大小女孩衣服的衣角。 他叹了口气,小女孩把他当圆心每一个方向都要横冲直撞一番,确定自己挣脱不了束缚反手揪住谢淳的卷发就是扯。 \"啊啊啊啊!\"谢淳跟触电一样吱呀乱叫。 现在和李姐说有女朋友还得及吗? 来不及了,李姐已经去超市抢购了。 \"你是在扮蟾蜍吗?\" 斜戾穿着杏黄色休闲毛衣,衬得他的皮肤雪白无比,及腰的银发在衣摆后晃动着,他手指轻轻托起下巴,微睁眼睛打量着趴在地上的谢淳。 谢淳一骨碌爬起来,稍卷的黄发还被扯着,他攥住小女孩的手却怎么也拉不开,哭丧着脸,\"你也别光看着啊,帮帮忙!\" 斜戾伸出手指在小女孩头上一点,女孩揪住谢淳头发往嘴里塞的动作猝然止住,半抬的脚丫停滞在口中,像是个被摆好动作的娃娃。 谢淳总算喘了口气,他捻着沾满口水的发尾,瞧了眼女孩,\"她可总算消停一会了。\" 停在女孩头顶的手指画了个圈。 女孩立马转了一个动作标准的圆圈,连粉红裙子展开的弧度都始终一致,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个真人。 \"你对她做了什么?\"谢淳惊恐地抱起女孩,\"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很贵的!\" 斜戾手指弯曲收回掌心,女孩咯咯直笑,抓起谢淳衣领就是啃。 \"长牙齿就是麻烦唉。\"谢淳学着王盼兮摸自己头的温柔语气,摸了摸小女孩大大脑袋,\"乖,乖,乖。\" 斜戾倏然弯腰把头凑了过来,谢淳心里冷切一声翻了个大白眼,这死白毛鬼还学人家小女孩,可是他光滑的银发头顶好像摸着很舒服。 \"乖,乖——\"谢淳正摸得舒服,手掌下的斜戾抬眼飙出\"再摸去死\"的凶狠模样。 \"你好像碰上奇怪的东西了。\"斜戾站直身体。 不就是你嘛白毛鬼,你不是奇怪的东西,你是脏东西,谢淳答:\"没事的,没多长时间就结束了。\" 斜戾淡淡地笑着,语气透着一丁点赞赏,更多的是嘲讽,\"不错啊能自己解决,没解决的话我是不会救你的。\" 谢淳充耳不闻,\"你怎么出来了?我不说了你不要出来吗。\" \"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房子里。\"谢戾手指卷起一段银发,带有丝丝银发竹节似的指尖轻触面庞,\"控制欲别太重。\" 要是谢淳嘴里有水一定全吐出来了,他露出吃屎的表情把斜戾这句话咽进肚子里,再随着大便排下去吧,身体难以承受。 这哥们但凡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鬼,就说不出这样的话,谢淳还是一个很有良知的热心青年,他怎么能让白毛鬼流进市场呢。 斜戾展开双臂问道:\"我这一身怎么样?\" \"很好看啊,但你不是不喜欢简单的衣服吗?\" 斜戾跟个老妈子一样,不是说谢淳衣服丑就是身上臭,偶尔还要嫌弃他睡没睡相坐没坐相。 \"这衣服是素,但穿在我身上就不显得素,穿着很轻便,你喜欢吗?我让踏影给你准备一套。\" 踏影?还有一只鬼? \"不用了多谢。\" 谢淳和斜戾走在马路上,斜戾的身姿与气质频频引人侧目,谢淳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咋都能看见鬼啊? 斜戾早已习惯别人的各种眼神,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倒是谢淳谁瞥一眼斜戾谢淳就瞪谁一眼,像是护食的忠犬。 斜戾弯起嘴角,心道这人类年纪不大,占有欲却不小。 不远处驶来一辆巨型货车,马路扬起的灰尘扑面而来,闭眼的谢淳赶紧盖住小女孩的嘴巴,再睁眼时就看到一道黄色的残影飞过,瞬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肉碾血溅声。 前面人流汇集,谢淳抱着女孩心慌地凑上前,看到斜戾倒在血泊中,立刻扑了上去。 \"醒醒——120!快打120!!\" 第126章 车祸2 谢淳顾不上女孩在旁边嚎啕大哭,手指发颤地掏出手机,输了三次才开锁成功,他已经慌到紧急呼叫不用开锁。 一个男人抱起斜戾身边吠吠狂叫的哈士奇,半人高的大狗身上沾满了鲜血。 \"站住!\"谢淳红着眼睛站起来,他不敢碰斜戾,怕造成二次伤害。 \"他是救你的狗才受伤的,你得给些赔偿……\"谢淳声音铿锵有力,沾血的手指却紧紧揉在一起。 狗主人抱紧哈士奇,硬气道:\"我让他过去了吗?他自己过去的,让我赔钱,再说了撞死他的又不是我是司机!\" 司机是个身体魁梧的中年人,倏然被点名他很生气,\"他自己扑上来的,我开车了三十年从来都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况且他速度太快了,我甚至都没看清人血就飙出来了,我这才发现,简直晦气要怪怪他自己!\" \"他才要赔钱,把我车洗干净再说,他死了你赔钱!\" 谢淳大吼一声,眼泪流了出来,\"他才没死!\" 谢淳擦掉眼泪还想再争,发现对面的人各个面露恐怖神情,连连后退,转过身去看到斜戾扶着脑袋坐在血泊中,抓起他那被碾成几截藕断丝连的手臂。 \"你没事吧?\"谢淳噗通跪在斜戾面前,\"我叫了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斜戾摆了摆手,围着他的人群自动走远,不断驶来的车辆全都避开了这处,如撑开了一道屏障。 \"你不知道我不是人么。\"斜戾将手臂接上去,伤口正在恢复的速度却大不如前,\"不用担心我。\" 上次和乌云交手,五衡还没有恢复过来,不然斜戾一定能把轮胎下小狗给拽出来,妖力也是一直没复原到丰盈状态。 否则怎么会出现这血淋淋的姿态,他知道这是小伤根本无足挂齿,但在谢淳面前狼狈让他很气恼。 斜戾想给谢淳揩去眼泪,但手指沾着血,他认为血是最臭的东西。 \"对对对!\"谢淳吸了吸鼻子,捏紧的心脏总算松懈下来,连忙取消救护车。 \"你哭了?\"斜戾还是伸手揩去谢淳的眼泪,手上的鲜血已经消散,\"你觉得我要死了就哭了。\" \"在我的家族里眼泪是难得的东西,挽殷说只有在重要的人面前我们才会哭。\" 谢淳想想就来气,这群活人还比不上一只鬼,\"我不止哭我还要他们赔钱,我得治好你,太过分了!\" 路上血泊随着斜戾起身的动作迅速消失,身上的毛衣又变得毛茸茸,\"看着不恐怖了吧?\" 谢淳抱着女孩,她哭累了转眼趴在谢淳身上呼呼大睡,\"你怎么就冲出去了?就为了一只狗?\" \"不值得么。\" \"当然,至少我这么认为。\" 斜戾微笑,\"它长得像我弟,黑白相间的。\" \"全天下的哈士奇都长那样。\"谢淳探头问:\"你第像狗啊?\" 斜戾双手交叉,一脸严肃:\"他不是像狗,他就是狗,他还有乌云这个蠢名字。\" 谢淳点头,\"很符合他的毛发嘛。\" 斜戾:\"是吧,一听就是狗名字。\" \"应该吧。\"谢淳弯着脑袋,思忖道:\"李姐家有五只狗,发出活泼可爱,他们叫白云、风云、凌云、祥云、彩云和阴云\" \"那再有小狗出生就叫乌云。\" \"可以啊,我告诉李姐就oK了,不过其他狗也叫你弟名字你不生气?\" \"全天下的狗都应该叫乌云。\" 俩人怕女孩睡着了待在外面感冒,就回到李姐家待着,一会儿李姐乐得一个大嘴提着一袋各种丸子回来了。 \"哟,小谢辛苦你了,留下来吃饭呗!\" \"好哇!\"省下饭钱了。 谢淳瞥了眼斜戾,挡在他和李姐中间,\"你先回去吧。\" 李姐看到斜戾,惊愕得说不出话,这也太美了吧,房子都抬高等级了。 谢淳嘻嘻,心想李姐知道斜戾是鬼后,就更美了,美得瘆人。 \"现在的小年轻——你不是那个那个啥!\"指着谢淳:\"你强奸的那个啥!?\" 斜戾蹙眉道:\"是我,我和他睡后也认命了,想着和他过日子算了,但他刚刚还赶我走。\" 李姐揪起谢淳衣领,\"小谢,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男人,和你姐夫一个鬼样!\" \"冤枉啊姐!\"谢淳翻开他头顶的卷发,大包还撑着没有消肿,\"姐,你看看他打的,他家暴!\" 斜戾立刻道:\"那是他不让我住他家,我能去哪,我在这就认识他一个人!\" \"姐姐替我主持公道。\"斜戾扯了扯李姐的衣角。 斜戾一头银色长发,长得摄人心魄体态又端正,不看清会让人误以为是女子,斜戾就是利用这点刚刚在李姐身上施了咒语。 斜戾在李姐眼里就是一个如花似玉的落水可怜姑娘。 李姐:\"她长得这么好看又懂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这是满不满意的问题吗,抛开性别他是鬼啊。 \"还说没有女朋友,是不是要去找其他女人。\" \"你敢找其他人!\"斜戾一巴掌呼过去,为了维持女子的形象,斜戾自认为是收了力道。 十分清脆激烈的巴掌声。 谢淳被扇在地上捂着脸愣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李姐诧异地捂住嘴巴,心想这姑娘厉害有事是真上,她要是有这豪气早离婚八百年了。 斜戾看到谢淳侧着脖子仍然保持被扇到的动作,他立刻蹲下去,捧起谢淳的脸揉着。 \"滚开!\"谢淳坐在地上转向另一个方向,脸上一个红彤彤手掌印,咸眼泪滚过火辣辣地疼。 斜戾走过去再去哄,李姐拉住他,\"女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男人的眼泪就是尿说撒就撒,随时随地撒!\" 斜戾一个字没听进去,轻松抱起谢淳要出门。 谢淳缓缓道:\"我还没吃饭。\" …… 李姐鼓着大眼睛看到斜戾给谢淳夹菜那副鞍前马后的模样,心里觉得不爽极了,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很明显这是个蠢女人根本不会领情,估计还会倒打一耙,说实话她还要感谢谢淳照顾孙女。 这俩人她都不用看,不出一年分十次。 第127章 中元节 今天是中元节,也是谢淳准备送斜戾回家的日子。 谢淳走了许多偏路,弯弯绕绕的才找到纸扎店,买了冥币五沓、颜色鲜明夸张的双面印染冬衣和双面印染唐装。 他都是挑的最便宜的,虽然承诺要给白毛鬼最好最贵的,那也要等他去了地狱再说,现在的白毛鬼已经快要耗尽谢淳对他愧疚。 打开门的那一刻,谢淳怀疑他走错地了,这是他家吗? \"瞄~\" \"瞄瞄!\" \"汪汪汪!\" \"咕咕咕咕!\"一个羽毛丰隆的胖鸽子飞上谢淳的头,把谢淳暗黄的卷毛当巢穴用屁股蹭来蹭去。 一群毛发茂密猫与狗子在逼仄的小房子里舔爪、探头、摇尾巴,上跳下窜好几只胖猫咪蹲在橱柜上歪脑袋,眨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谢淳。 谢淳看到一地短毛没气晕过去,抓着头顶的鸽子就凑过斜戾眼前。 \"欢迎回家。\"斜戾像是看不见谢淳炸呼呼的样子笑眯眯道。 斜戾这个向来很有礼貌,是个有涵养的高雅人物,说话不疾不徐声音低沉,但这是表面,因为他是变脸怪,谢淳深受其苦。 他好似轻声细语,实则拳头巴掌已出击,这细皮嫩肉的小手打起来力气贼特么大。 谢淳称其为铁铲式玉手。 \"这些动物是怎么回事?\"谢淳松了翅膀飞扑的鸽子,以为它会飞走,没想到却像个哨兵似的站在斜戾胸前的桌面上。 斜戾怀里正抱了一个头颅高高端起长毛猫,它的眼睛是白蓝色,像是明月映在成壁的海面上,风一吹这颜色会变得虚幻,只有那一刻恰好呈现这样美景。 这猫就给人就是这样的感觉,是难得一见的稀缺物。 长毛猫的白细毛在空中悠悠浮动着,像是有一头风扇在它面前扇着,谢淳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根本没有风啊。 被一只猫这样瞧着让谢淳心里发毛,猫的表情太具灵性甚至带着打量,粉淡抿着的嘴巴好似下一秒能讲话。 \"这么好看么?眼睛不带眨的。\"斜戾松手,白毛跳了下去,尾巴轻轻雍容地摇着。 谢淳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斜戾松手后白猫的毛发不再飘逸剔透,就连栩栩如生像人的灵性也失去大半。 \"这些都是你带来的?\"谢淳看着满屋的动物,发现他们都干净漂亮,像是昂贵的品种被人富养长大,举止高尚端庄。 \"他们自己进来的。\" \"让他们出去吧,这房子太小只适合我们两个人住。\"还他们自己进来的,猫狗私闯民宅是吧,还不是你使鬼把戏。 斜戾站起身,伸出手掌揉着谢淳眼睛带着点微暗的卧蚕,同时身后的动物一只一只离开。 \"嗯,但这是你的地盘,所以我没让他们走。\" 明明是你自己玩爽了吧,还在这说漂亮话,漂亮话大王啊就只会说漂亮话,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地盘,赶紧走好吗 但斜戾的漂亮话还是奏效了,对着斜戾这样精美绝伦的脸蛋,哪怕他是只家里蹲鬼,谢淳面上不发火其实心里也没火。 “对了,今天是中元节我给你买了东西。\" 谢淳举起黑色塑料袋,\"我烧给你吧,你今天回去吗?\" 斜戾知道人界有许多奇怪规矩,他从来都没打算去弄懂对谢淳要送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就回答:\"不回去。\" \"回去看看你爸爸妈妈之类的啊。\"谢淳是孤儿自然觉得有父母不看是极为可惜的事情。 \"几百年没见了有什么好看的。\" \"啊?\"谢淳诧异,这白毛鬼已经死这么久了,看来只自己会给他烧纸了。 他瞥了几眼斜戾的脸,鬼知道这张美到窒息的俊脸下是一副怎么的年老色衰的青面獠牙,确实只有鬼知道。 \"那我出去了烧纸去了,得找一个河边有水的地方。\" \"我和你一起。\" 和原主一起去给他烧纸,怎么这么诡异抽象呢,但谢淳没说什么。 他们准备去长湘河边烧纸,那里人少还方便灭火,这一路线完全是和商业繁华背道而驰,越走路上的店铺越少。 走着走着,斜戾身后聚起一群流浪猫狗,不知为何凡是靠近斜戾的宠物都抬高脖子,走得优雅又自信,茸毛变得光鲜飘逸。 谢淳靠近斜戾:\"为什么这些猫猫狗狗都跟着你?\" 斜戾拉过谢淳,俩人靠得极近,\"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没什么感觉。\" 斜戾垂头看向谢淳,果然人类难以感受到,\"待久了就有感觉了。\" 谢淳是有感觉的,像是力气往上涌,但微妙不仔细感受根本体会不到。 二十分钟后,全成了小巷划分的低矮楼房,潮湿的青色石板路,暗黄的路灯口,不少老人小孩拿着旧铁脸盆一边低头细念一边丢纸。 \"那是什么?\" 斜戾倏然出声,谢淳吓得炸起,瞬间绷直了身体,主要是斜戾语气满是吃惊,他从来没有听见斜戾说出情绪如此饱满的句子。 \"这么多……是什么?\" 像是有无数隐形的东西从斜戾身边走过,眼神被牵引着一直往前望去,收回又抬眼看着,似乎有很多目不暇接,甚至伸出指尖和眼珠一起转。 谢淳看到斜戾像是看烟花似的头转来转去,指头指完这个又那个,瞬间血液发凉,喉头发紧。 这死家伙是看到同类了,数量还不少。 斜戾骤然拽住谢淳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有东西从你身体穿过去了,怎么不躲?\" 谢淳嘴唇都在发抖,居然抓紧了斜戾,突然觉得白毛鬼还是蛮亲切的,\"……我看不见他们。\" 斜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们好像不会攻击人,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暂时的。\"斜戾看到谢淳抖如筛糠,轻声笑着微张双臂,\"害怕的话,我可以抱你。\" \"不用。\"谢淳立刻拒绝,语气决绝得很。 被鬼抱着和被鬼穿过有什么区别,但他好歹从小被穿到大,没事哒。 河边空落落一片,一泊墨似的黑水绵延到远边的山脉,阴云黑魆魆压在水面上,河水频率紧促地拍打鹅卵石。 以往在长湘河烧纸的人挺多的,但从这里捞到尸体后,基本没人往这边走。 第128章 谢淳被带走 谢淳从塑料袋里拿出纸钱,脸色恬静地将纸钱一页一页撕开,撕得十分认真庄重,虽是最便宜的纸钱,但撕完后呈现的却是一页页完整的方形,没有出现任何残角和裂口。 拿出一小沓纸钱点燃折在石子上,薄雾般的小火轻晃在谢淳的眼前,他眼睛不眨地注视这小火,慢慢的,淡淡的,时间正在被拉长。 \"你好像有点忧伤。\"斜戾站在谢淳身边,谢淳蹲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斜戾蹲下去看谢淳的表情,\"什么人一烧纸都是这样的表情。\" 谢淳拿出白灼粉的袋子,捏得很紧,\"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兴趣,但很臭。\"说着没兴趣斜戾还是伸手去碰,他倒要看看谢淳天天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谢淳惊恐不已,手舞足蹈地抱紧白灼粉,\"你别乱碰这是我的!\" 看到斜戾面露不解迷惑,谢淳急忙乱问:\"你怎么不像以前把他丢掉?\" \"谁知道呢。\"斜戾往左移动了一点,刚好可以挡住风大的方向,这个小人类太脆弱了,碰一下他的头,他都会哭唧唧。 谢淳往火里加了一叠纸,刚开始还是烧半个指甲厚度的纸钱,现在开始数五张五张烧。 \"你好像不怕痛,手断了还能接在一起……\" \"当然,无需担心,小伤而已。\" 谢淳手放在膝盖上,蹲着很小一个,\"你为什么和我生活在一起?\" 斜戾收紧拳头,压着没打出去,\"你睡了我,我只认识你,你还想赶我走。\" \"况且我也做了很多事,房子我收拾的,你也是我收拾的,该做的事我没少做,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对我一心一意,你胆敢去找别人我先——\"斜戾下意识扬起手掌又放下来,语气较柔道:\"你明白的,我知道你怕痛,打不打取决你。\" 谢淳也是纳闷了,此鬼如此擅长颠倒黑白,\"拳头长在你手上你说取决我,我为啥要对你一心一意?你又不喜欢我,我和你又不是那种关系!\" 斜戾伸手从谢淳刘海插过,轻轻抚摸谢淳的脑袋,\"晚了,我们睡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什么事都会留下痕迹,不想痕迹引起危害我必须待在你身边。\" \"这件事你最好憋在肚子里直到死,连我都无法逃脱的宿命,你要是暴露出来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谢淳瞪眼过去,眼尾洇红一片,\"你凭什么要待在我身边,你只会打我\" 斜戾:\"是你睡的我。\" 谢淳哑嘴一顿,改口道:\"这几天过得还开心吗?\" 斜戾轻轻一笑,正要回答,河面倏然席地卷来一阵绿雾,暗淡无光的脏绿浓雾眨眼之间遍地都是。 谢淳紧攥紧斜戾的衣摆,整天被鬼整,胆子也大了起来,抓起一把白灼粉就是扔,甚至挡在斜戾的身前。 碰到白粉的绿雾发出红光劈啪作响,被消散了一大半,\"果然是脏东西!\"谢淳大喊一声,跑到离斜戾有一定距离去撒。 \"脏东西?\" \"就是鬼啦!” 斜戾咬住下唇,冷眼看着这消散了再弥漫的绿雾,又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手掌聚起妖力,隔空朝地面一拍,一个透明的圆形风旋骤然扩散震开,谢淳被飓风震得睁不开眼,待看清时,绿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人在装神弄鬼?\"斜戾拉过谢淳,让他待在自己的后背处。 \"就是鬼还装神弄鬼,赶紧跑吧!\"谢淳去拽斜戾,他觉得这里真是太晦气了,那绿雾笼在身上跟长刺舌头舔上去的一样。 突然一阵凄厉厉的落水声,河面中央升起一个装扮红艳的敞轿,一个头戴红盖头的干瘦新娘一动不动地架在里面。 红盖头只遮住到新娘的鼻子,残红如血的点唇装衬得脸色白纸一片,嫣红牡丹大开的花轿盖垂下几段红色纱帐,飘飘绕绕,使新娘的脸色看不清楚,似笑非笑。 \"谢郎。\"新娘嘴唇未动,声音却冒了出来。 水面以新娘为起点掀起炸开的水流直击岸边,像是声速的具象化与新娘的声音一起爆出,谢淳还没听见新娘说了什么斜戾已经冲过去了。 在斜戾劈开水浪就要捏住新娘的脖子,刹那间斜戾猝然回头,谢淳不见了。 斜戾跳回去循着谢淳的气味站在岸边,蹙眉盯着眼前的空气踏前一步,他的脚消失了,有空间口,斜戾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斜戾速度很快,一顿疾跑,欻的一声,他从岸边的另一个地方跑了出来。 他跑回空间口再跑,不知道为何他又从另一个地方的空气里冒出来,来来往往斜戾试了几百次,终于仅剩的谢淳气味消失了,空间口关闭了。 谢淳明明在空间口里的某个位置,他跳进去也该能找到才是,但空间口里像是有两条路一样,以谢淳和斜戾划了区别,两条路永远不相融。 赵运来太开心了,工作回来他的朋友们还在乌云大宅准备了火锅,一口大锅架在庭院里,肥肉卷海鲜丸子都丢进去了,就差时间一到,立刻开吃。 蒲玄子提议:\"喝酒不?\" 赵运来大吼:\"喝!\" \"喝白酒呗,这东西喝下去啧——爽,那可真是醉生梦死啊。\"蒲玄子从房里取来淡紫瓷装的白酒,\"这个国藏汾酒宝贝哟,我作法事时人家塞给我的,一直珍藏!\" 蒲玄子倒了四杯,醇厚的剔透的白酒轻淌在瓷器酒杯,在洁白的月光下浮起一泓白柔的弧度。 \"你们都给我记住,没有人比我对你们更好了,没有这么好的兄弟!\" 蒲玄子率先干了,咧着嘴嘻嘻笑,\"本来准备是传给后代的,你们真是走大运了。\" 赵运来抿了一小口,发现此酒浓烈不刺口,具有温润的酒香味和浓郁的麦香味,回味起来淡淡的甜味和微微的麻感。 \"口感圆润细腻,层次分明,妙,妙,妙!\"赵运来学着老人喝酒的语气一杯全干了,肚子撑得涨涨的,赵运来动作发颤地架起肉卷。 “可以,能让人醉的酒才是好酒。\" \"是吧,喝了我的酒,你们都得听我的哈哈哈!\"蒲玄子比赵运来还不经醉,嘴巴咧得大大的,倒了四杯全被他们两个人喝了。 第129章 哥哥驾到 妈呀飞在火锅上面,握着长柄漏勺只捞肥牛卷,舞着翅膀趁众人不注意把肥牛卷挥到张得比蒲玄子嘴还大的波比嘴里。 曲萤山最近从妖界带来一些净沙骨,这些骨头十分坚硬,包含一些营养物质,曲萤山下令波比只能吃这些直到她能轻松咬碎净沙骨。 明明波比是木灵之类的精怪,养獠牙做什么,一把净沙骨丢过去都能压死身体柔软的波比。 波比本来无需进食,现在吃惯了东西一日不吃饿得慌,蒲玄子与曲萤山待在一起也只是闲聊,根本吃不饱。 妈呀在旁边看着气急了,养着不负责,气得身体里的马达大开力量爆棚使劲捞,赵运来蒲玄子还在喜滋滋地酒言酒语,不料肥牛卷几乎全进波比的嘴里。 妈呀端起牛肚和各色丸子放在两个酒鬼面前,\"吃吧,我看都煮好了。\" 赵运来插中个丸子蘸了点酱料,仰着头看他插中的丸子,口齿不清道:\"有点像臭气丸,让乌云来吃!\" 曲萤山走过来,瞥到墙边阴影处的波比撅着屁股对着一堆东西大快朵颐,这大开大合的动作吃的肯定不是净沙骨。 他径直走到蒲玄子旁边什么都没有说,走过波比身后时波比很明显颤了一下,这小家伙的机敏度上升得很快。 曲萤山抿了口蒲玄子的酒,咂吧咂吧嘴,这味道实在不错,清新的麦香味,他倒了杯大的。 \"喝了我的酒就要听我话哦。\" 曲萤山醉意上头,大拍桌子,\"打掼蛋,我赢了就听我的!\" \"好?\"这一个字被蒲玄子喊出十八弯浩荡起伏感,俩人空手打起纸牌还津津有味。 \"对三!\" \"垃圾,对四!\" \"滚蛋,现在明明是三最大!\" 蒲玄子挠了挠头,\"呀哎,那我输了~\"其实他才出了两张透明牌。 \"嘿嘿,输的人上台扮蛇!\"蒲玄子生下的蛇尾已经露出来,蛇尾落在水池里搅水。 乌云换好衣服出来后惊呆了,莫不是走错地方了。 大锅里的火锅汤底已经烧了一大截,妈呀波比躺在锅面上,俩人的脚正好抱在仅剩的汤底里,玩得尽兴了还在泼洒汤底。 旁边三个大人就更不堪了,曲萤山巨大蛇尾把水池当案板,大剁彻剁,水溅得跟下雨似的把发酒疯的三个人淋成落汤鸡。 蒲玄子在桌上扭得跟水蛇一样,速度之快卷成龙卷风了,曲萤山撅在草地上仰拍着他,嘴里不停碎念:\"卡卡卡卡!\" 赵运来把桌子当面大鼓,双手一刻不停拍打,摇头大喊:\"乌云吃丸子,吃丸子,丸子吃乌云!\" 瞥到乌云过来了,赵运来嘟起嘴巴发出训狗的啧啧声,举着挂着半截丸子的筷子在乌云面前晃,\"啧啧啧,丸子丸子,吃,吃!\"又张嘴做了一个吃的动作,\"唉?\" 意识到乌云不是狗是狼,立刻蹲在地上伸长脖子学狼叫,\"啊呜啊呜,吃,吃。\" 乌云弯腰叼住半截丸子咽了下去,\"全身都湿了\"说着抱住赵运来走进屋子。 赵运来这几天经常泡在水里,他身体好扛住前几天,这几天却席卷而来,只是简单发热,乌云也如临大难。 他不善医术,反正自己有病硬扛,多年来也过来了,还活得甚好,这会研究起庞大繁杂医术,搞得他脑袋发胀。 同一种病,有的人发热,第二日撒手人寰,有的人照常活蹦乱跳,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有时候他想打开自己脑壳看看。 别人都是坑坑洼洼嶙峋多异的核桃脑,自己怕是直线条发射分布的梳子脑,怎么但凡是绕了点弯的东西理解起来就无比费力。 乌云脱光了赵运来衣服用被褥把他裹在床上,打开柜子挑选赵运来的衣服,看中哪件衣服就给赵运来穿上,这个想法让他心里漫甜丝。 最后他挑中一身和他穿得大差不差的衣服,好笑的是乌云这一身就是赵运来买的。 抬脚,抱臀,套裤腿,屏住呼吸终于把裤子穿好了,乌云鼻尖冒出一点汗,打架都没有让他流汗的。 穿衬衣的时扣子一个一个往下系,乌云起身看着被自己拾掇得帅气逼人的赵运来,觉得少了点什么,上手覆上赵运来的小腹。 那只手鬼使神差动了动最后像一鼓作气似的从衣服缝里伸了进去,赵运来肌肤温热温热像是块暖玉,他轻轻收爪挠了挠。 赵运来的毫无反应迅速喂饱了乌云的胆子,缓缓地,缓缓地向下摸去,赵运来蹙起眉头冷嘶一声。 想必是冻到他了,乌云想只炸猫的大猫收手的同时立刻背过身,另一只手紧攥那只摸过赵运来的手,眼睛直晃晃地审视着它。 手上面似乎写着\"罪恶之手\",犯错的是手,是手……乌云要是懂佛的,现在已经是满嘴阿弥陀佛。 乌云是单手给赵运来外套的,那只罪恶之手已经被他心理性封印,赵运来已经醒来,抱住乌云的脖子摇头晃脑。 \"你脸怎么这么红?说\"说的虽是乌云的脸,手指戳的却是乌云的喉结。 好不容易穿完外套,赵运来捧起乌云的银灰发,脸红得不像话,\"我以前就想找个长头发的老婆,我要为他织辫子……\" 赵运来将乌云耳边一小节长发分成三把,眼睛凑到乌云耳朵上编织,他酒疯未退,动作却灵活稳当: \"村里的老人说,头发向左织表示恩爱,向右就是不疑,两个都是要命的承诺,我们的灵魂会像这辫子一样紧紧缠绕永不分离。\" 赵运来在口袋掏半天才掏出一个曚色流苏绳结捆在小辫子的尾端,\"做了好久哦,你这头发颜色太难得,这流苏的一个细线可是我用几百根线织成的,跟你的头发很相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抓住那个辫子放在乌云的眼前,倏然大叫起来,扯着头发大哭。 \"为什么我是短头发,为什么,你不能给我织辫子了!\" 赵运来把他头发扯成牛角痛哭流涕,乌云还来不及安慰,他一抹眼泪咧着嘴角嬉笑,\"你村里又没有这个流传,哈哈哈。\" \"灵的,还是灵的。\" \"你怎么穿这身,这是我买的情侣装?\"发酒疯的赵运来不满地要去脱乌云的衣服 \"我都没穿,你要独自美丽啊!\" \"唉?\"赵运来低头一瞧,\"嘿,我也穿了\" 乌云看赵运来用指头戳着身上的情侣装,像是小孩发现惊奇的玩具,赵运来抬头看见他看到自己嘿嘿直笑。 他抓住赵运来的肩膀,亲在他的额头上,一秒,两秒,三秒……轰的一声震响! 像是导弹投在赵运来、乌云所在的屋子,屋顶瞬间炸出个巨洞,随着月光洒下来还有一个怒气冲冲满头银发的人。 第130章 囍1 床上的赵运来乌云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砸下来的瓦片木屑都在空中自动被弹开。 斜戾看到这一幕没有迟钝一秒,觞郁刀寒光一烁直劈乌云。 赵运来从屋顶被轰炸时就开始捶打乌云胸口,等斜戾提刀过来,他终于挣脱桎梏,动作虚浮往前投去,哇的一张嘴呕吐起来。 斜戾眼睛睁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圆度,反身一跳,握住觞郁刀的指头都在发颤,无比嫌恶地看着赵运来吐在地上的一滩水。 \"秽物!\"斜戾雍容贵气的气质难以维持,怒火难耐地大吼一声。 屋外的蒲玄子、曲萤山因为屋顶被破环这声巨响酒醒了一大半,连忙跑到屋子里。 \"这……这怎么回事?\" 赵运来用乌云递过来的手帕揩过嘴巴,吐出来后,肚子不涨了酒也全醒了,他略带敌意直视着斜戾。 \"这谁啊?\" \"乌云的妖族哥哥,俩人关系不太好。\"赵运来对后面进来的两个人小声道。 曲萤山看到那屋顶几乎被掀飞,彻底醒酒了,\"不会吧,生死异道桥的结界,他就这么劈开了?还把乌云的房子给劈烂了?\" 乌云的宅子是神族赠送的,可不是寻常的木屋子,更不用提生死异道桥的结界,那可是上古结界,有着几千年的历史,别人找都找不着他还能劈开。 曲萤山甚是疑惑错愕。 \"你们生死异道桥不是救死扶伤吗?现在有个人下落不明,你们必须马上去救他。\"斜戾收起觞郁刀,说话字像是一个一个咬出来的。 \"必须?谁说的。\"蒲玄子直觉,此人来者不善。 \"你们不救就等着和你一块死吧。\" 这语气相当令人不爽,曲萤山同样冷声道:\"求人没有求人态度,一来就打烂别人的屋顶,你先把屋顶修了我们再考虑救不救。\" 斜戾眉头聚起一片阴影,时间紧迫他压制杀意,脚底聚力准备飞走时,嗅到一丝熟悉的气味,是谢淳宝贵的白灼粉上带的气味。 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赵运来身上,斜戾开口:\"谢淳被一个穿红衣的死人给带走了。\" * 王记烤肉店出现人员暴动,那些暴动分子力气出奇得大,见人就咬嘴边流着涎水,像是一群狂犬病发作的病人。 正常人根本阻止他们,蒲玄子、曲萤山连夜赶了过去,赵运来、乌云跟随斜戾去救谢淳。 斜戾在路上讲了一些谢淳遇害的过程,赵运来同样把自己和谢淳的相处经历一五一十地陈述出来。 斜戾听完,结合这几日谢淳和他相处稍一思忖,不难猜到谢淳这是把他当缔结阴咒的对象,一直抱着白灼粉想把他烧疼吓走他呢。 但是……谢淳睡梦中还在说\"不要烧他\"并且不许他触碰白灼粉,看到他受伤的那一份急切与悲伤,遇鬼时明明怕得要死还挡在他身前…… 谢淳喜欢他? 脑子杀出这一个想法,让在快速奔跑的斜戾顿了好一会。 他们现在正在高楼广厦上疾跑与跳跃,把车流与月光掷在后头,赵运来在乌云背上,周身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闪出了残影。 乌云察觉斜戾慢下来他的速度也降了下来,斜戾一跃就跟了上来冲乌云喊道:\"救人呐,生死异道桥的素养水准呢,狗叼了!\" 乌云的回复是加重放在赵运来身上的力道,脚底聚力一地轻松利落地跳到对面的摩光大厦,其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斜戾。 啥脾气,还骂不得,斜戾在心里狠狠腹诽乌云,瞧他那高冷样,有爹生没爹养的可怜东西,尊卑有别,长幼有序都没人教,粗鄙野蛮! 就你能跳,我不能跳! 斜戾也跳了过去,及腰的银发在夜色中划出美丽的曲线。 \"你刚刚说,结缔阴咒是彼此生有好感才会生效?\" 赵运来紧紧攀住乌云的肩膀,脑袋缩在乌云宽大的后背中回答一声是,声音很快卷散在风里。 他是不敢探头的,这猎猎大风能刮下他的脸皮,在阐述谢淳的事情时上头灌风差点掀开赵运来的眼皮,吓得他赶紧往里面钻。 得到肯定答案的斜戾面闪过疑惑以及难以压制的怒气,他对谢淳的要求就一个,他怎么敢犯? 要么不爱,要么只爱一个人,不是底线么,难道谢淳是最低级最下贱的妖狼,不,谢淳不是妖狼,他是人,人都是这样吗…… 以前也有喜欢斜戾的妖,有族外也有族内,斜戾不在意他们是否只喜欢他,他们的感情是否纯净。 这一次倒是让他开眼了…… 斜戾头一次产生感情恶心,嘴唇控制不住颤抖胸口起伏剧烈,甚至让他想丢弃皇子尊贵的身份在地上大呕特呕。 找到谢淳的情绪更加急迫,倘若谢淳没有让他信服舒泰,会做出什么事斜戾自己也不知道。 算是知道妖界没人喜欢人类了,斜戾瞥了眼赵运来,真想把他从恣睢身上踹下来。 \"谢淳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斜戾还能准确找到长湘河岸边的消失口。 \"你们要怎么找到他?\" 赵运来蹲在地上看谢淳留在地上的纸灰,捏在手里撮了撮,\"照你所说,有位身穿嫁衣的女子来找谢淳。\" \"是抢。\"斜戾更正道。 \"看来他们要在中元节大婚,今天鬼门大开阴气最重确实是个好日子,成婚少不了宴请宾客尤其是今天满街都是鬼魂,一定会有许多鬼魂汇聚那里前往祝贺。\" \"喜结良人是天地同庆的喜事,活人喜欢主要是图喜气和吃席,死人同样不讨厌,婚事一旦结成还会释放功德,所以——\" 斜戾不可置信打断赵运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去参加谢淳的婚礼?\" 赵运来:\"对,跟鬼魂后面潜进谢淳的婚礼。\" 斜戾压住要拔刀的手掌,咬住后槽牙道:\"要怎么做?\" 赵运来手作拳状抵在嘴边咳嗽一声,看着乌云、斜戾道:\"首先第一点,全程听我指挥,第二点从现在开始隐藏妖力将身体的灵魂调成饱和状态。\" 第131章 囍2 赵运来突然想到什么,指着斜戾:\"你别去了,你没有灵魂我还要为你做假魂,会耽误救谢淳的时间。\" 斜戾第一次听人指挥,还被人嫌弃拒绝,来不及气愤,顺手抓住旁边的一个透明东西理直气壮道:\"这有个魂魄,我把他封住我身体里就好了。\" 赵运来知道斜戾是个没道德的妖怪,他要是没进去不知道会怎么大闹人间,让步道:\"行吧,但魂魄要是出现问题,你是要负责的。\" 斜戾侧目冷啧一声,\"真是不知好歹,我体内妖力丰沛,等他出来后五衡都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话刚落地,斜戾手里的灵魂自动地化作萤萤白光流进斜戾体内。 赵运来指着地上的冷灰,\"最后一点,把这些灰涂满全身,脸,脖子,手臂,衣服都要涂,总之就是暴露在空气的地方都要涂到。\" 斜戾发现赵运来真是个没下限的人,还一直叭叭指挥上他了,但一想到谢淳明明喜欢他还敢背叛他,甚至要与别人结婚他就怒不可遏。 脸上涂灰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谢淳,等我逮到你,我要在你脸上划刀子,定然要你付出代价,你这个负心汉。 赵运来看斜戾脸色摆得极臭,出言解释道:\"书上说在身上涂上锅底的灰可躲过鬼的眼睛,纸灰也有这样的功效,不止如此纸灰还能让鬼魂心生好感,露出温和的态度。\" \"烧纸就是给死人送钱,这么多年历史的影响下,鬼魂的潜意识里认为烧纸的人、沾纸灰的人就是财主,沾纸灰的鬼就是有钱鬼。\" 赵运来手上捧灰拍在乌云的脸上,指腹沾灰摸在乌云的耳朵后,乌云也是如此,俩人互相为对方涂灰。 斜戾往额头抹一把,脸颊抹一把,鼻子抹一把,因为肌肤太光滑刚涂的灰窸窸窣窣往下掉,耳衡太高还能敏锐地感受到赵运来、乌云因为肢体触碰呼吸急促的变化。 他低头冷笑一声,\"你们能上一边涂去么。\" 赵运来动作不停, 对没好气的斜戾道:\"脸上涂不上灰沾点水就好了。\" \"要你提醒我。\"说完双手捧灰瞬移到河边。 涂完之后,赵运来抽出三张黄符,乌云、斜戾一人一张,\"用黄符包住自己的头发,咽下去,能封住我们的呼吸。\" 也多亏赵运来被水给溺怕了,随身携带敛气符咒。 乌云照做,斜戾双手交叉道:\"我自己可以封住呼吸。\" 赵运来已经咽下黄符了,声带发声有些难受还是继续道:\"我知道你可以,但是你万一没忍住或是忘记了呢,以防万一你一定要咽下去。\" 见斜戾还要再说,赵运来道:\"不要再反驳我了,浪费的是拯救谢淳的时间。\" 斜戾瞬间瘪了嘴,他真是有气没处撒,气哄哄地转过身去。 他刚刚就是想问赵运来什么时候出发,他很急,但看得出来赵运来也很急。 赵运来这个挨千刀的,恣睢怎么看上这么一个挨千刀的,不得跑到他头上去撒尿示威。 赵运来带上眼衡六十的眼睛,手里放着一个铁质罗盘,黑到陷入夜色的指针快速旋转,最后指向一个方向,针尖冒出红雾。 \"大致方向是这边。\" 三人往指针走的方向跑去,越走草越深,倏然赵运来跑得快来不及刹车掉进一个水坑。 漆黑的光线下没注意到这人高的野草长在水里,乌云去拽他,赵运来伸手把乌云也拉了下来。 斜戾还在捂嘴戏谑赵运来,却见俩人都走进水底,眼见水里的发丝都要消失了。 水底里面的光景完全不像外面看着如此窄小逼仄,水里是黑绿黑绿水体的广袤空间,仰头能看见水面波纹与疯长的荒草。 一道黑色尖石子路在中间铺开,两侧悬有残红纸灯笼,数不尽的鬼魂一摇一摆走在石子路上,各个手里都提着大红大绿的贺礼。 斜戾瞧见赵运来他们跟了上去,却听见赵运来小声道:\"大部分宾客还在这里,或许真能看到谢淳拜堂了。\" 斜戾听了心一紧就要跑到前面去,以他的速度来说,跑到最前面花不了多少时间。 赵运来眼疾手快地拽住他,\"难道你觉得跟着红灯笼走,你能走到谢淳那里去吗,太天真了,活人不可能走得出去,妖怪更不能。\" \"我们要骗过这里所有的鬼包括这个水底,它是筛选机制也是通道,得像鬼才能骗过他们,不是封住活气你就是鬼了,不要做出任何可能露馅的行为。\" \"隐入鬼群里,低调。\" \"还有。\"赵运来继续嘱咐,\"就算我们走到婚礼的现场也不要擅自行动,不知道新娘还有没有其他空间口。\" 三人走在鬼魂末端,跟在他们身后走上岸,衣服随着动作挣出水面迅速起了变化。 赵运来霎时觉得头重了好几度,跑到水池一看,惊得嘴巴闭不上,只见他一头清秀长发,头顶两侧梳有蝴蝶状的发髻并缀有珠钗嫣红流苏。 那妆容也是一言难尽,脸颊两坨大红晕,鲜红的眼影都涂到眉头上去了,衣裳更不用提了,深红色牡丹抹胸长襦裙。 乌云、斜戾同样也变了。 乌云的银灰狼尾长发变成墨泼似的及腰青丝,两鬓的长发用白玉夹别左耳上方,夹上的青发垂在胸前,其余飘逸在腰后。 他到身穿素白金底广袖及地长袍,腰上携有白中透青的玉佩,盖住他的脸会觉得是位高挑的温润公子。 容貌上不得不说是这一套衣物相悖,但却邪性地漫出了背离美感,这身白衣将乌云的清冷推到极致给他的凶杀蒙上一层白纱。 挺好看的,赵运来、乌云都觉得对方穿着那身衣物挺好看的,实则两人都恨透了自己身上这套。 斜戾那身装扮最贴切,至少是男装,至少与他的气质差不了多远。 银色长发拢结于顶,盘结成髻, 喜庆金玉冠束之,内搭暗黑彩凤啼鸣束腰长衣,外套暗红金龙呈祥大袖袍,尽显贵气与身份。 其实整套红衣单看不会觉得它多稀罕,但斜戾穿出了奢靡名贵的表现,再加上斜戾那微端下巴倨傲的表情,就好像,好像他…… 赵运来将斜戾从头扫到尾,看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怎么你看着像……新郎。\" 第132章 囍3 斜戾双手展开挥了挥袖子,听到赵运来的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吗。\" 赵运来脑子一头雾水,不知怎么回事,身后突然冒出湿漉漉、带着点戏腔的声音,\"各位好。\" 三人看过去,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各位过来没带礼,想必是来帮忙做事的,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她身穿红衣红裤,悬在空中动作灵活利落,像是长有一对翅膀在夜色飞舞一般轻松,头上结有两束大弯辫子,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辫子一翘一点看着可爱极了。 赵运来看着他自己这一女装,冷吸一口气,他是做什么的,不会是陪酒丫头吧,连忙举手问道:\"我是做什么的?小妹妹。\" 小姑娘轻啐一口,\"我才不是小妹妹,我今天都一百五十岁啦,专门帮人处理婚礼的大小事宜,叫我嫣娘就好,有喜事可以联系我哦,虽然很贵,但是交给我你们全程不管喜事都能风风光光地办下去。\" \"你们刚刚走过的湖叫双喜湖,是我做事的搭档,它可以分辨前来的人群的身份帮宾客送达婚礼现场,你们前来吃席却未带礼,它便为你们安排了工作,你们身上的衣服会从你们工钱上的哦。\" 嫣娘飞到三人中间,正经起来,指着赵运来,\"你自己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嘛?小麻,你是伺候新娘的,负责新娘的梳妆啦。\" 赵运来乖巧点头,心里却惊骇无比,小麻?还取了名字,不过小麻小姐能画出如此丑的妆容还去给新娘梳妆,确定新娘不会宰了他吗? 嫣娘先对乌云弯腰行礼,眉眼弯弯道:\"传闻寒墨先生琴技绝超天下,今日我也能洗洗耳朵,平日都被嘲哳之音给听腻了,寒墨先生应该把恭贺新人的曲目给练熟了吧,期待您今天的表现。\" 琴技。 绝超。 。 乌云会的东西不多,打架算一个,寒墨是谁,反正不是乌云。 嫣娘看到斜戾惊呼一声。 斜戾心提到嗓子眼了,他难道真是新—— \"司仪二号韩小二你怎么还杵在这,司仪大人还在等着你呢,词都背熟了吗?\" 司仪? 好生残忍,斜戾要被气爆了,他过往几千年怒火的总和都没今天多。 他不止要看着谢淳拜堂,还得指导他拜堂的流程喽,甚至得高声喊出\"送入洞房\",目测他们关门熄灯么。 嫣娘见三人愁眉苦脸没个正形,尖着嗓子大吼,\"不是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吗?标兵似的站在这干吗?\" 她急忙给三人手里塞进一个红色木牌子,\"牌子能带你们去对应的职位,尤其是你小麻,赶紧去给新娘梳妆。\" \"go!go!go!!!\" 嫣娘看到河岸冒出新的宾客赶紧迎上去,赵运来他们三人在木牌的指引下顺利进入婚礼现场。 木牌具有监督特性,一旦他们不按照它所安排的路走,就会红光大闪伴有凄厉尖叫,为了不被发现,三人决定三个身份同时行动,随机应变。 红烛影窗,旎香泛檐。 赵运来双手叠放小腹,低垂着头跟随木牌的红光推开门扉,铜镜红蜡边坐着一位头戴红盖头的女人。 \"小姐,我来为您梳妆。\"赵运来拿妆台上的簪子掀开红盖头,红布坠地,赵运来的动作顿住,这新娘居然是一具血肉模糊布满咬痕的尸体。 死前应该被大型食肉动物咬过,身上淌着津液血水的脓水,脸庞烂得不能再烂,一半颧骨破碎,血窟窿的肌肤奇异地凹进去。 即使这样,还是能窥见这位鬼新娘生前的卓越风姿。 要是将脸上的烂口子用胭脂涂抹画成鲜花,那处凹陷皮肤用黑白粉末弄成立体阴影,不就是一个黄花大美女嘛。 往下看,饱满挺立的喜服诡异地笼在新娘东缺一角西破大洞的尸体上,这时木牌发出激越的红光。 赵运来知道它在摧他,可他不会啊。 他连小麻脸上的妆容都化不出来。 罢了,死尸当死尸医,赵运来拿起案上的红胭脂,隔着冰冷的瓷器他感觉到胭脂是温热的,不止,还在浮动,是液体。 送到鼻边用手扇着嗅,淡淡的金属气味和浓重的血腥味,是新鲜的猪血啊。 赵运来从小就和村里的人一起杀猪赚钱,他一嗅便知,绝对没错。 他用手指揩了点猪血涂在新娘的额头上,残缺的伤口如干瘪的气球一般迅速肿胀,饱满到恰到好处,红润的丰气也上来了。 眨眼功夫,新娘像是吸了灵丹妙药成了亭亭玉立的丰腴女子。 这样看来,新娘生前应当是与猪有着重大的联系,以至于猪血成了对她有着特殊意义的东西,不然单从猪血来看它没有这么大的功效。 赵运来还在思考着,新娘的胸前浮出一个金光烁烁的铜牌,她倏然站起,撞在赵运来的下巴上。 赵运来抱着下巴痛得他上下跳动,看到铜牌上面的刻字,顾不上疼痛去拽铜牌,上面金底红字刻着\"新娘——路婳\"。 路婳?筠谪口中天赋异禀的大师姐? 她不是和王尘离开了吗…… 新娘如被输入程序启动的机器人,盖上红盖头就往外走,赵运来连忙拖住她\"还没到大婚时间呢!\" 路婳力大无穷,赵运来落在她身上的力气不过轻如鸿毛,她步步婉约地先前走,身上的轻柔劲丝毫看不出脚边还拖着一个成年男性。 赵运来看着他自己身边飞着木牌刻有\"梳妆丫头——小麻\",并不断向他射出红色闪电,或许是因为他不是死人,所以没感觉到痛苦。 直觉告诉他,这场冥婚就是被操控着进行,无论是他还是新娘都是提线木偶,牌子是用来下达指令的。 赵运来来不及深究更深的缘由,新娘拖着他走了几层楼阁的阶梯了,再不想想办法,就要跃入大众视线了。 赵运来一骨碌站起来,跑到新娘的面前,咬着牙去拽新娘脖子上挂的铜牌,铜牌感应突变射出红光闪电。 \"啊啊啊啊啊!\"新娘发出凄厉的尖叫,面容痛苦地向前狂奔。 第133章 囍4 \"喔——\"赵运来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手里拿着铜牌,从墙面的新娘之间那么一丁点间隙里挤出来,还来不及喘气身上的丫鬟装转身一变变成新娘装。 好在他刚刚手速够快一手拽铜牌一手塞木牌,虽被挤成夹心,但任务完成。 赵运来把新娘送回闺房,感受铜牌的指引前往成亲大堂,他边跑铜牌边射红光,他知道铜牌这是他责备他没一丝大家闺秀的模样。 跑着跑着,赵运来也慢慢走起来,怕被警告太多次会引起幕后操纵者注意。 这身喜服虽是女装,但尺寸却是他的,款式为了显得与新郎相配,导致看着并不女气,不像刚刚那套丫鬟装居然是抹胸装,大大限制了他的行动。 走到蜿蜒走廊过道,瞥见庭中一棵开得烂漫的玉兰树下站着一位挺拔如松的白衣男子,那男子手扶玉兰树脚正踩着古棕色的木块。 沉闷的古木破裂声夹着低沉的轰鸣声,还有赵运来惊呆了的制止声:\"住脚!\" 赵运来跑过去抱着裂成两半的古琴,上面的丝丝琴弦别说断了,受到乌云的力道碎得原地消失,木块还在想必是赵运来的话起到作用,乌云收住了力道。 \"我嘞个乖乖,你做什么嘞!\"这古琴看着就贵,摸着更贵,怎么就给糟蹋了。 还好不是真的,要是是真的,赵运来真的会流泪。 自古焚琴煮鹤就是有伤风雅的俗劣之事,在意境这么美的地方乌云来个徒脚踩琴。 当真是野蛮之徒,毫无艺术修养与文化素养。 赵运来丢下古琴,安慰起乌云:\"是不是有人做了让你生气的事?\" 乌云摇头,他脾气好着呢,赵运来说要低调,所以无论他们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他们说'除非琴烂了,否则我必须弹给他们听'。\" 赵运来勉强自己去接受这个逻辑,点点头:\"你还挺实在,所以就把琴踩烂了是吧?\" 乌云点头,瞥了眼赵运来,从赵运来的表情上来看他并没有生气。 \"没问题的,你去休息吧,表演弹琴这个问题我来搞定。\"赵运来指着湖中的一座木亭,\"你去那里歇息吧,注意观察有没有突发情况。\" \"怎么解决?\" \"我有办法。\"以新娘的身份下达一个不想听琴音的指令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乌云摊开手掌,里面是他的木牌,\"这个牌子可以控制我们,如果我们不服从它的指令,它就射出红色闪电来惩戒我们,我观察过了,除了宾客和嫣娘其他人身上都有。\" 赵运来:\"这样来看,操纵者就是嫣娘和她口中的双喜湖,不过这也很常见,就是上司给属下一个监督嘛,但是为什么连新娘都是在控制的范围内?\" 乌云怔怔地看着赵运来,赵运来回馈一个\"看啥\"的迷惑表情。 \"你怎么成了新娘?\"乌云看赵运来的缝隙间翻过他的铜牌,动作之快赵运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可我不是新郎。\"幽怨的哀情捎着丝警告从乌云嘴里传来。 \"要不这样吧,等会我和谢淳假拜堂的时候,斜戾应该在台上,你在台下,我们靠得近,到时候就一起跑,带回谢淳就可以了。\" 乌云捻起赵运来耳边的长发,分成三束认真地编扎着,赵运来看着乌云白纤如瓷的手指流转他这把不真实的长黑发,眼睛慢慢红了。 俩人胸前的牌子都迸发出耀耀红光,像似喜庆烛光笼住他们,芳郁的玉兰暗香隐隐绕绕,随着淡雅的白花纷纷扬扬弥漫红白身影。 可是这并不浪漫,赵运来憋笑推开乌云。 不过是牌子警告他们别乱搞。 新娘拜堂前和前来弹琴祝福的琴师靠在一起扎辫子算怎么一回事,算牌子只会发出毫无威慑力的红光。 * 韩寂端着一杯茶轻抿一口,脑子快速浮现婚礼流程主持稿,感觉自己记得大差不差喜滋滋地准备再看一眼,再过一遍。 转过身发现一个身姿卓越的男子,动作优雅地撕碎他放在桌上的主持稿,气得他瞬间跑出二里地,张嘴准备大骂这个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备胎二号。 斜戾侧头斜了他一眼,韩寂僵在原地,不知为何脚底冒出一股巨寒,他都是鬼了,怎么还会感觉到冷,被这种说不清道不明找不到尽头的降维压制。 斜戾款款一笑,\"司仪大人,新郎的名字不是谢淳,嫣娘没有通知你吗?\" 韩寂愣愣地点点头。 斜戾略带吃惊道:\"莫不是有人要害大人你?我看这稿件新郎的名字都错了以为谁开玩笑,就替大人撕了。\" 韩寂的嘴不受控制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有劳了。”最后还客客气气向斜戾鞠上一躬。 韩寂觉得自己见鬼了。 \"司仪大人还有问题吗?\" 韩寂摇头,虽然他很不服这韩小二,但是他说不出。 斜戾丢下一句\"好好干吧。\"神情自若地走了。 韩寂才喘得气过来,他气得跺脚,\"韩小二,告诉我新郎名字错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新郎的真名字?!\" 在这里鼻衡不管用,牌子一戴,整个人会如换走的衣服的一样,气味发生迥然的变化,谢淳是被控制的一方,一定是戴上牌子了。 斜戾在心中默念,找到谢淳。 …… 找新郎。 …… 找新郎有要事。 手里的木牌子居然有了动作,悬在空中尾部出现一抹红光,斜戾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次笑容,乐呵呵地跟上去。 他就知道,主事的送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有监督的作用,只要是为了把婚事正常地办下去,大概提出正当的要求都可以得到回馈。 斜戾靠近一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水泥房子,房子不大,目测只有一室一厅。 门前挂有一个光亮得到刺眼的白灯,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太阳安在这里,斜戾按住门把手准备推门直入,白灯下面的电子屏幕却响起谢淳的声音。 \"你是谁?\" \"我……\"他是谁呢,他都没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谢淳。 但门很快就开了,电子屏幕响起\"欢迎回家\"。 是斜戾的声音,斜戾回头看了一眼电子屏幕,不解为何他的声音会从一个小盒子里传出来。 房子里面像是童话世界,墙面贴满卡通壁纸,家具都是小一号的,小小的沙发,小小的桌子,小小的冰箱,小小的碗筷,像是十岁孩童用的。 小桌子尖锐的四角被海绵包住,上面摆放许多正在移动的玻璃弹珠和圆形硬卡片,桌边还有一个威风凛凛的战魂陀螺正在旋转。 斜戾隔空用手一推,陀螺奇异地转到桌中央。 谢淳正坐在塑料气球推成的海洋里,他一身红装头戴金冠,手里却攥着巧克力与奥利奥,还不够,胸上还别有卡通徽章,十个手指挂满溜溜球。 \"你来啦!\" 谢淳兴奋地站起身,身上的气球簌簌落地,他咽下满嘴的奶油蛋糕跑向斜戾。 第134章 礼成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白毛鬼嘛。\" \"我叫斜戾,斜阳的斜,狠戾的戾,你不要忘了。\" 谢淳挠了挠耳朵,\"狠戾的戾?\" \"户字下面一个犬。\" 谢淳脱了满手的溜溜球,在手心比划着,惊道:\"这也是个字啊!涨知识了。\" \"确实不常见。\" 斜戾再次重复道:\"你不要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谢淳拉过斜戾的手,\"我带你看看我的家。\" 他们来到厨房,灯光是温馨得有点过头的黄灯,谢淳拿出一个画有彩虹图案的瓷碗,他敲了敲碗面,得意道:\"瓷的哦,不是铁碗。\" 斜戾点点头,不知作何回答。 谢淳笑得那么开心,斜戾从来没见过,想拉着他一起逃跑的手松开了,谢淳又拽住,:还没介绍完呢,你看那个——厕所,独立的哦,什么时候都有热水!\" 斜戾没有看厕所,他只看着谢淳。 带斜戾看完摆满枕头的香香软软大绵床谢淳收住激情,他发现斜戾都没看一眼他介绍的东西。 谢淳推了把斜戾的肩膀,热情道:\"知道你没地方住,以后你住我家就是了,不过水电费要平摊哦,你得出去兼职——\" 他拍了脑袋笑道:\"哦呦,又忘了,你是鬼不能兼职。\" \"我是妖。\"斜戾放在被褥上的手掌收拢了些。 \"妖?!\"谢淳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他思考了一会,\"真是眼界宽了,啥东西也能接受了。\"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妖也得吃喝拉撒吧,\"妖能出去兼职吧?\" \"赚钱是吧?\" 谢淳头如捣蒜。 斜戾无力一笑,他真想翻开谢淳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个缺钱的井口永远填不满,他说他是妖,谢淳的第一反应是妖能不能赚钱。 \"你要多少有多少。\" 谢淳惊喜地哇了一声,然后冷静道:\"你能不能靠谱一点,难道我要太平洋那么多钱你也能给吗?\" \"太平洋——嗯……\"斜戾面不改色道:\"当然可以。\" \"哇哦好厉害啊!你都不知道太平洋是什么呢。\"谢淳撑着下巴失笑道。 斜戾乜了他一眼,被戳破谎言一样面不改色。 \"我是妖,你不怕我吃了你?\" “我还是人呢,你有我们人吃得广泛吗!” “我在认真问你。” 谢淳收住笑容摇头道:“我们住了那么久了,要吃你早吃了,而且你——\" \"而且你很嫌脏吧。\"谢淳摸了摸鼻子,\"我很脏,你老给我洗澡。\" 斜戾敛住笑着的表情,语气低沉道:\"你眼中的脏和我定义的脏不一样,我不会更改你的想法。\" \"但是我的想法你得记清楚,如果你犯了这个错。\"斜戾看着谢淳的眼神一字一顿道:\"我不能保证你能完完整整地看到明天的太阳。\" \"就像现在,你应该脱了这身衣服跟我走。\" 谢淳还没有反应过来,斜戾已经上手脱了谢淳的红色外袍,他受不了这琳琅满目的红色了。 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喜字,红色的名字,红色的喜袍裹在他的人的身上。 斜戾在扯谢淳的红腰带,他要一件一件脱下这带有屈辱性的衣服,谢淳才不是脏的呢,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弄脏谢淳。 谢淳阻止斜戾,去掰斜戾的手掌,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力气大。 斜戾意识到谢淳压在他的手上的力道松了,抬头瞥了他一眼,谢淳已经昏过去了,他愣神地捧住谢淳的垂下去的头。 谢淳胸前的红光一闪,他蓦地从斜戾的眼前飞走了。 斜戾赶上这个速度并不困难,仅仅飞跃几步他就抱住了空中的谢淳,但谢淳像是变成一块铁石,受到某处的巨大吸力死命地往那拽。 斜戾当然不会输给这股无形的吸力,但他一抱,谢淳就浑身抽搐,他再使那么一点力气,谢淳竟开始七窍流血。 斜戾嗅到一丝血腥味就自动松手了,场面变成了谢淳在天上飞,他在地上保持相同的速度陪跑。 只见远处有抹白色身影,斜戾眼衡高,一眼就看出那是乌云,他怀里还抱着琴袋尚未拆开的古琴。 赵运来戴着红盖头听见司仪喊他上场,一位穿有和小麻同款的衣服的小姐扶着赵运来一步一步走向人群前部的台面。 他和乌云商量把寒墨的出场改到和新娘新郎一起,等司仪宣布\"送入洞房\"寒墨开始弹琴,当然计划是在他和谢淳碰在一起就开始行动。 头上的红纱边缘缀着白珍珠,沉沉地盖在头上,赵运来动作浮夸起来,头上的盖头有了浮动,他从珍珠边缘窥见坐在古琴旁边的男人。 怎么有点蔫?没有乌云那么挺拔,骨架也没那么大…… 难道乌云情绪不好,耷拉着身体,赵运来想着要怎么去安慰乌云,胸前的铜牌子又发出红光警告。 \"注意您的姿态。\"扶着赵运来的人提醒道。 赵运来啧一声,他不信要是新郎动作大刀阔斧一点就有这么多事。 感觉新郎在旁边的时赵运来就刻意靠近他,熟悉的声音响起,\"等等,按司仪的话来。\" 迷惑但是照做,赵运来离新郎更近了,近得暧昧。 斜戾笑着面对台下影影倬倬的宾客,声音洪亮带着两位新人走完人类结婚的流程,当人们以为司仪会喊出送入洞房时,斜戾面容严肃道: \"誓:至死靡它。\" 乌云侧身靠近赵运来,低头吻住他的左颈脖,然后用手指掀开自己左边衣领,指着突出颈动脉的脖子,轻声说:\"咬这里。\" 赵运来听话地照做,只是像乌云一样轻轻落下一个吻,\"用力。\"乌云用手掌隔着红盖头按住赵运来的后脑勺,\"再用力。\" 赵运来不明所以依旧下狠了心,重咬一口,在他不那么尖利的虎牙下乌云很明显地颤抖一下。 乌云的声音有些古怪,带着些哽咽,\"你要记住这个位置。\"说完侧过身体回到原来的位置。 底下的宾客毫无头绪,但持着人家婚礼人家做主的开明态度,响起激烈的掌声。 斜戾咳嗽一声,示意慢一拍的赵运来正面面对来宾,而后挥袖,黑云遮天的曚曚的月亮瞬间洁光洒地,一片白柔。 乌云向斜戾投去警告的眼神,斜戾却收起笑容,庄严肃穆地走到台中央,正对赵运来、乌云。 斜戾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露出他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表情,慈爱?欣慰?认同?嫌恶?不屑?戏谑?都有吧,十分复杂。 乌云头一次抬头直视他这个哥哥,只可惜在他抬头的瞬间,哥哥还是收敛所有神情,干干净净,没有留给他一点。 斜戾看着乌云、赵运来,转身向宾客再次宏声道:\"礼成!\" 第135章 赵运来、禾鹤找路婳 赵运来摘下红盖头和乌云跑向在庭院等候的斜戾、谢淳。 这场冥婚应当是以\"礼成\"为结束指令,他们演完这场婚礼就取下了身上的牌子。 快速跑到河岸,只见河面泛起大范围的震动,像是里面长着巨型跳动的心脏,连带着岸边的土地一起颤抖。 一阵千军万马声踏来,水里冒出一堆张牙舞爪的活人,他们瞳孔苍白无光扭曲着躯干,麻花似的身体速度却很快,只要身上有一点面积着地,手也好背也罢,都能向前挪动。 乌云抱住赵运来的腰跳到一个枯树干上,下面已经没有下脚的地了。 他们看不出人的模样,就像人形肉感的甲虫一波一波钻出水面,锯子般的嘴巴见东西就啃。 眼见这棵老枯树就要被咬断,斜戾抱着谢淳跳入尸潮中,踩着他们的脊背跑远了,乌云拇指顶开刀盘,封侯刃闪出银影见刃直挺挺地插在人潮中央。 蛇鳞般冽寒的刀刃在人潮如一颗一点就炸的危险地雷,人人避之不及,迅速露出原有的土地。 乌云抱起赵运来,衣摆飞猎,足尖抵在封侯刃的刀柄顶端,这时水边响起稚嫩却嘹亮的龙鸣。 骑在妈呀上的蒲玄子、曲萤山皆是愣住,赵运来从乌云怀里跳下来,问道:\"这些人是从王记烤肉店来的?\" 蒲玄子急道:\"是啊,跟吃出了猪瘟似的,都尸变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这才看到赵运来、乌云一人一身喜服,蒲玄子跳到赵运来对面,给赵运来来了一锤子,\"好啊你们,结婚不喊我们,把我的酒吐出来!\" \"就是说!太不仗义了!\"曲萤山也跳了下来,和恢复幼龙状态的妈呀一起给赵运来送上一套'蛇疯龙癫拳',这些招式赵运来再熟悉不过,闭着眼睛都能化解。 他指着乌云大喊道:\"就打我啊?!\" \"我们又打不过他!\"三人站成一排,理直气壮叉腰道。 妈呀是个天真龙,他虽然跟着吼氛围到位但他可不是欺软怕硬的主,撅着屁股给乌云脸上甩了几巴掌的龙尾。 乌云的脸颊沾着两三片赤红渐变的鳞片,妈呀扇完挠了挠自己的屁股,顶着乌云那凶残至极怒火难耐的眼神,把他屁股上的扇掉的鳞片像贴符一样贴在乌云的脑门上。 贴完还用龙爪拍了拍,\"真的是,没大没小,成亲不通知家人——\" 乌云一把揪住妈呀的脖子,赵运来立刻陪笑凑过来,乌云从后槽牙挤出一个微笑,把妈呀放回赵运来的怀里。 一边用手指抠去沾在脸上的龙鳞一边绷着脸笑道:\"我知道他还小。我知道他还小。我知道他还小。我知道他还小。\" 越念在后面声音越扭曲,像是喉咙里塞了火炭。 妈呀双手伸在赵运来的眼前,摊开手掌,\"啪唧!最大的龙鳞哦,贴在额头上表示祝福,我亲爱的主人你一定要平安幸福一辈子!\" 赵运来笑着贴在和乌云位置差不多的脑门上,垂头抵在妈呀的额头上,\"我会收藏一辈子的。\" \"对了,为什么王记烤肉店的客人跑这来了?\"赵运来看一眼人群,里面有不少熟面孔,同宿舍的都有。 曲萤山:\"不知道啊,本来我们都把他们控制住了,后来不知怎么了他们力量突飞猛进,一股脑地都往这里跑,我们也是跟过来的。\" 赵运来:\"路婳——路婳是新娘,查查王尘!\" \"查到了,就是王尘就是王老板。\"众人侧头看过去,禾鹤的身形逐渐从夜色中透出。 赵运来:\"无论如何,现在去找路婳总是不会错,我在半仙观就听说王尘喜欢路婳,这场冥婚八成也是他为她办的。\" 往前跑一会,赵运来都怀疑来错地方了,红灯高悬热闹喧嚣的大婚现场大改深山养猪场。 还是悬有排排红灯笼,每只猪肚腩上都捆有红绸,巨大的猪头吭哧吭哧地塞进木槽里,抬头的间隙里嘴巴残红滴血。 乌云:\"是人肉。\" 尸潮的人群有一些围在赵运来他们身边,虎视眈眈地摊在地上仇视他们,一部分继续前面爬,剩下的自动翻到猪槽里,撕开自己的肚子供肥大的白猪享受。 赵运来想起有相当冷门的野籍里提到过,吃过人肉的猪肉会变得鲜美异常,让人病态地执着。 这种野史也是真的?赵运全当下饭书看的,早知道就一字不落认真地看完了。 倘若王尘养殖吃人肉的猪是为了让人类吃下去以此控制他们,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人类当食物? 人员一分为二,赵运来、禾鹤、妈呀去找路婳,剩下的人留下来控制尸潮。 妈呀化身红色巨龙,赵运来、禾鹤跳上去,\"你是怎么知道王尘是王老板,还有挽瑶器的下落?\"赵运来问。 禾鹤眼里绘漫出薄薄细雾,他抹了把眼睛道:\"我当日带着挽瑶器从地府归职回来,再去天庭前想去看看人间,路过一个远离村庄的农家人,一夫一妻,他们对我很好。\" \"我说口渴,他们家里正好没水,男主人亲自去井口给我挑水,喝完水,女主人把饭也做好了,我还记得那天饭菜,青色的茄子,豆角上面的丝没有摘干净还要一盘薄片透亮腊肉。\" \"女主人看着痴傻,菜却做得美味,男主人对她很好很能干。\" 画面好似再次页页翻过,禾鹤一笑,\"我对他们很满意,所以留下来和他们一起收水稻,帮他们度过一年最忙的秋收。\" \"回到天庭,过了十天才发现挽瑶器不见了,我在天上找了许久,最后来到那好心人家,他们已经搬走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确实过去很久了,赵运来接着说:\"后来他们出来开烤肉店了,你怎么确定是他们拿走挽瑶器?\" 禾鹤眉毛冷立,一副被冒犯的模样,\"我可没有说是他们拿走的,我是没地方找了才去找他们,打听一下挽瑶器的下落。\" \"他们是害了很多人,但不代表他们就是小偷!\" 第136章 深陷尸潮 赵运来:\"是的。一码归一码。\" 禾鹤神情淡漠用不经意的口气问:\"你说那个已经死了的新娘叫路婳,是女画婳吗?\" 赵运来:\"是……\" 禾鹤眼眸垂下,\"死多久了?\" \"看着尸体保存得很完整,伤口历历在目,灵魂状态丰沛无缺损也在身体里,应该不久前死的。\" 路婳的样貌禾鹤记不清了,但她用土灶做的饭菜禾鹤依旧难忘,淡淡油脂,清素入味。 \"她灵魂状态似乎好得有些过头了,像是没在阳间待过一直受到阴气的滋补,不过王尘是半仙观的弟子,懂怎么保护灵魂也不奇怪。\" \"主人,全都是猪圈,找不到新娘怎么办?\"妈呀盘旋在空中,龙须如旗帜飘动。 赵运来叹气,\"场景变了,鬼也没了。\"他拿着乌云的铁牌,不断翻阅铁牌投射出的光影,\"谢淳中了结缔阴咒——\" \"他们的生辰八字相熟相配,生辰八字相配……灵魂能够融合啊!\" \"对!是这样!\"赵运来激动地攥住光影下扭动的字形,不过抓了场空。 禾鹤看向因为赵运来的大起伏动作,变得漂浮的字形,缓缓吐出一口气:\"王尘想把谢淳的寿命续在路婳身上。\" 赵运来:\"今天是中元节鬼魂众多,成亲能产生大量功德,宾客的祝福也能产生功德,功德的功能不可估量,修复死去的人的肉身不是难事。\" 说着赵运来不由得攥紧拳头,\"而且还是用的结缔阴咒,因为结缔阴咒语而自愿冥婚的爱情案例太常见了,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我们没义务去管。\" \"太阴狠了,要不是斜戾,我们一定全赶到王记烤肉店去了,谢淳今夜就死了啊,好一招瞒天过海。\" \"哎呀!主人救命啊!\"妈呀扭着躯干大吼,四只爪子在空中拼命划动。 赵运来攀着妈呀龙脊向下看,下面的尸变的人群再次暴动,人踩人堆成一座十多米的人形山,伸出肿大鲜血直流的手臂去拽妈呀。 妈呀飞高点,他们就扯断身边人的四肢向空中掷去,霎时断臂残肢乱飞,赵运来躲来躲去他们溅了一身血。 猪圈的白猪也开始不对劲,一个个像是中毒暴毙肚皮爆裂开来,猩红鲜血成河渗进土地里。 面对这些尸变尚未彻底的人群,他们不能攻击,只能防御。 禾鹤刚从脖子上搓下一根手指,对着赵运来吱呀乱叫:\"开结界啊!\" \"你以为结界是想开就开,是要借助外物的,我没材料开不了,你不是神仙嘛,你使个神力啊!\" \"你以为神仙是神仙啊,想要什么biu biu biu就能变出来?也是需要武器与装备的,我们只是比普通人更强寿命更长罢了!\" \"我以为你有武器和装备的!\" \"我也以为你有使出结界的符咒!\" 禾鹤说着再次张着大嘴对赵运来委屈大吼道:\"爷爷说小孩不能用管制刀具,我没有刀剑!\" 赵运来哭笑不得,但实在不好说释京天尊。 禾鹤撇了撇嘴,斜了眼赵赵运来,\"一点用也没用,跟我过来干嘛,我要是出一点事,我爷爷拿你是问!\" \"你吵死啊你,明明是你说主人知道路婳在哪让主人跟过来的——主人主人,妈呀脚板痒痒!!\" 空中不知何时笼起一层红色屏障,将高度调到三米之内,无数只断臂废腿的尸变人用嘴咬住妈呀的的龙爪,直挺挺地挂在他爪上。 有的甚至舍弃身体,光头颅也要冲上去,往上面丢各种血淋淋器官,三人像是在人肉蒸笼里,被这股血热气死死裹住。 赵运来看到禾鹤好似要晕了,脱下沾满血污的喜袍,里层贴身的红衣勾勒出他劲瘦有爆发力的身形。 禾鹤看到这一幕,脑子倏然闪过乌云的身影。 赵运来动作迅速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大股大股地冒在喜袍上面,赵运来急得很直接把手曲着伸进喜袍里,这样能流下更多的血。 禾鹤错愕地张大嘴巴,赵运来一把扯过他腰上的红玉,\"你爷爷虽然不给你刀剑,但这个却不比刀剑差,血色玉上古神鸟留下的泪珠形成,具有净化辟邪的功效。\" 禾鹤刚想破口大骂,赵运来把锥缥笔丢在他手里,\"它会保护你的。\"说完一手捏喜袍一手握红玉跳下去了。 \"妈呀,伸直左前爪。\" \"主人,我要打一天游戏!\"妈呀吼着咬牙使劲地挪动前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踢开附在他爪上的血红肉团。 赵运来大喊知道了,跃下去精准抓住妈呀锋利硕大的左前爪,他似舞枪一般舞动手里的沾血喜袍。 地上的尸变人躲闪不及时受到喜袍鞭打瞬间伏地抽搐,仿佛喜袍带着辐射,个个退避三舍。 妈呀自然懂得赵运来的意思,爪子捏紧赵运来的手掌就前冲如遇无人之境所向披靡,赵运来在地上给他们开出一条血路。 禾鹤终于从这个不怕死的人类的惊讶中清醒,手里的锥缥笔倏地涨成温柔的毛毯,将他包裹在其中,不断躯干胸腔里血闷气。 他向下张望赵运来,攥住龙爪的手腕处青筋暴起明显的突起,上面黏着臭气难当的血雾与肉沫,禾鹤一哆嗦下意识扯紧了身上的毛毯。 喜袍上血液滴了一路,离开赵运来的蛊血都成了蛊惑人心的唐僧肉,惹得尸变人争先恐后扑过去。 也得多亏了禾鹤血色玉的净化功能,至少能让留在喜袍上的蛊血的辟邪的效果发挥到最大,甚至抗衡赵运来身体的吸阴体质与蛊血的迷惑性。 \"不好了,主人,看到红色屏障的尽头了!\" 赵运来也看到了,害怕的同时手上甩衣的力道也不敢小。 红色屏障像是一个巨大的筐篓,把他们和尸变人框在一起。 而他手上的喜袍也被尸变人撕烂得差不多,撑不了多久,焦急中突然瞥见屏障外举刀的乌云。 \"妈呀,用最大速度往前冲,乌云给我们开洞!\" 在聚力屏障边缘两米的距离,乌云举刀在坚硬如石的屏障劈开一个口子,他两侧站着蒲玄子、曲萤山,驱散企图一起逃出来的尸变人。 第137章 找到挽瑶器 赵运来丢下手里的烂布料,身边攒动的尸变人纷纷啃食碎布去了,妈呀的龙头已经飞出屏障。 乌云在屏障外伸出手想拉住赵运来,倏地赵运来右手边扑来一个脸色正常的尸变人。 尸潮里面的每一个尸变人尸变的程度都不一样,有的已经彻底嗜血癫狂,有的只是刚被控制裹挟着身躯去屠杀。 扑向赵运来这个尸变人就是后者,净化与辟邪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并不大,赵运来手里的喜袍也是被这样还留有人性的尸变人撕成布屑。 他的力气是赵运来的数倍,几乎要掰断赵运来的胳膊,赵运来疼痛难控手掌骤然失了力道,禾鹤的血色玉掉入尸潮中。 就那一瞬间,乌云看到赵运来从他手中划过,松了攥在妈呀龙爪的手掌,跳到尸潮中去捡血色玉,霎时间尸潮覆盖赵运来的红色背影。 \"主人!!!\" 妈呀由于惯性飞进去后立刻冲回屏障,屏障的口子恢复得很快,妈呀被新长出来的红色屏障弹开。 赵运来攥住血色玉,身下是成河的猪血,背上像是有无数只锯形口器的昆虫在啃咬,这与大口撕咬不同,像是在慢慢品味。 身上数不尽的尸变人,黑魆魆一片,赵运来盯着手指,指腹发出隐隐白光,白光来带的希望淹没了身体上疼痛。 他默念咒语,等了许久锥缥笔咒语终于从尸堆的缝隙里钻进来,化作白毯包住赵运来深陷猪血里。 锥缥笔带着赵运来游了很久,赵运来在毛毯世界检查自己的伤口,并给自己笼起一层绝气封血的结界。 这个结界陪了赵运来十七年,他学的第一个结界就是这个,材料就是他本身,除非他血尽人亡,否则随时可以生效。 赵运来按照指腹上白光的亮度变化指挥锥缥笔往哪游,没一会锥缥笔带他从猪血海面探出头。 赵运来收拢亮得有些刺眼的指腹,看到猪血岸边悬有一个形如吊钟似三清法铃模样的法器。 法器手腕大小,金银制,周身阴刻庞杂的古体字,顶上的柄端雕有神兽咆哮首像,法器稳如磐石,却不时发出叮呤叮呤脆玉声。 赵运来知道这就是挽瑶器,他就是为此而来的。 为了这天,赵运来准备了很久,从知道挽瑶器遗落人间开始谋划,查阅古籍特意制作感受到挽瑶器就会发光的粉末。 没想到,真有用到的那一天,也不枉费他策划了这么久。 从沾到路婳胭脂开始发出细微的白光,小到赵运来察觉不到,在他在跳下龙脊裹了满身的猪血,指腹的白光终于亮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但他不确定,毕竟那时体力透支眼前模糊,选择跳到尸潮里包含赌的成分。 赵运来对着铁牌说:\"你们放心,我没事。\" \"我从猪血海游到另一个世界,挽瑶器在这里。\" 挽瑶器被一圈奇怪的光晕笼住,赵运来不知道那是什么,倏然听见木枝断裂的咔擦声,赵运来猫腰躲进后面。 一个两鬓白花的半百老人做着一个抱着什么的动作走近猪血海,他走过去又上岸目不斜视地注视着猪血海。 只见他刚刚待过的地方长出繁芜根须模样的东西迅速插穿血海的每一个角落,吸食血海的养分。 不过眨眼功夫,血海的颜色越来越淡,竟是到了一眼望底的地步。 而长出根须的地方,光影斑斑,饱和色彩愈发浓烈,赵运来不由地捏紧住鼻梁上的木质眼镜,冷吸一口气惊得敛起呼吸。 路婳的灵魂正在往活的那方面生长。 灵魂也是分死活的,按肉身是否活着分类。 像什么灵魂出窍,只要是肉身活着的,灵魂就是活的,回到身体里就无碍。 而已经死了肉身,他的灵魂也是死的,受不得太阳的照射,也无法长久地停滞在人间,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会来人间带走他们。 若是路婳灵魂活了,她便不受地府控制了,只差一具肉体就可重生。 灵魂是用吃人肉的猪血修复的,挽瑶器是修补滋养灵魂的顶级法器,就算谢淳灵魂嫁接失败也有一条退路。 赵运来观察了一会就偷偷走了,跑到附近的挂满红稠的木房子,打开木质窗户跳了进去,一侧身看到木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性。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路婳,戳了一下她的指头,不禁感慨这具肉身实在是太完美了,温度、肉感都恰到好处。 赵运来摊开路婳的手掌,提起锥缥笔在她的掌心画下一段招魂咒,而后二话不说背上路婳往血海边跑。 让路婳的灵魂回到路婳身体里,至少能阻止王尘继续用人命来续猪血,不过这时路婳的灵魂还未修复完毕,醒来不是个傻子就是植物人。 而让灵魂再次出窍,需要肉身经历巨大悲痛或是极度惊吓,就算是设下法阵让灵魂出窍也是需要时间的。 \"没用的。\" 身上的新娘倏地出声,让正在疾跑的赵运来猝然顿住。 \"你身上有灵魂?\"赵运来终于反应过来,他虽戴着眼衡六十的眼镜,但眼镜终究不是真眼衡,魂体太虚弱也不一定瞧得出来。 \"是……\"路婳如被榨干精气一般趴在赵运来的背上,完全是用虚声说话。 \"招魂阵没用的……王尘设置了招魂口令,不知道口令,灵魂是进不来的。\" \"他在给我制造……新灵魂,我这旧灵魂在人间漂泊了十年,要不是有挽瑶器的滋养……早灰飞烟灭了,现在挽瑶器用在别的用处,我很快就……\" 说着搭在赵运来肩上手臂倏然收力,紧紧勒着那血管突起的地方,路婳姣好的五官扭在一起,声音变得刺耳:\"杀了王尘,我求你杀了王尘!\" 赵运来腰部用力一颠,将路婳摔在地上,血色回升在脸上,他揉着脖子咳嗽:\"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谋杀啊!\" \"杀了王尘,杀王尘……\"路婳柳叶似的眼睛撑到裂出血丝的圆形,不断重复这句话,赵运来立马扑过去查看。 \"为什么要杀王——\"赵运来实在不理解,或许所有人都想杀了王尘,但路婳怎么也这样,王尘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复活她么。 路婳没有回答赵运来的问题,在赵运来的说话的瞬间,路婳的身体咯咯作响叠成一团,小到能塞进行李箱。 随着最后一丝灵魂从身体中消逝,肉身如充气一般恢复到正常大小,同时一把二十厘米的银针从她逐渐肿大的身体里掉出来。 第138章 争论 赵运来还是决定带走路婳的肉身,若是她继续待在那木房子里,等灵魂修复后,王尘一定会抱着她过去吧。 虽然赵运来不理解路婳仇恨王尘,但是被厌恶的人碰到一定恶心至极,死了还被恶心也太可怜了。 背上路婳的那一刻,赵运来清楚地感受到他手衡、脚衡的奇异变化。 以前的他提个行李箱走几层楼都会喘气,现在背上一个一百斤出头的成年人跑跳自如,说不定不久的以后,他可以跟乌云一样在林立高楼来回弹跳。 想到这样,赵运来就喜滋滋,他要是太强了反压乌云可怎么办。 赵运来让路婳睡在树下,下面铺层大阔叶让路婳躺着,再给她身上堆满树枝与枯叶。 他相当绅士准备脱下他的里衣用来隔离路婳的面容与枯叶,觉得不妥时成亲的红盖头从腰带上掉下来了。 最后是香香的红丝稠盖的,不是血腥的里衣。 赵运来拿上长银针蹲在王尘后面,他猜测路婳是让他放冷针射死王尘,但赵运来的重点是挽瑶器。 他转身走一步,一道劲风袭来,仿佛是无色刀刃狠狠劈在赵运来跳出的土地上,尘土散后,留下一个巨大的土坑。 \"你居然跑这来了。\"王尘冷笑着,手里的闪出寒光的利剑直指赵运来的脖子。 他话还没落地,赵运来站稳就逃,听见划破空气的嗖嗖声,王尘挥着利剑砍过来,赵运来回头金光满洒,一把金光烁烁的轻枪挡住王尘的剑击。 赵运来手衡不敌王尘,他也不想再次感受抗衡韦伽天神与神龟让双臂麻痛到失去知觉的无力感,于是顺着王尘的力道弯曲双腿,毫不犹豫地从王尘胯下溜了。 王尘追上来时,赵运来一脸坚决用银枪尖指着白光笼罩的挽瑶器。 \"站住!再过来一步我戳烂挽瑶器。\" 王尘摸着下巴的一绺白须,\"且不说你能不能劈开挽瑶器上面的结界,你敢损坏天庭的宝器吗?\" \"况且,在你劈向结界之前,你已经碎在我的剑下。\"王尘用眼神示意赵运来与他之间的距离。 赵运来露出一脸奸佞不屑,冷笑的弧度恰到好处,\"怎么不敢?什么烂东西还有我命重要?\" \"你不信大可往前走,我手上这把枪也是天庭的法器,威力如何你心里清楚,我手衡脚衡远在你之下,却可以毫发无损接下你的剑。\" 王尘虽然面露嘲谑,但脚步却实诚地不再移动半步。 现在俩人对峙,都是在拖延时间,一个等着路婳灵魂修复,一个等着同伴赶来。 血面上路婳的灵魂已经升起来了,王尘饱含风霜却淡漠无情的面孔瞥向路婳的灵魂,露出一丝明显的笑意。 \"有破绽!\" 赵运来弹出银针准备偷袭王尘,伴随着王尘的一句\"有破绽\"他的利剑就挥过来了,赵运来躲过王尘扑面而来的剑刃,却被他一脚踹飞。 王尘自然不会给赵运来起身的空隙,他抬头时王尘的剑尖已经抵在赵运来的颈动脉,即将刺进去的时赵运来却以躺在地上的动作,脚板擦地快速移出剑下。 王尘错愕不已,抬眼看到赵运来手里抓着白布,白布的另一头系在近处的树桩上,白布竟如皮筋一般拽着赵运来瞬移到树下。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眨眼间,赵运来深觉自己和锥缥笔越来越合拍 。 赵运来在擦地移动的瞬间,就把嘴里的刀片吐向王尘,王尘也不是俗人,还没看清刀片从何处射出,刀剑幻影下刀片就成碎屑了。 在王尘挥砍刀片的空档里,赵运来弹出手里的银针。 王尘只是稍稍一歪头就躲过了银针,\"你往哪射啊?射完刀片射粗针,还有什么把戏——\" 王尘身后倏地响起阵阵轰鸣,银针插进挽瑶器的结界,一阵白雾卷地扩散开来。 挽瑶器的结界破开了。 王尘自然是爆发他脚衡最大的力道冲向挽瑶器,赵运来甩开手里的锥缥笔,锥缥笔仍然保持它的第三种形态白毛毯,毛毯的一角卷住挽瑶器跟着它最会跑的主人一起跃进血海里去了。 逃跑时赵运来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一定是王尘在血海面上用剑劈出滔天巨浪。 失去挽瑶器的加持,路婳灵魂伸出的根须甚至承受不住血浪的波及,纷纷碎成几截。 在赵运来靠近挽瑶器时,手上的银针就不停颤动,不得不说路婳送的这东西,提示得太够意思了。 赵运来缩在锥缥笔的毛毯里,沉浸在夺到挽瑶器的兴奋中。 锥缥笔速度很快却突然刹车,赵运来因为惯性甩了出去,毛毯外面闪现一个残影裹住赵运来,和他一起扑进白毛毯深处。 \"你居然为了血色玉跳下去了。\"乌云鎏金色瞳孔闪出金流,赵运来觉得肩膀上冰冷的手掌握得他很疼。 \"你看这是什么,挽瑶器!\"赵运来隐忍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亢奋。 乌云听着更气了,去扯赵运来的手里的挽瑶器,赵运来的力气敌不过他,却死死拽着挽瑶器,跟挽瑶器一起扑倒在地。 乌云蹲下去抱赵运来,赵运来却死死攥着白毛毯的绒毛,乌云一用力他就挣扎。 \"你做什么?\"乌云无奈地放开双手。 赵运来像是一条捞出水面的金鱼,在地上来回翻滚,\"你做什么?!为什么去扯挽瑶器,坏了怎么办!\" \"坏了正好,一件法器本身就不值得任何人去豁出性命去找它。\" 赵运来鲤鱼打挺地盘坐在地,鼓着腮帮子气愤道:\"那我豁出性命去找它,你把它扯坏了,我白忙活了!\" 乌云掰过赵运来的肩膀,俩人目光不移地对视着,乌云深沉的语气带着恳求:\"你真正要的是什么,告诉我。\" 赵运来举着挽瑶器,表情严肃,\"我要的就是这个,完完整整的挽瑶器!\" 乌云深吸一口气,拽着赵运来站起身,\"下次再这么毛毛躁躁、不顾及自己的生命,我真会采取天庭的建议,把你关起来。\" 赵运来惊讶得连连后退,后背顶到白毛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乌云后背不可置信道: \"你——你,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失去自由已经很可怜了,你明知道我不会用蛊血害人的!\" 第139章 争吵2 乌云义正言辞:\"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去你的!\"赵运来狠扯一把乌云,指着他鼻子吼道:\"我们才刚在一起,你就开始善变,我以后怎么相信你?!\" \"那也得有命去相信。\" \"我怎么就没命了,我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我比谁都清楚,我活得好好的!\"赵运来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声音的嘶哑盖过哽咽: \"这是我生存法则,你也有你的生存法则,我们互不干涉。\" 赵运来见乌云伸手去拽他,他立刻弹开,其实打心底是害怕的,乌云说要锁住他,赵运来真的没有还手的本事。 看着他们郎才男貌,很是般配,实则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面对一个能毁天灭地的大恶狼。 \"你要是怕我短命,整天殚精竭虑一不小心还可能成了鳏夫,那就别过——\"脑子转得没嘴快,赵运来真想给自己甩几巴掌。 但乌云沉默不语,一直一声不响,赵运来也不想道歉。 是,他说得是难听,一吵架就提分手很幼稚,但乌云的囚禁也没到哪去,一整个深井冰。 外面的曲萤山化成一条青色大蟒,卷着蒲玄子、妈呀瞅准脓血里的白色影子就钻。 \"哎呀哎呀,臭死了,真受不了憋死我了!\"蒲玄子扯着毛毯站起来,不断拍打身上的血块。 曲萤山更惨,跪在地上,纤细的手指插着鼻孔,另一只鼻孔流出条块猪血。 蒲玄子走过去扶起曲萤山,瞥了一眼赵运来、乌云:\"你俩怎么回事呢?好朋友倒在地上不知道过来扶扶!\" 说完,不愧是超度亡魂的玄子大师,他很快感受到笼罩在赵运来、乌云的低气压,赵运来凑过来帮忙时,蒲玄子小声蛐蛐: \"你们怎么搞得?在里面做了啥,看到我们来了贼眉鼠眼的。\" 赵运来面色不变道:\"吵架了。\" 曲萤山倏地站起,\"吵架了!\" 蒲玄子一巴掌劈过去,砍在曲萤山的脖子上,\"你声音小点,想全天下的人都听见吗!\" 赵运来瞧俩人又要你一掌我一脚打起来了,立刻卡在中间道:\"没事的,再小声他也听见。\" 蒲玄子不同意,\"可是小声说话才有那个气氛嘛,跟我说说你们怎么吵架了?\" 赵运来蹲在地上,刻意与乌云拉开最远的距离,\"以后再说吧,你们都来了我们先出血海,王尘的事还处理。\" 蒲玄子也蹲过去,摇着赵运来的肩膀,\"我知道啊,可是这不还没到嘛。\" 见赵运来迟迟不说话,蒲玄子气道:\"你这个死人,开个口子又不说完!\" 双手抱臂的曲萤山踢了蒲玄子一脚,端起下巴,\"你是蠢才啊,为什么吵架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妈呀冲进来就冲到乌云的脚边,他在乌云身边飞了几圈,最后才飞到赵运来的肩膀上,\"我也知道,不过这事就是主人不对!\" \"你也知道,就我——\" \"我哪里不对!\"赵运来的吼音直接淹过蒲玄子的吐槽,\"我哪里不对,明明一切都好好的。\"赵运来把埋在膝盖上,声音很轻。 \"主人,人活着也不单单只为自己吧,也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受伤总人会——\" \"不为自己活为谁活。\"赵运来倏然想起爷爷和爸爸,那个由谎言组成的家庭,心里烦躁得很,\"你们都别管我。\" \"哼!不理你了,你就是一个笨蛋!\" 赵运来指着自己难以置信,\"我是笨蛋?\"还没人骂过他是笨蛋,有人骂他'冷血,奸诈,阴暗扭曲的沟里鼠'笨蛋倒是头一次听说。 他站起身准备去抓向他撅屁股吐舌头的妈呀,忽地白毛毯剧烈震动,一道风刃迎面劈向妈呀,赵运来自是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拽妈呀。 黑影一闪,闪电似的身影从剑下晃过,赵运来眼睛还没眨,吓得瘫在地上妈呀就被黑影带走。 攥住妈呀的乌云挥刀砍向王尘时是从赵运来眼前闪过,连余光都没瞥给赵运来。 那张倨傲的脸仿佛写着\"看看,你有什么用\",赵运来最后被蒲玄子拉回来的。 赵运来又是纳闷又是恼气,乌云要是去救妈呀的话,何必绕远路晃到他眼前,明明两个人在剑的对面,晃到他面前又是一副高不可攀、不熟请滚的模样。 怎么?显得他速度快呗。 伸手去抓赵运来的蒲玄子自然清楚,乌云从赵运来眼前飙过,不过是为了打断赵运来冲刺且赵运来后退了几步,这才让人类手臂的蒲玄子拉得回他。 蒲玄子瞥向赵运来,只见他脸色由青变红,变得更红,最后耳朵也染上了薄红,看来他是猜到了。 赵运来大吼:\"锥缥笔,我们追!\" 曲萤山后边旁观,捂嘴轻笑:\"好一招挟儿子以令老爹。\" \"啥?\"蒲玄子斜看曲萤山:\"你从刚才开始就神神叨叨的,到底是看出什么了?\" 曲萤山看向蒲玄子,眼神注满同情与怜悯,\"你啊,去拉赵运来做什么,不然的话现在乌云身上可不止一只小龙。\" 蒲玄子醍醐灌顶,拍手道:\"对啊,乌云力气这么大,应该把我们都背上,他不背也该拉上锥缥笔吧。\" 曲萤山一噎,收住自己看傻子的眼神,\"你多大了?没谈过恋爱吧?\" 蒲玄子急了,\"二十七了,咋办啊?男人老了就不值钱了,再没一个性功能都退化了,你人脉广,是不是要给我介绍一个美女!\" 曲萤山推开凑过来的蒲玄子,\"并不是,身为朋友这边我建议你要是三十岁还是智障思维,就这样吧,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 \"切!没有就没有,说那么多的废话,没女人我有事业。\"说着,靠近曲萤山眼尾挑得高高的黑绿眼睛,\"我没有,你也不准有。\" 曲萤山坦率道:\"女人吗?我没有。\" \"你长着就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我早就给你算过了,你这蛇烂桃花超多,是我们四个里女人缘最好的!\" 第140章 真相1 曲萤山摊手,两边的嘴角勾得蛊惑人心,\"我不止是你们中女人缘最好的,我十一个各具绝色的哥哥也比不上我,即使是已经和哥哥们在一起的女人,但凡是看过我后,都会说我是最有魅力的。\" 蒲玄子的白眼都翻到后脑勺去了,曲萤山拍着他的肩膀认真道:\"想知道秘诀吗?\" 蒲玄子实诚得很立刻点头,不带一点迟疑,虽然他要不屑地翻白眼,但曲萤山真是生死一道桥里女职员公认的最想处的男人。 这让蒲玄子火很大,他是怎么也看不出,从早观察到晚,愈发觉得这死蛇使了什么阴招,想去讨教又拉不下面子。 曲萤山掌着蒲玄子后脑勺,靠近他的耳朵眼睛一片幽光闪烁,\"我告诉你其实就是'在波比这事没过去前,你敢乱搞,我弄死你'。\" 蒲玄子脸红捂着耳朵狠推一把曲萤山,\"你有病啊,蛇气吐我一耳朵,我不信你以后不找老婆!\" 曲萤山神情淡漠,无所谓道:\"我要是要找老婆,就没你什么事了。\" \"又不是全天下的女都喜欢你!\"蒲玄子噗通一声膝盖着地,扯着曲萤山的裤子,痛哭流涕道: \"求你了,告诉我怎么做到的吧,我刚刚觉得你又帅又拽,告诉我怎么做到吧!\" \"为啥女生都喜欢你啊?!\" 曲萤山用指头抵着蒲玄子要磕在他小腹的额头,\"很简单啊,为什么你们都不懂啊,四个字。\" 蒲玄子那求知若渴的表情都要飞出来了,\"哪四个字?\" \"无欲则刚。\" ???? 无欲则刚…… 蒲玄子觉得自己脑袋有几万匹草马踏过,大脑皮层一片稀烂,小脑也皱缩到消失,他思考了很久,恍恍惚惚地站起来。 \"你男同啊?\"蒲玄子灵魂一问,曲萤山不是男同就是在戏耍他。 \"所以你默认男生对女生有欲望是天经地义。男人都这样我才脱颖而出。\" \"啊啊啊啊!你们男同不要太恐怖!\"蒲玄子双手飞舞跑开,跑到赵运来面前惊呼:\"男同!\"跑回来又撞上曲萤山:\"又是男同!\" 毛毯的空间只有这么大,蒲玄子跑来跑去,跑累缩在赵运来身后,像个吓得不轻的小鸡仔。 蒲玄子内心升起一个合理的想法,曲萤山就是一男同,他看上了自己,知道自己只接受女人,所以在女人面前故意散发魅力,把她们骗得团团转,让他成为大龄剩男。 可恶的男同,抢走他们直男本就不多的珍贵资源。 赵运来他们上去时路婳已经从树叶坑里被刨出来,王尘被捆在地上,表情无悲无喜注视着路婳。 准备启程回去时,赵运来背上路婳,这次乌云终于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要不你来背?\"赵运来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心虚,对蒲玄子提议道。 蒲玄子接手,赵运来又后退一步,\"算了,我是男同,她在我身边安全。\" \"死男同!\"蒲玄子骂一句,望着乌云离开的方向,\"不追啊?我看乌云他挺生气,一个那么冷淡的人都被你逼出情绪来了。\" \"追什么追。\"赵运来说得狠,声音却是卡卡的,\"惯着他了。\" \"你看看乌云什么时候跑得那么慢过,他虽然在跑,但他的背影就是在喊'来追我,来追我啊'。\" 赵运来心里再清楚不过,但乌云就不能不跑嘛,带着点邪火道:\"全让你给知道了。\" \"来子,那时情况紧急红色屏障是我们用来控制尸潮,当时不知道你们还在里面。\"曲萤山扯来在天上飞的妈呀,\"你跳下去时,这小妈呀急得用头去砸屏障。\" \"乌云就更不用提了,他刚在人界不久,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面对鬼魂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你被尸潮盖过,气味消失了,他恨不得插上翅膀去找你。\" \"是啊。\"蒲玄子抠了抠鼻子道:\"都现场跳起烫脚舞了,急得脚不着地。\" 他拍上赵运来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来子,我们都是人类又从小和脏东西打交道,我懂你,知道你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我自然信任你。\" \"但乌云不一样啊,他觉得你是弱者,你一个人他不放心,而且你俩思维不在一个层面上,每天鸡同鸭讲,如果不足够包容的话根本处不下去。\" 曲萤山听不下去了,一手肘戳死蒲玄子。 赵运来却笑道:\"说得虽然不中听,但理是这么个理。\" 他将路婳放到毛毯上,抱着妈呀坐上去,妈呀傲气地撇着嘴,蒲玄子、曲萤山压住王尘跟上去。 赵运来想,他要是接受不了乌云爱多生贪,恐怕要早日分手,不然真被锁起来,逃都逃不了。 想着想着,就甩给自己一巴掌,他居然还跟乌云提结婚的意义,他自己才是那个不想承担责任的渣男吧。 到此刻为止,赵运来才知道自己有神经,贪恋乌云给他的保护和独属一份,自己也是极度贪婪,又想乌云爱他又要乌云少管他。 他不要不想分手啊,但更不想被束缚。 赵运来烦得双手捶脑,众人看了直摇头。 赵运来他们一到生死一道桥,禾鹤就跑出来了,赵运来把怀里的挽瑶器递给禾鹤,擦了擦手臂上的血。 \"我叫赵运来。\" 禾鹤看见赵运来身上有不少伤口,垂着头正忐忑地要道谢,赵运来向他拱手说了这么一句介绍带路婳离开了。 * \"有消息了!\" \"他回来了!\"赵运来在玄海书地整理书册,听到蒲玄子的话,立刻兴奋地从书堆里跳出来了。 蒲玄子:\"谁回来了?\" 曲萤山跟在后面走进来,\"一头灰银发带刀的人呗。\" \"乌云啊?没有没有,一直没看见他。\"蒲玄子端着下巴做出思考模样,\"说不定是回娘家了吧?\" 赵运来维持笑意,用手绕着后脖子:\"啥娘家啊?我咋没听说过?\" 蒲玄子:\"妖界吧。\" 曲萤山:\"或许天庭?\" 笑崩了,赵运来僵着脸推开蒲玄子、曲萤山,\"走走走,我要开始做事了!\" \"说正事呢!\"蒲玄子收敛笑容,\"王尘就是那烤肉店的王老板,他杀了林涵,还把林涵女儿的身体换了张脸充当路婳的肉身,后来这具肉身腐烂,又用功德重新制造一具,而且他眼衡不是林涵抢走的,是他自己送给林涵的。\" \"那白执邱为什么死了?\" 曲萤山:\"也是王尘杀的。\" 第141章 释京天尊 赵运来摸索了这些天他看到的线索,再总结蒲玄子、曲萤山说的话: “王尘一定受到白执邱的威胁,把眼衡诓骗给林涵,我猜镇诡塔的吸魂鬼也是他放出来的,既可以栽赃给林涵又让路婳失去所有。\" 赵运来见没人反驳,可见他说得正确,忍不住大骂起来。 后面的也不难解释,路婳二十年前离开半仙观,十年前不知为何却死了,王尘大概就在那时开始制定复活计划,尸潮的人数如此庞大,一定不止一家烤肉店。 而后,遇见林涵,林涵在眼衡五十的加持下定然实力不俗,赵运来甚至能想象林涵看到王尘估计还会感恩戴德,王尘却将消息送给白执邱,黄雀在后,把他们一同处理掉了。 \"那路婳怎么样了?\" 曲萤山将交于胸前交叉的手放下,顿了一下才道:\"半仙观的人把她带着走了,好在灵魂进轮回了,虽然是不完整的灵魂。\" 赵运来正在堆书的手停下,\"半仙观的掌门看她痴傻把她赶走,现在把她的肉身带回去能友善处理吗?\" 蒲玄子走过去帮赵运来一起分类书册,叹气道:\"可人家是有这个权利啊,路婳是半仙观的弟子,我们能说什么。\" 赵运来点头,刚耷拉下的眉毛立刻竖起来,\"那王尘是什么惩罚?\" 曲萤山冷笑,双手又交叉抱于胸前,\"他死不足惜,尸潮下死了那么多人,虽然有些正在医治。他手里还沾着半仙观弟子的血,要不是生死异道桥的人拦着,他早人魂分离了!\" 赵运来瞥见躺在毛皮书上的妈呀翻了个身,它呼噜打得震天响,鼻子冒着小泡,赵运来脱了外套给他盖上。 看到妈呀就能想到乌云,曲萤山那句\"挟儿子以令老爹\"他听见了,所以看到乌云独自跑开,心脏立刻像毛巾一样拧起来。 曲萤山:\"我也是不懂了,王尘为什么如此丧心病狂!?\" 蒲玄子:\"他不说了嘛,他喜欢路婳,但路婳要当掌门不搭理他。\" 曲萤山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模样,\"这鬼话你也信,他倒是会推责。\" \"反正我是不理解,可能没爱过。\"蒲玄子耸肩摆手。 \"王尘对路婳拒绝后反而对路婳更加热情真诚,所以他告诉路婳眼衡被抢走后,路婳立刻就去追林涵,谁知等待她的是吸魂兽。\" \"王尘选择林涵就是瞅准他没天赋又想离开半仙观,把眼衡送给林涵后告诉他白执邱的威胁让他赶紧离开半仙观,且特意给他规划了路线。” “吸魂兽就在那条路上,按照王尘的时间推算,在路婳赶来之前吸魂兽是有时间让林涵变成个傻子,但林涵是个幸运的,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没跟吸魂兽打上照面。\" 说完蒲玄子表情显出十足的不屑嘲笑,\"王尘现在还火冒三丈,白把眼衡送别人二十年。\" 曲萤山:\"看看,王尘本身就是一个贱货,贱货做什么都是在害人,被贱货看上更是有苦说不出,还说什么爱爱爱,人家要他那肮脏的爱情了吗?\" 蒲玄子:\"对对对,这种最恶心了,明明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欲,还偏偏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粉饰自己的罪恶。\" 曲萤山和蒲玄子彻底爆开情绪畅谈起来,情绪上来了都要拍脸掐脖子、捶胸顿足。 赵运来老老实实去收拾书籍,他动作迅速,蒲玄子、曲萤山嘴巴还没开始干,他已经做完来到走廊上,神情怏怏地瞧着云卷云展的天空。 他在想自己到底拥有什么,不多,完全掌握自己的行动算一个。 但现在这仅剩的一个,乌云却想把控。 赵运来是坚决反对的,但凡尝试驯化控制他的人,他无一不警惕仇恨着。 阴山楼楼主曾把他扼得死死的,赵运来抱着必死的决心才逃出来,赵人来也是,把他身体改成蛊血,哪怕从各个条件看是为了他好。 但赵运来不允许他的身体和行为受到任何人的干扰,他自己心里有数,就算死无葬身之地,这也是他的命。 对自己的全盘掌握,是赵运来龟壳与保护色,有人去指手划脚,他都会全身炸毛,他不敢也不会去全身心信任一个人。 倘若乌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他说要监视赵运来或是要求全盘掌控,赵运来会欣然接受,他认为这只是爱的表现,当作调情的伎俩。 但自己与乌云之间的实力悬殊,乌云的妖力像是铸巩在他脚底的石块基底,越筑越高,越筑越陡。 这不是让他一览众山小而是寒意砭骨。 乌云说的那些话,他轻而易举就能做到,这才是让赵运来踌躇的根源,明明只是赌气话,却在他耳朵里炸出惊雷。 整整一下午,一共有二百五十一片云从赵运来头顶飘过,眼睛瞧着刺眼的天空太久,不得笼层氤氲来滋润它。 \"释京天尊来了。\" 赵运来立时转身看过去,乌云就站在他身后。 听到这话,赵运来脚底有些发软地靠在走廊的木柱上,他抬眸瞥了一眼乌云,乌云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攥着手里装有养魂丹的木盒,赵运来仍坐在原处深。 一炷香时间后有人带话释京天尊要见赵运来。 来到的地方是生死异道桥空间分化出来的殿宇,与天庭的琼楼宫阙并无二样,只有神灵能自由出入。 赵运来两手的中指和食指夹着香杆,大姆指顶着香的尾部,置于胸前,毕恭毕敬走进大殿,再举香齐眉。 牵牵绕绕的白香烟瞬间弥漫一望无边的殿堂,赵运来再睁眼,对面高座上就盘坐着一位身着白鹤绒毛披风的年轻男子。 很年轻,年轻得有些过头了。 乌黑无比的长发别在他薄到透光的耳后,耳轮上处细而尖向上延展到天灵盖高度,密发从皎白的长袍垂下,在他身侧的玉砖上盘了好几圈。 “赵运来。” 赵运来听到释京天尊唤他,颔首道:\"在。\" 天尊退下披风,淡色的尖指甲漫不经心地点在自己左脸颊上,看透赵运来从容不迫下是满腹疑惑,笑道: \"我是妖,半妖。\" 赵运来惊讶天尊的解惑,但不知答什么,俗气一点:\"哇,好漂亮好年轻的妖!\",高级一点:\"天尊一路下来一定不容易,简直是吾辈楷模!\" 回答什么都显得苍白,他便什么都没答,只是点点头,而后垂头,没有直视高座上的神灵。 第142章 赵运来前往阴间 \"挽瑶器是你找到的?\" 赵运来好似懵懵懂懂,点点头。 \"你是蛊血,按照天规,天庭已经给你最大宽限,但百年苍苍于人类而言就是一辈子,确实多有不妥。\" \"这次念在你有功,将这些惩罚一并取消了。你要是想走,我替你解了招阴体质,要是想留,这也是一份不错的工作。\" 赵运来仍低着头,突然跪在高座的台阶下,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与哽咽,\"天尊慈悲,特意来赦免我的罪行,但赵运来自知身带罪孽需要赎罪,我愿意永远服从生死异道桥。\" \"但——但我的妈妈李离她没有大错,人界没有还她公道,那是她自己去挣回来的。\"赵运来抬起脸,双眼洇红,眼泪夺眶而出。 \"我想用这份功换李离入轮回。\" 释京天尊听着,眼神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 \"李离?\"释京天尊口中重复这个名字,关于李离的一切信息逐渐充盈脑际。 \"是,她是我的妈妈,她——\" \"我知道了。\"天尊放在扶手的食指轻抬,一张绣有展翅而飞的丹顶鹤的白手帕倏然盖住赵运来的脸。 赵运来抓下手帕,胆怯地望了一眼释京天尊,然后用手帕重重挤着鼻涕。 赵运来跟在释京天尊后面,一同走出空间分化,明明是踏出玉色的门槛,抵达的地方却是篁柏林立的生死异道桥庭院。 \"爷爷!\"禾鹤箭似的跑过来,重重抱住释京天尊的大腿。 \"爷爷,你怎么才来?\" 释京天尊用指腹按在禾鹤额头上,\"你啊,下个凡,通灵的玉器都被你按爆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摊上大事了。\" \"本来就遇上大事了嘛!\"禾鹤双手举着血色玉,\"通灵玉掉入尸潮,要不是这位哥哥找回来的,你都联系不上我了!\" \"到时候你可没地方哭!\"禾鹤朝天尊吐出半截舌头。 \"堆了,对了!\"禾鹤咬住舌头,咳嗽好几次再次开口道:\"我还没给你介绍呢,就是这位哥哥,他不止——\" \"我都知道了。\"释京天尊浅浅笑着,将禾鹤手里的血色玉重新别回他的腰带。 \"你都知道了?\"禾鹤惊讶道,赵运来同样懵逼。 \"好吧,想不到哥哥动作比我快。\"禾鹤乜了眼赵运来,他说'我叫赵运来'不就是等着他开口嘛,怎么自己还先说了。 赵运来心里有事,向释京天尊鞠上一躬以示告别离开了。 赵运来逐渐走远,乌云从赵运来、释京天尊走出的空间口走出来,释京天尊侧头瞧着乌云那张淡然的脸庞: \"你猜错了,他不是为了自己。\" * 按照释京天尊的指示,赵运来从董的手里拿到特制的阴间符,董轻念咒语,赵运来感到一阵晕眩感,再睁眼时,他坐在一个叶小舟上。 小舟摇摇摆摆,舟头挂着一盏惨绿幽光的纸灯,上面大刀阔斧写着\"死\"。 不久,黑水似的湖泊终于有了尽头,赵运来踏上岸,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驱散,变成红绿交叉的喧嚣市井。 赵运来走进一个颜色饱和、装修风格像是窑子的高楼,看到柜台的地方,把释京天尊交给他的符书放上去,空荡荡的柜台里倏地伸出一双手翻开符书。 赵运来静默地等待那双手审查,那双手的左手却猛拍一下柜面,连接那惨白的双手的完整的人形显现出来,他笑着说: \"李离终于放出来了,速度还可以。\" \"嗯?\"赵运来看了眼那单薄似得白纸的阴间工作人员,语气透着迷惑,\"怎么这么说?\" \"你是瑶上天君的人吧?\"阴间牛马一边跟在符书上盖章一边与赵运来说话。 赵运来点头,继续询问,\"这和瑶上天君有什么关系吗?我是李离的儿子,今天特意来给她解刑的。\" 阴间牛马听到人间牛马这话也是惊讶,\"原来瑶上天君是为了你啊!\" \"李离押送过来时,瑶上天君特意嘱咐不准上刑,听闻他还向天庭上书无罪释放李离,我们估摸着旨意也快传下来了,不曾想今天就下来了。\" 赵运来几乎站不稳,但脸上的从容没有减少一份,他掏出口袋的木盒放在柜面上,又上面加了沓纸钱,\"劳烦你交给李离。\" 阴间工作人员看到纸钱,浑浊的双眼顿时发出闪光,\"好说好说\",他打开木盒,不止双眼发光甚至嘴巴止不住发颤。 \"养魂丹啊,这老珍贵啊!俗称钱都买不到的东西,你对你妈也太好了吧,费了老大劲来得到的吧,好想要你这样的儿子!\" 赵运来听着开心极了,\"我也想要我这样的儿子。\" \"我想跟你打听点事。\"赵运来在阴间工作人员手里塞着一大卷纸钱,\"你说瑶上天君为什么要救李离啊?\" \"不是为了你嘛?\"阴间工作人员反问,他想了想带着敬佩的眼光看向赵运来:\"你小子不止孝顺还有手段嘞。\" 赵运来含蓄笑笑。 \"听闻这瑶上天君性情乖僻,谁也不了解,是众多独当一面的神仙里最小的一位,脾气也是最大的一位,他为你如此上心,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我对他也很上心吧。\" 阴间工作人员朝赵运来竖起大拇指,\"你牛逼,反正我是做不到对领导上心,看到上领导的嘴脸就觉得恶心,果然啊吃得屎中屎方为人上人!\" 做完这一切,赵运来马不停蹄地跑到乌云睡觉的屋子,刚想冲进去,却怎么也举不起手去推门。 他置气地蹲在窗扉下的过道上,里面烛火影绰,乌云一定就在里面。 旁边水池的金鱼摇曳游荡,每半个小时就有一条鱼跃出水面,在夜凉如水的晕色中展现它明净剔亮的叠叠鳞片。 一会儿一朵紫蓝色浮云遮住曚曚的月亮,一会儿又匆匆飘走。 安在水池上倒水的小竹筒几乎时时刻刻敲在池边的圆石上,在岑寂的夜色中清脆得有些恼人了。 赵运来忍无可忍伸出中指比在窗户上,坚持了十秒,赵运来讪讪放下手。 第143章 琅琊的生意 他站在这外面,乌云那鬼鼻子会嗅不出来嘛,就是视而不见,就是在刺破他的遮羞布。 赵运来在闯进去与回学校来回徘徊,最终还是抱着膝盖蹲在窗户下。 要是乌云准备装一整晚怎么办?寒冬腊月的他要在这吹一晚冷风? 吹冷风赵运来是冷得哆嗦,让他离开他也是不愿意的。 赵运来曾暗下嘲笑刘少在女生宿舍待了一整晚,现在发现他曾以为能跳出的坑一个都逃不了,这种行为真是受罪又惹人厌恶。 乌云速度放缓等待自己去追时,是否也会产生这样矛盾不舍又鄙夷自己的感想? 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可是幕幕皆入赵运来的眼睛,牵挂着赵运来的心跳。 赵运来熬不下去了,干嘛在外面活受煎熬,他要进去和乌云说清楚,哐的一声,门推开了,赵运来剧烈的心跳脱离冰冷有了实感。 \"赵运来蝈蝈?\" \"你……你怎么在这?\"赵运来瞬间泄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语无伦次问琅琊:\"就你一个人吗?\" \"是啊。\"琅琊将水里的白抹布放进水桶里清洗,\"你是在找殿下吗?\" \"我没找他。\" \"殿下说了,若是有人来找他,就告诉他殿下的去向,殿下在和释京天尊商量事情呢。\"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赵运来蝈蝈你不是不找殿下嘛,殿下没有指明这个一定要说,窝不说。\" 赵运来微笑,\"游戏账号给我,我给你充钱。\" 琅琊聪明得很,\"好滴,回赵运来蝈蝈,窝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回来,他没说。\" \"别打,别打!\"琅琊抱住自己的头,一对灰色绒毛从头顶冒出来,\"拿了你的钱,自然会帮你做事的,我不会告诉殿下你来找过他。\" 赵运来满意地点点头,刚转身却被琅琊拽住,\"赵运来蝈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赵运来惊喜:\"是啊,你要帮我?\" 琅琊闻言立刻丢了手里的抹布,拉着赵运来坐在椅子上,\"我帮不了你,但殿下可以啊,他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手握重权的瑶上天君呐!\" 赵运来掩不住笑意:\"他确实可以帮到我。\" 琅琊拍了拍赵运来放在桌上的手背,\"是吧,他可厉害了,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赵运来隐约觉得琅琊这神情似曾相识,是了,刚进大学宿舍推荐电话卡的学姐的同款语气。 \"窝给你康康,哦不好意思,普通话说得不太好尽力在改了。\"琅琊从衣袖扯出张巨大牛皮,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你是人,嗯好是在这一块,我们这升职一级,不多就五十万,升仙的话就贵一点了两百万,如果要包成功的各加一百万,你是有什么困难嘞?我们现在正在办活动这两项正在打折。\" 赵运来看到上面的项目都是明码标价,有零有整,问道:\"你瞒着乌云做这些地下活动多久了?\" \"嘿!\"琅琊拍案而起,\"我和殿下什么情分,几百年的交情,他是条小狼崽我就跟在他后面了,你看看这些,失不再来啊!\" \"我劝你还是住手吧,他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琅琊听了直摇头,苦不堪言,\"就窝上次救斜戾殿下的那一次,到现在惩罚还没有结束,他要杀他哥哥,窝不得阻止他嘛,本来名声就差,当神仙当成这样窝都替他害臊。\" \"什么惩罚?擦桌子吗?\" 说到这琅琊敢怒不敢言,但敢对赵运来言,\"他让我参加人类的高考,得考个985,读医学专业,硕博连读,至少得去三甲医院工作五十年,说是作为一个好妖怪至少得会给人类治病。\" \"这么难?!\"赵运来冷吸一口气,\"反正我是做不到。\" \"他就是在刁难窝啊,人家连普通话都说不顺!\"琅琊把牛皮推过去,\"你就当可怜可怜窝,挑一个吧,殿下一定会安排好的。\" \"我不要,这趟浑水我不沾。\"赵运来连忙转过身去,\"今天就当没看见我。\" \"哼,不知好歹,窝是看你骨骼清奇才给你介绍的,像蒲玄子什么的,我都不去搭理。\" 赵运来笑道:\"不给蒲玄子介绍是因为他嘴巴碎,曲萤山是他有自己的靠山。\" 当然不止这样,琅琊推销也是会看人的,像赵运来琅琊笃定他一定会升职也会成仙,十拿九稳的事做着才不会翻车。 蒲玄子也很好,就是——琅琊观察这么久,蒲玄子正值修仙的大好时机怎么一心扑在找女人身上。 甚至还问他,乌云王妃的名单能不能给他,给蒲玄子提供服务简直是抱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琅琊还是把名单卖给蒲玄子了,蒲玄子那挨千刀的只给他两百,琅琊收集现在美女的信息就花了不少钱与时间,他还倒贴五百封住蒲玄子碎了吧唧的嘴。 赵运来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想走出去逛逛,创造与乌云不期而遇的机会,他把窗户都打开,让屋子里的气味消散: \"那个,我先走了,你记得别跟乌云说我来过。\"赵运来朝琅琊做拜拜手势,打开手机灯走了。 赵运来前脚刚走,乌云就从窗户翻进来,琅琊还哼着小曲,看到乌云吓得瘫坐在地。 \"殿殿殿——殿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琅琊呼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太好了,那挨揍的是赵运来,不是他。 \"报告殿下!\"琅琊立刻表忠心,\"赵运来刚刚一直待在这里,一直向我询问你的底细,窝什么都没说,他就在窝的游戏账号打钱以此诱惑窝,并警告窝不准告诉你他来过这里。\" 乌云顿了一下,头顶三撮短毛立起来,\"以后他问我的底细,你都可以说。\"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舌头立刻转弯,\"你照着?火辣辣的妞和她的高冷霸总?里面的男主角经历说,这个好像比较招人喜欢。\" 琅琊不理解但绝对服从指令,\"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全面分析解读?火辣辣的妞和她的高冷霸总?!\" 第144章 母亲 赵运来在乌云大宅庭院的青石板路缓慢地走着,停留在大宅的门口,门口的喜庆的红灯笼摇摇晃晃,是他和妈呀一起挂的。 一直瞧着旖旎的红色,倏地杨花柳絮般的雪从红纸上飘过,贴在红灯笼上融化,盖在他头上的雪花却没化。 赵运来真感觉有些冷了,他冻得发红的手掌哈气转身过去。 \"赵运来。\" 乌云从大门的石阶上走下来,他身上披着宽松大氅,帽子边缘别着浓密的纯白绒毛,看着十分保暖。 乌云把他盖在赵运来身上,赵运来的脑袋从绒毛帽子钻出来偷瞄乌云,乌云的体温很低,哪怕下起纷纷大雪,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赵运来也感受的到。 但乌云给他的这身大氅却暖和像是刚刚从火笼上取来的。 赵运来扑进乌云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 乌云的双手还在摆弄大氅的帽子,想调整出不透风的角度,赵运来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的的双手僵在上面,他心里数着数,第三秒的时候他推开赵运来。 \"冷。\" \"我又不怕冷。\"乌云越是推,赵运来越是用劲。 \"回去吧,下雪了。\" \"我就是在这里等你的,好不容易等到你了。\" 乌云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腿边,低头在赵运来的耳边轻轻道:\"你说得对,我不该善变。\" \"我的错,回去吧。\" \"你干嘛一直叫我回去,都说你的错还赶我走!\"赵运来把头埋在乌云的胸前,双手也改成抓住乌云胸口上衣料。 乌云感觉胸前一片滚烫,\"我说回我屋。\" \"……哦。\",赵运来一怔,扯着乌云的衣服不放手。 赵运来坐在床边,乌云把火炉放在他面前,给他倒上一杯热茶。 \"你过来吧。\"赵运来抿了口茶,觉得身体燥热,\"你不是也怕冷吗?\" \"我只有发情的时候才感觉得到冷。\"乌云过去给赵运来身上裹了层厚被褥。 \"你能跟我说说我妈妈的事吗?你为什么要保她?\" 乌云金褐色的瞳孔骤缩一下,而后侧过头目视前方,他没想到赵运来大费周章甚至深陷危险是为了李离,他以为赵运来永远不会原谅他的母亲。 迟疑了好一会,乌云才道:\"我觉得她罪不至此。\" 乌云说的是\"李离罪不至此\",语气上是带着怜悯与慈悲,不是赵运来以为的暧昧传情,为爱动权:\"因为她是你妈妈\"。 赵运来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决堤而出,\"我妈妈——妈妈,是我们赵家人害她受苦了,我明明是我唯一一个可以救回来的!但却亲手把她送进监狱!她真的不该生下我……我真的该死啊……\" 乌云替赵运来擦掉眼泪,抱住他,拨开他因为眼泪而黏在脸上的头发,\"她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她没有,妈妈没有……\"赵运来倏地攥住乌云的手,很急的解释,\"妈妈一共两次对我动了杀心,一次是我三年级的时候,我在盆里洗澡她按住我,那个时候我已经长大了,别人对我嘲笑与玩弄我都看得懂,我天天捧着妈妈的旧照片哭,那是唯一关于她的东西。\" \"一次就是爷爷死的时候,我的信念与心理完全崩塌了,我不想活了,这两次我都真真切切地不想活了,试看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活成这样,她能怎么做。\" 赵运来说着就捶自己胸口,乌云制止他,他急迫地抓着乌云的肩膀,不停道歉,像是把乌云当作忏悔对象。 \"我总是这样……总是做完才会反省,妈妈要是真要杀我,二十一年来她有的是机会,我爸都能瘫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一个小孩能跑得了?为什么后面才注意到,明明我不讨厌她的凝视,明明是温暖的……\" 从开始调查李离的事情开始,赵运来才是真正的彻夜难眠,他夜夜都在折磨自己,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把李离交给生死异道桥交给世俗。 他不相信这个世道会去公平正义地审查这个可怜的女人,她本就应该无罪释放,律法欠给她的道义应该到来,哪怕迟到。 但还是如他所料想,李离被押送地狱,倘若没有乌云,赵运来会再次违反天规,他不想让乌云失望,所以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寻找合理机会。 \"乌云,你很好……不是因为任何人,他们都以为你是为了我……\" 赵运来想去触碰这位神灵,又觉得他干净不惹尘埃,不敢去碰,乌云却抓住他伸过来的手,\"你也一样,你只是没有选择,不然你做得比我还好。\" \"像这次,你救李离比我快。\" 赵运来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停地蹭着,\"是你告诉释京天尊我找到的挽瑶器?\" 乌云点头,\"挽瑶器是扶光帝君的遗物,或许对天庭的意义不大,但在释京天尊心里却无比重要,释京天尊的妻子是扶光帝君的妹妹,他们一起战斗几万年是休戚与共的生死之交。\" \"原本是交给我和禾鹤一起寻找,过了几天迟迟找不到再加上禾鹤催促,释京天尊便亲自过来了,我收到消息就把你的事跟他说了。\" 然而其中真相更加紧迫,乌云知道释京天尊将要抵达生死异道桥,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去迎接释京天尊。 乌云以为赵运来是想解开自己工作期限,所以提前跟释京天尊打好招呼,说他要是想走就走吧,乌云一直知道赵运来只想当个平凡人。 而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告诉赵运来\"释京天尊来了\",他想即使赵运来强大从容,但正面对峙天庭现在最强悍的神仙还是会紧张。 无论如何,当赵运来说出\"永远服从生死异道桥\"乌云很开心,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对赵运来更好,不能再说那些怪话,不能再任着性子来。 \"这次我也不对,我没有顾及你和大家的感想,你们都很担心我……\" 乌云在自己身上贴着加热符才抱住赵运来,\"给你选择的机会太少了,我要是处于你的位置,做得未必有你好。\" \"我会努力往上爬的,机会越来越多,不会让你太担心的。\"赵运来将头靠在乌云的锁骨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乌云身体里。 第145章 小小修行,拿下! 乌云摸着赵运来的头,笑容在狠戾的脸上没有一丝违和,\"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你比我小那么多,我应该支持你。\" \"要是你死了,我跟你一起就是了。\" 赵运来猛地坐直,他怔怔地看着乌云无比认真的脸庞,他真想让乌云把那句话吐回去。 \"以后就是一尸两命了,还请你以后三思而后行。\"乌云把傻愣住的赵运来塞回怀里。 乌云这哪是放赵运来自由,甚至还包含潜台词\"你可要努力修行,老死了,我也是要和你一起去的\"。 …… 第二天,太阳日上三竿赵运来也没能爬起来。 外面的纯白的厚雪反射刺眼阳光,屋子里的光景却黑得像是午夜。 昨夜乌云竟然要求赵运来一边做一边给他织辫子,赵运来头一次直观地认识到乌云的银灰发有多长,辫子织好了人也在翻云覆雨的欲海中晕死过去。 赵运来被外面喧闹的争吵声惊醒,貌似是乌云和妈呀在吵架。 妈呀大喊:\"我主人呢?\" 乌云轻声:\"里面睡觉。\" 妈呀大喊:\"虎狼之词,我主人向来七点就能起床,从来不睡懒床!\" 乌云轻声:\"去玩你那游戏,别去打扰他。\" 妈呀大喊:\"你是不是把他给吃了,我就知道你狼子野心,你把我主人还给我!\" 乌云一把攥住妈呀尾巴,\"让你去玩游戏你就去,不然我把它砸了。\" 妈呀龙腰一弯,重重给乌云虎口处咬一口,乌云反手把妈呀丢飞,妈呀跃过屋檐似乎砸中什么东西,乌云开门关门的时候听见蒲玄子的爆粗口和曲萤山肆意嘲笑。 赵运来迷迷糊糊,脸上还残留着昨晚的泪痕,他发现腰疼得厉害,就不动了。 \"你和妈呀又吵起来了?\" 乌云:\"小吵小闹不当事。\" \"嗯,你别和他当真,他太小了。\" 乌云拿着湿毛巾给赵运来擦脸,赵运来扭了扭脖子道:\"给我请假了吗?\" \"请了。\" 赵运来惋惜一声,表情却是笑眯眯,\"唉,本来准备去读书的,天意如此啊。\" 赵运来琢磨着他的专业课程,很久没有正正经经地上过课,来得及吧?一定来得及,最重要的是后面两周。 但他的四级……四级这个东西怎么这么讨厌呢,要是没考过就怪乌云,是乌云拉着他滚床单的。 赵运来和乌云简单吃个早饭,便往欢声笑语的院子里跑去,妈呀几人在那里里打雪仗。 \"主人!\"妈呀飞奔过来,\"拉打雪仗嘛?\" 赵运来直摇头,他动不了一点。 一个硕大的雪球砸得赵运来向后翻,是蒲玄子丢来的,赵运来还没回过神曲萤山的雪球也过来了,不过被乌云挡住了。 赵运来推开乌云,弯腰插进雪堆里,一手一个大雪球追着蒲玄子、曲萤山就砸,越追赵运来越觉得身体舒爽。 乌云一个人坐在冒着氤氲白雾的红炉边,取下木架上的白布心无旁骛地擦拭封侯刃,倏地他的手前一伸出,一个掌心大的雪球消失在他手边。 乌云抬头看着赵运来,他脚边堆满成山的雪球,手里还握着四五个,赵运来嘻嘻一笑,手速十分迅速地把雪球砸过去了。 乌云伸手一个一个去接,掌心聚气,温度高到冰晶靠近立刻蒸发。 蒲玄子、曲萤山和妈呀跟着赵运来的速度也向乌云丢雪球,像是商量好的,雪球数量巨大,四人的速度保持一致。 \"乌云,要是砸中你了,你就和我们一起玩!\"赵运来跑到乌云的侧面,露出活力激昂的笑容。 在四人坚持不懈、同心协力的合作下,乌云终于败下阵来,四人相视一笑,喜滋滋地围住乌云朝他丢雪球。 最后却演变成,一对四的单方面进攻,四人跟不上乌云的速度只能抱头逃窜,各个都是用吃奶的力气去逃跑,挨到最后蒲玄子实在受不住了缴械投降,这场苦战终于结束。 蒲玄子卷起出裤腿,小腿肚子青一块紫一块,他瞥了眼乌云,\"要不赔我点钱吧,精神损失费兄弟我就不要了。\" 赵运来、曲萤山也没好到哪去,曲萤山脖子上的蛇鳞都被砸出来了,妈呀埋在雪堆里,赵运来扶着腰刚把他拽出来。 赵运来现在觉得不止腰疼,全身哪哪都疼,身上的毛细血管都雪砸得舒张肿胀,血液异常流畅偾张,肌肤又烫又疼。 \"你放水了没有?\"赵运来揉着膝盖,\"砸得这么狠。\" 乌云的眼神从封侯刃移到赵运来身上,\"放了。\" \"疼就对了,都别坐着了,去雪地里打坐。\" 赵运来揉脚的动作顿住,\"打坐?!确定不会冷死我们!\"说着打了一个哆嗦。 乌云垂眸思忖,\"不会,悟出奥义会提升五衡。\" 蒲玄子往他小腿肚子吐了一趴口水使劲搓着,\"悟不到会怎么样?\" 乌云:\"会冷死。\" 曲萤山:\"有没有具体一点的,悟什么呢?这个太含糊了。\" 乌云继续思忖,\"一捧火……在胸中……\"他一边说还用手描出火的形状。 看到乌云第一次如此认真教学,哪怕众人一头雾水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起身盘坐在雪地上。 半炷香时间,曲萤山从雪地里缓慢升起来,赵运来、蒲玄子都感受到曲萤山散发着炽热的热气。 曲萤山睁开眼睛,进屋喝热茶去了。 而后六个小时后,蒲玄子也离开了。 赵运来没睁开眼睛,也知道鹅毛大雪是怎么抹平遗留在雪地上的鞋印,头上的青森竹被风刮得冻结,转向一个方向。 月亮的光芒洒向雪地,笼在白雪上的那层似雾气一般的银蓝色光辉,像是乌云长发上颜色。 乌云就坐在他的对面一条手臂距离的雪地上,赵运来隐隐约约知道。 这一夜受到的折磨,赵运来觉得可以列进他人生的十大磨难,他没感受到火,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一阵像是被沸水浇灌的刺痛感,过后就是无穷无尽的虚无,他的下体算是废了,屁股不能说是两瓣应该碎成屑了。 他就这么恼气地坐着,是他站不起来了也是他不想当一辈子的肉眼凡胎。 第146章 尴尬 又过去两个时辰,乌云倏地从雪地里站起,赵运来虽然维持打坐的动作,但他已经晕过去了。 乌云抱上赵运来,走进温暖的房间,把他身上的湿衣服脱了,盖被睡觉。 …… 外面的冷风吹打结冰的竹叶,传来沉闷的摇晃声,乌云掀开被子径直推开门。 赵运来全身落满雪花,盘坐在地的双腿几乎陷入雪中,肤色苍白得融入大背景。 乌云单膝跪在赵运来的面前,他身上结了一层小冰晶,乌云伸手过去,冻结在赵运来脸上的薄冰映出乌云白粉的肤色。 细碎的冰裂声响起,乌云用指腹轻柔地摩挲赵运来眼睛上碎冰。 \"我感觉我要成了……\"赵运来眯起眼睛,嘴巴因为结冰的原因开口有些艰难。 \"我……刚刚在床上醒来,脚还能动……一点事都没有,肯定是要成了……我再练练一定能练成……\"赵运来呼出几口气,气体滚烫得不像从这个看着将要冻死的人嘴里吐出来 \"你早就成了。\" 赵运来错愕:\"啊?\" \"不然我不会抱你进去。\" 赵运来错愕加倍:\"啊?!\" \"那我要一直不成,你要冻死我啊……\"赵运来以为这是他极限了,没想到还能愤怒地谴责,他动了动四肢,身上的冰晶变得透明簌簌掉了一地。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要谋害亲夫啊!\" 赵运来弯曲手肘去拍肩上的厚雪,刚动的时候他面容扭曲地发出阵阵冷嘶声,没想到动作粗暴起来,血液像似岩浆贯通全身,肌肤舒爽得烘出一股热气。 \"蒲玄子成后,不久你也成了,我看你一直不起身,以为你是要往下修炼,原来是傻到分不清到底成没成。\" 乌云一本正经地客观讲述,奈何用词不谨慎,赵运来听了瘪了嘴巴,\"怎么?又要说我功力不到位?\" \"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那你还不如说呢!\"赵运来气得失笑。 \"你功力不到位。\"乌云立即道,没看赵运来的眼睛,脸色不含一丝虚假。 赵运来翻了个大白眼。 \"但这次出乎我的意料。\"乌云用手抚摸赵运来的头顶,替他烘干头发,\"进去睡觉吧。\" \"不了,我还练,我马上就要更上一层楼了,我有预感。\"赵运来朝乌云扬了扬眉毛,\"等我练好这一身抗冻的功力,要去一个冰天雪地看看。\" 乌云下意识蹙起眉毛,这是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举动,像是条件反射,\"厚雪铺地,万物岑寂,有什么好看的?\" \"但这不是我不练习的借口,你进去吧。\"赵运来做驱赶手势,\"快去快去,你要是冻着了,我会心疼的!\" \"你没有充足的睡眠,我也是会心疼的。\"赵运来知道乌云要说什么,封住他的嘴塞进屋里。 * 赵运来昨晚一夜未眠,第二天也不敢再睡,火急火燎赶到学校去准备四级,他这些天全身心投入工作,没成想还有四天就考试了。 秉持着考试费都交了,不考白不考,还是不想缺考。 这几天正好课也多,赵运来不是一个在读书上十分专注的人,正好利用老师的管教他在下面做四级题。 后面的阅读题,五道错四道,赵运来心累地趴在桌子上,刚要叹气就看到坐在他旁边的魏柠。 魏柠有一张胜似冬阳春雪的清纯淡雅脸庞,但他总做着诠释人不可貌相的极端事,比如这次他满脸的嘲讽地斜看着赵运来。 赵运来欻地坐直,压下心里的惊骇,一把抓着魏柠,咬牙切齿道:\"你还敢来!\" \"怎么不敢,只有你怕我没有我怕你的份。\"魏柠慢条斯理地扯下赵运来的手。 \"这么激动做什么。\"魏柠身上散发着怪异的暗香,影影绕绕,连同他这个人都变得虚幻。 赵运来后知后觉发觉自己使不上力气,半个身体趴在桌子上,只能相当仇恶地盯着魏柠。 \"看看你这个表情,啧啧,你还是这么没用,看到我就阵脚大乱。\" \"滚……\" 魏柠没滚,扯过赵运来脸下的四级真题,边翻边笑:\"读什么书,又没长读书的脑子, 别浪费社会资源了。\" \"要你管……\" \"我管你了吗?\"魏柠弯腰狠狠撅住赵运来的脸皮,\"我是在嘲笑你。\" 说着,魏柠伸手揪住赵运来的头发,扯着赵运来的头皮迫使他和自己保持一个高度,四目相对:\"今天是来告别的,你想拿走眼衡的心思就断了吧。\" 赵运来眼睛闪出一瞬疑惑,但迅速被铺天盖的愤恨充斥,\"不可能断!\" 魏柠纯洁的脸颊展出一个佞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所以我早走了,特意留个幻象来气你。\" 倏地一阵天地反转,眼前的人像是一团白雾构成。 \"我操你——!!!\" 赵运来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嘴里大声地咒骂着,胸口剧烈起伏,看到周围的景象心顿时凉了半截。 老师停下点ppt的鼠标,走到赵运来面前,\"睡觉就算了,睡醒还骂人啊。\" 身边传来同学此起彼伏的匿笑与猜测,\"操谁啊\",\"高冷哥还做春梦\",\"很激烈的说啊\",\"你看看他那身材,八块腹肌我亲眼看到的,人家受得了嘛\"。 赵运来难堪地闭上眼睛,他的一世英名与苦苦经营的冷人勿扰的人设全毁了,来个地洞吧,他要死在那。 最后一句还是他室友说的,赵运来发誓他回去非得把室友打成印度薄饼不可。 老师听到,脸上浮起微怒与薄红,咳嗽几声打断学生的想象,\"虽然是成年人,但公共场合还是要约束自己的行为。\" \"老师……我做梦和人吵架呢……\"赵运来断断续续地说,但音量很大,他还是要挽回一些颜面。 \"脑袋转得真快。\" 赵运来听见有人小声说,听到这样的话他反而无所谓了,有啥好解释的,就算把梦境以纪录片呈现出来,那些人把这以谈资的形式说出去,还是他在做春梦。 老师理解地点点头,让赵运来坐下去,她看到赵运来手边的四级真题,笑着问:\"那吵赢了吗?\" \"肯定得赢啊。\"赵运来露出活气满满的笑容。 他收起四级真题,却发现他根本没带这堂课的专业书,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老师,又翻开四级真题的封面空白处,端正坐直拿着笔跟着老师的节奏记记写写。 第147章 再赶半仙观 赵运来最近标准的三点一线,教室、图书馆、宿舍。 半夜回到宿舍,寝室八个人没有一个人洗完澡,等到热水截至最后半小时、赵运来收衣服都开始着急了,其中一个衣服没带第一个冲进浴室,洗完就喊人给他送衣服进去。 赵运来去给他送衣服,一脚踹开浴室门横了进去,不久里面传来李久哀转久绝的哭音。 在赵运来脸面丢尽的情况下说他有八块腹肌等桃色画面,还敢手机玩到现在才去洗澡,赵运来怒从心起,下手贼重,李久抱着屁股跟浴室的白雾一起跑出来。 \"救命啊!我要告诉辅导员,不,告诉书记,赵运来要杀人啦!\" \"别人说我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你怎么还火上浇油呢!关系淡了嗷,李久,令我心寒!\" 赵运来用李久的被子裹住光溜溜的李久,张牙舞爪往被子上落拳头,李久探出脑袋挨了捂着脑袋委屈道: \"我说你八块腹肌,力气大怎么了?难道不是吗?我这硬成铁的厚棉被,你徒手就能整个举起来!\" \"再说是你自己先食言,咱们帅得惨绝人寰227的规矩是什么?\" 张江在刷大白腿美女的视频,插空说一句:\"交女朋友要告诉兄弟。\" \"还有毕业后工资得坦白。\" 刘少接着说,他因为没跟女神谈上,整天失魂落魄,今天知道被他标签永远与爱情无缘的赵运来恋爱后,总算提起点精神,赵运来能找到,他这样的优质男就不可能成剩男。 赵运来一愣,坦白工资?那他一辈子也别想在227抬头了,牛马一辈子一毛钱也赚不到。 \"现在不是恋爱不恋爱的情况,是我上课做春梦了吗,我的品质你们还不清楚吗!\" 张江:\"我们没觉得你品质有啥问题啊,哪有男人不意淫不做春梦的?\" 李久藏在被子里,用手指着赵运来小声说:\"况且我们看片的时候你从来都不过来,以为你是闷骚男,原来是自己有真东西,交友秘诀还不分享出来!\" 赵运来冷笑一声抹了一把嘴巴,叉腰道:\"想要女朋友先改变你们自己的作风,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女朋友。\" 造出一个假想女人,遭受他们臆想与调侃,哪怕这个女人不存在也足够让人生理不适了。 \"整天往外跑,都睡在外面,还说没女朋友。\"刘少撇了撇嘴。 \"赵运来。\" 帅得惨绝人寰的227成员动作一致地往门口瞧去,这是一道低沉陌生的嗓音,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冷着张脸站在门口。 刘少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他拍了拍赵运来肩膀,\"这不是经常跟你一起上课那位吗?\" \"是……\"赵运来回答后转头问乌云:\"你怎么来了?\" \"帅哥交个朋友啊!\" 刘少三人齐刷刷地站在乌云面前,眼睛放着不容拒绝的光芒,这位蹭课哥最近在生化学院很火,被女生划分到\"帅而不自知\"的类型,在中间牵桥搭线正好。 \"他有对象了!\"赵运来冲进三人中间,眼神立刻凶起来了。 \"这正好啊!\"三人又冒上去拉着赵运来警告不准坏他们好事。 \"你女朋友有很多闺蜜吧——其实我们是学习一下向你怎么交到女朋友!\" 乌云瞥了眼赵运来,赵云来在后面使劲摇头。 \"微信没有,qq没有,电话没有。\"乌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三无人员。\" 这是蒲玄子教乌云的拒绝方法。 \"我嘞个三无人员,好幽默的拒绝方法啊。\"刘少笑了一下笑不下去了。 乌云乜了他一眼,他不懂刘少说的是什么,但他记得刘少打过赵运来。 三人皆觉得一阵胆寒,顿时不敢说话,乌云的长相是少有的凶狠,看着像杀人越货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蹭课这么久一直没人和他搭讪。 男人足够自信也足够怂,尤其是赵运来的室友们。 赵运来看各个他们静若鹌鹑,扯着乌云下楼了。 \"不喜欢这个地方就搬走吧。\" \"还好吧,他们是有点不正经但人不坏。你知道吗,我这个大学宿舍是我读了这么多年遇上最正常的宿舍了。\" \"对了,你过来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王老师的高数讲哪去了,第三题的讲解没听到就下课了。\" 赵运来一噎,笑着咳嗽起来,\"你还听上瘾啦?\"眉眼弯弯,脸上绯红,赵运来用肩膀顶了一下乌云的肩膀: \"想我直说,老王可不是挡箭牌。\" 乌云浅浅笑着,\"想和你一起上课,手握着书本的感觉很奇妙。老王上课生气胡子会直起来。\" \"好啊!以后没任务,我每天都拉着你一起上课,我也不逃课了。\"赵运来想到乌云的人类年纪,\"你还没成年,确实是读书的年纪。\" \"我今年十六,可以和你上同一个年级吗?\" \"……多少?!你十六?!!\"赵运来眼睛蓦地就睁大了,十六这个数字像是烙铁一样结结实实地烙在他大脑上,头一次对这个数字如此陌生。 乌云把口袋里身份证拿出来给赵运来,赵运来赶紧接过,看到乌云的出生年月整个人像被雷轰过,外焦里嫩,\"真十六啊……\"赵运来自言自语道。 \"虽然还有两个月就十七了。\"赵运来安慰自己道。 \"你还想一个年纪大的老公?\"乌云蹙眉抽回自己的身份证。 赵运来尴尬笑笑,他没说要年纪大的,但十六也太小了,小到他看到十六岁的学生都不敢靠近,怕被说教坏祖国未来的花朵。 要是他一开始就知道乌云十六,乌云都不会在他计谋的范围内。 \"天庭挺开放啊,不反对早恋哈。\" \"在天庭,年龄就和头发一样,长短随意,在妖界,许多比我要小的妖,都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我们对年龄确实看得淡。\" 赵运来听着有点难受了,他高三那年选择读书考上大学果然是正确的,他想说点什么,乌云的铁牌和赵运来的铁牌倏地一亮。 \"火速赶来半仙观。\" 这条消息迅速传达到俩人的脑际。 乌云背上赵运来跑到符江省沿海,看到许多生死异道桥同事,他们都着急过海,曲萤和妈呀能游能飞的都载了不少人。 赵运来把锥缥笔给别人,因为乌云的速度他们成了最快赶到半仙观的那批人。 半仙观一片火海,焰火重重下,乌云找到一片下脚地,刚刚从远处看,半仙观的弟子似乎在自相残杀,而掌门路御稳坐高位却在攻击下面的弟子。 \"你没有锥缥笔先藏在这里保护好自己,我要去释京那边。\" 乌云奔跑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问:\"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一定护好你。\" 下达消息的就是释京天尊,他今日专门到半仙观来看神龟的尸体。 赵运来猜测释京天尊特意选乌云和他汇合,一定是遇上强劲的对手了,强到他无法想象的地步,他过去不是旁观就是拖后腿。 第148章 作战 他摇头道:\"不,我留在这里。\" \"你要活着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你才是,记住我们的约定,谨慎行事。\" 乌云等到赵运来的点头才急忙赶去。 这是半仙观,最不缺的是武器符纸,赵运来搜刮了一大包,才跑到石柱大广场帮忙。 他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帮谁,穿着一样的白道袍,把致人于死地的招式尽数施展在同门弟子身上。 赵运来只好瞄准少数混打的群体里偷袭他们,把自相残杀的两派人都捆起来。 \"你谁啊?绑我们做什么?!\"一个浓眉大眼的半仙观弟子怒吼道。 \"我是生死异道桥的,特意来帮你们的,但是你们自相残杀,我不知道谁对谁错,只好把你们都捆起来。\" 说着赵运来还加重手上捆绳的力道,那弟子差点没气晕过去,\"当然是我们是对啊,他们干饭干饭干着干着就干人来了!\" \"我们才是对的,是你们一言不合就开打,把掌门都控制了,你们身上都有控肉虫,看到我们就下死手!\"绑在另一头的强健弟子道。 \"控肉虫?你们身上才有控肉虫,神龟大人是你们杀的吧!\" \"别吵了!\"赵运来在他们周围设下结界,\"在我确认之前,你们谁我都不信。\" 浓眉大眼的弟子在地上挣扎道:\"那你一群一群地偷袭全都捆起来?太慢了,我告诉你我们是真的,我们得过去帮忙,不然半仙观弟子都死光了。\" 他的话引起一批人附和,要求赵运来赶紧松绑,另一批人又急忙反驳,两批人迅速大吵起来。 赵运来眉头皱紧站起来,要真是控肉虫在其中作怪就太难分辨了,就算这批人分辨出来,下一批难说,被控制的人完全可以躲藏在未被控制的人群里。 前方一片混乱,刀枪剑斧相碰的铮鸣声,大火与轰炸声四起。 赵运来抱头躲着跑,一群人团战实力上暂且不论但他不知道帮哪头,只得看见谁在破坏半仙观建筑,他躲在在后面偷放冷箭。 上层石砖堆砌的高台倏地传来一声巨响,赵运来爬上阶梯瞥了一眼,看到筠谪嘴角流着血,在烈焰中执剑与数十名半仙观弟子相搏。 皓白的道袍沾着血迹与火灰,筠谪抹开嘴角的鲜血,一脚踹开拔剑而来的弟子,耳后奔来唰唰的剑鸣声,筠谪挥剑转头,偷袭那人的利剑已经擦在她的脖边。 欻的一声,一道挺似刀片的黄符击中偷袭的人。 黄符的速度极快,快到在地上留不下影子。 \"赵运来?\" 筠谪余光扫到躺在地上握剑抽搐的路添,匆匆看了眼手握符纸的赵运来,再次把重心放在前面对她举剑的半仙观弟子。 \"你们半仙观的刀影符也太厉害了吧,比真刀片的速度快太多了!\" 赵运来毫不犹豫地跑到筠谪的背后,抵着她的背脊面对圈住他们的敌人。 筠谪并未看清赵运来的符纸,感受到背后有人握剑的力道更有劲了,\"应该是新货,白师叔改良的。\" \"你小子运气也是好,去淘货就淘中宝贝了!\" \"我运气向来就好,这一局直接拿下!\" 说完,俩人笑出爽朗的笑声,脚底聚力俩人拉开距离,逐个击破围住他们的弟子。 忽地一团幽绿火球朝他袭来,赵运来险险擦身躲过,但浓烟滚火和空气荡起巨型波浪席卷而来,运气很好的赵运来还未迈脚开跑,一阵温度炽热的飓风将他吹出十多米。 赵运来脑子都是懵的,直觉身体火辣辣的疼,猝然两双大手按住他的肩膀,三人的鞋底在石砖冲出火星,才在这场烈风中稳住身体。 \"锥缥笔!\" 曲萤山松开捏紧赵运来的手臂,把口袋里的金笔丢在赵运来手里,妈呀、波比从蒲玄子的肩上跳到赵运来身上,钻进衣服里检查伤口。 筠谪躲过接连喷来的五个火球,一身狼狈地跑过来,她大口喘息问道:\"赵运来你没事吧?\" 赵运来同样不遑多让,他一手拎妈呀一手拎波比,胸口剧烈起伏,\"我兄弟……兄弟把我接住了。\" 蒲玄子仰头看着那山高般的大火,拽着赵运来他们暗处躲。 \"怎么回事啊?看那火球像是神龟喷出来的!\" \"就是神龟喷出来的,我师傅……在神龟上面。\"筠谪说到后面声音不可遏制地带着哽咽,大腿上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躲过神龟的火球,却没躲过路御的利剑。 赵运来拍了拍筠谪的肩膀,\"路掌门可能是被控肉虫控制了……这不是他本意。\" \"这——\"筠谪全靠长剑抵在地面支撑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落满血痕的脸庞流下两行眼泪,\"你怎么确定的啊……\" 人人都陷入沉默,筠谪后知后觉也回味过来。 神龟明明已经死了,它却再次活过来,只能说明它身体里又塞进一条控肉虫。 控肉虫是操控尸体的。 筠谪用手抹开脸上的血泪,坚毅道:\"你们知道怎么分辨被控制的人吗?再这样下去半仙观就完了。\" \"这个交给我。\"曲萤山拍拍胸脯,\"以前升仙测试考过,虽然我落榜了,但这题我印象深刻。\" \"多谢。\"筠谪执剑朝赵运来他们深深鞠躬,头也不回地走掉,背后却跟上两个人、一只喷火幼龙、一只牙齿锋利的木灵精怪。 赵运来:\"我们是生死异道桥派过来帮忙的,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蒲玄子:\"一个人对付路御和一只神龟亏你想得出来,我们过去也只负责帮忙拖住,你自己也一样,别死撑。\" 妈呀飞到波比的头上的两片翠绿叶子边,交代道: \"波比,我们是负责偷袭和辅助的,别冲到主战火场地和危险的地方,自己的命最要紧知道吗?\" 蒲玄子点点头,\"说得好,虽然我经常和波比这样,但你也要和她多说。\" 妈呀嘻嘻:\"你教得好,我今天就言传身教给波比看。\" 赵运来开心妈呀能理解并贯通这些,但心中不由得担心,数着广场逐渐汇集过来的生死异道桥的职员数量,以蒲玄子他们的速度来来说,他们到了,那就说明该到的人都到了。 但这数量并不多,应当是手上没事的职员都来支援了,这数量对抗阻止的半仙观弟子内讧都够呛。 所以说,筠谪选择抵挡路御与神龟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筠谪、蒲玄子、赵运来三人站出一个来势汹汹的三角队形,仿佛坚不可摧,却撑不过路御的三招,队形被打得烂成一锅稀粥。 赵运来全程抱头逃窜,路御的实力过于强悍,五衡不低于天庭的神君,三位修仙凡人被死死压制。 第149章 这一局直接拿下! 赵运来把身上的符咒交给蒲玄子和筠谪,他完全跟不上路御的出剑速度,成陪跑英雄了,干脆跑到神龟面前,用洒金矛接下它吐出的掩袭火球。 神龟虽是神龟,但碍于身躯庞大动作并不灵活,出球的速度快,但赵运来和它交手时间不短,小小经验不够也得够。 少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火球,筠谪、蒲玄子勉强能靠近路御的身体,但仍是单方面的碾杀。 赵运来同样处于绝对的劣势,能接住神龟一半的火球已是奇迹,更别提从中挤出空隙击败它。 神龟身形巨大,路御站在它的头上,高出蒲玄子他们百米的距离,蒲玄子、筠谪脚衡不足以支撑他们在百米高度弹跳自如,那路御以这样的高度优势,挥剑击中地下的喽啰简直易如反掌。 妈呀注意到这一点,转身化成巨龙飞到赵运来与蒲玄子中间,蒲玄子、筠谪就不是以地面为起点,即使被打下来也可以落在妈呀的龙脊上。 妈呀真是天赋型选手,他也关注站在地面的赵运来,时不时扭转身躯用獠牙衔住赵运来助他接下冲向高空的火球,以免伤到蒲玄子、筠谪。 捱到后面,谁都失去了自己身躯的知觉,只是应激性地去见招拆招,身上已经遍体鳞伤,却像插上电源坏了的用电器,冒着黑烟也按照程序去运作。 神龟倏地浑身一颤,赵运来疲惫不堪的身躯恢复一点清明,他接下喷涌而出的火球,死死盯着神龟,怀疑自己累出了幻觉。 但神龟头顶的路御却表现得很鲜明,他刚给蒲玄子甩了一剑,脸上的狠意还没收,踉跄一下差点没砸下去,这一恍惚,筠谪的剑就从路御的背脊穿过胸膛。 路御捂住胸口向后劈过一掌,筠谪如流星之势砸向地面,好在妈呀龙爪转得快,一把攥住了她,那感觉像是抓中爆汁的西瓜瓤,妈呀顿时举着龙爪不敢动。 这时,曲萤山化作一条巨蟒,吐出蛇信缓慢扬起头颅竖着身体,张着血盆大口朝路御吐出一股恶臭的液体。 路御哪能忍得下去,立刻把剑挥向曲萤山,蒲玄子捏紧九环锡杖都没回过神来就冲了过去,谁知曲萤山摇身一变从体型庞大的巨蛇变成小小人形。 那劈向蛇头的剑影怎么可能伤得到人形曲萤山,体型大小相差十万八千里,曲萤山跳到地面时还朝路御做鬼脸,瞥到冲过来的蒲玄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路御。 蒲玄子回头看到路御左胸口发出隐隐光芒,但由于重力他只能落下,曲萤山下半身化作蛇尾硬生生给蒲玄子扇到路御身前。 蒲玄子给九环锡杖调了个头,杖尾冒出一把一米长的白刃,路御从曲萤山用尾巴送蒲玄子过来时,就胸有成竹地等着蒲玄子送人头。 却没料到,在此过程中筠谪给他送上致命一击,还是和上次一样,背脊刺穿胸膛,穿的是左胸膛。 蒲玄子都被扇过去了,自然得送上最后的补刀。 与此同时,赵运来插空用锥缥笔画出一道繁杂的图案掷到神龟眼睛里,眼睛脆弱又嵌在体表,是透视咒发挥作用的良好场所。 神龟眼睛浮现起一团巨长的粉色细虫正在啃咬肉控虫,但却是螳臂当车,咬也还好团也罢,控肉虫始终不见有伤,只是神龟偶尔细微抖动。 赵运来挡下神龟最新吐出的火球,让锥缥笔化成锥形毛毯裹着他刺进神龟的眼睛。 赵运来从神龟嘴里爬出来,身上缠着的像是有几百米的长粉色细虫,在他身上围了无数匝。 赵运来和粉色细虫趴在毛毯上休息,筠谪抱着路御从空中翩然而下。 噗哧一声,鲜血溅开数米远,筠谪伸手捅进路御的血窟窿,从里面拽出一条白虫子。 筠谪恨极了,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把断成两截的控肉虫丢在地面狠狠地踩,全身已经脆弱无力全靠一腔恨意在支撑。 控肉虫已经被踩成一堆白沫,筠谪仍保持踩住它的动作,她身上的口子持续地往外冒血,曲萤山于心不忍想去劝阻她,她却已经倒下去了。 曲萤山扶住筠谪道:\"太坚韧了,看到她从妈呀手里跳向路御时我都惊呆了!\"然后带着怒火指着蒲玄子道: \"所以我才送你上去,助她一臂之力啊,没想到做完这一切她还有力气抓控肉虫。\" 蒲玄子只是看着曲萤山的手,暗道此人真是一个伪君子,居然趁人家晕了摸人家手臂,他一把扯过趴在毛毯喘气的赵运来: \"孩子还在呢!你做什么呢!男女授受不亲!\" 缠在赵运来身上的粉色长虫溜到地面,绕成一团如胶体黏在一起,变成葫芦状的粉红团子。 波比头上的叶子转起来,飞到曲萤山面前:\"波比波比波比!\" 蒲玄子恨不得推波比一把,\"狠狠地谴责他,唤醒他的良知!\" 曲萤山摸了摸波比的脑袋,\"我去替她疗伤了。\" 赵运来点头。 \"你点头你点个什么头啊?!\"蒲玄子朝赵运来吼一声,\"我不信乌云去碰别人你还能点头!\" 赵运来懵逼,\"你和萤萤的关系是我和乌云这样的关系吗?\" 蒲玄子一噎,吞吞吐吐道:\"那不是有波比在吗?不得给波比给一个爱的环境吗?他警告我别红杏出墙,他自己却——\"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波比她认可萤萤的举动,她自己也跟上去帮忙了——\" \"她那是去监督!\" 赵运来阴阳怪气:“还监督~” 他再说:\"萤萤是我们这几个有唯一有妖力的,他知道怎么用妖力治疗人类,她不去你去啊。\" 赵运来见蒲玄子嘴巴一张准备辩驳,立刻道:\"你就是嫉妒他比你有魅力,怕他比你先找到老婆,我都看透了。\" 蒲玄子瞪大双眼:\"难怪别人都说恋爱使人智利下降,我看你已经是蠢得没边了!\" 赵运来:\"你就是被嫉妒蒙蔽双眼,成了一只见人就咬的狗!\" 蒲玄子:\"我是觉得他救人有错吗?他一个男人救女人时不知道保持距离吗?明明可以开个结界护住那个女弟子,何必用手去冒犯她!\" 赵运来眼神闪过一丝\"此言有理\",但仔细想想却不是这么一回事,\"那情况多紧急,筠谪受了那么重的伤,况且萤萤心中无欲,眼里带敬,如果什么事情都用男女加以条框,过度解读分析,世界还怎么运行?\" “世界运行不了就毁灭!” “有病!” 第150章 算命 蒲玄子双手交叉抱胸,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赵运来直接给他一捶子,\"愣着干嘛,下去帮忙!\" 指着蒲玄子鼻子骂道:\"气气气,队里的福气都给你气没了!\" 赵运来他们从阶梯下去时,广场上被控肉虫控制的弟子基本被压制,曲萤山搞出一种怪异的液体,能使控肉虫所在的肉块发出萤光,胜负已定。 曲萤山和波比回来时,广场已经只剩赵运来、蒲玄子以及少数半仙观弟子,他们在整理被破坏的设施、灭火。 赵运来掬了把水缸里的水洒在脸上,\"筠谪道长怎么样了?\" \"我出马能有什么事,重伤需要躺几个月。\" 赵运来看了一眼捆在地上的路添,\"这难搞,他要是个有良心的,就可以和筠谪一起好好管理半仙观了。\" 曲萤山看过去,\"什么意思?他是谁?\" \"他是路掌门的儿子,但筠谪应该是掌门之位的继承者,可能是心有不甘趁乱偷袭筠谪。\" 曲萤山看一眼路添就知道他几斤几两,确实没有掌门的能力,还没有成为掌门的格局,他身上可没有控肉虫。 曲萤山幽绿色的眼睛眯起,\"要不我们杀了他。\" 蒲玄子立刻转身直视曲萤山,\"你癫了,乱说话!这是一条人命,因为这种事随意处决别人的生命,你真是够荒唐,况且他是半仙观的人,你做了他知道有多麻烦吗!\" \"他是人吗?今天我们不杀他,明天因为他的嫉妒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赵运来完全顿住,他以为曲萤山是恐吓路添,但蒲玄子光听就知道曲萤山不是在开玩笑,但这毕竟是人,不是一只鸡。 \"好了,让筠谪去做决定吧。\"赵运来打断俩人的争论。 …… 蒲玄子、曲萤山都冷着脸背过身站着,赵运来抱着妈呀、波比站在他们中间,天边隐隐泛起白鱼肚,越等越担忧,紧张得来回踱步。 蒲玄子打断赵运来:\"别转了,晃得我头晕。\" 曲萤山:\"来子别担心,释京天尊在那呢,能有什么事。\" 赵运来叹声气,坐到已经被他们挤得只剩半个屁股的位置的白毛毯,\"过去点过去点,玄子谁允许你躺着!挺直你的腰板坐直。\" 蒲玄子打了个哈欠,翻身坐起,\"哎哟,一会不见你男人脾气也大了——唉唉唉,别打,别打!我给你看看手相,就知道你的姻缘怎么样了,会不会成为鳏夫。\" 赵运来把手伸过去,蒲玄子看了许久,又抬头郑重其事看了赵运来,表情严肃道:\"完了……\" 赵运来被蒲玄子的表情唬住,瞬间忘了呼吸。 蒲玄子咧着嘴巴推了一把失神的赵运来,\"骗你的啦哈哈哈哈!\" 啪…… 蒲玄子挠了挠脸上的红掌印\"这个,我刚刚仔细看了你的手相,你这个姻缘倒是世间难得,确实值得把握。\" 蒲玄子摸了一把他并不存在的胡子,继续侃侃而谈:\"可谓是相当幸福相当甜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过就是这身份——\" 赵运来:\"身份差距大。\" \"非也非也。\"蒲玄子反驳道。 赵运来\"那是什么?\" \"是你们皆位居高位,有太多身不由己,恐分隔两地啊。\" \"我以后位居高位?\"赵运来兴奋地站起来,兴高采烈地走了几步转身对蒲玄子道: \"分隔两地也没事啊,现在我们不就分隔两地吗,独立使人成长,没错,往好处想。\" 曲萤山把手伸到蒲玄子眼前,\"帮我也看看呗,玄子大师。\" \"看啥看!\"蒲玄子扁了嘴巴推开曲萤山的手,\"桃花运都盖过姻缘了,赤裸裸的勾人精!\" 曲萤山伸回手,放在嘴边笑道:\"我就当你夸我啦!不过那些情情爱爱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好的爱情不会影响拔刀的速度,对吧?赵运来。\"蒲玄子拽住赵运来衣袖,\"乌云影响你拔刀的速度了吗?\" 赵运来想了想,实诚道:\"有他在,我好像不需要拔刀。\" 蒲玄子摆手,\"他这个没有可比性,乌云在,我们都不需要拔刀。\" 曲萤山:\"来子,你是怎么喜欢上乌云的?\" 说到这赵运来就想笑,\"我第一次看到他觉得他老装了,一点台阶也不给我,我还跟别人在背后蛐蛐过他,为了套他的信息。\" 蒲玄子:\"对!他老装了,永远穿着那身黑衣服。\" 曲萤山:\"永远带着那把刀。\" 妈呀:\"永远脾气暴躁,小孩也不放过。\" \"装?\"乌云的声音倏地后面冒出,把一群人吓得从毛毯欻地站起。 蒲玄子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装是个好词,装扮,越装越美丽,人靠衣装马靠鞍。\" 乌云一拳敲在他的脑门上,\"以为我傻啊。\" 乌云能够想象那画面,他一本正经地跟别人科普\"装是个好词,装扮,越装越美丽。\",别人能笑得不分东西。 曲萤山看到蒲玄子干净的寸头上突起一块大肿包.十分顺溜地滑到封侯刃边:\"这把刀真是太美了,我真羡慕你啊天君。\" 乌云:\"别人的东西得不到就嘴损,不知廉耻。\" 赵运来上前指责:\"干嘛啊乌云,大伙等你一晚上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上来又打又骂!\" 乌云:\"你背后说我的小话我听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复述出来。\" \"算你记性好。\"赵运来说不出什么,他不占理。 \"现在信我说的话了吗,尽管乌云奇装异服性格诡异,我们可是看都不能看,更别提说了,看了说了可是会被敲爆脑袋的哟!\"妈呀一通阴阳加实话。 \"你说得有理。\"乌云说,然后拳头就落到妈呀的头上去了,\"但还是要被揍。\" \"啊啊啊!\"赵运来惨叫一声。 东方红日高升,煦暖的阳光照射宽广的石基广场,一群斗嘴的人在杂乱的地面上留下正在拉长的影子,赵运来凄厉的尖叫让广场的上沾血的残废旗帜骤然坠地。 蒲玄子捂着胸口吓得一哆嗦:\"怎怎怎么了?\" \"我我我四级今天考试,我完啦赶不上——\" 乌云一把拽过赵运来,一边把他丢在背上一边疾跑。 赵运来颤颤巍巍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差点没晕过去,\"来不及的,还有两个小时安检,可我们还在省外……\" \"来得及的,这比到天庭的距离差远了。\"乌云没有使出最大速度,脚衡九十全部用上,速度能快到使人融于空气呈现透明状态。 第151章 前往妖界 \"你用锥缥笔把自己包起来,我开全速。\" 赵运来立刻照做,从起步开始乌云的速度已经让他头晕耳鸣。 从宿舍取到准考证和考试工具,乌云抱着赵运来跳过各个学校高楼,来到考试教学楼的天台,赵运来抱着工具从最高层跑到第五层。 排队安检的学生都投去怪异的眼神,见过坐电梯上来的,没见到跑楼梯下来的。 \"赵运来。\" 乌云喊一声,赵运来转身看过去。 乌云凌厉嚣张的面容起了层薄汗,脸颊中间有一扑绯红,这样凶残暴戾的神明这会儿看着怎么有些高中生的羞涩与白净。 赵运来没看过这样的乌云,虽然他在床上也会脸红流汗,但绝不是这样的青涩与懵懂。 像是一个真正的十六岁少年,不经意地抬眸露出的失神与期待。 乌云举起拳头,朝赵运来做了一个\"加油\"手势。 赵运来立刻漾起笑容,他看到乌云嘴唇抿了又抿,眉头蹙起,鼻尖又浮起汗珠。 \"加油!\"赵运来大喊一声跑过去在乌云脸上亲了一嘴,他知道乌云那急迫的小动作是想说加油,但这傻小子应该是忘了怎么说。 \"看到你早上这么辛苦来送我考试,我必须上425才对得起你的真心!\" 哪怕乌云实力强悍,但以最快速度跨省疾跑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他是神但不是永动机。 乌云这一早上的极限运动,难受度不亚于他体测跑一千米还背上一个身高一米八六的成年男子,赵运来都懂。 但心疼乌云是一回事,英语题目无从下笔又是另一回事。 两者没有任何关系,热血中二青年赵运来激动起来喜欢对爱人发誓。 考试试卷会惩罚每一个基础不好、随意复习又爱花钱凑热闹报名的学生。 进考场前赵运来有多热血多心潮澎湃多心绪飞转,现在他就有多心寒多生无可恋多心如死灰。 那些情啊、爱啊都捂不暖现在结成冰块的心脏,除非能如有神助,笔下有神自动写完试卷,答题卡他能自己写,不劳烦大神了。 或许是乌云的真心没有经过知识的浸染、比草贱,才写完作文听完听力,赵运来脑瓜子就嗡嗡的,想睡觉了。 他想找生死异道桥报销考试费啊,加了一夜班撑不住了,他身上的伤口还疼着呢,但被字母裹住心和脑袋更疼。 \"考得怎么样?\" 赵运来弯腰驼背地考场出来,看到大伙都在,蒲玄子喝着豆浆还问他考得怎么样。 赵运来面容憔悴地靠在乌云挺直的脊背上,转移话题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又感动地抹了抹眼泪,\"难道是知道我考得不好,特意带我放松放松,城北那边新开了一个——\" 曲萤山无声叹气拍了拍赵运来的肩膀,\"我们要出差。\" * \"所以我们现在是前往妖界?\" 赵运来茫然被地曲萤山拽上天台,几个站在天台刚画好的法阵中心。 \"对。\"蒲玄子丢了早饭垃圾喜滋滋站在赵运来旁边,磨掌擦拳道:\"听说妖界有许多长相绝佳的美女,人到三十是时候开始饱饱眼福,毕竟那功能要退化了。\" 乌云推开蒲玄子,站在蒲玄子原来的位置。 \"推开我干嘛,我又不带他饱眼福,你们这三个无耻男同!\" 曲萤山无语:\"癫了吧。\" 蒲玄子站在他们对面,眼睛狠狠瞪着,\"死男同不要跟我讲话!\" 蒲玄子以为曲萤山会应他一句,至少会骂他一句,但曲萤山并没有,他轻念一段咒语,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形扭曲,紧接着像是穿入一截模糊隧道,身体变得轻盈无比。 一晃眼,一轮巨大的赤乌悬在苍穹,下面堆满轮廓分明的云层。 赵运来低头,自己脚下空无一物,身在万米高层,锥缥笔丢出去一张毛毯席卷开来,赵运来和乌云都跳了上去。 曲萤山、波比、蒲玄子则在妈呀的背上。 \"为什么我们要突然到妖界来呢?\"赵运来问。 曲萤山:\"出任务了,乌云去妖界查事我们去辅助他。现在我们在平妖斋上空,直接下降就能到。\" 赵运来问乌云:\"跟你昨天的事有关吧?我们能知道详情吗?\" 乌云:\"昨夜半仙观镇诡塔被毁,释放出挑起三界大战的烈厉天神的同魂恶鬼剜兮,剜兮经过五万年关押,变得更加凶残,我和释京天尊联手才将他击败。\" 烈厉天神是三位上古天神之一,他与扶光帝尊、释京天尊共同创建天庭,并在百废待兴之时反对将天地分为三界。 那时扶光帝尊是六合九州说一不二的存在,扶光以绝对的统治力将世界划分三界,毅然决然否绝烈厉在内以及许多神、妖的三界合并的提议。 烈厉天神揭竿而起,他筹谋许久,将自己灵魂卖给恶鬼,造就实力不亚于自己的剜兮,又联合当时的妖界之主,承诺事成后人界供他玩乐。 烈厉只看重两个对手,扶光和释京。 妖界之主能够拖住释京,他和剜兮能力累计能杀死扶光。 只知三界大战持续一月,从时间看在历史各战役算不得惨烈,但它却影响范围最广、损失最惨重的战役。 释京天尊重伤,妖界之主战死。扶光杀死烈厉,在人界追击剜兮,于镇诡塔封印剜兮,而后殒命。 赵运来他们仔仔细细将乌云扫了个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三界第一和除却眼衡其他死衡高达九十的天君联手才能击败的鬼,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烈厉强到何种地步,扶光又强到何种地步,赵运来仿佛看到黑洞,无法想象,深不见底。 可清风吹,万物生,何人何物都作土,哪怕立于不败之地,终有腐烂之时。 只有握住当时。 赵运来攥住了乌云的手。 问:\"半仙观自相残杀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有人要放出剜兮让人间重回炼狱?\" 乌云:\"大量的控肉虫运用,恐怕与剜兮现世有直接关系,我得亲自调查。还有北寒地的雪妖屡次冒犯平妖斋,那块地本来是归我管的。\" 第152章 先吃个饭 赵运来不解且生气,\"可是你已经是生死异道桥的人了,为什么本寒地出事又是你上,还要让你一个人抗住一个妖族的进攻吗?\" 乌云一愣,思忖缓缓道:\"我也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你们么。\" 妈呀靠在乌云腿边,努了努嘴:\"我就说乌云总有一天会离不开我们的。\" 蒲玄子语重心长:\"兄弟我们可以陪你出生入死,但不能真死啊!\" \"你死了我给你守墓。\" \"……\"蒲玄子脸一黑:\"你死了我给你超度!\" 曲萤山直接给蒲玄子一手肘:\"什么叫陪乌云出生入死,你第一天入职生死异道桥吗?想要狗命还来做高危职业,怕死请假啊!\" 又道:\"乌云,我们在神龟背上看到狐火了,去青丘一趟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蒲玄子:\"哟哟哟,咱们仙二代也是正经起来了,不再玩世不恭,也不怎么摸鱼了呢。\" 赵运来:\"剜兮这种级别的凶鬼,如果不是乌云的释京天尊及时击杀,现在恐怕三界大乱了,这个隐患应该早就埋进去了,至少在神龟死之前。\" 蒲玄子:\"呀!细思极恐,到底是谁布的这场大棋,他想挑起三界大战吗?现在妖界各个妖族实力不俗,虎视眈眈啊!\" 曲萤山:\"整个半仙观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半锅端了,掌门都被控制,我们之前还和他们打过照面,都不曾发现半仙观一半的弟子都是死人啊!\" 蒲玄子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兄弟们!现在正是三界生死存亡之际啊,我们要把握这次扬名立万的机会,这将是载入史册的关键时刻,说不定我们就是第一批救世主!\" 听到的人正襟危坐,热血沸腾,眼睛闪烁出耀眼的色彩,谁还没有一个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的梦想。 乌云不咸不淡道:\"镇诡塔释京天尊看了,剜兮能出来是因为二十年前镇诡塔被强行打开留下的隐患,与王尘放走吸魂兽的时间正好吻合。\" 蒲玄子:\"所以可能就误打误撞剜兮在昨天出来啦?也是啊,我要是想用剜兮害死全世界何必卡在释京天尊在半仙观那天,这不刚出来就被杀了嘛。\" 曲萤山:\"搞清楚了,仇杀,指定是半仙观的仇人。\" 乌云:\"这个可能性最大。\" 赵运来总结:\"所以我们来妖界就两个任务,其一是控肉虫,其二北寒地。\" 乌云:\"还差一个。\"眼神斜到妈呀身上。 妈呀被乌云盯得冒冷汗,他以为大家都忘了这茬:“哎呀,我还有一个妖怪升级测试,不过——\"妈呀怼到赵运来眼前: \"主人四级就没认真准备,就不能对我太严格,成事在天,顺其自然最好!\" 赵运来扬起眉毛,\"开玩笑,当然要对你严格!我四级没过不影响我工作,你升级测试不过影响你后半生!\" 妈呀瘪了嘴,哪有那么严重,不过会被生死异道桥辞退罢了,正好他留在主人身边。 平妖斋。 削平一座大山,在上面建起以石头为基底的巍峨高大城阙。 人形大小的石块一层一层砌成百刃高墙也挡不住斗拱屋檐钻入眼帘,木柱顶端削成锥形用手臂粗细的僵绳捆成一扇铺首大门。 大门正开着,门口站立一群身披轻铠、面容肃穆的凶悍男子,看到赵运来他们走来纷纷做礼拱伏。 \"恭迎瑶上天君。\" 其他人惊得停下脚步,乌云若无其事地走着,回头瞥了眼赵运来他们。 赵运来他们像是乖巧小鸡朝那群不苟言笑的男子迅速地鞠上一躬,匆匆跟上乌云的脚步。 \"瑶上天君,宴席已备好,可否马上开席?\" 为首的男子朝乌云弯腰,他脸上有道划过眉毛的骇人疤痕,看着比乌云凶多了,但并不妨碍他露出卑谦的表情。 乌云转头问身后的那群噤若鹌鹑的小鸡们,\"饿吗?\" 小鸡们纷纷伸着脖子点头,这跟饿不饿没关系,只是都备好饭菜不能拒绝,不晓得他是怎么问得出口\"饿不饿\"这个问题的。 \"开席。\"乌云淡淡道。 赵运来他们跟乌云后面走着。 蒲玄子:\"他们怎么对乌云如此尊重?搞得像皇帝亲临。\" 赵运来猜测:\"他的职位吧,上司来考察不得招呼一番。\" 紧接又说:\"不过这也太客气了,像乌云在生死异道桥众人会敬而远之,绝不会上赶着来或是自降身份。\" 曲萤山赞同地点点头,\"其实他们不这样做,甚至什么都不做也无碍,天庭没这些虚礼啊,客气说话就行了。\" 蒲玄子拍了拍乌云肩膀:\"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热情?这也不是封建王朝,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不知道。\" 不知道。 众人在消化这个词,不是,不知道你还敢接受? 不过,大家很快就想通了,这是在妖界,妖界实力血脉至上,等级分明,不容逾越。 …… 赵运来看着桌上的美食陷入沉思,抬头看了看其他人,蒲玄子、曲萤山亦是一脸费解。 饱满皮薄的龙眼,红瓤黑子的大西瓜,粒粒火晶似的石榴,香味醇厚的黄柿子……连端来的饮料都是椰子葡萄味。 桌子已经摆满了,千奇百态的水果,看过的、没见过的,难道妖怪喜欢用水果捞招呼客人? 赵运来带着疑问看向坐在台阶下的平妖斋本地职员,还没看清就嗅到足以让人释放原始兽欲的肉香味。 他们面前都是大鱼大肉,是真的大,那只焦黄到冒油的烤全羊比人类世界的猪还壮实,鲜白到刺眼的肥鱼像是刚从深海打捞到出来,小小湖泊恐怕无法养育这样好看的鱼类。 赵运来再看看自己桌上的水果,也大但没有肉类那么明显,不过他们色彩美丽到像是特别精修过一样,这样诱人的水果,赵运来只看过电子版的。 \"怎么不吃?\"乌云和赵运来坐在一起,位于宫殿的正上方。 \"太好看了,应接不暇,我先看看。\"赵运来低头看着这些正冒着白雾的水果,他伸手抓了颗紫葡萄,是冰的。 那他更不想吃了,本来就寒冬腊月,得亏他跟乌云练了那“一捧火”打坐法,才对温度没那么敏感。 打了一晚上架,考个英语四级,肚子是饿抽了,但他想吃带油水的热东西。 第153章 赏舞 乌云吃得开心,各种水果都尝了一遍,每尝一种水果,脸上的表情都变上一变,像是拆礼盒的小孩。 蒲玄子、曲萤山和赵运来一样,习惯重油重辣的食物,随意挑了几样尝了些趣,权当是满足冬天吃新鲜水果的新鲜感。 \"这平妖斋不会是猜到乌云喜欢水果才端上来的吧?\"蒲玄子百无聊赖地轻声说着。 旁边的曲萤山已经放下手了,对那堆冰果子完全没有胃口,\"不要这样啊,不能以后顿顿吃水果吧,乌云扛得住,我扛不住啊。\" \"怎么能把水果当饭吃呢?干脆出家算了。\" 乌云伸向桌边水晶碗里板栗的手顿住,眼里探索的光芒闪了闪,他看到赵运来手里仍握着那颗葡萄,伸手示意旁边随从过来。 \"把这些果蔬都换成肥肉厚酒。\"乌云指着赵运来、蒲玄子和曲萤山面前的食物。 随从点头,面露难情,\"可是果蔬不耐留,腐烂如何是好?\" \"你们不可以吃吗?为什么要留下?\" 随从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处在九天之霄的天君,乌云的脸色和他的语气一致,出奇的诚恳,\"多谢天君赏赐。\"随从谢后立刻后退。 俗话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神说\"赏赐\",多种多样的说话类型与艺术,乌云不太懂,胜在他有一颗不好求的心,不然开口即丢脸。 赵运来见乌云用指尖去戳石榴粒,戳下一粒火似的晶莹小粒,放在眼睛边瞧着,活似通过石榴粒看世界,而后放进嘴里。 乌云的眼睛微微一眯,赵运来一眼看懂他的表情,太好懂了,只要愿意去看看他,谁都能看懂他。 他心里不是在想,石榴真好吃,而是这东西居然能吃。 乌云很快对石榴失去兴趣,摘下一颗和赵运来手里的同款葡萄,看着这比石榴粒圆上许多又大上许多的紫水晶,乌云犹豫着,看向赵运来,然后试探性地缓缓放进嘴里。 赵运来抓住他的手,把剖好皮的紫葡萄放进他嘴里,\"乌云,我来教你怎么吃这些美食好不好?\" 赵运来详细介绍他认识的水果,不认识的,他和乌云一起探讨怎么吃,即使他的高热量美食端来了,赵运来仍和乌云用封侯刃刀柄敲着坚硬无比的核桃。 一个长相敦实的中年男子上前:\"天君,妙月、冷香前来献舞以表达天君的救命之恩,俩人正在殿外等着天君的旨意。\" 蒲玄子听到\"妙月、冷香\"这两个名字,呼吸都紧促上了,急忙道: \"乌云,这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就全了她们的心思,不然她们会愧疚得睡不着的。\" 乌云的眼神从核桃上移到蒲玄子身上,充满打量。 蒲玄子受不了乌云的打量,讪讪道:\"求求你了,人家想看,人家没看过嘛。\" \"看。\"乌云对身前的中年男子道。 不久,两股带着香味的白雾从门口席卷漫开,雾气喷在肌肤上像是一只白嫩温暖的细指抚摸着。 蒲玄子全身力气被吸走瘫在座位上,整张脸红得不像话,眼眶像顶着小木条死睁着不肯闭,恨不得把白雾中间盯着出绝色大美人。 白雾中间吹起一阵暖风,蒲玄子像是喝酒了一样在位置上摇摇晃晃。 白雾逐渐显出曼妙婀娜身姿,她们轻便灵动舞姿挥动着雾气,影影绰绰像是片片随风而动的丝纱。 赵运来还没看过古典舞,一时连口里的东西都忘了咽,乌云手掌一挥拍在他的脑袋上。 \"赵运来我绝不允许你劈腿。\" 赵运来挠了挠被打的位置,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乌云你看书不认真,这不叫劈腿,这叫有一双善于欣赏美好事物的眼睛。\" \"还有你这个动手动脚的行为叫家暴。\" 乌云:\"可是你伤到了我的心这不是家暴么?\" \"而且我也有一双欣赏美好事物的眼睛。\" 说着乌云睁大眼睛看着白雾中心,比现场任何一个人都要严肃,他不像在欣赏舞姿,他像在查高考成绩。 然后,赵运来也不看古典舞了,含着笑看置气的乌云。 倏地一声惨叫划破赵运来塞满粉红泡泡的想象,赵运来循着声源看过去,蒲玄子口吐白沫晕死过去了。 白雾已全部散去,赵运来看到中间舞者的真面目差点没吓得站起。 两只两米高的强健黑熊在台上又跳又扭,他们长满黑毛的粗手粗腿比那些肤若凝脂的白玉葱手还要妩媚妖娆,就差根钢管了。 不,两根。 全场都沉默了,只有乌云不改脸色,仍旧一副矜重庄严模样,两只眼睛像是配着雷达一样,死死盯住两只能直立跳舞的黑熊。 两只黑熊看到瑶上天君如此捧场,兴奋地耸动硕大的胸肌,长啸一声,脚步轻盈地舞向高座的乌云。 难道两位熊舞者想学人模人样的舞者那样,旋转跳跃扑进观众的怀里,开放地交流一番,或是在观众身上蹭着跳着,时不时用粗大的肉垫抚摸一下? 赵运来连忙站起,但乌云按住他了,赵运来挣脱不出焦急不已,满眼写着\"无福消受啊无福消受!\" 两只大黑熊并没有靠前,隔空朝乌云拜礼,笑呵呵地看向赵运来。 赵运来急忙鼓掌,黑熊的脸比他肚子还瘆人的笑容,但赵运来知道他们无比真诚。 妙月:\"天君,你总算回来了。\" 冷香更放得开,他的耳朵会动,\"我就知道天君会成功的,哪怕一个人也会成功,才不是他们说得那样。\" 成功?赵运来玲珑心思,乌云在生死异道桥和平妖斋最大区别就是,得到\"瑶上天君\"的封号与相对应的职称。 看来这是职场普通的奉承。 赵运来一脸八卦:\"他们说了什么?\" 妙月率先回答,挡住了他的八卦:\"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受到过天君的照拂,今日这些蔬果是我们特意为天君准备的,这是平妖斋最稀缺最珍贵的食物。\" 冷香立刻:\"是啊,天君可厉害了,一有妖怪犯事他就冲在最前面,以前我们一场恶战下来伤痕累累,有了天君加入后,我们伤亡都降下来啦,跟天君救过我们性命有什么区别。\" 这是赵运来最心疼也是最无奈的地方,哪怕乌云在生死异道桥哪怕在他身边,乌云还是冲在最前面。 最可笑的还是,他和其他人一样,受到乌云的照顾只能说:\"他可太厉害啦\"。 第154章 谢淳、斜戾1 宴席结束,赵运来和乌云离开,走到平妖斋职员的食餐区域时,桌子上、桌角边、光滑的地板和毛毯上,堆满各种果皮肉屑。 撕口光滑的果皮,切封处流畅的剩残物,配对各色水果的各种刀铁工具…… 也就是说,平妖斋最珍贵最稀缺的东西,底下的人至少用过很多次,已经熟练到工具齐全,而乌云,这么多年,他都没见过这些。 蒲玄子被曲萤山搬到平妖斋安排的厢房,他像是回不到水里的一条固执的鱼,嘴里仍在冒白沫,波比、妈呀在座恢弘的城池里到处飞。 赵运来很累,差不多到他体力极限了,头落在枕头上立马入睡。 夜色完全笼罩这座寒风凛冽的城池,城外的黄沙在银辉冷月下时不时旋起一阵呜咽卷风。 赵运来扶着额头爬起来,完全的黑暗,枕边没有人,他套上宽大的羽绒服,点上烛光。 推开门,一阵刺骨冷风扑面而来,赵运来不带丝毫犹豫地关上。 再开门时,赵运来整张脸缩在羽绒服的帽子里,哆嗦地把铁牌放到嘴边:\"乌云,你在哪里?\" \"别出来,很冷。\" 声音清晰地铁牌里传来,随后同样语气的话语似乎以回声的方式弹过来,真实得直击心灵。 赵运来抬眸望过去,乌云的身影模糊在夜色中,又从岑寂里走出来。 睡完一觉,赵运来状态很好,他开心地跑过去,\"你怎么不休息一下呢?\" \"我不困。\"乌云说,他把手里的玄色衣服披在赵运来身上。 赵运来用下巴蹭了蹭,温厚的触感,他走进屋子把羽绒服脱了,换上一身保暖修身的黑长袍,在身上不重也不显臃肿,像是晚风吹得舒爽时穿得薄长衫。 赵运来转了几圈,这身黑衣上面刺的金色白鹭纹,但袖口、衣领和腰带处都别有晶莹的白珍珠,和乌云身上的那套很像。 \"你也给我准备情侣装啦?我本来就在想换一身衣服,我今天穿的那一套像是现代人穿越。\" 赵运来蹦蹦跳跳,发现这一身太适合打斗了,兴奋地当场打太极。 不过是他大一跟体育老师学的,他忘了很多,被乌云盯着看,他硬着头皮手舞足蹈,最后的收尾和邪魅一笑很有气势。 * 谢淳恍恍惚惚睁开眼睛,他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 一会是一对男女和一个小孩嬉笑收稻谷,霎时转现血淋淋的尸堆场面。 小孩的一个手腕大小能发出叮铃的声响的玩具掉到猪圈里,痴傻的女人翻过栏杆去捡,却被里面的大猪吃了,血溅开好几米远。 扛着锄头归家的男人发现这一切疯了,把所有的猪都剖了,只能从肚子里翻出肉沫,碎的稀烂。 晚上女人的灵魂回来了,从小孩遗弃的玩具里出来的,女人的灵魂像个活人,她能日光下,她能吃饭,她能说话,就是男人碰不到她。 不久,黑白幻影拿着女人的画像时常出现在男人家外,男人带着女人搬家,他们开了很多烤肉店,杀了很多猪,有很多客人光顾。 直到一家寿衣店改成王记烤肉店,女人消失了,王盼兮出现。 谢淳深陷梦境,脑子像是放在冰河里无法控制地一寸一寸冻结,他是被王盼兮呐喊般道歉声唤醒的。 醒来入目的是高级简约的天花板,谢淳眨了眨眼睛,摸着自己的胸口,砰砰直跳呢。 谢淳确认自己还活着,随后发出灵魂拷问:这是在哪? 他身上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衣,从落地窗看外面正飘鹅毛大雪,谢淳找不到外套还是翻开被褥爬下了床。 是的。 爬下床。 这张床很大,大到在床上装修基本家具就可以拎包入住,吃拉自足。 地上的厚毛毯十分温软,这栋大房子里的空间似乎装着无数透明排气孔,源源不断往里面吐暖气,谢淳穿得堪比夏日,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哟,醒了。\" 谢淳走出房间,看到斜戾坐在落地窗下的单人沙发上,身体深陷柔软沙发,却看不出丝毫慵懒,反而神情睥睨。 他手里正把玩今年最新款的手机,像表演杂技一样,丢到空中手机转几圈优美弧线,而后不疾不徐地落在另一只手上。 \"这是哪里啊?\"谢淳脸色苍白,头上的卷发比以前更蓬松弯卷,显得他的脸很小。 斜厉用下巴点了一下站在旁边的踏影。 踏影朝斜戾毕恭毕敬弯腰道:\"回殿下,这里是新花侯浦区易路438号。\" 谢淳愣愣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虽然这地方他没听过,但反应慢了会显得他没世面。 谢淳这无悲无喜的反应在踏影的眼里却是别样得令人钦佩,惊叹不愧是殿下带回来的人,竟然如此淡泊名利,半点惊讶都没有。 谢淳看光滑得反光的手机被斜戾来回抛接,强迫症犯了,\"别丢了,不怕摔烂啊。\" \"喜欢?给你了。\" 曲线流畅的单薄手机被斜戾像块铁片似的甩在谢淳身上,谢淳急忙接住,他也不客气,按开手机就百度'新花侯浦区易路438号'到底在哪。 踏影再一次看愣了,这手机不说珍贵稀缺但就目前来说也是千金难求,毕竟还没有上市,看一眼都难得。 这是踏影特意献给斜戾的,他不信有人得到手机还能离开它,一定会让斜戾爱不释手,没成想斜戾把它手绢花甩着玩。 谢淳随意地接下手机,让踏影再次确认谢淳是高风亮节、不为俗物所折腰的君子,还能和斜戾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这渊渊宇宙,能出现和斜戾一个德行的人,多难得啊。 踏影感动得老泪纵横,桀傲不恭、说话颠三倒四莫名其妙的三殿下终于交到体己朋友了。 谢淳自然不是踏影想得那么平静,他看到定位伦海市,差点没气晕过去,这都出省了。 第155章 谢淳、斜戾2 谢淳望了一圈四周景象,极尽奢靡,纯色系列的富丽堂皇,\"斜戾,你能借我点钱吗?\" 手里的微信支付宝都下好了,谢淳登录账号,微信还有几百,支付宝零蛋,要死的王记烤肉店居然没给他发工资,谢淳只好问斜戾借钱。 斜戾乜了眼踏影。 踏影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密码还写卡上的小贴纸上,踏影朝谢淳微微一笑,心里想的是:看着不爱钱却是来要钱的哈。 而且语气也太卑微了,以他和三殿下的关系难道就不能这么说:\"斜戾,来个几百万,缺钱了!\" 谢淳摇摇头,举着手机道:\"谢谢你们,但我不要卡,支付宝转账行吗?我会还的。\" 出门在外,谢淳哪敢乱收卡,更何况还是黑色的,只有温柔甜美的机器女音\"支付宝到账……\"才是真真切切金钱味的福音。 \"那你手里的铁块还我吗?\" 谢淳握紧手机:\"你送我了。\" \"卡也是我送你的。\" \"那我都不还了。\"谢淳话接得快,扯卡的速度更快,踏影举着手机扫码的手停在空中。 斜戾对谢淳举一反三的能力很满意,挥手让踏影离开了。 谢淳跟上踏影的脚步,斜戾站起身问:\"你去哪?\" \"回长湘啊。\" \"那个停车场?\" \"……差不多。\" \"我和你一起走。\" 谢淳伸直手臂指着斜戾靠过来的胸膛,\"好好的大房子不住为什么要跟过来?\" \"你好好的大房子不住为什么要出去?\" \"这是你的房子。\" \"也是你的。\" 谢淳一怔,心想:房产证写我名了?又给我多少份额?怎么就成也是我的房子,不过转念一想,斜戾是妖,人类在乎的东西他会在乎吗? 显然是不会的。 \"斜戾,你到底想要什么?\"谢淳完全转过身,与斜戾面对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斜戾的脸色迅速暗淡下来,惊讶谢淳居然敢打量猜忌他,\"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 谢淳低头,再抬头时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你告诉我,我才知道有没有,能不能给你啊。\" \"你什么都不说,我心里没底。\" 看斜戾继续沉默,谢淳蹙成川字的眉头蹙得更紧,\"不会是喜欢我吧?\"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或是还在记恨我睡过你?\" 不是吧,他宁愿斜戾用钢铁般的玉手打他一顿,也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僵持着,重要的是,斜戾这家伙不是人类,他身边就充斥着未知危险的寒气。 \"我想陪你一辈子,你的一辈子。\"斜戾说得认真。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谢淳第一反应就是冷笑,但斜戾说,谢淳不得不信,哪怕觉得无比荒谬,却坚信着。 谢淳答应了。 他已经和斜戾睡了,不干净了流进婚姻市场会大打折扣,况且这么好看且永葆青春的小男孩要陪他一辈子那就让他陪着呗。 这三周,谢淳没有去找新工作而是带着斜戾到处玩,既是带斜戾见世面也是补偿自己童年没有经历的快乐时光。 去最贵最靓的商场厕所打卡,俩人摆出各种令人侧目的搞怪姿势,重在拉低商场的档次; 花重金成为会员制商店的顶级VIp,却只是带斜戾排队试吃,试吃一整天打个饱嗝拉着斜戾离开; 坐在法院旁听感情纠葛、家庭矛盾案件,比任何狗血肥皂剧都要震撼,却因为斜戾打了被告出轨男一拳,把人家干进IcU,得到一张派出所喝茶券。 \"你真是不愧是妖怪啊,跑上去我们连影子都看不清就听见被告的惨叫了!\" \"那种人也配活?\" \"可这好歹是人类世界,能不能把你妖怪的习惯暂时改掉?\" \"那种人也配活!\" \"警察看在踏影的面上我们已经没事了,你为什么还要放狠话,说什么\"出去就打死他\"!\" \"那种人也配活!?\" \"是是是,他不配活!但这是人类世界,它有自己的律法,不劳你惩恶扬善。\" \"你们人类律法就不行,在落拓城,这种东西可以随意处死。反正以我涵养来说,他必须死。\" \"你们……你家乡很重感情吗?\"谢淳听斜戾这一路上都在骂出轨男,\"尤其是爱情,容不得一点沙子。\" \"自然,家庭是妖族的纽带,感情就是笼在外面的一张紧密相连的网。\" 谢淳一针见血:\"为了统治者更好地统治。\" 斜戾摇头,狠戾的脸庞浮起一阵温柔的雾色,\"只有我们烟狼族能到这样,其他妖族甚至比不上人类。\" 谢淳手指蜷着,支在下巴下,恍惚道:\"哦,我知道了,知道你为什么要陪我一辈子,因为我们已经睡过了,如果我们不在一起,在你的意识就认为这是在犯法,你还是三殿下更是要以身作则。\" 想到这一层,谢淳松了一口气,庆幸斜戾并没有图他什么,但却悲伤愧疚笼上心头。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谢淳捧腹大笑,笑声逐渐变得僵硬,侧过头看向斜戾: \"好像是我害你的……\" \"如果不是我睡了你,你会找到一个和你相配的妖怪妻子吧?\" \"喂,你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最后一个问题,谢淳几乎扑了过去,他紧攥着斜戾的肩膀,斜戾的体温比谢淳低得多,再配上斜戾看似含情脉脉实则阴柔狠辣的容颜,谢淳觉得自己握着的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 斜戾没有回答,谢淳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没办法的……就像我也没办法再和别人谈情说爱……我们都是君子这还真是倒霉,你说说你为什么要遇上我?\" \"不对,应该说我为什么要去捡垃圾吃——\" \"遇上你不是任何人的对错,命运使然。\" 斜戾握住谢淳无法压制的颤抖手掌,往里面注入一股暖流,\"你既然知道我如此重感情,又愧疚于我,那你从此只能爱我一个人,我眼里就是容不得沙子。\" 谢淳冷得打颤的下嘴唇冻在空中忘记收上来,他抽出自己手,冷得嘶一声,磕磕绊绊道:\"什么爱不爱的,慢慢……慢慢来。\" 谢淳丢下斜戾,一个人逆行寒风固执地走着,心里却炽热得要爆出岩浆,谢淳想或许从斜戾在烤肉店找到他时就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爱人了。 要陪谢淳一辈子,早已在斜戾心里扎根发芽。 斜戾说\"从此只能爱我一个人\",谢淳不正面回应,但谢淳清楚无论他回什么,答案都是\"是的,我只爱你一个人\"。 在这个有缘就聚、无缘就散的世界,谢淳只爱他自己,可是当一个人要陪他一辈子,逼仄破败的世界再放一个人进来又怎么样了呢? 不是权衡利弊、被逼无奈的结果,而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必然。 第156章 天黑了,接你回家 斜戾遣散了房子里所有的下人,包括踏影,只有他和谢淳住在一起。 没人知道他们那段时间过得有多快乐,彻底忘记俗物金钱、昼夜时间和天堑般隔阂。 甚至脱离生物层面,谢淳从没往\"睡在我旁边是一只活了几千年的狼妖\"那方面想。 交缠在宽到无垠的大床,在上面打圈,四个床角仿佛是分明的四季,每一个角落都能带来全新的体验。 直到暮色四合,谢淳穿着睡裤光着膀子从床幔里出来,他挠了挠酸痒的脖子,白皙紧实的上身布满大小不一 的红印。 不久,斜戾衣冠齐楚从床上下来,谢淳瞥了他一眼,真是闪瞎他的眼。 斜戾这身简单的白衬衣搭配黑长裤,让谢淳脑子立刻冒出斜戾是手握白马缰绳从林中走出的英伦贵族,他那头银色长发实在是耀眼得不行。 斜戾骨子就散发着优雅的涵养,谢淳不理解且敬佩,像是做爱前一定要衣物脱尽,裸也要裸得坦坦荡荡,不可故作扭捏放浪露出丑态。 运动推到高潮时,谢淳说口渴,斜戾都能立刻停下,并且完整的一套衣服一件不落地穿戴整齐,倒水喂到谢淳嘴里,再把水杯放回原来位置,最后再动作完美到无可挑剔地脱下一层一层的衣服。 谢淳看着斜戾姗姗来迟,自己的小弟弟已经弯下腰,猜测用不了多久,斜戾就能让他成功阳痿。 说斜戾不急,他苍白小脸红得滴血,汗水比运动时还多;说他急呢,他宽衣解带的动作端的是一份从容不迫,拥有一颗工匠之心,每一步力求臻美无瑕。 谢淳就觉得这很装,他穿着一条睡裤就下床,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拘礼。 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谢淳据理力争抢来的,君不见谢淳尿急去上厕所,回来后就不能再碰温柔的大床,被要求穿好衣服站在地上等着。 谢淳愣在地板看着衣冠楚楚的斜戾走下床,他刚咧嘴笑,斜戾冷着脸就大骂起来。 他骂得很脏,不断刷新谢淳的三观,自己不就是裸着身体去上个厕所又不是卖国贼,有必要骂得那么狠嘛。 然后谢淳一哭二闹三上吊,斜戾立刻蔫了脾气,好声好气地哄着,两人各退一步,谢淳以后至少得穿上裤子。 斜戾和谢淳在性生活这方面相当合拍,除却相拥时两人同频共振的心跳,斜戾能用妖力让谢淳感受不到疼痛,挥手即能用风气清洗身体除去腥味。 谢淳一开始觉得和妖怪那啥也太可怕了,兴奋冲击脑子别化身一头巨狼把他一口吞了,现在是发现自己以前是太端了,斜戾简直一条龙服务。 谢淳这时睡觉都是带着笑,他从来过得这样幸福,倘若斜戾是人,他是不会把开心表现太外观化,人类擅长制造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悲剧。 斜戾不是人,谢淳曾把斜戾当人看,像和人相处一样和他相处,最后发现,斜戾就是斜戾,自己不该把人类的脾性套用在他身上,他带着深不见底的未知,但这不一定是危险。 至少斜戾没有展现给他看。 这天,灰曚的天空仍飘着大片的雪花。 谢淳走到书店门口,把伞上的厚雪甩开,走进书店,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停下往手里哈气的动作而后摘下厚重的毛绒围巾。 \"踏叔叔。\"走到书店的私人专区,谢淳看到刚刚起身的踏影。 \"小谢。\"踏影连忙招呼谢淳过来,\"殿下最近还好吗?\" \"他好得很,买了一个投影仪,他看着可开心了。\" 踏影实在猜不出斜戾的喜好,喜欢投影仪看不上手机,干脆不猜:\"你们还缺什么一定要和我说。\" \"好的,踏叔叔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踏影嘴角压制不住的喜悦,他把一个双肩包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准备了五本书,都在这里面,有点重,还有点晦涩,所以我在上面添加了解释。\" 谢淳看向这个穿着妥帖黑西装的中年男人,眼神浮着狠气,心肠却十足热切: “哇哦!踏叔叔真是太好了,不仅给我做注释还准备了双肩包!\" 踏影笑着挠了挠耳朵,\"我看学生都用双肩包背书,想必双肩包最适合背书减轻压力了。\" 谢淳笑笑,脑际展出一个全套西装傍身的中年人背着书包在雪地撑伞行走的画面,心想踏先生也没在人界待多长时间。 谢淳提起书包准备离开,却发现踏影双目蓄泪激动地看着他,\"怎么了?叔叔。\" \"我替殿下谢谢你!\"踏影郑重其事地向谢淳点头致谢。 谢淳苦笑,尴尬地不知是站还是坐,\"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烟狼族,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吧。\" 踏影使劲摇头,揩去眼边不存在的泪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殿下身边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具有教育意义,你就是他的活老师啊!\" \"我有那么好吗?\"谢淳说的是疑问句式,语气却是满满的肯定。 踏影点头,\"爱一个人最好的诠释方式,就是愿意为他花时间,因为时间对每个人来说都无比珍贵。\" \"你愿意花时间去了解殿下生长的世界,你得是多好的人啊!物以类聚,我们殿下肯定也是很好的人,不然你哪愿意和他做朋友,就算他不够好,也一定会因为你的靠近变得更好!\" “我真想把你带回落拓城让所有烟狼认识你!明明不是一个种族却能不带功利地了解我们。” 踏影哭得真情实感,说得发自内心,把谢淳都给夸懵了,搞得他觉得斜戾配不上他,\"可是踏叔叔也在很努力了解人类世界啊,你也很棒啊。\" 踏影摆手,\"那都是工作。\" 谢淳还是继续夸踏影,把踏影哄得笑得合不拢嘴,不断朝谢淳竖大拇指。 路灯亮起,谢淳撑伞在路上开心地转着圈,感觉背上的书一点也不重,迎面而来的寒风一点也不刺脸。 \"这么开心?\" 谢淳顺着声音看过去,斜戾站在前面,他没有撑伞但雪却落不到他身上。 \"走吧,我接你回家。\" \"电影不好看吗?\" \"好看,但我要接你回家。\" 第157章 看妖怪男友的资料 谢淳从那一天开始,每天都会去书店的私人专区看书,全神贯注看那五本三只粗且晦涩难懂的书籍。 踏影不是人类文明滋养成长的人类,他做出的解释对谢淳的帮助不大,看得谢淳头上的卷毛薅下好几把。 耷拉着脑袋推开书店的大门,往左走三百米,直走一百米看到写有\"今天你读书了吗?\"的立牌,谢淳就要开始笑了。 因为斜戾就在那块立牌下,无论飘雪下冰雹,斜戾都能在那里接谢淳回家。 有一次下冰夹雨,谢淳和一个光头起了争执,吵了很久才回去,没想到走到这里,斜戾还在。 那次争吵谢淳记得清楚,那是一个自称是渡灵寺的和尚,谢淳都不用看,这光头指定是来诓钱的。 说他印堂发黑,妖气缠身,恐影响财运,买些符纸回去防身。 谢淳直接一个冷眼,知道是这和尚短视频刷多了,以为他是傻逼,说影响财运他就买单。 那妖怪是影响他财运了,不过是财运更好了。 谢淳不作声,和尚见财运开不了他的钱包,越说越过分,居然带妖身攻击,把妖怪贬得一文不值,他们都是饮血啖肉毫无人性的东西。 谢淳听到这就不爽了,大吼:\"你才是毫无人性的东西吧,人家招你惹你了骂得这么难听!\" 和尚大跌眼镜:\"你居然替妖怪说话,果然已经鬼迷心窍了。\" \"我不是替妖怪说话,我就是看你有病。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妖怪你看看你自己说的话像话吗。\" \"我说的话自然是被奉为圭臬的存在!吃里爬外的东西一定是收了那妖怪的好处才帮他讲话,贫道劝你一句远离妖怪,幸福明天,你知道你身边妖怪的真面目吗?\" \"当然是比你要了解。\" 和尚一眼看破,\"我知道了,你是遇上女妖精了。像你这种屌丝男现实生活找不到女朋友,自然是饿了什么也吃得下。\" \"你知道她的真面目是什么吗?狐狸、狮子、蛇、蜘蛛、蟑螂?\" 和尚有些苦口婆心了,\"我宁愿你和真动物在一起,不能不和那些妖精在一起啊!\" 谢淳瞬间哑了声,气得他挠着头皮在地面转一圈在“屌丝男\",“和真动物搞在一起\"中不知道从哪个先骂起。 \"妖怪怎么了妖怪,也比你这个多管闲事、恶意揣测别人生活的人强多了,我遇到这个妖怪比我这辈子遇到所有的人的总和还好!\" 谢淳想到他出社会认识的第一个人王老板,以为社会至少比黑暗的孤儿院好,没想到是小巫见大巫,一浪更比一浪强。 王老板一边对他好,实际给他下结缔阴咒,给他吃的猪肉也是吃人肉长大的猪,还有那对情侣,那男人还是人吗!在蛋糕里下春药还丢进公共垃圾桶,他不知道长湘的乞丐和穷人很多吗? 人心啊,比锅底下的灰还要黑,比变质烂鸡蛋还臭。 \"人纵有劣迹,但他是你的同类,没有比人类更能接受和包容你的群体了。你以为那妖怪是爱你,其实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被她蛊惑罢了。\" 和尚见谢淳撅起嘴边准备顶嘴,立刻道:\"我问你,你现在还在工作吗?还在和人类打交道吗?\" 和尚替哑口无言的谢淳回答:\"你没有,你记恨人类。或者说那妖怪给了你想要的生活。\" \"这就是妖怪的阴谋,她要你与人类社会脱轨,让你觉得她是你的一切,然后把你拐到妖界里去,吃了你!\" \"他——他现在也可以吃了我啊!\" \"这里有生死异道桥,有我们渡灵寺,哪有妖怪敢轻举妄动,但你要是去了妖界,我们爱莫能助也没有保护你的义务,届时你客死他界,魂魄都回不来,更别谈轮回了!\" \"谢淳,谢淳。\" 斜戾轻声喊着,他捧起谢淳陷入沉思的脸庞,\"你怎么了?\" 谢淳怏怏不乐:\"我在想昨天和我相骂的人,我居然骂输了,现在想到新词了,别让我再看到他,骂哭他。\" 谢淳说得狠,脸色却委屈得很,因为昨天他被和尚怼哭了,无论他怎么论证哪怕他舌灿莲花,这就像一道证明题,往反方向推,是得不到分赢不了的。 \"你应该遇不上他了。\" \"要不我装作是他,再和你吵架,让你吵赢?\" 谢淳抬头看着含笑的斜戾,他白得胜似瓷胎的冷脸漫起一层温柔的弧光,谢淳笑着摆了摆手。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别人的男朋友听到自己的男朋友受欺负都是和他一起骂回去,你却要当个受气包。\" \"我还可以变成那人的模样呢,这也是别人的男朋友没有的东西啊。\" \"行行行,你最厉害了!\" 斜戾双手交叉抱胸,下巴微抬,\"我厉害是因为我是妖怪。这样不是很好吗?你能得到特别的快乐。\" \"是啊,很好。我现在一点也不气,看到你就开心,你就是一朵小太阳花。\" 斜戾抬眼看了眼太阳,遮在青铜色的乌云后面只露出一角,灰蒙的轮廓看到并不会让人觉得开心。 谢淳洗完澡,换上质感柔和的丝绸睡衣,他跑到斜戾面前,斜戾盘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目视前方宽大的幕布。 谢淳无聊地换了一个电影,斜戾在修行,他一天到晚都在修行,有时不吃也不睡,一坐就是一蹲石塑,谢淳猜想斜戾大概除了接他回家其他时间都在修行。 他还以为斜戾喜欢看电影,庆幸斜戾总算迷上一点人类世界的东西了。 斜戾缓吸一口气,鎏金溢彩的眼睛眨了眨,映入眼帘就是谢淳倚靠弯曲手肘在沙发的睡觉,瘦削的长腿蜷缩在沙发下的毛毯上。 \"嗯?\"谢淳感觉被人抱住,他抱紧那个抱住他的人。 \"睡觉要去床上睡。\" 谢淳被放平在床上,等了半天不见人过来,明白斜戾是去更衣室换衣服了,谢淳坐在床上等着和他穿同款睡衣的斜戾出现。 \"困了怎么不睡?\"斜戾用被子给谢淳裹起来,坐在他面前看着他。 \"最近怎么不做爱了?\"谢淳问。 \"因为你发情期过去了。\" 斜戾怔住。 第158章 裂开 谢淳捂嘴笑了一声,\"看来前面几天还真是你的发情期,我可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斜戾僵住的脸庞随着谢淳的笑声逐渐展开笑颜。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聪明呗,你们的书我一看就懂了。\"说着,谢淳躺进斜戾怀里,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扯开衣领露出还散发沐浴香的颈脖。 谢淳感受到斜戾完全绷紧身体,一圈劲风从他的肌肤上震开,像是心脏的脉动声。 \"你怎么不咬啊?\"谢淳等了好久,忍不住道。 \"我是狼,獠牙很锋利。\"缄默的斜戾终于开口。 \"这不是你的烟狼族成婚的必备流程吗?左边脖子这里,相爱的人会在这里留下牙印,要是一方背叛另一方可以直接咬死他,这也是你们致命的地方,堪比人类的心脏和脑干,又不是让你真咬,象征性地咬了一口嘛。\" \"你怕控制不了力道,舔了一下也行啊。\" 斜戾一笑,抱过谢淳卷进被子里,紧紧拥住谢淳,\"你是人类,何必管烟狼那一套。\" 第二天,谢淳照常去书店看书,继续了解烟狼了解斜戾,但心里淤了口气,难受得很,不知难受从何而来,眼前的书好像变成了数学试卷让人心生烦躁。 但谢淳还是跟往常的时间一样,下午六点走出书店,来到\"今天你读书了吗?\"的立牌下,斜戾没在这里。 谢淳急忙跑回家,为了跑得更快,他收了挡住飘雪的大伞。 匆匆忙忙赶回家,谢淳推开门,斜戾站在客厅的毛毯上,他松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位和斜戾容貌相似、美得风情溢出地表的男人,谢淳立刻躲在柜台下。 谢淳发自内心的害怕,心脏突突直跳,那两个男人一站一坐,像是两颗核弹,即使不动也不断迸出致命的压迫感。 那卷在黑绒狼嘶纹氅里、墨泼似的银发的男人是谁啊。 斜戾他爷?他爸?他哥?他弟?总不能不是他儿子吧…… 坐着的那人道:\"这里的环境并不好,怎么不回来呢?\" 斜戾:\"你也不用亲自过来吧。\" \"我是你父上,自然是关心你的,听踏影说你来就被打趴在地,真是够丢脸。\" 站在旁边颤颤巍巍的踏影,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就跪下了。 谢淳为了柜台更好地挡住他也跪了下去,呼吸都不顺畅,心里还在吐槽\"这是什么?老子驯儿子?\" \"那人还活着吗?\" 斜戾不回答,颤颤巍巍的踏影只好道:\"回北蝶君,还活着。\" \"那你确实没资格回妖界。\" \"有话说话。\"斜戾冷冷开口。 \"斜戾你也是时候该收收心了。\" \"我怎么不收心?我丰功伟绩在身,姓名永垂青史,论贡献我比你做得要多。\" \"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上说话的?\" \"狼王陛下来了我也是这样说话。\" 男人闻言露齿一笑,丝毫不恼气,眼里浮出来的是自豪,\"我不是用北蝶君的姿态和你上下会面,我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和你交流。\" \"听踏影说你在人界交到一个挚友,亲密无边,是你的爱人吗?\" 踏影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生无可恋地跪得更低,胸口已经贴紧地板上了,巴不得镶进土里。 心中腹诽北蝶君能不能给我的名字打上马赛克啊,指名道姓地把打小报告的人一而三再而三地揪出来。 斜戾顿了一下,眼神瞥向客厅的某处,目光收回来的同时张口道:\"不是。\" 北蝶君明显很失望,叹息一声,\"所以说你该收心了啊,年纪已经这么大了,受发情期折磨岂不痛苦,百年来千年来得不到纾解情潮只会更重。\" \"万一你受了大伤,恰逢到了你的发情期,妖力怎么够用?\" 斜戾脸色一成不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可是我没有爱的人,不能将就这是对情感的亵渎不是吗?烟狼里许多孤独终老的妖,我只是他们其中的一员而已。\" 是的,不能将就。 烟狼族的律法就是这样规定的,北蝶君无话可说。 北蝶君起身,站在高挑的儿子面前竟显得瘦削单薄,他唏嘘不已: \"妖你不喜欢,以为你会喜欢人类,关于你成婚需要的物件我都置办好了。看来这辈子都看不到你穿喜服的模样了。\" \"和我一同回落拓城吗?\"本蝶君裹紧身上的绒袍。 \"不,人界很好,我想再待一段时间。\" 北蝶君将斜戾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身影才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恭送父上。\"斜戾朝那逐渐消散于虚无的举世容颜鞠躬朝拜。 \"踏影。\" 北蝶走后,斜戾立刻喊起踏影名字,踏影狼躯一震,鼓起最大的勇气回答:\"在,殿下。\" \"以后不要再让谢淳学习烟狼的知识了。\" \"可……可是,小谢是为了了解殿下您啊,他在关心您啊。\" 斜戾的薄唇一开一合:\"他才活多久。\" 柜台下的谢淳像是突然中了枪,身体蓦地无法动弹,仍伤口裂开,鲜血直流。 \"何必虚耗少到可怜的光阴。\" 从不承认他们的身份到认为他对他的好都是错误,也就是说他一厢情愿、当一只只会摇尾乞怜的舔狗都会被嫌弃。 还嫌他命短……这真的过分了。 \"一直跪在那里膝盖不会疼吗?\" 踏影惊讶斜戾温柔的语气,不由惊讶得睁大眼睛,一股暖流回流到四肢,刚爬起来看到谢淳扶着柜台站起来又立刻跪了下去。 谢淳早已泪流满面,泪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声音很小但在斜戾的耳道来回撞击。 每靠近一步斜戾,谢淳的眼神就更加锋利,斜戾说完狠毒的刻薄话还能说出如此含情脉脉的话,恬不知耻。 \"第一次睡——\" \"踏影你可以滚了。\" 谢淳好不容易刚直视这个可怕狼妖,好不容易调节喉咙让它不再哽咽,鼓起勇气要质问斜戾却被他轻飘飘地打断。 踏影滚后,谢淳还未说话,斜戾却坐在柔软上沙发居高临下地发话: \"知道我的需求了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睡过,这件事要烂在你肚子里带进你的棺材。\" 第159章 分手 谢淳都哭到发抖气得打颤,那个男人还是优雅得体地坐在高位上,视若等闲地表达他的诉求。 他的语气是那么得不容置喙。 动物的冷血、不近人情诠释得多好啊。 从斜戾开口的那一刻,谢淳的眼眶的泪珠就消失殆尽了,决堤崩溃的阀门就此锁住,他要和斜戾理性地谈一场。 给这一场自作多情画上一个好聚好散的句号。 \"我们第一次睡觉你正好发情,是吗?\" \"是。\" 斜戾回答得干脆。 行,那源头问题就解开了,难为他愧疚了好久,原来他们真的互不相欠。 \"你昨天不咬我脖子也让不给我咬你脖子、不跟你老爸承认我们的关系,是因为我寿命有限配不上你是吗?\" 斜戾眯眼歪头,一副思忖的模样,漠然置之地直面回答:\"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没有必要。\" 谢淳转身就走,斜戾起身,用一种唠家常的随意语气道:\"你身上的衣服湿了先去换,换完吃晚饭,吃饱再走。\" \"我吃饱了。气都气饱了。\"谢淳几乎咬牙切齿。 他真不知道斜戾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用那种\"你好我好,我们大家都挺好\"的河清海晏、势头一片向好的语气说话,好像是谢淳吃饱晚饭后是出去散步购物。 \"你生什么气?\" 疑惑看着谢淳脸上的泪痕,\"为什么要哭?\" 斜戾不懂谢淳的眼泪,我只知道谢淳第一次落泪是担心他,这一次他不知道。 \"眼睛进沙子了我为什么哭!你长得丑我为什么哭!你大爷的太恶心我为什么哭!\" 斜戾成功把谢淳搞崩溃了。 \"你又和谁吵架没吵赢?\"斜戾询问的语气还带着急切。 谢淳听着冷笑几声,他怎么现在才知道他和斜戾的隔阂啊,这简直对牛弹琴,吵架都吵不明白。 \"我去帮你骂回去。\"斜戾拉住谢淳的手就往门口走,谢淳随他拉了一会,反正他也会出门离开,走出庭院时,谢淳甩开斜戾的手。 \"怎么了?\" 他只会问\"怎么了\",明明伤透人心的是他,但他却一无所知甚至觉得这无理取闹,谢淳心里的怒火突突向上窜。 细细分析起来,斜戾确实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春药是他自己吃下去的,他们不过是交换价值而已。 斜戾说得是\"陪你一辈子,你的一辈子\",他确实能做到,反悔的是他自己。 了解斜戾的世界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爱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他花时间,没错,他爱斜戾,哪怕他时间有限。 但斜戾拥有漫长的寿命,他都不会花一丁点时间去了解他现在生活的人类世界,他不爱人类世界的东西,哪怕代价是会和谢淳有巨大隔阂。 他觉得谢淳主动去认识他、经营他们来之不易的爱情是在浪费时间。 更可恨的东西还在浮现水面,谢淳这一刻真的明白他读的书没有一页是白读的,都会化作他挣脱无知镣铐的钥匙。 难怪说陪自己一辈子,是为了轻松度过发情期吧,到时候他两脚一蹬就是进棺材,斜戾回到妖界还不快乐。 他也不用再受发情的煎熬了,鼎盛的妖力可以施展出来,因为他的发情对象死了,他也不受烟狼族许多律法约束,因为他不成亲,他单身万岁。 说是孤独终老,其实心里别提多滋润了吧。 他谢淳这沉甸甸的一辈子,只是吹向斜戾身边的一阵清风,带走他的些许嚣尘,以便他轻装上阵? 不可能,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说得对,我寿命少得可怜,我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斜戾莞尔,又是那一副温柔的神色,\"我支持你,但我们不用分开。\" \"说好要陪你一辈子,不可以食言。\" 一个蠢且多金、永远年轻美丽的男妖怪说要给他当一辈子的保姆,天大的好事啊。 斜戾是妖,不是人,他不具备人类的三观与劣端。 他不会嫌弃谢淳以后年老色衰,更不会中途甩手说腻了就抛弃他,他只知道他们睡了,在他的观念里他要对谢淳负责到底。 要是是以前的谢淳遇上这样的好事,做梦都能笑醒,这不是一个会吐金币的田螺少爷吗? 但现在的谢淳只想逃,斜戾让谢淳爱上他,却不想给这个爱一个结果并且他丝毫没有意识到爱意的萌发,像站在食物链的尽头旁观他深陷泥潭。 他不懂谢淳,也不想了解谢淳,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谢淳好奇过,谢淳去做什么他从不过问,顶多问一声\"你怎么了\"。 \"棺材都准备好了。\" 他又发言了,斜戾还能说更惊骇世俗的话语真是令谢淳惊讶,从他的语气分析,他有点得意,发誓是真要陪谢淳一辈子,棺材都备好了放心吧。 谢淳彻底累了,\"斜戾,你要想气死我你就继续说吧,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啊!\" \"人家养个小猫小狗都知道去打疫苗带到医院里去做绝育,我的生死你就可以这么随随便便地说出口吗?你可曾花一点时间去了解我去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看到斜戾姣好的容颜蒙上一层困惑,谢淳就抓狂,他真想甩斜戾几个巴掌,但斜戾下手很重,谢淳永远记得有多痛。 \"你不爱我却要求我爱你。\" \"你懂吗?这才是我们分开的关键因素!\" 斜戾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他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你也可以不爱我\",他说不出口。 他怕这么一说,谢淳就真不会爱他了,可他不爱谢淳啊,他为什么要在乎这个,他也不缺人爱。 斜戾放下伸过去的手,\"我明白了。\" \"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我们应该分开。\" 谢淳剜了眼失魂落魄的斜戾转身离开,一开始走得快,慢慢地速度降下来,斜戾没有追过来,以前只要他转身斜戾就会凑过来。 终于分手了,这荒诞而无厘头的人妖相恋。 第160章 找到新工作 谢淳回到地下停车场,手里唯一稍值钱的东西就是斜戾丢给他的手机。 风风光光地分手,把前任骂得六神无主,他完胜,坐到高铁上谢淳就后悔得想咬舌自尽,走得太雷厉风行,卡没带走。 哈哈哈,有时候太潇洒也是一种隐形落魄。 都怪他太恋爱脑,把一栋房产证没加他名字的高级住宅真当他家了,卡不揣在兜里放在床边的抽屉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蠢还是没穷过。 要不是斜戾有一个比狗灵敏、跟在别人身上安了定位装置似的的死鼻子,谢淳真会像蜘蛛侠一样灵活矫健、飞檐走壁地把卡给偷出来。 陪睡这么久还充当斜戾人类世界旅游向导,差一点点就阳痿,他拿点钱怎么了?斜戾就是缺心眼,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应该卡丢在他身上。 然后霸气道:\"拿走你的东西,我从来不收回送出去的东西。\" 还有,\"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毕竟斜戾不是人,他要那些钱有什么用,应该分他一点。 谢淳第二天就找到工作了,凭借高颜值和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轻松入职KtV前台。 但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是着装体面的前台,十年或二十年后他就是KtV的保洁大叔。 服务行业大多数就是吃青春饭,年轻的容貌、年轻的嗓音、紧跟潮流的年轻思维是走进这个行业的入场券,看似门槛低实则温水煮青蛙,等到人老珠黄就是社会的累赘。 KtV前台是谢淳过渡的职业,他一定要学习一门技能傍身,美甲、化妆、理发、装修、修空调,成为蓝领都可以,只要有市场有固定数量的受众。 总之不能入简单易上手的服务行业,像是伺候人,伺候人谁不会,他现在年轻有活力去熬能低三下四低伺候别人,以后呢,总有皮肤起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一天。 和谢淳搭档的是一位同样高颜值长相甜美个、子不高的女生,她声音很好听,性子放得开,谢淳原本沉溺在失恋的痛苦中,但在她一个一个笑话中逐渐开朗起来。 果然啊,人还得是跟人打交道,那妖怪会讲笑话吗? 不,妖怪都看不出他伤心了。 女生叫吴铃凌,在和吴铃凌的交谈中,谢淳能明显感受到吴铃凌高超的情商与八面玲珑的心计,社会经验异常丰富。 一个刚成年的女生,社会经验丰富到让他一个孤儿望而却步的地步,所以她的家人有和没有的区别在哪里? 谢淳那张清丽秀气却骨感耸立瘦削的脸庞,像是秋日老旧胡同墙纷纷扬扬洒下的黄树叶,会被人踩踏忽略也被人拍下记录,一张故事感堆满的容颜。 很能引起同频有故事的人共情,让人觉得亲切像是远方故友,或是在人迹罕及的地方遇到和自己一样的驴友的惊奇,谢淳知道这是吴铃凌和他闲谈的原因。 谢淳很大方地把他和斜戾的感情当八卦分享出来(斜戾是妖没说),吴铃凌更是玩得开,原生家庭都讲出来了。 滔滔不绝后,俩人相视捧腹大笑。 谢淳讲的时候,吴铃凌一听就知道斜戾是男人,她笑得前合后仰:\"笑死我了!你前任好像有大病,给你准备棺材哈哈哈他不是地球人吗?\" \"他比较特别,别把他当人看。\" \"你说他不是人确实就莫名其妙地合理多了。\"吴铃凌被自己的逆天发言给笑傻了,谢淳却惊出一身冷汗。 \"我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男同。\"吴铃凌笑完认真道。 \"你有眼力见多了,我以前遇上一个光头,说我是一个被女富婆包养的屌丝男,他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吴铃凌叹息一声,\"被富婆包养了也很不错啊,我个人还是觉得你和你前任分手有点可惜,虽然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钱不就是中间的桥梁吗?\" 谢淳摇头,\"你光听我叙述你都觉得他神经得不像地球人,你知道他多离谱吗?我和他吵架我真的要被气死了,鸡同鸭讲,他精神病,他真精神病。\" \"那确实,这样的人我们还是要远离,从你说他把手机当杂技工具我就知道他有多不着边,那根本就没有共同话题,这已经不是有没有人情味的问题了,感觉你在他身边待五年,你都不会说人话了。\" 谢淳觉得吴凌铃说到点上了,\"是吧,你懂我。\" 说到吴铃凌的原生家庭,谢淳猜得大差不差。 家里有三个女儿,吴铃凌是最小的,但她并没有因为是最小年纪而多得一点爱,她们的父母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一碗水端平。 姐妹三人书读得都不好,家人已经放弃让她们读书这条路奋斗,从小就让她们一边读书一边兼职,甚至辍学。 长湘是座大城市,有的是兼职平台,里面有很多未成年人能做的兼职。 家里穷得明明白白,让她们出去自学手艺积累经验,父母没有兜底的能力,吴铃凌叙述的时候丝毫没有对父母的埋怨。 她觉得能赚到钱就很好了。 学业也是她们自动辍的,反正都是牛马命,何必带着一肚子墨水压垮自己的双腿、心有不甘颤颤巍巍地供人鞭策。 谢淳却不这么想,或许是他爱上了斜戾,他拥有爱人的能力,不再像以前那样麻木机械、形如枯槁,再次隐身在芸芸众生里沉默不语。 傻姑娘,被蒙在鼓里却不埋怨任何人这到底是福是祸。 哪是自愿辍学,处在那样的环境耳濡目染,能学得好吗,早就被一具隐形十字架上的提线给控制了。 他们纵使再穷,但生下了你们,不该供你们读完书吗,早入社会有个屁好处,不是麻木了就是更加惧怕社会。 不是世间有很多吴铃凌,谢淳就认为这是一件稀松平常、合理存在的事件。 谢淳听到了他无可奈何,但他至少心有感触,绝不会成为吴铃凌父母这样的人。 通过这次交谈,谢淳和吴铃凌关系迅速拉近,在工作上能遇到一个说几句真心话的人不比找到真爱的可能性大。 第161章 发传单 KtV前台的工作还算轻松,就是站着腿有些酸,谢淳和吴凌铃会轮流去上厕所插空摸鱼。 干两周就能收到一个月的工资,这也是谢淳挑选这所\"芜湖?KtV\"的原因,月中旬发工资勉强入了谢淳的法眼。 拿到工资的谢淳和吴铃凌笑得更有活力,老板却提着七八厘米厚的一沓传单,说是前几天发剩下来的,让他们两个下班后去发。 因为他们上的是早班下班可以无缝衔接发传单时间,社会新青年的谢淳和吴铃凌最恨资本家这副做派,义不容辞拒绝。 老板一口价一人五十。 按照长湘发传单一个小时的价格来说一般是在15?25上下起伏波动,老板手里的传单数量分发给他们两个人,五十块钱算是合情合理,谢淳吴铃凌对视一眼就同意了。 结果这老板让他们去楼下的gay吧——公社1001发传单,得益于公社1001和芜湖?KtV是同一个公司门下的产业,他们去发传单不会被赶出来。 谢淳和吴铃凌提着装满传单的塑料袋站在公社1001的门口,灯红酒绿晃眼睛,霹雳音响震耳朵,和芜湖?KtV一个驴样。 两人踌躇着,吴铃凌提议:\"谢淳要不我一个人进去,公社1001威名在外,你进去不太安全啊。\" 街道刮来晚风很刺人,从长湘公社吹出来风却烫得不像话香得腻死人。 \"女生进去更不安全,这酒吧里的人鱼龙混杂、男女通吃,进去后我们就假装男女关系,文明时代没有什么问题,芜湖?KtV还严禁未成年入内呢,超过百分之九十的KtV了。\" 传单是发不出去的,他们想估摸着时间把传单丢了,但公社1001和芜湖?KtV毕竟是一家人,不能在人家地盘偷奸耍滑、摸鱼赚钱。 谢淳好声好气、上前赔笑:\"芜湖?KtV优惠,了解一下吗?\" 当然没人愿意了解。 吴铃凌蹭了一下谢淳的手肘,\"瞧瞧,吧台那边有个工作人员盯着我们呢,老剥皮的死东西,这些传单真要全发出去两三天都不够。\" 谢淳小声:\"咱们搭讪一个好人,让他把传单带出去丢了,这个位置藏得好的话,那人也发现不了。\" 吴凌铃小声:\"那你得有卖身的觉悟,这些男同才愿意帮我们。大家都是来放松娱乐的,来这里消费的人都不会是穷鬼,就算我们出钱,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在羞辱他们,不如睡觉来得直接。\" 谢淳:\"这里还有一些女孩子啊。\" 吴凌铃:\"那她们是来看男同卖弄风骚的,出钱的话不知道她们答应的可能性不大,但你要是答应她们上台跳一段露骨的舞蹈或是和男同互动卖腐她们指定答应。\" 谢淳无语:\"咋都是我啊。\" 吴凌铃摊手:\"gay吧啊我有什么办法,宝宝你就是刚入社会的小白,女同公社我也可以牺牲一下呀。\" \"开玩笑啦,我有个办法。\" 吴凌铃把生气的谢淳拽过来,在他耳边轻声着什么。 俩人看着红艳旖旎的纸质玫瑰脸上都挂着笑,这个传单封面就足够暧昧,折成撩人的玫瑰配上昏暗的灯光,这就不是令人讨厌的广告传单而是情调艺术品了。 谢淳从吧台拿来标满英文的高级纸袋,他们把玫瑰装进去,走到靓男丽女的潮流中。 谢淳听到吴凌铃的计划,深深折服这个女孩的才干,她那带着厚重手茧的短小手指能灵活快速地把一张无用的广告折成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她说这是她初中在幼儿园兼职学会的,她还折各种小动物呢。 谢淳同样也不差,福利院的手工课不少,但他以前很讨厌这些,像是压迫着必须要去完成任务。 他不想坐在教室成为苍白的小孩,他想去旷野奔跑,时至今日谢淳才明白为什么没人愿意收养他。 其实没关系,福利院的护工已经给他一身雨衣他只需再加层盔甲,无垠旷野任他遨游。 玫瑰花都不够发,说几句好听话,大家都会送上微笑的道谢。 这是年轻人的狂欢世界,人人都肆意热烈,青春年华扑面而来,谢淳和吴铃凌被拉着拍照,推搡到台中央去歌唱摇滚。 谢淳跳了一会,坐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看着他们激情奔放。 谢淳和常人有点不一样,大家都是在安静寂寞的时候喜欢思念,他会在喧嚣狂欢的燥热中突然落寞怅然。 他们在跳时尚的舞步,谢淳恍然记得他有带过斜戾去跳广场舞,他想看斜戾出丑。 斜戾却在节奏感超强的潮曲中杀出一条血路,阿姨们纷纷侧目、自动让出地盘,时不时掌声雷霆。 斜戾在打拳,动作流畅而有力,众人都以为他在耍杂技,直到明显开刃的觞郁刀横空出世,斜戾舞着它耍了几个后空翻,人群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通向那个广场的街道都有些堵了。 不过,最后阿姨们的注意力都放到谢淳身上去了,这小伙子不错啊,长得帅还有礼貌,替女儿要个微信以后再联系。 至于为何颜值更佳的斜戾没有得到阿姨的青睐,哪怕他会打拳会挥刀,身材万里挑一能提供充足安全感。 因为他是白毛,黄毛都不是好东西,那染白毛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还恋老癖。 谢谢想到阿姨们蛐蛐斜戾就想笑,斜戾一句也听不懂却装出一副老子屌得拉风,任她们轻声细语挑刺,以他厚比三峡大坝的自信,他绝对以为她们在夸他。 服务员送来一张纸条,还附上一杯宽边的淡黄色鸡尾酒,杯口有一层细盐和一片清新青柠。 谢淳心里咯噔一声,直接起身离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年轻人拽上他的手摔在身下的沙发上。 推开谢淳这一动作时,男人手腕从衣袖里露出来,腕表金光熠熠的光芒似乎盖过了整个酒吧的激光灯。 \"做吗?\" 男人很直接,很符合他一马平川的挺拔大背头气质。 \"我有女朋友了。\"谢淳面无表情道,好像对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没事啊,我就喜欢水灵灵的小处男,喊你女朋友一起?\" 谢淳一脸错愕地看着男人,男人回答得很快,不给谢淳反驳的机会,\"你在台上舞那的几下我就看出来了,装什么大哥大,不仅没女朋友还是个小雏。\" 说着,还冲谢淳摇头晃脑学小鸡叫,哪怕男人长得英俊倜傥,那撅起的嘴巴啾啾啾地调戏着,真要把谢淳这十八年吃的饭菜给呕出来了。 第162章 精神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清澈大学生之我是抓鬼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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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清澈大学生之我是抓鬼大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乌云的美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清澈大学生之我是抓鬼大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难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清澈大学生之我是抓鬼大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