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娇小知青撩的军官心尖颤》 第1章 重生七零 “我让你调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还有那孩子的身世，你尽快……啊……” 林书言话还没说完，后腰突然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撞上。 身体骤然失衡，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后脑重重的磕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天旋地转间，她的下巴被人狠狠地捏住。 “姐姐，当年的事，果然还是瞒不住你了。” 白蓉蓉脸上的笑容狰狞阴险，话落，她直接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刺入了林书言的胸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地面。 “呃啊……” 林书言痛的眼前发黑，手指死死的握住刀柄，指甲劈裂了也浑然不觉。 “熠熠，快……救救妈妈……” 林书言望向一旁站着的孩子，那是季辞十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捡来的弃婴。 早些年她为救季辞身体受了伤，不能生育。 经不起季辞的软磨硬泡，她便答应将这孩子收养了下来。 林书言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养了十年，她教他写字，给他讲故事，有一次暴雨夜里他发高烧，她拖着病躯抱着他跑着赶去医院…… 她本以为，在季白熠的心中，也是同样爱着自己这个母亲的。 可没想到，季白熠看着她重伤倒地的模样，竟熟视无睹。 他后退几步，生怕地上的鲜血污了自己刚买的鞋子， 季白熠望向她的小脸儿上写满了厌恶，“你才不是我妈！你是个抢走我爸的坏女人！” “要不是你，蓉蓉阿姨早和爸爸在一起了，你就是一个第三者！” 季白熠话落，快步走到了白蓉蓉的身边，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为她擦了擦染血的手，语气关切，“蓉蓉阿姨，那个贱女人没有伤到你吧？” “吵什么？” 季辞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寒意。 林书言像抓住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他的身边：“季辞……” 脑海中，忽的闪过十年前的雪夜：季辞不慎掉入冰窟，当时她几乎拼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才将他拖上岸，她的全身被冰水浸透，又跪在雪地里给他做人工呼吸，这才永远的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林书言抬起头，哀求道：“季辞……看在我多年前救了你的份儿上，救救我……” 她的声音一顿一顿，血正顺着刀柄往下淌。 季辞的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胸前，喉结动了动，随即扯出一抹冷笑，头也不回的走到白蓉蓉的身边。 白蓉蓉转过身，娇柔的身躯靠在季辞的怀中，面带挑衅的看着林书言， 她的语气忽然委屈起来：“季辞哥哥，当年的那些事姐姐都已经知道了，我也是没有办法，为了保全你和熠熠，这才不得已……” 季辞温柔的摸了摸白蓉蓉的头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她没有吓到你吧？” 白蓉蓉摇了摇头。 季辞目光厌恶的瞥向蜷在地上的林书言，他蹲下身，直接将那把匕首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林书言，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无事生非。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探查所谓的当年的真相。” “没错，当年的事正如你所想的那般，是我举报你家的成分有问题，你爸妈才会被下放的。后来我还仿了你的笔迹，写了断绝关系的信，把你妈逼得跳了河。” “不过，你哥的事情可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只是‘好心’把你家里的惨事透露给他，谁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那么差，在出任务时心神不宁，这才丢了性命……” “你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对吧？” 轻飘飘的语气，吐出的却是这世间最恶毒的话。 季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仿佛是在谈论天气，而不是害了别人全家的性命。 明明作恶多端，却虚伪的把罪责全部推的一干二净。 这男人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季辞！”林书言的指甲死死的掐住了季辞的长裤， 此刻，她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剥皮抽筋！ “放开！”季辞猛地抬脚用力的揣在她的心口，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被甩出去两三米， “至于白熠，你也不必费心思去鉴定，他的确是我和蓉蓉的孩子！” “当年就是为了他，我才会假装在你面前落入冰窟。” “所以林书言，你口中所为的救命之恩，从来都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假装……落入冰窟？ 林书言没想到，季辞为了能将季白熠这个野种名正言顺的养在身边，竟能算计至此，让她一辈子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林书言的心口生疼。 恍惚间，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是怎么用林家的人脉，把农村出身的季辞一步步捧成了知名的企业家， 她想起创业初期，自己为了给季辞拉投资，喝到胃出血住院…… 她想起他捡到孩子那阵子，说“体谅她一个人照顾孩子辛苦，让蓉蓉来帮忙带，减轻她负担”时，自己还高高兴兴的给白蓉蓉收拾屋子…… 自己竟然这么傻…… “姐姐，我替阿辞感谢你这些年不遗余力的付出，终于让我们一家三口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不过，现在的你没了价值，也该下地狱去和家人团聚了……” 白蓉蓉狠狠的在林书言重伤的胸口处补了一脚。 随后她转身，优雅的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轻笑道， “阿辞，庆功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别让一个贱人坏了我们的好心情，耽误了正事。” 说完，两人相拥着，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 “白熠，你也赶紧收拾一下，宴会别迟到了。” 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刺的林书言的心口生疼。 他们如今的幸福美满，全都是踩在林家所有人的尸骨上换来的。 最后一丝力气从身体里抽离。 林书言抬起染血的手，攥住颈间的那枚玉坠。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见奶奶笑眯眯的对她说：“这是奶奶私下去求的，一定会保佑咱们言言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 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她的生命也随之一点点的流逝。 林书言仅存的意识中，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恨。 她恨自己有眼无珠，错把豺狼当姐妹，错将烂泥当良人！ 若有来世，她定叫这渣男贱女，付出应有的代价！ …… 林书言再睁开眼，恍惚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木窗。 淡粉色的床单被微风轻轻拂动，一下，又一下。 门外传来男人压低嗓音的谈话，语气里满是担忧： “秀云，我们这一去，前路难料。我想来想去，还是把言言托付给阿辞吧……” 这……是爸爸的声音？ 第2章 计划下乡 林书言猛然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床边的日历。 1975年8月15日。 是前世父母被下放的前一天。 也是她被父亲亲手托付给季辞的那一天。 她……竟然回来了？ 胸口剧烈起伏，那撕裂般的痛处仿佛还未散去。 林书言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掀开被子赤脚冲下床，一把拉开房门： “爸，妈，这件事我不同意！” 明亮的堂屋里，林振国和李秀云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冲出来，更没想到她的反应竟会这样激烈。 见她连鞋都没穿，李秀云又心疼又着急。 “言言，地上凉，快把鞋穿上。” 李秀云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就要往屋里带，“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你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啊！” 被母亲温暖的手紧紧的握着，林书言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不要跟季辞走。”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我要跟你们一起去下放。” “胡闹！”林振国的脸色一沉，呵斥道，“你知道什么是下方？下放是要干重活、住牛棚、挨批斗的！你从小到大哪吃过这种苦……” 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要面对那些，林振国就觉得心口发闷，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李秀云轻轻的握着林书言的手，放柔了声音劝道：“你爸说得没错，下放的日子哪里是人过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了些：“季辞毕竟是你爸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他就算看在你爸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也不会亏待你的。” 眼见父母心意已决，林书言的眼泪霎时涌了上来。 她紧紧的回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发颤，“可举报我们家的，正是他啊！” “言言！”林振国眉头紧皱，语气严肃，“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得有证据。” 这道不是林振国不信女儿，只是这些年来，季辞在他的眼里一直都是个老实本分，谦逊温和的年轻人。 他实在无法将这样的事和那个勤恳的徒弟联系起来。 林书言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实我也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假，但那天白蓉蓉亲口告诉我，她说自己怀了季辞的孩子，也说了举报信的事，信里还提到了大舅舅在港城做生意。” “爸，我不会拿这种事骗你的。” 记忆中，白蓉蓉的确来找过她，说的自然不是这些。 但这不妨碍她此刻借用这个名头。 按季白熠的年龄推算，此时的白蓉蓉应当已经怀孕。 况且，现下的她也只知道大舅舅在外地经商，并不清楚具体在港城，这番说辞足以让父亲警醒。 “砰！” 林振国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有些发干：“阿辞他……怎么会……” 季辞是厂里分配给他带的徒弟，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短短三年，季辞就从普通小工升到中级工程师，这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事。 可他怎么会…… 李秀云理解丈夫此刻的心情，不过她身为旁观者，却更早看清了某些东西，“老林，你难道忘了？上个月你们部门的那个晋升考试？” “你没让他去。” 林振国眉头紧皱，“可那是……” 上个月确实有这么件事，部门里有两个合适的中级工程师，却只有一个参考名额。 他听到些风声，知道考题并非季辞所擅长，为了不浪费机会，他便把名额给了另一位。 难道竟是因为这个？ “可是言言她不能跟我们走啊。” 林振国挺了一辈子的脊背，在此刻微微佝偻下去。 他后悔了，后悔那几杯黄汤下肚就失了分寸，竟把家底都抖露出去。 是了，高级工程师评审结果出来后，季辞忽然提着酒上门…… 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林书言松开母亲的手，走到父亲的面前，握住他微微颤抖的大手： “爸，就算季辞同意娶我，他看中的也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们林家在这厂里的人脉。你若把我留下，就是把我推进火坑。” 话落，她又向前靠了一小步，把头轻轻靠在父亲的肩上：“现在哥哥在部队，不会受家里的情况连累。” “至于我，我宁愿跟着你们去捡牛粪住牛棚，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李秀云看着相倚的父女二人，抬手擦了擦眼角。 她心疼女儿，一夜之间变的如此懂事。 靠在父亲肩头的林书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直起身，眼中燃起光亮： “爸，妈，我有办法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女儿突然激动起来，林振国和李秀云有些茫然的对视一眼：“言言，是什么办法？你想到什么了？” “我记得晓燕跟我说过，英兰婶子那边还缺一个报名下乡的知青名额。” 林书言的眼神亮了起来，“我想去报名，到时候可以求婶子把我安排到和你们同一个村。” 李秀云担忧的皱起眉：“可我们的下放通知还没下来，连自己去哪儿都不知道，怎么能保证分到一起？” 他们的确不知道，但林书言有前世的记忆，是清楚的。 只是这话现在她没法直说，她只能道：“爸妈，你们明天一走，地点最多两天就会定下来。到时候我再去求英兰婶子，请她务必帮我这个忙。” “看来……也只能这样试试了。” 林振国沉默片刻，愧疚的看了妻子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一家三口真能分在一个村子，那他拼了命也要多替女儿干些活，绝对不让她受苦。 “爸妈，这事儿先不能透露出去。”林书言谨慎的叮嘱。 “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一家三口刚商议妥当，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师傅，师娘，我来看你们了。” 季辞提着个保温桶推门进来，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容：“师傅，这是我让蓉蓉表妹帮忙熬的鸡汤，你和师娘都喝点，补补身子。” 听到他如此熟稔的提起“蓉蓉”，林振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女儿刚才说的，果然是真的。 看着季辞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林书言只觉得心跳加速，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前世她所受的苦历历在目，此刻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碎季辞那张虚伪的脸。 可眼下，他们全家的安危未定，她不能冲动，更不能打草惊蛇。 季辞将鸡汤从保温桶里倒出来，这才瞥见林书言竟赤着脚站在地上。 白嫩的脚背，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格外扎眼。 “言言妹妹怎么不穿鞋？天凉了，光脚容易生病。”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目光幽幽的落在她的脚上。 林书言只觉得一阵反胃，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回了屋。 林振国将季辞一直看女儿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闪过一丝不悦，“阿辞，你快回去吧。明天我们的处理决定就下来了，你在这儿待久了，对你影响不好。” 季辞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疏离，仍笑着道：“你是我的师傅，徒弟来看师傅，能有什么影响？” 随后，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的问道：“对了，言言妹妹……师父打算怎么安排？要跟着师傅师娘一起下放吗？” 这才是他今天来此的真正目的。 林振国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心疼：“就我们家现在这成分，不让她跟着，还能怎么办？难道要留她在这儿任人欺负？” 季辞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眉头瞬间拧紧，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满。 前几天林振国明明还几次试探，问他愿不愿意照顾言言。 他本以为，今天对方就会顺势把林书言托付给自己，没想到他竟绝口不提。 “师傅，言言妹妹从小娇生惯养，身子又弱，那乡下地方她怎么受得了……” 季辞憋了半天，涨红了脸，才挤出这么一句。 他早就看中了林家在机械厂的关系网，却又不想主动开口承担照顾林书言的责任。 他原本算计的好好的，等林振国主动开口委托，他就能对外说是师傅以身份相压，他迫于孝道，才不得不应下。 如此一来，他既能背上孝顺的名声，又能显得自己是无奈接纳，而非有所图谋。 林振国看着他眼中几乎藏不住的急切，心底冷哼一声。 幸亏他听了闺女的话，早早的看清了这伪君子的真面目。 若他真把女儿交到他的手上，往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呢！ 第3章 觉醒空间 林振国锐利的目光凝视着季辞，仿佛要将他生生看穿。 一滴冷汗自季辞的鬓角滑落。 就在他如坐针毡之际，林振国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都是命啊，强求不得。” 季辞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林振国已看破了自己的所有算计。 见林振国低头喝起他带来的鸡汤，季辞心一横，决定再赌一次。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神色认真道：“师傅，往后……让我来照顾言言妹妹，行吗？” “哐当——” 瓷勺和碗底的碰撞声在此刻格外尖锐。 林振国抬起眼，重新打量起自己这个曾视为亲子的徒弟。 良久，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你言言妹妹的身体弱，我跟你师娘带着就好，不劳你费心了。” 林书言静静的站在卧室里，透过门缝望向季辞。 如今的他还不是前世那久居高位的季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稚气。 若不是父亲这些年从未对他设防，仅凭他一人，又怎能撼动整个林家。 客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如重锤般狠狠的敲在季辞的心头。 林振国扫过他微微发颤的指尖，眼底染上一抹浓浓的失望。 “你回去吧。” 林振国嗓音低沉，“我们家的成分不干净，别牵连了你。” 季辞只得起身，接过师娘递来的保温桶，朝林书言的房门深深的望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大门合上的瞬间，林振国攥紧的拳头猛的砸在桌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林振国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被自己养出来的鹰啄瞎了眼！” 林书言移步到窗边，看着季辞走出家门，在巷口和等在那里的白蓉蓉低语几句。 两人临走前，季辞还回头朝她家的方向冷冷的瞥了一眼。 夕阳西斜，林书言无意识的握紧胸前的玉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试图在混乱的记忆中理出一丝线索。 “他到底为什么非要举报我们家？” 林书言不相信，仅仅因为一次晋升受挫，季辞就会对父亲下死手。 即便错过这次，往后的机会也多得是，父亲不可能次次压着他！ 所以一定另有所图！ “是设计图……！” 林书言蓦的停下了脚步。 她想起来了！ 前世父母被下放后不久，季辞便提交了一份内燃机的设计图。 后来，他也正是凭借这台内燃机，加上几位叔伯的举荐，未经考核就直升为高级工程师。 那张图绝不可能是他的。 所以只可能是父亲的心血。 手指触到门把手时，林书言又犹豫了。 如果现在就去向父亲讨要图纸，他一定会追问自己是从何得知此事的。 到那时，她又该怎么解释？ 林书言重重的叹了口气，想起前世那些抄家之人连地板都不放过的搜查场面，她更心急如焚。 因工作需要，父亲在家中收藏了不少的外文书籍。 前世的灾祸，正是从这些“罪证”被翻出的那一刻开始的。 “要是能有地方把这些东西全部藏起来就好了……” 林书言在心底反复琢磨，该将那些东西藏到哪里才最为稳妥。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骤然开始旋转模糊。 待她稳住身形，才发现自己竟已不在卧房中。 “这是什么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黑土，以及一旁潺潺流淌的小溪。 微风拂过，青草的气息涌入鼻腔。 自重生以来，那一直隐隐作痛的紧绷神经，竟在这一刻豁然清明。 她顺着溪流望去，看见了一口四四方方的古井。 手指轻触井沿的刹那，一段信息骤然涌入脑海…… “这里是……我的吊坠空间？” 林书言消化着这段信息，下意识抬手抚向颈间。 那里只剩一根孤零零的红绳，原本穿在上面的玉坠已不见踪影。 那是小时她体弱多病，奶奶悄悄去寺庙为她求来的，说是能保平安。 之后，她无论日子多难，都从未动过将它取下的念头。 “是你带我回来的吗？” 有了这独属于自己的空间，林书言的心中踏实了许多。 她心思微动便回到房间，又试着将屋内的物品收进空间， 反复几次，她便下定了决心：要把家里的那些书全部藏起来。 她先收好自己房里的贵重物品，随后才悄悄的走出房门。 此时，父亲已将家中的书籍藏进一个隐蔽之处。 但林书言记着，前世那里仍被搜查队翻了出来。 如今她只需在搜查队到来前，将那些东西偷偷的转移即可。 另外一些在前世被视为不合时宜的物件，也被她悄悄收走。 “言言。” 林振国忽然从房里走出，把正在收东西的林书言吓了一跳：“爸，怎么了？” 幸好林振国此刻也心事重重，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他走到她的面前，递来一封信： “明天我们离开后，你带着这封信去找你陆伯伯。他看到信，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林书言接过信，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她隐约记着，前世并没有这一段。 整理好思绪，她点头应道：“好。不过爸，我现在就得去找英兰婶子。” “否则明天我若没报名下乡，就得跟你们一起下放了。” “好。” 林振国的眼眶倏地红了，他抬手重重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是爸爸让你受苦了。” 林书言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爸，言言不苦的……言言只想和你们在一起，和爸妈哥哥在一起……” 宣泄了情绪，林书言抹去眼泪，匆匆的出了门。 林振国搂住怀中泣不成声的妻子，低声安慰道：“别哭了，我们的言言……长大了。” 李秀云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说什么连累。那些年你大哥寄来的钱，我们全家都用了。要说连累，是我没保护好你们娘俩。” 林振国话落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未能护住妻女的愧疚。 第4章 大买特买 离开家，林书言快步往街道办事处走去。 “言言，你怎么来了？” 看见林书言来找她，张英兰又惊又喜，连自己手头还有个下乡的名额没安排一事，都暂时忘在脑后了。 她拉着林书言的手，往旁边走了两步，担心地问道：“你爸妈怎么样了？我本来还打算下班后去你家看看他们的。” 如今，林家的事已经人尽皆知。 当初那封检举信也不知是谁递上去的，根本没经过机械厂厂长陆启元的手，否则林家还能提前做个准备。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明面上和林家保持距离，私下里再想办法帮忙翻案。 林书言笑了笑：“婶婶放心，我妈的情绪还算稳定。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事想请您帮忙。” 张英兰握紧她的手：“言言你说，不管什么事，婶婶一定帮你办到。” 林书言也没客气：“婶婶，我知道您手里还有一个知青的名额，您把它给我吧，我想下乡。” “不行！” 张英兰一听就急了，想也没想就拒绝，“下乡要去的地方都很艰苦，你去那不是遭罪吗？”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你爸不是早就看好了他的那徒弟季辞了吗？你明天就去和季辞把证领了，过几天参加纺织厂的招工考试。” “以你的能力，考上肯定没问题的。你之后就安安心心的留在城里，至于你爸妈那边，有你陆叔和我来安排。” 林书言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上一世，她的确是在和季辞结婚后，就去考了纺织厂，而且真的考上了。 但张英兰因为那最后一个名额没填上，临了只好报了自己的女儿陆晓星的名字。 本来她是想让晓星去她爸妈下放的村子，彼此好有个照应。 可谁能想到，她爸妈在下放前受尽了苦，还没等到陆晓星过去，就跳了河，而她父亲也没撑住，紧跟着去了。 陆晓星后来也在乡下熬了四五年，等她考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婶婶，您也知道我妈的性格，我怕她会想不开。我这次来找您，也是知道您家有门路，希望您能把我安排到我爸妈下放的那个地方。这样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张英兰握着林书言的手，好久都没说话。 她还是不放心，垂眸时看见自己刚才不小心在林书言的胳膊上捏出的红痕，心里更是一疼。 “言言，我本来打算让晓星去的。到时候把她分到你爸妈的那村子，她也能替你照顾他们。” 张英兰的声音有些哑。 陆晓星是她的亲女儿，她也舍不得。 可比起林书言，晓星的身体更结实些，或许更能扛的住乡下的苦。 “婶婶，那是我的爸妈，本该由我来照顾。至于纺织厂的考试，您就让晓星去吧。还有……” 林书言话到此处，朝张英兰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其实举报我爸的人，就是季辞。所以我绝不可能嫁给他。” 张英兰的眉头一皱，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这不可能吧？” 她虽然知道季辞这孩子的确有点小心思，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能狠心到对自己的师傅下手。 “我知道婶婶是为了我好，不过我已经想清楚了，婶婶您就帮帮我吧。” 张英兰看着林书言眼里的坚持，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行，那婶婶就帮你这一回。你要是在那边实在熬不住，就给你叔捎个信儿，我们想办法让你回来。” “嗯，我就知道婶婶您最疼我了。” 林书言的心里是真的感激。 上一世，也是他们在她最苦最难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 重来一次，她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他们。 明天搜查队就要上门，如果今天不把去处定下来，她很可能会和父母一起被下放。 张英兰不再犹豫，迅速给她办好了手续。 林书言看到证明上写的下乡地点，正是前世父母下放的那个村子，心里顿时明白了张英兰的用心。 注意到她一直盯着证明上的地址，张英兰轻声说道：“那边虽然路远，但因为气候的关系，一年里有大半年都在‘猫冬’，你们能少干不少的农活。” “这里很好的，婶婶，我很满意。” 上一世，尘埃落定后，林书言曾去过那个村子。 她本来以为，父母这种被下方的人去世后，多半会被草草的埋在哪处， 没想到村里的人竟给他们起了坟、立了碑，让她能好好的将二老带走。 下乡的事办妥了，林书言没在街道办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她找了个没人的巷子，闪身进了空间，开始清点手里的钱和票。 父亲林振国是高级工程师，每月的工资一百四十元；母亲李秀云是初中老师，每月也有五十元。再加上哥哥在部队每月寄回来的三十块，林书言从小就没缺过零花钱。 她仔细的数了数，手头的现钱有足足一千多。 这还不算她这些年存下的各种票据。 为了不引人注意，林书言简单给自己变装了一下： 瓷白细嫩的皮肤遮的暗些，柔顺的长发全塞进了帽子里，最后她又换上了一身半旧的衣裳。 收拾妥当后，她才出了空间。 林书言站在供销社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黑省那边天气寒冷，棉衣棉裤必不可少。 于是棉花和布料她有多少票就买多少。 父母是下放的身份，明着送衣服不方便，得自己做，所以缝纫机也必须买。 买完缝纫机，她又看上了旁边的自行车。 家里虽然有一辆，但不好带走。 再说，陆家帮了他们这么多忙，她送辆自行车当回礼也不为过。 况且村里离镇上远，有辆车也方便。 林书言从一沓票据里找出了自行车票，买！ 乡下的物资紧缺，她和母亲的身体都不算好，麦乳精得多备些。 接着，林书言简直像在供销社“扫货”，只要她觉得有用的，几乎都买了。 直到她手里的票用完，她才停手。 看看剩下的钱，又看看脚边的这一大堆东西，她不禁握了握拳。 这年头的东西是真便宜啊。 这些里头，也就缝纫机和自行车，外加上麦乳精贵些，这些一共花了五百左右。 其他零零碎碎的，并没花太多的钱。 林书言花了五毛钱，找了个路人帮忙把东西搬到了旁边的一条没人的小巷。 等那人一走，她就带着东西迅速的回到空间。 来不及收拾，她又换了身衣服，把头发放下来编成麻花辫，重新从空间出来，从小巷的另一头离开。 夕阳把云彩染的通红。 林书言不由加快了脚步。 等她赶到农资社门口时，工作人员正要关门。 “同志，你们下班了吗？”林书言有点着急。 第5章 带队搜查 “关门了，你明天再来吧。”工作人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林书言将手伸进随身背的小包里，摸出了两根香烟。 这是她出空间前特意准备的，就为这时候用。 “同志，您就帮帮忙吧，我买东西很快的。今天我要是没把种子带回去，家里人非打死我不可。” 尽管做了些伪装，可林书言精致的五官还是遮不住。 再加上她递上来的香烟，那工作人员悄悄的咽了下口水，伸手接了过去。 “你这孩子，是不是因为迷路才来晚了？赶紧的，等会儿我们真的要下班了。” 他说着，就把林书言让进门，朝里头喊了句，“这个是我堂妹，性子慢，大家多担待些，耽误你们一小会儿。” 农资社里还有个年轻的姑娘，看见林书言进来，她脸上虽有些不耐烦，还是说了句： “那你可得快点儿，我还得赶回家做饭呢。” 林书言不是不懂眼色的人，她见女工作人员松口，赶忙从包里抓了把糖果塞到了她的手里。 “姐姐，谢谢你了，我请你吃糖。” 俗话说，拿人手短。 手里捧着一把糖，那姑娘的脸色也缓了些： “小妹妹，你想要什么种子？现在可不是播种季，一人只能买一斤。” “好。您这儿所有能买到的种子，我各要一斤吧。” 这话把两个人都听愣了。 “你买这么多的种子，哪有那么多的地种啊？” 林书言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我……我过几天就要下乡了。从小我就吃妈妈在院子里种的菜，怕下乡以后吃不到，就想带点种子自己去种。” 看她那委屈的模样，姑娘心一软，再看看手里的糖，她咬咬牙说： “那我只能给你拿一部分，不是所有都有。” 最后，林书言买到了花生、小麦、玉米、白菜、萝卜、棉花的种子。 那姑娘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小袋水稻种子，塞给了她。 “你没有介绍信，所以只能买这么多了。” 林书言看着手里加起来不到十斤的各种种子，小脸笑的泛红：“谢谢姐姐，这些就够了。” 虽然空间里的地不算小，但她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多活了一辈子，她也没真正种过地。 所以，她不贪多。 付了钱，林书言提着八九斤种子，往外走。 经过那位男工作人员身边时，她又从口袋里抓了把糖塞进了他的手里： “大哥，今天谢谢您了。您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哪怕是最便宜的水果硬糖，在这年头也是稀罕东西， 很多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称上一斤半斤装点门面。 “哎，好好好。你路上慢点啊，小姑娘。” 林书言提着种子离开农资社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怕父母担心，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回家前，她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身上的痕迹清理干净，换回了原本的衣服。 “爸，妈。” 果然，她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林振国和李秀云正站在那儿张望。 “言言，你去哪儿了？” 一看见女儿，李秀云立刻担心的迎上来： “你下午不是早就从街道办出来了吗？怎么现在才到家？你婶婶刚才来过了，她说没见着你。” 林书言连忙扶住母亲的胳膊：“妈，我去买了点儿肉，我突然想吃爸做的红烧肉了。” 她晃了晃手里从供销社买的肉，随后一手挽着妈妈，一手拉着爸爸，三人一起进了屋。 隔壁的张英兰从窗口看见林书言回来，也松了口气，她转身回屋做饭去了。 家的总是让人感觉温暖踏实。 当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时，林书言感觉自己连日来的担忧惶恐，仿佛都被瞬间驱散了。 看着妈妈脸上久违的笑容，林书言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妈，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您一定要答应我，千万别轻易放弃自己。” 李秀云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文艺青年，她心思细腻，却也敏感脆弱。 “好，妈妈答应你。”李秀云抚了抚女儿的头发，轻声应道。 夜深了，听到父母房里的呼吸声后，林书言才轻手轻脚的起身，偷偷去把父亲的东西收进了空间。 那只红色的大木箱转眼变的空空荡荡。 做完这些，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着空间里堆的有些杂乱的东西，她只是心念一动，所有的物品便自动归置整齐。 林书言心里一喜，看来在空间里，她只要动动念头，就能操控一切。 她把今天买的种子拿了出来，心里想着“把这些种子种到地里”。 手中的种子下一瞬飞散了出去，可紧接着，她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林书言只觉得头疼的像是要裂开， 她猛喝了两口井水，才缓过来。 脑海中浮现的信息告诉她，这种情况，是她的精神力透支了。 好在种子已经种下去了一部分。 虽然没有种完，但棉花的种子已经在地里了。 “希望棉花能快点长出来。” 离开空间后，她倒在床上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林书言脸色苍白的走出房间。 虽然她睡了一夜，可此刻她的太阳穴仍在一跳一跳的疼。 “言言别怕。” 李秀云把女儿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尽管她自己的手此刻也在微微发抖。 林振国站在一旁，看着搜查队的人在屋里翻箱倒柜，连地上的水泥都被一寸寸敲开检查。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藏在屋后碎石堆下的东西，心瞬间提了起来。 没多久，搜查的人到了屋后。 林振国屏息等着，直到他们空着手回来。 “报告，没发现任何可疑物品。屋后的碎石堆下面只有一个空的红色大木箱。” 确认没有找到任何的违禁品，带队的队长脸色很不好看。 谁也没想到，一个高级工程师的家里竟然这么“干净”，连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林工，”队长走上前，语气生硬，“虽然我们没在你家搜出任何东西，但举报信里附的这张港城的汇款单，收款人的签名是你的爱人。所以还是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振国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像是被狠狠的捅了一刀。 他怎么也没想到，季辞下手竟然这么狠，连家里的那张汇款单，他都偷了去。 那钱是从十年前开始汇的，差不多两个月一次，直到前阵子风声紧了，他才让那边别再寄。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把汇款单烧了，而不是为了记住那份恩情留着， 如今反倒是成了别人举报自己一家的铁证。 搜查队的人已经攥住了林振国的胳膊，李秀云的肩膀抖个不停。 林书言忽然往前一步，挡在了父母身前，后背挺的笔直。 “等一下。” 第6章 嫁给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搜查队队长回过头，眉头死死的拧紧。 林书言没看他，目光扫向了围在四周的人群。 张英兰此刻正紧攥着衣角，双眼通红， 几个平日要好的邻居也都别过了脸，不敢多看， 反倒是不远处的墙根下，有两个影子正踮着脚，看着好戏。 林书言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一个红皮小本子递了过去，“队长，您先看看这个。” 队长接过来，直接翻开。 “军属优待证”五个大字，刺的人眼疼。 “我哥林屿川，现在还在边境上扛着枪。” 林书言的声音忽的高了些，“他去年腿上中弹，上个月寄信回来，说，‘爸妈放心，我守着国家，国家也会护着家里的安稳’。” 人群里有人“嘶”的吸了口凉气。 墙根下的那两抹影子，悄悄的往后缩了缩。 林书言转过身，目光直直的看向队长手里的那张汇款单： “至于您说的港城汇款，那是我大舅寄的。当年我妈还没出嫁时，大舅就去港城了，如今他已十多年没回来了。这钱算是他给我妈补的嫁妆，所以这究竟算哪门子的‘通港’？” 话落，她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泛黄的纸片： “这是十年前，我们寄给大舅的信，邮局也有存根。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此后不必寄钱寄信，望各自安好’。我们两家早就断了来往。” 队长捏着汇款单的手微微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我哥如今在前线流血，而你们却拿着一张十年前的汇款单，就要把他的爹妈带走？” 林书言又往前迈了半步，眼里带着火光。 空气突然静的可怕。 李秀云死死的捂住嘴，眼泪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的女儿，昨天还在她的怀里哭着说害怕，今天却突然一改往常的模样，硬生生的替他们顶住了风雨。 队长盯着手里的军属证，又看了看林书言挺的笔直的后背，喉结滚了滚。 他再开口时，语气软了半分：“军属的身份……我们会尽快核实的。但通知已经下来了，这是规定，我也改不了。” 林书言心下一松。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声音格外坚定， “谢谢队长。我也已经办了知青下乡的手续，响应国家的号召，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我也要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队长静静的看着她，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松开林振国夫妇。 “你是个不错的。” 队长转身离开时，他把军属证轻轻的放回林书言的手里，动作已没了来时的戾气。 林振国和李秀云互相搀扶着，跟着审查队的人渐渐走远。 人群慢慢散了。 张英兰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林书言的手，掌心全是汗：“傻言言，你刚才可把婶子吓坏了。” 林书言摇了摇头，只是抬头望着父母远去的背影。 林振国正回头看她，眼圈泛红，李秀云早已哭的说不出话。 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一家人的离别只是暂时的，不久之后，他们一定会再相见。 阳光越过院墙，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影子。 林书言摸了摸口袋里的军属证，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麻意。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只要她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再难的路，她也敢往前走。 “婶婶，我没事的。之后的几天，估计要麻烦您了。” 她们家里已经被翻的不像样了，根本没法住人。 眼下，她也只能先去张英兰家暂住几天了。 “说什么麻烦，走，你跟婶婶回家。” 林书言跟着张英兰转身离开时，看见了站在墙根下的季辞。 他今日穿着身蓝色的工装，衬的皮肤有些白。 见林书言走近，他紧抿的嘴唇松开了些。 “言言妹妹。” 林书言停下了脚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季同志，我哥还在部队保家卫国呢，还请你注意称呼。” 季辞没料到，林书言会是这个反应。 他想要的东西还没到手，自然不想和林书言撇清关系。 他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愧疚： “言言妹妹，你是不是因为刚才我没站出来替师傅师娘说话，才生我的气了？” 张英兰立刻上前，把林书言护在身后：“季辞，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赶紧走。” 自从她知道了是季辞举报了林家，张英兰现在一看见他就心里发毛。 这年头，一个师傅半个爹，季辞能为自己的前程举报授业的恩师，肯定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婶子好，我就是来看看言言，怕她难过。” 季辞的语气担忧，目光越过张英兰，看向了她身后的林书言。 不等张英兰再开口，林书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婶婶，我就和他说两句，您别担心。” 张英兰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见林书言面带坚决，她只能松开手，走到不远处的院墙下，盯着他们。 那架势，就好似只要季辞有一点儿的不对劲，她立刻就会冲过来，把自家的小白兔护在身后。 “言言妹妹，你刚才说要去下乡……是真的吗？” 季辞急切的看着她。 如果林书言真的下了乡，那他想要的东西怎么办？ 林书言看着季辞眼里的急切，心里却清楚他到底在急什么： “是啊，我的身体太差了，受不了下放的苦，所以就报名下乡了。” 本来下乡的名额就紧张，谁家也不愿让孩子去受罪。 所以只要在被搜查队带走前报上名，她就能避开下放的命运。 季辞又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 “言言妹妹，可你的身子这么弱，乡下的苦你怎么吃得消？这样好不好，你嫁给我，我护着你。以后你照样在城里当你的娇小姐，不用去乡下受那份罪了。” 季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着急， 但他就是觉得，他一定要娶林书言。 只要娶了她，他想要的东西就能唾手可得，他的前途就会一片光明。 手上传来的温度，让林书言觉得又黏腻又恶心。 她猛地抽回手，差点儿想反手一巴掌打过去。 可她眼角余光瞥见拐角处的那一截衣角时，心下一动， 她改主意了。 第7章 绝不给她机会 林书言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是……可是我已经报名了，现在怕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那就让蓉蓉替你去！” 季辞立刻接道，“她是农村人，吃的了苦，累不着她的。” 林书言看着墙角那抹微微颤抖的衣摆，心里已有了新的打算。 “季辞哥哥，不是我不同意，实在是因为我身份的问题，这次下乡被分到的是最苦的北疆农场。如果让蓉蓉替我去，是不是太……” “没事的。” 季辞一听林书言喊自己“季辞哥哥”，心下一喜， 他知道她的态度软了。 想来自己只要再使把劲儿，一定能把她留下。 到时候，林振国留下的人脉和那些设计图，就全是他的了。 至于白蓉蓉，她那么爱自己，一定会帮这个忙的。 等他以后当上了高级工程师，再想办法把她从北疆弄回来就是。 “可……可蓉蓉虽然是我的表妹，但她一直都不喜欢我。我怕我去说，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林书言低着头，声音更轻了。 她心里都快要笑疯了，脸上却还是一副羞怯不安的模样。 这对渣男贱女，不让他们付出点儿代价，她怎么能安心下乡？ 季辞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言言妹妹，你放心。我在蓉蓉面前还有几分面子，这件事我去跟她说。我一定说服她，让她替你下乡。” “好，季辞哥哥，那你可要快些。我还有三天就要走了。” “你放心。” 墙角那截衣角已经不见了。 林书言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贪慕虚荣的人，总要付出代价的。 “言言，你真要跟季辞结婚吗？” 走回张英兰身边时，婶子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刚才她想阻止林书言和季辞说话，却被林书言轻轻挡了回去。 现在看林书言心情不错的样子，她是真怕这孩子再被那个伪君子给骗了。 林书言挽住张英兰的胳膊：“婶婶，您是不是忘了，季辞就是举报我爸妈的人。我怎么可能嫁给他？” “那你这是……？” 看着张英兰满脸不解，林书言凑到她耳边，甜甜一笑：“我骗他的。” “言言，你还有三天就要走了，一定要当心。” 张英兰不放心地拍拍她的手，“等你下了乡，你陆叔叔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不是想当高级工程师吗？做梦！” 林书言只是笑笑，没接话。 她绝不会再给季辞爬起来的机会。 下乡之前，她一定要把他彻底踩进泥里。 “言言！” 刚走进陆家，林书言就被人一把抱进怀里。 “晓星，你要捂死我啊！” 林书言手忙脚乱地从陆晓星怀里挣脱出来。 陆晓星比她高一头，此刻她面前波涛汹涌，刚才那一抱，差点让她喘不过气。 “言言，我爸说你要下乡？你别去了，乡下太苦了，我替你去！” 陆晓星拍着自己结实的胸口，语气斩钉截铁，一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模样。 看到陆晓星，林书言原本阴郁的心情总算明朗了些。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上一世，陆晓星替她下乡，本想照顾她父母，可惜等她赶到时，父母已经不在人世。 为此，陆晓星在乡下吃了不少苦， 后来她好不容易回城，却去了离家几百公里外的地方，几年后便传来了她去世的消息。 这一回，说什么她也不能让陆晓星再替她受这份罪。 “晓星，真的不用。我不是和婶婶说了，让你去纺织厂考试吗？” “我才不去什么纺织厂！你身体不好，我替你下乡！” 陆晓星从小就把林书言当亲妹妹疼，听说妹妹要去乡下吃苦，她是一百个不愿意。 “晓星姐，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你也清楚我妈的情况，我实在不放心，想亲自去陪着她。” “可乡下那么苦……我去帮你照顾不也一样吗？”陆晓星说着，不知想到什么，脸忽然红了。 林书言看她那样子，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不过，在哥哥闯过前世的死劫之前，她还不打算把话挑明。 “晓星姐，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妈妈。你就留在城里，帮我递材料跑关系，争取让我爸妈早日回城。” 前世的材料都是陆启元准备的，那时她因父母去世，根本无心过问。 这辈子，还得靠陆叔叔帮忙。 陆晓星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可对上她眼里的坚持，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那你放心，我一定会催我爸尽快帮你们家翻案。” 说服了陆晓星去纺织厂，林书言转身去找陆启元。 “陆叔叔，这是我爸临走前让我亲手交给您的。” 林书言将林振国留下的信递了过去。 陆启元没避着她，直接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张图纸。 “这就是我爸画的内燃机设计图。” 前世，林书言是在设计图公布后才见过，虽然记不清具体内容，但和眼前这张差不多。 “前段时间，你爸就跟我提过这个内燃机的构思，只是说还没完成。没想到啊……” 陆启元看着图纸，眼里露出欣慰，“言言，有了这个，你爸翻案的事，会顺利很多。” 林书言没接话。 前世，季辞就是凭着这张图爬进了科研圈子，足以说明它的分量。 另一边，季辞回到机械厂后，没回宿舍，而是直接去找了白蓉蓉。 “蓉蓉，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小树林里，季辞将白蓉蓉搂在怀里，低头在她脖颈间轻吻。 “季辞哥哥，你说……不管什么忙，我都答应你。” 白蓉蓉在他的撩拨下，很快娇喘连连，她软软的靠在他的胸前。 “蓉蓉，你能不能……顶替林书言的身份，替她下乡？” 白蓉蓉的身体一僵，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季辞哥哥，你说什么？你要让我……替她去下乡？” 季辞似乎没察觉到白蓉蓉的异样，反而将她搂的更紧了：“蓉蓉，我知道你最好了。林书言对我还有用，你再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白蓉蓉的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 她原以为，季辞下午对林书言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哄住她。 没想到，他竟是真的想让自己去顶替林书言去下乡。 第8章 真是好手段 “季辞哥哥，我不去……当初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举报了舅舅一家，你就和我结婚的。为什么现在又要我替她下乡？” 季辞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压着性子哄她： “蓉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季辞哥哥的话你还不信吗？等我拿到林书言手里的设计图，等我当上高级工程师，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回城里。到时候，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好不好？” 白蓉蓉紧紧攀着他的肩，低低抽泣：“可是季辞哥哥……我怀孕了，我……” “不行！这个孩子不能留！” 季辞脸色一沉，语气骤然严厉，“蓉蓉，你听话，明天请假去医院，把孩子流了。” 白蓉蓉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本以为，这个孩子会是他们共同的期盼，却怎么也没想到，前两天还将她捧在手心的季辞哥哥，今天竟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没等她缓过神，季辞已将她按在树上， 他不顾这地方随时可能有人经过，也不顾她腹中的孩子，强行占有了她。 几分钟后，季辞一脸餍足的走出树林。 白蓉蓉却衣衫凌乱的瘫在地上，满脸泪水。 “蓉蓉，我知道你最听话了。” 季辞整理着衣襟，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林书言的身体不好，等她嫁给我，我自有办法尽快‘照顾’好她。” “到时候，我们不仅能拿到她的嫁妆，还能清清白白在一起，多好。” “明天你记得把她约到我家来。我就告诉她，你已经同意替她下乡了。” 泪水打湿了衣衫。 白蓉蓉终于穿好衣服，踉跄着走出了树林。 此刻，她姣好的脸上只剩下怨恨。 她嫉妒林书言。 嫉妒她一出生就拥有自己做梦也梦不到的家庭和慈爱的父母。 所以，在知道季辞成了林振国的徒弟后，她就借着同村的情分，和季辞勾搭在了一起。 可凭什么？同样都是女孩，林书言就有疼她的爸妈哥哥，而自己却要把每月的工资全部上交，还要负担弟弟的生活？ 她得不到的幸福，林书言也休想得到。 …… 在陆家安稳睡了一夜，林书言一大早就在客厅看见了白蓉蓉。 “表妹，你怎么来了？” 看着一身整洁，脸色红润的林书言，白蓉蓉的眼里满是不甘。 明明她的父母都被下放了，明明她自己也要下乡吃苦了，凭什么……凭什么她还是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一点都没有自己想象中痛哭流涕的狼狈？ “表姐，我昨晚下了工才听说舅舅舅妈出事了，所以今天一早就赶过来看看你。” 白蓉蓉摆出一副“我来关心你”的模样，眼睛却紧紧盯着林书言。 林书言低下头，纤长的手指紧攥着衣角，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表妹，我、我还以为……你是来跟我说，要替我下乡的事。” “替你下乡？！” 白蓉蓉的声音尖的几乎要掀翻屋顶，但她很快又压住了情绪，“那个……你怎么会想到让我替你下乡？” 她死死的盯着林书言，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是季辞哥哥说的。他说你做惯了农活，怕我去下乡会吃亏。” 林书言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怒火，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蓉蓉，我觉得季辞哥哥说得对。” “我从小就没干过地里的活，你顶替我的名字去下乡，到时候我就能和季辞哥哥结婚，留在城里。等以后政策松了，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回来。” 白蓉蓉在心里冷笑。 要是下乡后真那么容易回来，谁还不抢着回城？ 林书言，既然你这么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表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下午一点你去季辞哥哥的宿舍，咱们一起商量一下我替你下乡的事。” “好，表妹你放心，我一定去。” 看着白蓉蓉离开陆家，林书言擦掉脸上的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着吧，下午就让你们身败名裂！ …… “你既然已经决定要下乡，何必还跟他们虚与委蛇？”陆晓星不解地看着林书言。 明明她心里厌恶，却还要和那两人应付周旋。 林书言走到她身边，笑了笑：“我不喜欢他们，当然不想看着他们过得舒坦。” “季辞不是为了要当高级工程师才举报我爸的吗？那我就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吃过午饭，林书言本打算一个人去，可陆晓星说什么也不放心，非要跟着。 没办法，她只能带她一起。 季辞住在机械厂单独安排的宿舍里。 这儿就他一个人住，白蓉蓉常以“照顾”为名来帮他收拾屋子，两人就是在这里暗度陈仓，有了孩子。 “季辞哥哥，你慢点……” “季辞哥哥，好厉害……” 越是靠近季辞的宿舍，白蓉蓉那娇媚的声音就越清晰。 这个点大家都上班去了，家属院又离的远，两人就是在屋里闹翻了天，也没人会听见。 陆晓星气得浑身发抖：“言言，他们欺人太甚了！” 说好了下午来商量下乡的事，就算知道林书言不会真让白蓉蓉顶替，可既然把人叫来了，却在屋里做这种事，这不是明摆着打林书言的脸吗？ 林书言脸色却很平静。 上一世，她连他们的儿子都养了那么多年，如今只是听听声音，又算得了什么？ “晓星，你这样……”她在陆晓星耳边低语几句。 陆晓星脸色变了变，随即转身离开。 等陆晓星走后，林书言本想拿出父亲下放前给她的钥匙，悄悄开门进去。 没想到，宿舍的门竟是虚掩着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白蓉蓉故意的。 看来，季辞逼她顶替下乡的事，是真的把她逼急了。 所以她这才想出这么一招，只要让自己撞破她和季辞的奸情，自己就不会再和季辞结婚。 这样一来，她既不用下乡，还能逼季辞娶她。 “真是好手段。” 林书言放轻动作，按着季辞以前的习惯，悄悄在屋里翻找起来。 第9章 你算计我？ 很快，林书言就在窗下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前世见过的那本黑皮笔记本。 里面不但记着季辞做过的那些事儿，还贴着他的照片和名字。 笔记本的旁边，还有一沓信纸。 纸上没写字，却有深深浅浅的压痕。 林书言随手把信纸也拿走了，同时在抽屉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下了一枚红色的发卡。 做完这些，她重新回到门口，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泪顿时涌了上来。 “大意了，劲儿用大了。” “快走，就在前面！” 陆晓星的声音夹杂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书言在脑海里把前世临死前的经历过了一遍又一遍，泪水这才止不住地往下掉。 “在这儿呢！大家快来！” 有人发现了林书言，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言言丫头，你没事吧？刚才晓星说你不见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林书言抬起头，白皙的脸上，一双通红的眼睛格外显眼。 “言言，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跟婶子说说。”张英兰快步上前，把林书言搂进怀里。 林书言从她怀里悄悄抬眼，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几个人， 那都是她特意让陆晓星请来的，附近出了名的大嘴巴，口才之绝，令人闻风丧胆。 “言言，你别光哭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婶子说。”张英兰心急如焚。 林书言不说话，只是伏在她怀里哭，哭得人心都要碎了。 “季辞哥哥，你好厉害……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白蓉蓉娇媚的声音又一次从屋里传出来。 在场都是结过婚的女人，一听这动静，哪还能不明白里面在干什么。 “季工不是没对象吗？” “是啊，前几天他还说喜欢言言，想娶她呢。” “屋里这女的是谁？”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个穿碎花外套的女人推开挡在门前的林书言和张英兰，就要撞门。 没想到门根本没锁，一推就开了。 那女人脚步不停，直奔卧室而去。 紧接着，卧室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嘶吼。 还没等林书言她们进屋，浑身赤裸的白蓉蓉和季辞就被人连推带搡地拽了出来。 “你、你们……” 林书言一看这架势，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她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冲进人群。 “季辞哥哥，你不是说……让我来商量娶我的事吗？你怎么能和蓉蓉……” 她脸色涨红，指着季辞和白蓉蓉，气得说不出话。 “言言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季辞脸色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白蓉蓉说林书言今天有事来不了，他才……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的看向一旁掩面哭泣的白蓉蓉，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白蓉蓉……是你设计我？” 白蓉蓉蜷缩在地上，双手慌乱的遮掩着身体，哭着摇头，“不是的，我没有……是林书言，一定是她！” 她爬到季辞的面前，拽着他的衣角，泪如雨下，“季辞哥哥，我怎么会拿自己的清白去算计别人呢？” 看她哭的梨花带雨，季辞的心里也信了几分， 哪有女人会用自己的清白来算计人？ “言言，你……” “啪！” 季辞指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书言一巴掌打了回去。 “季辞，你个畜生！你说好了要娶我，不让我去下乡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哭的撕心裂肺，让周围的人都看着心疼不已。 “是啊季工，你昨天不还说要和言言结婚吗？” “季工，你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啊。” 听着四周的指责，季辞急的额头冒汗。 他还得靠着林家的人脉，才能当上高级工程师呢，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今天这事儿都是误会！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言言妹妹！” 他慌忙指向了白蓉蓉，“对，是白蓉蓉！我就是吃了她中午送来的饭，才……才做了这种荒唐事！一定是她算计我！” 林书言抬起苍白的小脸儿，眼里浮起一丝动容，仿佛真被他的话打动了。 “砰砰砰！” 白蓉蓉突然跪到了林书言的面前，重重的磕了好几个头，直到她额头渗出血迹才停下， “表姐，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季辞哥哥，可我和季辞哥哥是真心相爱的啊。你看，我已经怀了季辞哥哥的孩子……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 林书言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贱人！你胡说什么！”季辞狠狠一巴掌扇在白蓉蓉脸上。 白蓉蓉被打得趴在地上，嘴角淌出血丝。 “季辞哥哥，你忘了吗？你刚才还说喜欢我，说你爱我……你看，我真的怀孕了，我没骗你……” 此时的白蓉蓉已近乎癫狂，抛却了所有羞耻，挺起微微隆起的小腹给周围的人看。 “这……还真是怀上了。” “白蓉蓉常来给季工打扫屋子，我看他俩早就勾搭上了。” “你胡说！”季辞气得浑身发抖，“言言，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定是谁的呢！” 他恨极了白蓉蓉，自然不肯认这个孩子。 “季辞——！！” 白蓉蓉尖厉的叫声拉回了众人的神智。 大家看季辞的眼神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平日温文尔雅的季工，背地里竟是这般模样。 林书言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张英兰。 这会儿可不是看戏的时候，该上场了。 好在张英兰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她把怀里的林书言交给陆晓星，清了清嗓子，上前扶起白蓉蓉， “蓉蓉啊，你好歹是婶子看着长大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婶子清楚。既然季工不认，那我陪你去报警。这件事儿，我们一定得给你个交代。” “不行！” “不行！” 白蓉蓉和季辞异口同声的拒绝。 白蓉蓉还想嫁给季辞，自然不肯报警，让警察来查。 季辞则是心知肚明，一旦警察插手，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季辞哥哥，你说呀！你说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不然她们就要报警了！” 第10章 丑事败露 白蓉蓉拽着季辞的手，哭着求他承认，可这话里话外却都是威胁。 季辞很清楚，若是自己不认会是什么下场。 他死死的盯着她，眼里的阴霾越来越深。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什么‘林书言今天不来了’，什么‘我带了好酒好菜给你补身子’，全是屁话！ 这贱人就是为了算计他，逼他娶她！ 季辞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眼里布满血丝。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对……我们的确是两情相悦，只是还没来得及领证。” “你们……两情相悦？” 林书言猛的冲到他的面前，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爸说想照顾我？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要娶我，让白蓉蓉替我下乡？！”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吓了一跳。 林书言向来温温柔柔的，谁也没见过她这么泼辣的样子。 “表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是农村人……可我和季辞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村里谁不知道我们是一对？” 白蓉蓉扑到了季辞的身上，看着他被打红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那模样，仿佛比刚才自己挨打还疼。 “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身份！就你这样的，要是真的嫁给季辞哥哥，只会连累他！” 听着白蓉蓉一句句的指责，季辞只能握紧拳头，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林书言在心里冷笑。 季辞的小心眼，她可清楚的很。 上辈子，她嫁给他，一路帮他从中级工程师推到首富的位子， 到最后，他还能狠心把她逼上死路。 这辈子，白蓉蓉为了私心打乱了他的计划。 没了自己的助力，再加上乱搞男女关系的污点，他那高级工程师的梦，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绝不可能像前世那样宠着白蓉蓉。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 张英兰走上前，把林书言护在身后，厉声对季辞说， “季工，你和白蓉蓉未婚先孕，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如果明天下午之前，你们还没把结婚证拿来，那就别怪我把这事儿捅到陆厂长那儿去了。” 到时候，季辞和白蓉蓉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我知道了。”季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里掠过一丝阴鸷。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张英兰招呼着众人离开，白蓉蓉才凑上前，抱住季辞的胳膊， “季辞哥哥，我怕……” 她嘴上说着怕，心里却得意的很。 看见林书言不高兴，她就高兴。 如今林书言看上的人成了自己丈夫，她怕是要气疯了吧？ “啪！” 季辞的巴掌又一次狠狠扇在她脸上。 “贱人！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白蓉蓉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季辞，“季辞哥哥，你打我干什么？你以为……这是我故意设计你的吗？” 季辞没说话，可眼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就是怀疑，是她用这种下作手段逼他娶她。 “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清楚。” 他没给白蓉蓉再解释的机会，穿好衣服，摔门而去。 白蓉蓉跌坐在地，眼泪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湿痕。 “林书言，我赢了……以后我就是季夫人了！你是大小姐又怎样？还不是得下乡？” “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宿舍楼里回荡，听着格外苍凉。 用手段算计来的“爱情”，还能算是爱情吗？ 正如林书言所料，不出一个下午，季辞和白蓉蓉乱搞男女关系，还弄出孩子的事儿，就在机械厂里传遍了。 陆启元晚上下班回家，一进门就问起这事儿。 “言言，季辞和白蓉蓉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放心，出了这种丑事，别说高级工程师，他连中级工程师的位子都未必保的住。” 林书言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可季辞这个人既狠毒又记仇，她难免有些担心。 “叔，这件事……您还是别亲自插手的好。” “为什么？”陆启元不解。 如果有他施压，季辞的工作肯定丢的更快。 “他这人自视甚高，心眼又小，我怕他知道是您打压他，会暗中报复。” 如今自己的父母已经下放，陆叔可千万不能再出事。 陆启元沉吟片刻，明白了她的顾虑，“行，我知道了，这事我心里有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和粮票，递给了林书言， “黑省那边冷，你拿这钱去供销社多买点儿棉花和布，到时候带过去，别让你爸妈在那儿受冻。” “叔，这个我不能要。” 林书言想着空间里那片快成熟的棉花，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陆启元却不由分说，把钱和票塞进她的手里，“你拿着，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等你到了那边，不管是缺钱还是缺粮，就给我写信，我给你们寄。” 林振国的才能，待在机械厂实在是屈就了。 当年要不是陆启元遇到难处，林振国也不会放弃科研，来厂里帮他。 就连季辞这个徒弟，也是陆启元让他收的。 如果当初林振国去了科研所，或许就不会遭这份儿罪了。 林书言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收下。 不过心里却想着，等空间里的棉花粮食收了，她走之前一定得给他们留一些东西。 …… 季辞本想出去找人说情，可他一离开宿舍楼，就发现周围的人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他这才想起，今天带头闯进他屋的那个女人，正是和他竞争中级工程师对手的妻子。 而跟着冲进来的那几个人，也都是厂里有名的“大喇叭”。 看来，他和白蓉蓉的事儿，是彻底瞒不住了。 回到家，白蓉蓉已经收拾妥当，还做好了晚饭。 见他回来，她笑着迎上去， “季辞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到底是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女人，看着她眼里满是对自己的依赖和爱意，季辞胸口的怒气也消了一些。 他掐着白蓉蓉纤细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最好保证，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不然……” 冰冷的语气，加上脖子上越收越紧的手，白蓉蓉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害怕的拍打他的手。 “放、放开我……” 第11章 名声全无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白蓉蓉看向季辞的眼神里已带上恐惧，“真、真的不是我……” 季辞不敢再耽搁，第二天一上班，他就带着白蓉蓉去领了结婚证。 回去的路上，他破天荒的去供销社买了一斤最便宜的水果糖。 “今天是我和季辞哥哥领证的好日子，我们请大家吃糖！” 一进机械厂的大院，白蓉蓉就拿着糖分给大家。 可其他人一看见是他们，纷纷掩面快步走开，仿佛他俩是什么可怕的脏东西。 一路走到家，两人别说祝福了，连糖都没发出去几块儿。 “哼，一群没见识的！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季辞停下脚步，“你先回家，我去找一趟陆厂长。” 白蓉蓉不满的皱起眉，“你找陆厂长干什么？” 她可记得，陆启元跟林振国的关系特别好。 如今林书言还住在陆家。 季辞去找陆启元，肯定会见到林书言那个贱人。 “滚开。”季辞猛的将她推到一边， 他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走。 他找陆启元，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 只要他把结婚证交过去，他和白蓉蓉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就算翻篇了。 可他自从走进机械厂，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他工程师的身份，平时工人们见了他，就算没有特别恭敬，也会笑着打个招呼。 可今天遇到的人，个个见了他就像躲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他原以为，是昨天的事儿让大家瞧不起他。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恨不得把白蓉蓉拖出来打死。 可路过厂里的公示栏时，季辞看见那儿围了一大群人，他也忍不住走了过去。 “同志，这儿贴了什么？” 人太多挤不进去，季辞随口问了身边一个一直踮脚张望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谁，把季工举报林工的举报信贴出来了。” 那人头也不回，仍旧使劲往里瞧，仿佛非要亲眼看看不可。 “你说什么？！”季辞的声音陡然拔高。 周围的人都闻声看了过来。 “是季工！” “快走快走！” “季工连自己恩师都能举报，举报咱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就是，咱们可没当兵的儿子，要被带走，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围的人一听是季辞，吓的四散而逃。 公示栏前，转眼就给他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这也让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贴在栏上的那封信。 那信很奇怪，不是用笔直接写的，而是一张信纸，上面用铅笔薄薄涂了一层，底下原有的字迹便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在那封信的旁边，还贴着一封用钢笔誊抄的信。 上面写的，正是那张纸上显现出来的内容。 季辞只扫了一眼就知道，那就是他交上去的举报信。 举报信本该是匿名的，可他为了增加可信度，在开头就写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他万万没想到，这封信会出现在这里。 季辞冲上前，一把将两张纸撕了下来，“胡说八道！我怎么会举报我老师？！这是诬陷！是假的！” 看他怒气冲冲地往厂长办公室跑去，刚才散开的人群又重新聚拢过来。 “你们说，这事到底是不是季工干的？” “看他那恼羞成怒的样，十有八九就是他。” “真是丧尽天良，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时间，众人都在背后骂季辞忘恩负义。 “哼，当初要不是林伯伯，他还在车间当临时工呢！白眼狼！” 陆晓星和林书言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愤愤地看着季辞的背影。 林书言冷笑一声，又从地上捡起一张纸，不紧不慢地朝公示栏走去。 “他忘恩负义，我可不会忘。机械厂的其他人，也不能忘。” 陆晓星三步并作两步，抢过她手里的纸，“言言，这事交给我来贴。你去不合适。” 林书言知道她担心什么，也没坚持，把信递给了她。 季辞拿着撕下来的举报信，直奔厂长办公室，“厂长，这事您知道是谁干的吗？” 陆启元从文件里抬起头，疑惑地接过那两张纸。 还没看完，他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季辞， “这……季辞，这上面说的，是真的？” 看着陆启元震惊的表情，季辞的理智总算回来了一些。 他轻咳一声，压下慌乱，解释道，“当然不是真的！厂长，这是诬陷，妥妥的诬陷！” 陆启元拿起纸，走到窗边，借着阳光又仔细的看了一遍， “可我看着，这字迹就是你的啊，正好，我这儿有你前几天交的报告，可以拿出来对比看看。” 说着，他就要回办公桌去找文件。 “厂长！”季辞猛的按住陆启元的手， “厂长，不用找了！这就是诬陷！老师被举报下放，我也很痛心，但这事绝对不是我做的！” 陆启元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 “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季辞的喉结动了动，眼里掠过一丝慌乱。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该来这一趟。 “陆伯伯，我就是想请您帮我澄清一下……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陆启元只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儿痒， 他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替好兄弟出这口气。 可想到昨天林书言的叮嘱，他又忍住了。 季辞这人太过阴狠，如果不能一击致命，最好别轻易得罪。 “这信你从哪儿发现的？什么时候贴的？有多少人看见了？” 听到陆启元似乎愿意帮忙，季辞的心总算松了松，“我是在公示栏上发现的，估计……厂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 “那就不好办了。” 陆启元把信放回了桌上， 他看着季辞，欲言又止。 季辞看着他这副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陆启元不肯帮他？ “厂长，您和我老师是多年的好友，我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了！这一定是有人想害我！您可得帮我澄清啊！” 季辞都快哭出来了。 他早就知道林振国已经完成了内燃机的研究，只要把林振国举报了，对方为了女儿，就不得不把设计图交给他。 这样，他不仅能凭这个研究一跃成为高级工程师，还能离开机械厂，去更好的地方发展。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振国宁愿让女儿下乡，也不肯把她托付给自己。 这样一来，他举报林振国，岂不是成了无用功？ 第12章 季辞被抓 如果举报的事儿传出去，他明年就更没机会参加高级工程师的考核了。 这下，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后悔没等拿到内燃机的研究成果，就急着把林振国弄下去。 陆启元摇了摇头，叹气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这事要是全厂都知道了，我说什么都没用啊。毕竟嘴长在别人的身上。” “厂长，您只要站出来支持我就行！”季辞急切的看着他。 “支持你什么？” 陆启元的眼里已满是怒火，可季辞像是没看见，仍旧自顾自说道， “您只要站出来说，举报信里写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季辞的话。 陆启元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双眼喷火般瞪着他，大口喘着粗气。 “滚出去！给我滚！” 季辞吓得连滚带爬逃出办公室。 到了外面，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陆启元和林振国是至交，怎么可能帮他？ 看着身后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季辞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陆启元，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等他走远，林书言和陆晓星才从暗处走出来，进了陆启元的办公室。 “爸，我刚才看季辞那神情不对，怕是要对您不利。”陆晓星一进门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陆启元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当心的。” 他抬头看向陆晓星身后的林书言，“言言，你明天就要走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吗？黑省那地方苦，你再去供销社多买点东西带上，别委屈自己。” 林书言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应道，“叔，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对了，我已经举报季辞了，估计这会儿，搜查队的人已经在他家开始搜了。”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头一凛。 “言言，你昨天说出去办事……就是去送举报信？”陆晓星惊讶的看着她。 眼前这个运筹帷幄，果决利落的姑娘，还是她记忆中那个遇事只会躲在自己背后掉眼泪的小妹妹吗？ 林书言也没隐瞒，点了点头，“对，我就是去送举报信的，我举报他家里藏有西方的书籍。” “这下，他肯定得去北疆的农场了。” 陆启元的眼神一亮， 季辞是高中生，林振国以前常偷偷买些外文技术书看。 久而久之，季辞也跟着看了不少，家里有几本书，再正常不过。 “那些书是他自己的？还是……你偷偷放的？”陆晓星小声问。 林书言笑了，“我可干不出那种陷害的事，那书，确确实实是他自己的。” 那些书确实是季辞自己的。 前世，父亲出事后，她就在他家里发现过。 后来她吓的把那些书全烧了。 季辞为此还跟她大吵一架。 可也多亏了她当时烧的干净，才让季辞躲过一劫。 这一世，没有她的那一把火。 她倒要看看，季辞怎么过这一关。 “真的啊？走，我们快看看去！” 陆晓星一听，迫不及待的拉着林书言就往机械厂的宿舍跑。 “慢点！记得顺道去供销社多买点吃的，钱不够找我拿！” 陆启元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封面上赫然写着，林振国案证据。 “林老哥，如今不太平，以你的性子，要是这时候回来，怕是还要得罪更多人，再等等……等内燃机的事定下来，我一定亲自去接你。” 陆晓星拉着林书言一路小跑，两人赶到机械厂员工宿舍时，季辞的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还是前两天去林家的那队人，正在他那不大的屋子里翻找着什么。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翻我家？！” 白蓉蓉尖锐的声音刺的人耳膜发疼，可周围没一个人上前帮她。 季辞也是刚回来，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带队的人按住了。 当看到有人从他床板底下翻出几本书时，他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空，瘫软在地。 带队的队长只扫了一眼封面，便挥手道，“都带走。” 白蓉蓉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使劲扭着身子想挣脱，“你们知道我男人是谁吗？他可是机械厂的工程师！赶紧放开我！” 她旁边的季辞却异常的安静，他面如死灰，任由人押着往外走。 经过林书言和陆晓星面前时，他停下脚步，嘴唇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书言你个贱人！是不是你污蔑我？!” “林书言！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看着他们被押走，林书言脸上终于绽开一抹发自心底的笑。 “这下，我可以安心下乡了。” “林同志。”搜查队队长看见林书言，停下了脚步。 “队长。”林书言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她昨天已经得知，父母被直接送去了黑省，想来路上没受什么苦。 “你提供的证据，我们已经核实了。身为军属，在这边我没让他俩受罪。但到了那边……我就帮不上了。” “多谢队长。”林书言知道，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他的极限。 “客气。”队长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带人离开了。 搜查队一走，陆晓星激动地抓住林书言的手，“太好了！伯伯伯母没受苦！太好了！” 林书言连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是啊……太好了。” 只要爸妈没事，妈妈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也就不会走上绝路。 至于到了地方，前世陆晓星跟她说过，那村子的人特别朴实，对他们态度也挺好。 所以，她对于今后的日子，并不太担心。 “走，我们快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我爸妈！” 陆晓星开心的拉着林书言往回跑。 林书言回过头，看了眼季辞家那扇敞开的门。 里面黑漆漆的。 看着那扇门越来越远，她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真好！ 这辈子，她已远离了前世的深渊。 未来的路，总会越来越好的。 第13章 出门交易 二人回到家时，张英兰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看着她身边的那床厚实的新棉被，陆晓星有些好奇的问道，“妈，你从哪儿弄的新被子？” 张英兰眼疾手快，一把拍开她的手，“死丫头，你别乱摸啊！这是我给言言准备的。黑省那边的冬天，可是能冻掉耳朵的！” 陆晓星摸着自己被打红的手，委屈的看向旁边那床又破又旧的被子，“妈，你打我干啥啊？还有这床……为啥这么破，这还能盖吗？” 张英兰抬起手，看陆晓星缩着脖子躲开，她终究没忍心打下去。 随后，她转身拉住了林书言，“这床破被子，是我给你爸妈准备的。黑省的天冷，村里估计也不会给他们多厚的铺盖，可他们的身份特殊，不能用太好的……所以我只能找这种看起来破旧，里头却絮足了棉花的被子。” 林书言看她想的这么周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婶婶，谢谢您……替我想的这么全。” “傻孩子，我和你妈是一起长大的，如今她落了难，我怎么能不帮一把？” 张英兰也红了眼眶，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现在这世道，比前几年好多了，要搁以前，就你爸妈这事，哪能躲的过去……” 想起以前见过的那些人，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要是李秀云也遭那么一遭，就算活下来，只怕也…… “言言，你这次过去，一定好好劝劝你妈妈，千万别让她想不开。” 张英兰能想到的，林书言又怎会想不到，“婶婶，我坚持去黑省，也是为这个。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守着妈妈。” 再是不舍，天色也渐渐暗了。 吃完晚饭，张英兰又继续整理白天给林书言备的东西。 回到陆家暂住的房间，林书言闪身进了空间。 看着堆成小山的棉花、玉米和其他粮食，她的手都有些发颤。 空间里种的庄稼，浇了溪水后长得飞快。 如今，她手头的种子已经全收了一轮。 看着满地粮食，她拿出白天偷偷买的麻袋，开始一袋袋装好。 之前因为在空间昏倒，她才知道，用精神力操控土地种粮收粮，是要消耗精神力的。 如今她精神力还弱，才会撑不住。 明白这点后，她便不再用精神力，全靠自己动手。 马上要下乡了，自己这身子骨，过去肯定要吃苦。 所以这些天，她一直在空间里锻炼。 从一开始锄两块地就喘不上气，到现在锄一亩地都面不改色。 装好粮食，林书言看外面张英兰她们都熄了灯，她才轻手轻脚的离开陆家。 凭着记忆里的路线，她很快找到了黑市老大的住处。 “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屋里传来了不耐烦的大吼声，“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林书言握了握拳，压低了声音，“我来找强哥，想要谈笔生意。” 屋里的人闻言一愣。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转头看向了对面，低声道，“谢同志，您刚才交代的事，我一定帮您打听。您看，今天这时间也不早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闻言站起身。 那人的长相异常俊美，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幽黑的瞳孔只透出几分冷峻。 他微微颔首，“明天我就回黑省了。若有消息，你们记得给我写信。” “哎，好嘞！谢同志您慢走。” 男人客气的把人送到院里。 刚跨出门，就遇上了从大门进来的林书言。 夜色漆黑。 那被称为“谢同志”的男人戴着帽子，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细长的眼睛，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两人擦肩而过时，男人的鼻翼微动，一缕极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的脚步一顿，转过身。 那人的身材矮小，弓着背跛着脚，头上的兜帽压的低低的，一瘸一拐的进了屋。 男人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勾了一下，细长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倒是个聪明的。” “谢同志，怎么了？”旁边的男人见他停下脚步，低声问道。 “没事，我们走吧。” 送走那位“谢同志”，男人四下看了看，一片漆黑，并无异常。 这才转身回屋。 “就你要跟我做生意？” 他眼神锐利，将伪装过的林书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是，强哥。” 林书言前世跟这位“强哥”合作过一次。 后来没再往来，倒不是他人品有问题，而是因为他被身边人出卖，明年就被抓进去判了死刑。 他死后不久，国家就改革开放了。 那时候林书言还替他惋惜过。 看着眼前这人畏畏缩缩的模样，强哥顿时没了多大兴致。 这种样子，估计也做不成什么大买卖。 “那你说说，想谈什么买卖？” 林书言低下头，飞快扫了一眼屋子。 除了她和强哥，只有一个瘦高个，是强哥的弟弟。 “一千斤玉米，一千斤花生，五百斤棉花。” “噗——！” 强哥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还不到他肩膀的瘦小身影，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能这么轻飘飘的报出这个数。 林书言眉头微皱，“你吃不下？” “吃、吃的下！” 强哥被她问的一激灵，随即又反应过来，“小子，你真的有这么多的货？没耍我吧？” 林书言又往下弯了弯腰，脸藏在阴影里，“我当然不敢耍你，强哥的手段，我还是听说过的。” 强哥又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货在哪儿？我得先验货。” “我带了样品，就放在外面巷子拐角的石头堆里。” 强哥给弟弟递了个眼神。 那人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就拎回了一个背篓。 背篓里装着三个布袋，每袋大概十斤左右。 “大哥，这花生粒粒饱满，玉米也是上等货！” 强哥只瞥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你后头的货，都能有这个成色？” “当然了，我们老大明天就要离开，这货强哥要是接不下，我再去找别家。” 城里一共有三个黑市，强哥是势力最弱的一个，但也是最讲道义的一个。 正因如此，林书言才会选择和他交易。 “行，玉米一毛二一斤，花生两毛，棉花七毛，你看价格怎么样？” 第14章 好心提醒 林书言想也没想，背起背篓就要走。 “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价格不合适咱们可以再商量，别急着走啊！” 强哥看她一言不发就要离开，连忙上前拦住。 林书言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倔劲儿：“强哥要是没诚意，这生意就没必要谈了。” 强哥脸色沉了沉，声音也压低几分：“小兄弟，我给你的已经是实价了。不信你去供销社问问，看是不是这个价？” 林书言丝毫不怵，撇撇嘴：“你也说了那是供销社。供销社的粮食，有我的成色好吗？您这儿的东西比外面贵，当我不知道？” “外面要粮票，我这儿可不用。价高一点，我也不能白忙活，一分不赚吧？” 天气转凉，粮食好储存，他确实想拿下这批货，可也不能白白给人当苦力。 “你说的也在理。都是合作伙伴，我也不能让你吃亏。就按你说的价，不过，再加五十斤全国粮票。” 强哥眉头一拧，有些为难：“我手里只有十斤全国粮票。这么着，我再添三张工业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行不行？” 要不是眼下急需这批粮食，这个价，他真不会答应。 “成。我先去和我们老大说一声。半小时后，城外茅草屋见。” 既然价格谈妥，林书言也不多留，打算先一步去茅草屋备货。 “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日后要有这么好的货，一定再来找我！”强哥起身相送。 能一次弄来这么多粮食，这可是大客户。 要是能长期合作，那可是天大的机缘。 林书言走到门口，冲他拱了拱手：“在下陆小三。今日和强哥一见如故，有两句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老弟请讲。”强哥微微躬身，一副虚心聆听的模样。 林林书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小心身边人。” 说完，转身离开。 “大哥，他和你说啥了？”强哥的弟弟华子好奇地问。 强哥看了他一眼：“他让我小心身边人。” “这话啥意思？难道他怀疑咱们这儿有内鬼？哥，要不……查查？”华子对哥哥的安危很是上心。 “这个不急。你先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把粮食弄回来。” 强哥心里沉甸甸的。 一方面，他不愿怀疑身边的兄弟；另一方面，又觉得那“陆小三”的话不无道理。 半小时后，城郊茅草屋前。 林书言见到了强哥一行人。 “强哥，东西都在屋里，您进去验验吧。” 毕竟不是小数目，该看的还得看。 不一会儿，强哥从屋里走出来：“粮食成色不错。我让人过秤？” 林书言没阻止：“行，您看着办。我在这儿等着。” 离天亮还早，她时间充裕，不急。 强哥去盯着人过秤，华子闲来无事，溜达到林书言身边：“兄弟，你跟我哥说的那事儿……能不能再说明白点？” 林书言上下打量他：“不是我不说明白，是我自己也不能确定是谁。只能说，是强哥身边比较信得过的人。” 华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又怀疑地看向林书言：“我咋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林书言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我就是好心提醒一句。信不信，随你们。再说了，我明天就跟我老大离开这儿了。你们哥俩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时，强哥已经带人把粮食都称完查完了，走回两人身边。 “陆兄弟，以后要是再有这么好的货，一定来找我。我给你最高的价！” 看自家大哥一脸笑意，华子缩了缩脖子，他好像……坏事了？ “嗯，以后若再来这儿，肯定还找强哥。” 林书言目光清亮地看着强哥。 粮食验完了，秤也过了，该结账了吧？ 强哥像是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和粮票，递过来：“这里是六百七十三块九毛，还有答应你的五张票。” 林书言接过钱，心里有点疑惑，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忽然，她想起自己带去的那些样品：十斤玉米、十斤花生，还有一斤棉花。 “我就不数了，信得过强哥。今天的生意做完了，后会有期。” 林书言把钱揣进兜里，其实是扔进了空间。 她试过，这空间只有自己能看见，再没有比那儿更安全的地方了。 看她走得干脆，华子皱着眉问强哥：“哥，咱真要查自己人？我怕……” “查。”强哥眼神沉了沉，“就像他说的，做完这笔买卖，往后和咱们再无瓜葛。他说不说，其实都无所谓。可他既然说了，就未必是空穴来风。” 深邃的眼里掠过一丝狠色。 比起另外两家，他手段是温和，可不代表他这个人就软。 要是真查出来有人吃里扒外，他绝不会手软。 强哥和华子后面的事，林书言此时并不知道。 她之所以提醒，不过是还前世强哥带她赚到第一桶金的人情。 要不是那笔钱，她可能早就被季辞他娘欺负死了。 她也想看看，强哥到底有多大本事。 要是能躲过这一劫，以后她发财的路上，少不了要拉他一把。 离开强哥他们的视线，林书言闪身进了空间。 看着桌上那一沓大团结，她开心地挥了挥拳头。 这笔钱，可是她在空间里一锄头一锄头实实在在刨出来的。 把钱收好，林书言又换了身行头，往白净的脸上粘了络腮胡，原本跛着的脚也利索了。 她把之前藏好的自行车拿出来，蹬上车，飞快地往城里赶。 快到家时，她又进了趟空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忙活了一整夜，第二天，林书言毫无意外地起晚了。 “言言，再不起可要赶不上火车了！” 林书言强行开机，迷迷糊糊地到院里洗漱。 “言言，你这脸……？” 张英兰看着她洗完脸，原本有些暗沉的肤色，一下子变得白皙透亮，比从前还好看几分。 林书言迷糊的脑子被这一声惊呼点醒，立刻捂住脸，跑回屋里。 第15章 临别礼物 等她再出来时，脸色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暗沉无光的模样。 张英兰悄悄的松了口气，“言言，还是你有心眼儿，知道把脸藏起来，这要是下乡被那些二流子瞧见……” 后面的话她没说，可林书言明白。 大院里下乡的姑娘不止她一个，长的漂亮的也不少，可能在乡下安安稳稳的待到回城的，却没几个。 姑娘们不是在当地嫁了人，就是被二流子坏了名声，如今大多已结婚生子。 “言言，我知道乡下苦，可咱们也就苦几年，等你爸的事过去，我就让你陆叔叔想办法把你弄回来，你可千万别随便在乡下找个人嫁了……” 张英兰不舍的看着林书言。 这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跟亲女儿没两样，她怎么舍得她去吃苦？ “婶婶，你放心，我又不是一个人在那儿，还有我爸妈呢，他们不会让我吃苦的。” 林书言也舍不得张英兰，可她心里清楚，如果她不去，父母再像前世那样…… 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孩子，就是有孝心。” 张英兰怕林书言吃不了下地的苦，想着自家人省一口，就能给她寄一点，这样她就不用为了填饱肚子拼命的挣工分。 “婶婶，我心里有数。你们也别为了我们勒紧裤腰带。弟弟年纪小，正在长身体，可不能亏着他。” “好，我听你的。”张英兰抹了抹眼角。 再不舍，到了这时候，也只能反复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你叔叔已经把你的行李寄走了，你就带点随身用的就行。” 收拾好随身的东西，林书言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机械厂大院，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次离开，不是永别，而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重逢。 刚到火车站，她就看见了早已等在那儿的陆晓星和陆启元。 “晓星，叔。” 看着他们，林书言眼眶也忍不住红了，“你们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好，你放心去，不会有事的。”陆启元拍了拍她的肩。 话没明说，可林书言听懂了，这一次，她一定会护好父母。 “嗯，叔叔。” 陆晓星不舍地紧紧抱住林书言，“言言，纺织厂的招工考试我去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把工资都寄给你买好吃的！” “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住的那屋，枕头底下给你留了份礼物，回去记得看看。” 她知道陆晓星说到做到，就怕这傻丫头真把工资全给自己寄来。 “时间不早了，我该上车了。你们快回去吧。” 和其他大包小裹的知青不同，林书言只带了个随身小包。 杯子、衣物这些，陆启元已经提前寄走了。 要不是为了不惹人注意，她连这个小包都不想拿。 陆启元亲自送她上车。看着拥挤的车厢，他皱了皱眉，“言言，要不我给你换张卧铺票？” 以他机械厂厂长的身份，换张卧铺票还是不难的。 “不用了叔！”林书言赶紧拦住。 要是真换了卧铺，不等于告诉所有人她与众不同吗？ “这儿都是下乡的年轻人，大家一起还有个伴。不用去卧铺。” 陆启元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点点头，“那行，路上一定照顾好自己。到了地方，记得给我报平安。” “好，叔您放心。” 看着陆启元下了车，林书言隔着车窗，向站台上的张英兰和陆晓星挥手， “婶婶，晓星，你们快回去吧！到了我就给你们写信！” 火车在众人的不舍中，哐当哐当的启动了。 “这位同志，你坐错位置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把林书言从离别的愁绪里拉了回来。 “抱歉。” 她低头擦了擦眼角，让出了靠窗的座位，侧身让人进去。 那男人只是微微颔首，迈着长腿走了进去。 等他在身边坐定，林书言下意识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男人坐的笔直，侧脸的线条清峻流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察觉到林书言的目光，他倏的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目光相接，那眼神锐利清冽。 林书言像只受惊的小乌龟，猛的缩回自己的壳里。 她抱紧小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怦怦直跳。 这人长的是好看，可这眼神……一看就不简单！ 看着差点儿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林书言，谢修远的眼中极快的掠过了一丝笑意。 他收回视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火车开动，嘈杂的车厢也渐渐的安静下来。 陆家三口也回到了家。 一进门，陆晓星就迫不及待的跑进林书言住过的房间，去看她说的“礼物”。 当她看到枕头底下的那封信，和整整齐齐的一沓大团结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爸！妈！你们快来！” 张英兰和陆启元被她吓了一跳， 二人进屋一看，也愣住了。 “这钱是哪儿来的？” 陆晓星已经拆开了信，“爸，妈，这一百块钱是言言留下的。” “她说让咱们多给弟弟买点好吃的，把身体养好，还有……她说弄到了一张自行车票，所以她的自行车没卖，放在机械厂……送、送我了？” 这封信，她越看越不敢往下看。 林书言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的东西？ 不仅有一张自行车票，还有这么多的钱，甚至还在床底下藏了两麻袋棉花！ 张英兰惊愕的看向陆启元，“老陆，你看这……” 陆启元在短暂的震惊后，拿着信就进了厨房，把林书言留下的信烧成了灰。 “你们记住，自行车是我们从言言的手里买的，棉花也是我托人买的，言言走的时候，没给咱们留下任何东西。” 看他这么严肃，张英兰和陆晓星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林家现在还是“下放户”，要是被人知道这些东西是林书言弄来的，只怕林家的事又要起风波。 “爸，你放心，这事我绝不会说出去。”陆晓星赶紧点头。 张英兰还有些犹豫，“老陆，你说言言买了这么多东西……那卖给她的人……” “不碍事。”陆启元摆摆手， “这些东西明面上不好买，她估计是从黑市走的，言言聪明，不会暴露自己的。” “等天冷了，你给她寄点肉和粮食过去，她虽然是知青，但分的口粮不多，只怕不够三口人吃。” 陆启元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张英兰一句。 “哎，我记着了。” 张英兰看着麻袋里白花花的棉花，心里更加惦记着火车上的林书言了。 第16章 火车争执 此时的火车上，休息够了的众人又开始闹腾起来。 这个不年不节、没介绍信寸步难行的年月，车厢里几乎都是下乡插队的年轻人。 没一会儿，大家就热热闹闹聊开了。 自从被谢修远吓了一跳，发现他之后再没别的动静，林书言也慢慢放松下来。 不管身边这人什么来头，反正……和她没关系。 “你干什么？！” 一声怒喝打破了车厢的平静。 林书言睁开眼，看见和她一起上车的小姑娘，正死死抓着自己的小包，而包的另一头，攥在另一个女生手里。 “这是我的包！徐菲菲，你想干什么？！” 小姑娘明显不是徐菲菲的对手，僵持没几下，包就被抢了过去。 徐菲菲抢了包还不罢休，得意洋洋地说：“林思佳，你不是林家大小姐吗？整天眼高于顶，瞧不起我们这些人，现在怎么也和咱们一样，要去下乡了？” 林思佳咬着嘴唇，脸色越来越白。 听到“林思佳”这个名字，林书言瞳孔微动。 眼前的林思佳，还不是前世那个手段凌厉的女强人。 前世，她的公司遇到麻烦，走投无路时，正好遇上林思佳。 对方得知她们是高中同学，问都没问就拉了她一把。 要不是林思佳，她后来根本成不了什么“首富”。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从林思佳脸上，落到了她的小腹。 前世闲聊时，林思佳曾提过，早年家里被下放，她被家人塞进知青队伍。 就在快回城时，她遭人算计，为了保住清白，在黑暗中用匕首捅伤了自己的腹部。 虽然被未婚夫所救，却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没有孩子，成了她一生的遗憾。 “我告诉你们——” 徐菲菲举着林思佳的小包，得意地看向周围的知青， “她，林思佳，可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她家里人都被下放了！她……” “闭嘴！” 林书言一声呵斥，打断了徐菲菲的话。 “徐菲菲，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林思佳是好朋友吧？怎么好朋友家里刚出了事，你就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了？” 她目光锐利，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是不是你喜欢林思佳的未婚夫，想趁机抢过去？” 徐菲菲没想到林书言会戳破自己的心思，顿时慌了神：“你、你胡说！” “我胡说？”林书言冷笑，“徐菲菲，你别忘了，咱们可是一个学校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要不要我把你在学校里干的那些腌臜事，一件件说出来？” 见她语气笃定，徐菲菲心里更虚了。 她在学校做的那些事，确实不怎么光彩。 看她似乎慌了，林书言又加了一句：“你说，傅宴舟要是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 这话一出，不仅徐菲菲愣住了，连林思佳也惊住了。 林思佳的未婚夫在京都，从没在学校露过面，她们都不知道林书言是怎么知道的。 “东西还给她。”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谢修远，忽然插了一句。 林书言眉梢微挑，转头看了过去。 这男人虽然脸黑了点，人也冷了点……可长得是真好看啊。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问问他的名字？ “看够了？” 谢修远眉头紧皱，眼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霜。 他最讨厌别人用那种黏腻的目光打量他。 “咳……我看风景呢，没看你。” 偷看被抓个正着，林书言尴尬地咳了两声，强作镇定地转回头。 “把包还给我！”林思佳虽然看着温婉，性子却有些骄纵。 刚才被徐菲菲抢了包是一时没防备，现在趁着对方愣神，一把将自己的包夺了回来。 “徐菲菲我告诉你，我家现在是出了事，可也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以后你要是再敢动我，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她看也不看徐菲菲扭曲的脸，转身对林书言深深鞠了一躬：“林同学，刚才真的谢谢你。” 她们两家境相当，长得也都出挑，虽然不在一个班，可学校里常有人把她们放在一起比较。 彼此虽不熟，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两家竟会同时出事，又一起下乡。 还真是……缘分。 “林同学客气了。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林书言温声回道。 林思佳直起身，又看向一旁的谢修远。 她的目光坦荡清澈，丝毫没受他那张脸的影响：“同志，刚才也谢谢你。” 谢修远抬眸看了她一眼，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一分：“举手之劳。” 林书言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一眼，你就凶巴巴的。 男人果然是看脸，喜欢白皙干净的小姑娘。 不过为了下乡后能安稳些，她特意把皮肤弄得灰扑扑的，掩去了原本精致的五官。 道完谢，林思佳心里踏实多了。 她和林书言身边的人换了座位，这样一来，她坐在林书言左边，谢修远坐在右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围在了中间。 “林同学，我以前就常听人说，你学习好，人也漂亮。” “林同学，我也是，只闻其名，今天还是第一次和你离这么近说话。” 谢修远闭目养神，耳边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脑子里想的却是上火车前，强哥告诉他的话： “林家的父母已经下放了。听说他们家的女儿今天去黑省下乡，具体去哪儿我没打听出来。” 他睁开眼睛，用余光打量身边的两位女同志。 视线在林思佳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一些。 这次他回家休假，前些天突然接到战友林屿川的电报，说家里出了事，希望谢修远能去看看他父母和妹妹是否安好。 前几天，他找到南城黑市的强哥，只得到“林家女儿今天下乡”的消息。 好在从南城上车的女知青只有三个。 原本还在发愁怎么辨认谁是林屿川的妹妹，没想到徐菲菲这一闹，倒帮了他大忙。 林思佳，林屿川，不用猜也知道是兄妹。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7章 是不是看上他了？ 从南城到黑省，得坐两天火车。 加上从其他城市上来的知青，有些人在车上已经待了一天了。 大家从一开始的激动期待，到后来的烦躁，车厢里渐渐充满了各种抱怨和吵闹声。 “要吃点儿东西吗？” 坐了一整天火车，林书言心里也有些躁。 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子。 “还好现在天气不冷，就着热水吃，也不怕闹肚子。” 她拿出三个自己包的包子，往林思佳手里塞了一个。 犹豫了一下，她又往另一边的谢修远手里也塞了一个。 谢修远没想到林书言会给自己包子。 捏着手里松软的白面包子，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 “谢谢你的包子。我请你们吃烧鸡。” 说着，他从自己带的箱子里拿出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鸡。 没了冷意和杀气的嗓音，听得林书言耳根微微发烫。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谢修远。 再次对上那双桃花眼，林书言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 这男人……简直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也太好看了。 谢修远这次倒没生气，只似笑非笑地看着脸红了的林书言。 这女人胆子倒不小，被他吓了两回，还敢对他“心怀不轨”…… 这倒是引起他几分注意。 林思佳看着手里的包子，又看看桌上的烧鸡，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清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我、我没什么能分给你们的东西……” 家里出事太突然，她只来得及收拾一点钱和粮票，连件厚衣服都没带。 去了黑省，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自从上车，她就没吃过东西，这会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手里的包子，她是真舍不得还回去。 “没事，你吃就是了。” 林书言毫不客气地从烧鸡上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她手里， “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顺风顺水？这回我们帮了你，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林思佳看着手里的东西，眼里蓄满了泪，哽咽道：“你们放心……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哭什么呀？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林书言拿出手帕，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接着，她凑到林思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家是冤枉的。加上你未婚夫家的势力，我敢保证，不出一年，你一定能回去。” 林思佳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急问：“你怎么知道？他……从没来过南城。” “你就当我能掐会算好了。在你落魄时拉你一把，等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就行。”林书言眨眨眼。 林思佳被她逗笑了：“好，等以后我好了，一定不会忘了你。”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家里遭这一劫，不过是替未婚夫家挡了灾。 等风头过去，家里一定能平安回去。 所以林书言说的，倒也没错。 听着身边两个姑娘低声说笑，谢修远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咬了口手里的包子。 包子是白面的，皮薄馅足。 虽然凉了，味道却一点没变，比国营饭店的肉包子还香。 这么好吃的包子，想来她手里也没多少。 他竟有点舍不得两三口吃完，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嚼着。 “好吃吗？”林书言忽然转过头，笑着问他。 那笑容明亮坦荡，竟让他晃了下神。 “咳。”他咽下嘴里的包子，清了清嗓子，淡定道，“嗯，味道不错。” 林思佳悄悄扯了扯林书言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问：“言言，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林书言脸一红。 她倒不是看上谢修远，只是他那张脸，实在长得太对她的眼了。 “没有……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 谢修远脸色一黑。 他最讨厌的，就是自己这张脸。 和军营里那些糙汉子比，他这张脸实在过于俊秀。 为了在部队站稳脚跟，他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在他当上营长的那天，他单挑了全营的班长，差点儿累趴下，才压住了那帮混小子。 结果他休个假，还要被人夸“好看”。 “对了思佳，你要去哪儿下乡？”林书言一边吃着，一边打听。 “我去胜利公社，向阳大队。”林思佳也没瞒着。 林书言的眼睛一亮：“这么巧？我也是去向阳大队！” 谢修远把最后一口包子扔进了嘴里，心想：确实挺巧的。 “这位同志，您也是去黑省下乡的吗？”林书言转过头，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对上她那清澈的眼睛，谢修远一身练出来的煞气，一时竟发不出来。 他忽然有点儿后悔，刚才自己不该吃那个包子的。 “我不下乡，我回家探亲。” 林书言看他那身板和气质，也知道不是去下乡的。 天色渐渐暗了。 林书言打了个哈欠，拉着林思佳去上了趟厕所，二人顺便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回来之后，她就靠着椅背，慢慢的睡着了。 谢修远此刻正在座位上正闭目养神，忽然觉得自己的肩上一沉。 他猛地睁眼，眼底掠过了一丝杀意。 可转头，他却看见是林书言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小姑娘睡的正沉。 他眼底的那丝杀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一缕极淡的又莫名熟悉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的唇角多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年代的火车慢的很。 等林书言腰酸背痛几乎要失去耐心时，火车总算到站了。 “可算是到了……真快要累死人了。” 下了火车，林书言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还不忘向身边人抱怨。 两天的相处，她跟林思佳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就连和谢修远的关系，也能笑着聊上几句了。 “言言，我没带行李是出来得急。你呢？你怎么也只带这么个小包？” 林思佳看着林书言轻便的行装，有些好奇。 “我的行李让我叔婶走邮局寄了，大概明天才能到。” 林书言想着那一大包东西，有点发愁，到时候怎么弄回去？ 听说她还有家人帮忙打点，林思佳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自从她们家里出事，那些所谓的亲戚，都急急忙忙登报和她们划清了界限。 林书言没察觉她的失落，谢修远却看得清楚。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答应林屿川，看看他妹妹是否安好，必要时让家里照应一下。 其他的，他不便插手。 第18章 从哪儿带了两个姑娘回来？ 到了胜利公社，其他大队的知青就被接走了，只剩下他们向阳大队的五个人，还没人来领。 “吃点东西吧。” 林书言和林思佳办手续时，谢修远就离开了公社。 没想到他是去买吃的了。 他一共买了五个大包子，比林书言做的大得多。 两个姑娘一人吃一个就饱了，剩下三个，全进了谢修远的肚子。 看谢修远和公社工作人员熟络地打招呼，林思佳有些疑惑：“谢同志，你也是胜利公社的人？” “嗯，我就是向阳大队的。现在正忙秋收，接你们的人估计要晚点才到。你们是跟我先回去，还是在这儿等他们？” 谢修远看向林书言和林思佳。 她俩都没什么行李，跟着谢修远走自然方便。 只是…… 林思佳看向另外三个人，徐菲菲和两个男知青。 “我们要走回去吗？可他们还带着不少的行李呢。” 谢修远淡淡的瞥了那三人一眼，语气懒散：“他们不方便，就在这儿等着。村里早晚会有人来接。” 林思佳还有些犹豫，林书言可不会放过这机会。 她拉住林思佳的手：“思佳，咱们带的行李少。黑省夜里冷，咱们穿得薄，要是等他们来接，晚上回去非冻病不可。” 听她这么一说，林思佳也不再犹豫：“好。谢同志，那就麻烦你了。” 徐菲菲看林思佳和林书言要跟谢修远走，又开始没事找事： “思佳，你这是要去哪儿？天都快黑了，你和一个男人单独走，不要名声了吗？” 这次，林书言没再帮林思佳说话。 她已经帮过一次，这次，她想看看林思佳自己会怎么做。 “啪！” 林思佳没让她失望，反手重重的一巴掌甩在徐菲菲的脸上。 “你什么意思？我没带厚衣服，不早点去村里，你打算冻死我吗？” 徐菲菲没想到林思佳会动手，脸色瞬间扭曲：“你个贱人！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林思佳冷声反问。 她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之前不过因为家里出事，一时心乱，才被徐菲菲拿捏。 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徐菲菲身子微微一颤。 她想起了林家没出事时，林思佳那骄纵的性子。 “我……” 林思佳看都没看她一眼，拉起林书言，跟着谢修远转身就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徐菲菲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她想跟上去，又拖不动那么多行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三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 村间小路不算难走，可林思佳身子弱，从没走过这么远的路，渐渐跟不上了。 “思佳，包袱给我吧。”林书言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接。 “我来。”谢修远的手先一步伸了过来，想要接过林书言手里的两个包袱。 林书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把两个包袱都给了他。 自己则扶住林思佳，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辆牛车哼哧哼哧地从他们前面驶来。 “老二？” 赶车的人看见谢修远，停下牛车，惊讶地看着他：“老二，你不是去南城办事了吗？这两位是？” 谢之舟看着弟弟身边的两个姑娘，眼睛一亮。 他这个弟弟的婚事，一直是全家人的心病。 如今看他身边跟着两个姑娘，身上还背着两个包袱……就是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看中的。 谢修远一看大哥眼里的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边的林书言，忽然……不想解释了。 “她们是这次分到咱们村的知青。带的东西不多，我就先带她们回来了。” 谢之舟一看他这态度，心里更明白了。 他这弟弟性子冷，对谁都爱答不理。 要真是没点心思，他怎么会这么好心把人带回来？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姑娘里头，哪个才是他弟弟的心上人。 “既然知青来了，那我跟你们一块儿回村吧。”说着，谢之舟就要让牛掉头。 “公社还有三个知青，行李多。大哥你去接他们吧。” 听说还有三个，谢之舟不再耽搁，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往公社去了。 牛车走远，谢修远继续带着两人往向阳大队走。 “向阳大队以前叫谢家村。我哥是大队长，我爹是村长。你们在村里要是遇到麻烦，就去找他们。” 谢修远把村里的事简单说了说。 不知不觉，村子已经到了眼前。 天色已经暗了，村里人都下了工，正往家走。 看见谢修远身后跟着两个陌生姑娘，大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低声议论起来。 “这阎王从哪儿带了两个姑娘回来？” “那个姑娘长得真白净啊……” “是啊，真水灵。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司南叔给老二领回来的媳妇？” “谁知道呢？就老二那张冷脸，谁敢嫁给他？” 村民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进三人耳中。 林思佳瞥了谢修远一眼，又看看身边的林书言，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书言倒没什么反应，只一心扶着林思佳往前走。 重活一世，她对名声早已不像前世那样在意了。 刚才听到那些议论时，她心里就有了盘算，要是谢修远不出面澄清，她就干脆借他的名头“狐假虎威”一下。 这样，以后在村里的日子，或许能好过些。 谢修远悄悄留意着林书言的脸色，见她并未动怒，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或许……他是有机会的。 短短两天，谢修远二十多年从未动过的心，就这样落在了林书言身上。 只是，他还来不及说。 “我带你们去知青点。” 看谢修远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林书言心里的计划也更清晰了些。 不过，要是让她真嫁给谢修远……她心里还是有些顾虑的。 到了知青点，忙了一天的老知青们也都回来了。 男知青们坐在院里歇着，女知青们却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林书言眉头微皱。 同样累了一天，凭什么男知青就能理所当然地休息，女知青就得拖着疲惫的身子做饭？ “谢营长来了？”知青点的负责人郭昊看见他们，迎了出来。 林书言侧头看去。 营长？军人？ 难怪一身冷硬的气质。 想到军人，她就想起了哥哥林屿川。 第19章 快有媳妇了 家里出事前，哥哥来信说也升了营长。 就不知道谢修远认不认识他。 不过她没打算问，怕给哥哥惹麻烦。 谢修远对郭昊微微颔首，脸色依旧冷淡：“这两位是这批复的知青。后面还有三个，你安排一下。” 郭昊低着头，连看谢修远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是，这事本就是我分内的。” 这时，在厨房做饭的陈婉婉看见谢修远，连忙擦干手走出来：“谢营长，你来了。” 她长得不错，可一年的下乡生活，让她的皮肤粗糙了不少，手掌也满是老茧。 她早就腻了乡下的苦日子，只是看不上那些“泥腿子”。 谢修远回家探亲时，她一眼就看中了他，倒不是看上他的长相身材，而是看中他的身份。 营长的家属可以随军，不用再在农村吃苦。 可惜谢修远性子太冷，不易接近。 前阵子他又离开了村子，如今看他回来，陈婉婉心里自然欢喜。 谢修远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转头对林书言两人说：“这儿就是知青点。你们的粮食，等我哥回来就送过来。” “谢谢你，谢同志。” 林思佳和林书言一起向谢修远道了谢。 等他走后，郭昊看向陈婉婉：“一会儿还有三个知青过来，你们做饭时多做点。等他们发了粮食，再补上。” 陈婉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走到林书言两人身边，拉起她们的手：“好说，一会儿我和婷婷就做。我叫陈婉婉，负责女知青这边。”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林书言心里多了几分警惕，面上却笑得乖巧：“陈姐姐好，我叫林书言，以后就麻烦你了。” “我叫林思佳。陈姐姐，以后请多关照。” 陈婉婉领着两人进了旁边的屋子：“现在知青点里一共四个人。刚才说话的是郭昊，负责知青点的事务。另一个男知青叫庞承，厨房里还有一个女知青，叫孟婷。” 屋里有一张通铺大炕，靠炕头的位置已经铺了两床被褥。 “对了，你们的被子呢？”陈婉婉看她们两手空空，有些疑惑。 黑省天冷，这才十月就要烧炕了。 要是晚上没被子，可不好过。 她这一问，林书言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思佳是真没带被子。 林书言原本的打算是下了火车，假装去邮局取包裹，再从空间里把被子拿出来。 可因为林思佳和谢修远这两个“变数”，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下……有点麻烦了。 林思佳放下手里的包，拉住陈婉婉的手：“我们俩的家里……” “我们两个为了路上方便，把被子和厚衣服都寄过来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到。陈姐姐，能不能先借我们一床被子？” 林书言知道林思佳心思单纯，要是任由她说出家里的事，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林思佳这时也明白过来，吓得手心都冒了汗。 陈婉婉想着她俩是谢修远带回来的，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笑了笑说： “我这儿还有一床被子，不过是薄被，可以先借给你们。你们得尽快拿到厚被子，不然这个冬天可不好过。” “好的，谢谢陈姐姐。”见她没起疑，林书言心里松了口气。 等陈婉婉出了房间，林思佳满脸歉意：“对不起啊言言，我差点害了你……” 以前家里条件好，她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如今家道中落，还没等她学会成长，就遇上了林书言。 有林书言护着，她的性子依旧单纯，差点就把家里下放的事说了出来。 “没事，以后注意点就好。”林书言心里却有些沉。 现在已经到了向阳大队，是该想想怎么才能见到父母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住在知青点。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从空间里拿东西接济父母。 坐在床上想了想，林书言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去了厨房。 “陈姐姐，这位就是孟姐姐吧？” 陈婉婉和孟婷正在聊林书言她们，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来了。 “对啊，这就是你孟姐姐。你是叫言言对吧？你们俩名字太像，我怕记混了。”陈婉婉笑得有些勉强。 “姐姐记得没错，我是言言。对了，这是我和思佳在国营饭店买的包子。今天第一次来，就给大家添个菜，改善改善伙食。” 这年头食物紧缺，知青的日子也紧巴。 看到林书言从包里拿出十个大包子，陈婉婉和孟婷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啊？”陈婉婉一抬头，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林思佳，“思佳，谢谢你和言言买的包子！” 林思佳有些疑惑，她和林书言根本没买包子啊。 可经过刚才的事，她也明白，有些时候还是少说话为妙。 于是只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看她这反应，林书言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只要林思佳不再像之前那样“傻白甜”，她护着她，也不用太费心思了。 另一边的谢修远，刚进家门就喊：“娘！娘！” “老二？你回来了？”赵秀莲从后院走出来，看见儿子回来，满脸喜色。 “娘，我记得你之前说刚套了床新被子是不是？在哪儿？快给我拿来。” 谢修远来不及多寒暄，直接问起了被子。 赵秀莲虽然好奇，还是答道：“你不是说用不上，我就收起来了。怎么，现在要用了？” “对。娘，你帮我找出来。知青点来了两个女知青，有一个的被子是寄来的，还没到。另一个……应该是我战友的妹妹，家里出了事，没带厚被子。咱这儿天冷，先把被子给她们应应急。” 看谢修远脸上的担忧，赵秀莲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她这二儿子，怕是快有儿媳妇了。 “好好好，娘这就去拿被子。” 谢大军从后院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泥：“你不在的这几天，村里下放了一对夫妻，是你表姨托人送来的，让咱们多照应着点。” “表姨？”谢修远皱了皱眉，“我记得表姨也在南城？” “对。”谢大军看他脸色不对，下意识问了句，“你这次去的也是南城？” “嗯。”谢修远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我今天带回来的两个女知青里，有一个是我战友的妹妹。” “哪个？到时候我让你娘多照应着点。” 谢大军在院里的水盆边洗了手，拿出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谢修远脑海中闪过林书言的脸，却摇了摇头：“这次下乡的人里，有一个以前和她认识，知道她的底细，那不是个省油的灯。爹娘要是对她太照顾，只怕那人会闹事。” 谢大军又抽了两口烟，缓缓点头：“你说得对。爹心里有数，你放心。” “老二，被子给你拿来了。”赵秀莲抱着一床被子，一脸喜滋滋地走过来。 谢修远接过被子，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娘，爹，那我先把被子送过去。” “快去吧！”赵秀莲满脸笑容地催他。 看着谢修远抱着被子快步离开的背影，赵秀莲激动地拉住谢大军的胳膊： “老头子，我还是头一回见老二这么担心一个姑娘！你问出来是哪个了吗？” 第20章 主动表白 谢大军吧嗒了两口旱烟，烟雾模糊了他眼里的精光：“就是他带来的那两位知青里头的一个。这事不急。不过，那姑娘家里出了事，明面上不能太照顾。” “这……”赵秀莲神色忽然犹豫起来，“老头子，咱老二可是军人，结婚要政审的。那姑娘家里……” 谢大军又抽了两口烟，眉间添了丝愁绪：“这事，我会找老二谈谈的。” 赵秀莲一转身，看见大儿媳陈巧云站在厨房门口，正望着他们。 “云儿，今天累了吧？娘来做饭，你进屋歇会儿去。” 陈巧云走到赵秀莲身边，握住她的手，笑着问：“娘，我不累。饭已经做好了。我刚才听二弟说……他有喜欢的姑娘了？” “哎。”赵秀莲重重叹了口气，“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不提也罢。走，娘陪你一块儿端饭去。” 知青院里，晚饭已经做好了。 因为还有三个人没到，大家聚在一起，互相做着自我介绍。 “林同志。” 谢修远抱着被子出现在知青点时，林书言刚做完自我介绍，还没坐下。 “谢同志来了。” 看着林书言脸上的笑意，谢修远心情也跟着明朗了几分。 他走上前，把手里的被子放到林思佳手里：“林同志，这是床新被子。黑省晚上冷，你拿着用。” 屋里的人一听这话，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纷纷看向林书言。 林书言倒不觉得尴尬，理了理衣服，淡定地坐下了。 林思佳却被这举动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磕磕巴巴地说：“抱歉，这、这被子我不能收。” 她心里都快把谢修远骂死了。 大庭广众的，给她送被子？是他疯了还是她疯了？ 定了定神，林思佳赶紧补了一句：“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实在不能收谢同志的东西。” 谢修远听她误会了，脸上不禁带了两分笑意：“林同志误会了。我来送被子，是受人所托照顾你，仅此而已。” 说完，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坐着的林书言那儿扫了一眼。 “到了，你们都进去吧。” 外面传来人声，大家起身看去。 是谢之舟带着徐菲菲和另外两名男知青回来了。 “郭知青，这是这批复最后的三名知青，你安排一下住处。” 谢之舟把三人介绍给郭昊，转头问站在一旁的谢修远：“老二，吃饭了吗？一起回去？” 谢修远看了一眼林书言，把手里的被子递给林思佳：“林同志收下吧。对你多加照顾，是受我战友所托。” 他这么一说，林思佳心里更疑惑了。 谢修远是营长，是部队里的人。 她家和部队从无往来，怎么会有人托部队的人照顾她？ 不过眼下她们确实缺被子。 陈婉婉借的那床实在太薄，两个人盖根本不够。 “好，那就谢谢你了，谢同志。” 谢修远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林书言，对方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让他心里舒畅了不少。 陈婉婉看着林思佳手里的新被子，清秀的脸都微微扭曲了。 谢家兄弟俩走后，天色已晚。 大家也没等徐菲菲三人铺床，就嚷嚷着开饭了。 “先吃饭吧，今天言言还带了肉包子来呢。” 孟婷没看懂陈婉婉的脸色，高高兴兴把饭菜端了出来。 林思佳对身边的林书言说：“我把被子放回屋里去。” “去吧。” 大家都累了一天，匆匆吃完饭就回屋休息了。 女知青屋里，徐菲菲正在铺被子，一眼看见旁边床位上的新被子，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火。 “林思佳，你可真行啊！傅爷爷对你这么好，你转头就去勾搭别人！” 厨房里，林书言洗完碗，擦干手，对林思佳说：“你先回屋睡吧，我去趟茅房。” 林思佳有些担心：“你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我刚才看过了。” 林书言转身出了厨房。 外面天已全黑。 站在知青点门口，望着黑漆漆的夜色，她的脚步犹豫了。 “林同志。”谢修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书言疑惑地转过身：“谢同志？这么晚了，你怎么……” “我来找你。”谢修远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我去叫思佳。”林书言后退一步，想往院里走，她可不认为这人是来找自己的。 谢修远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我是来找你的。” 在林书言不解的目光中，他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修远，今年二十二岁，当兵五年，没有婚配。家里有父母和兄嫂。这个……是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我……对你很有好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组建一个家庭？” 林书言看着面前的存折，吓得后退一步：“不、谢同志，我……” “林同志不用急着回答。我今晚就得回部队，这个你先收着。等你有了答案，再告诉我也行。” 不等林书言回应，他就把存折塞进她手里，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谢修远离去的背影，林书言忽然想起了哥哥。 不知道哥哥收到她的信没有…… 手里的存折，像块烫手的山芋。 “算了，下次见面再说吧。” 她收好存折，关上大门。 今天刚到向阳大队，对村里还不熟，又是夜里，她怕出去就找不回来了。 回到屋里，大家都已躺下。 借着月光，能看见陈婉婉和孟婷睡在炕头，林思佳在中间，旁边空着一个位置，徐菲菲睡在炕尾。 “哼。”徐菲菲见她回来，冷哼一声，翻过身去。 林书言上了炕，却发现床上没有自己的被子。她看向已经睡着的陈婉婉。 “言言……”林思佳轻轻唤了一声，掀开自己被子的一角，“快进来。” 林书言无奈，只能钻进林思佳的被窝。 早知道，就不该图轻省不带行李。 “我洗完碗回来，不知道怎么了，陈姐姐说我们有了被子，就把她的那床要回去了。” “吵什么吵，你们不睡，还不让别人睡了？”孟婷不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21章 被人针对 林书言冲林思佳轻轻摇头，闭眼不再出声。 黑暗中，林书言的大脑飞速转动，把今天到知青点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她发现，陈婉婉一开始态度还不错，是从谢修远给林思佳送被子开始，态度才变的。 黑夜里，林书言猛地睁开眼：“陈婉婉喜欢谢修远！” 她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林思佳，眼眸微沉：“还真是个蓝颜祸水……幸亏他走得快，不然我哪有时间跟这些人纠缠。” 一夜过去，林书言腰酸背痛地从炕上爬起来。 “言言，我怎么感觉睡了一夜，比没睡还累？”林思佳揉着肩膀，一脸的痛苦。 林书言看了一眼已经不在的陈婉婉和孟婷，又瞥了眼还在熟睡的徐菲菲，叹了口气： “咱们没褥子，直接躺在炕上，能不腰酸背痛吗？行了，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该吃不上饭了。” 等林书言两人来到厨房时，知青点的其他人早已经吃完早饭。 看着空荡荡的灶台，林思佳脸色难看极了：“言言，昨天大队不是说，咱们的粮食今天才发吗？现在没粮食，咱们吃什么？” 林书言也皱了皱眉。 如今没粮食，看来只能挨饿了。 “两位林同志，实在不好意思。你们起得太晚了，我们还以为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吃，所以就没做你们的早饭。” 孟婷和陈婉婉站在厨房门口，一脸不屑的看着她们俩。 想吃白食？门都没有。 “你们……”林思佳气得不行。 昨天晚上吃她们送的包子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是我们起晚了。”林书言态度温和地把事应了下来，拉住林思佳的袖子就往外走，“不过是一顿不吃，饿不死的。” 回到房间，她们发现原本还在睡觉的徐菲菲，正端着一碗野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见她们进来，她颇有些得意地说： “有肉包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人嫌弃了。这农村的饭菜虽然不好吃，但不吃一点就去下地，只怕难受得很吧？” 林思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恼怒地瞪了徐菲菲一眼，对林书言说： “昨晚把好不容易弄来的包子分给她们，没想到她们竟是这种人！” 林书言也很生气。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索许久，最后还是空着手拿了出来。 这一路上她和林思佳形影不离，包又不大，根本没法一直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这下，看来只能饿肚子了。 “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一茬。” 她原本还想着能和知青点的知青和平相处几年，如今看来，没必要在这里自讨没趣了。 外面响起上工的哨声，陈婉婉得意的瞥了两人一眼，带着徐菲菲和孟婷离开了知青点。 “走，我们也去。”林书言沉着脸跟了出去。 本以为刚来，该和知青们抱团取暖，如今看来，这知青点不待也罢！ 林思佳急忙跟上，一路不解地问：“昨天刚来时，她们不是还挺热情的吗？我们不仅送了肉包子，还主动提出洗碗。再说昨晚也说好了，等今天拿到粮食就补给她们，怎么睡一觉就变了？” 林书言看了眼前方的三人，凑到林思佳耳边小声解释： “我看那个陈婉婉，估计是喜欢谢修远。昨天他给你送被子，你这是被她惦记上了。” 林思佳皱着眉，十分不理解：“我昨天不是也说清楚了吗？我有未婚夫了，跟谢同志不可能的。” “一个人的嫉妒心，不是你说不可能，它就不存在的。况且……” 林书言的眼神扫过陈婉婉身边的徐菲菲，“徐菲菲对你家的事了解得太清楚了。只怕今天过后，你‘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就要被她散播出去了。” 林思佳眉头拧得更紧，现在她恨极了徐菲菲，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和这种人做朋友。 “还有件事我不明白。”林书言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据我所知，你那个未婚夫不是普通人，徐菲菲是怎么认识他的？” 林思佳咬着唇，手指绞着衣摆，不再说话。 既然涉及隐私，林书言也不再多问：“思佳，我未来打算搬出知青点。等那时候，你可能得独自面对那些人了。” 林思佳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她：“你要搬出去？为什么？我们身为知青，就该互相帮助团结一致啊！不然，还不让这些村民给欺负了？” 这时，她们跟着前面的人走到了一片空地，那是村里的晒粮场。 等人都到齐了，谢之舟才开口：“这几天秋收，大家都辛苦了。现在粮食已经入仓，从今天开始脱粒。你们别想着偷懒，这天一天比一天冷，要是在规定时间内交不上粮，我看大家也别想分粮了。” 听到谢之舟这么说，原本心里有小算盘的人也不敢再动歪心思。 “我把村里的人分成了几组，每组负责一批玉米，相互监督。要是发现有消极怠工、或者偷藏粮食的，检举有奖。” 这是村里的老规矩，把关系不和的人凑在一组，就是为了互相盯防，怕有人私吞粮食。 林书言和林思佳刚来，村民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林书言还好些，她认识村长和他媳妇。 前世她来这儿接父母的遗体时，就是他们帮着料理的后事。 看着村长媳妇走近，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谢修远昨天的话， “这人，是他娘啊。” “两位林知青，一会儿你们领了粮食，就过来找我。我带你们一起给玉米脱粒。” 赵秀莲越看这两个姑娘越满意，就是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家老二看中的人。 林思佳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婶婶了。” “婶婶。”林书言上前一步，握住赵秀莲的手，“我的行李今天到镇上，我能请一天假去取吗？没行李，这晚上实在冷的受不了。” 赵秀莲性子温和，笑着应下：“当然行！眼看天一天比一天冷，你们没被子哪成？一会儿我陪你去跟老大说一声，让他陪你去取。” 第22章 另起炉灶 “不用，不麻烦大队长了，我自己去就行。昨天来的时候，路我已经记下了。” 她空间里有自行车，自己也认路，一个人去更方便。 “那也行。走，我带你们去找我家老大。”赵秀莲拉着两人，就往谢之舟那儿去。 陈婉婉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气得五官都扭曲了。 她下乡三年，第一眼就看中了谢修远，可惜他是军人，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她哄了赵秀莲三年，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如今赵秀莲却对两个刚见面的人笑得那么开心，她怎么能甘心？ 徐菲菲瞥了眼气得变形的陈婉婉，心里有了主意。 “林书言，林思佳，你们俩给我等着！” 赵秀莲带着两人找到谢之舟。 听了林书言的话，谢之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正好，我也要把新来知青的粮食发给你们。你们一起过来领吧。” 领到粮食后，五个人并肩往知青点走。 男知青里，那个看着比较瘦弱的先开口了： “我叫许磊。昨晚听他们说，知青点的粮食都是放在一起的。你们……也要跟他们一起吗？” 从昨晚短暂接触后，他对那两个男知青都有些意见，心里是想自己做饭的。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他一样。 “我也不想跟他们一起。”另一位男知青曹华瓮声瓮气地说。 哪怕只相处了一晚上，他也不喜欢郭昊他们。 “你们两个都会做饭吗？”林书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 “我会。” “我也会。” 两人同时举手回答。 林书言点点头。 就算她想搬出知青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 眼下，先脱离陈婉婉她们的小团体才是要紧事。 “那我和你们一起搭伙。” 听林书言开口了，林思佳也赶紧表态：“我也跟你们一起。” “哼，就你们矫情！人家知青点的规矩几十年了，你们一来就坏规矩，真是一窝老鼠屎！” 徐菲菲看不惯林思佳，骂了一句，背起自己的粮食，快步甩开了他们。 “知青点正好有两个灶台。她们做饭用的是我们住的那边的灶，你们回去收拾一下男知青那边的灶台，看看能不能用。” 林书言想着刚发生的情况，开始安排。 “可以。以后我们分开做。早上他们起得晚，我和曹华来做。你们做午饭和晚饭，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多干活的。水和柴火我们两个包了，你们看这样行吗？” 这是许磊短时间内能想到的办法，不过他怕让两个姑娘做两顿饭，人家会不乐意。 “我们要是有空，也会帮你们做的。”曹华也赶紧补了一句。 “可以。”林书言看了一眼前方被粮食压弯了腰的徐菲菲，“一会儿我去镇上邮局取行李，你们看看缺什么，我给你们带回来。” “好，一会儿我和曹华给你列个单子，到时麻烦你帮带回来。”许磊也不跟她客气。 以后大家还要一起搭伙过日子，没必要斤斤计较。 回到知青点，几人把粮食放好。 曹华和许磊写下需要的东西，林书言和林思佳看过后，又添了几样。 “你们去上工吧，我去镇上了。” 和大家分开后，林书言并没有直接往镇上走，而是先在村里转了一圈，确认了牛棚的位置，才动身前往镇上。 到了镇上，她先按单子把大家需要的东西买齐，又单独给自己添置了一套厨房用具，那是准备给父母做饭用的。 买完东西，她又去邮局取回行李。 趁没人的时候，她把东西都收进空间，取出空间里的自行车，加快速度往村里赶。 快到向阳大队时，她收起自行车，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步行进村。 “老林啊，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李秀云出身大家族，一辈子衣食无忧，如今被下放，吃尽了苦头。 要不是身边一直有林振国宽慰，她恐怕早就寻了短见。 林振国重重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你。” 李秀云擦掉眼角的泪，那双原本纤细的手如今红肿不堪：“要说连累，还是我连累了你。你要是当初跟我登报断绝关系，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胡说！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你以后不许再提这事了！唉，也不知道言言她……” “爸！妈！” 林书言远远的就看见父母正在冰冷的河边洗衣服，她顾不得其他，哭着跑了过去。 “言言？” “我的言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清怀里的林书言，李秀云顿时慌了神。 她的女儿，原本肤若凝脂面若桃花，眼含秋水的，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肤色黝黑，皮肤粗糙，虽说五官还在，却和从前判若两人。 林书言紧紧抱住李秀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妈，我没事的！这都是装的，是我用化妆品画出来的……我怕被……” 林振国抹掉眼角的泪，欣慰的看着女儿：“言言长大了，你做得好。” “我的言言啊……”李秀云抱着她失声痛哭。 “别哭了。”林振国上前把两人拉开，“如今我们都在一个村，以后相见的机会还多，别让人瞧见了。” 李秀云也冷静下来，顺从地松开林书言：“对，言言，你爸说得对。我们没事，你快回去吧。以后千万小心，不能让人发现。” 林书言含着泪，把身后的一大包东西递过去：“这里面是婶婶给你们准备的厚被子和几件衣服，剩下的东西我晚上再给你们送过来。” “不用，言言，东西你自己留着，别全给了我们。” 林振国有些担心，怕女儿把好东西都留给他们，自己反倒挨饿受冻。 林书言没多解释，继续把东西往他们面前塞：“爸妈，这些都是叔叔和婶婶特意为你们准备的，你们放心拿回去，我还有。” 把衣服和被褥都放好后，她才停下手。 “爸妈，趁还没下工，你们快把东西藏好。等我有空了，再来看你们。” 她不敢多留，怕等会儿路过的村民看见，到时候自己日子不好过，想帮衬父母就更难了。 第23章 当众立威 “哎，好。我这就送回去。”林振国也不再争执。 他想，过几天悄悄去看看言言，要是发现她日子过得不好，再把东西还给她。 林书言紧紧抱了李秀云一下，提起其他东西，转身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上一世这个时候，妈妈已经跳河自尽了。 这一世，她还好好活着。 重活一次，她一定要把命运扭转过来。 等上工的人回到知青点，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谁在做肉？好香啊！”孟婷一进院子就大呼小叫。 林书言从厨房走出来，看着院里的众人，笑着说：“你们回来了？饭刚做好，快来吃吧。” 林思佳激动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林书言：“言言，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们中午吃了什么……” 林书言被她这一出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问：“佳佳，出什么事了？别哭，慢慢跟我说。” 陈婉婉瞥了一眼孟婷，孟婷会意，上前一把将林思佳从林书言怀里拉开，推倒在地： “哭什么哭？这么大的人就知道哭，丢不丢人？” “啪！” 孟婷话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她今天第一天来，累了哭两声怎么了？谁让你这么欺负她的？”林书言一直在等一个立威的机会。 前世的经历告诉她，一味扮猪吃老虎，最后只会被反咬一口。 她不想被咬，她要告诉所有人：她，林书言，不好惹！ 和林思佳不同，徐菲菲知道林思佳的底细，所以能精准拿捏她。 但这里没人知道林书言的底细，她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打一架。 前世为了在酒桌上不被老男人占便宜，她专门学过防身术，一两个成年男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佳佳，你没事吧？”林书言上前，把摔在地上的林思佳扶起来。 林思佳借着她的力站起来，她眼睛通红，头发凌乱，和昨天刚来时相比，狼狈了许多： “我没事……我就是好饿。曹华他们中午做的饭，一点味道都没有。” 林思佳不会做饭，中午林书言不在，是曹华掌勺。 听她这么一说，吓了一跳的曹华赶紧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们没有盐，他们……也不肯借给我们。” “林书言！”孟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半边麻木发疼的脸，直接朝林书言扑过去， “你个贱人，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贱蹄子！” 见孟婷冲过来，林书言手臂一用力，把林思佳往怀里一带，抬腿一脚，再次将孟婷踹翻在地。 “林书言，你干什么？！”见孟婷又被打了，陈婉婉坐不住了， 她上前扶起孟婷，责怪地瞪着林书言。 不用林书言开口，林思佳就哭了起来：“陈姐姐，你怎么这样？明明是孟婷先把我推倒的！你看看我的手，都出血了！” 她把白皙的手掌举到陈婉婉眼前，那上面布满细小的伤口，有今天第一天干活磨出来的，也有刚才被孟婷推倒摔破的，还在往外渗血丝。 陈婉婉看着那双手，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曾经，她也有过这样白净纤细的手。 可三年下乡，早已让她的双手伤痕累累。 如今看着这双漂亮的手满是伤，她心里竟隐隐有些痛快。 “就算这样，林书言同志也不该打人！孟婷比你早来，是老知青了，你们不能欺负她！”陈婉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不觉得理亏。 她这话一出，林思佳哭得更凶了，抱着自己的手，泪珠滚落：“陈姐姐，你的意思是，我们新来的，就该被欺负，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婉婉心里一慌。 欺负新人是老知青的“传统”，她当年也被这么对待过，不敢反抗，就只能忍着。 可为什么林书言她竟敢公然反抗？ 林书言将林思佳护在身后，上前一步，直视陈婉婉的眼睛：“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陈婉婉眼里闪过慌乱。 欺负新人，好像成了习惯。 可林书言不按套路出牌，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圆。 “行了，大家都是知青，从天南海北聚到这儿，该互相帮助，别内讧。” 就在陈婉婉不知所措时，郭昊站出来打圆场。 “虚伪。”林思佳小声嘟囔，“刚才我们被欺负的时候，他怎么不出来讲和？” 林书言顺着郭昊的视线，看到他看向一旁的许磊和曹华，心里立刻明白了。 说到底，他是想借陈婉婉，试探他们这几个新人的脾气，看容不容易拿捏。 “互相帮助？” 林书言还没说话，许磊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冷打断郭昊的和稀泥，“我只看到老知青在欺负新知青。” 陈婉婉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许磊：“许同志，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们别吵……” 许磊后退一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是我想吵吗？不是你们一直在找事吗？” 陈婉婉低下头，指甲掐进孟婷的胳膊里：“我没有……中午我们不借盐，是因为我们自己也不多了，不能借给你们。” 许磊还想说什么，被林书言抬手拦住。 她看向郭昊和陈婉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郭同志，陈同志，我看你们一直用女知青那边的厨房。以后，男知青那边的厨房，给我们用吧。” 郭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不太好吧？早上做饭那么早，你们去做饭，我们还没起床呢。” “没关系，早上我和老许一起做，不会有什么影响。” 曹华不给郭昊继续拒绝的机会，直接把话说死。 郭昊回头看了一眼陈婉婉，才勉强点头：“行，那就分开做饭。” 对他来说，分不分无所谓，反正做饭也不是他。 倒是陈婉婉和孟婷，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们本以为多了林书言她们，自己能少做两顿饭，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打算跟她们一起。 “陈同志，麻烦你让孟婷给佳佳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书言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只要孟婷低头认个错，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以后日子也能清净些。 “凭什么要我道歉？她把我打了，怎么不给我道歉？”孟婷梗着脖子，恶狠狠的瞪着两人。 第24章 接受道歉 “要不是你先把佳佳推倒，言言同志也不会动手。错在你，道歉是应该的。”曹华吊儿郎当的补了一句。 孟婷不服气，但丢了面子的陈婉婉不想再僵持下去。 她悄悄的扯了扯身边庞承的衣摆。 庞承跟其他人不一样，他身材壮硕，一脸的横肉，看着像混社会的。 得了暗示，庞承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走到曹华面前，压低声音威胁： “小子，你们才来第一天，要是以后还想在村里好好的待下去，我劝你们老实点。” 换做一般人，估计真会被他吓住。 但很显然，林书言这边，没一个是普通人。 别说曹华和许磊，就连看上去最柔弱的林思佳，也毫不畏惧地盯着他。 “要练练吗？” 曹华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抛着。 别看庞承说话横，其实也就是个纸老虎，真动手他根本不敢。 见曹华不怕他，还捡起了石头，他当场愣住，以前可从没人敢这么跟他叫板。 他下意识转头，向陈婉婉求救。 陈婉婉气得想翻白眼，但她心里清楚，今天孟婷要是不道歉，林书言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闹大了，本来名声就不怎么样的知青点，在村里就更被人看不起了。 “孟婷，给人家道歉。” 孟婷气的大叫：“凭什么？我没做错什么！” “我说，道歉！” 陈婉婉这一天连续丢脸，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你要是不道歉，一会儿再被打，我可不管你了。” 她算是看透了，要不是孟婷和庞承没脑子，指哪打哪，她也不想跟这两个蠢货绑在一起。 孟婷看着步步紧逼的林书言，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 “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 林书言目的只是立威，不是为难谁，更何况孟婷也是自己撞上来的。 “从今天起，我们和你们分开做饭。昨晚吃的粮食，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看着林书言几人离开的背影，陈婉婉脸色难看至极。 在她们来之前，知青点名义上的负责人是郭昊，可实际上当家作主的一直是陈婉婉。 虽然早知道新来的知青会改变知青点的格局，却没料到一切来得这么快， 而且这几个新人根本不像以前的知青那样，会想方设法讨好她们。 “婉婉，怎么办？”郭昊看向陈婉婉，等她拿主意。 陈婉婉沉着脸，眼里满是怨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她又瞪了一眼半边脸肿着的孟婷：“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去做饭！” 孟婷捂着脸，愤愤不平的往厨房走去。 这时，陈婉婉注意到角落里的徐菲菲，冷声道：“你杵在这儿，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不是。” 徐菲菲长的不如林思佳漂亮，但因为还没怎么受过农村生活的磋磨，皮肤比陈婉婉白净许多， “我跟她们不是一伙的。以后……我能跟你们一起搭伙吗？” 她虽然不喜欢陈婉婉，但更恨林思佳。 只要是能给林思佳添堵的人，她都不介意合作。 “行吧。”陈婉婉早就看出徐菲菲和林思佳不对付，如今能拉拢一个是一个，至少自己能少干点活， “你和孟婷一起去做饭。” 另一边，已经做好饭的几个人准备开饭。 “今天去镇上时，我不仅取回了行李，还买了点肉。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算是庆祝一下。” 林书言把做好的菜端上桌。 许磊盯着红彤彤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言言同志辛苦了！不仅帮我们买东西，还做这么好的菜。这肉钱，一会儿我和曹华出，就当我们请客。” 从两人的穿着打扮来看，家境应该都不差，而且两人做什么事都在一起，估计来之前就认识。 “不行。”林思佳急忙开口，“我走的急，没带什么东西，也不会做饭。这肉钱我出，你们别跟我抢。” 林思佳一直觉得，能和大家一起搭伙，已经是自己占了便宜， 如今有了能出力的事，她自然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只会吃白食。 林书言看出了她的局促和不安，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既然你不会做饭，也没带东西，那以后你负责洗碗，怎么样？” “对啊，洗碗、烧火，这些力所能及的活你还是能做的。” 曹华和许磊也没什么意见，见林思佳不想占便宜，心里反而更舒坦。 谁不希望搭伙的人是明事理、少麻烦的？ “这次我买了一斤猪肉，花了一块二，用的是我的供应量和肉票。这钱我就不出了，你们一人给我四毛，可以吗？” 林书言很认同亲兄弟明算账的道理。 自己虽然有钱，但也没理由让别人一直白吃白喝。 “可以。” 三人都没有异议，各自掏出四毛钱递给林书言。 之后，林思佳又说了买猪板油和酱油盐的花销，三人平摊后把钱给她，这才正式开饭。 隔壁屋里欢声笑语，吃的是红烧肉， 这边，陈婉婉她们只能愁眉苦脸地喝野菜糊糊，啃辣嗓子的窝窝头。 饭后，林书言帮林思佳把锅碗洗完，两人才回房。 一进门，林思佳就发现被子被动过了—— 原本该睡在林书言和孟婷中间的她，被子被挪到了林书言另一侧，和徐菲菲调换了位置。 这样一来，林思佳就被挤到了炕梢。 “徐菲菲，你凭什么动我的被子？”林思佳气不打一处来。 哪怕她不在乎睡哪儿，可未经同意就动自己东西，这是她绝不能忍的。 徐菲菲自顾自铺着被褥，理直气壮道：“还能凭什么？孟婷同志不想跟你们挨着睡，只能委屈你去炕梢了。” 林思佳上前一把推开徐菲菲，把她被子从炕上扯下来：“我不同意换，滚！” “林同志，我不想跟你一起睡，你就别闹了，老老实实去那边。”孟婷傲慢的看着林思佳。 火炕最暖和的是炕头，早被陈婉婉占了，最冷的是炕梢。 既然徐菲菲是自己人，这好位置当然得留给自己人。 “先来后到你们懂不懂？我昨天已经在这儿睡了一天，你们凭什么不经我同意就动我东西？”林思佳寸步不让。 这位置是她和林书言早起抢到的，徐菲菲凭什么抢？ 第25章 赶紧还钱 徐菲菲早料到她不会轻易妥协，这才趁她们不在时先换了被子。 见孟婷站自己这边，她底气更足了： “你还好意思说先来后到？你们把我们丢在公社，自己跟着陌生人先回来。我看你就是不讲团结！这地方我看上了，今天我就睡这儿！” “徐菲菲，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林思佳挽起袖子，就要上炕揍人。 林书言赶紧拉住冲动的她：“佳佳，别急，我有办法。” “言言，你有什么办法？” 其实只要身边睡的是林书言，林思佳去哪儿都行。 可她就是心有不甘。 徐菲菲一直仗着“好朋友”的身份，抢她的东西。 自从认识了林书言，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朋友，自然不想再让徐菲菲占便宜。 林书言看都没看徐菲菲一眼，抬手理了理林思佳有些乱的头发，语气温柔： “你早上不是说，把五十块钱放在枕头下面了吗？快去看看还在不在？” “我……”林思佳刚想说枕头下根本没有钱，可对上林书言的眼神，她立刻反应过来， “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徐菲菲皱着眉，一时没琢磨透她们什么意思。 “林思佳，你们又搞什么花样？我告诉你，你枕头底下根本就没有钱！” “言言，我的钱真没了！” “你胡说！”比起林思佳丢钱，徐菲菲更显慌张，“你被子里根本就没有钱！” 林书言站在一旁，唇角微勾，一脸疑惑地看着徐菲菲：“你怎么知道她被子里没钱？她放钱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徐菲菲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她的被子是我抱过去的，我根本没看到！” 林思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你动了我的被子，我的钱就丢了，是不是被你偷走了？” “你胡说！” 徐菲菲这才反应过来，林书言她们为什么要咬定里面有五十块， 自己动了她的被子，她们一口咬死有钱，那自己不就成了小偷？ 她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孟婷和陈婉婉：“小婷姐，婉婉姐，刚才我把她被子抱过去的时候，你们可在一旁看着呢！她被子里是不是根本没有钱？” 孟婷下意识看向陈婉婉。 陈婉婉有些犹豫，她根本不确定林思佳被子里有没有钱。 可看眼下这局面，不管有没有，徐菲菲都说不清了。 “我……我刚才站得远，没、没看清楚。” 五十块啊，那可不是小数目。 如果自己给徐菲菲做主，以后林思佳让她赔，她可拿不出钱。 徐菲菲心里不满，但也知道，刚才陈婉婉确实离她有一段距离。 她又转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孟婷：“小婷姐，你刚才就在我旁边，你说，她被子里有没有钱？” 孟婷再次看向陈婉婉，见她轻轻摇头，立刻从徐菲菲怀里抽回自己的胳膊：“我、我刚才着急铺被子，没……没注意。” 徐菲菲看着她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们这是不想帮自己，怕惹麻烦。 林思佳这时走到徐菲菲面前，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菲菲，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现在就剩那五十块钱了，你还给我好不好？” “你、你胡说！你说你被子里有钱就有钱啊？我没拿你的钱！” 徐菲菲后退一步，心里简直悔青了肠子。 林思佳又逼近一步：“我那张钱上，还写了小小的‘林’字。要不你把你的钱拿出来，我找找？” 徐菲菲立刻捂住口袋， 这里面的钱，本来就是之前她从林思佳那儿“借”来的，正好五十块。 至于上面有没有“林”字，她根本不敢保证。 “这、这里面是我的钱！我凭什么给你看？” 看着徐菲菲这副心虚的样子，林书言转身走到门外，大声喊了一嗓子： “曹同志！许同志！出事了！有小偷啊！” 曹华、许磊，连同郭昊和庞承，听到“小偷”二字，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急匆匆跑了出来。 “林同志，出什么事了？小偷在哪儿？” 郭昊满脸焦急地看着林书言，“什么东西被偷了？” 林书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徐菲菲偷了佳佳的五十块钱。麻烦你们去请一下大队长，看看要不要报警。” “什么？！”郭昊惊呼一声。 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可他还是有些犹豫， “林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要不……这事我们自己处理吧，别去打扰村长了。” 林书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本来这钱就不存在，她也不想真把事闹大。 “那你说怎么处理？” 林思佳抽抽噎噎的走过来，看着郭昊问： “现在徐菲菲不承认偷钱，可我的钱确实没了。难道郭同志是想替她还这五十块钱？” 郭昊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上哪儿去还五十块？ “那她说你被子里没钱，你能证明钱原本在里面吗？” “我刚才说了啊，有一张十块钱上写了一个‘林’字。你可以让徐菲菲把她的钱拿出来，我们核对一下。” 本来林书言还有些担心，想着让徐菲菲道个歉、把位置换回来就算了。 可如今看林思佳信誓旦旦的样子，她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既然这样，那就报警吧，顺便跟村长说一声。” “不能去！”郭昊一把拦在曹华和许磊面前，不让他们离开知青点。 他下乡五年了，听说今年村里会有一个回城名额。 要是能拿到这个名额，他就能回去了。 所以，绝不能让知青点的丑事传出去。 “徐菲菲，你要是真拿了林思佳的钱，就赶紧还回去。”郭昊第一次硬气地看着徐菲菲。 徐菲菲被众人盯着，急得直跺脚：“不是的！我没有拿她的钱！” “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到底有没有她说的标记。” 徐菲菲不想掏钱，她怕林思佳真的在钱上做了手脚：“我……我没有钱。” “没有钱？那就报警吧。” 林书言有些烦了，不想再跟徐菲菲纠缠，决定快刀斩乱麻。 “不行！”郭昊依旧不同意报警，“徐菲菲，把你的钱拿出来。” 徐菲菲不想被这么多人盯着， 没办法，她只能把身上的钱全掏了出来。 林思佳一把夺过那些钱，当众数了一遍， 她抽出一张：“看吧！这是不是我说的，上面有个‘林’字？！” 第26章 你陷害我 她把那张十块钱给在场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然后走到徐菲菲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说这钱是你的？那这个‘林’字是什么意思？还敢说不是偷我的！” 徐菲菲跌坐在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林思佳尖叫：“是你！都是你陷害我！” 林思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我没有啊。钱是我的，也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还说不是你偷的？” 在郭昊的强势镇压下，这事总算没传出去。 徐菲菲也“心甘情愿”的回到了炕梢的位置。 不过林书言清楚，徐菲菲眼下已经被所有人孤立了。 重新铺好被子，林书言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无奈叹了口气。 今天又没机会去看爸妈了。 不过好在上午已经给了他们一些东西，她倒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会冻着。 天刚亮，林书言就起了床。 趁着知青点其他人还没醒，她穿好衣服，悄悄出了门。 昨天她已经摸清了村里的地形，出了知青点，她直奔牛棚而去。 知青点和牛棚分别位于村子的一南一北，要穿越小半个村子。 “叩、叩。” 正准备起床做饭的林振国被敲门声吓了一跳：“谁？” “爸，是我。” 听到林书言的声音，林振国快步上前打开了门。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大炕，上面却躺着两个女人，一个是李秀云，另一个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妇女。 “老姐姐，这是我女儿。” 见林书言进来，李秀云赶紧把身边的女人扶起来。 “言言，这是你陈月伯母。她以前是医生。”李秀云连忙向女儿介绍陈月。 林书言知道，这时候被下放牛棚的不一定是坏人。 她走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伯母好。” 她注意到，昨天送给爸妈的被子，这会儿正盖在陈月身上。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李秀云急忙解释：“言言，你伯母身体不好，所以被子就先给她用了。” “妈，没事的。给您和爸的被子，你们怎么处理都行。” 林书言没多说，话锋一转，“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这儿是我给你们带的吃食，腌肉和腌鸡，记得藏好。” 她把带来的东西递给林振国。 林振国看着手里的东西，眉头紧皱：“言言，这些都给我们，你吃什么？” “爸，我就一个人，有一些就够了。倒是你和妈妈，还有伯母，身体需要好好补补。” 林书言又把带来的少许米面递过去，“东西虽然不多，但吃完我再给你们送。” 交代完，她走到李秀云面前，紧紧抱住她：“妈妈，你一定要坚强。为了我和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言言，你放心，妈妈一定会好好活着。”李秀云眼里蓄满了泪。 有女儿如此，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坚强？ “伯母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如果需要药，我想想办法。”林书言看向陈月。 虽然她手里有药，但之前不知道这里有病人，没法立刻拿出来。 陈月喘着粗气，艰难地说：“是哮喘，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这样，不碍事的。” 以前还能好好调养，可如今这处境，根本没那个条件，只能硬扛。 “我知道了，药我会想办法。”林书言暂时也没别的法子， 话落，转身离开了牛棚。 天虽冷，但农村人起得早。 林书言不敢久留，怕回去的路上被人发现。 她刚走没多久，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推开了牛棚的门。 “魏大哥，你回来了？”林振国把米倒进锅里，才上前接过他怀里抱着的家伙什。 “今天运气不错，抓到只兔子。” 魏虎应了一声，目光扫到锅里的白米，眉头一皱， “这大米哪来的？你们这些人，不该有这种好粮食啊。村里发的是红薯和粟米，你们哪来的这么白的大米？” “是我闺女刚送来的，她人刚走。” 林振国沧桑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他也没想到，曾经那么娇气的女儿，如今竟能这么坚强。 魏虎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赞同：“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以后少让她往这儿跑。” 这村子虽说不兴那一套，但村里人对他们这种身份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要是被人发现有人经常来这里接济，只怕那人也要被拖累。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林振国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些道理，他又怎么会不懂？ 只是眼下，他们真的太需要这些粮食和衣物了。 魏虎看着地上还有不少的东西，连忙走过去，一把抱起：“我先去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林振国没有拒绝。 自从来到这儿，他和李秀云全靠魏虎接济。 当初说好了，他们夫妻俩帮忙照看陈月，魏虎就负责上山打猎，弄点肉给他们补身子。 昨天林书言送来的被子，已经被他们转送给了陈月，吃的也是这样，两家人凑合着一起用。 林书言刚走出牛棚范围，迎面撞上一个人。 “林知青，这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 这人是昨天大队长安排带她们的婶子，也就是谢修远的母亲。 今天再见赵秀莲，林书言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毕竟，她儿子的存折还在自己空间里揣着呢。 “婶子，我睡不着，就出来熟悉熟悉环境。” 林书言一点也不慌，这理由早就想好了。 赵秀莲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牛棚，意味深长地说：“行。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吃饭吧，一会儿该上工了。” “哎。”林书言应了一声，转身回了知青点。 “言言，这一大早你去哪儿了？”刚进院子，林思佳就迎了上来。 “出去转了一圈。”林书言见曹华和许磊已经做好了饭，洗了手就坐下吃起来。 饭后，上工的哨声响起，众人结伴往地里走去。 虽然昨晚闹了那么一出，但毕竟都是绑在一处的知青，明面上还是要装作一团和气。 今天的分工仍按昨天的来，大家没多说什么，低头干活。 林书言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玉米棒子，从兜里掏出两双手套，递给林思佳一双： “戴上这个，手就不会磨破了。” 林思佳接过那双白线手套，感激地看着林书言：“言言，你真是我的福星。” 这一刻，在林思佳心里，林书言已经像父母一样重要了。 林书言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照着赵秀莲教的方法，专心给玉米脱粒。 “吱呀——” 库房大门再次被推开，两个身形消瘦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们怎么来了？” “真恶心，我可不想跟她们一组。” 林思佳往林书言身边靠了靠，小声问：“言言，她们是谁啊？” 坐在林思佳身边的婶子听见了，低声给她们解释： “是牛棚那边的。” 第27章 争夺吃食 林书言一抬头，就看见李秀云和陈月瘦小的身影，佝偻着背，无措地站在那儿。 她鼻子一酸，急忙低头，一滴晶莹的泪落在戴白线手套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你们两个，过来。”林书言身边的赵秀莲开口，把两人叫到自己身旁。 李秀云扶着陈月，一步一步挪向赵秀莲。 离着还有一米远时，她们看见了坐在赵秀莲身边的林书言。 陈月用力握了握李秀云的手，示意她别冲动。 这时，林书言抬起头，眼圈通红地看着走近的两人。 “你们俩身体不好，外头没你们能干的活，以后就跟着我，在这儿给玉米脱粒。” 赵秀莲的声音及时响起，在林书言失态前，让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 “谢谢婶子。” 李秀云道了谢，赶紧扶着陈月坐下，认真学起脱粒来。 “咳、咳咳……” 两人虽然学得慢，但态度端正。 只是陈月身体实在不好，一阵接一阵的咳嗽，让周围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婶子，不是我为难人。这一阵阵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肺痨，怪渗人的。”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我家虎子还在这儿呢，要是被肺痨鬼传染了，那还得了？” “要我说，什么人干什么活。一个肺痨鬼，就该去外头挖地。” 陈月怕连累李秀云，毕竟在这儿脱粒，可比在外面刨地舒服多了。 “不是……我不是肺痨，我这是哮喘……咳、咳咳……呼……呼……” 她越急，咳得越厉害，呼吸也越发急促。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她脸涨得通红，不仅没人上前，反而往后退了好几步，仿佛她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书言终于没忍住，拿起自己的水壶走上前，轻声安抚：“婶子，你别急，喝口水，慢慢说。” 李秀云接过水壶，拧开盖子，扶着陈月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甜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原本冰凉的身体一下暖和起来：“谢谢……” 喝过水，陈月觉得身体轻快了不少，也不咳不喘了。 “你们别怕，我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哮喘，不传染人的。” 大家见她没事，又开始起哄要把人赶出去。 “你一个下放的臭老九，凭什么跟我们一起干活？” “对！你就该去外头挖地，泼粪！” “行了！”赵秀莲在场面彻底闹起来前，抬高声音压了下去， “你们也不看看她俩那身子骨，铁锹估计都提不起来，能去干什么？你们故意想捣乱啊？” “要是你们不愿意跟她们一起，就坐的远远的去，我跟她们一起。” 说着，赵秀莲拎着自己的小马扎，坐到陈月身边，开始给玉米脱粒。 林书言什么也没说，搬起自己的小马扎，坐到赵秀莲另一侧。 林思佳犹豫了一下，也坐到林书言身边，低头干起活来。 众人看着这情形，哪怕心里不甘，也只得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只是都离她们远远的。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林书言和林思佳放下手里的活，准备回去做饭。 临走前，林书言走到李秀云和陈月面前，拿走了她们的水壶。 这一幕，正好被一直暗中观察她的徐菲菲看在眼里。 “林书言，你可真不要脸，居然去偷那两个‘臭老九’的水壶！” 林思佳也瞧见了林书言的小动作，但没阻止。 见徐菲菲又来找茬，她立刻开口：“拿她们的水壶怎么了？她们今天都用言言的水壶喝过水了，用她们的水壶抵偿，过分吗？” 陈月连忙在一旁附和：“不过分，不过是个水壶而已，小同志喜欢就拿去用吧。” “对，小同志要是喜欢这水壶，就拿回去用吧。”李秀云也跟着说道。 这一下，徐菲菲满肚子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们……我这是帮你们！”徐菲菲气的跺脚。 林书言拎着水壶，绕过徐菲菲，淡淡道：“你以为你是谁？帮她们？难不成，你和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徐菲菲当场急了：“你别胡说！我和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知青院走去。 等人走远了，李秀云扶着陈月，慢慢往牛棚走：“月姐，我看言言在知青点过的不太好。” 陈月握着她的手安慰：“我瞧着言言那性子，也不像个能受委屈的。你放宽心就好。” 回到知青点，两人没休息，利落的开始做饭。 林书言没仗着空间里的粮食搞特殊，而是和陈婉婉她们一样，煮面糊糊，吃杂粮窝窝头，配自己带来的咸菜。 虽然杂粮窝窝头难以下咽，但他们几个都没抱怨，低头默默的吃着。 “言言，一直吃你从家里带来的咸菜，我们还挺不好意思的。”许磊看着桌上唯一的一碟咸菜，脸微微发红。 林书言咽下嘴里的饭，无所谓地说：“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下了工就去后山捡点柴火吧。不然，我们很快就没柴烧了。” 屋里炕得烧，天冷离不开火。 可外面做饭用的柴火，人家可不会平白无故给她们用。 “知道了，今天下工，我俩就去捡柴火。” 他们这边气氛融洽，另一边可就没那么和谐了。 那边秉承着“男人吃得多、女人吃得少”的原则，给徐菲菲盛的糊糊最稀，连分给她的窝窝头都是最小的。 “就这些？我根本吃不饱啊！”徐菲菲不满地抱怨。 孟婷瞪她一眼，“粮食就这么多，你不爱吃别吃。” 前两天要不是她作妖，她们早把林书言她们的粮食拿过来了，用得着现在这么抠抠搜搜？ 陈婉婉放下筷子，拉住徐菲菲的手安慰：“菲菲，我知道你刚来受委屈了。要不，这个给你吧。” 说着，她把自己手里的窝窝头塞到徐菲菲手里。 不等徐菲菲开口，一旁的庞承就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 “婉婉姐，这怎么行？你要是吃不饱，干活又该头晕了！” 徐菲菲眼睁睁看着快到手的窝窝头飞了，顿时急了：“你干什么啊？那是她自己要给我的！” 第28章 筹划盖房 “你怎么就那么不要脸？” 孟婷一脸厌恶地看着她，“婉婉姐给你你就接啊？你吃不饱，婉婉姐就不饿吗？再说你都吃了一个了，还嫌不够？没见过哪个女人像你这么能吃的！” “我？”徐菲菲气的话都说不利索，“我也交了粮食的，凭什么不让我吃饱？” 陈婉婉看她这副不依不饶的德行，心里也生了怨气，起身走进厨房，拎出一袋粮食。 “既然你觉得我们做的饭让你吃不饱，那你就自己做吧。就你这点粮食，不省着点，能撑到月底吗？” “是啊，我们这都是为你好，没想到你竟这样！”孟婷挡在陈婉婉身前，一脸谴责地看着她。 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郭昊不急不慢地开口：“徐同志，你要是觉得我们做饭不公平，你就自己做。”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婉婉，你就不该这么烂好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徐菲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说话，也不伸手去接那袋属于自己的粮食。 见她这副样子，陈婉婉语气又软了下来。 她走到徐菲菲身边，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菲菲，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急了。你才刚来，需要时间适应，我不该催你的。” 陈婉婉递了台阶，徐菲菲也不再僵持，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婉婉姐，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真的吃不饱。” 陈婉婉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给一旁的孟婷使了个眼色：“我知道，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放心吧，我不怪你。” 林书言把林思佳的脑袋掰回来，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快吃，一会儿还要上工呢。” 现在白天短，中午没休息时间，得赶紧吃完继续干活。 趁大家还没吃完，林书言烧了一大锅水，把每个人的水壶都灌满。 她悄悄往李秀云和陈月的水壶里，各滴了一滴灵泉水。 等几人吃完饭、洗完碗，林书言把水壶分发下去：“都给你们装了热水，渴了记得喝。” “谢谢啊，言言。” “有言言在，可省了我们不少事。” 站在院里的徐菲菲，听着屋里众人的欢声笑语，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对林思佳的嫉妒更深了。 “凭什么你们交的朋友就这么好？” “凭什么你们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 “林书言、林思佳，你们给我等着！” 到了上工地，回去吃饭的村民还没回来，但仓库外已经有人在等了。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林思佳看着站在仓库门口的两人，正是上午从牛棚过来的李秀云和陈月。 “这位婶子，我上午看您咳得挺厉害的，现在感觉怎么样？”林书言关切地问道。 陈月看着林书言脸上纯粹的笑意，眼里没有半分嫌弃，笑着回道： “这会儿好多了。你们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林思佳笑着解释：“我年轻，不用歇。” 林书言把带来的水壶递给她们：“先喝点水，歇一歇。” 李秀云和陈月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中午只喝了点米汤，这会儿肚子还空着，只能多喝点水顶一顶。 “给。” 两人刚喝完水，林书言又往她们手里各塞了一块桃酥。 “快吃，别让人瞧见了。” 一块巴掌大的桃酥，就着水吞下肚，空虚的胃总算有了点饱腹感。 没一会儿，大家陆陆续续赶到了。 大队长谢之舟清点完人数，打开库房，众人一拥而入，继续干活。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不过两三天工夫，一仓库的玉米棒子就变成了金灿灿的玉米粒。 众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 剥完了玉米，就意味着快要“猫冬”了。 忙碌了一年，大家总算能好好歇一歇。 等人都走光了，林书言才找到最后离开的谢之舟：“大队长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我们知青可以在村里盖房子吗？” 谢之舟疑惑地看着她：“你要盖房子？” “对。我一个人住惯了，不太习惯和人合住。” 林书言算准了就是这个时机，地里的活刚忙完，村里人都有空。 要是再晚几天，天一冷，就根本没法动工了。 谢之舟上下打量她。 这两天他重点观察了新来的知青，对林书言印象很深： 她干活认真，从不偷奸耍滑，外表看着冷冰冰，其实心肠不错，属于面冷心热的那类人。 和其他女知青完全不一样，难怪合不来。 “房子可以盖，但以后你要是离开村子，这房子就得归村里。” 谢之舟就怕林书言以后回城了，再回来要盖房子的钱。 林书言本来打的也是这个算盘，自然没意见：“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谢之舟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 林书言没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说道：“土坯我买村里的，地方能不能划到村尾去？我和其他知青不和，不想住得太近。” 谢之舟听完她提的条件，立刻想到了之前母亲说的话。 眼前这人，好像来村里的第二天就去过村尾的牛棚。 难道……她和牛棚里的人有关系？ “村尾不行，太偏了。你一个姑娘家住那儿，我不放心。” 谢之舟果断拒绝。 他虽然会照顾牛棚的人，但不能让人随便过去，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交代了。 “没事的，大队长。我有自保的能力。” 林书言急着解释，只想强调自己能保护自己，一心只想搬到村尾去。 “行了，这件事免谈。你再看看别的地方吧。” 谢之舟态度坚决，林书言想选村尾盖房的请求没被批准，她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这会儿她还不知道，知青点里正有一桩大事等着她。 另一边， 谢修远坐了几天几夜的车，总算回到了部队。 行李还没来得及卸下，宿舍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修远，我托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林屿川连招呼都顾不上打，一进门就追问自己拜托的事。 谢修远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把这段时间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我去了南城，也找到了你说的强哥。通过他，我打听到你妹妹下乡当知青了，不过你父母下放的地方，我没打听出来。” 林屿川坐在谢修远的床上，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今天刚收到我妹妹的信，她说她下乡的地方，正好是我爸妈下放的地方。我以为你能见到他们呢。” 谢修远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东西，疑惑地问：“是不是在黑省林县，胜利公社的向阳大队？” “你怎么知道？！”林屿川眼里顿时涌出一丝希冀。 “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你妹妹了，就在我们村里。” 谢修远回想了一下，林思佳应该就是战友的妹妹，自己应该没认错人。 第29章 恶意欺负 林屿川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可你没见过我妹妹，怎么确定就是她？” 谢修远翻了个白眼：“我是没见过你妹妹，但你天天挂在嘴边，说你妹妹白皮肤，大眼睛，说话柔柔弱弱的。” 林屿川听着谢修远的描述，眼眶一下子蓄满了泪： “在家的时候，我妈常说，言言肤若凝脂，面若桃花。那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妹妹，怎么能下乡干那种粗活……” 谢修远看着林屿川难过的样子，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全军营都知道林屿川有多疼这个妹妹。 如今妹妹落难，他的心里不好受是必然的。 看着身边的谢修远，林屿川忽然有了个主意：“修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谢修远有些疑惑。 “修远，你如今也是营长了，家属可以随军。不如你娶了我妹妹吧？这样我也能就近照顾她。” 谢修远并没有立刻答应，他有些为难地收回手： “屿川，如果你在我回家之前说这话，我也许就答应你了。可惜……” “可惜我这次遇到了一个让我心动的姑娘。她没你妹妹那么漂亮，但她心地善良，她没你妹妹那么娇俏，但她心灵手巧。虽然我们才相处了几天……” “行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林屿川不想再听下去，反正自己的好兄弟已经有了心上人，不会娶自己妹妹就是了。 “你去哪儿？”谢修远看着林屿川有些丧气的背影，开口问道。 “我去训练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能娶我妹妹的。” 谢修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想到自己遇见的那个女孩。 不知道她会不会被自己的突然表白吓到。 而此时，谢修远心心念念的姑娘，正盯着自己湿漉漉的被子，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是怎么回事？” 林思佳的脸色也很难看，自己的被褥和林书言的一样，全都湿漉漉的。 “言言，咱们中午走的时候，被子还好好的呢。” 林书言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这么明显的手脚，她怎么会看不明白？ 这几天，她为了能给李秀云和陈月加点餐，每天中午都回来的早，没想到竟被人钻了空子。 徐菲菲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林书言面前：“你别这么看着我。应该是下午下雨，屋子漏雨，把你们被子弄湿了吧？” 今天中午确实下过雨，可那雨根本不大，绝不可能把被子淋的这么湿。 “这样啊……那只能说，我和佳佳实在是太倒霉了。” 林书言伸手，分别摸了一下其他三人的被子，果然都是干的。 “言言，这也太明显了，我们的被子分明就是被人动了手脚，你……” “好了，佳佳，这事就算了。” 林书言打断她，拉着她往厨房走去，“我们先去做饭，被褥的事，晚上再说。” 林思佳不甘心的又瞥了一眼屋里其他人，只能气鼓鼓的跟着林书言进了厨房。 厨房里，两人沉默地做着饭，反观另一间厨房，却传出了阵阵欢声笑语。 “你们看到她俩的脸了吗？简直要笑死人了！” “就算知道是我们干的又怎样？没证据，她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徐菲菲看着灶膛里的火光，白皙的脸上满是偏执的狞笑。 曹华和许磊背回来一捆湿漉漉的树枝，在院子里摊开后，才进屋。 “中午那场雨虽不大，可树枝都湿透了，得晒几天才能用。” 曹华边说边走进厨房，却发现厨房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许磊紧跟进来，见林书言和林思佳脸色不对，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林思佳气鼓鼓的往灶膛里扔了根木头： “我们俩的被子全湿了！她们说是下雨漏的，根本就是骗人！那一看就是被人泼了水！” “这也太阴了吧？这大冷天的晚上要盖被子，你们的被子湿了可怎么办？”许磊眉头紧皱。 他知道女知青之间矛盾大，却没想到会如此不择手段。 林书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碍事，我还有多余的被子，晚上处理一下就行。” “哎？言言，你还有多余的被子？” 林思佳惊讶地看着她，她怎么不记得林书言还有别的被子？ “我拿回来的行李都锁在箱子里，你当然不知道。” 她确实有多余的被子，可其他人有没有，就不好说了。 吃过饭，曹华和许磊主动接过了洗碗的任务：“你们快回去收拾被子吧，这儿交给我们。” 林书言也没客气，回了房间，准备把湿被子收起来。 幸亏早上把被子叠好了，不然这会儿湿的就不只是被子，连要睡的炕都要遭殃。 她们收拾被子时，陈婉婉几个人也吃完饭回了房间，聚在一起，看着她们忙活。 “要我说啊，人还是不能太傲气，不然就得受冻。” “傲气？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有没有傲气的资本！”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继续排挤着她们。 “你们……” 林思佳正要冲上去理论，却被林书言一把拦住。 “算了，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啊？” 虽然她的心里也很憋屈，却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两人把湿透的被褥卷起来收好，又将被炕上的积水擦干。 徐菲菲看着她俩忙前忙后，笑嘻嘻的挑衅：“某些人今晚可要没被子盖喽~” 就在她得意洋洋之际，只见林书言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她那个大箱子里，又抱出一床厚实的被褥。 “佳佳，我就剩这最后一床被褥了，今晚咱俩挤挤吧。” 幸亏她那天取行李回来时知青点没人，不然今天还真没法瞒天过海再变出一床被子。 徐菲菲和陈婉婉都傻眼了，林书言竟然还有一床被子！ 这么厚的被子，有一床都算难得，她居然有两床！ 让林书言和林思佳没被子睡的算盘落空了，徐菲菲几人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眼看两人铺好被子躺下要睡觉，那三人这才面色阴沉地打开自己的被子准备就寝。 “啊！我的被子怎么是湿的？！” “我的也是湿的！” “怎么回事？我的也湿透了！” 林书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被窝里探出头，故作疑惑地说： “是不是下雨的时候，把你们的被子也淋湿了？毕竟雨水也不能只淋我们那儿啊。” 徐菲菲看着林书言脸上那抹笑，脸都扭曲了。 第30章 以牙还牙 可即便这样，她也不能承认是自己几人往林书言她们的被子上泼了凉水。 “林书言，你是故意的吧？” 陈婉婉感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故意什么了？不是你们亲口说是雨水淋湿的吗？那总不能屋子只漏我们那一块吧？” 林书言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众人铁青的脸色，强忍着笑意说道， “你们记得小点声啊，我们要睡觉了，累了一天呢。” 说完，她缩进被子，和林思佳在被窝里笑作一团。 陈婉婉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狠狠的瞪了徐菲菲一眼， 她从柜子里拿出自己之前想借给林书言却没送出去的薄被子，铺在炕上睡了。 孟婷也有样学样，拿出自己的小薄被睡下。 只有徐菲菲，看着自己仅有的、已经湿透的被褥，欲哭无泪。 一夜冷雨过后，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泥土芬芳。 “阿嚏——！” 冻了一夜的徐菲菲，没忍住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 正在吃饭的林书言，看着喷嚏不断的徐菲菲，陷入了沉思。 饭后，林书言突然凑到徐菲菲面前：“徐同志，你怎么生病了？走，我带你去看病。” 说着，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就拉起徐菲菲就直奔村子而去。 其他人愣了一瞬，也赶紧跟了出去。 毕竟林书言和徐菲菲的关系恶劣，万一两人出去出了什么事可不好交代。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林书言拉着徐菲菲，径直冲向了大队长谢之舟的家。 “大队长！大队长！”林书言一边跑一边喊， 等到了谢家门口，她的身后不仅跟着知青，还跟了不少本村百姓。 更有一些听说有热闹看，正陆陆续续赶来的村民。 “林知青，徐知青，你们一早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谢之舟看见又是两个新来的知青，只觉得头疼。 每年新知青一来，总要闹出各种幺蛾子，看来今年也不例外。 林书言拉着半死不活、喘不上气的徐菲菲，站到谢之舟面前，声音铿锵有力的质问： “大队长，我们来这儿是为了劳动，不是为了受罪！给你们建知青点是你们的义务，为什么只管建房，不管维修？！” “昨天下午就下了那么一会儿雨，我们知青点的被子就全湿透了。你看，徐知青都冻出病来了！” “不……不是这样的……” 徐菲菲听林书言这么一质问，吓得连连摆手。 可她被林书言拉着跑了这么远，气还没喘匀，话说的断断续续，根本没人听进去。 林书言赶紧伸手拍着她的背安抚：“徐知青，你别急，放心，大队长一定会给我们做主的。” 围观的村民见徐菲菲那副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不对啊，秋收前知青点不是都检修过了吗？” “这事我男人亲自去的，肯定没错，都修好了啊。” “那怎么还漏雨呢？” “别说昨白天的那点雨了，就是昨晚那场大雨，也不该漏啊，肯定不是漏雨漏的。” “不是漏雨，那是啥？这么冷的天，总不能是有人把被子泼湿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眼神古怪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婉婉等人。 林书言他们这些新来的不知道，可村里的老住户谁不清楚，陈婉婉可不是什么善茬！ 陈婉婉被众人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咬着牙，从人群里挤出来，对林书言说： “林知青，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 林书言腰杆挺得笔直，毫不退让，“是我们的被子没湿，还是屋顶没漏？” 看着林书言寸步不让的样子，陈婉婉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话。 “林知青，这是我们知青内部的事，我们回去自己解决。” 关键时刻，郭昊站了出来，想带林书言离开。 林书言拉着徐菲菲后退一步，警告道：“郭知青，男女授受不亲，你再靠近，小心我告你耍流氓。” 郭昊无奈，只能站在原地劝道：“林知青，你快放开徐知青，回去我们再商量这件事。” “为什么要回去说？徐知青都病成这样了，不该先看大夫吗？这件事是村里的责任，就该由村里负责。不然，你出钱给徐知青看病吗？” 郭昊一听说要自己掏徐菲菲的医药费，立马闭了嘴。 而徐菲菲一听说有人能给报销医药费，立刻开始配合林书言演戏。 “对啊，大队长！昨天我们的被子全湿了，是陈知青亲口说的，那是知青点漏雨造成的！” 谢之舟的脸色此刻简直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问： “陈知青，你给我说清楚，你们知青点，真的漏雨吗？” 知青点前不久才修缮过。 在林书言她们来之前，也下过好几场大雨，从没听说漏雨。 怎么她们一来，房子就漏了？ “阿嚏——！” 林思佳也紧跟着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虚弱地对谢之舟说：“大队长，我也感冒了。这医药费……？” 谢之舟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陈知青，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婉婉又慌了。 她发现，只要自己跟林书言杠上，就没有赢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她要是说出房子不漏雨，那林书言她们被子湿透的借口就不攻自破了。 她既不能拆穿自己，更不能承认被子湿了跟自己有关。 不然，徐菲菲和林思佳的医药费，就得她自己掏腰包。 “让一让，大夫来了！” 曹华气喘吁吁地拉着赤脚医生挤进人群，冲着徐菲菲和林思佳喊： “徐知青，林知青，大夫请来了，快让大夫给瞧瞧！” 谢之舟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一个个的，天天没事找事！ “陈知青！郭知青！你们最好给我把事情说清楚！” 郭昊的脸色同样难看，但在林书言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陈婉婉脸涨的通红，半晌，才怯怯懦懦地开口：“知青点的房子……确实漏雨。” “你胡说！” “对！陈知青，你可不能睁眼说瞎话！” “那房子是我们几个亲自修缮的，比我们自己家都结实，你凭什么说漏雨？” “就算房子真漏，就凭昨天晚上的雨，也不可能把被子弄成那样！” “我看就是陈知青故意的吧？” 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全盘否定，旁边看戏的村民首先不干了。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谢之舟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林书言。 第31章 出大事了 林书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什么结果？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昨天下工回去，我的被子，不对，是我们所有人的被子，全湿透了。” “你刚才也听到了，陈知青说房子确实漏雨。” “你……” 谢之舟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陈婉婉，眼神阴鸷，咬牙切齿道： “这几天，我就派人把你们知青点再好好修缮一遍！” 陈婉婉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但她不想承担责任，只能让谢之舟来扛。 徐菲菲凑上前，笑嘻嘻地问谢之舟：“那大队长，你看我的医药费……？” 谢之舟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死死的盯着郭昊和陈婉婉： “郭知青，陈知青，你们两个身为知青点负责人，没照顾好新同志，这笔医药费，你们俩自己承担！” 趁着徐菲菲拉着郭昊和陈婉婉扯皮，林书言笑吟吟的走到谢之舟面前。 “大队长，我昨天跟您提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谢之舟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还是那句话，村尾不安全。” “不是，怎么就不安全了？那又不是荒郊野外，怎么就不安全了？” 林书言简直无语，她就是想从知青点搬出去，怎么就这么难？ “行，那你尽快给我安排个地方。我要尽快的搬出去，不然下次她们再找我的麻烦，我还得来找你。” 说完，她拉着林思佳，气冲冲的离开了谢家。 “言言，你真要搬出去啊？” 林思佳跟在林书言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直到回到知青点，林书言才放慢脚步：“是啊。上一天工本来就累，我可不想回知青点还要跟她们勾心斗角。” 林思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言言，你要搬出去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啊？” “我是觉得你要是不在，我肯定会被她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看着她单纯又有点小紧张的模样，林书言抬手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颊： “你可不是什么小白兔。就算是小白兔，那也是会咬人的兔子。” 林思佳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其实从几次和陈婉婉交手来看，林思佳绝对是扮猪吃老虎的主。 不然，她未来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把自己的事业做得那么大。 “佳佳，不是我不带你，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方便带着你。” 林思佳得到了早就预料到的答案，她低下头，失落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回到知青点，两人面对的是暴怒的郭昊和陈婉婉。 “你满意了吗？这下满意了吗？林书言，你就像一颗老鼠屎！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得罪大队长？” 听着郭昊气急败坏的抱怨，林书言面无表情的掏了掏耳朵。 “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们故意为难我们，我也不会闹到大队长那儿。” “我今天最后警告你们，若是再有下一次，我还会闹，就算闹到公社我也不怕！” “你……” 郭昊和陈婉婉看着她毫不退缩的背影，憋的脸色通红。 陈婉婉甚至想冲上去动手，却被郭昊一把拉住：“你冷静点！我听说大队今年会有一个回城名额，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林书言冲他们露出一口灿烂的大白牙：“所以啊，你们最好是老老实实的，我们就相安无事。不然，我们回不去就算了，你们也别想回城。” 说完，她绕过两人往屋里走。 林思佳跟在她身后，冲两人做了个鬼脸，也进了房间。 “林书言！林思佳！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陈婉婉五官扭曲，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恶意。 郭昊没有劝她，反而往旁边挪了两步。 回城的名额只有一个，陈婉婉已经得罪了大队长。 这是他的机会。 而在众人没注意的角落里，孟婷愤恨的盯着几人。 “回城的名额……陈婉婉，你一直瞒着我的，就是这件事吗？” …… 谢家屋内。 谢之舟来回踱步，看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心里急的不行。 “之舟，爹娘会注意安全的，你别太着急。” 陈巧云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杯热姜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谢之舟见她出来，连忙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语气带着责备：“你跑出来做什么？快回屋里暖着。” 虽说还没下雪，但谢家已经烧了炕。 陈巧云自小体寒，如今更是受不得一点冷气。 陈巧云笑着坐到一旁：“我哪有那么娇贵？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尽量不要去牛棚的吗？怎么这回还让爹娘去了？” 谢之舟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今天收到老二的信了。他说南城下放来的那两位，是他战友的父母，还说他战友的妹妹也在咱们村当知青。我这是让爹娘去探探，哪位是他们的女儿。” “这么巧？”陈巧云惊讶的看着他，“我记得南城来的那两位，可是那位表姨的朋友啊。” “是啊，这可真是一竿子打到一个窝里了。” “大叔，出事了！” 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村民，看着比谢之舟年长几岁，“大叔，外面都传遍了，咱们村新来的知青里，有资本家的大小姐！” 谢之舟眉头紧锁。 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有些有门路的人家，在孩子出事前，都会想办法把孩子塞进知青队伍里。 可“心知肚明”和“摆到台面上说”，完全是两码事。 “这话是谁传出来的？” “就是知青院那个徐菲菲！” 谢初一脸焦急，“这会儿知青院里正闹着要把林知青赶出去呢！” 陈巧云拉住正要往外走的谢之舟，问了一句：“哪个林知青？” “就是那个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林知青。” 谢初不明白陈巧云为何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是出什么事了？”谢之舟看向陈巧云。 以往，陈巧云是从不过问知青院的事的。 “阿初，你先去知青院。我和你大叔说点事，晚点再过去。”陈巧云对谢初说完，拉着谢之舟进了里屋。 “老二从南城回来时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还说这姑娘家里被下放了，怕她会遇上麻烦。” 一进里屋，陈巧云就把谢修远那天跟谢大军说的话，原原本本讲给谢之舟听。 “你是说，那个林思佳是老二喜欢的人？” 第32章 问清楚了 谢之舟皱起眉，脑海里浮现出林思佳那单薄的身影，再想想她受了委屈就红眼眶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愁。 “林知青那样的，哪点配得上老二？” 话虽这么说，谢之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到底是自己弟弟放在心尖上的人，还是要护着的。 他紧赶慢赶到了知青院，就看到外面围满了人。 “闹什么呢？还不快回去休息？”他沉声喝道。 往常这话很有威慑力，可今天却一点用也没有。 也不能说完全没用，人群还是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此时在知青院里，林思佳一个人正压着徐菲菲，将她按在地上，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徐菲菲的脸上。 “小贱人！当年你家里人不要你的时候，是我爸妈给你一口吃的，让你活下来，你差点冻死在路边，是我给你衣服，才没让你冻死。” “这事情才过去几年？你的日子刚有点儿起色，就想着卸磨杀驴了？” “你举报我爸妈，害的我不得不下乡，你还有脸在这儿喊我是资本家的大小姐？” 林书言在一旁看的瓜子都嗑不下去了，心里直呼：“这也太生猛了吧！” 她早就知道林思佳不是小绵羊，只是披了层小羊皮，但没想到撕开这层小羊皮，里面竟然是只大老虎。 “啊——！” 徐菲菲的头发被林思佳一把揪住，紧接着又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林思佳居高临下的瞪着她： “我爷爷可是打过鬼子、走过草地的老革命！我爸在部队也是军官！我来下乡，不是因为家里出事，而是我思想觉悟高，主动下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她手指一转，指着趴在地上的徐菲菲，又指向站在一旁的陈婉婉：“你们两个，以后再敢说我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我饶不了你们！” 要不是时间和场合不对，林书言真想给林思佳鼓掌。 这反转，简直不要太震撼。 最让她震惊的，其实是林思佳爆出来的家庭背景。 这和前世自己调查的根本对不上啊？ 她记得前世查到的资料，林思佳确实是资本家大小姐，家里的工厂在建国初期就上交了，甚至在动荡时期，她家也捐了不少钱。 怎么一转头，成了根正苗红的军三代？ “言言，我厉不厉害？” 打完徐菲菲，林思佳一脸求表扬地看向林书言。 林书言立刻竖起大拇指：“厉害，简直不要太厉害！” “你们又在闹什么？！”谢之舟此时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林思佳刚才的话他在外面都听到了，如今这知青院里的人，没一个他是能随便得罪的。 可这帮人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徐菲菲抬起手，顶着满脸巴掌印，不服气地喊：“我举报林思佳，她父母是下放人员，她就是资本家大小姐！” “你放屁！” 林思佳撸起袖子，怒气冲冲的往徐菲菲的面前逼近了两步：“我刚才说的话，你是耳聋没听见吗？” 谢之舟赶紧上前拦住她：“行了！都别闹了！” 随即，他看向徐菲菲，语气严厉：“你觉得，她要是资本家大小姐，能来这里下乡？你是觉得搜查队的人都是蠢货吗？” “还有——” 他目光如炬，扫向站在一旁的陈婉婉和郭昊，“我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管好知青院！你们要是管不好，我不介意换人管！” 郭昊暗中狠狠的瞪了陈婉婉一眼，随后他连忙跑到谢之舟的面前赔笑：“大队长，我们能管好的，您放心！这次纯属意外。” 谢之舟又瞥了一眼林思佳：“你下次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了。” “知道了。”林思佳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随即冷哼道，“你放心，这次她的医药费，我出了。” 虽然她没带行李出来，但她带了钱，现在的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谢之舟剩下的话，硬生生的被林思佳主动承担医药费这事儿卡在了喉咙里。 “行吧，以后注意点儿。” 回到家，谢之舟的心里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那女娃，难道真的是他弟弟的心上人？ 这才来了几天，就闹出这么多的幺蛾子，以后她要是真的嫁进来，还不得把家宅搅的天翻地覆？ “之舟，你一回来就冷着一张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巧云看着神色不对的丈夫，满脸的关心。 谢之舟摆了摆手：“没出什么事，我就是有些担心。” “你担心什么？是担心那些知青吗？”陈巧云有些疑惑。 谢之舟拉过陈巧云，语气里满是忧虑：“我是担心你。这林知青才来几天，就闹出这么多事。以后她要是真跟老二成了，咱们之前商议的事，她能同意吗？” 陈巧云的脸色一僵，双唇嗫嚅了半晌，才哑着嗓子道：“这事……老二都同意了，她不能不同意吧？” “这可说不好！老二同意有个屁用，孩子又不是他生的！” “吱呀——” 大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屋里的谈话。 “爹、娘，你们回来了？事情问清楚了吗？” 谢之舟见二老回来，连忙迎上去。 “回来了，也问清楚了。那个林书言知青，就是他们的女儿。她想盖房子，估计也是为了接济一下老人家。你给批手续吧。”谢大军把烟袋在门框上磕了磕，才迈进屋。 “巧云，外头冷，进屋坐。” “爹，我没事，您喝水。”陈巧云乖巧的给谢大军夫妻倒了热水，又默默的站回了谢之舟的身旁。 “爹，她的地基我给批没问题。那另一个林知青呢？要怎么处理？”谢之舟看向谢大军。 虽说如今他是大队长，但这村子是家族村，家里真正的掌权者，还是身为族长的父亲。 “那个就是老二喜欢的那个知青吧？这臭小子，大概是怕我们认错人，还专门写的清清楚楚。他让你娘和你媳妇，慢慢的接触一下，看看人品如何。要是行，就先定下来。” 谢大军掏出烟袋想抽，瞥见站在谢之舟身后的陈巧云，又把烟袋收了回去： “你们那边的事，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来。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就舍下这张老脸，亲自去求老二媳妇儿。” 送走二老，谢之舟握着陈巧云冰凉的手，往里屋走去：“走吧，我们去睡觉。这事儿等以后再说。” 第33章 图个清静 林书言原本以为，盖房子的事还得和谢之舟拉扯几个回合， 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谢之舟竟带着批下来的地契找上门来。 “地方我给你批下来了。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再给我惹事了。” 林书言握着地契的审批条，心里乐开了花。 这不仅意味着自己能在此扎根了，更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就近照顾爸爸妈妈了。 “不给你找麻烦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我确实有件事要麻烦你。” 谢之舟眉头一皱，他就知道，这些知青都是麻烦精：“什么事？” “帮我找人盖房子啊，我可不会盖房子。” “嗯，这事儿我给你安排。不过，你想盖什么样的？土坯房，还是砖瓦房？” 林书言略一思索，问道：“大概需要多少钱？我看看手里的钱够不够。” 谢之舟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才开口：“因为你没有土坯，得买。土坯房大概两三百块，砖瓦房贵一些，估计要六百到一千。” 林书言低头想了想，才答道：“那就土坯房吧。到时候你帮我弄好，我把钱直接给你。盖房子的人工怎么算钱？” “一般是东家管中午和晚上两顿饭。要是直接给钱，一天两毛。” 听到林书言选了土坯房，谢之舟心里便知她是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她不是盖不起砖瓦房，只是不想太扎眼。 毕竟，这村里还没人盖砖瓦房。 “那我一天给五毛吧。辛苦大家快一些，我想尽快搬进去。还有，土炕也要给我弄好，我要两间屋子，两个土炕。” 谢之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是两个土炕，他心里清楚。 “你要记住，虽然现在是你花钱盖的房。可以后你若是要离开，村里是不会给你钱的。这等于是你自掏腰包，给村里盖的房子。” “我知道。谢谢你了，大队长。” 林书言是真的感激谢之舟，要不是他前后张罗，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房子盖起来。 “大队长！” 林思佳听说谢之舟找了林书言，就知道房子的事有了着落，她急忙赶了过来。 “大队长，我也想在村里盖房。您看，我可以和言言做邻居吗？” 看着林思佳因着急而泛红的脸颊，谢之舟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 眼前这个，就是他弟弟喜欢的柔柔弱弱的大小姐？ “可以。你的要求，也和她一样吗？” 虽然心里嫌弃，但他还是给未来的弟媳走了个后门。 毕竟，这是他弟弟放在心尖上的人。 “对，我和言言一样。” 林思佳笑的甜滋滋的。 曾经她对下乡怕的要命，可自从认识了林书言，她觉得下乡也没那么可怕了。 看着她坚定的样子，谢之舟也没法子了：“行，这事我给你办。你回去等消息吧。” 临走时，他又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只觉这两人真是麻烦。 可他哪里想的到，未来他恨不得把这两位当菩萨一样供着。 “言言，这真是太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等谢之舟一走，林思佳抱着林书言，激动的又蹦又跳。 俗话讲，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林思佳高兴的是，自己能和好朋友住在一起，可林书言却难受得很。 她搬出知青点，本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父母在牛棚，怕给他们惹麻烦。 可林思佳跟了过来，以后想做点什么，根本避不开她啊！ “言言，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我不会做饭，你可以给我做吗？我付钱，行不行？” 林思佳拉着林书言的手，喋喋不休。 “嗯，行，可以。” 林书言的情绪不高，嗯嗯啊啊的应着。 表面上看，两人倒还挺和谐。 地基批下来，地里的农活也忙完了，林书言和林思佳的房子正式动工了。 “佳佳，言言，听说你们真要搬出去啊？” 得知两人要搬离知青点，曹华和许磊坐不住了。 这段时间，四个人相处的还算融洽。 突然听说林书言她们要走，两人一时难以接受。 “要不，我们也搬出去？”曹华提议。 整天看知青点里勾心斗角，他也烦透了。 陈婉婉和徐菲菲似乎对林书言和林思佳有了几分敬畏，不过两人在小团体里依旧闹的不可开交。 今天不是陈婉婉找庞承诉苦，明天就是徐菲菲找郭昊卖惨，两人整天闹的鸡飞狗跳。 “你别冲动啊。” 许磊的性格谨慎，也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人家两位林知青是自己拿钱出来盖的房，你有钱吗？” “没有。”曹华摇头。 虽说他的家里还算富裕，但要他一下子拿出几百块在村里盖房，他确实没这个能力。 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林书言：“话说你们两个在这儿盖房子干什么？等我们以后回城的时候，这房子也带不走啊。” 看这村里穷的叮当响的样儿，怕是也不会给她们补偿。 “我们只是想图个清静罢了。” “我不想每天累死累活的回屋，还得看自己讨厌的人的脸色。”林书言淡淡的说道。 徐菲菲正好端着一盆水出来，听到这话，她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她握着盆沿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可她一对上林书言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最终还是生生的压下了把水泼过去的冲动。 …… 谢之舟给林书言找的工人，都是村里老实本分的。 虽然东家不管饭，但一天五毛钱的工钱，比去城里做工挣的还多，所以大家干的飞快。 盖房期间，林书言又偷偷的去了趟牛棚，给林振国他们送去了一床外头看着破旧，里头却絮满厚棉花的被子。 这次，她也见到了上次没见着的陈月的丈夫，魏虎。 “伯母，听我妈说您以前是大夫。您这身体，能自己开方子吗？我尽量给您找药。” 林书言忧心忡忡的看着止不住咳嗽的陈月。 虽然前段时间给她喝了不少的灵泉水，但最近天越来越冷，陈月的哮喘又犯了。 “我有方子的。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写下来。” 现在牛棚里连纸笔都没有，根本没法写。 “我有纸笔，您写吧。” 林书言借着背包的遮掩，把纸笔递给了陈月。 陈月接过纸笔，飞快的写下了一张药方。 林书言收好了药方，握着她冰凉的手，郑重道：“伯母，您再忍几天，我会尽快想办法去给您抓药的。” “好。你自己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这几天前面盖房子，人来人往的，你千万别被发现了。” 陈月担心林书言过来时，会被不远处盖房的工人撞见。 “言言，你伯母说的对。虽然你婶婶也托了她表姐照顾我们，可我们也不能给人添麻烦。” 短短的几个月，李秀云尝尽了人情的冷暖， 她如今也变的小心翼翼，谨言慎行起来。 第34章 小表妹要来做客 林书言看两人神色紧张，笑着安抚：“你们放心，那房子是我盖的。以后我会从知青院搬过来，正好能离你们近些。” 魏虎闻言看了过来：“那房子……是你盖的？” “对，准确说，是我和另一位知青一起盖的。她人很好相处的，不会有问题的。” 林书言觉得，既然以后大家要做邻居，关于林思佳的身份，还是先透露一点儿比较好。 林振国皱着眉，语重心长的说道：“言言，都说人心隔肚皮，凡事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好。” 他这一辈子顺风顺水，最后却栽在了徒弟季辞的手里， 这让林振国的心里筑起了一道厚厚的防备之墙。 “爸，我心里有数的，您尽管放心。” 林书言没再继续解释林思佳有多可信，只是应下了父亲的话。 因为她知道，父亲的防备究竟从何而来。 “言言。”一向沉默的魏虎突然开口，“既然你以后要搬过来，那你每天早上早起一小时，我带你锻炼身体。” 听闻这话，林书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可是听李秀云说过，魏虎从前是抗日将军，爬雪山、过草地，后来又做了志愿军，是个了不得的大英雄人物。 这么厉害的人物要亲自带她锻炼，这可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好啊！魏伯伯，我这单薄的小身板，以后可就交给您了。” 看着林书言毫不勉强的样子，魏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 谢之舟最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两天，牛棚里两个下放的男人，每天都来盖房子的工地上干活，两人干完就走，从不拖泥带水。 林振国来，他能理解，毕竟房子是他女儿盖的。 可另一个人来，又是图什么呢？ “你来干活，怎么也不找我报到？”谢之舟拦住魏虎，开口问道。 “我又不是为了工钱，找你干什么？” 魏虎的脾气冲，说话也硬气。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住牛棚就低人一等。 除了谢之舟交代的任务，他从不多事。 “牛棚的活我都做完了，你可以随时来检查。” 谢之舟被他噎了一下，索性不再理他。 反正这事儿回头跟林书言提一声，至于她怎么处理，那是她自己的事。 得知魏虎来帮自己盖房，林书言也只是笑着说了句“知道了”，便没了下文。 谢之舟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两家的关系倒是挺好。” 这等于变相承认，他知道林书言和牛棚里林振国夫妇的关系了。 “照婶婶那边的辈分，我是不是可以叫大队长一声表哥？” 林书言调皮的冲谢之舟眨眨眼。 谢之舟没有拒绝，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林屿川？” “对啊，大表哥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谢之舟没拒绝，她索性就这么叫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想护住父母，还是找个熟人依靠比较好。 “你二表哥和他，是战友。” 谢之舟忽然觉得，面前的小姑娘不仅胆子大，还很聪明。 林书言没想到会这么巧，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啊？那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随后，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瓜子，塞到谢之舟的手里：“大表哥，这个你拿回去给大表嫂解解闷。我明天晚上没事，可以去家里拜访一下表姨吗？” 谢之舟想把东西塞回去：“你这是干什么？你想去就去，但不能带东西，快拿回去。” 林书言却一溜烟跑开，还冲他做了个鬼脸：“这可不是给你的，是给大表嫂的！” 看着林书言跑远的背影，谢之舟笑着摇了摇头，手里攥着那包瓜子回了家。 “回来了？”赵秀莲这会儿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喊了一声。 “嗯，娘，明天晚上，小表妹要来家里做客。” 谢之舟颠了颠手里的点心袋子，顺口叮嘱了一句。 赵秀莲一听，连忙从厨房出来，拉住他的胳膊问：“你不是说，咱们尽量不要在明面上跟他们来往吗？怎么还把人请到家里了？” 谢之舟停下脚步，先往大门口瞥了一眼，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解释： “老二不是喜欢那个林知青吗？表妹和她关系好，说不定以后还能替老二在长辈面前说几句好话。” 赵秀莲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这才松开手：“你说的倒也是。那她们的房子，你可得催着点。我去做饭了。” “好嘞，娘，我把表妹给巧云的东西送过去，就过来帮你。” 谢之舟说完，转身进了自己和陈巧云的屋子。 陈巧云正坐在炕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什么表妹？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妹？” 谢之舟笑着把手里的瓜子递过去：“就是表姨让咱们多照顾的那个林知青，我看她挺乖巧的，就认了个表妹。” 陈巧云接过了瓜子，打开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哪来的毛磕？你去镇上了？” “不是，这是表妹特意给你的。她还说明天晚上要来家里吃饭呢。” 谢之舟伸手摸了摸炕面，觉得有点凉，又往炕洞里添了几块木头。 “炕有点凉了，你别舍不得用木头，过几天我买的炭就到了。” 陈巧云看着他体贴的样子，脸上漾开了笑意：“我知道，放心吧，要是冷我就往里添柴。” “你在屋里歇着，我去帮娘做饭。” “之舟，谢谢你。” 陈巧云眼里泛着泪光，心里满是感激。 小时候她掉进冰窟窿，寒气入体，大夫说她以后很难再有孩子。 可谢之舟不但不嫌弃，这些年还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着。 地里的活一忙完，他就不让她下地，别人家还没开始烧炕，他先给她把炕烧热了。 公婆知道她不能生育，也没嫌弃，反而和谢修远商量，打算过继个孩子给他们。 为此，她把公婆当亲爹娘孝顺，把谢修远和谢家小妹当亲弟妹疼。 谢之舟看她眼圈发红，愧疚的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掉进去的冰窟窿，是我凿的？你是我哄着长大的，这是我欠你的。所以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虽说以后没孩子是遗憾，但对谢之舟而言，能陪在妻子身边，才是最幸福的事。 …… 到了约定的那天，林书言背起自己的包，跟曹华他们打个招呼，便离开了知青院，往村里走去。 “你就是言言吧？”赵秀莲早早的就守在大门口，一看见林书言，连忙迎上去。 “表姨！”林书言快走了几步，笑着走上前。 仔细看去，赵秀莲的脸上虽有皱纹，但五官依旧精致，瓜子脸、桃花眼，唇角微微上翘，周身透着温润的气质，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韵。 “表妹来了。”陈巧云穿着厚实的棉袄，站在谢之舟的身边，笑着和林书言打招呼。 第35章 精心准备的礼物 林书言一见她，赶紧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听说表嫂的身体不好，很是怕冷，你怎么还出来了？” “手这么凉，表嫂快进屋！” “走，都进屋。”赵秀莲也心疼儿媳妇，顺势拉着林书言，一家人有说有笑进了屋。 正如林书言之前在村民那儿打听的，别人家还没烧炕，谢家已经暖烘烘的。 “林知青来了。”谢大军已在屋里等候。 “村长表姨夫，我来打扰了。”林书言落落大方，一进门就甜甜的喊了一声。 谢大军的身材高大，这把年纪腰背依然挺直， 他脸上的沟壑显出他一辈子的辛劳：“不打扰，快坐。” 林书言悄悄的打量了一圈谢家人，心里得出结论： 谢修远长的像他娘赵秀莲，谢之舟则像他爹谢大军，兄弟俩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 不过今天谢家小妹谢念安不在，不知道她又像谁。 “表姨夫，这是给你带的烟，你试试。” 刚一落座，林书言就开始从包里往外拿东西。 “表嫂，这是给你和表姨还有小妹准备的雪花膏，是城里现在最流行的化妆品。” 说话间，她把几盒雪花膏分别递给赵秀莲和陈巧云。 随后，林书言又从包里摸出一瓶特供酒，递给谢之舟：“表哥，这是送你的礼物。” 谢大军看着林书言准备的礼物，心里默默的点头，嘴上却道：“你这丫头，人来就行，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破费了。” 林书言乖巧的坐着：“这是我第一次上门，总要准备一点心意才好。再说以后我和爸妈在村里还得靠表姨和表姨夫多照顾呢，所以这点儿心意，还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见她不似作假，谢大军也就不再推辞：“你表姨和表哥都忙了一天，我们先吃饭吧。” 因着双方都有意结交，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饭后，谢之舟和谢大军收拾餐桌，赵秀莲和陈巧云便拉着林书言进了卧室聊天。 “没想到家里竟然是表姨夫和表哥一起洗碗。”林书言有些感慨。 在这个年代，男人洗碗往往被视为没出息，会被人取笑。 所以当她看到谢大军和谢之舟一起收拾时，她还有些不可置信。 “言言，在我们家不分男人和女人，活儿都是一起干的。” 赵秀莲越看林书言越喜欢。 这姑娘干活时哪怕做的慢、做的笨拙，也会努力去做，绝不是偷奸耍滑的人。 可惜，自己的二儿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不然这么乖巧的一个姑娘，她还真想留作儿媳妇。 此时，林书言的心里也有些波动。 若自己这一世必须结婚，如今看下来，谢修远倒是不错的选择。 他不仅长得好看，为人也实在。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庭的氛围很好，比上辈子折磨自己一辈子的季家强太多了。 娘儿仨在屋里亲亲热热的聊了许久，眼看天色不早了，林书言便起身告辞。 “表姨、表嫂，今儿的天色晚了，我该回去了。” 赵秀莲掀帘出去看了一眼，外头确实已经暗透了。 往常这时候，家里早歇下了。 “瞧我，一见到你就说个没完。今日天色确实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 林书言下了炕，穿好鞋袜，准备动身。 “言言啊，你等等，我送你回去。” 赵秀莲找出家里的手电筒，执意要送她。 “这……表姨，外头天太冷，你还是回屋吧。” 林书言虽然感觉天黑，但她自恃胆大，并不害怕，也不想劳烦赵秀莲跑这一趟。 赵秀莲不由分说，拿上手电就往外走。 林书言只好跟上，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言言啊，你和那个林知青……关系好不好？” 林书言有些意外赵秀莲会突然提起林思佳，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挺好的。表姨是有什么事吗？” 她想起谢修远之前提过，他受人之托照顾林思佳，便觉着是因为这个。 赵秀莲没有直接回答，却从衣兜里掏出一封叠的方方正正的信：“言言，这是你二表哥寄回来的信，你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信交给林知青吗？” 林书言接过信，翻看了一下：“行，我帮忙转交给她。” 回到知青院，林书言目送着赵秀莲走远，才进了院子。 推开女知青屋的门，陈婉婉和孟婷此刻正躲在被窝里嘀嘀咕咕。 林思佳在旁边捧着一本书，看的认真，徐菲菲则是闭着眼躺在被子里，像是在睡觉。 林书言进来，只引起了林思佳的注意：“言言，你回来啦。” “嗯。”她朝徐菲菲那边努了努嘴，示意林思佳小点声，随后端起盆出去了。 林思佳也起身跟了出去：“言言，我给你留了热水。” “好。”林书言打好热水，瞥了一眼屋里的众人，低头洗脸，之后又换了个盆准备泡脚。 “佳佳，这个给你。” 林书言将脚伸进温热的水里，随后从包里摸出了赵秀莲托她转交的信。 “给我的？”林思佳有些惊讶。 她来这边插队根本没告诉家里人，怎么会有人给她写信？ “谢修远写给你的。你还记得他之前说过受人之托照顾你吗？我猜，大概也是因为那人才给你写的信吧。” 林书言毕竟没看过信的内容，话说的并不肯定。 一提到谢修远之前说的“受人所托”，林思佳更疑惑了：“我们家在部队没有门路，怎么可能有人托他照顾我呢？” 她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不可能！” 林思佳猛的站起身，双手微颤，“我不是早就和他说过了吗？我有未婚夫的！” “你小点声！”林书言低喝一声，打断了她的惊叫。 终于找回些理智的林思佳，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把信塞到林书言的手里： “言言你看看，他这写的都是什么话啊？什么叫他把存折给我了？” 林书言快速扫了一眼信，脸色古怪的看向林思佳：“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了？”林思佳一脸疑惑，“哪里弄错了？” 第36章 要求太高了 “他那张存折，是我们刚来的那天晚上，他塞给我的。” 林书言没想到信里会提到存折的事。 林思佳惊讶的看向林书言：“所以……他信里写的心悦之人，是你？” 林书言歪头想了想：“你觉得，是他认错了，还是他家人认错了？” “肯定是他家人认错了！他怎么可能认错自己喜欢的人！” 林思佳揶揄的瞥了林书言一眼，“你快跟我说说，你们到底背着我聊了什么？” 林书言翻了个白眼，把洗脚水倒了：“我和他私下没联系过。” “那不应该啊……” “好了，睡觉吧。”林书言不想再纠结这事，拉着她进屋准备休息。 那封信最后被林思佳塞回林书言的手里：“既然这信是给你的，那你收着吧。” 林书言略一思索，便把信收了起来。 “所以你是她战友的妹妹？”被窝里，林思佳小声问。 林书言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背：“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话虽如此，可林书言这一晚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此时，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另一个人。 “谢修远，我在部队里找了一圈，发现最靠谱的还是你。” 林屿川半夜摸进谢修远的宿舍，眼里满是懊恼与不甘。 谢修远斜靠在床上，看着半夜闯进来的人，丝毫不意外：“我记得三连长还没结婚。” “可他在老家有未婚妻了，说是再回去探亲就办婚礼。” “那五连的指导员？” “脾气太爆了。” “一营的营长？” “太花心了。” “四营长？” “长的太丑！” “七营长？长得又好，脾气又好。” “不行，他家里的人不好相处，特别是他妈。” 谢修远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高了吗？这谁能符合？” “你啊！”林屿川伸出手指，一条条的数着，“你长的好，脾气好，有能力，家里人也不错。” 谢修远再次翻了个白眼：“可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喜欢你妹妹。”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妹妹？我妹妹可爱漂亮，虽然不温柔，但是她……长的好看啊！” “对，她就是好看。” 谢修远的神情十分郑重：“林同志，我再重申一遍，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哪怕你妹妹再好看，我也不喜欢。” “那你跟我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林屿川始终想不通，谢修远怎么会不喜欢自己那个漂亮可爱的妹妹。 虽然妹妹的脾气差了点儿，但人确实貌美。 “我喜欢的人啊，” 谢修远眼底浮现出林书言的模样，“她的肤色略黑，但是皮肤很细腻，性格温和果断，有勇有谋。” 林屿川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里面，他妹妹只占了一个“皮肤细腻”。 “你妹妹如今在我们村里，我的家里人肯定会照顾她的，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林屿川深深的叹了口气，却也只能接受谢修远的说法。 “也只能这样了。” 谢修远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答应道：“你放心，最近我也会帮你物色适合你妹妹的结婚人选的。” 林屿川仍不死心，临走前又问了一句：“修远，可我最看好的还是你。你真的……不行吗？” “绝对不行。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性格乖张的大小姐。” 林屿川无奈，只能离开。 …… 第二天一早，林书言背起包往村外走。 “言言，你去哪儿？”林思佳也背了个小包，快步追上她。 看着她的样子，林书言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这次去县城，是打算给哥哥林屿川寄东西，顺便给谢修远回封信。 如今她的东西都放在空间里，还是趁夜里大家都睡着才收拾好的。 要是林思佳跟着，她哪有理由去邮局寄东西？ “我去县城。” “这么巧？”林思佳的眼睛一亮，惊喜的看着她，“我也要去县城，我们一起吧。” 林书言无奈，看来去县城后，她得想办法甩开林思佳了：“那一起走吧。” 去县城要先到镇上坐大巴，一天就一班车，时间紧的很。 两人不敢磨蹭，脚下一刻也没停。 两人先坐牛车到了镇上，又换乘大巴进了县城。 到了县城，林思佳先开口：“言言，我今天要去我爸的一位老朋友那儿，可能不能陪你一起了。” 林书言正愁怎么跟她分开，听她这么一说，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后一趟班车是下午四点，你一定要在这儿等我。”林书言不放心的叮嘱。 林思佳笑着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虽然不放心，但林书言知道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带着她实在不方便，只能快步往邮局走去。 快到邮局时，她拐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从空间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背在身上，这才继续往邮局走。 把包裹寄出后，林书言的心里踏实了不少，顺带又寄出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哥哥林屿川的家书，报个平安。 另外一封也是家书，不过是给张英兰和陆启元的。 还有一封是给谢修远的，信里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若是他心里介意，自己就把存折交给他父母。 不过这封信，是夹在给林屿川的信里一起寄出的。 寄完信，她没有立刻回程，而是在县城里逛了逛。 这个年代的小县城，远没有十几年后那般繁华，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 林书言先去了供销社，买了些需要的东西，随后在肉摊前转悠。 她当然不是来买肉的，而是在等人。 果然，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位穿着藏蓝色斜襟大褂的老太太。 她是小脚，走路一颠一颠的，走到肉摊前问老板肉价。 听说要肉票，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浮起一丝愁容， 不过她还是在身上翻找了半天，掏出了肉票和钱，买了半斤猪肉。 之后，她往米面区走去。 但这次她就没那么好运了，翻遍了全身也没找到粮票，只能愁眉苦脸的往外面走。 “大娘。” 出了供销社，林书言快步追上老太太，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大娘，我有粮票，你要吗？” 第37章 出门交易 徐兰芝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 虽然整张脸都被围脖遮着，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格外灵动。 一听她说有粮，老太太双眼“唰”的一下就亮了。 “你有小米吗？” 她的大儿媳昨天刚生了孩子，正是最需要补身子的时候，小米粥最能养人了， “没有小米的话，大米也行。” “有的，但我带的小米不多。”林书言说着，颠了颠背上的那个大背篓。 徐兰芝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大侄女，你说你进城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走，快跟我回家！” 她紧紧的拉住林书言的胳膊不放。 林书言也不害怕，就这么跟着她，往供销社的另一侧走去。 很快，徐兰芝带着林书言进了一个大杂院。 进门时，林书言瞥了一眼院门上的牌子，竟是纺织厂的家属院。 “婶子回来了？这位是……？” 院子里晒太阳的几人见到徐兰芝，都笑着打招呼。 徐兰芝一点也不慌，她一手拉着林书言，笑呵呵的应道，“她是我乡下哥哥家的闺女，听说我儿媳妇生了，特意来看看。” 说着，她把林书言推进了自己家， 关上门，徐兰芝急切的看着她，“姑娘，你带了多少粮食？” 林书言也不着急，她把背上的大背篓卸下来。 这一卸，徐兰芝才发现，这背篓的高度几乎不比林书言矮多少。 “这里面有五十斤的大米，五十斤的白面，还有二十斤的小米。大娘，这些您能都要了吗？这么多的东西，我背着可累坏了。” 她还故意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做出疲累的样子。 徐兰芝也不跟她客气，伸手扒拉了一下背篓里的粮食。 看着那黄澄澄的小米，她布满皱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真好啊！姑娘，你跟我说说，你想卖多少钱？要是价格合适，这些粮食我能找街坊们都买了。” 看着徐兰芝激动的模样，林书言知道今天能少跑两趟了，“小米两毛五一斤，白面和大米都是两毛钱一斤。都不要票。” 听完报价，徐兰芝激动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姑娘，你这价格可比供销社的贵啊……” 林书言不紧不慢地解释，“第一，我这儿不要票；第二，我给您送货上门了。价格贵点，不是应该的嘛？” 徐兰芝没想到林书言这么能说会道，愣了一下，只好说，“行吧，我去问问其他人家要不要。” 说着，她就出门去了，只留林书言一人在屋里。 正当林书言尴尬地想找地方坐下时，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婴儿从里屋走了出来，“姑娘，坐吧。” “哎，大姐，您这是刚生了孩子？”见家里有人，林书言也不那么拘束了，在屋里找了个马扎坐下。 木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是啊，这孩子是昨天刚出生的。” “那您得赶紧回屋休息啊。” 林书言连忙对木槿说，“女人生产最耗元气了，您赶紧去歇着。” 木槿回屋休息后没多久，徐兰芝就领着四五个人进了门。 “这就是我在农村的大侄女。” 人一进门，徐兰芝就给众人介绍。 林书言这会儿还围着围巾，也没摘，“你们好。” 众人也不在意什么“侄女”，不过是个托词。 至于林书言到底是做什么的，她们心里门清。 “你带的米面什么价？”有个性子急的，直接开口问价。 林书言飞快报了米面价格，顺手从背篓里把小米和自己的包拿出来。 众人虽嫌贵，可比起黑市里不要票的价，这还算便宜。 几个人一合计，一百斤米面就被她们全要了。 看着几人提着布袋离开，林书言低头数起了手里的钱。 “老徐啊，你这侄女儿不错。以后要是还有机会，你让她多来几趟。” 最后的几人，冲徐兰芝丢下这句，才转身走了。 徐兰芝把人送走，笑呵呵的看着还在数钱的林书言。 “丫头，数完了没？” 林书言赶紧把钱收好，嘿嘿一笑，“大姑，数完了。这是给您留的二十斤小米，还有二十斤米面。” 徐兰芝乐呵呵的收下东西，把钱递了回去，“丫头，以后再来城里，就找大姑。不用到处跑了。” “哎，大姑我记住了。” 林书言说着，又从包里摸出了一个包裹，“大姑，这是五斤面条，就当是我送给嫂子补身子的。” 徐兰芝笑的更深了，“你这孩子，有心了。你等着。” 她转身进了木槿的屋，很快拿着一块花布走了出来。 “孩子，这个你拿回去做身衣裳。你个姑娘家，就得穿点儿好料子。” 林书言掂了掂手里的布，厚实的很，做两身衣服应该是没问题。 “大姑，我看你们这是纺织厂。那你们家有没有那种残次布？卖不出去的，但不影响穿的那种？” 林书言的心里有了个念头，虽说还不成熟，但她想试试。 “有！我们家就有不少。上面的印花印错了，还有十几匹呢。” 徐兰芝一下想起，杂物间里堆着的残次布，“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倒是想偷偷卖，可我年纪大了，怕被抓。” 林书言的心里一动，这不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吗？ “大姑，要不您都给我吧？我拿回村里试试。” “那你跟我来杂物间看看。你大哥和你大姑父没空，我和你嫂子行动不便，出不去，放家里也是闲置。” 杂物间其实就是间普通的书房，可里面摞的满满当当的，足有十几匹布。 林书言大致扫了一眼，细棉布，平纹棉布，甚至还有的确良和呢绒布。 “大姑，这些您都能给我吗？价格就按外面的价给我就行。” 林书言有些急不可耐。 眼看要过年了，这些布料要是拿到镇上或村里卖，也是笔不小的买卖。 “这……”徐兰芝拿不定主意，转身进了木槿的房间。 很快，木槿走了出来。 “妹子，这些布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掉。” “这样，我按市面上的最低价给你，以后我们家要是还有残次布，也都留给你。但你要保证逢年过节时，我家能吃上细粮。” 家里如今有了孩子，开销变大，房间也得腾出来。 若能尽快处理掉这些布，以后家里还能多一笔收入，何乐而不为？ 第38章 又见熟人 “可以，没问题的。”林书言当即应下，反正她也不吃亏。 两人达成协议后，她立刻清点起屋里的布匹。 最后算下来，普通的棉布五匹，其中有两匹受潮发霉的，细棉布三匹，的确良两匹，呢绒布一匹半。 按市价，除了发霉的两匹木槿要了半价，其余全算正价。 林书言一算，自己总共得付一百五十九块。 她的心里直抽抽，今天带来的一百斤米面才卖了二十块， 她这还没出家属院呢，钱就不够花了。 林书言把布匹塞进背篓，又瞥见了桌上的毛线，“嫂子，你有羊绒线吗？” “有，不过那东西的价格可贵了。” 木槿提醒道，哪怕是残次品，羊绒线的价格也比普通的毛线贵不少。 “没事的，羊绒线保暖，我能给家里人织毛衣。你这里有多少？”林书言毫不在意的问。 “普通的毛线我有十斤，羊毛和羊绒的，只能各匀你五斤。” 木槿想了想，除去自用，自己如今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 “够了，够了。”林书言连连点头。 这些东西，够她用一个冬天了。 而且，这些布料和毛线，不是过了冬天就会砸在手里的货，一年四季都能卖出去。 最后总价一共二百五十九块。 木槿收了她二百五十块，还说好了以后家里的残次布都给她留着。 林书言来时空背篓是满的，走时背篓还是满的。 甚至为了不引人注意，林书言趁木槿转过身时，又偷偷的往空间里转移了一些。 最让林书言哭笑不得的是，自己带来的一百斤米面，辛辛苦苦的挣了二十块，结果买货倒贴进去二百三十块，最后还倒欠木槿二百五十块。 这钱真是经不起花啊。 离开纺织厂的家属院，她闪进了旁边的小巷，把背篓里的东西全收进了空间。 看了眼时间，她决定先去吃午饭，然后玩一票大的。 在国营饭店吃了午饭，林书言重新背上自己的小包，准备开始自己的“大动作”。 确认周围没人后，她迅速闪进了一条小巷，进入了空间。 等再次出来时，她不仅衣服变了，连性别都变了。 原本乌黑的长发，被她塞进了毛线帽里。 原本白皙的皮肤变的粗糙黝黑，额头上还刻意画了两道深深的抬头纹。 原本一个活泼的小姑娘，就这么变成了一个佝偻着腰的小老头。 她弓着背，慢慢的往另一边人多的巷子挪去。 巷子里，或蹲或站着不少人。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个袋子，里面装着要卖的东西。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若有买家驻足观望，他们也不开口，只伸出两根手指，报出自己的价格。 转了一圈，林书言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她三两步来到一个大汉的面前，压低声音问，“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大汉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虽说林书言伪装的还算到位，但她毕竟不是真的老人， 哪怕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别人也能听出她的年纪不大。 “等着。”那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在这种地方，做伪装是常事，所以对于林书言的装扮，男人没有多大的反应。 很快，大汉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让林书言极为熟悉的人，华子！ 林书言的心里一沉。 前段时间，华子还在南城跟着强哥，怎么转眼就到了这里？ “就是你要找我们当家的？” 华子走到林书言的面前，上下打量起这个瘦弱“小老头”。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人有些眼熟。 “咳、咳……”林书言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压低了声音，“对，就是我。” 华子看了眼她身后的背篓，语气不善，“有事？” 林书言犹豫了一下，决定试一试。 万一华子背后的人就是强哥呢？ “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小老头，你别给脸不要脸。” 华子吊儿郎当的围着她转了一圈，“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 林书言眉头一皱，冷冷的丢下一句，“不过是两条丧家之犬罢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你站住！”华子大惊。 他和哥哥强子从南城逃到这里的消息，绝无外人知晓。 这人又怎么知道他们是“丧家犬”的？ 林书言停下了脚步，眼神轻蔑的扫了他一眼，“你们该不会是被那个叛徒给赶出来了吧？” “老先生，您等等！”华子几步冲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问，“老先生，您是南城的那位……？” 若不是当初指点过他们的那位神秘人，没人会知道“叛徒”的事。 林书言停下离开的脚步，转身看向华子，“是又如何？我从不和没用的人做交易。” “老先生，有用的！我们兄弟俩有用的！” 华子急忙道，“老先生，您就听我哥狡辩一次，好不好？” 见他这副模样，林书言终是心软了，“走吧，带我去见你哥。” 华子带着林书言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房子前。 强子正在里面算账。 “哥，你看！我遇到谁了？” 华子带着林书言进了屋，兴高采烈的嚷嚷起来。 强子抬头，见华子领了个陌生人进来，皱了皱眉。 可看到那人别扭的走路姿势，他的脑中猛的闪过一个人影。 “您是……南城的那位恩人？” 强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南城逃到黑省，竟还能遇见这位老先生。 林书言走到强子的面前坐下，语气淡然，“你弟弟叫我给你一个狡辩的机会。来吧，你说说看。” 强子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华子，才对林书言说道， “当时您提醒我身边有叛徒，我大概猜到是谁了。所以，我和华子用您卖给我们的粮食，做了个局。” “我们趁他没反应过来，就拿了他的全部家当跑路了。” “对，老爷子！我们可不是丧家犬！” 华子在一旁补充道，“我们从南城出来，是因为我们拿走了他所有的家当。” 林书言看着两人闪烁的眼神，心里便知这俩人没跟她说实话。 不过她也不在乎，真相无非就是杀人灭口的事。 她要的是一个靠谱，能长久合作的伙伴，而不是一对软蛋。 “我有一批粮食要出手。” 林书言的话，让华子和强子的脸色大喜，“老爷子，您有多少，我们都能吃的下！” 林书言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继续道，“我要的是一个靠谱的，能长久合作的伙伴，而不是隐姓埋名，连个固定住所都没有的流浪狗。” 第39章 给你惹麻烦了 强子立刻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老爷子，我可没隐姓埋名！我本来就是黑省人，前几年是为了找华子才留在南城的。” “现在华子的身份也搞定了，我们以后就将定居在这儿了。” “行。我就给你们半小时，城外的茅草屋验货，如果合适，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和熟人打交道就是这点儿好，不用过多的解释。 她说在哪儿几点，他连问都不带问的。 “好嘞！半小时内，我们一定到！” 强子赶紧让华子去召集人手，自己则抓紧时间往县城外赶。 “东西都在里面了。” 看着强子他们准时按约定的时间抵达，林书言的心里很是满意。 和上次一样，强子仔细的检查了每一袋粮食，确认无误后，他才对身后的人挥手，“装车！” 趁着装车的空档，强子走到林书言的身边，恭敬的询问，“老先生，这一共是多少钱？” 强子明知道眼前这人是乔装改扮，可依旧恭恭敬敬的喊着“老先生”。 “米面一毛五一斤，各一千斤，花生两毛一斤，共一千斤，玉米一毛二一斤，共一千斤，棉花一块钱一斤，共一千斤。” 强子默默在心里核算了一下，然后从一旁的包里掏出几沓现金，“这里一共是一千七百块钱。” 林书言接过钱，熟练的数出一千六，剩下的还给了强子。 “你要是干的好，我以后有粮了还找你。” 林书言整理着手里的钱。 强子这么能干，估计以后她要经常用了， 不过，她还是得时常的敲打敲打。 强子连忙应下，“是！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妥帖了！” 在他的心里，面前这人不仅是财神爷，更是他们哥俩的救命恩人。 别说恭恭敬敬了，就算是老爷子想要他的命，他也得给。 林书言收好了钱，不打算继续在这儿耗着了， “你们继续装车吧，我先回去了。现在我知道你们的地盘了，以后要是有粮，我会通知你的。” 看着林书言离去的背影，华子好奇的凑到强子的身边，小声问，“哥，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瞅瞅？” 强子猛的抬手，狠狠的甩了华子一个耳光，“你瞎啊？！那可是咱们的财神爷！你要是得罪了他，咱们以后上哪儿发财去？！” “赶紧给我滚犊子！你们都给我动作快点！” 华子挨了一巴掌，却只能忍着。 他知道强子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刚才也的确是自己越界了！ 粮食出手后，林书言不仅把这几天的花销全都补了回来，还多了不少剩余， 她走起路来都轻快了几分。 进城前，她找了片僻静的小树林，卸了伪装，换上了来前儿的那身衣服，往汽车站走去。 “别跑！” “站住！” 她刚走到医院门口，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从她的眼前冲了过去。 他们的脸上捂的严严实实，唯有手臂上统一绑着块儿红布。 “稽查队的人？那被追的，是倒腾东西的？” 林书言往后退了一步，给后面逃跑的人让路，生怕自己被撞到。 “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踉跄着摔在她的面前，手里的背篓也甩到了林书言的脚边。 “糟了。”林思佳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稽查队，吓的脸色煞白。 她不过是想来县城挣点儿零花钱，哪成想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背？ 东西才卖了一半，稽查队就突然冒出来了。 林书言尽管没看到地上人的全脸，可那双杏眼一露，她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虽然林书言很纳闷，林思佳不是说她去亲戚家做客了吗？她怎么又会被稽查队追？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帮她解围。 林书言二话没说，弯腰抄起脚边的背篓，只丢下一句“去车站等我”，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巷子冲。 后面追得正急的稽查队，路过摔倒的林思佳时看都没看一眼，直奔林书言的背影追了过去。 林书言一头扎进小巷，在拐角看不见人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追上来的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顿时傻了眼。 “我刚明明看到她往这跑的啊！” “对啊，我也看着她拐进来的！” “估摸着她家就在这巷子里，算了，换个目标追！” 几个人没发现林书言的踪影，骂骂咧咧地散了。 空间里的林书言见外面人走了，也没急着出去，反而拿过林思佳的背篓，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背篓不大，里面塞着两个布袋。 用空间的秤称了称，一个布袋一斤重，两袋正好两斤。 解开布袋，黄澄澄的小米露了出来。 “这小米是买的还是卖的？” 林书言不知道，但这东西她得给林思佳留着。 看着外面去而复返的稽查队，她暗自拍了拍胸口。 好险，刚才要是直接出巷子，非得撞个正着。 等了许久，确定人真走了，林书言才快速出空间，空着手离开小巷。 路过国营饭店，她进去买了十几个大包子，又去医院抓了陈月的药，这才往汽车站走。 到车站时，林思佳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一看到林书言，她眼圈瞬间红了。 “言言，你没事吧？” 林书言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别哭。” 说着，她把提着的背篓递过去，“这是你的东西。你……没受伤吧？” 林思佳接过自己的背篓，泪水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言言，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林书言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耐心安抚，“没有的事，你哪能连累我？” 确认她没事，林思佳这才放下心， 她抱着林书言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给你惹麻烦了。” “好了，我没事，他们没追上我。你和我说说，不是说去亲戚家吗？怎么会被稽查队追？” 听她这么问，林思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我是骗你的。我今天来县城，是想赚点儿钱。我从家带的钱不多，盖房子花的七七八八了，而且你看我这身子，也不像能干农活的，所以……” 林书言看着她的样子，气的不行，“你要是没钱就跟我说啊，用的着这么冒险吗？” 她今天来县城也是为了挣钱，可她和林思佳不一样， 她要是遇上稽查队，东西直接往空间里一扔，对方见不到实物，也就算了。 何况，她做足了伪装，就算被抓也有办法脱身。 可林思佳呢？她就蒙了半张脸，要是真额被抓了，她能有什么法子？ 林书言的目光落在林思佳手里的小米上，心里有了数， 她对她说，“你以后没钱了就找我，我来想办法。倒卖的事，你以后别再做了。” 不愧是前世能成大事儿的女人，胆子就是大。 在这人人自危的年头，她还敢做这买卖，果然是不一般。 林思佳的脸涨的通红，“那我也不能一直让你养着啊。” 看她那窘迫的模样，林书言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我还养着你？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帮你找份儿能养家糊口的活儿。” 她想起空间里的那一堆布，当初自己只顾着把东西拿下，还没想好要怎么出手。 如今有了林思佳，可不就是瞌睡递来了枕头？ “真的啊？言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思佳开心的抱住林书言的胳膊，两人一起坐上了回村的班车。 从县里到镇上，一路颠簸， 等两人到村里，林书言觉得自己的这把老骨头都快被颠散了。 “两位林知青回来啦？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刚到村里，二人就碰上了坐在村头的“情报大队”， 几个婶子热情的拉着她们，打起了招呼。 “我……” 林思佳不会撒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40章 舍不得离开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她早就冷着脸走人了， 可今天，林书言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不好先走。 林书言像是没看到身边人的尴尬，她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 “我们去县找我的一个远房表姑了。看，这是她给我的布。” 说着，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背篓上盖着的布，露出了里面的一匹平纹棉布。 “哟，这可是平纹棉布啊！” “是啊，足足一整匹呢！” 旁边有人已经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了。 “哎，你干什么呢？” 林书言眼疾手快，拍开了那些伸过来的手，“别给我弄脏了。” 说完，她把布重新盖好，背起背篓拉着林思佳就走。 “哎，林知青，咱们再聊会儿呗！”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布匹远去，心里急的不行。 走出老远，林思佳还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林书言，“你既然不让她们碰，为什么还要故意给她们看？” 林书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等着瞧，很快你就明白了。” 两人的房子还没完全建好，眼下还住在知青院。 刚进院子，就见曹华和许磊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见她们回来，许磊笑着招呼，“回来的正好，你们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哎，马上就来。”两人把背篓卸下，放在餐桌旁，便去洗手了。 等她们再回来，陈婉婉她们已经开吃了，只有曹华和许磊还坐在那儿等她们。 庞承看着他俩这副样子，不屑地撇撇嘴，“说好了一起合伙做饭，我看这就是出了粮食，还要当佣人，真是给男人丢脸。” 曹华脾气急，一听这话，拍案而起就要找庞承算账。 “曹知青，人家说得也没错，快坐下，不理他就是了。” 林书言三两步上前，一把拦住暴怒的曹华，同时从背篓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几天我和佳佳确实有事，让你们多做了两顿饭，这是给你们带的谢礼。” 油纸包一打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 许磊看着那白白嫩嫩的大包子，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就多做了两顿饭嘛，哪用得着吃大包子啊？” “需要，怎么不需要？我买都买了，不吃就浪费了。” 林书言不由分说，把大包子往每人手里塞了一个。 正赶上农活刚收尾，大家晚上喝的还是野菜汤。 这突如其来的肉包子，香得让人直咽口水。 庞承和孟婷闻着屋里的肉味，馋得直吞口水，再看看同桌的陈婉婉和徐菲菲，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埋怨。 要不是她们非要找林书言和林思佳的麻烦，这大包子是不是也能有她们一份？ 吃过晚饭，累了一天的林书言把带来的东西锁进柜子，便去歇息了。 这一夜，关于林书言从县里带回匹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向阳大队， 不知道搅醒了多少人的清梦。 天刚亮，林书言就爬了起来。 趁着大家还在熟睡，她背起背篓出了门。 此时已是十月底，天气愈发寒冷，早晚的气温已经逼近零度。 在白色的晨雾中，林书言脚步轻快的往牛棚走去。 路过自己和林思佳的新房时，她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房子外墙已经砌好，炕也烧的热乎了，现在就差安装大门和窗户，到时候她就能搬进这个新家了。 “丫头，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魏虎一大早就上了山砍柴，下山时，他看到新房前站着个人，走近一看，竟是林书言。 林书言见到魏虎，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我昨天去县里了，给伯母买了药。走，咱们快回去，别耽误了。” 听说林书言给陈月买了药，魏虎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快走！这天越来越冷了，你伯母咳的一天比一天厉害了。” 跟着魏虎走进牛棚，林书言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媳妇，你没事吧？”魏虎把肩上的柴火往院子一扔，大步跨进屋。 林书言也紧随其后。 牛棚虽然有炕，可墙壁薄，比别的屋子冷的多。 即便烧了炕，温度也上不去。而且烧的是木头，燃的快，散热也快，保暖时间短。 不如炭，虽说升温慢，但烧的久，热度也稳。 “看来得想办法弄点炭。” 林书言心里盘算着，手上不停，从背篓里掏出药包。 “伯母，您瞧瞧，这是我从医院抓的药。” 陈月的咳嗽总算压下去些，她颤抖着手接过药，仔细辨认后说，“没错，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伯母，您别客气。”林书言被谢的有些不好意思。 在她来之前，爸妈全靠魏虎一个人照应，她连句谢谢都没来的及说。 “妈，我这次去县城，碰到不少染错颜色的毛线。你帮我记一下大家衣服的尺码，等我有空，给大伙儿织毛衣。” 李秀云心疼的抚摸着林书言的头发，“妈的言言在家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连织毛衣都会了。” 林书言有些汗颜。 这织毛衣的手艺，还是前世季辞他妈，也就是她前婆婆，逼着她学的。 后来季辞嫌她织的毛衣难看，一次也没穿过。 前世，爸妈从没穿过她做的衣裳。 这一世，她终于能亲手给父母添置衣物了。 “妈，以前你们是我的天，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你们替我撑着。如今我长大了，也有能力替你们撑把伞了。” 李秀云的眼里满含泪水，这就是她的女儿，已经长大的女儿。 “言言，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下次你给你哥写信，让他托人在部队给你物色个合适的小伙子，你结婚随军去。那样他也能照应你。” 林振国站在一旁，看着林书言，眼里满是愧疚。 “爸，这事儿不急的。就算有合适的人，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 林书言靠在李秀云的身上，还不忘拉住林振国的手，“如今你们在这儿受苦，我怎么舍得一个人去享福？” 魏虎站在一旁，握着陈月的手，神色复杂。 因为陈月的身体不好，他们一辈子都没要自己的孩子。 “言言要是我们的孩子，该有多好……”陈月忍不住喃喃自语。 魏虎握紧她的手，“再等等。我们身上的麻烦还没处理完，不能连累了孩子。” 林书言把昨天剩下的大包子拿了出来，又拿出不少的粮食， 最后，她拿出了一个小水坛。 “魏伯伯，这坛水有点儿特别。您给伯母熬药时，记得加两滴。平时大家喝水，也各加两滴。如果喝完了就跟我说，我再给你们送。” 魏虎看着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水坛，满心的疑惑。 不过他还是收下了这份心意。 第41章 你今天得谢我 “丫头，你送来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以后别再往这儿送了。” 魏虎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陈月，压低声音道， “我们住在这儿，要是吃的太好，容易招人眼，要是再连累你就不好了。” 林书言没有反驳，“我知道。所以我给你们送的，都是米面，没带肉。你们再坚持几天，等我搬了家，事情就好办了。” 现在她还和其他的知青住在一起，手里的好东西根本没办法拿出来。 等自己搬了家后，就能单独开火了，到时候也能给牛棚这边送点儿肉。 魏虎连连摆手，“肉我们也不缺。我能上山打猎，不缺肉吃，你不用惦记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好，魏伯伯，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您不用担心我。” 林书言并不意外他们有肉吃。 就看魏虎这体格和精神头，就知道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和魏虎交代完，林书言打算向陈月和李秀云告别。 看着炕上咳嗽已经平息的陈月，她心里忽然一动，“伯母，听我妈说，您是中医大夫？” 李秀云在一旁笑着接话，“你伯母可厉害了，她们家是几代传承的中医世家。不光祖上有御医，现在你伯母的哥哥......正给大人物看病呢。” “真的啊？”林书言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个意外的惊喜。 陈月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哪儿有你妈说的那么夸张。我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哪儿有那么大的能耐。” 林书言急忙拉住陈月的手，急切的问道，“伯母，我问您，要是有一个女人，小时候掉进了冰水里，伤了身子，长大后特别怕冷，还无法生育……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办法治？” 她说的，正是谢之舟的媳妇儿陈巧云。 掉进冰窟的寒冷，她上辈子经历过， 一辈子不能生孩子的痛苦，她也体会过。 那天自己去谢家做客，看着陈巧云穿着厚棉袄，恹恹的靠在炕上的样子，她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若是有机会，她想帮她一把，就像帮前世的自己一样。 陈月认真的听着林书言的描述，思考了一会儿，才谨慎的开口， “这个情况，我需要亲自诊脉。具体要看她的身体受损到什么程度。她若能调养得当，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希望。” “真的啊？”林书言惊喜的看着陈月。 陈月点点头，“真的。一般这种情况，配合内服汤药加上外部的药浴，是有可能治好的。” 林书言再次不确定的问，“您说的痊愈，是指……她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对吗？” 陈月笑着点了点头。 林书言猛的站起身，对陈月和李秀云匆匆道别，“伯母，妈妈，我还有急事，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离开牛棚时，她甚至都来不及跟魏虎和林振国打招呼，就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这丫头，着什么急啊？” 林振国端着早饭进屋，正好听见李秀云和陈月在聊受寒不孕的事， 他越听越觉得耳熟， “你们说的，是不是大队长家的媳妇？” 李秀云好奇的看过去，“大队长他媳妇？” “对，听说他媳妇儿小时候掉冰窟窿里了，两人结婚好几年一直没孩子。眼下还没入冬呢，她就在炕上起不来了。” 陈月和李秀云对视了一眼。 若是林书言说的真是大队长的媳妇儿，若能给她治好，往后她们的日子定会好过许多。 从牛棚里出来，林书言刚走到新房前，就撞上了沉着脸的谢之舟。 “表哥。”她像是没看见那张黑脸，笑呵呵地冲他挥手。 等走近了，谢之舟脸色更沉，“我说你能不能低调点？等你搬了家再去也不迟，这要是被人瞧见，我是罚你还是不罚？” 林书言脸上的笑意不减，依旧笑嘻嘻，“大表哥，我觉得你今天得谢我。” 谢之舟看她那副“无耻”的模样，无奈摇头，“谢你给我找麻烦？” 林书言没接这话，毕竟事关牛棚，在大马路上不好明说，只道， “表哥，你帮我催催门窗呗？这天一天比一天冷，我想早点住进自己的房子里。” 看着自己有家归不得，林书言心里急得冒火。 谢之舟其实能体谅她想照顾父母的心思，心里盘算着，等以后有空了，定要好好“教育”她一番，让她做事记得避人耳目。 “已经催过了，最快明天到。” 林书言的房子虽是土坯房，但房顶铺的却是瓦片。 她指了指剩下的那些瓦片，“表哥，我把这些瓦片送给牛棚行吗？毕竟魏伯伯免费帮我干了好多天活。” 本来谢之舟的意思是让把这些没用完的瓦片退回去，还能退点钱。 可一听林书言这话，他立刻明白，当初她每种材料都多买一些的用意了。 “行，就当给他的工钱。” 向阳大队的人其实并不尖酸刻薄，大多都挺好相处。 虽说大家都会避开牛棚，却没人恶意欺负那两人。 在村里人眼里，知青反倒比牛棚的人更“麻烦”。 两人边说边聊，到了谢之舟家。 赵秀莲正在做饭。 地里活儿不忙时，大家一天就吃两顿，早上吃得晚，下午吃得早，吃完就上炕歇着。 “言言来了？正好我做了早饭，快来吃。” 见赵秀莲端着饭出来，林书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大早的，倒像是专门来蹭饭的。 好在她空间里还有昨天买的大包子，赶紧偷渡到背篓里，拿出来塞给一旁的谢之舟。 “我昨天买的大包子，你去热热，我去找嫂嫂了。” 说着，不给谢之舟拒绝的机会，她一蹦一跳地进了他和陈巧云的房间。 “杵这儿干嘛？还不快给我端饭去？”赵秀莲从屋里出来，就见谢之舟傻站在厨房门口。 谢之舟默默把手里的大包子递给赵秀莲，“表妹给的，你热热，我去盛饭。” 赵秀莲看着手里五六个白胖的大包子，不满地嘟囔， “言言给你就收着了？你怎么那么大的脸？人家小姑娘家家的，你也好意思要人家的东西！” 谢之舟，“！！！” 那是她硬塞给我的！硬塞的！ 不过他知道，他娘根本不听他解释。 这埋怨的话，还是自己受着吧。 第42章 这种情况，能治！ “表嫂。”林书言敲了敲谢之舟和陈巧云的房门，得到允许后，她笑着推门进去。 陈巧云正坐在炕上织毛衣，见林书言进来，连忙招手，“言言来了，快进来坐。” 林书言也不客气，直接坐到炕边，看着她手里的活计，惊喜道， “表嫂还会织毛衣呢？我看这好像是给表哥织的，快完工了吧？你能不能也帮我织几件？” 怕陈巧云拒绝，她赶紧补了一句，“我可以付钱的。” 陈巧云打心眼儿里喜欢林书言，一听她要给钱，她佯怒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呢？不就是几件毛衣吗？提什么钱？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那不行，织毛衣多费眼啊。我一件给你两毛，不，五毛！不过你得织快点儿，我急着穿呢。” 林书言可不想白拿，毕竟，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陈巧云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小机灵鬼，你一个人能穿几身毛衣？” 林书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是要给爸妈和魏伯伯和伯母织的，一共得要四身。我自己织两身，剩下的两身想请你帮忙。” 她织的慢，只能找外援。 “行，我帮你，但我不要钱。” 陈巧云知道林书言家里的难处，所以不肯收钱。 林书言眼珠子一转，笑道，“既然嫂子不要钱，那我给你透个消息。” 陈巧云好奇地凑过来，“什么消息？” 林书言贴近陈巧云的耳朵，轻声说，“牛棚里有个从京市来的中医大佬。” 怕她不信，她又补充道，“家里是专门给领导看病的。” 陈巧云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她，“然后呢？这跟我有关系吗？” 虽然谢家的人疼她，但她绝不会给谢家惹麻烦。 牛棚的人，她不会去欺负，但帮忙也得家里人同意才行。 见陈巧云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林书言有些无奈，拉住她的手说， “我帮你问过了，你这种情况，能治！” 陈巧云瞬间瞪大了眼睛，拉住林书言的手不自觉收紧，“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骗你？” 看着陈巧云的反应，林书言心里“咯噔”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高兴，忘了考虑陈月的身份， 毕竟是牛棚的人，她可以不在意，不代表陈巧云也不在意。 “嫂子，我就是早上和伯母聊天时顺口问了一句，也不一定能成……”她有些后悔多事了。 “言言，饭做好了，你快去吃吧。” 谢之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的是陈巧云的饭菜。 一碗米粥，一个大包子，还有一小碟咸菜。 “哎，我这就去。”林书言站起身，跟陈巧云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看着林书言的背影，陈巧云拉住谢之舟的手，欲言又止。 “怎么了？”谢之舟看了眼已经离开的林书言，疑惑的看向陈巧云。 “没事。” 陈巧云摇了摇头，压下了心里的念头。 那些人是牛棚的，她不能给谢之舟添麻烦。 在谢家吃完早饭，林书言想了想，没再跟任何人提起那件事。 若是陈巧云真的想治，她自然会跟家里人商量的， 这选择的权利，就交给她自己吧。 谢之舟说得对，第二天，房子的门窗果然送到了。 家里多余的瓦片，也由谢之舟出面，送去了牛棚，让他们自己修缮房子。 门窗和家具一装好，这房子虽不需长时间通风，但林书言还是跟林思佳商量， 今晚在知青点吃顿好的，明儿一早就搬家。 既然要搬，这顿饭就没再分开做。 每人都出了点粮食，林书言和林思佳又跟村里人换了点菜和肉，这顿饭总算不像往常那么寒酸。 “林知青，你们好歹也是知青，在知青院住的时间虽不长，但到底我们是一家人。你们宁愿把剩下的瓦片送给牛棚的人，也不送给我们，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酒过三巡，庞承终于坐不住了，跳出来找茬。 林思佳不满地瞪向庞承，“你这叫‘放下碗就骂娘’吧？饭吃完了你才开始不满？刚才吃饭前你怎么不说？” 庞承眼角一挑，带着几分狠色，“我说错了吗？我们都是知青，本来就是一体的。你们搬出去，还把东西送外人，像话吗？” 曹华脾气急，刚要开口替林思佳争辩，却被林书言一把拉住。 “庞知青，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可笑吗？” 林书言冷眼看向他，“我为什么把瓦片给牛棚的人？因为人家帮我干活没收工钱！” “你们呢？去了一天，什么活没干，光在那儿瞎指挥，还指望我给你们发工钱？到底是我脸大，还是你们的脸大？” “再说了，那是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你们算老几？想要我的东西？” 在知青点住了几个月，林书言虽态度强硬，却从未如此咄咄逼人。 如今这副要掀桌子的架势，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林书言看得透彻，这些人就是想在她临走前再拿捏一把。 若能拿捏住，往后就算搬走了，他们也能上门分杯羹；若拿捏不住，反正明天就搬了，他们也无所谓。 “郭昊郭知青，我问你一句，庞知青说的‘知青是一体’，这话到底作不作数？你们认不认可？” 郭昊沉着脸，抬头看向林书言，“他说的也没错。我们天南地北聚到这里接受再教育，可不就是一家人？” “是吗？”林书言冷笑，“那当初我们被子湿透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还有，我们刚来第一天没早饭吃的时候，你又怎么不说？” “现在跳出来当好人？想得美！” 林书言扫视一圈，对林思佳道，“走，我们把被子抱出来。这地方，我们不住了！” 徐菲菲看着林思佳抱着被子出来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大半夜被赶出去，滋味不好受吧？ 曹华想替林书言她们出头，却被林书言死死按住。 “曹哥，你们还要在知青点住，别因为我们跟她们起冲突。” 林书言想得很明白。 哪怕他们再厌恶，往后还得同住一个屋檐下。 能不正面撕破脸，就别撕。 第43章 搬家 等林思佳抱着被子出来，林书言动作极快，提起还剩半桶的水就冲进屋。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桶水均匀地泼在了陈婉婉她们的被褥上。 “林书言！你干什么？！” 陈婉婉回过神来，整个人都麻了。 “你有病吧？我一句话没说，你泼我被子做什么？” 林书言放下水桶，脸上挂着不屑的笑：“谁看见我泼了？那不是下雨淋湿的吗？” 庞承气势汹汹地上前半步，满脸戾气：“你找死！” 林书言毫不退让，身形一晃迎上去，一手扣住庞承挥来的手腕，肩膀顺势撞在他胸口，一发力，竟将比她高壮不少的庞承摔了出去。 全场死寂！ 林书言站直身子，理了理头发，拍拍手，看向呆若木鸡的众人： “我从前让着你们，不是怕你们，我就是想安稳过日子。” “以后你们不论怎么折腾，都跟我没关系。要是你们再敢来我面前找事，我不介意送你们一顿拳头，就算你们听不懂人话，我拳脚也是略懂一二的。” 拍掉手上的尘土，她带着两眼冒星星的林思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知青院。 “言言，你也太厉害了吧？！”林思佳崇拜的不得了。 林书言只是淡淡一笑，接过她手里的被子：“看来今晚，我们得在没窗户没门的新家里，度过这寒冷的一夜了。” 林思佳一点都不担心，抱着林书言的胳膊，激动得直晃：“言言，你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能像你这么厉害吗？” “你以后啊——”林书言抬头看向冬夜明亮的星空，“比我还厉害呢。” “嘿嘿，我才没言言厉害。以后言言就是我亲姐姐！” 林思佳觉得自己这辈子太幸福了。 小时候有父母呵护，家变后本以为要吃尽苦头，没想到遇上了林书言。 这简直就是她命里的贵人！ “言言姐姐，你真好，你真是我命里的贵人。” 林书言看着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的林思佳：“你能不能自己走？我累。” 林思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两人借着夜色回到新房。 顾不上其他，放下被子就开始烧炕。 幸好这几天魏虎早上上山时，也给这儿砍了不少柴火。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两人忙里忙外，终于把属于自己的家，一点点拾掇出了温度。 …… 另一边的知青点里，陈婉婉等人正满脸悲愤的收拾炕上的被子。 上次她们泼林书言被子时，那被子是叠好的，可林书言泼水时，她们的被子全平铺在炕上。 就算烧炕，这会儿也全湿透了。 最惨的是一米八几的庞承，被林书言一个过肩摔摔的半天爬不起来。 郭昊身材瘦小、手无缚鸡之力，费了半天劲也没把庞承拉起来。 许磊悄悄拽了一把在一旁看戏的曹华。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难道真等会儿去扶庞承？ 曹华得了暗示，吹了声口哨，就和许磊一前一后溜走了。 说实话，要不是这些老知青做得太绝，他们也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 庞承试了好几次，终于被自己人扶起来。 可一转头，许磊和曹华早没影了。 陈婉婉这次真哭了。 因为要节约柴火，知青点还没烧炕，晚上盖的被子本来就薄，谁能想到林书言会往她们炕上泼水？ 如今所有被子都湿哒哒地贴在炕上，今晚是要冻死她们吗？ 越想越委屈，陈婉婉把被子一扔，蹲在地上呜呜大哭。 “哭什么哭？我早说了别招惹人家，你不听，现在连我都连累了！”孟婷也想哭，但她知道哭没用。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徐菲菲离门最近，开门就见庞承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 “婉婉，这是我的被子，你先将就一晚。” 陈婉婉抬起头，通红的眼眶撞进庞承眼里：“你把被子给我了，你怎么办？” 庞承脸上瞬间浮起疼惜，拍着胸脯说：“我是男人，没事！再说了不是还有郭昊吗？晚上把炕烧旺点，没问题的。” 孟婷在一旁撇撇嘴。 这就是她不哭的原因，因为没人会心疼自己。 “庞承，谢谢你。” 陈婉婉梨花带雨地冲庞承笑了下，“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庞承被她看得脸涨得通红，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慌乱地挠着头笑：“你、你早点休息，我……我先回去了。” 徐菲菲疑惑地看着同手同脚的庞承。 陈婉婉明明没做什么，他怎么这么激动？ 难道……是喜欢陈婉婉？ “呕——这被子好臭！” 庞承一出门，陈婉婉就对着怀里的被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可看着还在收拾“受灾”被褥的另外两人，她又带着几分得意开口： “你们把我的被子也一起收拾了，晚上我和你们盖这床被子。” 徐菲菲和孟婷扫了她一眼，谁也没搭理，自顾自处理自己的湿褥子。 好在因为被子是平铺的，加上她们处理得快，只是上面的被子湿了，底下的褥子还干着。 孟婷看向徐菲菲：“菲菲，我们一起睡吧？铺你的褥子，盖我的被子？” “可以。”徐菲菲自然不会拒绝。 她可不想和陈婉婉一起盖庞承那床臭烘烘的被子。 …… 魏虎一早起来，就见新房那边的烟囱开始冒烟了。 “不是说今天搬过来吗？怎么来得这么早？” 他满腹疑惑的走到林书言房前，没急着踹门，而是敲了敲窗户：“言言，是你吗？” 睡得迷迷糊糊的林书言听见有人叫，急忙披了件厚棉袄就往外走：“魏伯伯，是我，怎么了？” 魏虎见她穿得单薄，也来不及多问，只催她进屋：“行了，知道是你就行，快进去，别冻着。” “哦……” 迷迷糊糊的林书言又缩回炕上，继续睡了。 魏虎看着她那副没睡醒的样儿，无奈摇头，转身往牛棚走去。 一进牛棚，他对正在做饭的林振国说： “我瞧见言言搬过来了。下午咱俩上山砍点木头，给她围个小院，小姑娘家住的，没个院子像什么话。” 林振国抬起头，有些疑惑：“这么早就搬过来了？” “什么早？我估摸着是昨儿半夜搬的。” 魏虎没好气地说，“八成是在知青点受委屈了。” 第44章 炖鸡汤补身子 他们比林振国早来几个月，对知青点那帮人的德行，比林振国清楚得多。 “剩下那几个知青没一个好相与的，搬出来也好。有咱们看着，总不至于受欺负。” 魏虎往炉灶里添了根木头，“我昨天不是抓了只鸡吗？你赶紧给孩子炖上，大冬天的，好好暖暖身子。” 魏虎抓的野鸡野兔，原先都是自己人吃了。 一开始林振国还想着偷偷攒着卖点钱，可被魏虎一句话堵了回来，“养好自己人的身子最要紧”。 如今他对吃肉，已经没半点心理负担。 “行，一会儿给嫂子熬好药，我就给炖上。” 林振国来之前，一日三餐都是魏虎做。 一个大老粗能把饭菜做熟已是不易，他也就不讲究味道了。 自从林振国来了，尝过一次他做的菜，魏虎二话不说，就把掌勺的活儿全交给了他。 魏虎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陈月和李秀云，抄起砍刀就往山上走：“我再砍点柴，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望着魏虎远去的背影，林振国心里一阵发暖。 他们牛棚的柴火明明已经够用了，魏虎这会儿上山，其实多半是为了给林书言砍柴。 两家人住在一起，哪怕什么都没明说，可做的事早已不分彼此。 魏虎和陈月，早就把林书言当亲闺女疼了。 林书言和林思佳是被一阵浓郁的鸡汤鲜香味勾醒的。 林思佳咂了咂嘴，搂着林书言的脖子问：“言言姐姐，你做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 林书言也没睡醒，迷迷糊糊地摇头：“我没做啊。” 两人同时睁开眼：“那哪来的香味？” 穿好衣服，两人顺着香味，在墙角找到了一锅还在冒热气的鸡汤。 “哇！是鸡汤哎！” 林思佳惊喜地看着那锅汤，“谁这么好，一大早就给咱们送来了？” 林书言抬起头四下找了一圈，终于看见那个缓缓往牛棚走去的背影。 “爸！” “嗯？言言姐姐，你知道是谁送的了？” 林书言声音太小，林思佳没听清，只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应该是牛棚的人送来的。”林书言悄悄擦掉眼里的泪， 即便和林思佳这么亲近，她也没打算说出父母就在牛棚的事。 前世的教训太深，她不敢拿父母去赌。 林思佳端着鸡汤往屋里走，边走边疑惑：“言言姐姐，他们为什么给我们送鸡汤啊？” “估计是……我之前把瓦片送给他们的报酬吧。” 她不能说是因为心疼她连夜搬家，只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好在林思佳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的人，只是有些遗憾地说：“早知道当初我也把剩下的瓦片送给他们了。” 林书言送瓦片的事没跟她说，如今闻着手里的鸡汤，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对了，言言姐姐，我记得你手里有布料，要不……我们给他们做身衣服吧？我给你布料钱。” 林书言疑惑地看着她：“你会做衣服？” “你不会吗？”林思佳反问，做衣服这么简单的事，难道不是人人都会？ 林书言被噎住了，她还真不会。 前世只学了织毛衣，没学怎么做衣服。 “布料我来出，你来做，你看怎么样？” 既然林思佳主动开口了，有人不用是傻子。 林思佳迫不及待的点头：“可以可以！我一定给他们做的漂漂亮亮的。” “那可不行。” 林书言急忙拦住，“你忘了他们的身份了？他们可不能穿的太招摇。” “哎呀，我把这事忘了！不过你放心，交给我就行，不会有问题的。” 林思佳拍着胸脯，把做衣服的任务揽了下来。 “林知青，听说你搬家了，我们几个来看看。”门外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林书言走出去一看，是前几天在村口遇到的几个妇人。 “婶子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林书言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碗筷的林思佳，对她说：“时间不早了，我这儿有客人，你先回去收拾你家，等会儿再来。” 林思佳毫无不满的笑着应下：“哎，那你忙，我晚点再来找你。” 把人迎进来，林书言有些不好意思：“婶子们，昨晚搬家太匆忙，今早又睡过了，家里连热水都没有，怠慢各位了。” “你这丫头说哪里的话，你们城里人就是有礼貌。林知青，我们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为首的刘翠花是个直性子，不想绕弯子，直接开口。 林书言坐在她们的身边，一脸的茫然：“婶子，你说来听听，是什么事要跟我商量？” 刘翠花和身边人对视一眼，拉着林书言的手亲热的说： “你那天不是说，你家的亲戚给了你一匹平纹棉布吗？婶子想着，你一个人也用不了一匹，你看能不能匀点给我们？” “那可不行！”林书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我不成投机倒把的了？我可不能那么做！” 她话说的义正言辞，对面的刘翠花等人一时语塞，场面冷了下来。 片刻后，刘翠花才讪讪开口：“林知青，你言重了，我们不是让你投机倒把，就是想着……匀一点给我们。” “对啊，林知青，我家只要三尺布就行。” “是啊林知青，我家娃三年没穿新衣裳了，就盼着过年能给孩子们做身新的。” 刘翠花不愧是村里信息中心的核心人物，这一番卖惨，说的林书言心里都泛酸。 可—— “翠花婶子，不是我不匀，你们也知道，如今的世道敏感。我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在村里没根基，这要是传出去，被人举报到执法队，我这光明的前途可就毁了。” 演戏谁不会？ 林书言低下头，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瞧着就叫人心疼。 刘翠花看她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要是再逼下去，倒像是要逼死林知青了。 “那……” “其实……这布也不是不能匀给你们，只是……” 见刘翠花有打退堂鼓的意思，林书言哪儿会让她如愿？ 她眼泪一擦，话锋一转，又把几人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可是什么？” 和刘翠花同来的婶子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天这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 第45章 攒启动资金 林书言一改刚才誓死不从的模样，有些遗憾的说，“其实是这布有问题。” 说着，她起身走进里屋，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匹布抱了出来，正是那匹发霉的布。 “你们瞧瞧，这布是残次品，有些发霉了，不然我表姑也不会给我。” 刘翠花几人眼睛一亮，盯着林书言手里的布匹。 那是一匹正红色的布，正适合给要结婚的新人做喜服。 虽说右下角有块霉斑，但处理这种发霉的布，她们可有的是办法。 “林知青啊，你看我家儿子还有半个月就结婚了，这红布一直没买到，我不在乎霉斑，你看能不能匀几尺，给小两口做身新衣裳？” 站在刘翠花身边的那位妇女，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儿子都要成亲了，新娘那边无论如何也得有二尺红布撑场面。 她为了儿子的婚事，已经买了不少布做新被子，如今哪还有布票去买红布？ 林书言有些为难的看着她，“给新人用发了霉的红布，这不好吧？” “不碍事，不碍事！林知青，我跟你说，对付这霉斑，我可有法子。” 看着她脸上那副‘你放心’的笑容，林书言在心里嘀咕：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等买回去，可就不能说她卖的是发霉的布了。 “这……既然你不嫌弃，那我就匀你一些，不过，我这可是看在你儿子要结婚的份上，可不是什么投机倒把。” 林书言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又看向刘翠花她们急切的眼神，补了一句，“你们可得给我做主，我这是帮她。” 刘翠花连忙摆手，一脸喜色，“对对对，我们给你做主！你这怎么能是投机倒把呢？你这是帮‘新娘子’啊！” “是啊，林知青可真是个大好人，这是帮忙！” 林书言将手里的布放下，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转向柱子娘说， “婶子，既然你不嫌弃，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布毕竟发了霉，不能按供销社的价卖。” “这样，我给你三毛钱一尺，不要布票，你看行吗？” 这个价格是她早就算计好的。 木槿给她的成本是两毛一尺，供销社卖四毛，还得要票。 因为这布有霉斑，她卖三毛，不要票。 至于其他没发霉的布，那可就不是这个价了，起码也得四毛一尺。 “好啊！当然可以了！” 柱子娘摸着手里细腻的布料，开心的合不拢嘴。 要知道，这么好的布在供销社哪止三毛钱？ 如今还不要票，她这可是捡了大漏！ “林知青，我要六尺，你看看？” 柱子娘有些局促又有些贪婪的看着林书言。 她有两个儿子，老大要结婚，老二也快到年纪了。 这么便宜的布，不囤点更待何时？ “好，婶子别急，我去找尺子和剪刀给你裁。” 林书言很快找来剪刀和卖布用的竹尺。 这可是她为了卖布，专门找木槿买的。 给柱子娘裁好布后，林书言看向刘翠花等人，“翠花婶子，你们还有事吗？没事的话……” 刘翠花和身边人对视一眼，笑着问，“林知青，那天我们在村口看到的布，好像不是红色的吧？” 林书言有些尴尬的看着她们，“婶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就带了这么一匹啊。” “我看的清清楚楚，不是。” 刘翠花拉着她的手，“那天婶子看的是一匹藏蓝色的布，是不是？” “我家你叔的衣服都多少年没换了，缝缝补补的都不能再穿了。” “林知青，你匀我两尺那种布，我给大叔做身新衣裳。过年去我娘家送礼，穿着也不寒酸，是不是？” 林书言有些犹豫的看着面前几个眼神殷切的婶子， “不是我不拿出来，只是这批红布是发霉的，所以便宜。可那匹布只是颜色印错了，但价格可比这红布贵多了。” “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是啊，不管价格咋样，我们开开眼还不行吗？” 在众人的催促下，林书言只能去里屋拿出那匹深蓝色的布。 “这匹布的颜色比正宗的蓝色要深，所以才当作残次品处理。” 林书言一边说，一边把布展开给众人看。 “这个颜色好啊！给老爷们穿，不怕弄脏了。” “是啊，给我那两个孙子穿，也不怕脏。” 众人围着这匹布议论纷纷。 过了许久，她们才想起坐在一旁的林书言，“林知青，这匹布多少钱啊？你和我们说说价。” 林书言看着她们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能卖出去不少， “这匹布是要贵些，四毛钱一尺，不要布票。” “哟，是有点贵了，和供销社一个价了呢。” “你胡说啥呢？供销社还要票呢！这不要票，哪里贵了？” “你要是觉着贵，就自己去供销社买去。” “我听说，黑市不要票的布，都涨到六毛钱一尺了！” “是吗？那咱还犹豫啥？我要赶紧扯几尺布，给我孙子做新衣服！” “是啊，我也要给我家老头子做身新衣服！” 在刘翠花和柱子娘你一言我一语的撺掇下，在场的人少则扯了两尺，多则扯了丈余， 就连最开始嫌贵的那个婶子，最后也忍不住扯了两尺。 林书言送走了众人后，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零钱，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这样挣钱慢些，但胜在细水长流，是个长久的买卖。 刘翠花她们刚走没多久，林思佳就过来了。 “言言姐，你好厉害！不仅会打架，还会做生意，你教教我好不好？” 看着她那副赖皮样，林书言无奈摇头，“让你卖布岂不是大材小用？我记的大队长家有台缝纫机，改天我给你画几个样式，你先做两身衣裳出来，到时候，买的人肯定更多。” “好啊！”林思佳高兴的拍手，“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以后姐姐当老板，我给你打工！” 看着林思佳眼里毫无嫉妒的纯粹，林书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世，林思佳的名下可是有一家生意极好的服装厂。 不过她最赚钱的，其实是化妆品和她自制的香水。 但现在还早，她们先攒够启动资金才是正经事。 第46章 出门买碳 把乱糟糟的布料收拾好，林书言从空间里拿出早就选好的羊绒毛线， “佳佳，你趁着没事，你帮我缠毛线吧。我想给我爸妈织两身毛衣。” “好啊。”林思佳坐到她对面，帮她撑着毛线圈，看着她一圈一圈的把毛线缠成结实的线球。 “言言姐，我记得你妈妈是南城大学的老师，对吗？” 林书言缠线的手微微一顿，轻轻点头，“嗯，是大学教授。”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林思佳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把三捆毛线都缠成了球。 “这些，估计能给我妈织一身毛衣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思佳吓了一跳，“是不是进小偷了？” 林书言也放下毛线球，两人一起往门外走去。 刚出门，她就看到柴火堆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整理柴火。 “谁在那儿？” 林思佳紧紧的抓着林书言的衣角，大声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不仅把那人吓了一跳，也把林书言吓的不轻。 回过神来的林书言拍了拍她的手，“是牛棚的，是我之前请来帮我们砍柴的，你先进屋，我去看一眼。” 林思佳没有怀疑，乖乖的进了屋。 林书言走到林振国面前，轻声喊道，“爸。” 林振国吓了一跳，看了看屋里的林思佳，急声道，“有外人在呢，别乱喊！以后就叫我老林就行！” 看着林振国局促不安的样子，林书言眼眶发酸，“不碍事的爸，佳佳她不会说出去的。” “那也不行！”林振国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 “你忘了人心隔肚皮？季辞的教训还不够吗？” 林书言不想他担心，只能擦干净眼泪，笑着点头，“好，以后我不喊了。” “这才对。”林振国松了口气，指了指柴火堆， “你魏伯伯砍下来的木头我都给你劈好了，也给你码齐了。” “现在天冷，你不用省，没木头了，爸给你弄，你乖乖的，别冻病了。” 林振国怕她舍不得用柴，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叮嘱。 林书言眼眶里蓄满了泪，却硬生生忍着没掉下来，“女儿记住了。” “言言乖，快进屋吧，外面冷，爸……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林振国略显佝偻的背影，林书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冻硬的地面上。 “姐姐。”林思佳从屋里跑出来，紧紧拉住林书言的胳膊，小声问，“姐姐，那个人……是你爸爸吗？” 林书言擦掉脸上的泪，轻轻点了点头，“嗯，是我爸。” 林思佳心疼的替她擦泪，语气坚定，“姐姐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绝不会让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林书言为什么执意搬离知青点，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一个人去村子里转一圈。 看着林振国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林思佳心里也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了。” 她父母也被下放了，虽然未婚夫一家在打点，可不知道具体情况，她心里始终悬着。 林书言把手搭在她肩上，声音低沉，“放心吧，你爸妈也不会有事的。” 阴沉沉的天，突然飘下了点点雪花。 “原来北方下雪这么早啊！” 林思佳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忍不住感叹。 林书言想起要买炭的事，对林思佳说，“这天越来越冷，我们分开住也浪费柴火，不如你就先跟我一起住吧。” “好啊。” 林思佳其实胆子小，当初盖房子也是一时冲动，如今听林书言这么一说，自然求之不得。 “你先去烧炕，我得去趟大队长家，找他有点事。” 林书言想着买炭，这事儿还得找谢之舟。 “好，姐姐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林思佳挥手送走林书言，回屋开始烧炕取暖。 林书言快到谢家时，趁着四下无人，她把背篓拿了回来，里面装着她提前裁好的布。 “表姨在家吗？” 推开谢家的门，林书言在门口喊了一声。 赵秀莲听见她的声音，从屋里迎出来，“是言言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林书言进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她忍不住感叹，“还是屋里暖和啊。” 赵秀莲拿碗倒了碗热乎乎的红糖水，“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过来了？” 林书言也不客气，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整个人都暖和过来了， “我前天不是去县里了吗？碰到了我爸一个远房表妹，知道我在这儿下乡，她怕我受苦，给了我几匹布。” “我也用不了那么多，想着给你们送几尺，大过年的，咱们家人也能穿身新衣裳。” 说着，她把背篓拎进来，从里面拿出裁好的布。 “这深蓝色的给大表哥和姨父做衣服，这红色的给表姨和嫂子做衣裳。” 她拿出来的布料，可不是卖给刘翠花她们那种带霉点的。 赵秀莲接过布，一上手就察觉不对，“哟，这布料还是呢绒的呢？不行，言言，这也太贵重了。” 林书言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赶紧说，“这布可不是白送的，我可是来找大表哥帮忙的。” “是吗？”赵秀莲疑惑的看着她，究竟是什么事，值得林书言拿出呢绒布料？ “言言啊，要不你先跟表姨说说，你想求你表哥办什么事？” 赵秀莲这会儿也谨慎起来。 要是自己收了布料，谢之舟却去办什么不好的事，那可不行。 林书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误会了，“表姨，您误会我了。” “其实我就是觉得烧柴火太麻烦，再加上我一个女孩子上山砍柴实在困难，所以想问问表哥，能不能帮我买点木炭？” 赵秀莲松了口气，原来是买木炭，不是什么大事， “这事儿啊，不用找你表哥，你姨父就能解决。” “真的吗？”林书言开心的抱住赵秀莲的胳膊。 她才不在乎谁帮她买，她在乎的只是能弄到炭。 谢大军从里屋走出来，见是林书言，笑着打招呼，“言言来了？这么冷的天，你是有什么事吗？” 赵秀莲抱着布料走到他身边，小声说，“言言想要买木炭，你看，这是她送来的布料。” 谢大军扫了一眼她怀里的布，又看向笑嘻嘻的林书言， “你要多少炭？木炭烧的时间短，价格还贵，我给你买些焦炭吧。” “好啊，姨父，我听您的。” 她毕竟是外来户，哪比得上土生土长的谢大军懂行情。 “那你想要多少呢？” 谢大军喜欢林书言，也是因为她懂事，在不懂的地方，从不乱出主意。 “我要……两吨？不，三吨……不对，我要五吨！” 林书言想了许久，终于确定了数量。 谢大军和赵秀莲都被吓了一跳，“言言，你要这么多焦炭做什么？” 第47章 闹误会了 林书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这不是想给佳佳和我爸妈也送一点过去嘛。” 谢大军点点头，要是匀给这么多人，确实得这么多， “行，东西大概明天就能送过来，今年比去年冷，焦炭的价格比往年贵点，五十五块钱一吨，你看咋样？” “可以的。” 林书言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数出二百八十块钱递给谢大军， “姨父，这里是二百八十块。多出来的五块，是请您喝酒的，您别嫌弃。” 谢大军也不客气，转头对赵秀莲说，“你去屋里拿五块钱给言言，咱们自家人，哪能要她的钱？” 其实，谢大军每卖出一吨焦炭，按规定能拿五块钱提成。 但村里都是自己人，他从来不好意思要，给村民的价格，都是他自己把提成贴进去后的价格。 林书言还想再推辞，赵秀莲脸一板，有些生气的说，“你要是不拿着这钱，这布料我们可就不要了。” “那好吧，表姨，姨父，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雪越下越大了。”林书言只好把钱收下。 事情办完，她也不打算久留。 外面的雪越下越急，天色也越来越沉。 谢之舟掀开门帘走进来，一边低头掸去身上的雪花，一边抱怨，“这第一场雪，下的又急又大。” 赵秀莲见他回来，直接无视了他的抱怨，“老大，你回来的正好，快送你表妹回去。” 谢之舟皱着眉抬起头，看向赵秀莲，“娘，我这刚回来，你能不能……” “不能！外头天都黑透了，快把你表妹送回去！”赵秀莲瞪了他一眼。 如今在她眼里，儿子远不如林书言这个嘴甜的小姑娘来的贴心。 林书言赶紧摆手拒绝，“不用了表姨，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表哥。” 这谢之舟虽然年纪比她大，可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她找谢之舟帮过几次忙，村里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 若是再让他把自己送回去，以她现在独居的身份，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可惜谢家的人似乎没察觉有什么不妥，依旧坚持让谢之舟送她。 “哎哟，别客气了，赶紧走！不然一会儿雪大了，更走不了。”赵秀莲连推带拽，把两人轰了出去。 林书言站在谢家院子里，余光瞥见谢之舟屋子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 她心里猛的一慌，这不会让谢之舟的媳妇误会了吧？ “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之舟心大的很，丝毫没注意到林书言此刻尴尬的情绪，推开门，就要送她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书言有些犹豫。 怎么感觉谢家这态度，好像压根不知道陈月能治陈巧云的事？ 难道是表嫂没跟他们说？ 按理说不应该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为什么不提？ 谢之舟走在前面，速度很快。 但走着走着，他发现不对劲，身后的人怎么没跟上？ “你想什么呢？走快点！”他停下脚步，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哦，来了。” 林书言回过神，快步追了上去。 犹豫了一路，直到看见自己家亮起的灯光，她才下定决心问一问。 “那个……” “你到了，快回去吧。” 村里的流言谢之舟不是没听过，但他一直秉持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理念，也没刻意解释。 不过，对于和林书言的接触，他确实刻意保持了距离。 “啊？” 话被打断，林书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之舟说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远处自家屋顶已飘起的炊烟，脑子一热，话就冲口而出， “表哥不进去坐坐，喝口热茶吗？” 谢之舟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几分古怪。 那房子全村都知道是林书言一个人住的，如今这情况，一个大男人进去坐坐……合适吗？ 重要的是，他们虽然以表哥表妹相称，但实际上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难道……？ 谢之舟看向林书言的眼神彻底变了。 难道她真是像村里人说的那样，想对自己媳妇取而代之？ 还是早点断了她的念想为好。 “表妹，我和你嫂子的感情特别好！” “表妹”两个字，被他咬的格外清晰。 林书言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我知道啊！” 他们的感情确实好的令人羡慕，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就不去你家坐了。” 谢之舟看着她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在不懂装懂，心里对她的好感又降了几分。 原以为她是个不一样的姑娘，没想到竟和之前来村里的那些人一样。 为了过好日子，连脸面都不要了。 林书言感觉到他生气了，却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他不进去，那就在外面问吧。 “我就是想问问，表嫂有没有把我和她说的事跟你们提？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谢之舟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看向林书言的眼神里带上了怒气。 之前就有知青去陈巧云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惹得陈巧云不开心。 这几天陈巧云心情确实不好，有时看书都会走神，他还觉得奇怪，没想到是因为林书言上次跟她说了什么。 “你跟她说了什么？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谢之舟脸色阴沉，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林书言说出和之前那些女人一样的话，他一定要把她送出村子。 回想之前那些女人，不是被他安排去城里当工人，就是嫁到了别的村子。 要不是上面三番五次警告，知青院里的女知青早被他处置的明明白白了。 林书言皱了皱眉，不明白谢之舟为何突然发火，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 “表哥是因为伯母是牛棚的人，所以才犹豫吗？” “可我觉得，不管伯母是什么身份，只要她能治好表嫂的病，就应该试试，你们总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就放弃给嫂子治病的机会吧？” 此时自以为掌握了真相的林书言也皱紧了眉头， 她心里暗暗盘算，到底要怎么说服谢家的人，才能让他们同意给那么好的嫂嫂治病呢？ “治病？” 谢之舟听清了她的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叫放弃给你嫂子治病？” 第48章 出门治病 看着他的反应，林书言又觉得不太像是不想给陈巧云治病的样子，便试探着问， “嫂子没跟你说，她的病有治好的可能？” 她没把话说死，只说“有可能”，毕竟陈月还没亲自诊脉。 “阿云的病能治好？言言表妹，你说的是真的？你能治吗？” 谢之舟此刻几乎要高兴疯了。 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治好媳妇的病， 可惜方圆几里的大夫他都找遍了，可妻子的病情始终不见起色。 如今乍一听媳妇的病有治好的可能，他简直要开心的失去理智。 看着激动的有些失控的谢之舟，林书言吓的后退一步。 这是什么情况？这人怎么好像要疯了？ 谢之舟身高近一米九，长相硬朗，五官深邃，和谢修远完全是两种极端。 这么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要是真疯起来，林书言觉得自己根本压制不住。 “我是说有这个可能，只是有可能而已。” 哪怕只是“有可能”治好，对谢之舟来说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急切的盯着林书言，“言言，你告诉我，是不是你能治好你嫂子？” 林书言又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摇摇头，“不是我，是牛棚的陈月伯母，她是京都的中医大拿，她哥哥都是给大领导看病的。” 怕继续待下去被谢之舟误伤，林书言往自家方向退了两步。 “我那天好奇跟她提了一句，她说得诊脉后才能确定能不能治。” 谢之舟激动的顾不上林书言，拔腿就往家里狂奔。 看着他急切的背影，林书言歪着头自言自语，“难道表嫂没跟表哥说？” “算了，不管了，反正该说的我也说了，信不信跟我也没关系了。” 说完，她脚步轻快的往家走去。 家里还有只“小兔子”等着投喂呢。 另一边，谢之舟一进家门，二话不说冲回房间，抓起陈巧云放在一旁的衣服就往她身上套。 “之舟，你这是做什么？”陈巧云不解的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 “走，带你去看病！” 谢之舟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想起林书言说的“陈巧云早知道陈月能治她”，顿时怒火中烧， “你知道牛棚那位能治你的病，为什么瞒着我不说？！” 陈巧云乖巧的配合他穿衣，低着头小声辩解，“我怕给你们惹麻烦……” “胡闹！”谢之舟一颗一颗给她扣好扣子，语气严肃，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其他事都不算事！” “好了好了，我错了，以后有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陈巧云歉意的看着满脸担忧的谢之舟。 这么好的人，差点被自己耽误了。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不想成为你的负担。”陈巧云神情低落。 她想成为能帮上他的女人，而不是一个累赘。 给陈巧云穿好衣服，谢之舟直接一个公主抱将人抱了起来，“别整天胡思乱想，对我来说，你永远不是负担。” 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的赵秀莲，见谢之舟一回来就要抱着陈巧云出门，急忙上前阻拦，“之舟！你这是要带阿云去哪儿？” “她身子弱，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把她抱出来？！” 谢大军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胡闹！赶紧把阿云送回去，别再生病了！” 看着父母一左一右拦在面前，谢之舟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怕是带不出陈巧云。 “爹，娘！言言表妹说，牛棚的那位能治阿云的病，我想带她去试试！” 谢大军抽了一口烟袋，沉声对他说，“先把阿云送回屋，老婆子，去抱两床被子来，咱们爷俩用板车把阿云拉过去。” 这么冷的天，寻常人在外面都待不住，更何况身体虚弱的陈巧云？ 用板车拉着，再围上两床被子，好歹能挡些寒风。 “好，我这就去！”赵秀莲一刻也不敢耽误，放下锅铲就进屋抱被子。 陈巧云看着全家人围着她忙前忙后，眼眶里蓄满了感动的泪水。 她何德何能，才能得到这些人的宠爱？ 很快板车就收拾妥当，谢之舟将陈巧云抱上板车，赵秀莲飞快的给她盖好被子。 一家人推着板车，顶着鹅毛大雪往牛棚赶去。 对他们一家来说，天塌下来，也不及陈巧云的身体重要。 林书言回到家就开始准备午饭，林思佳趴在门口，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发呆。 “哎，言言，你快来看！大队长一家人拉着板车，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书言闻声走到她身后，往窗外瞥了一眼，“估计是有急事，饭好了，赶紧洗手吃饭。” 她脸上带着笑，果然谢家都是好人， 一听说陈月能治陈巧云，几人一刻也等不了，这就带着人去瞧病了。 “哇！酸菜炖大骨头！言言，你太厉害了！” 自己开伙的好处就是随心所欲，林思佳吸溜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白米饭，就着酸菜骨头汤，觉得自己简直身在天堂， 这简直比家里出事前吃的都好。 “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饭是香，可吃完后，林思佳的脸色又垮了下来，“言言，以后我给你交伙食费吧？” 她不想总吃白食，可摸了摸兜里所剩无几的钱，心里发愁。 只怕没多久就连伙食费都交不起了。 看来，得联系一下自己的未婚夫了。 林书言看着她皱成包子的脸，笑道，“我可以免费供你吃喝，但你得帮我做事。” 林思佳小脸一喜，“言言，你以后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违抗命令！” 其实林思佳不想事事麻烦未婚夫。 两家家世悬殊，若是没嫁过去前就一直靠对方接济，日后在家里也抬不起头。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来画样，你帮我做衣服，做好了每件卖出去，我给你一块钱提成。” “真的吗？！”林思佳激动的看着她， “你不仅管我饭，还给我钱？你放心，我一定拼命干！” 她拍着胸口保证，觉得林书言简直是上天派来救自己的大英雄。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林书言又提出了条件，“我还有一个要求。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得照做，不准有异议，还有，隔壁房间是我的库房，你不能进，也不能对外人提起。” “小意思！你放心，我保证做到！” 得到了林思佳的承诺，林书言心里踏实了一半。 空间里那么多米面，她可不想以后还要装模作样的吃糠咽菜。 此时，牛棚里，谢家一行人正紧张的盯着正在给陈巧云诊脉的陈月。 见陈月缓缓收回手，谢之舟紧张的嗓子发紧，“陈大夫，我媳妇的身体到底怎么样？能不能治好？” 第49章 一年治好 陈月的脸色十分凝重，这让谢家人的心“咯噔”一下。 难道希望又要落空了？ “治是可以治，但这寒气入体多年，治疗起来会比较慢。” “真的？！”谢之舟激动的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以前找的那些大夫，都断言陈巧云活不过三十岁。 如今有人明确说能治，他如何不开心？ 陈月握着陈巧云冰凉的手，心疼的看着她， “要驱除你体内的寒气，得吃些苦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陈巧云眼里带着希冀，看着陈月，“陈大夫，我……以后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赵秀莲赶紧打断她的话，“阿云，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咱们谢家还有老二呢，你把身体养好就行。” 陈月放下手，一脸慈爱的看着陈巧云，“想要孩子也不是不行，就是时间要长些，大概得一年。” “一、一年？！”陈巧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以为至少要几年，没想到竟然只要一年。 谢之舟激动的握住陈月的手，“陈大夫，您的意思是，一年，只要一年，我媳妇就能好？” 陈月笑着抽回手，不动声色的甩了甩。 这人手劲也太大了。 “对。不过她体内寒气入体太久，需要时间调理。” 谢之舟像是疯了似的，抓着赵秀莲的肩膀摇晃，“娘，您听到了吗？我媳妇一年之后就能好了！” 然后他又把“魔爪”伸向谢大军，“爹，我媳妇……” 谢大军立刻打开他的双手，“老子不聋，听到了！你媳妇能治。” “你能不能稳重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此刻看着谢之舟这副傻样，谢大军只觉得丢人。 林振国在一旁呵呵一笑，“孩子这是高兴的，不碍事。” 陈月开了两张药方，递给陈巧云，“这张是内服的，一日两次，早晚各一次，三碗水煎成一碗。” “这张是泡澡的，每晚一包，一共五天的量，我先看看效果。” “泡完澡后一定不能受凉，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最好是整个冬天，都别碰凉水，别受寒。” 赵秀莲在一旁接话，“可以的，这些都能做到，别说现在，就是以往阿云的身子，我们冬天都不敢让她出门。” 陈月点点头，又递给赵秀莲一张纸，“那就好，这是些常见的寒凉食物，她一点都不能碰。” 赵秀莲看着上面罗列的忌口食物，连连点头，“陈大夫您放心，阿云的饭菜以后我亲自做，一定注意。” 拿到药方，一家人准备告辞了。 赵秀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陈大夫，诊费是多少？” 陈月想了想，“给我两块钱吧，她的药我这儿没有，你们得去医院买。” 赵秀莲没想到诊费只要两块钱，有些局促的问，“陈大夫，这会不会太少了？” 陈月摆摆手，“不少，这药方里不少药材价格不便宜，留点钱给她买药吧。” 谢家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两块钱离开了。 路上，赵秀莲对拉平车的谢之舟说，“之舟，以后对言言和牛棚那边，多照顾着点。” “知道了。”谢之舟应下。 要不是林书言，他媳妇的病还不知去哪儿治呢。 “以后我会多照顾她们的。” …… 自从林书言和林思佳搬了家，知青点里的是是非非，就再也跟她们没半点关系了。 她们每天在家裁裁衣服，卖卖布，日子过的简单又踏实。 谢大军给她们买的焦炭也送来了，外面大雪纷飞，屋里却温暖如春，舒坦的很。 “言言，你看，我已经把布都裁好了，只要缝起来就行。” 林思佳手里拿着一块五颜六色的碎布，看上去花里胡哨的，像没洗干净似的。 这是林书言特意从一堆布料里翻出来的。 爸妈和魏虎夫妻都是下放牛棚的人，穿的太好怕引人注意，所以林书言特意选了这种看起来脏兮兮的布料。 就算是新衣裳，穿出去也不会太打眼。 一整匹布被剪成了大大小小的布块，林书言不懂做衣服，也不知道这些布片是做什么用的，但她相信林思佳肯定能做出衣服来。 “佳佳，你也太厉害了，对了，把这些布片缝成衣服，要几天啊？” 被夸奖的林思佳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咱们做的是罩衣，布料都裁好了，有缝纫机的话，一天就能做完，要是手缝，两天也够了。” 林书言满意的摸着那些布片。 虽然她没有缝纫机，可有人有啊。 “走，我们去大队长家借缝纫机用一下。” 天气越来越冷了，她在空间里给爸妈备了厚棉衣，可因为布料太新，一直不敢送出去。 如今这罩衣早一天做好，爸爸和魏伯伯出门时也能少受点冻。 两人把灶台里的火压小，封好炕洞，就拿着布片出了门。 寒风裹着冰凉的雪花，直往领口里钻，冻的人直打哆嗦，“这东北的天气，比南方冷多了。” “是啊，快走吧，一会儿该冻透了。” 林书言紧了紧领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去谢家的路要穿过大半个村子。 因为下雪，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偶尔从各家院里传来大人孩子的嬉笑声。 到了谢家门口，林书言上前敲门，林思佳站在原地抬头望去。 阴沉沉的天空中，雪花如鹅毛般纷飞。 她伸出手，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又被体温融化。 “佳佳，快走啊。” 林书言的喊声让林思佳回过神来。 她擦掉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雪水，快步跟了上去，“言言，我来了。” 撩开厚厚的门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眼前顿时蒙上了一层雾气。 “林知青，言言，这大雪天的，你们怎么来了？” 赵秀莲赶紧给两人倒了热乎乎的红糖水。 林书言和林思佳互相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屋里的温度高，不把雪拍掉，一会儿衣服就该湿了。 “表姨，我们过来是想借表嫂的缝纫机用用，佳佳帮我给我爸妈做了身罩衣，穿着方便他们平日干活。” 林书言接过红糖水，小口喝着。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一碗红糖水已经是最高待客之礼了。 第50章 误会闹大了 她每次来，赵秀莲都会给她泡红糖水。 林书言把碗放下，说，“表姨，以后我再来，您不用给我准备红糖水了，太甜，我喝不惯。” 赵秀莲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不满，“你这丫头，红糖水可是好东西，哪有不喜欢的？快喝。” 林书言无奈，只好和林思佳一起，把碗里温度刚好的红糖水喝了。 看着两人喝完，赵秀莲这才笑着点头，“好好好，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看看你表哥和表嫂起来没。” 赵秀莲去了谢之舟房间，林思佳立刻好奇的凑到林书言身边，“言言，大队长什么时候成你表哥了？” 她知道林书言和谢之舟一家关系好，本以为是因为林书言给了什么好处，没想到竟是亲戚？ 林书言捏了捏她白嫩嫩，还带点婴儿肥的脸颊，“这事说来话长，回家再和你说。” 林思佳还想再问，赵秀莲已经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言言，林知青，走吧，你表哥出门了，你表嫂也醒了。” 林思佳快走两步，挽住赵秀莲的胳膊，“婶子，您叫我姐姐言言，就别那么客气的叫我林知青了。您叫我佳佳就行。” 她是个自来熟的性子，既然林书言愿意亲近赵秀莲，那说明赵秀莲是个好人，她也乐意亲近。 赵秀莲一辈子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 看林思佳这副娇俏可爱的模样，她也打心眼儿里欢喜。 “好，佳佳，言言，咱们走吧。” 谢之舟和陈巧云的房间，比谢家客厅还要暖和。 一进门，热气裹着药味就往外钻。 “表嫂。” “表嫂好，我是佳佳。” 两人笑着跟炕上的陈巧云打招呼。 “你们来了，快进来。”陈巧云已经穿戴整齐，见她们进来，就要下炕。 林书言赶紧按住她，“嫂子，你别下来，都是自家人，不碍事。” 林思佳一进屋，小鼻子就动了动，四下嗅了嗅，“表嫂是生病了吗？我闻着屋里有股药味儿。” 陈巧云长的温温柔柔，说起话来也细声细气，没因林思佳这么问而生气， “是啊，这几天我在药浴，所以屋里会有中药味。要不要开窗透透气？” “不用。”林书言赶紧打断两人， “嫂子你受不得凉，不碍事。我们这次来是想借你的缝纫机用一下。” “可以啊，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搬出来。” 陈巧云下了炕，和林书言一起把角落里的缝纫机搬了出来。 林思佳也没耽误，拿着裁好的布片就开始踩缝纫机。 林书言和陈巧云就坐在炕上，一人手里拿着一团毛线球，一边聊天一边织毛衣。 “言言，你手里还有多余的毛线吗？”陈巧云突然问了一句。 林书言心里明白她为何这么问，“有啊，不过羊绒的没有了，还有羊毛和普通的毛线，嫂子要吗？” “要，你给我拿点羊毛的吧，你表哥每天要出去巡逻，我怕他冻着，想给他也织件毛衣。” 陈巧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看着自己手里的毛线，林书言忽然想起，既然都给爸妈织了，那也给哥哥林屿川织一件吧。 还有谢修远。 也不知道他收到信没，要是知道自己弄错了人，会怎么做呢？ “好，嫂子你需要多少，和我说一声，我给你弄来。” …… 此时，千里之外，林书言惦记着的谢修远和林屿川，正因为她寄来的一封信吵的不可开交。 “谢修远，这是我妹妹在信里专门说要给你的，你真不要？”林屿川咬着后槽牙，眼里满是恼火。 那么一大包吃食，都是他妹妹精心准备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吃，却还要分眼前这人一半。 可这人不仅不要，还把他妹妹说的一无是处。 谢修远看都不看他，低头洗着自己的衣服，“无功不受禄。” 林屿川一直想把他妹妹介绍给自己，可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绝不会再招惹别人。 林屿川见他油盐不进，急的扯了把自己的寸头，“我妹妹在信里都说了，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谢修远将盆里的脏水泼出去，俊朗的脸上满是不耐， “你告诉你妹妹，我绝不会喜欢她，至于我喜欢的人是谁，我心里清楚，绝对不是她。” 他端着盆走出去几步，又退回到林屿川面前， “你告诉她，以后别再给我写信寄东西了，我不会喜欢她的，我喜欢的人落落大方，聪慧精明，绝不像你妹妹那样柔柔弱弱，畏畏缩缩。” 谢修远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林屿川握紧手里的信封，封面上写着“谢修远亲启”。 “好，好！既然这样，那你可别后悔！” 林屿川拿着林书言写给谢修远的信，回到自己宿舍。 看着被自己攥的皱巴巴的信封，心里很不是滋味。 “妹妹，既然谢修远不要你，咱们也不缠着他了，以后哥给你找个更好的。” 他提笔给林书言回信，把谢修远的态度和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妹妹。 他妹妹那么好，凭什么遭人这么嫌弃？ 把信和林书言写给谢修远的那封，一同封好寄了出去。 同时寄出去的，还有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妹妹，我听谢修远说他把存折给自己喜欢的人了，如果是给你的，你千万别收，还给他父母就行，要是你寄回来，估计他也不会收。” “以后，哥再给你找个比他好一万倍的男人。” 看着手里那张数额不小的汇款单，林书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既然他不信，那就算了吧，大概真是有缘无分。 这时，林思佳也收到了一封从京都来的信。 看完信，她一抬头，就看见林书言默默的把织到一半的毛衣拆了。 “言言，你织错了？怎么拆了？”林思佳不解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林书言。 林书言手里的动作不停，三两下就把织了一天的毛衣拆了，“尺寸错了，得改改。” 她哥哥比谢修远壮实不少，原本按谢修远身材织的毛衣，哥哥穿不了，得重新调整尺寸。 林思佳有些疑惑，“不是已经织了一件了吗？怎么还能记错尺寸？” 不过她也没多问，转而拉着林书言的手，露出甜甜的笑，“言言，现在路通了，咱们明天去镇上吧？” 第51章 言言，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把毛线收好，林书言不解的看她，“早上你不还说天冷不想出门吗？怎么突然想去镇上了？” 林思佳有些不好意思的掏出一张汇款单，在林书言眼前晃了晃，“我未婚夫给我寄了钱，得去邮局取。” 虽说好了不用未婚夫家里的钱，可那是自己不主动要。 现在是他主动给的，不要白不要。 再说了，她家遭这场劫难，还不是替他家挡的灾？拿点钱怎么了？ “行，那就后天去吧，趁这两天，我把毛衣给我哥织好。” “好，我就知道言言最好了！” 如今在林思佳心里，林书言已经超越了她爸妈的地位，“言言，你之前说给我画衣服样子，什么时候画啊？” “不着急，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做衣服，再等等。” 对做生意的事，她一点都不急。 反正现在空间里有粮、手里有钱，能躺平的日子也不多了，多享受两年再说。 “对了，你还得帮我办件事。” 林书言放下毛线，借口袋的掩护，从空间里取出谢修远给她的存折。 “这是什么啊，言言？”林思佳接过存折，打开一看，惊呼道，“哇，言言，你好有钱啊！” 存折里有整整两千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才十几块的年代，两千块已经是笔巨款了。 “这不是我的，是谢修远的，我一分没动。你帮我还给他爸妈。” 林书言很清楚，谢修远也不是一当兵就是营长，这钱肯定是他一点一点攒下的。 “那不行！”林思佳立刻把存折扔了回去，“这是给你的，我去还不合适。” 林书言又拿起毛线，继续织毛衣，“我给他写了信，他不信喜欢的人是我，或者说他不承认喜欢的人是他战友的妹妹。” “而且，他家里人也认为他喜欢的人是你，所以，只能请你帮我送回去了。” 林思佳看着眼前的存折，咬了咬牙，“行，你放心，我一定帮你送回去。” “不过，言言，你当初收他存折，是不是因为喜欢他啊？”林思佳一脸揶揄的看着林书言。 要是因为误会耽误了一对苦命鸳鸯，那可就不好了。 “我没喜欢他。这存折也不是我自愿收的，那天他走的很急，硬塞给我的。” “好吧，既然你不是自愿的，那这件事我就帮你一把。” …… 林书言赶了一天一夜，总算把那件毛衣织好了。 “走吧，我们去镇上，正好把毛衣给我哥寄过去。” 去牛棚取了林振国写给林屿川的信，两人就动身往镇上走。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大雪虽停，路上积雪犹在。 哪怕太阳当空，寒意依旧从领口，袖口往里钻。 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什么都冻的硬邦邦的。 路过一条大河，见上面有孩子们滑冰嬉戏，两人也起了玩心。 “言言，我们也去玩冰吧！” 嬉闹声打破了冬日的寂静。 一番玩闹，身上倒暖和了不少，甚至渗出薄薄一层汗。 直到想起来还要去邮局，两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冰面。 “玩的真痛快！”林思佳意犹未尽，要不是得去镇上寄东西，她都想在这儿玩到天黑。 林书言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娇俏的脸上也带着笑， “那我们一会儿去镇上买双冰鞋，明天再来玩。” “好啊！” 有了目标，两人脚步都快了不少。 很快到了邮局，先取了钱，林书言才去寄包裹。 “两位同志，请等一下。” 就在她们要离开时，被一名邮局工作人员叫住了。 “这儿有封寄给向阳大队林书言同志的信，看您填的也是向阳大队地址，请问这是您的信吗？” 林书言接过信，看了一眼寄信人，“是陆叔叔寄来的，这是我的信，谢谢您了。” 拿了信，两人便往国营饭店走。 “言言，前几天都是你请我吃饭，今天该我请你了。” 如今手里有了钱，林思佳的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好啊，走。” 在国营饭店等菜时，林书言拆开了陆启元的信。 “太好了！”看完信，她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林思佳见她激动，小声问，“言言，出什么事了？” 林书言把信叠好，拉着她的手，喜气洋洋道， “我的仇人被下放到北疆了，你说是不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林思佳看她开心，也打心底替她高兴，“言言，咱们再要一份红烧肉，带回去给叔叔阿姨庆祝一下吧？” “你说的对，是该带点好吃的回去，和爸妈一起庆祝。” 林书言也觉得这事值得好好庆祝。 两人没了在饭店吃饭的心情，把点的饭菜打包好，就匆匆往村里赶。 “爸！妈！” 林书言兴冲冲的推开了牛棚的门，直直的奔向了林振国和李秀云。 “言言，这是怎么了？” 林振国和李秀云被她这副模样给吓了一跳。 自打家里出事儿后，女儿的性格就变的沉稳内敛，哪儿有现在这般小女儿家的娇憨？ 林书言紧紧的搂着李秀云的脖子，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进了衣领， “妈，季辞那个王八蛋……被派到北疆了！” “真的？言言你说的是真的？” 林振国和李秀云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言言，你说季辞那个王八蛋，真被派到北疆了？” 林振国的身体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这畜生，总算遭报应了！ “对，他家的抽屉里放了一本英文的散文诗集，我举报了他，现在这时候，他估计已经到北疆了。” 原来前世害的她家破人亡，让她死不瞑目的人，竟然这么容易就能扳倒。 她成功了，她真的改变了全家人的命运！ 压抑了两世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林书言放声痛哭。 那哭声里满是前世的无奈悲愤，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悲伤，感染了屋里每一个人。 她到底受过多少委屈，才会哭的这么撕心裂肺？ 李秀云也哭成了泪人。 家里的无妄之灾，总算有了结果。 只要耐心等，总有一天能回城。 感性的林思佳和陈月同样泪流满面。 哪怕不知道前因后果，只听这哭声，就足以让人心碎。 就连魏虎这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用力拍了拍林振国的肩膀， “老兄弟，放心，咱们都会好好的，总有一天能回去。” 第52章 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牛棚里把积压了两世的情绪发泄出来，林书言心里的重担总算卸下，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 “爸妈，我还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接着，她把和谢修远之间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言言，你做的对，让小林同志一起把存折退回去，一是做个见证，二也是把亲事拒了。” 李秀云歉意的看着林思佳，这丫头无缘无故被牵连进来。 “不碍事的姨姨，您别这么客气，以后就跟我姐一样，叫我佳佳就行。” 林思佳坐在林书言身边，脸上带着乖巧的笑。 这可是言言第一次带她见“家长”，一定要好好表现。 林振国沉着脸，语气有些失落，“谢家那小子倒是不错。你要是能嫁过去，也是个好归宿。”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认错人，还是因为不想做战友的妹夫，故意不认？” 这个问题，除了谢修远自己，没人能回答。 屋里的气氛因为这件事，又变的沉闷起来。 只有陈月一直盯着林书言，沉默不语。 就在大家准备跳过这个话题时，陈月突然伸手，在林书言脸上抹了一下， “言言，你脸上……是不是抹了什么？” 林思佳一愣，凑近林书言的脸，仔细看去。 刚才那一阵嚎哭，林书言脸上的妆被泪水冲的花成一片，黑一块白一块的。 黑的地方，是她平日里伪装的小麦色，白的地方，却白的像透光的玉，皮肤细腻的惊人。 “我就说哪里不对劲！言言你身上那么白、那么嫩，脸和身子根本不搭！原来你是把脸遮住了！” 李秀云这才恍然大悟，“我还以为言言是下乡才晒黑的，没想到……是你自己把脸遮起来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书言洗掉了脸上的伪装。 “天啊，言言，你这也太漂亮了！” 看着肤若凝脂、气质出众的林书言，林思佳双眼都亮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林书言脸上有些发烫，“我…我就是怕在乡下容貌太惹眼，会被人惦记。” 虽然五官精致依旧，但把肤色涂黑，涂暗沉，就能让她容貌的吸引力降低好几个档次。 再加上她刻意低调，从不张扬，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被人盯上。 魏虎听完，眼里满是赞许，“言言的担心不无道理，如今这天下尚未太平，懂得隐藏自己，也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她把从国营饭店买回来的菜热了热，几个人围坐一桌，吃了来到这儿之后的第一顿团圆饭。 饭后，天色渐暗。冬天的夜晚总是比白天长的多。 “言言，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存折的事，明天一早再去谢家退。” 林振国担心两个孩子不懂礼数，大半夜的上门退亲。 “好，爸，妈，伯伯，伯母，那我们先回去了。” 魏虎不放心，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进了屋，点了灯，这才离开。 夜里，林书言第一次在睡梦中舒展了紧皱的眉头。 如今心结已了，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 林书言在炕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的可真踏实。” 以前她夜里根本睡不着，每次都要等林思佳睡熟后，进空间种半夜地，累到筋疲力尽才能勉强合眼。 可昨晚，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 “言言，我饿了。”林思佳凑到她面前，眼里满是期待。 她一早就被饿醒了，可见林书言睡的那么沉，没好意思打扰。 林书言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她鼻尖轻点了一下，又瞥了眼她手边的点心，轻笑， “一大早就吃点心，一会儿还吃的下早饭？” 林思佳被她明媚的笑晃的一愣，回过神后连连点头，“吃的下！言言做的饭那么香，我肯定吃的下！” 把赖在身上的林思佳推开，林书言下床洗漱。 之后，她从抽屉里取出自己调制的，能改变肤色的化妆品，把自己的脸涂回之前的颜色。 她又拿出一瓶新的，递给林思佳，“这是我自己调的化妆品，外用能改变肤色，内用还能美白，你要不要试试？” 这里面用的都是她空间里种的草药和灵泉水，比外面卖的化妆品干净安全的多。 “要！要！”林思佳一把抢过化妆品，毫不犹豫就往脸上抹， “言言用的肯定是最好的！我也要和言言一样好看！” 简单煮了把挂面，两人吃完早饭，就决定动身去谢家还东西。 今天的村子比前几天热闹多了，巷子里满是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佳佳，你看那人是不是徐菲菲？” 路过知青点时，林书言瞥见树下站着个往村外张望的身影，定睛一看，正是徐菲菲。 林思佳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会儿，才点头，“是她，她在这儿等什么呢？” 正说着，一名邮差骑着自行车进了村。 “同志您好！我叫徐菲菲，有我的信吗？”徐菲菲快步上前，拦住了邮差。 “没有，没有！”邮差不耐烦的推开她。 每次来村里送信，都会撞上这个徐菲菲，每次都要问有没有她的信，真是烦死了。 推开徐菲菲，邮差一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人，“林知青！” 他是前两天刚来送过信的，对林思佳和林书言印象还挺深。 推着车走到两人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张凭证，递到林思佳面前， “林知青，这儿有您一封信，还有一个包裹的取件凭证。” “给我的？”林思佳没想到，前两天刚收到未婚夫寄来的钱，今天又来了信和包裹。 邮差确认了一下手里的信封，肯定的回答，“对，是给您的，林思佳收。” 确认是自己的信，林思佳签了字，送走邮差。 徐菲菲仍站在那棵树下，看向林思佳的眼神里，满是嫉妒与愤恨。 两人没理会她，转身继续往谢家走。 “是我未来婆婆的信。” 林思佳看着信封上的寄信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林书言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我看那个徐菲菲，看你的眼神都快喷火了，你以后得留点心。” “她啊……” 林思佳的语气里也满是无奈，但对徐菲菲的身份和为何针对她的事，还是没多说，“我会注意的。” 想到前世林思佳的下场，林书言沉吟片刻，对她说， “以后你每天早起一个小时，跟我一起去魏伯伯那儿锻炼身体。” “啊？我不想去……” 林思佳想拒绝，可林书言哪会给她机会？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53章 言言就是他喜欢的人 两人到谢家时，谢之舟刚从外面巡逻回来，一家人都在。 “表姨，表哥，今天我和佳佳过来，是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看林书言这么严肃的样子，赵秀莲也拉着谢大军和谢之舟坐下了。 “言言，什么事，你说。”赵秀莲道。 林书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林思佳也拿出了那封赵秀莲让转交的信，一起放在桌上。 “婶婶，这是您之前让言言转交给我的信，信的内容我看了，你们大概是认错人了。” “我已经有未婚夫了，是我爷爷定下的娃娃亲，我也不喜欢谢修远大哥。” 赵秀莲一愣，有些疑惑的说，“可老二说，他把自己的存折都交给你了，你也收下了，这不就表示你同意了吗？” 林思佳急忙摇头，“不是的，我已经说了你们认错人了，那存折……不是我收的。” 林思佳拍了拍她的手，安抚性的捏了捏，这才抬头看向谢家人， “这是他的存折，那天可能是天色太黑，他塞给我就跑了，不过我已经写信问过我哥了，他喜欢的确实不是我。” “这……” 谢家人被难住了，自家老二这棵铁树好不容易开了花，结果竟是认错人了！ 谢之舟凑近赵秀莲，压低声音问，“娘，这老二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林知青？” 这真不怪他们糊涂。 这两人同一批来插队，名字又相近。 怕是谢修远不亲自回来一趟，自己都搞不清喜欢的是谁。 赵秀莲白了谢之舟一眼，却满脸笑意的看向林书言， “言言啊，我觉得阿远不会认错人，估计是因为你们长的太像，他没说清楚，这存折要不你先拿回去？等他下次探亲，你亲自还给他？” 林书言却坚决摇头，“这件事我已经让我哥去问清楚了，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谢大军抽了一口旱烟，看着林书言坚定的样子，对赵秀莲说，“收起来吧，别为难孩子了。” 把存折和信送回去，林书言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和林思佳也没多停留，直接告辞。 等人一走，赵秀莲埋怨的瞪了谢大军一眼，“都怪你！我们能弄错人，儿子就能弄错？既然信是儿子让送的，那就说明言言就是他喜欢的人。” “你把存折收回来，就不怕儿媳妇跑了吗？” 谢大军在炕沿磕了磕烟袋锅，满是沟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件事本就是老二弄错了，人家姑娘心里不痛快是应该的。” “要是真因为这事儿让老二和言言错过了，那就说明没缘分，不能让言言平白拿着老二的钱干等着。” 赵秀莲和谢之舟对视一眼，心里竟同时对谢修远生出几分同情。 事情解决了，林书言也正式开始筹划自己的事业。 “言言，你今天真的不和我一起去镇上取包裹吗？” 林思佳可怜巴巴的看着坚决不跟她同行的林书言。 从谢家回来，林书言突然说不陪她去镇上拿包裹，林思佳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想到竟是真的。 “佳佳，我今天真有事，去不了，你自己去吧。”林书言心里有些烦躁，她得和这些人保持距离。 “那……好吧。”林思佳委屈的扁扁嘴，“那我自己去镇上取包裹，你在家记得等我啊。” 林书言点点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林思佳，林书言也没在家里多待，穿好衣服也出了门。 再次来到县城，林书言背着那个标志性的灰扑扑背篓，先去了纺织厂家属院。 “大姑，我来了。” 徐芝兰正家里照看孩子，听到敲门声还有些疑惑，结果开门一看，是那张熟悉的灰扑扑的脸，还有那个几乎和人一样高的背篓。 “哟，大侄女！你可算来了，快进来。” 林书言背着背篓进了徐芝兰家。 院里晒太阳的几个妇人互相对视一眼，便各自带着孩子回家了。 “大侄女，你可算来了！这一个多月，我是天天盼着你呢。”徐芝兰给林书言倒了杯水。 当初她还觉得林书言的米面贵，可一入口，就知道是自己错了。 同样的米面，供销社买的口感根本比不上这儿。 对门大姐家的孙子，以前不爱吃饭，每次都要又哄又吓唬。 可自从买了林书言的米面，小家伙不用喂，自己就能“咔咔”吃一大碗，这可是个大惊喜。 前阵子一直下大雪，大家着急的不行，今天总算把人盼来了。 “大姑，我嫂子不在家吗？” 林书言见只有徐芝兰一人在家带孩子，随口问了一句。 徐芝兰笑着把孩子放到客厅小床上，对林书言说，“她上班去了，你先坐，我这就去叫人过来。” 徐芝兰走的放心，林书言和小床上的孩子大眼瞪小眼。 “呵呵……”孩子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林书言双眼瞬间红了，想起上辈子自己求医问药十几年，才得来的那个孩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孩子嫩滑的小脸，那触感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宝宝，真乖！” 房门再次打开，徐芝兰带着上次那几位妇人回来了。 “哟，小姑娘，我可算把你盼来了！”几人拉着林书言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番客套后，林书言把带来的一百斤米面全卖了出去。 虽说零散卖不如去黑市，但这可是维护客户的重要手段。 像上次一样，林书言特意多给徐芝兰留了五斤小米。 一是感谢她帮自己拉客户，二是给小宝宝的见面礼。 大家带着米面回家后，林书言正准备离开，却被徐芝兰拦住了。 “丫头，你等会儿。” 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林书言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没一会儿，刚才离开的那些人又回来了，只是每人背后都背着一个背篓。 “丫头，咱们这是纺织厂家属院，各家各户都有不少瑕疵布，那些胆大的都拿去黑市卖了。” “前段时间黑市出事，抓了不少人，厂里也开除了一批，我们现在不敢动了，丫头，你胆子大，能不能收了我们手里的布？” 林书言扫了一眼她们背篓里的布。 全是染错颜色或轻微发霉的。 “可以，你们有多少，我都收了。” 林书言爽快应下，“以后你们要是还能拿到这种瑕疵布，我也收，有多少要多少。” 第54章 被人跟踪 重新将背篓装满，林书言这次来家属院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告别徐芝兰，她背着满满一背篓的布匹离开了家属院。 刚走出去没多远，林书言就感觉背后有人跟着。 哪怕不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她悄悄将背篓里的布转移到空间，又在背篓里塞了几个提前做好的菜窝窝。 果然不出她所料，刚离开家属院，拐过一个弯，就被人拦下了。 “同志，就是她！就是她投机倒把！背着粮食去我们纺织厂家属院搞鬼！” 说话的是个干瘦老太太，看着五六十岁，眼皮耷拉着，可眼里满是得意。 她叫陈招娣，是原纺织厂车间主任的母亲。 她就是当初在黑市卖布被抓的人之一。 和其他人不同，她被抓后不但不反思不害怕，还洋洋得意的报出了自己儿子的职务和工作单位。 结果这种利用职务之便投机倒把的事被严查，儿子被她连累丢了工作，最后把她赶出了家门。 陈招娣忿忿不平，总觉得是纺织厂厂长故意打压儿子。 她整日蹲在厂门口，就想抓别人的现行。 结果因为她的事，没人再敢去黑市处理瑕疵布。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她看见林书言背个大背篓进了厂长家，然后厂长他娘就出来了，带着好几个人回家。 没一会儿，大家又都抱着空布袋喜笑颜开的离开。 这情况她太熟了！一看就是在搞投机倒把！ 所以她第一时间找来了搜查队，就等着抓林书言一个现行。 看着面前那群戴红袖章的人，林书言抓着背篓带子的手紧了紧，有些慌乱的问， “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为首的人皱了皱眉，沉声道，“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我们要检查你的背篓。” 陈招娣站在那人身边，得意洋洋的盯着林书言，“说！你是不是带着粮食去厂长家卖了？” 林书言像是被吓到了，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众人，怯怯的说， “我……我没有。” “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我是来大姑家借点粮食的。” “放屁！借粮食用得着背这么大的背篓吗？” 陈招娣根本不信，她刚才明明看见那些人抱着瑕疵布进厂长家，回来时两手空空，那些布肯定和这小姑娘换了粮食！ “我没有……”泪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冲花了那层伪装， “我真的没有，我家只有这么个大背篓，平日里都是装我弟弟的……” “小贱蹄子……” “够了！”陈招娣还想骂，被搜查队队长呵斥住， “小姑娘，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但有人举报，没办法。把背篓放下，我们要检查。” 林书言点了点头，低头擦掉脸上的泪，把那个巨大的背篓放在众人面前。 打开背篓，里面只有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包袱。 包袱打开—— 是几个干干巴巴的菜窝窝头。 “家里没粮了，我爹让我来找大姑借粮，她说我表哥是纺织厂厂长，家里有钱有粮，可大姑就只给了我这几个菜馍馍，还让我赶紧滚蛋。” 那糯糯的低泣声，最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搜查队里几个女同志，眼眶都已经红了。 “队长，我看这小姑娘不像是说谎，要不，咱们再核实一下？” 有人替林书言说话，林书言哭的更起劲了，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同志们，你们能不能帮我去大姑家说一声，帮我要点粮食？我们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不可能！”陈招娣尖声大叫，“我亲眼看着你背着粮食进了厂长家！那些贱皮子还抱着自家的布匹进去，你们这就是在搞投机倒把！” “我没有！”林书言看着陈招娣不依不饶的架势，心头火起，猛的擦掉脸上的泪痕，怒冲冲的瞪着她， “俗话说拿贼拿赃，捉奸捉双！你一直咬死我投机倒把，东西呢？你是亲眼看见我背篓里有粮食，还是亲眼看见有布匹？” “看你一大把年纪，怎么这么不要脸？还搞栽赃陷害这套？” “哦——我知道了！” 林书言恍然大悟，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跟我大姑有仇？想利用我，来欺负我大姑？” 这边动静闹的不小，家属院的住户都听见了，有人赶紧跑去通知徐兰芝。 徐兰芝接到消息时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林书言之前跟她打过招呼，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帮我看好孩子，我去看看！” 把娃托付给信的过的邻居，她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陈招娣！我看你就是个搅屎棍！我家来个穷亲戚你都要盯着，怎么，你就那么想给我家看大门啊？” 徐兰芝的大嗓门震的周围人耳朵嗡嗡响。 陈招娣一听是徐兰芝来了，吓的转身就想溜。 林书言哪能让她如意？ 三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角，死活不松手。 “大姑！她说我是来投机倒把的！我帮你抓住她了，你快过来！” 别看林书言瘦瘦小小，力气却不小。 陈招娣被她拽着，根本甩不开。 “徐兰芝！你个泼妇想干什么？！” 陈招娣见跑不掉，又打不过徐兰芝，只能抱着脑袋四处乱窜。 “我是泼妇，那你是什么？自己投机倒把把儿子工作作没了，还天天来家属院盯着我们！谁家来个亲戚就是投机倒把了？” “老娘我今天非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老泼妇不可！” 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 林书言就站在人群外围，她的任务只有一个：绝不能让陈招娣跑了。 “够了！都住手！” 一片混乱中，搜查队队长脸上不知道挨了谁两巴掌，左边一个印，右边一个印，还挺对称！ 场面总算被压了下来。 队长龇牙咧嘴，一边捂着脸，一边让人把林书言和徐兰芝分开询问。 只要两人说辞对的上，那就是亲戚，就不是投机倒把。 这种情况，林书言和徐兰芝早就串通好了，自然滴水不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害的搜查队队长平白无故挨了两巴掌的陈招娣，则被直接拎回去接受教育了。 第55章 家的温馨 搜查队的人一走，徐兰芝看着空荡荡的背篓，欲言又止。 林书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大姑，我先回家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带吃的回去呢。” “哎……” 徐兰芝虽然满心疑惑，那些布匹去哪了，但顾及到周围人多眼杂，她只能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好，你快回去吧，等下个月你表哥发了粮，你再来取。” “好，大姑再见。” 林书言背着背篓离开了。 这件事虽然引来了麻烦，但也正好把她是“徐兰芝大侄女”的身份摆在明面上了。 以后她再来家属院，那也是名正言顺。 林书言离开家属院，怕被人跟踪，她在小巷子里绕了好几圈，才找机会闪身进了空间。 她换了身衣服后，又从另一边出来。 “你来了。” 华子见到林书言，眼睛都亮了。 当初要不是林书言给的粮食，他们兄弟俩根本没法在这黑省站稳脚跟， 这简直就是他们的贵人。 这次林书言没提要见强哥，而是直接对华子说， “我以后不方便进县城了，你们看看，能不能去胜利公社那边弄个黑市？我从那儿给你们粮食。” “这……”华子有些犹豫。 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个贵人，但这事儿他做不了主，“我得先问我哥。” “嗯。”林书言也知道这事华子说了不算， “你去问问强哥，要是行，你就去胜利公社下面的向阳大队转一圈，到时候会有人通知我。” 这招虽然会暴露自己，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年头的通信实在太麻烦了。 “好。” 华子看着林书言离开，直接去找了强子。 如今手里有粮的强子听了华子的话，心里盘算了一下， “去！县城里的势力错综复杂，这样，胜利公社那边交给你负责，你尽快去把那边的黑市拿下来。” 就这样，华子得了强子的指示，带人出发。 林书言则一前一后，去了胜利公社。 等林书言回到村里，天已经全黑了。 “言言，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林思佳在家里都快坐不住了，要不是李秀云拦着，这会儿她恐怕已经跑出去找人了。 林书言把背篓放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我去了一趟县里，回来时耽误了点时间。” 林思佳赶紧绕到她身后，帮她捏着肩膀，“言言，这下舒服点了吗？” “舒服多了。谢谢。” 林书言感激的看着林思佳。 有个妹妹的感觉，确实挺好。 一旁的李秀云走到背篓前，想把它收起来，却没想到根本提不动。 “好重！言言，你这里面装了什么？” 掀开背篓上盖着的枯草，里面的布匹和粮食露了出来。 “言言，这是你从县里背回来的？” 泪水瞬间滑落，李秀云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以前林书言送到牛棚的粮食，也是这样一点点从县城背回来的吗？ “妈，你哭什么呀？我力气大的很，这点东西不沉的。” 要不是担心林思佳已经在家等着了，她的背篓估计会空着回来。 她真的不想让妈妈担心。 她越是这么说，李秀云哭的越凶，“妈的言言受苦了……都是妈妈连累了你。” 这一背篓的东西，她提都提不动，怎么可能不沉？ “妈妈，别哭，这些对我来说真的不重，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不苦。” 李秀云非要看看林书言的肩膀。 林书言拗不过她哭的那般惨烈，只好去卧室脱了外衣给她看。 好在是到了村口才把东西从空间挪出来，肩膀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并不严重。 可就这一道红印子，也让李秀云泣不成声。 她那个捧在手心，柔柔弱弱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丫头，言言回来了吗？”魏虎粗大的嗓音从外间传来。 他刚上山想弄点肉，下山时正撞上满脸焦急的林振国。 一听说林书言天黑了还没回，他二话不说就跟着跑过来了。 “已经回来了，正在里屋呢。” 林思佳话音刚落，母女俩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伯伯，爸，我回来了。” 林振国满脸担忧的走到她面前，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林书言有些歉意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对不起，我去了一趟县城，回来时耽误了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林振国还没开口，李秀云就不乐意了，冲着他嚷嚷道，“你干什么啊？女儿吃了那么多苦，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质问她？”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林振国，他就是问问去了哪儿，哪算质问？ 魏虎倒是注意到了那个背篓，“言言，这是你从县城背回来的？” “是啊。”林书言悄悄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擦掉那点没憋出来的泪，上前掀开背篓上的枯草，把东西往外拿。 “这些是我从纺织厂员工手里收的瑕疵布，快过年了，大家都想给家里人扯几尺做新衣裳。” 把上面那五匹布拿出来，下面露出了米面和一堆土豆白菜。 “这些是我从黑市带回来的米面和菜，魏伯伯要是得空，就去山里弄点肉，炖土豆白菜，那才叫香！” 魏虎悄悄掂量了一下，光是米面和布匹，加起来绝对超过五十斤。 他实在难以想象，林书言这么瘦小的一个丫头，是怎么把这五十斤东西背回来的？ “孩子，你这是受大罪了……”魏虎脸上也满是心疼。 林书言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一阵发酸。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亲人。 他们会在你累的时候，心疼的说一句“受苦了”，会在看到你肩上红印子的时候，泪流满面。 而不像前世，哪怕她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季辞也只会冷淡的说一句“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单子都签不下来”， 甚至在她吐的天昏地暗时，捂着鼻子嫌她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爸妈，魏伯伯，佳佳，我真的没事，不辛苦，只要大家平平安安的，我就不觉得苦。” 真正的家人，就是应该互相依偎，彼此托举，而不是相互指责。 第56章 谢大营长有什么错？ 见林书言平安回来，一家人的心总算落了地。 陈月端着两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 “言言，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你妈都要急疯了。” 林书言抱着李秀云的胳膊，满脸幸福的说，“妈妈，以后我一定注意时间，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饭做好了，快趁热吃吧。” 陈月把饭菜摆好，一伙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饭后，林书言和林思佳负责洗碗。 看着隔壁黑漆漆的牛棚，林书言总算想起自己的新房还空着。 “言言，我那刚盖好的房子一直空着，你说能不能让叔叔伯伯搬过来住？” 她那房子可是新的，比牛棚那破草屋强多了，也暖和。 林书言闻言也陷入沉思。 这提议不错，她也想让父母住的舒服些。 “这事儿不好办，他们身份特殊，不是说大队长同意就能搬的，要是被村民去公社告状，不仅他们要挨骂，只怕还要连累谢之舟一家。” 想让林振国他们住的舒服，这事得好好谋划。 最关键的是，要让村里人打心底里接纳他们。 夜里，李秀云窝在林振国怀里，低声呜咽着。 陈月在旁边听见动静，拍了拍她的后背，“秀云，别哭了，言言是个好孩子。” 牛棚不但破烂，房间也少，四个人只能挤在一张炕上。 “我知道言言是好孩子，可是……” 李秀云哽咽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可我就是心疼她，在南城时，她连一袋米都没提过，今天看着她肩膀勒出的红印子，我心口疼的一阵一阵的……” 林振国没说话，只是大手一直轻抚着李秀云的后背。 要不是他性格太过耿直，也不会遭人举报，让女儿受这份罪。 “你们不是有个儿子在部队吗？”魏虎粗粝的嗓音打断了李秀云的哭泣， “让你们家老大给言言找个营长以上的对象，这样言言就能随军了。” “上次我已经写信跟屿川说了，要找个人品好，家里清净的，不然以言言的脾气，我怕她受委屈。” 林振国早就把这事跟林屿川说了，可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事也不能急，慢慢来吧。” 漆黑的夜里，每个人心里都装着对林书言的疼惜。 “我这几天去大队长家给他媳妇看病，感觉他们家气氛挺好的，老魏，我记得他家老二长的也不错吧？”陈月的声音打破了屋里沉闷的气氛。 魏虎翻了个身，背对着陈月，有些不爽的说，“就他？小白脸一个！” 他糙了一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细皮嫩肉的男人。 长那么白净有什么用？一上战场，炮声一响，怕不是直接吓尿了。 陈月不满的捶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人家是白净了些，可绝不是怂包！年纪轻轻就爬到营长位置，可见是有本事的。” 谢修远要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当上营长？难道就凭那张白净的脸吗？ 魏虎哼了一声，“有能力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眼瞎的？” 对于谢修远不喜欢林书言这事，他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人。 林振国怕这夫妻俩吵起来，赶紧打圆场，“好了，不早了，赶紧睡觉吧。” 如今夜里有林书言买的焦炭，他们也不用起夜添柴，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而此时，在另一头的军营里，林屿川正就着灯光，拆开一个包裹和一封信。 看着信里说妹妹林书言要把谢修远的存折还给他的家人，林屿川心里一阵舒坦。 从包裹里拎出林书言给他织的毛衣，贴身穿在身上，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这就是家人的温暖啊。 “谢修远啊谢修远，我说你认错人了你不信，既然这样，这么好的妹妹，我还不同意她跟你在一块儿了！” 随即他又琢磨开了，这部队里，到底有谁能配得上自家妹妹？ 谢修远的信，比林屿川的晚到了两天。 等他看完手里的信，整个人都还有些发懵。 我真的……认错人了？ “刘指导，你家里有未婚妻吗？” “陈营长，我妹妹长的可漂亮了，你考虑一下？” 顺着声音看去，谢修远就见林屿川正逮着人就推销自家妹妹。 不过无一例外，全被拒绝了。 部队里基本都是大老爷们，平时除了训练也没别的消遣，凑一块儿就爱说些荤段子。 一开始大家听林屿川老提他妹妹，还真有人拿这事开玩笑。 可林屿川是个十足的妹控，哪能忍？当场就把那人打的爬不起来。 这事两人都受了罚，从此再没人敢拿他妹妹开涮。 如今他极力推荐，反倒把大伙儿吓的退避三舍。 不为别的，就怕林屿川那恐怖的战斗力。 真要夫妻吵架，这人能给人套麻袋往死里打！ “屿川，有事找你。”谢修远拦住了林屿川。 这事，他得好好聊聊。 林屿川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默默的摇了摇头，“你不行，你长的跟个小白脸似的，不靠谱。” 谢修远那俊秀的眉头狠狠拧在一起，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你上次不是说你妹妹给我写了封信吗？在哪儿？我看看。” 林屿川看着他手里的信，心里也猜到大概是家里人写给他的。 难道……他知道弄错人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又怎样？ 上次你对爱答不理，这次，你高攀不起！ “那信我烧了，你们又没什么关系，私相授受多不好！” “你……”谢修远被他这副无赖样气的咬牙切齿。 可林屿川做的也没错。 当初是自己没弄清楚就拒绝，确实是自己的不是。 “对不起，我错了，能把信给我看看吗？” 林屿川压根不想搭理他，侧身绕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谢大营长有什么错？你是不可能错的，那封信，我真烧了。” 看着林屿川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谢修远只能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 说来也怪，他和林书言压根没多少交流。 不过是同坐了一趟火车，一起吃了几顿饭，可他就是对她念念不忘。 想她那双纯真干净的眼眸。 想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清香。 想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样子。 他见过的美人，不说多如牛毛，却也不少。 文工团的那些姑娘，哪个不是肤白胜雪，眉眼如画？ 可偏偏只有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让他连存折都交了出去。 就好像自己已经守护她许久，想要她的心，迫切到了极点。 可惜，他刚探亲回来，还没法再回去，只能任由这相思之火，烧的五脏六腑都疼。 第57章 上山打猎 半夜，紧急集合的哨声骤然响起。 这在部队是家常便饭。 众人迅速集结，简单收拾行装，奔赴战场，这是军人的使命。 另一边，林书言在空间里看着绿油油、随风摇曳的庄稼，心境平和。 这片土地，将是她往后过好日子的底气。 她划出一块空地，专门用来种自己发现的中草药。 或许是她太过勤快，空间里的白雾竟消散了一角，露出一座光秃秃的荒山。 盯着那座荒山，林书言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番景象， 漫山遍野都是高大的果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上面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嘶溜——” 擦掉嘴角的口水，林书言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座荒山种满果树！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水果是实打实的奢侈品。 大家平时也就是从山上摘点野果打打牙祭。 先不说现在大雪封山，后山根本上不去， 就这大冬天的，树上别说果子了，连叶子都见不着。 林书言站在窗前，呆呆望着远处的大山，“看来，只能等明年春天了。” “等什么？言言，春天你要做什么？” 林思佳坐在炕上裁衣服，听到林书言的自言自语，抬头问道。 林书言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佳佳，你想不想继续上学？” 林思佳手里的剪刀一顿，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言言，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两人之前是同一所学校的，高中毕业，成绩也不相上下。 可这世道，哪还有学上？ “前段时间我未婚夫写信来，让我多看书，要是明年家里的事解决不了，他就帮我弄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让我回城。” 林思佳那张娇俏的小脸，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可我不想读工农兵大学，那里面的知识水平我们都清楚，虽然去了能有个大学生名头，但不是我想要的。” 林思佳心里翻涌着无限感慨。 上辈子，别说工农兵大学了，就连她自己考上的正规大学，她都没能踏进去一天。 后来她在季辞的笔记本里才知道， 她当年的高考成绩明明上线了，只是被他偷偷把名额换给了白蓉蓉。 他成了高级工程师，白蓉蓉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在外人眼里，那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却被自己这个仅有高中学历，努力拉着他们两个站上首富巅峰的人，硬生生的分开了。 这一世，她不仅要拿回上辈子被夺走的学历，还要好好的看看， 那两个蠢货，没了她的扶持，在北疆那种苦寒之地，还能不能活的像前世一样滋润？还能不能爬到原来的高度？ “那就不去工农兵大学，我相信，我们不会一辈子困在这里。” 林书言眼里满是鼓励与期待，这番话给了林思佳一种错觉。 仿佛不远的将来，她们一定能风风光光的离开这片土地。 “好！等我写信给我未婚夫，让他给我们买书，我也要风风光光的回去！” 达成共识的两人，手里的活计做的更快了。 就在两人埋头处理布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开门一看，她们房子的不远处，聚了不少的村民，正围成一圈议论纷纷。 好奇心驱使着她们离开了温暖的屋子，挤进人群，她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群里大多是男人，也有几个妇女，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圈中央。 林书言一抬头，就看见魏虎正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对峙，看样子是要动手。 她爸妈和陈月也在人群里，神色紧张的盯着这一幕。 “表哥，这是出什么事了？” 挤到谢之舟身边，林书言皱着眉问道。 难道是因为身份的问题，要被人欺负了？ 谢之舟看出她的担忧，呵呵一笑，“明天我们要上山打猎，老魏说也要去，这不是正跟村里的小伙子比试身手嘛。” 听完解释，林书言总算放了心。 只要不是因为身份被针对就行。 “你们去山上打猎，要去几天？” 如今昼短夜长，要是当天去，晚上肯定回不来。 “估计得一两天。” 谢之舟瞥见林书言跃跃欲试的眼神，立刻道，“我可告诉你，这次上山危险的很，你想都别想。” 林书言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谢之舟眼睛一瞪。 好家伙，他就是试探一下，这丫头还真敢想去？！ 见谢之舟的脸色都变了，林书言连忙保证，“我和你开玩笑的，我不去，绝对不去。” 听到保证，谢之舟的神色才缓下来，但他仍不放心的叮嘱，“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每年上山打猎都很危险，多少会有些伤亡，你可别起什么坏心思。” “放心，我惜命的很，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命，她可不想白白的浪费。 不远处站着知青院的众人。 徐菲菲听着他们的对话，眼底悄无声息的闪过一抹狠毒。 不得不说，向阳大队的民风确实淳朴。 村民们非但没有欺负下放人员，反而因为上山打猎危险，死活不愿意带着魏虎和林振国。 为此，大伙儿还特意搞了个比武大会。 要求魏虎和林振国先亮亮本事，才答应带他们上山。 魏虎没问题，可林振国那副搓衣板似的身板，硬是没通过，只能留在家里。 晚上吃完饭，林书言溜溜达达的进了牛棚，却发现父亲林振国闷闷不乐。 “妈，我爸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生气了？” 她下午看林振国跟那些小伙子比试时还挺开心的，怎么吃个晚饭的功夫，就不高兴了？ 李秀云和陈月看着林振国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脸上，忍不住想笑， “他这还不是因为明天不能去打猎，正不痛快呢？” “啊？”林书言不理解。 这有什么可郁闷的？ 她爸是对自己那搓衣板的身材有什么误解吗？ 魏虎走过去，重重的拍了拍林振国的肩膀，“兄弟，你不去也好，这家里要是只留下两个女人，我还不放心呢。” “是啊爸，你和魏伯伯要是都走了，我妈和伯母得多害怕啊！” 林书言也在一旁劝了一句。 上山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是要死人的。 第58章 这人是谁？ 林振国倒不是不开心，他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他空有一肚子的学问，在这里却一点儿也使不上劲。 “行，我知道了。”他驼着背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冷空气，或许能让他的头脑清醒一些。 林书言急忙跟了出去， 她没有上前打扰，就那么远远的跟着， 两人一直走到自家的新房附近。 “我就是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到了这里，真的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林振国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村庄。 这一场变故，真的是把他的骄傲碾的粉碎。 林书言走上前，与父亲并肩而立，二人一同望向漆黑的远方， “可是，爸，你忘了一件事，人类的发展，靠的恰恰就是‘无用’的书生。” 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若没有那些有大智慧、大学问的人，世界又如何向前发展？ “魏伯伯是军人，体力是他的武器，而您的武器，是您脑子里的知识！只是这里……恰好不是您施展拳脚的地方。” 虽然林书言没讲什么大道理，但她的话，却让林振国的心稳住了。 “闺女，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这一刻，林振国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倒像是个看不清前路的孩子。 “能，一定能。” 林书言的声音无比坚定。 “爸，您和妈脑子里的知识不会消失，也不会背叛你们，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继续建设祖国的发展。” 有了女儿的肯定，林振国心里的焦躁不安慢慢的被抚平。 “我还整天说你妈的心理承受能力弱，其实……那个真正撑不住的人，是我。” 李秀云的情绪，确实在一开始崩溃过。 可后来，她有了朋友的支撑，有了丈夫和女儿的陪伴，她渐渐的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撑不住的，竟然会是林振国。 不过林书言明白，林振国之所以扛不住，是因为他不仅扛着自己的压力，他还替李秀云，扛起了她的那份。 “爸，如今我也长大了，也能替你们撑起这个家了。” 听着女儿的话，林振国抹了一把泛红的眼睛，声音有些哽咽，“你这孩子……我们都还在呢，用不着你来撑。” 他虽然觉得累，觉得迷茫，但绝不会轻易放弃。 因为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家。 和父亲这一番深谈，让林书言真切的感受到，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 人活着，就注定要背负压力。 所以她要拼命的努力，让未来的父母以自己为荣， 她要让他们开心幸福，不再为往后的日子担惊受怕。 …… 天还没大亮，外面就传来了村民们吆五喝六的声音。 林书言和林思佳站在院里，看着村里的青壮年雄赳赳气昂昂的从她们的房前走过，连带着自己的精神头儿都足了几分。 林思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早上的天可真冷啊，我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看着她那惬意的背影，林书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许是在家时，林思佳就一直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如今来了农村，她竟也活的这般自在。 不过眼前的自在只是暂时的。 等开春，村里就要忙起来了， 到时候，不知道林思佳能不能受的住。 今天的村里和往常差不多，偶尔有几个大人揣着手从街上走过， 除此之外，基本看不到什么人影。 天冷，大伙儿都爱窝在家里，不愿动弹。 再说这时候家家都穷，吃不饱穿不暖的，所以人一到冬天就愿意缩在炕上，既暖和又不饿肚子。 天色快黑的时候，林书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她放下手里的毛线，推开窗户往外瞅了一眼。 就见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正骑着自行车，在村里一圈一圈的转悠。 “是他？” 看着华子那被冻的通红的脸，林书言忍不住想笑。 这时候他能在村里转悠，估计镇上的事情已经搞定了。 看来明天，得想办法去镇上一趟。 而和林书言轻松好笑的心情截然不同的是，谢家的谢大军却一脸愁云密布。 “他爹，你都在门口站了半个点了，出什么事了？” 赵秀莲见谢大军一直站在院子里，时不时往村口瞅一眼，生怕他冻坏了。 谢大军愁眉苦脸的抽着旱烟，“村里来了个外人，骑着自行车一圈一圈的转悠，我怕……” “你怕是胡子？”赵秀莲的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如今，村里的年轻男人都上山打猎去了，家里只剩些老弱妇孺。 若真是胡子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谢大军摆摆手，“现在哪还有什么胡子？”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华子在村里转了五六圈，在脸被冻紫之前，离开了村子。 这一夜，谢大军靠在炕头，眼睛都不敢闭一下，生怕自己的担心会变成现实。 虽然他担心的事没发生，可村子里，却发生了另外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这一夜，终究是个不眠之夜！ 林书言等林思佳睡熟后，才进了空间。 她把成熟的粮食收了，翻新土地，再种上新粮。 哪怕是动用精神力，她也忙了大半夜。 浑身脱力的她从空间出来后，往炕洞里添了新炭， 她刚准备睡觉，却不想寂静的夜里，隔壁突然传来动静。 她们的房子在村子的最边上，隔壁只有一间空屋。 那是林思佳盖好的，却一天都没去住过的房子。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林思佳，犹豫了一下，为了安全，还是把人叫了起来。 “佳佳，快醒醒。” 睡的迷迷糊糊的林思佳被叫醒，还有些懵，“言言，出什么事了？” “外面有动静，我想出去看看，你注意点。” 听到外面有异响，林思佳吓的抓紧了她的手，“还是别去了，小心危险！” 林书言拍了拍她的手，从炕边抄起了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棍，“放心，我就出去瞅一眼，你拿着这个防身。” 说完，她拢了拢衣服，推门出去。 借着月光，她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身影，闪进了林思佳的那间空屋。 虽然没看清长相，但看那身形，绝不是流浪汉，而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这房子是新房，只住着一个孤身女子，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摸进去，想干什么？ 第59章 着火了 前世的记忆浮上心头，林书言大概明白了此人的目的。 可她记得，林思佳说的是她回城的前几天，才出的这事儿。 这辈子怎么会提前了将近半年？ 但她现在顾不上深究，此人若在林思佳的房里找不到人，肯定会转到她这边来的。 到时候，哪怕把其他人叫来了，一个男人深夜摸进两个姑娘的房间的事儿，也解释不清。 这名声万一传出去了，她们可就全毁了。 林书言来不及多想，她冲回房间，拉起刚穿好衣服的林思佳，“没时间细说了，我们快走！” 林书言拉着林思佳悄悄的溜出了屋子，大脑飞速的运转。 她们要怎么破这个局？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堆积如山的麦垛上。 那是各家秋收留下的小麦杆，这东西易燃，通常用来引火。 而且它们分着堆放，即便烧起来，也不会引发大火。 她拉着林思佳，往最下风口的一堆麦垛跑去。 最后一堆若是烧起来，也不会波及其他的。 火红色的大火瞬间吞噬了麦垛。 林书言顾不得别的，把从空间拿出来的铜锣塞到了林思佳的手里， “你快去喊人！就说着火了！” 寂静的深夜，锣声传的极远。 村里人不管是睡着的还是没睡的，一听到“着火了”，都慌忙穿好衣服爬起来。 活红的火光映亮了半个村子。 不用问，大伙儿都往着火点狂奔。 谢大军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到燃烧的麦垛前。 看到在那儿敲锣，大喊“着火”的林书言和林思佳，他急忙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着火了？” 林书言放下手里的空水桶，三两步跑过去回话， “我起夜的时候发现的，这火刚烧起来，我就瞅见一个人影往我们那边跑，我害怕，赶紧叫上佳佳一起敲锣喊人了。” 这时村里其他人也赶到了，二话不说就冲去河边破冰，提水救火。 “来几个年轻小伙子，跟我上去看看！” 谢大军大手一挥，带着四五个青年往林书言她们的房子那边冲。 “你是什么人？！” 林振国暴怒的吼声，并没有被嘈杂的救火声盖过去，反而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谢大军一听，脚下更快了。 他就怕自己担心的事变成现实。 林书言听到父亲的声音也吓了一跳。 她爹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千万别被那人伤着！ 她当即转身，快步朝林振国的方向跑去。 虽说林振国是个文弱书生，但好歹是个男人。 虽然抓不住那人，但他能拦住，拖到谢大军他们赶来。 谢大军带着人三两下就把人按住了。 “都让开！我看看是哪个鳖孙敢来我们向阳大队偷鸡摸狗！” 谢大军拿着手电筒走过去，昏黄的灯光将那人的脸照的一清二楚。 “王二虎？！” 周围的人看清来人，惊呼一声。 这个偷鸡摸狗的王二虎，赫然就是隔壁大队那个无父无母，一把年纪还娶不上媳妇的老赖。 谁也没想到他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谢大军上前一脚踹在王二虎的心窝上，厉声呵斥，“说！你为什么要烧我们村的柴火堆？！” 王二虎被踹倒在地，也是一脸懵。 他今晚只是听人说这边有个小丫头独住，想着半夜过来瞅瞅能不能抱个媳妇回去。 结果刚进屋发现没人，就听见外面喊着火了。 他也是倒霉，刚想跑就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撞见，接着就被抓住了。 “我没烧啊！我烧你们村的柴火堆干什么？”王二虎喊冤。 林振国可是亲眼看见王二虎从林书言她们屋子附近跑出来的。 再联想到刚才听到闺女的声音……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怕不是想占自己闺女的便宜，被发现了，才搞出火烧柴火堆这一出！ 不管这畜生成没成功，都不能让他把话说出来。 毕竟软刀子，也是会杀人的。 他当即冲上前，揪住王二虎的衣领，“你给我想清楚了，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说实话，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你！” 王二虎虽是个无赖，但轻重还是知道的。 他在心里一盘算，偷偷烧柴火和试图强奸，哪个罪名轻哪个罪名重，心里门儿清，当即改口， “我、我就是来烧柴火堆的！我就是想把你们村的柴火都烧了！” 老谋深算的谢大军一看就知道王二虎撒谎。 他来村子里，绝对不只是烧柴火这么简单，看来是想隐瞒别的事。 他立刻对身边的几个小伙子说，“你们几个，把他押到祠堂锁起来！明天一早，老子亲自审他！” 王二虎正要被押下去，徐菲菲和陈婉婉却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村长，这事儿不对吧？看那王二虎跑的方向，可不像是要去放火的，会不会……” 徐菲菲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陈婉婉。 陈婉婉心领神会，立刻接话，“对啊，村长，王二虎这人向来混不吝的，他怎么会专程来咱们村就为了烧堆柴火？” 谢大军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他让人把王二虎锁起来，正是因为看透这老赖的性子，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放火，所以才想严加审问。 难道……陈婉婉知道些什么？ “哦？看来，你是知道点内情啊？”谢大军意味深长的盯着陈婉婉。 陈婉婉理了理头发，露出一个看似不安实则做作的笑容， “其实，我和菲菲早就在这儿了，我们亲眼看到，王二虎是从林书言和林思佳的房子里跑出来的。” “对！肯定是她们跟王二虎之前就有不清不楚的事，如今出了岔子，才慌慌张张逃走的！” “你胡说！”林振国气的手指直哆嗦，指着陈婉婉，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毕竟王二虎确实是从那两间屋子的方向跑出来的。 ‘难道……言言真的出事了？’ 此时他顾不上起火的柴火堆，也顾不上眼前这几个人，只想冲过去看看自己的女儿。 “我胡说？她们要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从知青点搬出来？” “对！肯定是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怕被我们发现！” 陈婉婉和徐菲菲一唱一和，专挑最难听的话说。 可她们没发现，现场除了林振国，每个人的脸色都古怪的看着她们。 那是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神情。 “你们胡说！她们……” “你们在说什么？” 林书言刚挤进人群，就看见林振国气的满脸通红。 为了不暴露计划，她赶紧出声，强行拉回了林振国的注意力。 第60章 泼脏水 “哟，这不是林知青吗？”徐菲菲阴阳怪气的看着她。 陈婉婉看着林书言跑的脸颊泛红，黑夜里穿的衣服也因救火弄的凌乱不堪， 她立刻捂住嘴，故作惊讶的嘲讽道，“你这是刚办完事吧？真不要脸啊！外面都起火了，你还有心思搞破鞋！” 听着陈婉婉的话，林书言眉头紧锁，再瞥一眼旁边被押着的王二虎，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啪！” 林书言几步上前，一巴掌重重的扇在陈婉婉的脸上， “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嘴！那边火都烧上天了，我拼了命在救火，你倒在这儿诬陷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陈婉婉没料到林书言敢直接动手，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你……你竟然敢打我？” 林书言一点也没惯着她，“你都敢往我身上泼脏水了，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陈婉婉捂着脸，看向林书言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都怪林书言，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一次次的丢这么大的脸。 那股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她对林书言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一刻，她恨不得林书言立刻死在她面前。 “我给你泼脏水？”陈婉婉冷笑一声，“只怕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敢认吧？” 她转头看向陆陆续续赶来围在四周的村民。 不过是一座柴火堆起火，火灭的也快，大家听到动静，都凑过来看热闹。 陈婉婉抬起手，直指站在一起的林书言和林思佳，“就是她们两个搞破鞋偷汉子，才害的柴火堆着火！” 众人一脸错愕的看向陈婉婉。 “陈知青，你说这话得有证据吧？” 不是他们不信陈婉婉，而是实在想不通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我……”陈婉婉手里没有证据，可为了踩死林书言，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徐菲菲，“这事儿是我和菲菲亲眼所见！” 徐菲菲没料到陈婉婉会把自己拖下水，但为了踩死林思佳，她想都没想就点头， “对！我和婉婉亲眼看见这个男人偷偷摸进了她们的房子！” 看着两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原本半信半疑的众人，心里也打起了鼓。 难道真像她们说的那样？ 林思佳听着周围人压低声音的议论，紧张的抓紧林书言的手，“言言，现在怎么办？” 林书言拍了拍她的手，神色自若的安抚道，“放心，交给我。” 其实在看到陈婉婉和徐菲菲的第一眼，林书言就明白今天的事是怎么回事了。 她们住的地方在村尾，后面是荒山和溪流，外人从那边进来的可能性极小。 而进村的唯一通道是村前的小道。 不管王二虎是为了偷东西，还是另有所图，都不可能大老远摸到村尾她们住的地方。 如今看来，这一切八成就是陈婉婉和徐菲菲故意安排的。 林书言上前一步，娇俏的脸上此刻满是寒意，“你们说，你们两个亲眼看见他钻进我们的房子？” “对！”陈婉婉和徐菲菲挺直脊背，底气十足的点头。 “那你们看清楚了，他是进了我的房子，还是进了佳佳的房子？” “我……”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 “她——” “看来你们看的不是很清楚啊。” 林书言又逼近一步，“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你们到底看见他进了谁的屋子？” “她——” “你——”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周围的村民听到她们两次截然不同的回答，顿时哄笑出声。 “这一看就是没提前串供啊。” “难道这王二虎还会分身术，同时进两个房子？” 林书言再进一步，直视着两人，“你们两个，又是从哪儿看见他进村，进我们房子的？” 陈婉婉刚想开口，被身边的徐菲菲狠狠的掐了一把胳膊， 她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我们……就是在这儿看到的！” 谢大军此时也听出了破绽，皱着眉问，“知青院不是在村头吗？这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跑村尾来做什么？” 徐菲菲被问的一愣，怎么他们的关注点全在这儿呢？ “不是的！”陈婉婉见势头不对，急忙改口， “我们是在村头的时候，看见王二虎鬼鬼祟祟进了村，一时好奇就跟了上来，没想到就看见王二虎钻进了林知青她们的房子！” 她这一解释，反倒把全村人的脸都给说沉了。 “也就是说，陈知青和徐知青，你们两个亲眼看着外人鬼鬼祟祟的进了村，不仅不吭声，还任由他从村头溜达到村尾？” “她们到底是外来的，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这个年代，村里的宗族力量比派出所还管用。 他们可以容忍在外面偷鸡摸狗，但绝不能动自己族人的一根汗毛。 所以，像陈婉婉和徐菲菲这样的，眼睁睁的看着外村人进村，却一声不吭的行为，在整个向阳大队看来，就是最严重的背叛。 林书言上前一步，又重重的给了陈婉婉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们两个就眼睁睁的看着王二虎趁黑摸进我们的房子，竟然一声不吭？难道说，这王二虎就是你们叫来，专门栽赃我们的？” “好歹我们也是城里来的知青，你们的心怎么这么狠？想把我们推进火坑？” “还是说，以后你们在村里看到外村人来欺负姑娘，也打算眼睁睁的看着，不管人家的清白死活？” “我不是！” 陈婉婉比徐菲菲更早进村，她深知，这个村子里的人虽然有时候爱嚼舌根，可要是真的遇上事儿了，却比其他任何的村子都要团结。 要是这事儿被其他的村民知道了，她们以后在村里，估计更没法混了。 “不是？”林书言声音带着一丝压迫感，又逼近了两步， “你们都能眼睁睁的看着王二虎往我们的屋里钻，还说你们不是冷血的人？” “还是说，这人根本就是你们故意引过来的！” “噗通——” 陈婉婉被林书言凌厉的眼神一扫，瞬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不是的，我没有！是她！都是她，都是她让我做的！” 第61章 要她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陈婉婉抬手，猛的指向了身边的徐菲菲，尖声道， “是她说，今天村里壮劳力都上山打猎了，只要把王二虎引过来，就能毁了她们的清白，让她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刚赶过来的李秀云和陈月，在听到陈婉婉亲口说出这般算计时，被吓的双腿一软，差点儿栽倒在地。 那两个孩子到底做了什么？ 竟让她们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去对付她们？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这事儿是她自己做的，跟我没关系！” 徐菲菲一听陈婉婉把所有事情都要推到自己的身上，当场就慌了， 她当即尖声反驳，可奈何手里没证据，这反驳听起来苍白无力。 “既然这样，那就让当事人自己说说，他大半夜的，来我们村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书言转头，看向被众人遗忘在角落的王二虎。 王二虎被这眼神吓的浑身一哆嗦，心里早把那个让他来糟蹋林书言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我、我就是来放火的！对，那火就是我放的！” 虽然那柴火堆起火这事儿本身就很蹊跷，但把自己“玷污清白”这茬摘干净，才是最要紧的。 “你胡说！” 林书言的唇角一勾，语气笃定，“那火，根本就不是你放的。” 谢大军的眉头紧锁，眉心挤出了几道深纹，“言言丫头，你这么说，难道是有什么证据？” 林书言点了点头，看向周围的众人，一字一句道，“因为那柴火堆的火，是我放的。”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了打火机和铜锣。 “林知青！我可没得罪你，你烧我家的柴火堆干什么？” 刘翠花不满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开，“你把我家的柴火堆烧了，今年冬天我们拿什么引火啊？” 刚才见自家柴火堆起火，她已经把点火的人骂了一遍，哪成想，纵火的人竟然是林书言！ 林书言走到刘翠花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婶子，实在对不住，我烧了您家的柴火堆，您看，我先解决眼前的事，之后再给您补偿，行吗？” 刘翠花看她这态度诚恳，也知道眼下这事更紧要。 再说，林书言都答应补偿了，自己也没必要非得现在讨说法。 “那行吧，不过你可别忘了咱家的补偿！” 听到刘翠花松口，林书言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烧的是刘翠花家的柴火堆，要是换成个不讲理的人家，今晚这麻烦可就大了。 她快步走到谢大军身边，指着王二虎说， “我晚上起夜，听到隔壁房子有动静，悄悄的一看，就见他鬼鬼祟祟的钻进了佳佳的屋子。” “大家都知道，佳佳一直跟我住，我怕他进屋找不到人，会摸进我的屋子，情急之下，我只能点着柴火堆，想引起大家的注意，把这个色胆包天的混蛋吓跑！” 林书言巴掌大的小脸上，清泪滑落。 在火光映照下，村民们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个小姑娘为了求生，拼尽全力的模样。 这一刻，谁还会指责她点了柴火堆？ 他们只恨不得把王二虎乱棍打死！ 因为身份原因，早已哭成泪人的李秀云被陈月死死的抱在怀里。 她就怕她不顾一切冲上去抱着林书言哭，那只会让林书言的处境更加艰难。 李秀云不能上前，赵秀莲和刘翠花却从人群中走出，将林书言和林思佳搂进怀里安抚。 林思佳靠在刘翠花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哽咽道， “我、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要不是我一个人害怕，想和言言姐一起住……只怕这个时候，我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想说什么。 搂着她的刘翠花当场就忍不住了，“丫头，你放心，这事儿村长一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让你俩白受这惊吓！是不是啊，村长？” “对！严惩王二虎！严惩陈知青和徐知青！” 一时间，村民们群情激愤。 这个年代，哪家哪户没有女儿？ 哪怕有些人家不待见闺女，也绝不愿这种事落在自家孩子身上。 赵秀莲想到自己在县城读书的女儿，心里一阵后怕，急忙对谢大军说， “老头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审王二虎！一定要问出是谁让他来干的！必须严惩这些害人精！不行就直接送公安局去！” 村里的事，向来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轻易不会惊动派出所的警察。 但赵秀莲能说出这话，可见这会儿她是真的气狠了。 谢大军抬手示意赵秀莲放心，这事儿他一定给处理好。 “王二虎，你也不想我们直接把你送去派出所吧？” 王二虎一听“派出所”三个字，吓的连连摇头。 这年头，强奸罪可是要吃枪子的！ “我说！我都说！” 王二虎早被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是、是你们村的庞承庞知青让我来的！他说这两间房里只住着两个女知青，就算被欺负了也不敢声张，让我白捡个媳妇回去……” “庞知青？” “怎么是庞知青啊？” 林书言眯了眯眼，眼神不善的扫向陈婉婉和徐菲菲。 这件事，竟然不是她们做的？ 不对。 她记得，庞承不是陈婉婉的“舔狗”吗？ 陈婉婉这脸皮，可真厚，竟然把锅甩给庞承！ 很快，庞承被人叫了过来。 不止他，整个知青院的人都跟来了。 看到大半夜全村老少都聚在这儿，郭昊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村长，大家大半夜不睡，这是出什么事了？” 谢大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转头盯向一旁的庞承， “庞知青，隔壁村的王二虎可是全都招了，他说是你让他来两位林知青这儿，让他欺负林知青的，还想白得个媳妇的？” 庞承高大的身躯猛的一颤，声音有些发虚，“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他的眼神不自觉的往陈婉婉的身上飘。 这事儿是他做的，但他确实是受了陈婉婉的指使。 当初陈婉婉只说自己讨厌林书言，想给她们个教训，不可能会出大事。 可谁承想，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第62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是？王二虎都招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大军那双阅尽沧桑的眼，锐利如刀。 庞承低着头，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徐菲菲早就看穿了庞承的怂样，怕他把自己和陈婉婉供出来，赶紧凑到陈婉婉的耳边低语。 陈婉婉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菲菲，这样不好吧？这不是让庞承背锅吗？” 庞承这人，空有一身蛮力，却胆小如鼠。 更重要的是，他对陈婉婉痴情的很。 要是把他送进派出所，她的身边可就少了一个能随意使唤的狗腿子。 徐菲菲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你是不是傻？村里不是有个回城名额吗？你难不成还想跟庞承结婚，留在村里回不了城？” 陈婉婉一听，眼神立刻坚定起来。 她可是要回城的！ 就庞承家那一串拖油瓶一样的弟弟妹妹，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村长，我想是因为上次林知青把庞知青摔到了地上，他记仇，这才想着找人来吓唬吓唬她们。” “我觉着，今晚也没发生什么，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位林知青这不也安然无恙吗？” 这话一出，不仅林书言的脸色骤变，就连一旁的庞承那傻大个，脸色也变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当初是陈婉婉让他这么干的，怎么现在成了自己为了报复而做的了？ 不等庞承辩解，谢大军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混账东西！你一个大男人，竟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对付两个小姑娘？我们向阳大队容不下你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明天我就去公社上报，把你退回去！” “别！村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千万别把我退回去啊！” 庞承“噗通”跪在地上，抱着谢大军的大腿哀嚎。 要是真的因为这事儿被退回去，他可就得去北疆那种苦寒之地了。 到时候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更别提回城了。 “村长，这件事……” “庞承！”徐菲菲怕庞承把实情抖出来，急忙打断他， “这件事既然是你做的，你就该像个男人一样担起来！别让我和婉婉姐看不起你！” 庞承看向一旁的陈婉婉，眼里满是挣扎，“婉婉……你也不想我说出来，对吧？” 陈婉婉却急忙移开视线，声音冷漠，“庞承，这本来就是你做的，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不是吗？” 庞承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好……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不解释了。” “这事就是我做的，村长，你要上报就上报吧！” 林书言有些看不透，陈婉婉到底给庞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宁愿去北疆受苦，也不肯把实话说出来？ 谢大军瞥了一眼满脸喜色的陈婉婉。 哪怕他心里清楚内情，可庞承既然愿意顶罪，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来人，把庞承押下去，明天送去公社。” “那这王二虎怎么办？”林振国可不想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欺负自己闺女的人。 王二虎此刻早已被吓的瑟瑟发抖，“大姥爷啊！我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王二虎所在的村离这儿不远，村和村彼此间都有亲戚。 谢大军也不想做的太绝，可赵秀莲和林书言都在场，这林书言很可能是自家儿子看上的人，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他们两家还怎么见面？ 一时间，他陷入了两难。 “村长。”林书言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开口解围，“这王二虎也是受人蛊惑，才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和佳佳也没受伤，要不就算了吧？你把他送回他们村，让他们村长好好管教，这样行吗？” 赵秀莲不满的拉了拉她的胳膊，“你这傻孩子，都这样了，还替别人着想？”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却藏着一丝欣慰。 这王二虎从小也是可怜，没爹没娘的，都是周围几个村的人看着长大的。 林书言能轻拿轻放，他们以后估计感激还来不及呢。 “不过——” 林书言的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看向谢大军，语气坚定， “村尾就我和佳佳两个姑娘住，实在太危险了，不如就让牛棚的那两位婶子，搬到佳佳的房子里，也能给我们做个伴，这样可以吗？” “当然不行！”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是徐菲菲。 徐菲菲反对的原因再简单不过。 她费尽心机，就想让林思佳回不了城， 要是牛棚的那几个人搬过来和林思佳做伴，那她以后还怎么对林思佳下手？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徐菲菲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却还是壮着胆子道，“她们毕竟是牛棚的人，是下放来受苦的，哪能住进那么好的新房子里？” “对！”人群中有人附和徐菲菲的话。 “对个屁！” 那人旁边的一位老太太猛的跳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那人脸上。 “娘！你打我干什么？”那男人捂着脸，一脸懵。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拧着他胳膊，“你个混账东西！为娘平时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丢人现眼！再说你还想不想要儿子了？走！赶紧给我回家！” 等两人骂骂咧咧的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让牛棚的人住新房，和人家要不要孩子有什么关系？ “你们还不知道吧？” 有人压低声音，“那牛棚里可有一位京都来的神医！大队长他媳妇就是找她看好的病，现在都能穿厚棉袄出来晒太阳了！” “真的啊？那我举双手赞成她们搬！我家媳妇马上要生了，要是隔壁有个女大夫，那可就太安心了！” 有了村民自发的帮腔，李秀云和陈月搬进新房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徐菲菲不甘心，扬起脸对林思佳说，“林思佳，我也是为了你好！那可是你花钱盖的新房，要是真让她们住了，你不就成冤大头了？” “再说了，她们可都是犯了错的人，你难道不怕被她们连累吗？” ? ?感谢L的打赏支持，比心心~~ ? 明天见~ 第63章 搬进新房住 林思佳闻言，几步冲上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啪”的一巴掌扇在了徐菲菲的脸上。 “徐菲菲，收起你那副令人恶心的嘴脸吧！你也说了，那是我盖的房子，我想给谁住，就给谁住，这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徐菲菲捂着脸，对上林思佳那暴怒的眼神，一时间敢怒不敢言，“我……我也是为你好。” “我用不着你操心！” 徐菲菲看着林思佳晃着手腕，那架势像是还要再给她一巴掌， 她吓的赶紧拉着陈婉婉溜了。 “怂包！” 林思佳没想到，原来对付徐菲菲，只要一巴掌就够了。 可怜以前的自己，柔柔弱弱的，老是被她泼脏水。 看着林思佳还有些发愣的样子，林书言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任何的解释，在她们的面前，都不如一巴掌有用。” 一旁的谢大军嘴角抽了抽，这言丫头要是以后进了门，会不会把家里搅的天翻地覆啊？ “咳咳！” 谢大军清了两声嗓子，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行了，今天这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吧。” 村里的人陆续离开，王二虎和庞承也被押走了。 林振国看着王二虎的背影，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言言，你刚才为什么要原谅那个王二虎？今天他没有得逞，要是他以后还用同样的法子，去祸害别人怎么办？” 林书言脸上浮起一丝苦笑，“爸，这些我都知道，可村里的那些人明显是想包庇他。” “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这事儿……只能从长计较了。” 林书言从谢大军刚才犹豫的神情里，她就明白了。 今天的委屈，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不过好在，经过这事儿，总算让妈妈和伯母从牛棚里头搬出来了。” 这算是村里人给她的补偿。 哪怕以后有人去公社举报，想来村里也有办法周旋。 赵秀莲回到家后，就自顾自的去睡觉了。 她连个眼神都没给谢大军。 谢大军知道她在气什么，可他也没办法。 他只能坐在堂屋门口，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 一杆烟抽完，他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王二虎他的爹娘，当年是为了给几个村子报信，才被胡子给打死的。” “那可是他们家的独苗了，几个村子的人这些年也都护着，虽然出了这事儿，但我这心……终究是狠不下来。” 屋里传来了赵秀莲均匀的呼噜声。 半晌，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明天我会亲自送他回去，一定让他村里的人，好好的教一教他规矩。” 赵秀莲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眼角滚落了一滴浑浊的泪。 “你话说的真好听，可要是因为这事儿，把二儿媳妇儿给弄丢了，你看儿子回来能不能听你解释？” 谁家的孩子，当爹妈的不心疼？ 今晚林振国听到放过王二虎时，那脸色都变了。 要不是因为他如今是牛棚的人，只怕那拳头早就砸在谢大军的脸上了。 …… 林书言把佳佳的房子收拾妥当，安顿好李秀云和陈月上炕睡觉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钻进暖和的被窝，林书言有些歉意的对林思佳说， “佳佳，对不起啊，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房子给我妈和伯母住了。” 林思佳不满的皱了皱眉，“言言，你这是说什么呢？我之前不就说了，要把房子给伯母她们住吗？” “这样，我补你一半的钱，你别急着拒绝，我之所以不全额补，是因为你住在我这儿，我收你一半的钱也是应该的，你说好不好？” 林书言知道林思佳的手头紧，趁她还没开口拒绝，就一股脑把话说完。 一时间，林思佳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行吧，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同意呗。” 第二天一早，林书言就把提前准备好的一百五十块钱塞到了林思佳的手里。 林思佳本来不想收的，但看着林书言那副固执模样，她也只能收下， “那你以后得让我一起分担家里的开销，不然的话，我就搬出去。” “好，我让你一起分担开销。” 家里除了买肉，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的大支出。 不过这话她不会说出去。 毕竟空间的秘密，她必须守住。 下午，上山打猎的男人们都回来了。 队伍里不仅有猎物，还有伤员，好在这次没有死亡。 看着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归来，村民们激动的欢呼起来。 谢之舟上前，抬手压住了大家的欢呼，“这次我们能全员回来，必须得感谢一个人，魏虎魏同志！” “是他几次在危险关头救了大伙儿，所以我提议，等开春，我们一起把牛棚翻新一下！” “不用翻新了！” 谢大军嘴里叼着旱烟袋，从屋里走了出来。 谢之舟满脸的不解，等谢大军走到身边，他才压低声音说，“爹，这是我在路上答应人家的。” 谢大军冲他摆了摆手，无视了他脸上的急切， “乡亲们，牛棚的这四位同志，以后就搬到林知青的房子里住。” “至于牛……我不管他们怎么分工，只要给我照顾好就行。” “好！我们没意见！” 众人纷纷附和。 毕竟从一大早开始，来找陈月看病的人就排起了长队。 所以大家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牛棚的人。 魏虎一脸茫然的被带到了林思佳的房子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跑到佳佳丫头的房子里住了？”魏虎瞪着眼，满脸的不解。 “哎——”林振国重重的叹了口气，把昨晚发生的事儿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混蛋！林振国你简直就是个软蛋！你别告诉我，这事就这么算了？你就这么放过那个龟孙了？” 魏虎看着林振国那副低眉顺眼的怂样，气的火冒三丈，他恨不得给他一拳头。 自从到了这儿，不管是林书言还是林思佳，对他和林振国都恭敬有加。 平时有点儿好东西，两人第一时间就想着他们。 如今两个丫头都被人欺负到脸上了，这口气他魏虎可是咽不下去！ 他非得把那个混蛋狠揍一顿不可。 第64章 危机将至 林书言急忙拉住魏虎，“魏伯伯，你别急，如今咱们还住着村里的房子，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跟他们硬碰硬。” “眼下你们能搬到这新房来住，已经是村里的补偿了，所以这事儿就算了吧。” 现在牛棚的几人和村民的关系日渐缓和，所以没必要为了自己这点事儿，再把关系闹僵。 王二虎的事儿，以后再慢慢算就是了。 “不行！这事儿我可咽不下去！” 魏虎那火爆脾气，要是搁在平时，王二虎怕是已经被他崩了，哪能像现在这么憋屈？ “老魏，我知道你心里堵的慌，但言言说的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李秀云的眼眶泛红，虽然她心里也很憋屈，但村里已经做出了让步，她也只能暂时把这口气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老魏，老林，你们在家吗？” 屋里正吵的不可开交，外面突然传来了谢大军的声音。 众人出门一看，原来是谢大军带着儿子谢之舟来了，两人手里还提着酒。 林书言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两人这是要在这儿吃饭了。 她连忙道，“我去家里拿点儿菜，再准备点下酒菜。” 其他人也都跟着她离开了房间。 “表妹，这是我娘让带来的鸡，你辛苦一下，一起做了吧。” 谢之舟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连忙上前几步，把手里那只还在扑腾翅膀的大公鸡递给了林书言。 林书言吓的往后一缩，她可不敢杀鸡， “不用了！我家有现成的杀好的野鸡，这只你还是带回去给自己家人吃吧。” 谢之舟有些尴尬的杵在原地。 要不是为了弟弟将来的幸福，他一个堂堂的大队长，何至于看一个小丫头的脸色？ 一旁的谢大军看不下去了，抬脚狠狠的踹了儿子一下， “你这臭小子，还不快去给你表妹把鸡杀了！” 于是，向阳大队威风凛凛的大队长，就这样憋屈的蹲在院子里，开始杀鸡。 此时屋里，谢大军面对魏虎和林振国两人散发出的低气压，也觉得如坐针毡。 “那个……魏大哥，林老弟，这事……” “哎，您是村长，我们就是下放到这儿的罪人，您不用跟我们道歉。” 不等谢大军说完，魏虎就先一步打断了他。 看着谢大军尴尬的脸色，林振国在一旁拉了拉魏虎的胳膊，然后歉意的对谢大军说， “对不住啊，他就这臭脾气，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这本就是你们村里的事，您是村长，想怎么处理，不用跟我们这些牛棚里的人交代。” 谢大军脸上的苦涩更重了。 林振国说的这话，还不如魏虎，一口一个软钉子，全往他的心口上扎。 “王二虎落到今天这地步，不光是因为他是孤儿，更是因为没人教他怎么为人处世。” “其实他的本性不坏，就是有点儿缺心眼，容易被人忽悠。” 见两人都没反应，谢大军只能苦着脸继续解释， “当年，王二虎才一岁，他爹娘带他来我们村走亲戚，回去路上刚好撞上胡子，两口子一个往他们村跑，一个往我们村跑，把胡子要来的消息传给了两个村子。” “就这么着，两个村子的人都活下来了，可不知道是谁，把他爹娘报信的事儿说漏了，当天晚上，胡子就把他娘糟蹋了，完事儿后还把他爹杀了。” “所以，我们这几个村子的人都觉得亏欠他，平日里他在村里偷鸡摸狗，我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真没料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听着谢大军的解释，魏虎和林振国的神色明显松动了不少。 “可你们这也不是为他好，是害他啊！” 林振国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这样，只会让他更加不思进取，说不准以后，你们的纵容会害死他的！” 英雄的后辈，固然需要照顾，但过度的溺爱，那就是捧杀。 “这……”谢大军当场愣住。 他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只觉得对恩人的独苗就该大度些。 “我劝你们，趁现在这机会，对他好好的管教，不然以后，杀人放火的事儿，他指不定什么都干的出来！” 借着王二虎的事，屋里三个男人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外面，谢之舟也把鸡杀好了，拎进了厨房。 “林知青，我弟弟……最近给你写信了吗？” 谢之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外忙碌的林书言，眼里满是欣赏。 这才是他心中能配的上弟弟的弟媳。 林书言斜眼瞟了他一下，语气古怪的问，“他给我写什么信？我可没什么让他惦记的。” 谢之舟一时语塞。 看来，弟弟这次是真的把人给得罪死了。 不过…… 林书言翻炒的手突然一顿，脸上的神情瞬间僵硬。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前世，哥哥就是在这次任务中出的事！ 整个行动小组无一生还！ 不对……当时好像还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但那人毁了容，还被炸断了一条腿，退伍后，再也没人见过他。 “言言，菜都糊了！你想什么呢？” 烧火的李秀云见林书言直挺挺的站着不动，赶紧喊了一声。 回过神的林书言连忙翻动起锅里的菜，加了水进去，才避免一锅菜报废。 “林知青，你没事吧？”谢之舟看她的脸色不对，也忍不住担心。 “没事，我就是刚才想事情入了迷。”林书言敷衍了一句。 此时她心里，全是对林屿川安危的担忧。 香喷喷的饭菜被端进了屋里。 屋内，几个男人的心结也算是解开了， 谢大军也承诺以后会好好的照顾林书言，甚至应下，等明年学校建好，就让林书言去当老师。 当老师有工资拿，总比在地里挣工分要轻松的多。 “村长，这学校要建在哪儿？你们需要几个老师？” 林书言瞥了一眼身边的林思佳，心里已有了想法。 谢大军瞧见她的眼神，心里也明白几分， “学校就建在咱村里，老师的话，需要两名，不过咱村的名额只有一个，另一个得去其他村参加考试选拔。” ? ?感谢Yaouon_bc的月票支持~ ? 宝子们明天见~ 第65章 她对婚姻和爱情依旧充满期待 “那就把名额给佳佳吧，她的身子弱，我去地里挣工分就行。”林书言想都没想就开口。 林思佳急忙摆手，“不行！去学校教书轻松，我也能下地干活的！” “村长，在学校时，佳佳的成绩就比我还好，给她这个名额是应当的。” 林书言握住林思佳的手，直接把事情定了下来。 她的话不容拒绝，毕竟她要在空间里扩大种植规模，就得去地里接触不同的种子。 “这……”李秀云和林振国得心里是偏向自己女儿的， 他们想让林书言去当老师，可林书言非要把名额推给林思佳，他们也不好硬拦。 谢大军也沉默了。 他本是想补偿林书言，才提出的这件事。 可眼下这情况，他既不好点头，也不好反对。 谢之舟皱着眉想了半天，最终开口，“那就按表妹说的办吧，让林知青去当老师。” 谢大军见儿子就这么定下来了，刚想急，却被谢之舟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正好，秋天镇上开会说，过了年各村要办扫盲班，到时候让表妹去上课，晚上回来教课，这样既不耽误白天干活，表妹也能少干点儿地里的活。” “这个可以，我去。”林书言当即应下。 她觉得这方案可行，白天多干少干都行，晚上还能有一份收入。 事情定下后，魏虎和林振国也不好再赌气，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送走谢家父子，魏虎看着满桌的菜，突然冒出了一句， “我看啊，谢家怕是看上言言了，这门亲事他们家里人或许都点了头。” 现在，只等谢家老二回来，谢家就能上门提亲了。 陈月难以置信的看着魏虎，“不能吧？言言不是说谢家老二认错人了吗？” “认错人是谢家老二的事，可谢家的人不瞎，佳佳那丫头有未婚夫，言言能干又活络。” “他们要不是看上了言言，今天谢大军犯得着带酒带菜来赔罪？” 就像他一开始说的，若没图谋，谢大军根本不用专门过来解释。 李秀云有些担忧的看向林书言，“那我们……” 魏虎看她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摆了摆手， “虽然我平时嫌那小子，但不得不说，他的能力确实不差。” “如今看来他家的态度也还行，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书言的身上。 林书言被他们看的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我没意见，只要他本人同意就行。” 其实，自重生后，她从未因前世的事就拒绝婚姻与爱情。 相反，她对婚姻和爱情依旧充满期待。 因为一个好的归宿，能洗去人忙碌一天的一身疲惫。 所以，这一世在她选择婚姻时，她会把对方的家庭和自身修养一并考虑进去。 正因为有前世的教训，这一世她才不会那么冲动，更不会把爱情当作人生的第一选择。 …… 外面的天气越发冷了，可林书言和林思佳的家里，客人却络绎不绝。 “林知青，今儿我想给儿子扯块布，做身新衣裳，我娘家嫂子给他介绍了个姑娘，过几天要去相看，你说做啥样的，看着稳重些？” “依我看，做一身黑色的呢绒大衣吧，到时候进了屋，把外面的大棉袄一脱，那叫一个帅！” 林书言盘腿坐在炕上，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耳边是林思佳和村民的讨价还价。 前几天，她又去了一趟城里，带回了不少瑕疵布。 这下，她们手里有布的事儿，算是彻底瞒不住了。 后来，她和林思佳合计了一下，合伙买了台缝纫机。 林思佳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做好的衣服挂在了屋里。 如果有村民看中了，就让林思佳给量身定做。 因为林思佳的眼光好，做出来的衣服又好看又实穿，所以来找她们做衣服的人，这才越来越多。 有拿自家布来的，也有直接在她们这儿买了布让做的，两人通通来者不拒。 所以，家里的生意也从一开始的单纯卖布，变成了“林知青帮你量体裁衣”。 好在，这不算投机倒把，算是凭手艺吃饭。 这天，外面的大雪刚停，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表姨怎么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林书言见赵秀莲领着一个皮肤白皙的姑娘进来，赶紧起身招呼。 赵秀莲身后的姑娘跟着进了屋，一双露在外面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言言啊，这是你念安表妹，刚从学校回来，我带她来做身衣裳。” 林书言像是没看见谢念安眼里那审视的目光， 她笑着招呼她们进屋，“那没问题，表姨，您带布来了吗？” “没带，上次在你这儿瞧中的那块水蓝色布，我觉得还行，就要那块吧。” 赵秀莲接过林书言递来的红糖水。 “表妹也喝水。” 林书言也给谢念安倒了杯红糖水。 谢念安接过红糖水，视线却落在了地上的几个木箱子上。 她好奇的问，“表姐，你在这些箱子里种了青菜吗？” 林书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她前几天托魏虎做的木箱，里面填了土，种了些青菜。 “是啊，我找村里的婶子大娘们换的青菜种子。” 林书言以为她只是对种菜好奇，便多解释了一句。 谁知谢念安竟端着碗，直接蹲到了木箱前。 “甭管她。”赵秀莲见谢念安的老毛病又犯了，拉了林书言一把， “她就那德行，看见地里的庄稼就挪不动步。” 林书言看了一眼盯着木箱里青菜发呆的谢念安，这才转向赵秀莲， “伯母，我觉得水蓝色不太衬表妹，她的皮肤白，穿大红色才好看。” “大红色？那会不会太招摇了？”赵秀莲有些犹豫。 虽说现在的政策比以前宽松了些，但穿一身大红的衣裳，还是过于扎眼了。 “表姐，现在是大冬天，为什么这些青菜会发芽？” “啊？” 林书言被她问的一愣。 在她记忆里，谢念安不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吗？ 又是农村出身，怎么可能问出这种近乎天真的问题？ “只要温度够了，它自然会发芽。” “哦——”谢念安眼睛一亮，“那如果地里的温度一直很高，是不是咱们冬天也能种出和夏天一样的青菜和水果呢？” 她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笑容。 这不正是她这些年一直在琢磨的事吗？ 冬天要是能吃上夏天的蔬菜和水果，那该多幸福啊！ 第66章 你哥和我弟都受伤了…… “你个死妮子，整日就会胡说八道！外头天寒地冻的，地里怎么可能长出青菜呢？” 赵秀莲抬手，就在谢念安的脑门上敲了一记。 她这个闺女，被一家人惯的简直连脑子都丢了。 林书言却像是没看见赵秀莲的怒气，反而笑着对谢念安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如果地温能一直维持高位，那我们在冬天确实能吃上夏天的蔬果。” 这正是后世随处可见的大棚技术，只是这个年代还没大力发展起来。 赵秀莲没料到，林书言会顺着谢念安的话说。 在她心里，大冬天让地温升高，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可以做到的，表姨。”林书言脸上带着笑意， “只要把房子盖在地里，屋里烧上火炉，就能改变地温。” “这样种的青菜和水果就能发芽成熟。” “这些东西不仅能自己吃，还能卖给供销社，家里的收入也能多出不少。” 冬天吃青菜水果，那得让多少人眼红？ 这样一来，他们家可就真的要发财了。 “胡说八道！”赵秀莲不满的呵斥，“地都是村里的集体财产，是你说想盖房就能盖，想种地就能种的吗？” 林书言的笑意未减。 如今的土地都归国家所有，个人做大棚种植根本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由村里牵头。 谢念安娇俏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娘，这要是真的成了，那以后咱家可就发大财了！” 眼看着赵秀莲又要抬手，林书言赶紧拦住， “表姨，你先别激动，表妹说的也没错，只不过这事真要想做起来，没那么简单，毕竟得经过全村人的同意。” 听林书言这么一说，谢念安的坚持依旧没动摇， “表姐，这要是做成了，绝对是大功一件！你跟我一起去找我爹和我哥，好不好？” 看着谢念安那副激动的样子，林书言也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不过，大棚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表妹，你太心急了。” 林书言把问题一条条的摆出来，“第一，这房子要怎么盖？盖好了之后，你得保证冬天能种粮食，夏天也不能让地空着。” “第二，你要种什么？它需要的温度是多少？第三，房子的内部要怎么保温？” 林书言将面临的难题一个个的列出来，但谢念安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更加兴奋了。 “对！表姐你说的对！这事儿我回去就查资料！” 她甚至顾不上赵秀莲还在旁边，一溜烟就跑回了家。 “念安！念安！”赵秀莲在后面喊了几声， 可谢念安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的跑了。 “言言，不好意思啊，你表妹就那性子，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儿，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林书言望着谢念安远去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没事的表姨，表妹有这种想法……以后可能会成为一个大名人。” 她心里清楚，谢念安未来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是为了大棚技术奉献终生的人。 虽然谢念安不在场，赵秀莲还是和林书言一起，定下了衣服的颜色和款式。 赵秀莲回到家，就看见女儿正趴在桌上，盯着书本看的入神，时不时在手边的纸上圈圈画画。 谢之舟回来时，连叫了几声，谢念安都没应声。 “娘，念安这是怎么了？我叫她好几声都没反应！”谢之舟有些纳闷儿。 赵秀莲看了眼沉浸书海中的女儿，无奈的摇头， “谁知道呢？我就带她去了一趟言言那儿，她看见言言在屋里种菜，就说要给地盖房子，在大冬天种出青菜水果来，你说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谢之舟听完赵秀莲的复述，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娘，我先回去看我媳妇，让她自己钻研去吧。” 对于“在地里盖房子”这件事，无论是赵秀莲还是谢之舟，都不看好。 但谢念安像是跟这件事杠上了，天天查资料。 可这年头的资料太少，她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跑去找林书言，观察青菜的长势。 “表妹，你天天往我这儿跑，不冷吗？” 林书言看着鼻尖冻的发红的谢念安，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可只有表姐你这儿有蔬菜啊……”谢念安有些委屈。 外面冷是真的冷，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林书言有些怜悯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在家种呢？那样就省的天天往我这儿跑了。” 谢念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对啊！表姐能种，我也可以啊！” 林书言起身走到角落，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这里面是我剩下的种子，你拿回去试试吧。” 她在屋里种菜，原本只是为了以后吃菜有个出处，不用遮遮掩掩，却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谢念安捧着林书言给的种子，开开心心的回了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发寒冷。 就在村里刚发完工分，吃完杀猪菜，准备过年的时候，谢之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你哥和我弟……都受伤了。” 谢之舟气喘吁吁的冲进林书言家，把消息带了过来。 “只是受伤吗？太好了！” 听到哥哥受伤的消息，林书言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长舒一口气。 人没死就好！！！ 伤的再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加上她手里的灵泉水，再重的伤也能救回来。 “表哥，我能请探亲假去部队看看吗？” 她是今年刚下乡的知青，按规矩，想请假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谢之舟能亲自来送信，说明这事并非没有转圜余地。 “我给你假也不是不行，不过……”谢之舟有些吞吐。 “不过什么？”林书言急切的看着他。 “你是知青，不能直接以‘哥哥受伤’为由请假，我只能以‘谢家未过门的弟媳’的身份给你批假，你看……这样行吗？” 谢之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林书言。 毕竟这名义上是在拿她当借口，若以后两人没成，还得专门解释，免得坏了姑娘名声。 “我可以。” 林书言脸色坚定，毫不犹豫。 前世大风大浪她都经历过，不就是村里几句闲言碎语吗？ 她不怕！ 眼下最要紧的，是去部队看哥哥！ 第67章 请假去探亲 看着林书言那副急切的模样，谢之舟心里有些愧疚。 这事儿传出去，对她名声终究不好。 “这次我娘也会跟你一起去，在路上……希望你多照顾她些。” 交代完让林书言照应自己母亲的话，谢之舟甚至没等她回应，就匆匆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谢之舟远去的背影，林书言这才想起忘了问出发时间，她当即转身回屋收拾衣服。 “言言，出什么事了？” 见谢之舟神色匆匆的，林思佳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担忧的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林书言。 林书言压下心中的慌乱，将衣服塞进箱子， “佳佳，我哥受伤了，我要和表姨一起去部队看他，家里的事，以后就交给你了。” “布匹我找了个特别安全的地方藏着，不会告诉你的，我怕我一走，徐菲菲会过来找你的麻烦。” “这段时间要是有人拿布来找你做，你就接，要是有人来买布，你直接拒绝。” “好，言言，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林思佳的性子软，她虽想趁这机会多挣点钱，但也怕被人举报。 收拾好行李，林书言见外头天色虽暗却还没全黑，她犹豫了一下，又跑了出去。 “佳佳，我有事去趟镇上，你帮我跟爸妈说一声。” 前段时间，她已找机会见过华子，也交易了一批粮食。 这次她还不知道要离开多久，得跟他交代一声。 不只是华子，还有纺织厂的婶子们。 等林书言赶到镇上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迅速换了身装扮，敲响了华子家的门。 很快，屋里传来了脚步声。 但门没有立刻打开，只听门内响起低声的询问，“谁啊？” 林书言压低了声音，“是我。”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打开。 华子见是林书言，明显松了一口气，“您来了，快进屋。” 说着，他往她的身后扫了一圈，在确认没人跟踪后，这才赶紧把门关严。 “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华子恭敬的站到一旁。 林书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和一张纸条，“你识字吗？” 华子连忙点头，“我识得一些，早年我家里出事前，我念过几年私塾。” “那你把这个地址记牢。” 林书言说着，就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华子也没多问，接过纸就认真的默记了起来。 “我都记住了。” 林书言收回了那张纸，凑到了煤油灯上，将它烧的一干二净。 “等我走了，你按那上面的地址，把里面的东西运回来。” “好的，您放心。”华子点头。 “我这儿还有一封信，等你东西运完之后，你带着一百斤粮食去纺织厂，找一个叫木槿的人，你先把信给她，再把粮食留下，其他的你别多问，交完就走。” “好。”华子接过信，见林书言脸色不对，急忙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书言赶紧摆手，“没出事，就是我要离开一阵子，归期未定。” “所以这次我多放了些物资在里面，价格我都塞在那批粮食里了，等下次见面你再给我就行。” 华子一听她要走，当场就急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要不我们跟您一起？” 这几趟跟着林书言，他们可是尝足了甜头，哪舍得财神爷就这么走了？ 跟着她，他们才有肉吃啊！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交代完事情，林书言便离开了镇子，往村里赶。 来时天还大亮，等她藏好粮食，交代完华子，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偶尔传来一声声狼嚎，吓的林书言连忙抱紧了胳膊。 来时她凭着一身豪气，回去时那股气势散了，心里只剩下发怵。 “是……言言吗？” 魏虎看到前方一点暖黄色的灯光，小声问了一句。 “魏伯伯！”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书言激动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个傻孩子！大晚上的跑出去干什么？可把我和你爸妈担心坏了！” 魏虎快步上前，夺过了她手里的手电筒，用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的攥住她的小手，往村里带。 林书言依偎在魏虎的身边，心里满满的安全感，“魏伯伯，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吗？” 魏虎手紧了紧，胸口涨的发酸， “我和你伯母……其实也有个女儿，是个收养的孤儿，只是后来她为了一点儿利益，就举报了我们，我们才……” 沙哑的声音混着昏黄的灯光，让林书言对魏虎和陈月夫妻俩，多了一丝心疼。 “伯伯，她……配不上你们的疼爱。”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怎么也想不通，世上怎会有人狠下心，去举报疼爱自己十几年的父母？ 哪怕没有血缘，那也是养育之恩啊！ “言言别哭，魏伯伯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其实我和你伯母，已经放下了，这样也好，没牵挂，也不伤心。” “伯伯，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和伯母。” 林书言低头擦掉眼泪。 魏虎和陈月是真的把她当小辈疼，她也得好好的报恩，护着他们。 刚进家门，李秀云就冲了过来，紧紧的搂住了林书言，半点都不肯松手。 “你个傻孩子！大半夜的跑哪去了？是不是要急死我们？” 陈月和林思佳也围上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书言。 “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不过你们放心吧，我没事的。” 见林书言确实安然无恙，众人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魏大哥，多谢你专程出门去接言言回来。” 林振国毕竟是个男人，眼里虽满是担忧，却没有像李秀云那样扑上去，只是沉声道谢。 魏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刚才言言可说了，以后要孝敬我的，你可别吃醋。” 林振国连忙摆手，“我哪敢吃醋？自从来了这儿，你们夫妻俩一直照应我们，她孝敬你们，是应该的。” 饭后，林书言握着李秀云的手，对大家说， “我最近可能要离开村子一阵子，你们别担心。” 李秀云反手攥紧了她的手，忧心忡忡的问， “言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要去哪儿啊？” 第68章 以探望未婚夫的名义去部队 “今天下午，大队长来跟我说，哥哥受伤了，我找他请了假，想要去部队探望哥哥，顺便照顾他。” 怕李秀云多心，林书言握紧了她的手，解释道， “妈，您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是听说表姨要去看谢修远，我就死皮赖脸的想跟着去。” 听她这么说，众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言言，你今年才下乡到村里，按规定，你根本没有资格请假吧？” 林书言没想到他们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低下头，捏着衣角，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说出了能去部队的原因。 “是表哥说，他可以让我以探望未婚夫的名义去部队。” “不行！”魏虎猛地站起身，第一个反对， “既然你说你哥没事，那你就别去了，这谢家人还真是不地道，这不是要毁了你的名声吗？” “伯伯，我不怕的，不管怎样，这次我一定要去。” 林书言目光坚定的看着魏虎，“那是我哥，这次家里出事，他心里肯定也悬着，说不定这次受伤，就是因为太担心家里。” “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他，至于名声……在家人健康面前，我不在乎的！” 看着她那副执拗的样子，林振国一锤定音，“好，那就让言言去吧。” “实在不行，日后我们想办法把言言弄回城里，到时候隔的远，她的名声也传不出去。” 魏虎烦躁的在原地转了两圈。 即便他们如今被困在这里，但若是真的想要动点人脉，他还是有办法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书言的家门就被敲响了。 “言言，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 林书言迷迷糊糊的打开门，就见赵秀莲提着包裹站在门口。 “啊？”她愣了一下，“去哪啊？” 赵秀莲看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有些疑惑， “丫头，你表哥昨天没跟你说我们要去部队探亲吗？” 冷风一吹，林书言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她急忙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哦哦，说了说了！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表姨您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进了屋，她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幸好昨天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不然这说走就走，肯定要乱成一团。” 林书言换好衣服，拎起行李，跟林思佳匆匆的交代了两句，就跟着赵秀莲出了门。 “丫头，这是你伯母一早给你烙的饼，路上你垫垫肚子，注意安全。” 魏虎听到隔壁院里的动静，就知道林书言要出发了。 还好陈月起的早，把饼烙好备下了。 林书言接过还热乎的饼，往魏虎身边凑近了一步，低声把藏粮食的地方告诉了他。 “魏伯伯，我爸妈这边，就麻烦您多照顾了。” “好，你放心去吧。” 魏虎和林振国并肩站在院里，目送林书言和赵秀莲坐着牛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村子。 从黑省坐车到部队，大概要三天。 她们得先去县里的火车站坐火车。 因为两人走的太早，到火车站时才早上八点。 这年头卧铺票难买的很，所以接下来的三天，她们只能坐硬座。 “表姨，你饿了吧？我这儿有饼，你先吃点儿垫垫。” 林书言拿出临走前魏虎塞给她的饼，递给了赵秀莲。 这一路上，她都将饼揣在怀里护着，这会儿饼还是热的。 赵秀莲掀开包饼的布，里面的饼白的晃眼，竟然是全白面的！ “言言，你看，居然是白面的！” 这年头，家家都不富裕，别说是白面了，就是三合面的饼子也不敢敞开了吃。 赵秀莲没想到，魏虎他们给林书言准备的路上干粮，竟然是这么金贵的东西。 林书言的心里自然是感动的，但面上不动声色， “这是我昨天给他们的白面，拜托伯母帮我做的。” 毕竟白面是稀罕物，要是让人知道牛棚的人吃这个，只怕未来的日子就安稳不了了。 赵秀莲哪会不懂这个道理？ 她握紧了林书言的手，连连叹息。 “我在家煮了鸡蛋，言言，咱们吃鸡蛋。” 赵秀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热乎乎的鸡蛋，塞到了林书言的手里。 两人就这样，一口鸡蛋一口白面饼，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你们是母女吗？怎么长的不太像啊。” 隔壁座位的妇女是个爱说话的，她见林书言和赵秀莲都和气，便起了攀谈的心思。 “我们啊，可不是母女。” 赵秀莲满意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林书言。 这要是以后成了自家的儿媳妇，那可是她的福分。 “是吗？我看你们这么亲，还以为你们是母女呢。” 那女人也是个能聊的，很快就跟赵秀莲唠上了。 林书言不爱跟陌生人多话，便靠在椅背上，闭眼装睡。 这是她前几天突然发现的，只要闭上眼集中注意力，她就能“看”到空间里的一切，甚至还能料理地里的粮食。 也不知道是因为空间越来越大，还是因为她在空间里待的时间长了， 像一开始那样，种种地就昏过去的情况，再没出现过。 现在她甚至能用精神力全程操控种地，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三天的路程，有了能专注的事，倒也不觉得无聊。 那位健谈的女乘客在第二天下午就下车了。 好在她们明天也就到站了，不然林书言真怕自己没话题再跟赵秀莲聊下去。 人来人往的车站里，一抹军绿色格外显眼。 那人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赵秀莲、林书言”的名字。 “同志您好，我是赵秀莲，这是林书言，请问您是来接我们的吗？” 赵秀莲带着林书言走到了那名军人的面前。 陈学放下了手里的牌子，向两人敬了个礼， “两位同志就是谢营长和林营长的家属吧？两位营长已经在医院等着你们了。” 上车后，林书言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林屿川的伤势， “陈同志，我想问一下，我哥伤的怎么样？” 陈学理解家属的焦虑，一边开车一边笑道， “你放心吧，两位营长受的都是皮外伤。” 虽然陈学说只是皮外伤，可林书言的心里还是不踏实。 在火车上她还没觉得，如今离医院越来越近，她的情绪反而越发焦灼了。 第69章 喜欢的人就是林书言 “两位营长就在这间病房，我去隔壁招待所给你们开两间房。” 陈学把她们送到病房的门口，转身酒要去安排住宿。 “那个，小同志啊，你给言言开一间房就行了，我晚上就在这儿照顾他们，不用去招待所的。” 赵秀莲赶紧拉住陈学。 她不去招待所，一是省钱，二也是觉得病房里比家里还暖和，她在椅子上将就一宿就行。 陈学皱眉刚想拒绝，却被一旁的林书言拦下，“表姨说的对，那就麻烦陈同志，只帮我们订一间房吧。” “到时候我和表姨轮流去招待所休息就行。” 林书言心里已有打算，既然要照顾病人，肯定要吃最好的。 没什么比空间产出的粮食更好， 更何况，魏虎前阵子在山上抓了不少的小动物幼崽，她趁人不注意，每样都顺了一公一母，如今在空间的山上专门辟了块养殖场。 空间里，粮食肉蛋都充足，正好给哥哥补身子。 “行，我去给你们办手续，你们快进去看看两位营长吧。” 陈学见她们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说，转身去安排房间了。 推开病房门，林书言一眼就看到了两世未见过的哥哥林屿川。 他的胳膊和腿上都打着石膏。 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那双凌厉的眸子里，瞬间被温情填满。 “言言……” 林屿川的声音都带着颤儿。 家里出事的这段时间，他的言言不仅瘦了，还晒黑了。 “哥！” 林书言情绪决堤，眼泪瞬间滚落。 她快步冲到床前，不管他身上的伤，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哥，我好想你啊……” 前世若不是哥哥出事，季辞绝不敢那样欺负她，他好几次把她推进冰水里，逼她养私生子，最后还把她害死。 积压了太多的委屈和无法言说的伤痛，在父母面前强撑的坚强…… 这一刻，在哥哥的面前彻底崩塌。 “言言乖，不哭啊，有哥哥在呢。” 林屿川虽不知林书言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她哭的肝肠寸断，便知自己的宝贝妹妹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言言不哭，你跟哥哥说，是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哥一定帮你狠狠的教训他！” 林书言死死的搂住林屿川的脖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哥，我就是想你了……” 旁边的病床上，谢修远因为也伤了一条腿，只能躺着，可他却伸长脖子往林屿川那边瞧。 他必须确认，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不是战友的妹妹。 “阿远，你看什么呢？你娘我都来了，你都不舍得看一眼？” 赵秀莲看着儿子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虽知他是惦记媳妇，可她这个做娘的，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谢修远看着那个把脸埋进林屿川怀里的人，知道自己干着急也没用。 他只能悻悻的缩回脖子，看向赵秀莲，“娘，您来了，快坐。” 一句再客套不过的寒暄说完，他立马又把头扭向一旁。 看不见林书言的脸，他急啊！ 直到林书言的嗓子都快哭哑了，林屿川急的脸憋的通红，她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哥，我没事，就是太久没见你，太担心了……” 林书言抹掉脸上的泪，声音沙哑的厉害。 林屿川抬手，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发丝，语气是谢修远从未听过的温柔， “傻言言，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可担忧的？对了，你和爸妈还好吗？你怎么会选了下乡？” 毕竟出事前，他收到林振国的信，里面提过要把林书言嫁给季辞。 怎么家里一出事，就让她去乡下受苦了？ “言言，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咱们家遭难了，季辞那厮不想娶你了？” 林书言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短暂的失神后，她才不好意思的开口， “你一下问这么多，我要先回答哪个啊？” 这就是她的哥哥，哪怕自己重伤卧床，心里装的依然是护着妹妹。 “季辞没嫌弃咱们家，相反的，因为家里出事，他反而亲自上门提亲，是我自己拒绝的。” 另一边的谢修远，因为看不见林书言的脸，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 但听着那声音，再加上从林书言一进屋就萦绕在鼻尖的熟悉幽香，他确定了…… 自己喜欢的人，就是面前这个，自己之前百般嫌弃的战友的妹妹！ 此刻听到有人要娶她，他顿时坐不住了， “林同志，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林书言闻声转头，见谢修远一脸的焦急，便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记得的，谢同志，好久不见。” “林同志，我……” “言言，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不嫁季辞，非要到乡下去受罪呢？” 林屿川及时打断了谢修远。 他的妹妹这么好，可谢修远以前却百般嫌弃，现在他怎么可能让他称心如意？ 果然，林屿川一开口，林书言的注意力就被拉了过去。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轻轻的叹了口气，“哥，爸妈被下放，就是他举报的。” “你说什么？！” 林屿川闻言就要从病床上撑起来，却因伤势重重的跌坐回去。 这可把林书言吓的不轻。 “哥！你干什么！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林书言急的就要起身检查他的伤势。 此时的林屿川哪儿顾得上自己？ 他紧紧的攥着林书言的手，急声问，“言言，哥没事！你跟哥说说，季辞那个王八蛋是怎么欺负你，怎么欺负咱家的？” “哥，你别急，咱们家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林书言哪二还有心思细说家事，她只恨不得立刻去找医生给林屿川检查。 林屿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胸口的闷气，“言言，你放心，我没事的。” 见他脸色恢复了正常，林书言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随后她便将季辞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个混蛋！爸妈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可他竟然这么狼心狗肺！” 听完季辞的行径，林屿川气的脸色通红，却因重伤在身而无能为力。 “言言，你放心，等我养好伤，一定回去替你报仇！” 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季辞的。 “哥，我已经亲自报仇了，就连白蓉蓉，我也没有放过她。” 林书言想让林屿川知道，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姑娘了。 现在的她有自保的能力，不会再任人欺负了。 第70章 林同志，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林屿川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心疼。 以前他的妹妹摔一跤都要哭上半天，他要用许多零食才能哄好。 可如今，她一个人面对那些伤害，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 “对不起，是哥哥没用，没能护好你。” “哥，你是军人，你的责任是守护国家，以后咱们的小家，交给我来守护。” 谢修远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这对兄妹久别重逢的倾诉，心里对林书言的认知也加深了许多。 原来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 林屿川突然发现，自己那个曾经肤如凝脂的妹妹，如今的肤色竟变的暗淡无光，心里不免又懊恼起来。 “都怪哥哥没用，让你受苦了。” “没有，你妹妹我一点苦都没受，我这脸……” 林书言想到病房里还有谢修远和赵秀莲，不好多说，便凑到林屿川的耳边，低声解释了自己脸上做伪装的事。 “言言，你可真聪明啊！” 听妹妹为了不惹麻烦，故意把皮肤涂黑，林屿川忍不住夸赞。 “不过既然来了部队，那你以后还是把脸洗干净吧，正好，我也打算……”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一来，给林书言相看的事不能大张旗鼓。 二来，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妹妹急着嫁人。 “哥，有这个必要吗？” 重活一世，相亲这事儿她还是头一回经历，想想还有些不好意思。 “有必要！我妹妹这么漂亮，怎么能一直藏着不见人？” 林书言长的漂亮又乖巧，一直是林屿川引以为傲的事。 “好，那我听哥哥的。” 女为悦己者容，哪个女人不想漂漂亮亮的站在人前？ 林书言也不例外。 以前在农村，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迫不得已才去伪装。 如今有机会，她自然也想告诉哥哥，自己现在过的很好。 谢修远见兄妹俩总算聊完了，赶紧开口， “林同志，我临走前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存折也是我心甘情愿交给你的，只是你哥哥把你夸的……我一时认错了人。” 此时的谢修远，哪儿还有林书言之前见过的那种寡言少语？ 那毛躁的劲儿，活像个刚入伍的新兵。 赵秀莲看着儿子急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臭小子总算没辜负自己据理力争，把林书言带过来。 “谢同志，你的存折我已经还给表姨和表姨夫了，里面的钱我一分没动，等你的伤好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邮局查账。” 即便林书言对谢修远和谢家的印象还不错。 但既然存折已经送回去了，还是说清楚为好。 赵秀莲连忙从包里掏出存折，递给谢修远，“阿远，这是言言送回来的存折，钱一分没动。” 谢修远见林书言真的把存折还了，顿时急了，“林同志，我是认真的！” “谢同志，我们毕竟才见了一次，彼此都不熟悉，我贸然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心里不安。” “至于你说的话，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林书言打断了他。 这人看着有些傻，其实心里精明的很。 看似把存折交给她，可没有身份证明，她就算拿着也取不出钱，不过是替他保管罢了。 而且，她满意的不过是谢修远的皮相，以及谢家人的态度。 至于谢修远本人私下如何，她还得近距离接触再说。 “可……” “你这个傻孩子！” 赵秀莲拍了拍谢修远的手臂，脸上挂着揶揄的笑， “以前我们让你去相亲，你死活不去，如今遇到言言，倒是急了。” “不过言言说的也对，你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等相互了解清楚了，再决定也不迟。” “这婚姻可是大事，不可儿戏！” 谢修远怎么可能不急？ 他可是知道，在这次任务之前，林屿川给林书言找对象都快找疯了。 如今整个部队都知道林屿川的妹妹要找对象， 要是那帮人知道她到了医院，还不把医院门槛踩烂？ “对，我娘说的对，不过林同志，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这话他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部队里那么多硬朗帅气的男人，就自己这张俊美的脸，如今还破了相，林书言怕是看不上了。 “好啊。” 林书言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其实，答应和谢修远试着相处，是她早就在心里盘算过的事。 首先，谢家的家风她能接受。 再一个，谢修远那张脸，她也不排斥。 她的审美一直偏直爽俊美的男子，不然前世也不会看上季辞。 谢修远的相貌比季辞还要精致。 那是种典型的男生女相，却比季辞多了一丝阳刚气。 两者不仅不冲突，反而格外吸引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火车上，她会把做好的包子递给他，还忍不住盯着他发呆。 “言言，他不行！我告诉你，他……” “大哥，求你了，我错了！” 谢修远现在为了不让林书言知道自己曾做过什么蠢事，连“大哥”都喊上了。 林屿川看着他眼里的恳求，拳头捏的咯吱响。 但既然妹妹都点头了，他也不好驳她的面子， “行，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小子要是再让我知道犯浑，我绝饶不了你！” “好！你放心，大哥，我绝不会再犯之前的蠢事了！” 以前是他眼瞎心盲，认错了人，把林思佳当成林屿川的妹妹。 如今既已弄清，他自然不会再犯糊涂。 赵秀莲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 心里直念叨，谢家的列祖列宗可得保佑，让这傻儿子早日抱得美人归。 可一抬头，见自家傻儿子正一脸憨相的盯着林书言傻乐，她又忍不住叹气。 就凭这榆木脑袋，真能把美人娶回家吗？ “言言，屿川，你们饿了吧？我去食堂给你们打饭。” 赵秀莲实在看不下去儿子的傻样。 人家只是答应给个机会，他倒像个傻子似的乐呵个没完，真丢人。 “让大家久等了，我买了饭菜。” 陈学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四个饭盒。 “言言，这是部队派来照顾我和谢营长的陈学同志。” 林屿川见陈学进来，忙向林书言介绍。 虽然陈学还不是营长，家属没资格随军，但林屿川已把他列入了未来妹夫的考核名单。 ? ?感谢Yaouon_bc、书友_bb的月票支持~ ? 明天见~ 第71章 我这是以结婚为目的，想和言言相处 林书言起身接过饭盒，“陈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了，以后我哥和二表哥就交给我和表姨照顾吧。” 陈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林同志太客气了，我是组织上派来照顾两位的，不辛苦的。” 话虽如此，可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往林书言的身上飘。 部队里最近传的最玄乎的一句就是， 林营长的妹妹，肤若凝脂，面若桃花，眸似秋水，是个绝世美人。 可眼前这个人，除了“眸似秋水”，其他的和传闻完全对不上号。 若不是林屿川撒谎，那就是这段时间的下乡，把好端端的一朵娇花儿给摧残了。 “陈同志，以后我想亲自给他们做饭，等会儿吃完，你有时间带我去附近的供销社认认路吗？” 林书言没留意陈学的异样。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两个病人吃上她空间里产出的饭菜。 “可……可以。” 偷看的事被发现，陈学的脸色一阵慌乱。 若不是他的肤色偏黑，只怕病房里的人都能看见他通红的脸。 “好，那我们先吃饭吧，吃完就去。” 话落，林书言低头一看，却发现陈学只买了四份饭菜，没有他自己的那份。 她犹豫了一下，便把其中一份递到了陈学的面前， “陈同志，你吃这个吧，我包里还有饼，和我哥分着吃就行。” 说完，也不管他推拒，她直接把盒饭塞进了他的手里， 然后从包里掏出路上剩下的饼子，坐到了林屿川床边准备吃饭。 “言言，那饼子都凉了，要不你吃我这份，我啃饼子？” 赵秀莲心疼林书言啃凉饼，想把自己的那份让出去。 林书言把凉饼掰成小块，放进面前的搪瓷缸里，倒上热水，这才摇头道， “我才不呢，这可是白面饼子！表姨，你可不能和我抢。” 说完，她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林屿川伤的是左手，右手还能吃饭。 他从自己的饭盒里夹出一块红烧肉，放进林书言的碗里，“言言，吃肉。” 林书言把肉吃了，见林屿川又要夹，赶紧摆手， “哥，你吃吧，我不爱吃肉，太腻了。” 看着碗里油亮的红烧肉，再看看大口吃着白水泡饼的林书言，林屿川只觉得眼眶发酸。 他的妹妹以前可是无肉不欢的。 可他这才离家几年，那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小霸王妹妹，已经学会为别人着想了。 而且听她刚才的话，如今她连饭都会做了。 泪水滑落，滴在林书言的手背上。 她疑惑的抬头，就见林屿川的眼尾泛红，眼里蓄满了泪。 “哥，你怎么哭了？” 林书言急忙放下搪瓷缸，去擦他脸上的泪。 病房里的人都转头看过来，可林屿川并不觉得丢脸。 此刻他心里的愧疚，已经快溢出来了。 “言言，这些年我不在家，你受苦了。” 林书言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吃着饭，还吃出愧疚来了？ “哥，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能动不动就掉眼泪？你妹妹这不是受苦，这是长大了！” 林屿川抬手，轻轻的拨了拨她鬓角的发丝，“对，言言这是长大了，不是受苦。” 可他却宁愿妹妹还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饭后，赵秀莲抢着把饭盒都洗了。 林书言也收拾好自己的小包，对一旁的陈学说，“陈同志，那我们走吧？” “好，走吧。”陈学站起身，就要带她出门。 “等一下！”见两人真要出去，谢修远急了。 “怎么了？”林书言走到谢修远的床边，“你是要去厕所吗？” “不是。”谢修远摇摇头，从枕头下掏出五十块钱，塞进她的手里， “我受伤了，没法陪你出去，这钱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 “谢修远，你干什么呢？” “言言，你不能要他的钱！哥有钱，哥给你！” 林屿川没料到自己就晃了下神，就被这小子抢了先。 搞的好像他有多穷似的！ 哦，差点忘了，他现在确实挺穷的。 前段时间，他把钱都汇给妹妹了。 林书言看着他窘迫的样子，顿时瞪大了眼， “哥，你不是说把钱都给我了吗？怎么自己还藏了私房钱？” “不是，我没有，我……” 林屿川如今确实身无分文，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在谢修远这个觊觎妹妹的家伙面前落了下风。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没骗我，你的钱都在我这儿呢。” “所以谢同志，你的钱先收回去吧，我有我哥给的钱，不用你的。” 林书言莞尔一笑，拒绝了谢修远的好意。 “为什么？”谢修远有些错愕的看着她。 给自己的女人花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为什么不要？ 林书言把钱重新放回他的手里，“我说了，我只是给彼此一个机会，看看合不合的来，可没说未来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所以你的钱，我还不能要。” 也许是看到谢修远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失落，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最起码，我现在不能要！”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现在不能要，以后就能要了。 想到这儿，谢修远眼睛又亮了，“好，那我给你留着，等以后再给你。” 林书言笑着点头，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嗯，那你可得好好的留着。” 和两人道别后，林书言便与陈学一同离开了。 只是她满脑子都在盘算，一会儿要买些什么，没留意到陈学在听见她说“给谢修远一个机会”时，眼里闪过的一丝失落。 等赵秀莲回来时，林书言和陈学已经走了。 “谢修远，我发现你真是不要脸，我妹妹只是说给你个机会，你倒顺杆子往上爬了，你的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啊？” 林书言一走，林屿川就忍不住开始讥讽谢修远了。 这哪儿还是部队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瞧他看自己妹妹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谢修远被骂了也不恼，反而得意的瞥了他一眼， “伟大的领袖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我可不是耍流氓，我这是以结婚为目的，想和言言相处。” 第72章 以后和言言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 “呸！我妹妹什么时候说要和你谈恋爱了？” 林屿川猛的反应过来，谢修远刚才说了什么，他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混蛋！谁允许你喊我妹妹‘言言’的？‘言言’只有我们家里人能喊！” 赵秀莲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冲过去按住了他， “屿川！你干什么？你身上还有伤，可不能乱动！” 谢修远也不示弱，“我以后和言言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我为什么不能喊？” “谁跟你是一家人！” 话音刚落，林屿川挣扎的更厉害了，差点儿把赵秀莲掀飞。 “阿远，你少说两句！”赵秀莲无奈的冲谢修远喊了一嗓子。 这话是没错，可眼下这节骨眼，话还是别说的太直白，免得耽误林屿川养伤。 接收到母亲严厉的警告，谢修远这才不情不愿的嘀咕了一句，“我又没说错……” 然后，他就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林屿川被谢修远气的够呛， 可瞧他那副无赖样，他也只能把满肚子的委屈咽回去。 “阿姨，您看看他！他这不是败坏我家言言的名声吗？” 赵秀莲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此刻的她劝谁都不是。 她只能讪讪的干笑两声，“屿川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好好的说他，绝不让他败坏言言的名声！”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谁让他第一次知道谢修远竟这么无赖？ 只希望妹妹别被这混小子轻易的哄骗了去。 “早知道他这么无赖，我就该把言言介绍给别人！” 可林屿川不知道，根本用不着他介绍。 眼下部队里但凡知道他妹妹来医院照顾的战士们，都起了“探望”的心思。 “你们听说了吗？被林营长快夸上天的那个妹妹，最近来医院照顾他了！” “真的假的？那我这周也得去探望探望林营长了。” “你那是去探望林营长吗？我看你是冲着他妹妹去的！” “难道你不好奇，林营长的妹妹究竟长什么样吗？” “我觉着应该没林营长夸的那么好吧？要不然谢营长怎么会看不上呢，还得到处给她找对象？” “哎，咱们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群男人凑在一块儿，聊的最多的就是哪个姑娘好看。 以前有林屿川在场，谁也不敢提林书言。 如今他不在，众人聊的自然就没拘束了。 “林同志，这儿就是供销社了，附近村里的人，都上这儿来买东西。” 陈学把林书言领到了供销社的门口。 供销社不算大，和普通镇上的差不多，主要卖些米面粮油和日用品之类。 林书言在里头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一斤排骨，又买了些米面，就跟着陈学离开了。 接着，陈学又带她去了国营饭店和其他几家国营店铺。 “林同志，咱们这镇子，就这么大点儿。” 林书言点了点头。 在和陈学回招待所的路上，她往他的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陈同志，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不用票就能买东西的地方？” 鼻尖萦绕着少女的馨香，陈学的神情一阵恍惚。 可他到底是军人，不过片刻就恢复了理智。 “有的，不过开市的时间早，基本都在凌晨三点开，天亮前就收。” 陈学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林书言。 “那地方在哪儿？” 林书言怕陈学因她的身份不透露黑市的地点，她连忙解释，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特殊，手里的票不多，所以我才想……” “林同志，你不用解释，我能理解的。” 嗅着林书言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陈学的脸越来越红。 虽然眼前的林同志，不似林营长说的那般绝美， 但她只是肤色黑了点，五官依然清秀，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全无林营长说的“爱耍性子”。 只可惜，自己的职务太低，不过是个普通的士兵。 就算娶了媳妇儿，也没资格带家属随军。 林营长……怕是瞧不上自己。 林书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她抬头一看，就见陈学低着头，眼神发直，不知在想什么。 她抬手在陈学的面前挥了挥，喊了一声，“陈同志，你想什么呢？” 眼前有什么一晃而过，陈学下意识一把攥住林书言的手腕， 他刚要发力，就听见她痛呼一声。 “啊！疼……” 陈学猛的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手，连连道歉，“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书言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倒抽着凉气道， “没事，你刚才想什么那么出神？我喊你都不应。” 看着林书言揉着手腕的样子，陈学的心里更是懊悔， “刚才我不小心……走神了，我那是条件反射，真不是故意想伤你。” 这要是回去让林营长知道，他弄伤了他妹妹，怕是能爬起来把他生吞了。 再加上谢营长…… 刚才病房里，听谢营长那意思，他和林同志正在交往。 这一下得罪两位“魔鬼”营长，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没事的，陈同志。” 林书言知道他并非有意，也没打算为难他， “刚才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叫你，下次我会注意的。” 作为军属，她以前也被林屿川“误伤”过。 那是林屿川第一次参加战斗后回家探亲，她像往常一样跟他闹着玩，却被他一个过肩摔撂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外表阳光开朗的哥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早已遍体鳞伤。 “谢谢你，林同志，不过你刚才……是想问我什么？” 陈学的心里满是愧疚，只想着尽快弥补。 林书言悄悄的将还有些发麻的手腕藏到身后， “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那个……市场，在哪儿？” 陈学停下脚步。 两人此时已经把小镇走完了一圈，又回到了医院门口。 他环顾四周，然后示意林书言看向旁边的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 “就在那条巷子里。” 林书言赶紧把地方记下，才对陈学说， “陈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顺便给我哥他们准备晚饭。” “你先回去吧，以后这边有我和表姨照顾就行。” 第73章 她在脸红什么！ 陈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至于明天还要不要来照顾林屿川他们，这可不是他能决定的。 林书言来到招待所，拿陈学给的介绍信找到了房间。 进了屋，她放下东西，立刻闪身进了空间，将还在发麻的手腕浸进灵泉水里。 看着手腕上那片青紫，林书言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人的手劲儿也太大了！要是以后谢修远也这样，我能经得起他几回折腾啊？” 不愧是空间里带疗效的灵泉水，不过几分钟，她的手腕便恢复如初了。 从溪里打了些水，烧热后，林书言在空间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将脸上的伪装洗的一干二净。 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副灰扑扑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常吃空间里的粮食蔬菜，又或许是灵泉水的滋养，她的皮肤比下乡前更显白皙通透了。 若不细看，甚至觉得她的皮肤泛着淡淡的莹光。 林书言用空间产的排骨炖了土豆，又焖了锅白米饭。 饭菜备好后，她便提着食盒去了医院。 病房里，林屿川和谢修远还在为先前的事赌气，谁也不理谁。 林书言推开门，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疑惑的扫视病房，见两个病人都将头扭向另一侧，谁也不搭理对方。 可在她进门的一瞬，两道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走到赵秀莲的身边，压低声音问，“表姨，他们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 两人竟异口同声的替赵秀莲回答了她。 他们都不想让她知道先前发生的争执。 赵秀莲只好耸耸肩，笑而不语。 “既然没事，那就吃饭吧。我做了排骨和大米饭。” 林书言将带来的饭菜放在了桌上。 赵秀莲去盛饭，她便端着盆去卫生间接水。 端了半盆水回来，她先拧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谢修远， “二表哥，你先擦擦手，一会儿吃饭了。” 谢修远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表哥”这个称呼，可“谢同志”又太过生分。 让言言叫他“阿远”？ 林屿川那家伙怕是能跳起来揍他。 犹豫了片刻，他便放弃了挣扎。 “二表哥”就“二表哥”吧，总比“谢同志”亲近些。 “好，谢谢表妹。” 接过毛巾时，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的碰触了一下。 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两道目光就这样撞上了，一时间，两人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言言。” 林屿川看着两人之间忽然冒出的微妙气氛，立刻开口打断了对视。 林书言红着脸移开视线，“怎么了，哥？” 她心里有些懊恼，不就一个男人吗？ 递个毛巾也能递的脸红，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林屿川不满的瞪了一眼同样满脸不快的谢修远。 “我饿了，要吃饭。” 林书言赶紧把毛巾递过去，并亲自替他擦拭那只没受伤的右手， “表姨已经在盛饭了，哥你别着急。” 见妹妹亲自为自己擦手，林屿川的心里顿时舒坦了， 他挑衅似的朝谢修远挑了挑眉。 你看我妹妹亲自伺候我，你没有这待遇吧？ 谢修远理都懒的理这个幼稚鬼，他拿着毛巾将自己的双手仔细的擦了又擦。 只是刚才触碰过林书言的指尖，却一滴水都没沾。 赵秀莲没看到刚才的动静，将两份盒饭放到两人的面前， “言言做的饭可真香啊，我闻着都快流口水了。” 林书言收走两人手里的毛巾，脸上的温度也降下来了， “既然表姨觉得香，那一会儿可得多吃点儿，我做了很多，够吃的。” 赵秀莲有些不好意思，“那我把我和阿远的饭钱给你。” 这年头的日子艰难，谁家都不容易。 林书言已经忙前忙后的做饭了，她们娘俩可不能再占人家便宜。 “好啊。”林书言并没有拒绝。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她懂。 为了让两位伤员尽快恢复，做饭的事还得她来。 “表姨，以后我们分工，我负责做饭，您负责照顾他们俩。” “至于饭钱，咱们按三七成，您和二表哥占三成，行吗？” 照顾两个腿脚不便的病人，本就不是件轻松事。 “那不行。”赵秀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凭什么让你们出那么多？我又没少吃一口肉，以后饭菜的钱两家平摊，你要是有空就来帮我搭把手，没时间就算了，毕竟你做饭也够累的。” “没事的表姨，我有时间就会和您一起照顾他们的。” 林书言可不会把照顾两个人的担子，全部都丢给赵秀莲一个人。 饭后，天色渐渐暗了。 “表姨，这是招待所的钥匙，我下午已经休息过了，今晚您去那儿吧，明天换我。” 赵秀莲立刻摇头，“那不成！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儿照顾他们俩，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 “表姨，我在这儿是照顾我哥，怎么会影响名声？” 林书言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自己的亲人。 “言言，要不……你再去招待所开间房？我和谢修远两个大男人，不用你们这么仔细的照顾。” 林屿川哪儿舍得让妹妹辛苦伺候自己？ “不行，你和表哥都伤了腿，身边离不了人的，你放心，我不在乎什么名声的。” 林屿川疼她，林书言也不愿让哥哥受苦。 最后不管大伙儿怎么劝，她就坚持这么安排了。 送赵秀莲去招待所的路上，林书言把自己留在房间里的东西交代了给她。 “表姨，我在屋里放了些米和肉，您明早熬点粥就行，我回去做饭怕是来不及了。” “好，明早我熬好粥给你们送去，他们两个是为保家卫国受的伤，咱们可得好好的照顾。” 看着儿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模样，赵秀莲的心里就疼的厉害。 “表姨，你放心吧，他们的伤一定会好的。”林书言也心疼哥哥。 可他们是军人，保家卫国是职责。 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们，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回到病房，林书言却发现林屿川和谢修远正在拌嘴。 “你赶紧搬出去！省的在这儿影响我妹妹的名声！” “该搬出去的是你吧？男女七岁不同席，亲兄妹也不能独处一室！” “你们两个在吵什么？” 林书言推门进来，就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第74章 所以，谢修远也算是个不赖的选择 林屿川轻咳一声，急忙解释，“阿姨不是说，你留在这儿照顾对你名声不好吗？我想着让他搬到别的病房，不就没事了？” 谢修远不想让林书言为难，开口道，“林同志，麻烦你去找护士，给我换个病房吧。” 林书言皱起眉，不知这两人又在闹什么， “我照顾两个病人本就不容易，你们还要分开住，是想让我和表姨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不是，言言，你别生气啊，我是怕影响你名声，万一……万一以后你嫁不出去怎么办？” 见林书言动怒，林屿川急忙开口解释。 林书言放下手里的包，板着脸看他， “哥，你就这么盼着我嫁出去？再说了，你们可是英雄，我照顾英雄又怎么会坏了名声？” “照你这意思，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林屿川和谢修远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会儿，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明明林书言是来照顾他们的，可他们却为这点儿小事，给她添堵。 “林同志，对不起啊，是我太小心眼了，以后不会了。” “如果……你真的因为照顾我这事儿，嫁不出去了，以后我娶你。”谢修远闷声道。 “谢修远！你要不要脸？那是我的妹妹！照顾你还照顾出错了是吧？还得对你以身相许？” 听着两人又吵起来，林书言按了按眉心，拿起了洗漱用具，转身去了盥洗间。 等两人吵完回过神，才发现林书言已经不在病房了。 “言言去哪了？”谢修远看着只剩他俩的房间，疑惑的问了一句。 林屿川这才发现妹妹不见了，“她不会因为咱俩吵架，跑了吧？” 谢修远当即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拄着拐杖就要去找人， “这地方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我去找！” 林屿川伤的更重，现在还不能下床，只能把找妹妹的事托付给他， “好，你一定得把我妹妹给找回来！” 等林书言洗漱完回来，就见谢修远拄着拐杖，在走廊里艰难的挪着。 “表哥，你这是要去哪儿？上厕所吗？” 谢修远见她出现，松了口气，“我看你不在病房，有点担心，就出来看看。” “嗯，那我们回去吧，不早了，该休息了。” 林书言扶着谢修远回了病房。 谢修远嗅着鼻尖若有若无的幽香，忽然问， “你……用了什么香脂？味道挺特别的。” “啊？我没用香脂啊。” 她不太喜欢化妆品的浓香，平时都用自己调的。 可能是自制的化妆品里带的淡香。 “我自己做了些化妆品，可能是里面的味道。” 谢修远也没再追问，想来就是她说的那样。 回到病房，林书言把两张陪床椅并在一起，简单拼成张小床， “我累了，先睡了，你们有事叫我。” 说完，她也不管那两人，自顾自的在两张病床中间躺下，很快便睡着了。 谢修远和林屿川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片刻，然后默契的各自转头，闭上眼休息了。 他们是一起入伍的，如今也是同批兵里关系最铁的两个。 虽然平时经常斗嘴互损，可心里都把对方当成最信任的兄弟。 黑暗中，林屿川在心里盘算了好几遍。 他发现，谢修远除了长的过分俊秀了点儿，其他方面都还不错。 如果妹妹真的和他在一起，有自己撑腰，也不会受到欺负，所以也算是个不赖的选择。 陪床椅睡着实在不舒服，林书言一大早就醒了，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酸疼的厉害。 她收起了被褥，陷入了沉思。 “怎么会梦到他呢？那感觉……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梦里那个人，是她前世的司机兼保镖。 他的脸上有道很深的伤疤，从左眼尾斜穿双唇，一直到右耳后，几乎横跨了半张脸。 为此，他常年戴着一副墨镜，从不摘下。 应聘成她的司机后，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把她的生活和工作照顾的无微不至，比她的助理还尽心。 可昨夜，她竟梦到在那个冰冷的别墅里，他在外面久久等不到她，强行闯进来，把已经失血过多的她送去了医院。 医生宣布她死亡后，他竟开车撞向了刚参加完聚会的季辞一家三口，替她报了仇。 林书言按了按眉心。 当初他来应聘，姓名栏只写了“谢二”，其他信息一片空白。 他和自己到底有什么渊源，宁可搭上一条命，也要替她报仇？ “言言，你想什么呢？” 林屿川见林书言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些担心。 林书言把心里的疑惑压下。 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如果以后再遇到那个“谢二”，她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他。 “没什么，哥，你饿了吗？还是想用尿壶？” 她走到林屿川的床边询问。 他眼下还不能下床，大小解只能在床上解决。 饶是已做好心理准备，林屿川听见她这么坦荡的问，还是忍不住一阵尴尬。 “你……你先出去。” “啊？”林书言一愣，见他脸色涨红，顿时明白了， “好，那我先出去。” 她一边说，一边从床底下拿出尿壶递给他，经过谢修远床边时，冲他眨了眨眼，意思是“帮我哥一下”。 谢修远笑着点了点头，小事一桩。 毕竟是他未来的大舅哥，这忙该帮。 等林书言出去，谢修远挪到林屿川的病床边，“大哥，我来帮你。” 林屿川解裤子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谢修远像是没看见他的震惊，继续道， “以前总和你吵架是我的不对，你以后怎么说也是我大舅哥，我发誓，我以后绝不跟你吵了。” 林屿川皱了皱眉。 就在谢修远以为自己还得再接再厉时，他突然开口，“只要言言同意，我没有意见。” 谢修远的表情瞬间被狂喜淹没，“真、真的……” “你出去，老子要撒尿。” 林屿川膀胱都快憋炸了，只能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艰难的去解裤带。 “大哥，我帮你。” 谢修远的手没伤，三下两下就帮他把裤子扯开了。 “滚蛋！老子不用你帮！” “别动，万一你一会儿尿在了床上，可丢死人了。” 第75章 得把话说清楚 一番闹腾后，林屿川的人生大事总算是解决了。 谢修远拄着拐，把尿壶递给了等在门口的林书言。 “谢谢。” 林书言接过尿壶，转身要去厕所。 谢修远想了想，也拄着拐跟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一直躺着，身上都快生锈了。” 两人并肩往厕所走。 这会儿天已大亮，走廊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怕谢修远被撞倒，林书言往他的身边靠了靠，抬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扶你，走慢点。” 谢修远的嘴角这会儿都快压不住了，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气。 “你很高兴？”林书言感觉到他身上的愉悦气息，忍不住抬头问。 “嗯，很开心，你哥……他答应我们在一起了。” 看着他那薄唇勾起的弧度，林书言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是要蹦出来似的。 “言言，你是不是觉得……我长的太丑了？” 见林书言一直盯着自己的脸，谢修远的心头一紧， 他以为她是嫌自己长相不够英气。 “嗯？”林书言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看着林书言那双纯粹的眼，他终究还是不敢问出那个可能让他心碎的答案。 从厕所回来，赵秀莲已把早饭带来了。 “言言，阿远，你们回来了？快来吃饭。” 谢修远喝了口赵秀莲带来的肉粥，眼睛顿时亮了， “娘，你什么时候煮的粥这么香了？这味道，都快赶上林同志做的饭菜了！” 谢修远想起昨天林书言做的排骨，那味道简直一绝。 眼前这肉粥看着简单，入口的鲜美，竟比昨天的排骨还胜一筹。 “表姨，你这饭做的是真香！” 林书言在一旁也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到底是空间出产的东西，就算白水煮，也鲜甜可口。 赵秀莲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粥，“真的有那么好喝？” 她低头尝了一口，味道确实鲜美的不像话。 再看看粥里满满的肉丁，她恍然笑道， “我放了这么多的肉，能不香吗？你俩赶紧喝吧。” 饭还没吃完，一名护士就推着小车进来了，“该打针了。” 林书言赶紧放下碗，走到林屿川的床边，替他收拾好碗筷，“需要躺下吗？” “嗯，躺下吧。” 林书言帮他撤了背后的枕头，扶他躺好。 她却没注意到，身后那小护士握着推车的手，指节都捏的发白了。 谢修远看着小护士那副表情，再看看还毫无察觉的林屿川，忍不住想笑。 “阿远，你笑什么呢？” 赵秀莲看儿子那不怀好意的样子，不解的开口问道。 “没事儿，娘，我也躺下打针。”谢修远忍着笑，躺下等护士。 “啊——！” 针尖刺进肉里的一瞬间，林屿川疼的大叫一声。 “他是病人，你怎么不轻一点？” 林书言听到哥哥的痛呼，当场就恼了，她恨不得自己抢过针头来扎。 “言言，你别为难茵茵。” “茵茵？” 林书言震惊的看向哥哥。 什么时候，她哥会这样亲昵的称呼别的女人了？ 眼见着自己的心思被妹妹当场戳穿，林屿川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言言，那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孟繁茵同志，是、是照顾我的护士。” 林书言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孟繁茵，“哥，她就只是照顾你的护士？” 孟繁茵也板着脸，不悦的瞪着林屿川。 在两人略带压迫的目光下，林屿川不好意思的开口， “其实我、我喜欢茵茵，正在追求她。” 孟繁茵把他手背上的针固定好，直起身，向林书言伸出手，“你好，我是孟繁茵。” 林书言也握住她的手，笑道，“你好，我叫林书言，是林屿川的妹妹。” 孟繁茵突然凑近些，来回打量她的脸， “你就是林营长说的那个妹妹啊，怎么看着感觉，和他说的……不太一样呢？” 林书言放下手，有些疑惑，“哪里不一样了？” “他说你……” “茵茵，你先忙工作，等忙完了你们再聊。”林屿川赶紧打断她。 要是她把自己夸妹妹的那些话全部都抖出来，这丫头的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孟繁茵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反驳，随后她推着小车，走到了谢修远的床边。 “谢营长，该打针了。” “好。” 给谢修远扎好针，孟繁茵回头瞥了林屿川一眼，便离开了病房。 “哥，你是真喜欢孟同志吗？” 林书言娇俏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言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感情这种事，谁都说不清，我就是喜欢她。” 林屿川轻轻的拍了拍林书言的手，“我明白你的顾虑，可这种事，实在是强求不来。” “这事儿我虽然知道了，可你还是得和晓星说清楚，人家姑娘都二十了，这些年一直等着你回去呢。” “知道了，我会尽快写封信回去，把话说开的。” 见林屿川应下，林书言的眼里蓄满了泪。 前世，陆晓星考上大学，报的就是这里的学校。 她甚至为了守着哥哥的坟墓，到死都没回过家。 这样重情重义的姑娘，林屿川怎么就看不见呢？ “在我的心里，她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妹妹。” 他们兄妹俩和陆晓星是一起长大的。 小时候两家开玩笑，给他和陆晓星定了娃娃亲。 他没料到，陆晓星竟一直把这事儿当真。 若不是自己遇上孟繁茵，或许他这辈子会娶陆晓星。 可不巧的是，他偏偏遇上了孟繁茵，这个他想呵护一生的女子。 此生，他注定是要对不起陆晓星了。 “对了，言言，你去洗把脸，把脸上的妆洗了，一会儿我们营里的其他几位营长要来看我和谢修远。” 林书言不满的看着他，“你们部队的人来，我为什么要洗脸？” “言言，这里是部队，没人敢欺负你的，我之前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你要这副样子出现，你哥的脸还往哪儿搁啊？” 林屿川哀求的看着她。 这面子，他还是想要的。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谢修远，继续说， “再说了，难道你真想一辈子带着妆，跟谢修远过日子？” 林书言仔细一想，他说的似乎也有道理，“行吧，那我就去收拾一下。” 等她再回来时，谢修远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第76章 哪能轻易让他抱得美人归？ 就见林书言的皮肤白的仿佛透光，小巧直挺的鼻子，不点而红的唇…… 谢修远喉结滚动，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这才是我妹妹该有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好看。” 林屿川骄傲的看着妹妹。 他实在想不通，季辞那混账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放着妹妹这么个天仙不喜欢，偏要去喜欢什么白蓉蓉。 “我看那季辞的眼睛肯定是长歪了，放着我们言言这样的仙女不要，去要个村姑。” 林屿川越想越憋屈。 这世上，只有他妹妹嫌弃别人的份儿，哪轮的到别人嫌弃他的妹妹？ “等着，等有机会，我一定狠狠的揍他一顿！” 赵秀莲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笑。 她走到林书言的跟前，满意的打量着她， “屿川，这话你可说错了，这叫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家！言言这么好，那人看不上，说明他们家没那个福分！” “对！就是他们家没福分！”林屿川重重的点头。 林书言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是啊，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家。 前世她和季辞结婚后，明明有无数次看清他，离开他的机会。 可那会儿自己却像是中了邪，非他不可。 他靠自己从一个农村小伙儿，一步步的爬到了首富的位置，结果非但不感激她，却反手把她害死。 如今她已看透了这个人。 这辈子，她倒要看看，季辞还有什么本事，是否还能爬到前世的高度！ 林书言一抬头，视线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那里面有惊艳，有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冲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表哥，我好看吗？” “好、好看。”谢修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视线从她脸的上飞快的滑过，又恋恋不舍的移了回来。 看他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赵秀莲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没出息！” 几人正聊着，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陈学有些神色失落的走了进来。 他看见林书言的瞬间，双眼猛的瞪大了，“你、你是林同志？” “是啊，陈同志，一夜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林书言笑着打招呼。 “不、不是，是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陈学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儿。 他以为林书言今天会去黑市，所以一大早他就等在那里，可左等右等，人却没来。 “我以为你今天会去买菜，我……”陈学有些慌乱的解释。 林书言怕他说出“黑市”，急忙打断，“买菜不着急的，我一会儿再去。” 看着两人熟稔的样子，谢修远暗中攥紧了拳头。 他……还有机会吗？ “你是不是傻啊？喜欢人家姑娘就赶紧说啊！”赵秀莲都快被这个蠢儿子给气死了。 喜欢就赶紧把话说清楚，不然人被别人抢走，你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谢修远何尝不想把心里话说出来？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实在不好意思。 林屿川斜了谢修远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言言，你以后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了，别什么人说喜欢你，你都当真！有些人呐，就算是天仙下凡，他也未必看的上。” “谁说的？！我那时不知道她就是言言！” 谢修远急忙反驳，生怕林书言真的信了林屿川的话，把说好给自己的机会又收回去。 其实林屿川心里对谢修远还是满意的， 可这货从前毕竟拒绝过他好几回，若是不让他吃点苦头，哪儿能轻易让他抱得美人归？ “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急什么？再说了，我妹妹这么漂亮，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 “言言，一会儿你要是遇到中意的，一定要跟哥说啊，你的婚事，哥给你做主！” 林屿川拉着林书言的手，眼里满是不舍，“这一转眼，我的言言也长这么大了……” “哥，我暂时还不想结婚呢。” 前世的婚姻太累了。 虽然她如今对婚姻并不抗拒，可她想找个不让她那么累的人。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像前世那样，为婚姻和家庭付出全部。 “好，言言要是不想结就不结，哥养你一辈子！” 林屿川也舍不得妹妹嫁人。 他一想到以后她可能被人欺负，他就手痒的想揍人。 “这可不行！”谢修远急了。 要是言言不嫁人，那他岂不是要打一辈子的光棍？ 见屋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谢修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卡壳了， “言言，你答应过，要给我机会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什么机会啊？” 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队身着军装的军人鱼贯而入。 “谢营长，你和我们说说，什么机会？” “对啊谢营长，你透露透露呗？” “哇塞！仙女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着谢修远， 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林书言。 谢修远的心里一紧。 要命，被他们发现了！ 要不是他手上还打着针，他恨不得当场宣布，林书言是他喜欢的人！ “这是我的妹妹，言言。” 林屿川骄傲的扬起头。 以前这帮人一听他要介绍妹妹，就跟见了瘟神似的，躲的老远。 如今看见妹妹长的这么好看，他们都后悔了吧？ “不是，林营长，你怎么不早说，你妹妹这么好看啊？” “我说了啊，是你们不信的。” 林屿川招手把林书言叫到身边，指着进屋的一群人， “言言，你可得记住这些人的嘴脸，他们都配不上你！” “哎，林营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别啊林营长，我错了还不行吗？谁知道你妹妹能好看成这样……” “林妹妹啊，你千万别记仇，我那时以为你哥吹牛呢！” 林书言看大家嬉嬉哈哈的样子，就知道这几位和哥哥关系很好，平时就爱开开玩笑。 “大家好，我是林书言，以后我哥就拜托各位多照顾了。” “谁要他们照顾！” “林妹妹你放心，我一定把咱哥照顾好！” “是啊，你放心，以后他就是我亲大哥，我一定‘好好’的照顾他！” 第77章 一跃成了所有人的“大哥” 林屿川看着这群不要脸的家伙，气的牙痒痒。 之前众人为谁是大哥，谁的年纪大，恨不得聚一起打一架， 现在倒好，自己竟然一跃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大哥”。 林书言就坐在林屿川和谢修远病床中间，看着他们吵吵闹闹。 忽然，人群中一个板着脸，不怎么说话的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表哥，那个人是谁？” 谢修远的注意力一直在林书言的身上， 听她这么问，他的心里不禁发酸，但还是介绍道，“那是我们团的政委，盛阳。” “原来他就是盛阳啊。” 林书言想起前世出事前，收到陆晓星的信，里面专门提过一个叫盛阳的男人，还附了照片。 陆晓星在信里说，她是在盛阳的陪伴下，才慢慢走出了哥哥离世的阴影，甚至有了和他组建家庭的念头。 “他结婚了吗？” 林书言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前世盛阳能等陆晓星那么久，两人定是有缘分的，不如让他们早点相遇。 谢修远喉结滚了滚，心里又酸又涩，干巴巴的挤出两个字，“没有。” “那太好了！”林书言眼睛一亮，这样她就能撮合盛阳和陆晓星了。 “言言，他不行。” 谢修远着急的握住林书言的手腕。 他在害怕，害怕到手的机会稍纵即逝。 “为什么？”林书言不解的看着他。 “他……” “哟，谢营长，你这是先下手为强了？” 两人的动静被众人看见，顿时起哄声四起。 “怪不得林同志看不上我们呢，原来是被谢营长截胡了！” 被这么多人调侃，林书言的脸瞬间红了。 她想抽回手，却被谢修远握的更紧。 “对，你们没机会了。” 谢修远盯着人群中的盛阳，眼里满是敌意。 他是绝不会放弃林书言的。 盛阳看着他眼中的敌意，只觉着好笑。 先不说林书言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就有他家里的那个“泼妇”娘在，他也没打算娶媳妇。 不过，娶不娶媳妇儿不重要，给谢修远添堵，他还是很乐意的。 “有没有机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对不对啊，林同志？” “啊？”林书言一愣，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言言，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机会吗？” 谢修远知道林书言的心软，当即红了眼，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林书言以前见到的谢修远总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 她哪儿见过他这副眼眶微红、着急委屈的不行的模样？ 她心里那股“母爱”顿时泛滥了。 “对，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的，你放心。” “真不要脸！”林屿川实在是没眼继续看下去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谢修远这家伙这么能装？ “谢营长，你犯规啊！” “这还是咱们认识的那个活阎王吗？” “果然啊，冷面战神也过不了美人关。” 众人的哄笑声让林书言从脸红到了脖子，她低着头，不敢看一直攥着她手腕的谢修远。 反观谢修远，那张惯常冰冷的脸上竟带着几分笑意，洋洋得意的扫视众人。 想和我抢媳妇儿？做梦去吧！ 直到护士进来赶人，众人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活阎王什么时候也学会用美男计了？” “就谢营长那副模样，别说林同志了，换我我也扛不住，太犯规了！” 盛阳离开病房时，瞥了一眼对他充满敌意的谢修远，唇角微勾，“有意思……真有意思。” 等人都离开后，林书言急忙抽回手，她红着脸低头，背起自己的包就要往外走，“我先回去做饭了。” 看着她匆匆逃离的模样，谢修远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言言，路上小心。” “呸，真不害臊！” 林屿川见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直接上去给他两巴掌。 “脸面和媳妇儿比起来，当然是媳妇儿更重要了。” 谢修远压根儿不在意他的语气，在媳妇儿面前，就算是大舅哥，也得靠边站！ 赵秀莲这会儿也不阻拦了，只是安静的看着两人斗嘴。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兄弟俩的感情好着呢。 林书言走出病房，只觉得脸上发烫，心也怦怦的直跳。 “不会吧？谢修远这招也太犯规了！” “居然用美男计……” “真是丢人，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他迷住了？” 林书言面对墙壁，懊恼的跺了跺脚。 她怎么也没想到，重活一世，自己居然还是这么没定力！ “林同志？” 一直留意着林屿川病房动静的孟繁茵，见林书言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啊？”林书言没想到有人会叫住自己， 她回头看见孟繁茵站在自己的身后，赶紧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好，孟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我……没什么，就是想和你打个招呼。” 孟繁茵不知道林屿川有没有向妹妹提过自己，一时不知该怎么介绍。 “孟同志，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哥？”林书言看出了她的犹豫。 孟繁茵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是的，我的确喜欢他，并且想和他成为革命伴侣。”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我是战地医生，在这儿当护士只是暂时的。” 林书言上前握住她的手，“我们不会因为你的工作对你有什么看法，孟同志，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哥哥吗？” “是的，他曾救过我的命。”孟繁茵认真的点头。 “孟同志，实不相瞒，我们家现在其实遇到点儿困难，我父母他们被下放了，我也在乡下插队当知青，只要你不嫌弃我们就好。” 孟繁茵听了，表情略显惊讶，“你父母被下放了？” 这件事儿林屿川没和她提过，她完全不知情。 “对，已经好一阵子了，这件事难道我哥没和你说吗？” 林书言观察着她的反应，有些捉摸不透。 前世这个时候，哥哥已经出事，所以她并不认识孟繁茵，所以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自己家里的变故，而选择分开。 不过，就算两人真的要分开，她也得让哥哥和陆晓星把话说清楚。 第78章 他娘的演技，未免也太浮夸了吧 “他没有说，可能还没来的及告诉我，我先去忙了。”孟繁茵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林书言只是默默思忖片刻，便也走了。 两人输液结束，前来拔针的依然是孟繁茵。 她收拾完输液管，在林屿川的床边迟疑了一下，才轻声问道，“屿川，我听你妹妹说，叔叔阿姨被下放了？” “嗯，这事我本来是想找机会和你说的。” 林屿川看向了谢修远，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谢修远当即会意，对赵秀莲说道，“娘，我看今儿外面的天气不错，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好。”赵秀莲立刻明白了几子的用意。 她扶着他坐上轮椅，一起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林屿川和孟繁茵两个人。 “下放的原因是什么？”孟繁茵轻声问道。 林屿川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听我妹妹说，理由是涉嫌通港，但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那你们家……真的和那边有联系吗？” 孟繁茵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声音有些发紧。 林屿川半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在孟繁茵身上，眼中带着几分不舍。 他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问，这也正是他一直没向她提起这件事的原因。 “我们家……只是有亲戚在那边。” 这话说的很有余地。 亲戚，可近可远，关系可深可浅。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这件事？” 孟繁茵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声音微微带颤， “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个罪名真的坐实了，你的军旅生涯，可能就全毁了……”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那张娇俏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林屿川没有回答。 其实，他本可以有更好选择，比如当众宣布和家里划清界限。 这样，家人的问题就不会牵连到他。 但他不愿意。 他宁可退伍，也绝不会和家人断绝关系。 “林屿川，你混蛋！” 孟繁茵哭着喊出这句话，转身冲出了病房。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医院走廊的尽头。 提着午饭回来的林书言，正好在病房门口遇到了回来的谢修远和赵秀莲。 “哎哟，言言你可算是回来了！” 赵秀莲一看见她，立刻把手里的轮椅推了过去， “这一中午，我推着他绕医院转了好几圈，腿都酸了，你帮我推一会儿，我可得好好的歇歇了。” 说着，她一把接过林书言手里的饭盒，转身就走， “累死我了，我得回去躺会儿了。” 林书言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轮椅上的谢修远，小声说道，“阿姨她……看起来是挺累的。” 谢修远只觉得自己的脸发烫，此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娘的演技，未免也太浮夸了点吧。 “我妈她其实……”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表姨人很好的！” 林书言打断了他，推着轮椅就往病房走去。 “言言，”谢修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也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追求， 但他一直记得，只要自己心里有话，就一定要说出来。 “嗯，我知道的。” 林书言的脚步顿了顿，在病房门前停了下来，语气郑重， “但在我爸妈回城之前，我是不会跟你去随军的。” 她也不知道，父母什么时候能回去，但把他们留在乡下吃苦这种事儿，她可做不到。 谢修远没有直接回应这句话，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医生说，我这次伤的很重，我的腿就算好了，可能也没法再回部队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但不管我以后是退伍还是留在部队，我可以保证，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林书言点了点头，“如果我们以后真的在一起了，不论你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的。” 谢修远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言言，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的。” 林书言的嘴角也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嗯，那我就等着看啦。” 二人推开病房门，赵秀莲已经盛好了饭， 那精神十足的样子，和刚才那个“累的走不动”的形象判若两人。 “孟护士怎么说？”谢修远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林屿川，有些担心。 林书言知道孟繁茵会来找哥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看哥哥的样子，结果似乎不太理想？ “哥，对不起，” 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还没把家里的事告诉她。” “这不怪你。” 林屿川的神情十分平静，“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是我没提前告诉她。” 林书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谢修远，“我们如果结婚，是不是也需要政审？” 话落，反应最激烈的不是谢修远，而是林屿川。 他一脸愕然的看着两人，“你们什么时候都要结婚了？” 林书言没想到哥哥的反应会这么大，要不是腿上有伤，他恐怕会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哥，你别激动啊，我们还没说要结婚呢，我就是随口问问。” 听见两人还没到那一步，林屿川这才松了口气， “行，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就直接问我，别再随便拿自己举例子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林书言和谢修远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没提刚才在外面说过的话。 “先吃饭吧。”赵秀莲把饭菜端过来，几人也就没再多说。 饭后，趁赵秀莲洗碗的工夫，谢修远问林屿川，“休假你打算去哪儿？” 林屿川认真的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想先回南城一趟，然后再去向阳大队。” 父母如今都在向阳大队，探亲自然要去他们那儿。 只是当年长辈们的一句玩笑，让陆晓星记了这么多年，他也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不过，言言，要是我真的去说这件事，陆叔叔他们会不会……”林屿川有些迟疑。 父母翻案还需要陆家的帮忙，这时候他上门将话说清楚，会不会不合适？会不会影响到父母的事？ “哥，你别担心，父母的事情，还有我呢。”林书言的语气笃定。 且不说陆家不是那样的人，后面还有一桩大事需要父亲去处理，这事儿倒不必太着急。 虽然妹妹这么说，林屿川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万一对方以帮忙翻案为条件，强求他娶陆晓星，他又该怎么办？ 第79章 季辞和白蓉蓉来了 “哥，我跟你说件事。” 林书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 “这是什么？”林屿川不解。 “这是能给爸爸翻案的关键证据，但现在还不能交上去。”林书言压低了声音。 现在正值机械厂动荡，父亲如果这时候回去，难免被卷入其中。 前世连季辞那样精明的人都差点儿折在里面，父亲的性子太直，倒还不如再等等。 “好，哥都听你的安排。” ---- 与此同时，向阳大队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季辞，白蓉蓉？怎么是你们？” 林振国看着被送来的两人，眉头紧锁。 “师父，蓉蓉怀孕了，她的身体实在受不了北疆的气候，我就托了人，把我们调到这里了。” 季辞也没想到，自己被转来的地方，竟是林振国和李秀云的所在之处。 一见到林振国，他立刻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将那双在北疆冻的发紫的手伸了出来，想去抱林振国的的腿。 林振国嫌弃的皱起眉头，后退一步躲开了。 “季辞，从你举报我们家的那天起，你我就不再是师徒了。” 季辞和白蓉蓉是被上面送来的，谢大军也不好将事情做的太绝。 他此番是来找林振国和魏虎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白蓉蓉和陈月李秀云同住，他们三个男人去村头的旧屋挤一挤。 “不行。” 让谢大军没想到的是，一向和气的林振国，这次却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思佳啊，伯伯想问你件事儿。” “我记得言言说过，盖这房子的钱，她是不是补了你一半？” 林振国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林思佳。 “是啊，当初你们住进来时，言言是给过我钱。” 林思佳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记得林书言临走前，让她照顾好她爸妈。 她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村长，这房子是我闺女拿钱盖的，所以我们才是这房子的主人。” “我林振国也不怕被人在背后指点，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儿了，就算那对夫妻冻死在外面，我也不许他们踏进我们家这门儿！” “这……” 谢大军来之前，还以为最大的阻力会是魏虎，毕竟那人一看就不好说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率先拒绝的竟是林振国。 林振国表态后，魏虎和林思佳也相继开口，他们都表示听林振国的。 谢大军看实在劝不动，只好试探着问， “老林啊，这对夫妻……是不是和你们家有什么渊源啊？” 李秀云也满脸疑惑的看着丈夫。 今天外头又下雪了，她没去牛棚，所以还不知道新来的人是谁。 林振国内心挣扎片刻，才沉声道，“他们就是举报我们家的人。”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这可是仇人啊，林振国的心里有怨，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行吧，那你们还是要轮流去照看。” 谢大军知道劝不动，只能无奈的起身离开。 “这怎么可能？言言不是说，他们到北疆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李秀云一听说来的是季辞和白蓉蓉，心口就疼的发紧。 一个是被他们夫妻当亲儿子疼的徒弟，一个是自己这些年一直照顾的小辈。 可这两人呢？却在背地里勾搭在一块儿，害了他们一家！ “秀云，你听我说，不管他们谁来，你都别见，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林振国的心里也疼的厉害。 这些年，他对那两人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他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一家。 魏虎虽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自己也是被人举报过的。 所以他深知，那些自私卑劣的小人，无非是贪心不足罢了。 “老林，你也别太难过了，常言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种事儿，放在这个年代也不稀奇。” 李秀云趴在陈月的怀里，呜呜咽咽的哭，她边哭，边数落季辞的所作所为， “我们家出事那会儿，我和老林最担心的就是言言，我们为了不让她跟着吃苦，老林当时还想把言言嫁给季辞……” “可后来我们才知道，季辞竟然和白蓉蓉早就在背地里搞上了，白蓉蓉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 林振国气的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这些年是我眼瞎心盲，甚至差一点……差一点儿害了言言！” 林思佳在一旁听的仔细。 她对白蓉蓉充满了好奇，那究竟是怎么个天仙人物，能让一个男人为了她放弃林书言这个绝世大美人？ “别哭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言言没嫁给季辞，这就是天大的幸事。” 在陈月的安抚下，李秀云的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我真是没用，性子软泪窝浅，一遇到事儿就只会掉眼泪，净给老林拖后腿……” “胡说！你什么时候拖过后腿？是我们……是我们拖累了言言。” “阿嚏——” 正远在军区，给谢修远剥橘子的林书言，此刻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你没事吧？是不是着凉感冒了？”谢修远关切的看着她。 林书言揉揉鼻子，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感冒，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骂你？” 林屿川躺在病床上，眼里虽带着担心，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太中听。 林书言把剥好的橘子一分为二，一人塞了一半，“要骂也是你在心里偷偷的骂我。” “我可冤死了。” 林屿川吃着妹妹剥的橘子，心里甜滋滋的， 他暂时把孟繁茵的事儿抛在了脑后。 他这伤，还不知道恢复后会是什么情况，人家姑娘要是不愿意了，他也不能强求。 “哥，我有件事儿想和你说。” 思来想去，林书言还是决定把她和谢修远的事告诉哥哥。 “你想说你们俩的事？” 林屿川又不傻，两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他看的一清二楚。 “对，哥，你们反正有一个月的病假，我想和他试试……万一合适呢？” 要是真能成，那自然最好。 她爸妈如今就在谢修远的村里下放，将来要是两人真的结了婚，她也不用担心照顾不了父母。 “我没意见，但是，谢修远你小子要是敢欺负我的宝贝妹妹，我绝对饶不了你！” 第80章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伤的这么重？ 赵秀莲听到这话，顿时喜上眉梢， 她拉着林书言的手，不住的保证，“屿川呐，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这臭小子欺负言言的！” 谢修远这会儿笑的像个傻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书言， “大舅哥你放心吧，我永远不会欺负她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屿川最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儿“活阎王”的影子？ 谢修远连个眼神都懒的给他。 他能理解，一个没媳妇儿的人，对他这种“人生赢家”的羡慕嫉妒恨，外加被人抢走妹妹的不爽。 林书言和赵秀莲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 这两天她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幼稚鬼之间，藏着多深的战友情。 虽然两人伤的不轻，但自理能力挺强的，除了一日三餐外，基本不用她们多费心。 “表哥，你不是刚回家探过亲吗？这次还能回去吗？” 林书言有些好奇的看着谢修远。 一个军人，能这么频繁的回家吗？ “按正常的情况，我这样是不能回家的。” “可这次我伤的有点重，说句不好听的，我以后能不能回来都两说，所以，组织上允许我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等伤好了再谈未来的去留。” 谢修远那双常年冰冷的桃花眼，如今看向林书言时，盛满了柔情。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软和了不少。 在林书言的面前，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活阎王”，似乎彻底的消失了。 “哥，那你呢？你是不是伤的比他更重？” 林书言担忧的看向了林屿川。 他不仅伤了左手，左腿也裹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更是脸色苍白，看着有气无力的。 “我没事，你哥我啊，厉害着呢！”林屿川不想让妹妹担心，只想把伤势糊弄过去。 “林营长的家属，请到医生办公室一趟。” 护士的出现打断了兄妹俩的对话。 这是林书言来之后，医生第一次找她。 她满心忐忑的来到医生的办公室。 “大夫您好，我是林屿川的妹妹，请问……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办公室里只有一名医生。 他听到林书言的询问，重重的叹了口气， “林同志，经过我们这几天观察，你哥哥的腿……伤的实在是太重了，以后能不能站起来，恐怕都是个问题。” 林书言闻言，心脏像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攥了一下。 泪水瞬间滚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的酸涩， “您能具体的说一说，他腿到底伤成什么样了吗？” “林营长的膝盖被弹片击中，虽然弹片已经通过手术取出，但他的韧带受损十分严重，以后走路能不瘸，就算是预期最好的情况了，更不用说恢复训练……” 医生把林屿川的伤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书言听着那遍布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疯狂的落了下来。 她接过医生递来的病历单时，手都在发抖， “医生，那我哥哥……现在就要办退伍手续吗？” “唉……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等伤好了再做评估，组织上会看看他有没有资格继续留在部队。” “可你哥哥的伤势，我建议……直接退伍吧。” 医生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林书言心里，痛的她连呼吸都困难。 “医生，能不能再等等？等我哥伤好之后，再申请退伍，行吗？” 她才来几天，哪怕给林屿川吃的都是空间出产的东西，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伤治好。 他的恢复，需要时间。 “林同志，我理解你舍不得林营长离开部队的心情。” “可经过我们的讨论，林营长的腿……确实基本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医者仁心，更何况是部队的医生。 他们对这些战士不愿离开军营的心情感同身受，可该说的，他还是要说。 “而且林营长退伍后，国家一样会给他治伤，还会发补助，这样……也不行吗？” 林书言坚定的摇摇头，“大夫，谢谢您的关心，可这件事，我还得和我哥商量一下，麻烦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她有信心让林屿川的腿恢复如初，可惜她不能把话说的太满。 所以这个选择权，还是交给哥哥自己吧。 回到病房后，林书言看着和谢修远说笑的林屿川，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沉的喘不过气。 从她来到现在，林屿川从没在她面前抱怨过自己的伤口疼不疼，也没提过受伤时害不害怕。 自始至终，他关心的只有她瘦了，她苦了。 “哥，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儿。” 林书言握着病情报告的手指，因用力过度泛白了。 “什么事啊言言？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屿川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担忧的拉住她的手， “言言，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医生和你说什么了？你别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哥……” 看着还在安慰自己的林屿川，林书言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伤的这么重啊？” “言言不哭，不哭……” 见林书言掉泪，林屿川也急了，他伸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林书言弯腰抱住他，滚烫的泪顺着他的脖颈下滑，染湿了衣领。 “哥，我害怕……” 她怕林屿川会像上辈子那样，突然离开她，她怕自己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所有人的命运。 “不怕不怕，哥哥还要保护你呢，不会有事的。” 在林屿川的安抚下，林书言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 “哥，刚才医生找我去，就是因为你的伤，他说你的伤，可能会影响以后的训练，你是想现在就申请退伍，还是等伤好了再说？” 听到“退伍”两个字，林屿川的心里瞬间涌起了一阵不舍。 可医生也说了，就算他的伤好了，他恐怕也无法继续留在部队。 即便现在不申请，估计早晚也得申请。 “看来，我还是得离开部队……” 当初家里出事时，上面就找他谈过话。 那时他不想走，加上“通港”的指控没有实据，事情也就搁置了。 没成想，兜兜转转，他还是躲不过这一天。 “哥。”看出林屿川眼里的不舍，林书言握紧他的手，“我建议你等等再走。” “好。” 只要是妹妹说的，林屿川甚至不会多问一句。 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他这一个“好”字堵了回去。 林书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哥，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吗？” 林屿川笑着摇头，“不用问，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不会拒绝。” 林书言心里一暖，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吧。 ? ?感谢阳光兰的月票支持~~ ? 明天见~ 第81章 黑夜遇袭 “我是这样想的，你不是有一个月的假期吗？我想带你回向阳大队，李伯母是京市有名的中医，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伤。” “到时候你如果还不能归队，那就说明你和部队确实没缘分了，你再申请退伍也不迟。” 尽管林屿川说了不会拒绝，林书言还是把理由说了出来。 “好，听你的。” 林屿川看着认真为他分析的妹妹，心里流过一股暖意。 他的言言确实长大了，会担心他，照顾他了。 “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林屿川对林书言，可以说是无脑的宠。 只要是妹妹想的，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犹豫。 尽管林屿川的腿能不能完全恢复还是个未知数，可病房里的气氛，却格外温馨。 然而，同一时间，军区大院里的孟家，气氛却凝重的几乎要结冰。 “爸，您就帮帮屿川他们家，好不好？” 孟繁茵跪在父亲的面前，一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哭的红肿。 “阿茵啊，不是你爸不帮你，可那林屿川一家去了乡下劳作，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嫁过去，难道不怕跟着吃苦吗？” 坐在孟父身边的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假惺惺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孟繁茵。 果然是个贱蹄子，京都明明有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嫁，非要嫁个大头兵，还是个全家下放的大头兵。 孟繁茵厌恶的瞪了她一眼，“我在跟我爸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你……我这也是为你好！” 孙莉莉气急败坏的拽着孟父的胳膊，“首长，您看她……” “闭嘴！” 孟父阴沉着脸，瞪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他起身将孟繁茵扶了起来，“茵茵，你真决定非他不可了？” 孟繁茵坚定的点头，“爸，我决定了，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哪怕他以后再也站不起来，哪怕他再也当不了兵，做不成你的英雄，你也确定？” 孟父的脸上刻满了岁月带来的沧桑。 他这一生杀敌无数，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接连惨死，如今只剩下这幺女，却也要和他这个父亲离心。 “爸，当初我要参军您不让，我只能去学医，后来您让我从战场上撤回来，我也听了。” “可只有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 孟繁茵眼里满是决绝。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反抗父亲，她坚信自己的选择。 “就算要和我登报断绝父女关系，你也在所不惜？” 孟繁茵震惊的看着父亲，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爸，您到底要干什么？您是想逼死我吗？” “屿川的家世是比不上咱们家，可他为人正直上进，您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孟繁茵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自从母亲去世，哥哥姐姐接连出事，父亲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不顾及她的感受。 多少次她为了缓和关系主动退让，可他却一次次把她的心意踩在脚下。 看着濒临崩溃的女儿，孟父心里也有些不忍，可他还是坚持道， “你要是真想和他在一起，就和我登报断绝关系。” 孟繁茵跌坐在地，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要把她逐出家门的父亲。 听到孟父竟要和女儿断绝关系，孙莉莉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上前拉住孟父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孟繁茵， “首长，就算我怀孕了，您也不用和阿茵断绝关系吧？怎么说她也是您女儿。” “再说了，她肯定也会接受有个弟弟的。” “你个贱人！你怀孕了？！” 孟繁茵从地上爬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孙莉莉身边， “你跟我去医院，把这野种打掉！我娘早就死了，你肚子里的才不是我弟弟！” 孙莉莉猝不及防被她攥住手腕，尖叫起来， “啊！我不去！这是我和首长的孩子，我不去！” 她死死拽着孟父的手臂不撒手，“首长，快救我！我今天找大夫看过了，肚子里怀的可是个男孩！” 孟繁茵也不依不饶，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走！跟我去医院，做流产！” “够了！” 孟父一把拉住两人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两人分开，“别闹了，这孩子不能流。” 孟繁茵眼里的恨意如潮水般翻涌。 这一刻，她浑身的气力像被瞬间抽空，摇摇晃晃跌坐回地上。 “不过是个儿子……您难道忘了大哥二哥了吗？您也是有过儿子的人啊！” “大哥二哥在的时候，您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倒是想要儿子了？” 孟父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下不忍，脚下微动，却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要去扶她的动作。 “茵茵，你……走吧。” 孟父重重闭上眼，遮住了满目的不舍。 孟繁茵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用衣袖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眼里满是恨意， “好，我走，你放心，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踏进这个门。” 她冲出家门，望着外面漆黑的道路，一时间，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 “言言，今儿晚上轮到你回招待所睡了，快去吧，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赵秀莲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不放心林书言一个人走夜路。 林书言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表姨，我下午做饭时都歇过了，要不您……” “不行，你赶紧去休息！” 赵秀莲没等她说完，就把人往外推，“今晚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得住这儿，你赶紧走。” 林书言被“赶”出病房，倒不生气，反而觉得好笑。 她这个表姨，人是真不错。 从医院到招待所的路不长，只隔了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 林书言提着食盒快步走着，路过小巷时，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 “你到底是谁？！” 哪怕已浑身无力，遍体鳞伤，孟繁茵仍死死攥着匕首。 就算死，她也要让伤她的人付出代价。 “是孙莉莉派你来的？” 自从哥哥姐姐相继出事，她就对那个突然出现在父亲身边的女人起了疑心。 可每次调查都被父亲拦下，至今她连孙莉莉的真实身份都没查清。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黑衣人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即便孟繁茵已无再战之力，那人仍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匕首即将划开孟繁茵脖颈的刹那，一阵破空声传来。 第82章 人消失了 男人身形矫健的后退，堪堪避开了横扫而来的木棍。 “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不想死，就快滚！” 林书言握紧手中的木棍，挡在孟繁茵的身前。 她警惕的盯着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 如此良机，男人自然不想放过。 他握紧匕首，朝林书言直冲而来。 “你快走！” 孟繁茵不知道来救她的人是谁，可听声音也知道是个年轻姑娘。 她怕这杀手连这姑娘也不放过。 林书言非但没退，反而握紧木棍，用尽全力挡住了这一击。 不仅如此，她趁势一脚踹在男人腹部。 只听一声闷哼，对方手上力道一泄，生生后退一步。 男人的招式越发狠厉，手中匕首刀刀刺向林书言的要害。 林书言手握木棍，将攻势一一接下。 只是黑暗中无人看见，她的双手因用力过猛，已开始微微发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书言感到体内的气力在逐渐流失， 而对面的男人，状态却一如开始。 就在男人的匕首狠狠刺进林书言肩膀的瞬间，躺在地上的孟繁茵动了。 她趁机拾起地上的板砖，狠狠的砸在了男人的后脑上。 林书言咬紧牙关，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捅进他的脖颈。 做完这一切，她才气喘吁吁的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 “你没事吧？”孟繁茵急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可他……” 林书言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心猛的一沉。 隔壁就是军区医院，她们满身是血的样子，不知会不会被抓起来。 而且…… 她好像杀人了。 孟繁茵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安抚，“记住了，人是我杀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书言听着她的声音，总觉得有些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你叫什么名字？这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担着。” “走，我们先去医院，这事本来就是冲我来的。”孟繁茵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如今孙莉莉已怀了孕，为保住自己在孟家的地位，她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看来，想查孙莉莉，得先把自己藏起来。 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小巷。 孟繁茵望着夜空中高悬的圆月，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孟护士？”林书言惊讶的看向扶着自己的人。 刚才巷子里光线太暗，她只觉声音耳熟，没想到救下的竟是哥哥的心上人。 “林同志？”孟繁茵也没想到救自己的人会是林书言。 “你身手也太好了吧？”孟繁茵由衷赞叹。 她原以为林书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没想到竟能在那杀手手下支撑那么久。 “哪里，是我师傅教的好。”林书言有些不好意思。 这套防身术是前世的保镖谢二教她的， 前世，她没机会用来自保，没想到这辈子倒用上了。 “你师傅也太厉害了！有机会能不能让我也拜个师？”孟繁茵激动的抓住她的手。 “嘶——”动作太大，扯到林书言肩上的伤口，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 “走，我们快去医院！” 孟繁茵伤的也不轻，两人相互搀扶着回到医院。 在医生护士的帮助下，她们报了警。 可等警察赶到小巷时，里面除了些血迹，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可能！”林书言很确定，那把匕首确实刺进了对方的脖子，那人必死无疑，绝不可能自己离开。 肯定有人把他带走了！ “言言，你别想了，跑了就跑了吧，巷子那么黑，他肯定没看清你的脸。” 孟繁茵以为林书言是怕对方报复，出言安慰。 “好，你伤的怎么样？”林书言压下心里的疑虑，看向孟繁茵。 “我没事，就身上几处刀伤，脚崴了一下，你呢？” 林书言苦笑，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就这里和手臂上两处伤，都怪我学艺不精，不然也不至于受伤。” 这事要是让林屿川知道，只怕又要担心了。 “孟护士，今天的事千万别告诉我哥，我怕他担心。” 孟繁茵指着她的脸摇头，“你估计是瞒不住的，毕竟你的脸上也有伤。” 林书言赶紧从包里掏出小镜子一看。 自己的左脸不知什么时候挨了一下，这会儿已青紫一片，根本遮不住。 “糟了，要是被我哥看到，他肯定要担心死了。” 孟繁茵握住她的手，真诚的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怎么会是你的错？是我学艺不精。” 林书言这会儿反倒有些后悔，当初学防身术时没多用功。 包扎好伤口，林书言看向孟繁茵，“孟护士，你家在哪儿？要我送你回去吗？” 提到“家”，孟繁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我被我爸赶出来了，没地方去。” 林书言张了张嘴，到底没问为什么。 这是人家的家事，不好多问。 她提议道，“要不，你和我去招待所凑合一晚？” 其实这会儿，孟繁茵更想见林屿川。 可时间不早了，加上林屿川身上有伤，她只好点头，跟着林书言回了招待所。 本来打算一早去黑市转转的林书言，因为夜里遇袭又受伤，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她只能先把去黑市的事往后放放。 趁孟繁茵还没醒，她赶紧从空间里拿出备好的食材，开始做早饭。 孟繁茵是被一股诱人的香气勾醒的，一睁眼，就看见正在盛饭的林书言。 “好香啊，这是什么？” 见她醒了，林书言把盛好的粥递过去，“我熬的肉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孟繁茵凑近闻了闻，“不用尝也知道，一定好吃极了。” 看她开动了，林书言把剩下的饭菜装好， “孟护士，你一会儿是去上班，还是回家？我得去给我哥送饭了，你吃完把门锁上就行。” 孟繁茵放下碗，神色有些失落，“我不回家，我……要去报社，登报和我爸断绝关系。” 林书言连忙握住她的手，“你别冲动，父女哪有隔夜仇？这样做会不会太草率了？” “我不冲动，我一定要去。”孟繁茵已下定决心。 这不是为了要和谁在一起，而是这次，父亲是真的伤透了她。 她不想再为了父亲，步步退让了。 “孟护士，看在我昨天救你一命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林书言握紧她的手，语气诚恳，“答应我，今天别去，不要在自己冲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好吗？” 第83章 断绝关系 看着林书言眼里的担忧，孟繁茵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再想想，今天……我是不会去报社的。” 见孟繁茵答应了，林书言暗暗的松了口气。 不管她日后如何决定，只要是她深思熟虑过的，就不会后悔。 等孟繁茵吃完饭，两人结伴去了医院。 “言言，你的脸怎么了？” 林书言一进病房，谢修远就发现了她脸上的伤，他哪还躺的住？ 直接从床上下来，单脚跳到她的面前， “言言，你的脸……谁打的？”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触碰林书言唇角的伤，谢修远眼底的担忧怎么都藏不住。 林书言把手里的饭菜放在桌上，拉着谢修远的手解释， “我没事，这不是被打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胡说。” 林屿川躺在床上，他虽因伤起不来身，可双眼死死的盯着林书言的脸， “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是被打的还是摔的，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修远舍不得凶林书言，只是握着她的手，满眼的心疼， “言言，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的，这件事……说来话长。” 林书言有些纠结。 若她说出昨晚的事，势必会连累孟繁茵。 在这个年代，一个姑娘半夜被人拉进小巷，万一传出去，名声可就全毁了。 可要不说，她又没法解释这一身的伤。 “那就长话短说。”林屿川没了耐心。 他此刻恨极了自己的不争气，受了伤，连妹妹都护不住。 “她是为了救我。” 孟繁茵顶着一脸的伤，站在病房门口。 “茵茵？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屿川见孟繁茵也是满脸伤痕，满心的惊讶。 不过一晚不见，两个人怎么都成了这样？ 林书言扶着谢修远重新躺好，她把带来的饭菜一一取出。 “表哥，表姨呢？” 没在房里看到赵秀莲，她随口问了一句。 谢修远接过饭盒放在桌上，拉着林书言的手，心疼的看着她的脸，“疼不疼？” 被他这样直白的目光注视，林书言有些害羞， 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不疼了，我昨天……可是当了一次英雄呢。” “英雄？”谢修远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心上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孟繁茵走到林屿川的床前，哭着把昨晚有人要杀她的事说了一遍。 随后还特意重点讲了林书言救她的过程。 “言言，你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林屿川有些惊讶。 孟繁茵再怎么说，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医，凭她的身手对付三五个男人不在话下。 可林书言竟然能把打伤孟繁茵的人重伤，可见身手不一般。 对此，林书言早有对策，“和爸妈一起住在乡下的，还有另外一对夫妻，魏伯伯他是军人出身，我的这些格斗技巧，都是他平时教的。” “是啊，昨天言言用的就是部队常见的格斗术。”孟繁茵在一旁帮她解释。 “这样啊……那等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谢谢魏伯伯。” 林屿川的心里仍有疑虑，才几个月的时间，林书言的身手真的能好到那种程度？ 谢修远不像林屿川那样了解以前的林书言，他此刻只会更加心疼，心疼她经历的一切。 “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书言红着脸，握紧他的手，“你说什么呢？我是为了救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屿川，你能和我结婚吗？” 一旁的孟繁茵纠结了一瞬，她看着林屿川，拉着他的胳膊问道。 “茵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屿川被孟繁茵吓了一跳。 明明昨天她还在生他的气，怎么转头就要和他结婚了？ 一提起这事，孟繁茵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别哭，你慢慢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见她哭的伤心，林屿川赶紧手忙脚乱的安慰。 “我爸不要我了，他要和我断绝关系。” “什么？怎么会这样？”林屿川大为震惊。 他实在想不通中间发生了什么，父女俩竟闹到要断绝关系的地步。 孟繁茵擦掉脸上的泪，紧紧的攥着林屿川的手， “还不是他后娶的那个女人怀孕了，不知道她给我爸吹了什么枕边风，我爸非要和我断绝关系。” 她才不信，父亲是因为自己要嫁林屿川才这么做的。 她之所以能认识林屿川，还是从父亲口中得知的。 那个整天把林屿川夸上天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她要嫁人就和她断绝关系？ 肯定是那女人怕她抢家产，才撺掇父亲这么做的。 林屿川心疼的将人揽进怀里，“茵茵不哭，他不要你，我要！以后，我来保护你。” 林书言没有打断两人。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她也不会做那棒打鸳鸯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昨晚想杀孟繁茵的人是谁，以及自己到底有没有杀了那个人。 “阿茵，出事了！”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推门冲了进来， “阿茵，你快看报纸！伯父真的登报和你断绝关系了！” “你说什么？！” 孟繁茵一把夺过报纸，看完上面的内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精气神，瘫坐在原地。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他亲女儿啊……” 孟繁茵攥着报纸的手青筋暴起。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那位“亲爱的父亲”竟如此迫不及待的与她划清界限。 “茵茵。”林屿川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你别太伤心了，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孟繁茵伏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 那嘶哑的哭喊，听的林书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昨晚面对歹徒时，她没有哭，面对死亡时，她也没有哭， 可看到父亲与自己断绝关系时，她再也忍不住了。 孟繁茵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为他而哭。 从今往后，她就是孤儿了。 林书言走上前，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孟护士，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的。” 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报纸上的人名，突然想起前世看到过的那条新闻。 “这不可能吧？” 前世，这个人的二子二女，可都死了啊！ 难道她无意中救下的，竟是英雄的女儿？ 第84章 另有隐情 “言言，你怎么了？”谢修远敏锐的察觉到林书言的异样，担忧的问。 林书言回过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茵茵，你别难过了，以后我哥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教训他。” 孟繁茵也是个可怜人。 如今母亲已逝，父亲再娶，她能依靠的，只剩夏林屿川了。 “言言，我爸和我断绝了关系，我的工作恐怕也保不住了。” “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屿川和你爸妈的。” 当初孟父为了让她离开战场，直接替她申请了退役。 后来能在这医院做护士，还是她以死相逼才换来的临时工身份。 现在父女关系已断，这份工作，恐怕也到头了。 “阿茵，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孟繁茵没想到院长的动作这么快，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把她踢走。 “茵茵，我陪你去。” 林书言看孟繁茵的脸色不对，怕她出事，便想陪她一起去。 孟繁茵也不想一个人狼狈的去见院长，便同意了， “那麻烦言言你陪我走一趟了。” 她把带来的早饭递给两人，正好赵秀莲也回来了，“言言，你这脸是怎么了？” “表姨，我现在有点儿事，晚点儿再跟您解释，您快去吃饭吧，不然该凉了。” 林书言来不及多说，就和孟繁茵一起离开了。 院长办公室里，除了院长，还有个穿着艳丽的女人。 看到孙莉莉出现在这里，孟繁茵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头怒火，开口道，“院长，您找我？” 院长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孙莉莉，又看了看孟繁茵，有些心虚的说， “孟护士啊，这段时间你在医院工作的很认真，可你毕竟是临时工，如今医院的人手够了，很抱歉，你……被辞退了。” 孟繁茵不想在孙莉莉的面前显得太狼狈， 她强忍着眼泪，接过院长递来的信封，那里面是这个月的工资。 “那我回去交接工作。” 她是战地医生出身，医学素养比普通的医生高的多。 这家医院不要她，是他们的损失，没什么好难过的。 林书言陪孟繁茵一起离开了院长办公室，“茵茵，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 林书言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和咬出血的下唇，无一不在诉说着孟繁茵此刻的痛苦。 “是啊，要是不高兴就哭出来，也好让我看看咱们孟大小姐是怎么哭的。” 孙莉莉站在院长办公室的门口，得意洋洋的看着孟繁茵。 孟家该死的人都死了，孟繁茵也躲不过。 “贱人！” 孟繁茵松开咬出血的嘴唇，看向孙莉莉的眼里满是恨意， “你别太得意，早晚我会把你的底细扒出来，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孙莉莉丝毫不在意她的“无能狂怒”， 她扭着腰肢走到两人的面前，“哦？那我拭目以待喽。” 她意味深长的瞥了林书言一眼，在孟繁茵耳边低声道，“昨天晚上，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孙莉莉，你个贱人！” 孟繁茵抬手，狠狠的扇了孙莉莉一耳光，“昨晚的事是你干的？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茵茵！” “住手！” 不等林书言拉住孟繁茵，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拉开孟繁茵，反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她的嘴角当时就渗出了血迹。 “茵茵，你没事吧？” 林书言急忙上前扶起孟繁茵，抬头看向那男人， “这位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竟敢在这里动手打人！” 孟父看都没看孟繁茵和林书言一眼，转身扶起孙莉莉，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孟繁茵捂着自己的脸，自嘲的笑了，“你为了她打我？也对，今天早上你就迫不及待登报和我断绝关系了，你已经不是我爸爸了。” “呵呵，真是可笑，我妈和哥哥姐姐死的不明不白，你倒有心情娶新老婆，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我爸了。” 她甩开林书言的手，哭着跑了出去。 “茵茵！” 林书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孟父，转身去追孟繁茵了。 “首长……”孙莉莉拉着孟父的手，眼里难掩得意。 “去给你的脸上点药。”孟父抽回自己的手，坚毅的脸上满是冷漠。 孙莉莉再不甘，也只能跟着护士去处理脸上的伤。 孙莉莉离开后，林书言从医院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刚才亲眼看见孟繁茵跑回了林屿川的病房，这才匆匆折返。 “这位小同志，你还有事吗？” 孟父看着去而复返的林书言，眼底藏着对女儿的关心与愧疚。 “昨天晚上，我在医院旁边的小巷子里救了茵茵，她差点儿被人杀了。” 林书言直视着孟父锐利的双眼，毫无惧色。 听到她的话，孟父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书言仿佛没看见他眼底的挣扎，从包里掏出一个竹筒做的小杯子，还有一个香囊，递到他的面前， “我知道您这么做，有您的原因，这个给您，希望在您生死关头，能帮上一把。” 孟父没有接，反而警惕的看着她，“你是谁？” “我是林屿川的妹妹，孟繁茵未来的小姑子，以后，我们一家都会照顾好她的。” 林书言把东西放在地上，后退一步，向他深深的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希望你……能死里逃生。 林书言离开后，孟父看着孤零零躺在地上的东西，弯腰捡了起来， “茵茵，你不原谅爸爸可以，但一定要幸福下去。” 林书言路过病房时，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谢修远和赵秀莲不在，屋里只有林屿川和孟繁茵。 听着里面传出的沙哑哭声，她没有进去打扰，转身去医院找谢修远。 正在医院角落晒太阳的赵秀莲，一见林书言过来，立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言言，你一会儿有事吗？” “表姨，我没事，您是不是累了？” 陪床椅睡着不舒服，赵秀莲年纪大了，怕是没睡好。 “哎哟，那椅子硬邦邦的，睡的我浑身疼，麻烦你留在这儿照顾一下他们，我回去补个觉，行不？” “行，表姨您快去休息吧。” 林书言没多想，走到谢修远身边，让赵秀莲离开了。 谢修远看着自己老娘几乎要跑起来的背影，默默的捂住了眼睛，他实在没眼看。 昨晚休息不好的到底是谁？ 那呼噜声震的他一夜没合眼。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见谢修远捂着眼睛，林书言以为他困了，“要回房间休息吗？” “不累。”谢修远抬起头。 迎着阳光看去，林书言的皮肤白的像在发光。 “言言，你过来。” 林书言握住他的手，从身后绕到他面前。 为了方便说话，她索性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怎么了？” 第1章 重生七零 “我让你调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还有那孩子的身世，你尽快……啊……” 林书言话还没说完，后腰突然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撞上。 身体骤然失衡，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后脑重重的磕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天旋地转间，她的下巴被人狠狠地捏住。 “姐姐，当年的事，果然还是瞒不住你了。” 白蓉蓉脸上的笑容狰狞阴险，话落，她直接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刺入了林书言的胸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地面。 “呃啊……” 林书言痛的眼前发黑，手指死死的握住刀柄，指甲劈裂了也浑然不觉。 “熠熠，快……救救妈妈……” 林书言望向一旁站着的孩子，那是季辞十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捡来的弃婴。 早些年她为救季辞身体受了伤，不能生育。 经不起季辞的软磨硬泡，她便答应将这孩子收养了下来。 林书言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养了十年，她教他写字，给他讲故事，有一次暴雨夜里他发高烧，她拖着病躯抱着他跑着赶去医院…… 她本以为，在季白熠的心中，也是同样爱着自己这个母亲的。 可没想到，季白熠看着她重伤倒地的模样，竟熟视无睹。 他后退几步，生怕地上的鲜血污了自己刚买的鞋子， 季白熠望向她的小脸儿上写满了厌恶，“你才不是我妈！你是个抢走我爸的坏女人！” “要不是你，蓉蓉阿姨早和爸爸在一起了，你就是一个第三者！” 季白熠话落，快步走到了白蓉蓉的身边，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为她擦了擦染血的手，语气关切，“蓉蓉阿姨，那个贱女人没有伤到你吧？” “吵什么？” 季辞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寒意。 林书言像抓住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他的身边：“季辞……” 脑海中，忽的闪过十年前的雪夜：季辞不慎掉入冰窟，当时她几乎拼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才将他拖上岸，她的全身被冰水浸透，又跪在雪地里给他做人工呼吸，这才永远的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林书言抬起头，哀求道：“季辞……看在我多年前救了你的份儿上，救救我……” 她的声音一顿一顿，血正顺着刀柄往下淌。 季辞的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胸前，喉结动了动，随即扯出一抹冷笑，头也不回的走到白蓉蓉的身边。 白蓉蓉转过身，娇柔的身躯靠在季辞的怀中，面带挑衅的看着林书言， 她的语气忽然委屈起来：“季辞哥哥，当年的那些事姐姐都已经知道了，我也是没有办法，为了保全你和熠熠，这才不得已……” 季辞温柔的摸了摸白蓉蓉的头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她没有吓到你吧？” 白蓉蓉摇了摇头。 季辞目光厌恶的瞥向蜷在地上的林书言，他蹲下身，直接将那把匕首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林书言，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无事生非。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探查所谓的当年的真相。” “没错，当年的事正如你所想的那般，是我举报你家的成分有问题，你爸妈才会被下放的。后来我还仿了你的笔迹，写了断绝关系的信，把你妈逼得跳了河。” “不过，你哥的事情可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只是‘好心’把你家里的惨事透露给他，谁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那么差，在出任务时心神不宁，这才丢了性命……” “你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对吧？” 轻飘飘的语气，吐出的却是这世间最恶毒的话。 季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仿佛是在谈论天气，而不是害了别人全家的性命。 明明作恶多端，却虚伪的把罪责全部推的一干二净。 这男人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季辞！”林书言的指甲死死的掐住了季辞的长裤， 此刻，她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剥皮抽筋！ “放开！”季辞猛地抬脚用力的揣在她的心口，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被甩出去两三米， “至于白熠，你也不必费心思去鉴定，他的确是我和蓉蓉的孩子！” “当年就是为了他，我才会假装在你面前落入冰窟。” “所以林书言，你口中所为的救命之恩，从来都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假装……落入冰窟？ 林书言没想到，季辞为了能将季白熠这个野种名正言顺的养在身边，竟能算计至此，让她一辈子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林书言的心口生疼。 恍惚间，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是怎么用林家的人脉，把农村出身的季辞一步步捧成了知名的企业家， 她想起创业初期，自己为了给季辞拉投资，喝到胃出血住院…… 她想起他捡到孩子那阵子，说“体谅她一个人照顾孩子辛苦，让蓉蓉来帮忙带，减轻她负担”时，自己还高高兴兴的给白蓉蓉收拾屋子…… 自己竟然这么傻…… “姐姐，我替阿辞感谢你这些年不遗余力的付出，终于让我们一家三口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不过，现在的你没了价值，也该下地狱去和家人团聚了……” 白蓉蓉狠狠的在林书言重伤的胸口处补了一脚。 随后她转身，优雅的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轻笑道， “阿辞，庆功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别让一个贱人坏了我们的好心情，耽误了正事。” 说完，两人相拥着，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 “白熠，你也赶紧收拾一下，宴会别迟到了。” 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刺的林书言的心口生疼。 他们如今的幸福美满，全都是踩在林家所有人的尸骨上换来的。 最后一丝力气从身体里抽离。 林书言抬起染血的手，攥住颈间的那枚玉坠。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见奶奶笑眯眯的对她说：“这是奶奶私下去求的，一定会保佑咱们言言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 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她的生命也随之一点点的流逝。 林书言仅存的意识中，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恨。 她恨自己有眼无珠，错把豺狼当姐妹，错将烂泥当良人！ 若有来世，她定叫这渣男贱女，付出应有的代价！ …… 林书言再睁开眼，恍惚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木窗。 淡粉色的床单被微风轻轻拂动，一下，又一下。 门外传来男人压低嗓音的谈话，语气里满是担忧： “秀云，我们这一去，前路难料。我想来想去，还是把言言托付给阿辞吧……” 这……是爸爸的声音？ 第2章 计划下乡 林书言猛然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床边的日历。 1975年8月15日。 是前世父母被下放的前一天。 也是她被父亲亲手托付给季辞的那一天。 她……竟然回来了？ 胸口剧烈起伏，那撕裂般的痛处仿佛还未散去。 林书言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掀开被子赤脚冲下床，一把拉开房门： “爸，妈，这件事我不同意！” 明亮的堂屋里，林振国和李秀云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冲出来，更没想到她的反应竟会这样激烈。 见她连鞋都没穿，李秀云又心疼又着急。 “言言，地上凉，快把鞋穿上。” 李秀云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就要往屋里带，“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你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啊！” 被母亲温暖的手紧紧的握着，林书言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不要跟季辞走。”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我要跟你们一起去下放。” “胡闹！”林振国的脸色一沉，呵斥道，“你知道什么是下方？下放是要干重活、住牛棚、挨批斗的！你从小到大哪吃过这种苦……” 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要面对那些，林振国就觉得心口发闷，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李秀云轻轻的握着林书言的手，放柔了声音劝道：“你爸说得没错，下放的日子哪里是人过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了些：“季辞毕竟是你爸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他就算看在你爸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也不会亏待你的。” 眼见父母心意已决，林书言的眼泪霎时涌了上来。 她紧紧的回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发颤，“可举报我们家的，正是他啊！” “言言！”林振国眉头紧皱，语气严肃，“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得有证据。” 这道不是林振国不信女儿，只是这些年来，季辞在他的眼里一直都是个老实本分，谦逊温和的年轻人。 他实在无法将这样的事和那个勤恳的徒弟联系起来。 林书言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实我也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假，但那天白蓉蓉亲口告诉我，她说自己怀了季辞的孩子，也说了举报信的事，信里还提到了大舅舅在港城做生意。” “爸，我不会拿这种事骗你的。” 记忆中，白蓉蓉的确来找过她，说的自然不是这些。 但这不妨碍她此刻借用这个名头。 按季白熠的年龄推算，此时的白蓉蓉应当已经怀孕。 况且，现下的她也只知道大舅舅在外地经商，并不清楚具体在港城，这番说辞足以让父亲警醒。 “砰！” 林振国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有些发干：“阿辞他……怎么会……” 季辞是厂里分配给他带的徒弟，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短短三年，季辞就从普通小工升到中级工程师，这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事。 可他怎么会…… 李秀云理解丈夫此刻的心情，不过她身为旁观者，却更早看清了某些东西，“老林，你难道忘了？上个月你们部门的那个晋升考试？” “你没让他去。” 林振国眉头紧皱，“可那是……” 上个月确实有这么件事，部门里有两个合适的中级工程师，却只有一个参考名额。 他听到些风声，知道考题并非季辞所擅长，为了不浪费机会，他便把名额给了另一位。 难道竟是因为这个？ “可是言言她不能跟我们走啊。” 林振国挺了一辈子的脊背，在此刻微微佝偻下去。 他后悔了，后悔那几杯黄汤下肚就失了分寸，竟把家底都抖露出去。 是了，高级工程师评审结果出来后，季辞忽然提着酒上门…… 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林书言松开母亲的手，走到父亲的面前，握住他微微颤抖的大手： “爸，就算季辞同意娶我，他看中的也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们林家在这厂里的人脉。你若把我留下，就是把我推进火坑。” 话落，她又向前靠了一小步，把头轻轻靠在父亲的肩上：“现在哥哥在部队，不会受家里的情况连累。” “至于我，我宁愿跟着你们去捡牛粪住牛棚，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李秀云看着相倚的父女二人，抬手擦了擦眼角。 她心疼女儿，一夜之间变的如此懂事。 靠在父亲肩头的林书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直起身，眼中燃起光亮： “爸，妈，我有办法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女儿突然激动起来，林振国和李秀云有些茫然的对视一眼：“言言，是什么办法？你想到什么了？” “我记得晓燕跟我说过，英兰婶子那边还缺一个报名下乡的知青名额。” 林书言的眼神亮了起来，“我想去报名，到时候可以求婶子把我安排到和你们同一个村。” 李秀云担忧的皱起眉：“可我们的下放通知还没下来，连自己去哪儿都不知道，怎么能保证分到一起？” 他们的确不知道，但林书言有前世的记忆，是清楚的。 只是这话现在她没法直说，她只能道：“爸妈，你们明天一走，地点最多两天就会定下来。到时候我再去求英兰婶子，请她务必帮我这个忙。” “看来……也只能这样试试了。” 林振国沉默片刻，愧疚的看了妻子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一家三口真能分在一个村子，那他拼了命也要多替女儿干些活，绝对不让她受苦。 “爸妈，这事儿先不能透露出去。”林书言谨慎的叮嘱。 “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一家三口刚商议妥当，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师傅，师娘，我来看你们了。” 季辞提着个保温桶推门进来，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容：“师傅，这是我让蓉蓉表妹帮忙熬的鸡汤，你和师娘都喝点，补补身子。” 听到他如此熟稔的提起“蓉蓉”，林振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女儿刚才说的，果然是真的。 看着季辞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林书言只觉得心跳加速，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前世她所受的苦历历在目，此刻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碎季辞那张虚伪的脸。 可眼下，他们全家的安危未定，她不能冲动，更不能打草惊蛇。 季辞将鸡汤从保温桶里倒出来，这才瞥见林书言竟赤着脚站在地上。 白嫩的脚背，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格外扎眼。 “言言妹妹怎么不穿鞋？天凉了，光脚容易生病。”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目光幽幽的落在她的脚上。 林书言只觉得一阵反胃，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回了屋。 林振国将季辞一直看女儿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闪过一丝不悦，“阿辞，你快回去吧。明天我们的处理决定就下来了，你在这儿待久了，对你影响不好。” 季辞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疏离，仍笑着道：“你是我的师傅，徒弟来看师傅，能有什么影响？” 随后，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的问道：“对了，言言妹妹……师父打算怎么安排？要跟着师傅师娘一起下放吗？” 这才是他今天来此的真正目的。 林振国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心疼：“就我们家现在这成分，不让她跟着，还能怎么办？难道要留她在这儿任人欺负？” 季辞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眉头瞬间拧紧，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满。 前几天林振国明明还几次试探，问他愿不愿意照顾言言。 他本以为，今天对方就会顺势把林书言托付给自己，没想到他竟绝口不提。 “师傅，言言妹妹从小娇生惯养，身子又弱，那乡下地方她怎么受得了……” 季辞憋了半天，涨红了脸，才挤出这么一句。 他早就看中了林家在机械厂的关系网，却又不想主动开口承担照顾林书言的责任。 他原本算计的好好的，等林振国主动开口委托，他就能对外说是师傅以身份相压，他迫于孝道，才不得不应下。 如此一来，他既能背上孝顺的名声，又能显得自己是无奈接纳，而非有所图谋。 林振国看着他眼中几乎藏不住的急切，心底冷哼一声。 幸亏他听了闺女的话，早早的看清了这伪君子的真面目。 若他真把女儿交到他的手上，往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呢！ 第3章 觉醒空间 林振国锐利的目光凝视着季辞，仿佛要将他生生看穿。 一滴冷汗自季辞的鬓角滑落。 就在他如坐针毡之际，林振国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都是命啊，强求不得。” 季辞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林振国已看破了自己的所有算计。 见林振国低头喝起他带来的鸡汤，季辞心一横，决定再赌一次。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神色认真道：“师傅，往后……让我来照顾言言妹妹，行吗？” “哐当——” 瓷勺和碗底的碰撞声在此刻格外尖锐。 林振国抬起眼，重新打量起自己这个曾视为亲子的徒弟。 良久，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你言言妹妹的身体弱，我跟你师娘带着就好，不劳你费心了。” 林书言静静的站在卧室里，透过门缝望向季辞。 如今的他还不是前世那久居高位的季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稚气。 若不是父亲这些年从未对他设防，仅凭他一人，又怎能撼动整个林家。 客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如重锤般狠狠的敲在季辞的心头。 林振国扫过他微微发颤的指尖，眼底染上一抹浓浓的失望。 “你回去吧。” 林振国嗓音低沉，“我们家的成分不干净，别牵连了你。” 季辞只得起身，接过师娘递来的保温桶，朝林书言的房门深深的望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大门合上的瞬间，林振国攥紧的拳头猛的砸在桌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林振国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被自己养出来的鹰啄瞎了眼！” 林书言移步到窗边，看着季辞走出家门，在巷口和等在那里的白蓉蓉低语几句。 两人临走前，季辞还回头朝她家的方向冷冷的瞥了一眼。 夕阳西斜，林书言无意识的握紧胸前的玉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试图在混乱的记忆中理出一丝线索。 “他到底为什么非要举报我们家？” 林书言不相信，仅仅因为一次晋升受挫，季辞就会对父亲下死手。 即便错过这次，往后的机会也多得是，父亲不可能次次压着他！ 所以一定另有所图！ “是设计图……！” 林书言蓦的停下了脚步。 她想起来了！ 前世父母被下放后不久，季辞便提交了一份内燃机的设计图。 后来，他也正是凭借这台内燃机，加上几位叔伯的举荐，未经考核就直升为高级工程师。 那张图绝不可能是他的。 所以只可能是父亲的心血。 手指触到门把手时，林书言又犹豫了。 如果现在就去向父亲讨要图纸，他一定会追问自己是从何得知此事的。 到那时，她又该怎么解释？ 林书言重重的叹了口气，想起前世那些抄家之人连地板都不放过的搜查场面，她更心急如焚。 因工作需要，父亲在家中收藏了不少的外文书籍。 前世的灾祸，正是从这些“罪证”被翻出的那一刻开始的。 “要是能有地方把这些东西全部藏起来就好了……” 林书言在心底反复琢磨，该将那些东西藏到哪里才最为稳妥。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骤然开始旋转模糊。 待她稳住身形，才发现自己竟已不在卧房中。 “这是什么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黑土，以及一旁潺潺流淌的小溪。 微风拂过，青草的气息涌入鼻腔。 自重生以来，那一直隐隐作痛的紧绷神经，竟在这一刻豁然清明。 她顺着溪流望去，看见了一口四四方方的古井。 手指轻触井沿的刹那，一段信息骤然涌入脑海…… “这里是……我的吊坠空间？” 林书言消化着这段信息，下意识抬手抚向颈间。 那里只剩一根孤零零的红绳，原本穿在上面的玉坠已不见踪影。 那是小时她体弱多病，奶奶悄悄去寺庙为她求来的，说是能保平安。 之后，她无论日子多难，都从未动过将它取下的念头。 “是你带我回来的吗？” 有了这独属于自己的空间，林书言的心中踏实了许多。 她心思微动便回到房间，又试着将屋内的物品收进空间， 反复几次，她便下定了决心：要把家里的那些书全部藏起来。 她先收好自己房里的贵重物品，随后才悄悄的走出房门。 此时，父亲已将家中的书籍藏进一个隐蔽之处。 但林书言记着，前世那里仍被搜查队翻了出来。 如今她只需在搜查队到来前，将那些东西偷偷的转移即可。 另外一些在前世被视为不合时宜的物件，也被她悄悄收走。 “言言。” 林振国忽然从房里走出，把正在收东西的林书言吓了一跳：“爸，怎么了？” 幸好林振国此刻也心事重重，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他走到她的面前，递来一封信： “明天我们离开后，你带着这封信去找你陆伯伯。他看到信，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林书言接过信，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她隐约记着，前世并没有这一段。 整理好思绪，她点头应道：“好。不过爸，我现在就得去找英兰婶子。” “否则明天我若没报名下乡，就得跟你们一起下放了。” “好。” 林振国的眼眶倏地红了，他抬手重重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是爸爸让你受苦了。” 林书言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爸，言言不苦的……言言只想和你们在一起，和爸妈哥哥在一起……” 宣泄了情绪，林书言抹去眼泪，匆匆的出了门。 林振国搂住怀中泣不成声的妻子，低声安慰道：“别哭了，我们的言言……长大了。” 李秀云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说什么连累。那些年你大哥寄来的钱，我们全家都用了。要说连累，是我没保护好你们娘俩。” 林振国话落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未能护住妻女的愧疚。 第4章 大买特买 离开家，林书言快步往街道办事处走去。 “言言，你怎么来了？” 看见林书言来找她，张英兰又惊又喜，连自己手头还有个下乡的名额没安排一事，都暂时忘在脑后了。 她拉着林书言的手，往旁边走了两步，担心地问道：“你爸妈怎么样了？我本来还打算下班后去你家看看他们的。” 如今，林家的事已经人尽皆知。 当初那封检举信也不知是谁递上去的，根本没经过机械厂厂长陆启元的手，否则林家还能提前做个准备。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明面上和林家保持距离，私下里再想办法帮忙翻案。 林书言笑了笑：“婶婶放心，我妈的情绪还算稳定。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事想请您帮忙。” 张英兰握紧她的手：“言言你说，不管什么事，婶婶一定帮你办到。” 林书言也没客气：“婶婶，我知道您手里还有一个知青的名额，您把它给我吧，我想下乡。” “不行！” 张英兰一听就急了，想也没想就拒绝，“下乡要去的地方都很艰苦，你去那不是遭罪吗？”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你爸不是早就看好了他的那徒弟季辞了吗？你明天就去和季辞把证领了，过几天参加纺织厂的招工考试。” “以你的能力，考上肯定没问题的。你之后就安安心心的留在城里，至于你爸妈那边，有你陆叔和我来安排。” 林书言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上一世，她的确是在和季辞结婚后，就去考了纺织厂，而且真的考上了。 但张英兰因为那最后一个名额没填上，临了只好报了自己的女儿陆晓星的名字。 本来她是想让晓星去她爸妈下放的村子，彼此好有个照应。 可谁能想到，她爸妈在下放前受尽了苦，还没等到陆晓星过去，就跳了河，而她父亲也没撑住，紧跟着去了。 陆晓星后来也在乡下熬了四五年，等她考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婶婶，您也知道我妈的性格，我怕她会想不开。我这次来找您，也是知道您家有门路，希望您能把我安排到我爸妈下放的那个地方。这样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张英兰握着林书言的手，好久都没说话。 她还是不放心，垂眸时看见自己刚才不小心在林书言的胳膊上捏出的红痕，心里更是一疼。 “言言，我本来打算让晓星去的。到时候把她分到你爸妈的那村子，她也能替你照顾他们。” 张英兰的声音有些哑。 陆晓星是她的亲女儿，她也舍不得。 可比起林书言，晓星的身体更结实些，或许更能扛的住乡下的苦。 “婶婶，那是我的爸妈，本该由我来照顾。至于纺织厂的考试，您就让晓星去吧。还有……” 林书言话到此处，朝张英兰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其实举报我爸的人，就是季辞。所以我绝不可能嫁给他。” 张英兰的眉头一皱，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这不可能吧？” 她虽然知道季辞这孩子的确有点小心思，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能狠心到对自己的师傅下手。 “我知道婶婶是为了我好，不过我已经想清楚了，婶婶您就帮帮我吧。” 张英兰看着林书言眼里的坚持，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行，那婶婶就帮你这一回。你要是在那边实在熬不住，就给你叔捎个信儿，我们想办法让你回来。” “嗯，我就知道婶婶您最疼我了。” 林书言的心里是真的感激。 上一世，也是他们在她最苦最难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 重来一次，她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他们。 明天搜查队就要上门，如果今天不把去处定下来，她很可能会和父母一起被下放。 张英兰不再犹豫，迅速给她办好了手续。 林书言看到证明上写的下乡地点，正是前世父母下放的那个村子，心里顿时明白了张英兰的用心。 注意到她一直盯着证明上的地址，张英兰轻声说道：“那边虽然路远，但因为气候的关系，一年里有大半年都在‘猫冬’，你们能少干不少的农活。” “这里很好的，婶婶，我很满意。” 上一世，尘埃落定后，林书言曾去过那个村子。 她本来以为，父母这种被下方的人去世后，多半会被草草的埋在哪处， 没想到村里的人竟给他们起了坟、立了碑，让她能好好的将二老带走。 下乡的事办妥了，林书言没在街道办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她找了个没人的巷子，闪身进了空间，开始清点手里的钱和票。 父亲林振国是高级工程师，每月的工资一百四十元；母亲李秀云是初中老师，每月也有五十元。再加上哥哥在部队每月寄回来的三十块，林书言从小就没缺过零花钱。 她仔细的数了数，手头的现钱有足足一千多。 这还不算她这些年存下的各种票据。 为了不引人注意，林书言简单给自己变装了一下： 瓷白细嫩的皮肤遮的暗些，柔顺的长发全塞进了帽子里，最后她又换上了一身半旧的衣裳。 收拾妥当后，她才出了空间。 林书言站在供销社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黑省那边天气寒冷，棉衣棉裤必不可少。 于是棉花和布料她有多少票就买多少。 父母是下放的身份，明着送衣服不方便，得自己做，所以缝纫机也必须买。 买完缝纫机，她又看上了旁边的自行车。 家里虽然有一辆，但不好带走。 再说，陆家帮了他们这么多忙，她送辆自行车当回礼也不为过。 况且村里离镇上远，有辆车也方便。 林书言从一沓票据里找出了自行车票，买！ 乡下的物资紧缺，她和母亲的身体都不算好，麦乳精得多备些。 接着，林书言简直像在供销社“扫货”，只要她觉得有用的，几乎都买了。 直到她手里的票用完，她才停手。 看看剩下的钱，又看看脚边的这一大堆东西，她不禁握了握拳。 这年头的东西是真便宜啊。 这些里头，也就缝纫机和自行车，外加上麦乳精贵些，这些一共花了五百左右。 其他零零碎碎的，并没花太多的钱。 林书言花了五毛钱，找了个路人帮忙把东西搬到了旁边的一条没人的小巷。 等那人一走，她就带着东西迅速的回到空间。 来不及收拾，她又换了身衣服，把头发放下来编成麻花辫，重新从空间出来，从小巷的另一头离开。 夕阳把云彩染的通红。 林书言不由加快了脚步。 等她赶到农资社门口时，工作人员正要关门。 “同志，你们下班了吗？”林书言有点着急。 第5章 带队搜查 “关门了，你明天再来吧。”工作人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林书言将手伸进随身背的小包里，摸出了两根香烟。 这是她出空间前特意准备的，就为这时候用。 “同志，您就帮帮忙吧，我买东西很快的。今天我要是没把种子带回去，家里人非打死我不可。” 尽管做了些伪装，可林书言精致的五官还是遮不住。 再加上她递上来的香烟，那工作人员悄悄的咽了下口水，伸手接了过去。 “你这孩子，是不是因为迷路才来晚了？赶紧的，等会儿我们真的要下班了。” 他说着，就把林书言让进门，朝里头喊了句，“这个是我堂妹，性子慢，大家多担待些，耽误你们一小会儿。” 农资社里还有个年轻的姑娘，看见林书言进来，她脸上虽有些不耐烦，还是说了句： “那你可得快点儿，我还得赶回家做饭呢。” 林书言不是不懂眼色的人，她见女工作人员松口，赶忙从包里抓了把糖果塞到了她的手里。 “姐姐，谢谢你了，我请你吃糖。” 俗话说，拿人手短。 手里捧着一把糖，那姑娘的脸色也缓了些： “小妹妹，你想要什么种子？现在可不是播种季，一人只能买一斤。” “好。您这儿所有能买到的种子，我各要一斤吧。” 这话把两个人都听愣了。 “你买这么多的种子，哪有那么多的地种啊？” 林书言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我……我过几天就要下乡了。从小我就吃妈妈在院子里种的菜，怕下乡以后吃不到，就想带点种子自己去种。” 看她那委屈的模样，姑娘心一软，再看看手里的糖，她咬咬牙说： “那我只能给你拿一部分，不是所有都有。” 最后，林书言买到了花生、小麦、玉米、白菜、萝卜、棉花的种子。 那姑娘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小袋水稻种子，塞给了她。 “你没有介绍信，所以只能买这么多了。” 林书言看着手里加起来不到十斤的各种种子，小脸笑的泛红：“谢谢姐姐，这些就够了。” 虽然空间里的地不算小，但她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多活了一辈子，她也没真正种过地。 所以，她不贪多。 付了钱，林书言提着八九斤种子，往外走。 经过那位男工作人员身边时，她又从口袋里抓了把糖塞进了他的手里： “大哥，今天谢谢您了。您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哪怕是最便宜的水果硬糖，在这年头也是稀罕东西， 很多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称上一斤半斤装点门面。 “哎，好好好。你路上慢点啊，小姑娘。” 林书言提着种子离开农资社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怕父母担心，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回家前，她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身上的痕迹清理干净，换回了原本的衣服。 “爸，妈。” 果然，她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林振国和李秀云正站在那儿张望。 “言言，你去哪儿了？” 一看见女儿，李秀云立刻担心的迎上来： “你下午不是早就从街道办出来了吗？怎么现在才到家？你婶婶刚才来过了，她说没见着你。” 林书言连忙扶住母亲的胳膊：“妈，我去买了点儿肉，我突然想吃爸做的红烧肉了。” 她晃了晃手里从供销社买的肉，随后一手挽着妈妈，一手拉着爸爸，三人一起进了屋。 隔壁的张英兰从窗口看见林书言回来，也松了口气，她转身回屋做饭去了。 家的总是让人感觉温暖踏实。 当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时，林书言感觉自己连日来的担忧惶恐，仿佛都被瞬间驱散了。 看着妈妈脸上久违的笑容，林书言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妈，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您一定要答应我，千万别轻易放弃自己。” 李秀云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文艺青年，她心思细腻，却也敏感脆弱。 “好，妈妈答应你。”李秀云抚了抚女儿的头发，轻声应道。 夜深了，听到父母房里的呼吸声后，林书言才轻手轻脚的起身，偷偷去把父亲的东西收进了空间。 那只红色的大木箱转眼变的空空荡荡。 做完这些，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着空间里堆的有些杂乱的东西，她只是心念一动，所有的物品便自动归置整齐。 林书言心里一喜，看来在空间里，她只要动动念头，就能操控一切。 她把今天买的种子拿了出来，心里想着“把这些种子种到地里”。 手中的种子下一瞬飞散了出去，可紧接着，她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林书言只觉得头疼的像是要裂开， 她猛喝了两口井水，才缓过来。 脑海中浮现的信息告诉她，这种情况，是她的精神力透支了。 好在种子已经种下去了一部分。 虽然没有种完，但棉花的种子已经在地里了。 “希望棉花能快点长出来。” 离开空间后，她倒在床上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林书言脸色苍白的走出房间。 虽然她睡了一夜，可此刻她的太阳穴仍在一跳一跳的疼。 “言言别怕。” 李秀云把女儿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尽管她自己的手此刻也在微微发抖。 林振国站在一旁，看着搜查队的人在屋里翻箱倒柜，连地上的水泥都被一寸寸敲开检查。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藏在屋后碎石堆下的东西，心瞬间提了起来。 没多久，搜查的人到了屋后。 林振国屏息等着，直到他们空着手回来。 “报告，没发现任何可疑物品。屋后的碎石堆下面只有一个空的红色大木箱。” 确认没有找到任何的违禁品，带队的队长脸色很不好看。 谁也没想到，一个高级工程师的家里竟然这么“干净”，连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林工，”队长走上前，语气生硬，“虽然我们没在你家搜出任何东西，但举报信里附的这张港城的汇款单，收款人的签名是你的爱人。所以还是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振国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像是被狠狠的捅了一刀。 他怎么也没想到，季辞下手竟然这么狠，连家里的那张汇款单，他都偷了去。 那钱是从十年前开始汇的，差不多两个月一次，直到前阵子风声紧了，他才让那边别再寄。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把汇款单烧了，而不是为了记住那份恩情留着， 如今反倒是成了别人举报自己一家的铁证。 搜查队的人已经攥住了林振国的胳膊，李秀云的肩膀抖个不停。 林书言忽然往前一步，挡在了父母身前，后背挺的笔直。 “等一下。” 第6章 嫁给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搜查队队长回过头，眉头死死的拧紧。 林书言没看他，目光扫向了围在四周的人群。 张英兰此刻正紧攥着衣角，双眼通红， 几个平日要好的邻居也都别过了脸，不敢多看， 反倒是不远处的墙根下，有两个影子正踮着脚，看着好戏。 林书言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一个红皮小本子递了过去，“队长，您先看看这个。” 队长接过来，直接翻开。 “军属优待证”五个大字，刺的人眼疼。 “我哥林屿川，现在还在边境上扛着枪。” 林书言的声音忽的高了些，“他去年腿上中弹，上个月寄信回来，说，‘爸妈放心，我守着国家，国家也会护着家里的安稳’。” 人群里有人“嘶”的吸了口凉气。 墙根下的那两抹影子，悄悄的往后缩了缩。 林书言转过身，目光直直的看向队长手里的那张汇款单： “至于您说的港城汇款，那是我大舅寄的。当年我妈还没出嫁时，大舅就去港城了，如今他已十多年没回来了。这钱算是他给我妈补的嫁妆，所以这究竟算哪门子的‘通港’？” 话落，她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泛黄的纸片： “这是十年前，我们寄给大舅的信，邮局也有存根。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此后不必寄钱寄信，望各自安好’。我们两家早就断了来往。” 队长捏着汇款单的手微微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我哥如今在前线流血，而你们却拿着一张十年前的汇款单，就要把他的爹妈带走？” 林书言又往前迈了半步，眼里带着火光。 空气突然静的可怕。 李秀云死死的捂住嘴，眼泪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的女儿，昨天还在她的怀里哭着说害怕，今天却突然一改往常的模样，硬生生的替他们顶住了风雨。 队长盯着手里的军属证，又看了看林书言挺的笔直的后背，喉结滚了滚。 他再开口时，语气软了半分：“军属的身份……我们会尽快核实的。但通知已经下来了，这是规定，我也改不了。” 林书言心下一松。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声音格外坚定， “谢谢队长。我也已经办了知青下乡的手续，响应国家的号召，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我也要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队长静静的看着她，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松开林振国夫妇。 “你是个不错的。” 队长转身离开时，他把军属证轻轻的放回林书言的手里，动作已没了来时的戾气。 林振国和李秀云互相搀扶着，跟着审查队的人渐渐走远。 人群慢慢散了。 张英兰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林书言的手，掌心全是汗：“傻言言，你刚才可把婶子吓坏了。” 林书言摇了摇头，只是抬头望着父母远去的背影。 林振国正回头看她，眼圈泛红，李秀云早已哭的说不出话。 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一家人的离别只是暂时的，不久之后，他们一定会再相见。 阳光越过院墙，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影子。 林书言摸了摸口袋里的军属证，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麻意。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只要她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再难的路，她也敢往前走。 “婶婶，我没事的。之后的几天，估计要麻烦您了。” 她们家里已经被翻的不像样了，根本没法住人。 眼下，她也只能先去张英兰家暂住几天了。 “说什么麻烦，走，你跟婶婶回家。” 林书言跟着张英兰转身离开时，看见了站在墙根下的季辞。 他今日穿着身蓝色的工装，衬的皮肤有些白。 见林书言走近，他紧抿的嘴唇松开了些。 “言言妹妹。” 林书言停下了脚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季同志，我哥还在部队保家卫国呢，还请你注意称呼。” 季辞没料到，林书言会是这个反应。 他想要的东西还没到手，自然不想和林书言撇清关系。 他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愧疚： “言言妹妹，你是不是因为刚才我没站出来替师傅师娘说话，才生我的气了？” 张英兰立刻上前，把林书言护在身后：“季辞，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赶紧走。” 自从她知道了是季辞举报了林家，张英兰现在一看见他就心里发毛。 这年头，一个师傅半个爹，季辞能为自己的前程举报授业的恩师，肯定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婶子好，我就是来看看言言，怕她难过。” 季辞的语气担忧，目光越过张英兰，看向了她身后的林书言。 不等张英兰再开口，林书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婶婶，我就和他说两句，您别担心。” 张英兰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见林书言面带坚决，她只能松开手，走到不远处的院墙下，盯着他们。 那架势，就好似只要季辞有一点儿的不对劲，她立刻就会冲过来，把自家的小白兔护在身后。 “言言妹妹，你刚才说要去下乡……是真的吗？” 季辞急切的看着她。 如果林书言真的下了乡，那他想要的东西怎么办？ 林书言看着季辞眼里的急切，心里却清楚他到底在急什么： “是啊，我的身体太差了，受不了下放的苦，所以就报名下乡了。” 本来下乡的名额就紧张，谁家也不愿让孩子去受罪。 所以只要在被搜查队带走前报上名，她就能避开下放的命运。 季辞又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 “言言妹妹，可你的身子这么弱，乡下的苦你怎么吃得消？这样好不好，你嫁给我，我护着你。以后你照样在城里当你的娇小姐，不用去乡下受那份罪了。” 季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着急， 但他就是觉得，他一定要娶林书言。 只要娶了她，他想要的东西就能唾手可得，他的前途就会一片光明。 手上传来的温度，让林书言觉得又黏腻又恶心。 她猛地抽回手，差点儿想反手一巴掌打过去。 可她眼角余光瞥见拐角处的那一截衣角时，心下一动， 她改主意了。 第7章 绝不给她机会 林书言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是……可是我已经报名了，现在怕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那就让蓉蓉替你去！” 季辞立刻接道，“她是农村人，吃的了苦，累不着她的。” 林书言看着墙角那抹微微颤抖的衣摆，心里已有了新的打算。 “季辞哥哥，不是我不同意，实在是因为我身份的问题，这次下乡被分到的是最苦的北疆农场。如果让蓉蓉替我去，是不是太……” “没事的。” 季辞一听林书言喊自己“季辞哥哥”，心下一喜， 他知道她的态度软了。 想来自己只要再使把劲儿，一定能把她留下。 到时候，林振国留下的人脉和那些设计图，就全是他的了。 至于白蓉蓉，她那么爱自己，一定会帮这个忙的。 等他以后当上了高级工程师，再想办法把她从北疆弄回来就是。 “可……可蓉蓉虽然是我的表妹，但她一直都不喜欢我。我怕我去说，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林书言低着头，声音更轻了。 她心里都快要笑疯了，脸上却还是一副羞怯不安的模样。 这对渣男贱女，不让他们付出点儿代价，她怎么能安心下乡？ 季辞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言言妹妹，你放心。我在蓉蓉面前还有几分面子，这件事我去跟她说。我一定说服她，让她替你下乡。” “好，季辞哥哥，那你可要快些。我还有三天就要走了。” “你放心。” 墙角那截衣角已经不见了。 林书言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贪慕虚荣的人，总要付出代价的。 “言言，你真要跟季辞结婚吗？” 走回张英兰身边时，婶子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刚才她想阻止林书言和季辞说话，却被林书言轻轻挡了回去。 现在看林书言心情不错的样子，她是真怕这孩子再被那个伪君子给骗了。 林书言挽住张英兰的胳膊：“婶婶，您是不是忘了，季辞就是举报我爸妈的人。我怎么可能嫁给他？” “那你这是……？” 看着张英兰满脸不解，林书言凑到她耳边，甜甜一笑：“我骗他的。” “言言，你还有三天就要走了，一定要当心。” 张英兰不放心地拍拍她的手，“等你下了乡，你陆叔叔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不是想当高级工程师吗？做梦！” 林书言只是笑笑，没接话。 她绝不会再给季辞爬起来的机会。 下乡之前，她一定要把他彻底踩进泥里。 “言言！” 刚走进陆家，林书言就被人一把抱进怀里。 “晓星，你要捂死我啊！” 林书言手忙脚乱地从陆晓星怀里挣脱出来。 陆晓星比她高一头，此刻她面前波涛汹涌，刚才那一抱，差点让她喘不过气。 “言言，我爸说你要下乡？你别去了，乡下太苦了，我替你去！” 陆晓星拍着自己结实的胸口，语气斩钉截铁，一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模样。 看到陆晓星，林书言原本阴郁的心情总算明朗了些。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上一世，陆晓星替她下乡，本想照顾她父母，可惜等她赶到时，父母已经不在人世。 为此，陆晓星在乡下吃了不少苦， 后来她好不容易回城，却去了离家几百公里外的地方，几年后便传来了她去世的消息。 这一回，说什么她也不能让陆晓星再替她受这份罪。 “晓星，真的不用。我不是和婶婶说了，让你去纺织厂考试吗？” “我才不去什么纺织厂！你身体不好，我替你下乡！” 陆晓星从小就把林书言当亲妹妹疼，听说妹妹要去乡下吃苦，她是一百个不愿意。 “晓星姐，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你也清楚我妈的情况，我实在不放心，想亲自去陪着她。” “可乡下那么苦……我去帮你照顾不也一样吗？”陆晓星说着，不知想到什么，脸忽然红了。 林书言看她那样子，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不过，在哥哥闯过前世的死劫之前，她还不打算把话挑明。 “晓星姐，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妈妈。你就留在城里，帮我递材料跑关系，争取让我爸妈早日回城。” 前世的材料都是陆启元准备的，那时她因父母去世，根本无心过问。 这辈子，还得靠陆叔叔帮忙。 陆晓星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可对上她眼里的坚持，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那你放心，我一定会催我爸尽快帮你们家翻案。” 说服了陆晓星去纺织厂，林书言转身去找陆启元。 “陆叔叔，这是我爸临走前让我亲手交给您的。” 林书言将林振国留下的信递了过去。 陆启元没避着她，直接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张图纸。 “这就是我爸画的内燃机设计图。” 前世，林书言是在设计图公布后才见过，虽然记不清具体内容，但和眼前这张差不多。 “前段时间，你爸就跟我提过这个内燃机的构思，只是说还没完成。没想到啊……” 陆启元看着图纸，眼里露出欣慰，“言言，有了这个，你爸翻案的事，会顺利很多。” 林书言没接话。 前世，季辞就是凭着这张图爬进了科研圈子，足以说明它的分量。 另一边，季辞回到机械厂后，没回宿舍，而是直接去找了白蓉蓉。 “蓉蓉，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小树林里，季辞将白蓉蓉搂在怀里，低头在她脖颈间轻吻。 “季辞哥哥，你说……不管什么忙，我都答应你。” 白蓉蓉在他的撩拨下，很快娇喘连连，她软软的靠在他的胸前。 “蓉蓉，你能不能……顶替林书言的身份，替她下乡？” 白蓉蓉的身体一僵，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季辞哥哥，你说什么？你要让我……替她去下乡？” 季辞似乎没察觉到白蓉蓉的异样，反而将她搂的更紧了：“蓉蓉，我知道你最好了。林书言对我还有用，你再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白蓉蓉的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 她原以为，季辞下午对林书言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哄住她。 没想到，他竟是真的想让自己去顶替林书言去下乡。 第8章 真是好手段 “季辞哥哥，我不去……当初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举报了舅舅一家，你就和我结婚的。为什么现在又要我替她下乡？” 季辞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压着性子哄她： “蓉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季辞哥哥的话你还不信吗？等我拿到林书言手里的设计图，等我当上高级工程师，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回城里。到时候，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好不好？” 白蓉蓉紧紧攀着他的肩，低低抽泣：“可是季辞哥哥……我怀孕了，我……” “不行！这个孩子不能留！” 季辞脸色一沉，语气骤然严厉，“蓉蓉，你听话，明天请假去医院，把孩子流了。” 白蓉蓉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本以为，这个孩子会是他们共同的期盼，却怎么也没想到，前两天还将她捧在手心的季辞哥哥，今天竟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没等她缓过神，季辞已将她按在树上， 他不顾这地方随时可能有人经过，也不顾她腹中的孩子，强行占有了她。 几分钟后，季辞一脸餍足的走出树林。 白蓉蓉却衣衫凌乱的瘫在地上，满脸泪水。 “蓉蓉，我知道你最听话了。” 季辞整理着衣襟，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林书言的身体不好，等她嫁给我，我自有办法尽快‘照顾’好她。” “到时候，我们不仅能拿到她的嫁妆，还能清清白白在一起，多好。” “明天你记得把她约到我家来。我就告诉她，你已经同意替她下乡了。” 泪水打湿了衣衫。 白蓉蓉终于穿好衣服，踉跄着走出了树林。 此刻，她姣好的脸上只剩下怨恨。 她嫉妒林书言。 嫉妒她一出生就拥有自己做梦也梦不到的家庭和慈爱的父母。 所以，在知道季辞成了林振国的徒弟后，她就借着同村的情分，和季辞勾搭在了一起。 可凭什么？同样都是女孩，林书言就有疼她的爸妈哥哥，而自己却要把每月的工资全部上交，还要负担弟弟的生活？ 她得不到的幸福，林书言也休想得到。 …… 在陆家安稳睡了一夜，林书言一大早就在客厅看见了白蓉蓉。 “表妹，你怎么来了？” 看着一身整洁，脸色红润的林书言，白蓉蓉的眼里满是不甘。 明明她的父母都被下放了，明明她自己也要下乡吃苦了，凭什么……凭什么她还是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一点都没有自己想象中痛哭流涕的狼狈？ “表姐，我昨晚下了工才听说舅舅舅妈出事了，所以今天一早就赶过来看看你。” 白蓉蓉摆出一副“我来关心你”的模样，眼睛却紧紧盯着林书言。 林书言低下头，纤长的手指紧攥着衣角，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表妹，我、我还以为……你是来跟我说，要替我下乡的事。” “替你下乡？！” 白蓉蓉的声音尖的几乎要掀翻屋顶，但她很快又压住了情绪，“那个……你怎么会想到让我替你下乡？” 她死死的盯着林书言，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是季辞哥哥说的。他说你做惯了农活，怕我去下乡会吃亏。” 林书言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怒火，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蓉蓉，我觉得季辞哥哥说得对。” “我从小就没干过地里的活，你顶替我的名字去下乡，到时候我就能和季辞哥哥结婚，留在城里。等以后政策松了，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回来。” 白蓉蓉在心里冷笑。 要是下乡后真那么容易回来，谁还不抢着回城？ 林书言，既然你这么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表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下午一点你去季辞哥哥的宿舍，咱们一起商量一下我替你下乡的事。” “好，表妹你放心，我一定去。” 看着白蓉蓉离开陆家，林书言擦掉脸上的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着吧，下午就让你们身败名裂！ …… “你既然已经决定要下乡，何必还跟他们虚与委蛇？”陆晓星不解地看着林书言。 明明她心里厌恶，却还要和那两人应付周旋。 林书言走到她身边，笑了笑：“我不喜欢他们，当然不想看着他们过得舒坦。” “季辞不是为了要当高级工程师才举报我爸的吗？那我就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吃过午饭，林书言本打算一个人去，可陆晓星说什么也不放心，非要跟着。 没办法，她只能带她一起。 季辞住在机械厂单独安排的宿舍里。 这儿就他一个人住，白蓉蓉常以“照顾”为名来帮他收拾屋子，两人就是在这里暗度陈仓，有了孩子。 “季辞哥哥，你慢点……” “季辞哥哥，好厉害……” 越是靠近季辞的宿舍，白蓉蓉那娇媚的声音就越清晰。 这个点大家都上班去了，家属院又离的远，两人就是在屋里闹翻了天，也没人会听见。 陆晓星气得浑身发抖：“言言，他们欺人太甚了！” 说好了下午来商量下乡的事，就算知道林书言不会真让白蓉蓉顶替，可既然把人叫来了，却在屋里做这种事，这不是明摆着打林书言的脸吗？ 林书言脸色却很平静。 上一世，她连他们的儿子都养了那么多年，如今只是听听声音，又算得了什么？ “晓星，你这样……”她在陆晓星耳边低语几句。 陆晓星脸色变了变，随即转身离开。 等陆晓星走后，林书言本想拿出父亲下放前给她的钥匙，悄悄开门进去。 没想到，宿舍的门竟是虚掩着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白蓉蓉故意的。 看来，季辞逼她顶替下乡的事，是真的把她逼急了。 所以她这才想出这么一招，只要让自己撞破她和季辞的奸情，自己就不会再和季辞结婚。 这样一来，她既不用下乡，还能逼季辞娶她。 “真是好手段。” 林书言放轻动作，按着季辞以前的习惯，悄悄在屋里翻找起来。 第9章 你算计我？ 很快，林书言就在窗下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前世见过的那本黑皮笔记本。 里面不但记着季辞做过的那些事儿，还贴着他的照片和名字。 笔记本的旁边，还有一沓信纸。 纸上没写字，却有深深浅浅的压痕。 林书言随手把信纸也拿走了，同时在抽屉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下了一枚红色的发卡。 做完这些，她重新回到门口，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泪顿时涌了上来。 “大意了，劲儿用大了。” “快走，就在前面！” 陆晓星的声音夹杂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书言在脑海里把前世临死前的经历过了一遍又一遍，泪水这才止不住地往下掉。 “在这儿呢！大家快来！” 有人发现了林书言，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言言丫头，你没事吧？刚才晓星说你不见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林书言抬起头，白皙的脸上，一双通红的眼睛格外显眼。 “言言，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跟婶子说说。”张英兰快步上前，把林书言搂进怀里。 林书言从她怀里悄悄抬眼，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几个人， 那都是她特意让陆晓星请来的，附近出了名的大嘴巴，口才之绝，令人闻风丧胆。 “言言，你别光哭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婶子说。”张英兰心急如焚。 林书言不说话，只是伏在她怀里哭，哭得人心都要碎了。 “季辞哥哥，你好厉害……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白蓉蓉娇媚的声音又一次从屋里传出来。 在场都是结过婚的女人，一听这动静，哪还能不明白里面在干什么。 “季工不是没对象吗？” “是啊，前几天他还说喜欢言言，想娶她呢。” “屋里这女的是谁？”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个穿碎花外套的女人推开挡在门前的林书言和张英兰，就要撞门。 没想到门根本没锁，一推就开了。 那女人脚步不停，直奔卧室而去。 紧接着，卧室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嘶吼。 还没等林书言她们进屋，浑身赤裸的白蓉蓉和季辞就被人连推带搡地拽了出来。 “你、你们……” 林书言一看这架势，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她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冲进人群。 “季辞哥哥，你不是说……让我来商量娶我的事吗？你怎么能和蓉蓉……” 她脸色涨红，指着季辞和白蓉蓉，气得说不出话。 “言言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季辞脸色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白蓉蓉说林书言今天有事来不了，他才……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的看向一旁掩面哭泣的白蓉蓉，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白蓉蓉……是你设计我？” 白蓉蓉蜷缩在地上，双手慌乱的遮掩着身体，哭着摇头，“不是的，我没有……是林书言，一定是她！” 她爬到季辞的面前，拽着他的衣角，泪如雨下，“季辞哥哥，我怎么会拿自己的清白去算计别人呢？” 看她哭的梨花带雨，季辞的心里也信了几分， 哪有女人会用自己的清白来算计人？ “言言，你……” “啪！” 季辞指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书言一巴掌打了回去。 “季辞，你个畜生！你说好了要娶我，不让我去下乡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哭的撕心裂肺，让周围的人都看着心疼不已。 “是啊季工，你昨天不还说要和言言结婚吗？” “季工，你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啊。” 听着四周的指责，季辞急的额头冒汗。 他还得靠着林家的人脉，才能当上高级工程师呢，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今天这事儿都是误会！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言言妹妹！” 他慌忙指向了白蓉蓉，“对，是白蓉蓉！我就是吃了她中午送来的饭，才……才做了这种荒唐事！一定是她算计我！” 林书言抬起苍白的小脸儿，眼里浮起一丝动容，仿佛真被他的话打动了。 “砰砰砰！” 白蓉蓉突然跪到了林书言的面前，重重的磕了好几个头，直到她额头渗出血迹才停下， “表姐，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季辞哥哥，可我和季辞哥哥是真心相爱的啊。你看，我已经怀了季辞哥哥的孩子……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 林书言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贱人！你胡说什么！”季辞狠狠一巴掌扇在白蓉蓉脸上。 白蓉蓉被打得趴在地上，嘴角淌出血丝。 “季辞哥哥，你忘了吗？你刚才还说喜欢我，说你爱我……你看，我真的怀孕了，我没骗你……” 此时的白蓉蓉已近乎癫狂，抛却了所有羞耻，挺起微微隆起的小腹给周围的人看。 “这……还真是怀上了。” “白蓉蓉常来给季工打扫屋子，我看他俩早就勾搭上了。” “你胡说！”季辞气得浑身发抖，“言言，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定是谁的呢！” 他恨极了白蓉蓉，自然不肯认这个孩子。 “季辞——！！” 白蓉蓉尖厉的叫声拉回了众人的神智。 大家看季辞的眼神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平日温文尔雅的季工，背地里竟是这般模样。 林书言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张英兰。 这会儿可不是看戏的时候，该上场了。 好在张英兰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她把怀里的林书言交给陆晓星，清了清嗓子，上前扶起白蓉蓉， “蓉蓉啊，你好歹是婶子看着长大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婶子清楚。既然季工不认，那我陪你去报警。这件事儿，我们一定得给你个交代。” “不行！” “不行！” 白蓉蓉和季辞异口同声的拒绝。 白蓉蓉还想嫁给季辞，自然不肯报警，让警察来查。 季辞则是心知肚明，一旦警察插手，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季辞哥哥，你说呀！你说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不然她们就要报警了！” 第10章 丑事败露 白蓉蓉拽着季辞的手，哭着求他承认，可这话里话外却都是威胁。 季辞很清楚，若是自己不认会是什么下场。 他死死的盯着她，眼里的阴霾越来越深。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什么‘林书言今天不来了’，什么‘我带了好酒好菜给你补身子’，全是屁话！ 这贱人就是为了算计他，逼他娶她！ 季辞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眼里布满血丝。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对……我们的确是两情相悦，只是还没来得及领证。” “你们……两情相悦？” 林书言猛的冲到他的面前，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爸说想照顾我？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要娶我，让白蓉蓉替我下乡？！”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吓了一跳。 林书言向来温温柔柔的，谁也没见过她这么泼辣的样子。 “表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是农村人……可我和季辞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村里谁不知道我们是一对？” 白蓉蓉扑到了季辞的身上，看着他被打红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那模样，仿佛比刚才自己挨打还疼。 “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身份！就你这样的，要是真的嫁给季辞哥哥，只会连累他！” 听着白蓉蓉一句句的指责，季辞只能握紧拳头，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林书言在心里冷笑。 季辞的小心眼，她可清楚的很。 上辈子，她嫁给他，一路帮他从中级工程师推到首富的位子， 到最后，他还能狠心把她逼上死路。 这辈子，白蓉蓉为了私心打乱了他的计划。 没了自己的助力，再加上乱搞男女关系的污点，他那高级工程师的梦，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绝不可能像前世那样宠着白蓉蓉。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 张英兰走上前，把林书言护在身后，厉声对季辞说， “季工，你和白蓉蓉未婚先孕，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如果明天下午之前，你们还没把结婚证拿来，那就别怪我把这事儿捅到陆厂长那儿去了。” 到时候，季辞和白蓉蓉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我知道了。”季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里掠过一丝阴鸷。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张英兰招呼着众人离开，白蓉蓉才凑上前，抱住季辞的胳膊， “季辞哥哥，我怕……” 她嘴上说着怕，心里却得意的很。 看见林书言不高兴，她就高兴。 如今林书言看上的人成了自己丈夫，她怕是要气疯了吧？ “啪！” 季辞的巴掌又一次狠狠扇在她脸上。 “贱人！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白蓉蓉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季辞，“季辞哥哥，你打我干什么？你以为……这是我故意设计你的吗？” 季辞没说话，可眼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就是怀疑，是她用这种下作手段逼他娶她。 “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清楚。” 他没给白蓉蓉再解释的机会，穿好衣服，摔门而去。 白蓉蓉跌坐在地，眼泪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湿痕。 “林书言，我赢了……以后我就是季夫人了！你是大小姐又怎样？还不是得下乡？” “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宿舍楼里回荡，听着格外苍凉。 用手段算计来的“爱情”，还能算是爱情吗？ 正如林书言所料，不出一个下午，季辞和白蓉蓉乱搞男女关系，还弄出孩子的事儿，就在机械厂里传遍了。 陆启元晚上下班回家，一进门就问起这事儿。 “言言，季辞和白蓉蓉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放心，出了这种丑事，别说高级工程师，他连中级工程师的位子都未必保的住。” 林书言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可季辞这个人既狠毒又记仇，她难免有些担心。 “叔，这件事……您还是别亲自插手的好。” “为什么？”陆启元不解。 如果有他施压，季辞的工作肯定丢的更快。 “他这人自视甚高，心眼又小，我怕他知道是您打压他，会暗中报复。” 如今自己的父母已经下放，陆叔可千万不能再出事。 陆启元沉吟片刻，明白了她的顾虑，“行，我知道了，这事我心里有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和粮票，递给了林书言， “黑省那边冷，你拿这钱去供销社多买点儿棉花和布，到时候带过去，别让你爸妈在那儿受冻。” “叔，这个我不能要。” 林书言想着空间里那片快成熟的棉花，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陆启元却不由分说，把钱和票塞进她的手里，“你拿着，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等你到了那边，不管是缺钱还是缺粮，就给我写信，我给你们寄。” 林振国的才能，待在机械厂实在是屈就了。 当年要不是陆启元遇到难处，林振国也不会放弃科研，来厂里帮他。 就连季辞这个徒弟，也是陆启元让他收的。 如果当初林振国去了科研所，或许就不会遭这份儿罪了。 林书言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收下。 不过心里却想着，等空间里的棉花粮食收了，她走之前一定得给他们留一些东西。 …… 季辞本想出去找人说情，可他一离开宿舍楼，就发现周围的人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他这才想起，今天带头闯进他屋的那个女人，正是和他竞争中级工程师对手的妻子。 而跟着冲进来的那几个人，也都是厂里有名的“大喇叭”。 看来，他和白蓉蓉的事儿，是彻底瞒不住了。 回到家，白蓉蓉已经收拾妥当，还做好了晚饭。 见他回来，她笑着迎上去， “季辞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到底是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女人，看着她眼里满是对自己的依赖和爱意，季辞胸口的怒气也消了一些。 他掐着白蓉蓉纤细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最好保证，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不然……” 冰冷的语气，加上脖子上越收越紧的手，白蓉蓉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害怕的拍打他的手。 “放、放开我……” 第11章 名声全无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白蓉蓉看向季辞的眼神里已带上恐惧，“真、真的不是我……” 季辞不敢再耽搁，第二天一上班，他就带着白蓉蓉去领了结婚证。 回去的路上，他破天荒的去供销社买了一斤最便宜的水果糖。 “今天是我和季辞哥哥领证的好日子，我们请大家吃糖！” 一进机械厂的大院，白蓉蓉就拿着糖分给大家。 可其他人一看见是他们，纷纷掩面快步走开，仿佛他俩是什么可怕的脏东西。 一路走到家，两人别说祝福了，连糖都没发出去几块儿。 “哼，一群没见识的！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季辞停下脚步，“你先回家，我去找一趟陆厂长。” 白蓉蓉不满的皱起眉，“你找陆厂长干什么？” 她可记得，陆启元跟林振国的关系特别好。 如今林书言还住在陆家。 季辞去找陆启元，肯定会见到林书言那个贱人。 “滚开。”季辞猛的将她推到一边， 他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走。 他找陆启元，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 只要他把结婚证交过去，他和白蓉蓉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就算翻篇了。 可他自从走进机械厂，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他工程师的身份，平时工人们见了他，就算没有特别恭敬，也会笑着打个招呼。 可今天遇到的人，个个见了他就像躲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他原以为，是昨天的事儿让大家瞧不起他。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恨不得把白蓉蓉拖出来打死。 可路过厂里的公示栏时，季辞看见那儿围了一大群人，他也忍不住走了过去。 “同志，这儿贴了什么？” 人太多挤不进去，季辞随口问了身边一个一直踮脚张望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谁，把季工举报林工的举报信贴出来了。” 那人头也不回，仍旧使劲往里瞧，仿佛非要亲眼看看不可。 “你说什么？！”季辞的声音陡然拔高。 周围的人都闻声看了过来。 “是季工！” “快走快走！” “季工连自己恩师都能举报，举报咱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就是，咱们可没当兵的儿子，要被带走，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围的人一听是季辞，吓的四散而逃。 公示栏前，转眼就给他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这也让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贴在栏上的那封信。 那信很奇怪，不是用笔直接写的，而是一张信纸，上面用铅笔薄薄涂了一层，底下原有的字迹便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在那封信的旁边，还贴着一封用钢笔誊抄的信。 上面写的，正是那张纸上显现出来的内容。 季辞只扫了一眼就知道，那就是他交上去的举报信。 举报信本该是匿名的，可他为了增加可信度，在开头就写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他万万没想到，这封信会出现在这里。 季辞冲上前，一把将两张纸撕了下来，“胡说八道！我怎么会举报我老师？！这是诬陷！是假的！” 看他怒气冲冲地往厂长办公室跑去，刚才散开的人群又重新聚拢过来。 “你们说，这事到底是不是季工干的？” “看他那恼羞成怒的样，十有八九就是他。” “真是丧尽天良，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时间，众人都在背后骂季辞忘恩负义。 “哼，当初要不是林伯伯，他还在车间当临时工呢！白眼狼！” 陆晓星和林书言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愤愤地看着季辞的背影。 林书言冷笑一声，又从地上捡起一张纸，不紧不慢地朝公示栏走去。 “他忘恩负义，我可不会忘。机械厂的其他人，也不能忘。” 陆晓星三步并作两步，抢过她手里的纸，“言言，这事交给我来贴。你去不合适。” 林书言知道她担心什么，也没坚持，把信递给了她。 季辞拿着撕下来的举报信，直奔厂长办公室，“厂长，这事您知道是谁干的吗？” 陆启元从文件里抬起头，疑惑地接过那两张纸。 还没看完，他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季辞， “这……季辞，这上面说的，是真的？” 看着陆启元震惊的表情，季辞的理智总算回来了一些。 他轻咳一声，压下慌乱，解释道，“当然不是真的！厂长，这是诬陷，妥妥的诬陷！” 陆启元拿起纸，走到窗边，借着阳光又仔细的看了一遍， “可我看着，这字迹就是你的啊，正好，我这儿有你前几天交的报告，可以拿出来对比看看。” 说着，他就要回办公桌去找文件。 “厂长！”季辞猛的按住陆启元的手， “厂长，不用找了！这就是诬陷！老师被举报下放，我也很痛心，但这事绝对不是我做的！” 陆启元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 “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季辞的喉结动了动，眼里掠过一丝慌乱。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该来这一趟。 “陆伯伯，我就是想请您帮我澄清一下……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陆启元只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儿痒， 他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替好兄弟出这口气。 可想到昨天林书言的叮嘱，他又忍住了。 季辞这人太过阴狠，如果不能一击致命，最好别轻易得罪。 “这信你从哪儿发现的？什么时候贴的？有多少人看见了？” 听到陆启元似乎愿意帮忙，季辞的心总算松了松，“我是在公示栏上发现的，估计……厂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 “那就不好办了。” 陆启元把信放回了桌上， 他看着季辞，欲言又止。 季辞看着他这副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陆启元不肯帮他？ “厂长，您和我老师是多年的好友，我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了！这一定是有人想害我！您可得帮我澄清啊！” 季辞都快哭出来了。 他早就知道林振国已经完成了内燃机的研究，只要把林振国举报了，对方为了女儿，就不得不把设计图交给他。 这样，他不仅能凭这个研究一跃成为高级工程师，还能离开机械厂，去更好的地方发展。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振国宁愿让女儿下乡，也不肯把她托付给自己。 这样一来，他举报林振国，岂不是成了无用功？ 第12章 季辞被抓 如果举报的事儿传出去，他明年就更没机会参加高级工程师的考核了。 这下，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后悔没等拿到内燃机的研究成果，就急着把林振国弄下去。 陆启元摇了摇头，叹气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这事要是全厂都知道了，我说什么都没用啊。毕竟嘴长在别人的身上。” “厂长，您只要站出来支持我就行！”季辞急切的看着他。 “支持你什么？” 陆启元的眼里已满是怒火，可季辞像是没看见，仍旧自顾自说道， “您只要站出来说，举报信里写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季辞的话。 陆启元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双眼喷火般瞪着他，大口喘着粗气。 “滚出去！给我滚！” 季辞吓得连滚带爬逃出办公室。 到了外面，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陆启元和林振国是至交，怎么可能帮他？ 看着身后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季辞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陆启元，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等他走远，林书言和陆晓星才从暗处走出来，进了陆启元的办公室。 “爸，我刚才看季辞那神情不对，怕是要对您不利。”陆晓星一进门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陆启元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当心的。” 他抬头看向陆晓星身后的林书言，“言言，你明天就要走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吗？黑省那地方苦，你再去供销社多买点东西带上，别委屈自己。” 林书言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应道，“叔，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对了，我已经举报季辞了，估计这会儿，搜查队的人已经在他家开始搜了。”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头一凛。 “言言，你昨天说出去办事……就是去送举报信？”陆晓星惊讶的看着她。 眼前这个运筹帷幄，果决利落的姑娘，还是她记忆中那个遇事只会躲在自己背后掉眼泪的小妹妹吗？ 林书言也没隐瞒，点了点头，“对，我就是去送举报信的，我举报他家里藏有西方的书籍。” “这下，他肯定得去北疆的农场了。” 陆启元的眼神一亮， 季辞是高中生，林振国以前常偷偷买些外文技术书看。 久而久之，季辞也跟着看了不少，家里有几本书，再正常不过。 “那些书是他自己的？还是……你偷偷放的？”陆晓星小声问。 林书言笑了，“我可干不出那种陷害的事，那书，确确实实是他自己的。” 那些书确实是季辞自己的。 前世，父亲出事后，她就在他家里发现过。 后来她吓的把那些书全烧了。 季辞为此还跟她大吵一架。 可也多亏了她当时烧的干净，才让季辞躲过一劫。 这一世，没有她的那一把火。 她倒要看看，季辞怎么过这一关。 “真的啊？走，我们快看看去！” 陆晓星一听，迫不及待的拉着林书言就往机械厂的宿舍跑。 “慢点！记得顺道去供销社多买点吃的，钱不够找我拿！” 陆启元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封面上赫然写着，林振国案证据。 “林老哥，如今不太平，以你的性子，要是这时候回来，怕是还要得罪更多人，再等等……等内燃机的事定下来，我一定亲自去接你。” 陆晓星拉着林书言一路小跑，两人赶到机械厂员工宿舍时，季辞的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还是前两天去林家的那队人，正在他那不大的屋子里翻找着什么。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翻我家？！” 白蓉蓉尖锐的声音刺的人耳膜发疼，可周围没一个人上前帮她。 季辞也是刚回来，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带队的人按住了。 当看到有人从他床板底下翻出几本书时，他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空，瘫软在地。 带队的队长只扫了一眼封面，便挥手道，“都带走。” 白蓉蓉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使劲扭着身子想挣脱，“你们知道我男人是谁吗？他可是机械厂的工程师！赶紧放开我！” 她旁边的季辞却异常的安静，他面如死灰，任由人押着往外走。 经过林书言和陆晓星面前时，他停下脚步，嘴唇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书言你个贱人！是不是你污蔑我？!” “林书言！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看着他们被押走，林书言脸上终于绽开一抹发自心底的笑。 “这下，我可以安心下乡了。” “林同志。”搜查队队长看见林书言，停下了脚步。 “队长。”林书言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她昨天已经得知，父母被直接送去了黑省，想来路上没受什么苦。 “你提供的证据，我们已经核实了。身为军属，在这边我没让他俩受罪。但到了那边……我就帮不上了。” “多谢队长。”林书言知道，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他的极限。 “客气。”队长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带人离开了。 搜查队一走，陆晓星激动地抓住林书言的手，“太好了！伯伯伯母没受苦！太好了！” 林书言连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是啊……太好了。” 只要爸妈没事，妈妈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也就不会走上绝路。 至于到了地方，前世陆晓星跟她说过，那村子的人特别朴实，对他们态度也挺好。 所以，她对于今后的日子，并不太担心。 “走，我们快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我爸妈！” 陆晓星开心的拉着林书言往回跑。 林书言回过头，看了眼季辞家那扇敞开的门。 里面黑漆漆的。 看着那扇门越来越远，她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真好！ 这辈子，她已远离了前世的深渊。 未来的路，总会越来越好的。 第13章 出门交易 二人回到家时，张英兰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看着她身边的那床厚实的新棉被，陆晓星有些好奇的问道，“妈，你从哪儿弄的新被子？” 张英兰眼疾手快，一把拍开她的手，“死丫头，你别乱摸啊！这是我给言言准备的。黑省那边的冬天，可是能冻掉耳朵的！” 陆晓星摸着自己被打红的手，委屈的看向旁边那床又破又旧的被子，“妈，你打我干啥啊？还有这床……为啥这么破，这还能盖吗？” 张英兰抬起手，看陆晓星缩着脖子躲开，她终究没忍心打下去。 随后，她转身拉住了林书言，“这床破被子，是我给你爸妈准备的。黑省的天冷，村里估计也不会给他们多厚的铺盖，可他们的身份特殊，不能用太好的……所以我只能找这种看起来破旧，里头却絮足了棉花的被子。” 林书言看她想的这么周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婶婶，谢谢您……替我想的这么全。” “傻孩子，我和你妈是一起长大的，如今她落了难，我怎么能不帮一把？” 张英兰也红了眼眶，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现在这世道，比前几年好多了，要搁以前，就你爸妈这事，哪能躲的过去……” 想起以前见过的那些人，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要是李秀云也遭那么一遭，就算活下来，只怕也…… “言言，你这次过去，一定好好劝劝你妈妈，千万别让她想不开。” 张英兰能想到的，林书言又怎会想不到，“婶婶，我坚持去黑省，也是为这个。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守着妈妈。” 再是不舍，天色也渐渐暗了。 吃完晚饭，张英兰又继续整理白天给林书言备的东西。 回到陆家暂住的房间，林书言闪身进了空间。 看着堆成小山的棉花、玉米和其他粮食，她的手都有些发颤。 空间里种的庄稼，浇了溪水后长得飞快。 如今，她手头的种子已经全收了一轮。 看着满地粮食，她拿出白天偷偷买的麻袋，开始一袋袋装好。 之前因为在空间昏倒，她才知道，用精神力操控土地种粮收粮，是要消耗精神力的。 如今她精神力还弱，才会撑不住。 明白这点后，她便不再用精神力，全靠自己动手。 马上要下乡了，自己这身子骨，过去肯定要吃苦。 所以这些天，她一直在空间里锻炼。 从一开始锄两块地就喘不上气，到现在锄一亩地都面不改色。 装好粮食，林书言看外面张英兰她们都熄了灯，她才轻手轻脚的离开陆家。 凭着记忆里的路线，她很快找到了黑市老大的住处。 “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屋里传来了不耐烦的大吼声，“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林书言握了握拳，压低了声音，“我来找强哥，想要谈笔生意。” 屋里的人闻言一愣。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转头看向了对面，低声道，“谢同志，您刚才交代的事，我一定帮您打听。您看，今天这时间也不早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闻言站起身。 那人的长相异常俊美，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幽黑的瞳孔只透出几分冷峻。 他微微颔首，“明天我就回黑省了。若有消息，你们记得给我写信。” “哎，好嘞！谢同志您慢走。” 男人客气的把人送到院里。 刚跨出门，就遇上了从大门进来的林书言。 夜色漆黑。 那被称为“谢同志”的男人戴着帽子，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细长的眼睛，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两人擦肩而过时，男人的鼻翼微动，一缕极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的脚步一顿，转过身。 那人的身材矮小，弓着背跛着脚，头上的兜帽压的低低的，一瘸一拐的进了屋。 男人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勾了一下，细长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倒是个聪明的。” “谢同志，怎么了？”旁边的男人见他停下脚步，低声问道。 “没事，我们走吧。” 送走那位“谢同志”，男人四下看了看，一片漆黑，并无异常。 这才转身回屋。 “就你要跟我做生意？” 他眼神锐利，将伪装过的林书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是，强哥。” 林书言前世跟这位“强哥”合作过一次。 后来没再往来，倒不是他人品有问题，而是因为他被身边人出卖，明年就被抓进去判了死刑。 他死后不久，国家就改革开放了。 那时候林书言还替他惋惜过。 看着眼前这人畏畏缩缩的模样，强哥顿时没了多大兴致。 这种样子，估计也做不成什么大买卖。 “那你说说，想谈什么买卖？” 林书言低下头，飞快扫了一眼屋子。 除了她和强哥，只有一个瘦高个，是强哥的弟弟。 “一千斤玉米，一千斤花生，五百斤棉花。” “噗——！” 强哥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还不到他肩膀的瘦小身影，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能这么轻飘飘的报出这个数。 林书言眉头微皱，“你吃不下？” “吃、吃的下！” 强哥被她问的一激灵，随即又反应过来，“小子，你真的有这么多的货？没耍我吧？” 林书言又往下弯了弯腰，脸藏在阴影里，“我当然不敢耍你，强哥的手段，我还是听说过的。” 强哥又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货在哪儿？我得先验货。” “我带了样品，就放在外面巷子拐角的石头堆里。” 强哥给弟弟递了个眼神。 那人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就拎回了一个背篓。 背篓里装着三个布袋，每袋大概十斤左右。 “大哥，这花生粒粒饱满，玉米也是上等货！” 强哥只瞥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你后头的货，都能有这个成色？” “当然了，我们老大明天就要离开，这货强哥要是接不下，我再去找别家。” 城里一共有三个黑市，强哥是势力最弱的一个，但也是最讲道义的一个。 正因如此，林书言才会选择和他交易。 “行，玉米一毛二一斤，花生两毛，棉花七毛，你看价格怎么样？” 第14章 好心提醒 林书言想也没想，背起背篓就要走。 “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价格不合适咱们可以再商量，别急着走啊！” 强哥看她一言不发就要离开，连忙上前拦住。 林书言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倔劲儿：“强哥要是没诚意，这生意就没必要谈了。” 强哥脸色沉了沉，声音也压低几分：“小兄弟，我给你的已经是实价了。不信你去供销社问问，看是不是这个价？” 林书言丝毫不怵，撇撇嘴：“你也说了那是供销社。供销社的粮食，有我的成色好吗？您这儿的东西比外面贵，当我不知道？” “外面要粮票，我这儿可不用。价高一点，我也不能白忙活，一分不赚吧？” 天气转凉，粮食好储存，他确实想拿下这批货，可也不能白白给人当苦力。 “你说的也在理。都是合作伙伴，我也不能让你吃亏。就按你说的价，不过，再加五十斤全国粮票。” 强哥眉头一拧，有些为难：“我手里只有十斤全国粮票。这么着，我再添三张工业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行不行？” 要不是眼下急需这批粮食，这个价，他真不会答应。 “成。我先去和我们老大说一声。半小时后，城外茅草屋见。” 既然价格谈妥，林书言也不多留，打算先一步去茅草屋备货。 “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日后要有这么好的货，一定再来找我！”强哥起身相送。 能一次弄来这么多粮食，这可是大客户。 要是能长期合作，那可是天大的机缘。 林书言走到门口，冲他拱了拱手：“在下陆小三。今日和强哥一见如故，有两句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老弟请讲。”强哥微微躬身，一副虚心聆听的模样。 林林书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小心身边人。” 说完，转身离开。 “大哥，他和你说啥了？”强哥的弟弟华子好奇地问。 强哥看了他一眼：“他让我小心身边人。” “这话啥意思？难道他怀疑咱们这儿有内鬼？哥，要不……查查？”华子对哥哥的安危很是上心。 “这个不急。你先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把粮食弄回来。” 强哥心里沉甸甸的。 一方面，他不愿怀疑身边的兄弟；另一方面，又觉得那“陆小三”的话不无道理。 半小时后，城郊茅草屋前。 林书言见到了强哥一行人。 “强哥，东西都在屋里，您进去验验吧。” 毕竟不是小数目，该看的还得看。 不一会儿，强哥从屋里走出来：“粮食成色不错。我让人过秤？” 林书言没阻止：“行，您看着办。我在这儿等着。” 离天亮还早，她时间充裕，不急。 强哥去盯着人过秤，华子闲来无事，溜达到林书言身边：“兄弟，你跟我哥说的那事儿……能不能再说明白点？” 林书言上下打量他：“不是我不说明白，是我自己也不能确定是谁。只能说，是强哥身边比较信得过的人。” 华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又怀疑地看向林书言：“我咋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林书言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我就是好心提醒一句。信不信，随你们。再说了，我明天就跟我老大离开这儿了。你们哥俩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时，强哥已经带人把粮食都称完查完了，走回两人身边。 “陆兄弟，以后要是再有这么好的货，一定来找我。我给你最高的价！” 看自家大哥一脸笑意，华子缩了缩脖子，他好像……坏事了？ “嗯，以后若再来这儿，肯定还找强哥。” 林书言目光清亮地看着强哥。 粮食验完了，秤也过了，该结账了吧？ 强哥像是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和粮票，递过来：“这里是六百七十三块九毛，还有答应你的五张票。” 林书言接过钱，心里有点疑惑，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忽然，她想起自己带去的那些样品：十斤玉米、十斤花生，还有一斤棉花。 “我就不数了，信得过强哥。今天的生意做完了，后会有期。” 林书言把钱揣进兜里，其实是扔进了空间。 她试过，这空间只有自己能看见，再没有比那儿更安全的地方了。 看她走得干脆，华子皱着眉问强哥：“哥，咱真要查自己人？我怕……” “查。”强哥眼神沉了沉，“就像他说的，做完这笔买卖，往后和咱们再无瓜葛。他说不说，其实都无所谓。可他既然说了，就未必是空穴来风。” 深邃的眼里掠过一丝狠色。 比起另外两家，他手段是温和，可不代表他这个人就软。 要是真查出来有人吃里扒外，他绝不会手软。 强哥和华子后面的事，林书言此时并不知道。 她之所以提醒，不过是还前世强哥带她赚到第一桶金的人情。 要不是那笔钱，她可能早就被季辞他娘欺负死了。 她也想看看，强哥到底有多大本事。 要是能躲过这一劫，以后她发财的路上，少不了要拉他一把。 离开强哥他们的视线，林书言闪身进了空间。 看着桌上那一沓大团结，她开心地挥了挥拳头。 这笔钱，可是她在空间里一锄头一锄头实实在在刨出来的。 把钱收好，林书言又换了身行头，往白净的脸上粘了络腮胡，原本跛着的脚也利索了。 她把之前藏好的自行车拿出来，蹬上车，飞快地往城里赶。 快到家时，她又进了趟空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忙活了一整夜，第二天，林书言毫无意外地起晚了。 “言言，再不起可要赶不上火车了！” 林书言强行开机，迷迷糊糊地到院里洗漱。 “言言，你这脸……？” 张英兰看着她洗完脸，原本有些暗沉的肤色，一下子变得白皙透亮，比从前还好看几分。 林书言迷糊的脑子被这一声惊呼点醒，立刻捂住脸，跑回屋里。 第15章 临别礼物 等她再出来时，脸色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暗沉无光的模样。 张英兰悄悄的松了口气，“言言，还是你有心眼儿，知道把脸藏起来，这要是下乡被那些二流子瞧见……” 后面的话她没说，可林书言明白。 大院里下乡的姑娘不止她一个，长的漂亮的也不少，可能在乡下安安稳稳的待到回城的，却没几个。 姑娘们不是在当地嫁了人，就是被二流子坏了名声，如今大多已结婚生子。 “言言，我知道乡下苦，可咱们也就苦几年，等你爸的事过去，我就让你陆叔叔想办法把你弄回来，你可千万别随便在乡下找个人嫁了……” 张英兰不舍的看着林书言。 这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跟亲女儿没两样，她怎么舍得她去吃苦？ “婶婶，你放心，我又不是一个人在那儿，还有我爸妈呢，他们不会让我吃苦的。” 林书言也舍不得张英兰，可她心里清楚，如果她不去，父母再像前世那样…… 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孩子，就是有孝心。” 张英兰怕林书言吃不了下地的苦，想着自家人省一口，就能给她寄一点，这样她就不用为了填饱肚子拼命的挣工分。 “婶婶，我心里有数。你们也别为了我们勒紧裤腰带。弟弟年纪小，正在长身体，可不能亏着他。” “好，我听你的。”张英兰抹了抹眼角。 再不舍，到了这时候，也只能反复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你叔叔已经把你的行李寄走了，你就带点随身用的就行。” 收拾好随身的东西，林书言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机械厂大院，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次离开，不是永别，而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重逢。 刚到火车站，她就看见了早已等在那儿的陆晓星和陆启元。 “晓星，叔。” 看着他们，林书言眼眶也忍不住红了，“你们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好，你放心去，不会有事的。”陆启元拍了拍她的肩。 话没明说，可林书言听懂了，这一次，她一定会护好父母。 “嗯，叔叔。” 陆晓星不舍地紧紧抱住林书言，“言言，纺织厂的招工考试我去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把工资都寄给你买好吃的！” “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住的那屋，枕头底下给你留了份礼物，回去记得看看。” 她知道陆晓星说到做到，就怕这傻丫头真把工资全给自己寄来。 “时间不早了，我该上车了。你们快回去吧。” 和其他大包小裹的知青不同，林书言只带了个随身小包。 杯子、衣物这些，陆启元已经提前寄走了。 要不是为了不惹人注意，她连这个小包都不想拿。 陆启元亲自送她上车。看着拥挤的车厢，他皱了皱眉，“言言，要不我给你换张卧铺票？” 以他机械厂厂长的身份，换张卧铺票还是不难的。 “不用了叔！”林书言赶紧拦住。 要是真换了卧铺，不等于告诉所有人她与众不同吗？ “这儿都是下乡的年轻人，大家一起还有个伴。不用去卧铺。” 陆启元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点点头，“那行，路上一定照顾好自己。到了地方，记得给我报平安。” “好，叔您放心。” 看着陆启元下了车，林书言隔着车窗，向站台上的张英兰和陆晓星挥手， “婶婶，晓星，你们快回去吧！到了我就给你们写信！” 火车在众人的不舍中，哐当哐当的启动了。 “这位同志，你坐错位置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把林书言从离别的愁绪里拉了回来。 “抱歉。” 她低头擦了擦眼角，让出了靠窗的座位，侧身让人进去。 那男人只是微微颔首，迈着长腿走了进去。 等他在身边坐定，林书言下意识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男人坐的笔直，侧脸的线条清峻流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察觉到林书言的目光，他倏的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目光相接，那眼神锐利清冽。 林书言像只受惊的小乌龟，猛的缩回自己的壳里。 她抱紧小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怦怦直跳。 这人长的是好看，可这眼神……一看就不简单！ 看着差点儿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林书言，谢修远的眼中极快的掠过了一丝笑意。 他收回视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火车开动，嘈杂的车厢也渐渐的安静下来。 陆家三口也回到了家。 一进门，陆晓星就迫不及待的跑进林书言住过的房间，去看她说的“礼物”。 当她看到枕头底下的那封信，和整整齐齐的一沓大团结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爸！妈！你们快来！” 张英兰和陆启元被她吓了一跳， 二人进屋一看，也愣住了。 “这钱是哪儿来的？” 陆晓星已经拆开了信，“爸，妈，这一百块钱是言言留下的。” “她说让咱们多给弟弟买点好吃的，把身体养好，还有……她说弄到了一张自行车票，所以她的自行车没卖，放在机械厂……送、送我了？” 这封信，她越看越不敢往下看。 林书言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的东西？ 不仅有一张自行车票，还有这么多的钱，甚至还在床底下藏了两麻袋棉花！ 张英兰惊愕的看向陆启元，“老陆，你看这……” 陆启元在短暂的震惊后，拿着信就进了厨房，把林书言留下的信烧成了灰。 “你们记住，自行车是我们从言言的手里买的，棉花也是我托人买的，言言走的时候，没给咱们留下任何东西。” 看他这么严肃，张英兰和陆晓星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林家现在还是“下放户”，要是被人知道这些东西是林书言弄来的，只怕林家的事又要起风波。 “爸，你放心，这事我绝不会说出去。”陆晓星赶紧点头。 张英兰还有些犹豫，“老陆，你说言言买了这么多东西……那卖给她的人……” “不碍事。”陆启元摆摆手， “这些东西明面上不好买，她估计是从黑市走的，言言聪明，不会暴露自己的。” “等天冷了，你给她寄点肉和粮食过去，她虽然是知青，但分的口粮不多，只怕不够三口人吃。” 陆启元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张英兰一句。 “哎，我记着了。” 张英兰看着麻袋里白花花的棉花，心里更加惦记着火车上的林书言了。 第16章 火车争执 此时的火车上，休息够了的众人又开始闹腾起来。 这个不年不节、没介绍信寸步难行的年月，车厢里几乎都是下乡插队的年轻人。 没一会儿，大家就热热闹闹聊开了。 自从被谢修远吓了一跳，发现他之后再没别的动静，林书言也慢慢放松下来。 不管身边这人什么来头，反正……和她没关系。 “你干什么？！” 一声怒喝打破了车厢的平静。 林书言睁开眼，看见和她一起上车的小姑娘，正死死抓着自己的小包，而包的另一头，攥在另一个女生手里。 “这是我的包！徐菲菲，你想干什么？！” 小姑娘明显不是徐菲菲的对手，僵持没几下，包就被抢了过去。 徐菲菲抢了包还不罢休，得意洋洋地说：“林思佳，你不是林家大小姐吗？整天眼高于顶，瞧不起我们这些人，现在怎么也和咱们一样，要去下乡了？” 林思佳咬着嘴唇，脸色越来越白。 听到“林思佳”这个名字，林书言瞳孔微动。 眼前的林思佳，还不是前世那个手段凌厉的女强人。 前世，她的公司遇到麻烦，走投无路时，正好遇上林思佳。 对方得知她们是高中同学，问都没问就拉了她一把。 要不是林思佳，她后来根本成不了什么“首富”。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从林思佳脸上，落到了她的小腹。 前世闲聊时，林思佳曾提过，早年家里被下放，她被家人塞进知青队伍。 就在快回城时，她遭人算计，为了保住清白，在黑暗中用匕首捅伤了自己的腹部。 虽然被未婚夫所救，却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没有孩子，成了她一生的遗憾。 “我告诉你们——” 徐菲菲举着林思佳的小包，得意地看向周围的知青， “她，林思佳，可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她家里人都被下放了！她……” “闭嘴！” 林书言一声呵斥，打断了徐菲菲的话。 “徐菲菲，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林思佳是好朋友吧？怎么好朋友家里刚出了事，你就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了？” 她目光锐利，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是不是你喜欢林思佳的未婚夫，想趁机抢过去？” 徐菲菲没想到林书言会戳破自己的心思，顿时慌了神：“你、你胡说！” “我胡说？”林书言冷笑，“徐菲菲，你别忘了，咱们可是一个学校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要不要我把你在学校里干的那些腌臜事，一件件说出来？” 见她语气笃定，徐菲菲心里更虚了。 她在学校做的那些事，确实不怎么光彩。 看她似乎慌了，林书言又加了一句：“你说，傅宴舟要是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 这话一出，不仅徐菲菲愣住了，连林思佳也惊住了。 林思佳的未婚夫在京都，从没在学校露过面，她们都不知道林书言是怎么知道的。 “东西还给她。”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谢修远，忽然插了一句。 林书言眉梢微挑，转头看了过去。 这男人虽然脸黑了点，人也冷了点……可长得是真好看啊。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问问他的名字？ “看够了？” 谢修远眉头紧皱，眼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霜。 他最讨厌别人用那种黏腻的目光打量他。 “咳……我看风景呢，没看你。” 偷看被抓个正着，林书言尴尬地咳了两声，强作镇定地转回头。 “把包还给我！”林思佳虽然看着温婉，性子却有些骄纵。 刚才被徐菲菲抢了包是一时没防备，现在趁着对方愣神，一把将自己的包夺了回来。 “徐菲菲我告诉你，我家现在是出了事，可也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以后你要是再敢动我，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她看也不看徐菲菲扭曲的脸，转身对林书言深深鞠了一躬：“林同学，刚才真的谢谢你。” 她们两家境相当，长得也都出挑，虽然不在一个班，可学校里常有人把她们放在一起比较。 彼此虽不熟，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两家竟会同时出事，又一起下乡。 还真是……缘分。 “林同学客气了。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林书言温声回道。 林思佳直起身，又看向一旁的谢修远。 她的目光坦荡清澈，丝毫没受他那张脸的影响：“同志，刚才也谢谢你。” 谢修远抬眸看了她一眼，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一分：“举手之劳。” 林书言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一眼，你就凶巴巴的。 男人果然是看脸，喜欢白皙干净的小姑娘。 不过为了下乡后能安稳些，她特意把皮肤弄得灰扑扑的，掩去了原本精致的五官。 道完谢，林思佳心里踏实多了。 她和林书言身边的人换了座位，这样一来，她坐在林书言左边，谢修远坐在右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围在了中间。 “林同学，我以前就常听人说，你学习好，人也漂亮。” “林同学，我也是，只闻其名，今天还是第一次和你离这么近说话。” 谢修远闭目养神，耳边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脑子里想的却是上火车前，强哥告诉他的话： “林家的父母已经下放了。听说他们家的女儿今天去黑省下乡，具体去哪儿我没打听出来。” 他睁开眼睛，用余光打量身边的两位女同志。 视线在林思佳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一些。 这次他回家休假，前些天突然接到战友林屿川的电报，说家里出了事，希望谢修远能去看看他父母和妹妹是否安好。 前几天，他找到南城黑市的强哥，只得到“林家女儿今天下乡”的消息。 好在从南城上车的女知青只有三个。 原本还在发愁怎么辨认谁是林屿川的妹妹，没想到徐菲菲这一闹，倒帮了他大忙。 林思佳，林屿川，不用猜也知道是兄妹。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7章 是不是看上他了？ 从南城到黑省，得坐两天火车。 加上从其他城市上来的知青，有些人在车上已经待了一天了。 大家从一开始的激动期待，到后来的烦躁，车厢里渐渐充满了各种抱怨和吵闹声。 “要吃点儿东西吗？” 坐了一整天火车，林书言心里也有些躁。 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子。 “还好现在天气不冷，就着热水吃，也不怕闹肚子。” 她拿出三个自己包的包子，往林思佳手里塞了一个。 犹豫了一下，她又往另一边的谢修远手里也塞了一个。 谢修远没想到林书言会给自己包子。 捏着手里松软的白面包子，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 “谢谢你的包子。我请你们吃烧鸡。” 说着，他从自己带的箱子里拿出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鸡。 没了冷意和杀气的嗓音，听得林书言耳根微微发烫。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谢修远。 再次对上那双桃花眼，林书言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 这男人……简直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也太好看了。 谢修远这次倒没生气，只似笑非笑地看着脸红了的林书言。 这女人胆子倒不小，被他吓了两回，还敢对他“心怀不轨”…… 这倒是引起他几分注意。 林思佳看着手里的包子，又看看桌上的烧鸡，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清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我、我没什么能分给你们的东西……” 家里出事太突然，她只来得及收拾一点钱和粮票，连件厚衣服都没带。 去了黑省，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自从上车，她就没吃过东西，这会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手里的包子，她是真舍不得还回去。 “没事，你吃就是了。” 林书言毫不客气地从烧鸡上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她手里， “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顺风顺水？这回我们帮了你，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林思佳看着手里的东西，眼里蓄满了泪，哽咽道：“你们放心……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哭什么呀？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林书言拿出手帕，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接着，她凑到林思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家是冤枉的。加上你未婚夫家的势力，我敢保证，不出一年，你一定能回去。” 林思佳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急问：“你怎么知道？他……从没来过南城。” “你就当我能掐会算好了。在你落魄时拉你一把，等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就行。”林书言眨眨眼。 林思佳被她逗笑了：“好，等以后我好了，一定不会忘了你。”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家里遭这一劫，不过是替未婚夫家挡了灾。 等风头过去，家里一定能平安回去。 所以林书言说的，倒也没错。 听着身边两个姑娘低声说笑，谢修远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咬了口手里的包子。 包子是白面的，皮薄馅足。 虽然凉了，味道却一点没变，比国营饭店的肉包子还香。 这么好吃的包子，想来她手里也没多少。 他竟有点舍不得两三口吃完，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嚼着。 “好吃吗？”林书言忽然转过头，笑着问他。 那笑容明亮坦荡，竟让他晃了下神。 “咳。”他咽下嘴里的包子，清了清嗓子，淡定道，“嗯，味道不错。” 林思佳悄悄扯了扯林书言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问：“言言，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林书言脸一红。 她倒不是看上谢修远，只是他那张脸，实在长得太对她的眼了。 “没有……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 谢修远脸色一黑。 他最讨厌的，就是自己这张脸。 和军营里那些糙汉子比，他这张脸实在过于俊秀。 为了在部队站稳脚跟，他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在他当上营长的那天，他单挑了全营的班长，差点儿累趴下，才压住了那帮混小子。 结果他休个假，还要被人夸“好看”。 “对了思佳，你要去哪儿下乡？”林书言一边吃着，一边打听。 “我去胜利公社，向阳大队。”林思佳也没瞒着。 林书言的眼睛一亮：“这么巧？我也是去向阳大队！” 谢修远把最后一口包子扔进了嘴里，心想：确实挺巧的。 “这位同志，您也是去黑省下乡的吗？”林书言转过头，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对上她那清澈的眼睛，谢修远一身练出来的煞气，一时竟发不出来。 他忽然有点儿后悔，刚才自己不该吃那个包子的。 “我不下乡，我回家探亲。” 林书言看他那身板和气质，也知道不是去下乡的。 天色渐渐暗了。 林书言打了个哈欠，拉着林思佳去上了趟厕所，二人顺便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回来之后，她就靠着椅背，慢慢的睡着了。 谢修远此刻正在座位上正闭目养神，忽然觉得自己的肩上一沉。 他猛地睁眼，眼底掠过了一丝杀意。 可转头，他却看见是林书言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小姑娘睡的正沉。 他眼底的那丝杀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一缕极淡的又莫名熟悉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的唇角多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年代的火车慢的很。 等林书言腰酸背痛几乎要失去耐心时，火车总算到站了。 “可算是到了……真快要累死人了。” 下了火车，林书言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还不忘向身边人抱怨。 两天的相处，她跟林思佳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就连和谢修远的关系，也能笑着聊上几句了。 “言言，我没带行李是出来得急。你呢？你怎么也只带这么个小包？” 林思佳看着林书言轻便的行装，有些好奇。 “我的行李让我叔婶走邮局寄了，大概明天才能到。” 林书言想着那一大包东西，有点发愁，到时候怎么弄回去？ 听说她还有家人帮忙打点，林思佳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自从她们家里出事，那些所谓的亲戚，都急急忙忙登报和她们划清了界限。 林书言没察觉她的失落，谢修远却看得清楚。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答应林屿川，看看他妹妹是否安好，必要时让家里照应一下。 其他的，他不便插手。 第18章 从哪儿带了两个姑娘回来？ 到了胜利公社，其他大队的知青就被接走了，只剩下他们向阳大队的五个人，还没人来领。 “吃点东西吧。” 林书言和林思佳办手续时，谢修远就离开了公社。 没想到他是去买吃的了。 他一共买了五个大包子，比林书言做的大得多。 两个姑娘一人吃一个就饱了，剩下三个，全进了谢修远的肚子。 看谢修远和公社工作人员熟络地打招呼，林思佳有些疑惑：“谢同志，你也是胜利公社的人？” “嗯，我就是向阳大队的。现在正忙秋收，接你们的人估计要晚点才到。你们是跟我先回去，还是在这儿等他们？” 谢修远看向林书言和林思佳。 她俩都没什么行李，跟着谢修远走自然方便。 只是…… 林思佳看向另外三个人，徐菲菲和两个男知青。 “我们要走回去吗？可他们还带着不少的行李呢。” 谢修远淡淡的瞥了那三人一眼，语气懒散：“他们不方便，就在这儿等着。村里早晚会有人来接。” 林思佳还有些犹豫，林书言可不会放过这机会。 她拉住林思佳的手：“思佳，咱们带的行李少。黑省夜里冷，咱们穿得薄，要是等他们来接，晚上回去非冻病不可。” 听她这么一说，林思佳也不再犹豫：“好。谢同志，那就麻烦你了。” 徐菲菲看林思佳和林书言要跟谢修远走，又开始没事找事： “思佳，你这是要去哪儿？天都快黑了，你和一个男人单独走，不要名声了吗？” 这次，林书言没再帮林思佳说话。 她已经帮过一次，这次，她想看看林思佳自己会怎么做。 “啪！” 林思佳没让她失望，反手重重的一巴掌甩在徐菲菲的脸上。 “你什么意思？我没带厚衣服，不早点去村里，你打算冻死我吗？” 徐菲菲没想到林思佳会动手，脸色瞬间扭曲：“你个贱人！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林思佳冷声反问。 她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之前不过因为家里出事，一时心乱，才被徐菲菲拿捏。 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徐菲菲身子微微一颤。 她想起了林家没出事时，林思佳那骄纵的性子。 “我……” 林思佳看都没看她一眼，拉起林书言，跟着谢修远转身就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徐菲菲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她想跟上去，又拖不动那么多行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三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 村间小路不算难走，可林思佳身子弱，从没走过这么远的路，渐渐跟不上了。 “思佳，包袱给我吧。”林书言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接。 “我来。”谢修远的手先一步伸了过来，想要接过林书言手里的两个包袱。 林书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把两个包袱都给了他。 自己则扶住林思佳，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辆牛车哼哧哼哧地从他们前面驶来。 “老二？” 赶车的人看见谢修远，停下牛车，惊讶地看着他：“老二，你不是去南城办事了吗？这两位是？” 谢之舟看着弟弟身边的两个姑娘，眼睛一亮。 他这个弟弟的婚事，一直是全家人的心病。 如今看他身边跟着两个姑娘，身上还背着两个包袱……就是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看中的。 谢修远一看大哥眼里的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边的林书言，忽然……不想解释了。 “她们是这次分到咱们村的知青。带的东西不多，我就先带她们回来了。” 谢之舟一看他这态度，心里更明白了。 他这弟弟性子冷，对谁都爱答不理。 要真是没点心思，他怎么会这么好心把人带回来？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姑娘里头，哪个才是他弟弟的心上人。 “既然知青来了，那我跟你们一块儿回村吧。”说着，谢之舟就要让牛掉头。 “公社还有三个知青，行李多。大哥你去接他们吧。” 听说还有三个，谢之舟不再耽搁，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往公社去了。 牛车走远，谢修远继续带着两人往向阳大队走。 “向阳大队以前叫谢家村。我哥是大队长，我爹是村长。你们在村里要是遇到麻烦，就去找他们。” 谢修远把村里的事简单说了说。 不知不觉，村子已经到了眼前。 天色已经暗了，村里人都下了工，正往家走。 看见谢修远身后跟着两个陌生姑娘，大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低声议论起来。 “这阎王从哪儿带了两个姑娘回来？” “那个姑娘长得真白净啊……” “是啊，真水灵。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司南叔给老二领回来的媳妇？” “谁知道呢？就老二那张冷脸，谁敢嫁给他？” 村民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进三人耳中。 林思佳瞥了谢修远一眼，又看看身边的林书言，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书言倒没什么反应，只一心扶着林思佳往前走。 重活一世，她对名声早已不像前世那样在意了。 刚才听到那些议论时，她心里就有了盘算，要是谢修远不出面澄清，她就干脆借他的名头“狐假虎威”一下。 这样，以后在村里的日子，或许能好过些。 谢修远悄悄留意着林书言的脸色，见她并未动怒，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或许……他是有机会的。 短短两天，谢修远二十多年从未动过的心，就这样落在了林书言身上。 只是，他还来不及说。 “我带你们去知青点。” 看谢修远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林书言心里的计划也更清晰了些。 不过，要是让她真嫁给谢修远……她心里还是有些顾虑的。 到了知青点，忙了一天的老知青们也都回来了。 男知青们坐在院里歇着，女知青们却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林书言眉头微皱。 同样累了一天，凭什么男知青就能理所当然地休息，女知青就得拖着疲惫的身子做饭？ “谢营长来了？”知青点的负责人郭昊看见他们，迎了出来。 林书言侧头看去。 营长？军人？ 难怪一身冷硬的气质。 想到军人，她就想起了哥哥林屿川。 第19章 快有媳妇了 家里出事前，哥哥来信说也升了营长。 就不知道谢修远认不认识他。 不过她没打算问，怕给哥哥惹麻烦。 谢修远对郭昊微微颔首，脸色依旧冷淡：“这两位是这批复的知青。后面还有三个，你安排一下。” 郭昊低着头，连看谢修远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是，这事本就是我分内的。” 这时，在厨房做饭的陈婉婉看见谢修远，连忙擦干手走出来：“谢营长，你来了。” 她长得不错，可一年的下乡生活，让她的皮肤粗糙了不少，手掌也满是老茧。 她早就腻了乡下的苦日子，只是看不上那些“泥腿子”。 谢修远回家探亲时，她一眼就看中了他，倒不是看上他的长相身材，而是看中他的身份。 营长的家属可以随军，不用再在农村吃苦。 可惜谢修远性子太冷，不易接近。 前阵子他又离开了村子，如今看他回来，陈婉婉心里自然欢喜。 谢修远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转头对林书言两人说：“这儿就是知青点。你们的粮食，等我哥回来就送过来。” “谢谢你，谢同志。” 林思佳和林书言一起向谢修远道了谢。 等他走后，郭昊看向陈婉婉：“一会儿还有三个知青过来，你们做饭时多做点。等他们发了粮食，再补上。” 陈婉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走到林书言两人身边，拉起她们的手：“好说，一会儿我和婷婷就做。我叫陈婉婉，负责女知青这边。”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林书言心里多了几分警惕，面上却笑得乖巧：“陈姐姐好，我叫林书言，以后就麻烦你了。” “我叫林思佳。陈姐姐，以后请多关照。” 陈婉婉领着两人进了旁边的屋子：“现在知青点里一共四个人。刚才说话的是郭昊，负责知青点的事务。另一个男知青叫庞承，厨房里还有一个女知青，叫孟婷。” 屋里有一张通铺大炕，靠炕头的位置已经铺了两床被褥。 “对了，你们的被子呢？”陈婉婉看她们两手空空，有些疑惑。 黑省天冷，这才十月就要烧炕了。 要是晚上没被子，可不好过。 她这一问，林书言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思佳是真没带被子。 林书言原本的打算是下了火车，假装去邮局取包裹，再从空间里把被子拿出来。 可因为林思佳和谢修远这两个“变数”，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下……有点麻烦了。 林思佳放下手里的包，拉住陈婉婉的手：“我们俩的家里……” “我们两个为了路上方便，把被子和厚衣服都寄过来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到。陈姐姐，能不能先借我们一床被子？” 林书言知道林思佳心思单纯，要是任由她说出家里的事，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林思佳这时也明白过来，吓得手心都冒了汗。 陈婉婉想着她俩是谢修远带回来的，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笑了笑说： “我这儿还有一床被子，不过是薄被，可以先借给你们。你们得尽快拿到厚被子，不然这个冬天可不好过。” “好的，谢谢陈姐姐。”见她没起疑，林书言心里松了口气。 等陈婉婉出了房间，林思佳满脸歉意：“对不起啊言言，我差点害了你……” 以前家里条件好，她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如今家道中落，还没等她学会成长，就遇上了林书言。 有林书言护着，她的性子依旧单纯，差点就把家里下放的事说了出来。 “没事，以后注意点就好。”林书言心里却有些沉。 现在已经到了向阳大队，是该想想怎么才能见到父母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住在知青点。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从空间里拿东西接济父母。 坐在床上想了想，林书言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去了厨房。 “陈姐姐，这位就是孟姐姐吧？” 陈婉婉和孟婷正在聊林书言她们，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来了。 “对啊，这就是你孟姐姐。你是叫言言对吧？你们俩名字太像，我怕记混了。”陈婉婉笑得有些勉强。 “姐姐记得没错，我是言言。对了，这是我和思佳在国营饭店买的包子。今天第一次来，就给大家添个菜，改善改善伙食。” 这年头食物紧缺，知青的日子也紧巴。 看到林书言从包里拿出十个大包子，陈婉婉和孟婷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啊？”陈婉婉一抬头，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林思佳，“思佳，谢谢你和言言买的包子！” 林思佳有些疑惑，她和林书言根本没买包子啊。 可经过刚才的事，她也明白，有些时候还是少说话为妙。 于是只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看她这反应，林书言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只要林思佳不再像之前那样“傻白甜”，她护着她，也不用太费心思了。 另一边的谢修远，刚进家门就喊：“娘！娘！” “老二？你回来了？”赵秀莲从后院走出来，看见儿子回来，满脸喜色。 “娘，我记得你之前说刚套了床新被子是不是？在哪儿？快给我拿来。” 谢修远来不及多寒暄，直接问起了被子。 赵秀莲虽然好奇，还是答道：“你不是说用不上，我就收起来了。怎么，现在要用了？” “对。娘，你帮我找出来。知青点来了两个女知青，有一个的被子是寄来的，还没到。另一个……应该是我战友的妹妹，家里出了事，没带厚被子。咱这儿天冷，先把被子给她们应应急。” 看谢修远脸上的担忧，赵秀莲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她这二儿子，怕是快有儿媳妇了。 “好好好，娘这就去拿被子。” 谢大军从后院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泥：“你不在的这几天，村里下放了一对夫妻，是你表姨托人送来的，让咱们多照应着点。” “表姨？”谢修远皱了皱眉，“我记得表姨也在南城？” “对。”谢大军看他脸色不对，下意识问了句，“你这次去的也是南城？” “嗯。”谢修远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我今天带回来的两个女知青里，有一个是我战友的妹妹。” “哪个？到时候我让你娘多照应着点。” 谢大军在院里的水盆边洗了手，拿出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谢修远脑海中闪过林书言的脸，却摇了摇头：“这次下乡的人里，有一个以前和她认识，知道她的底细，那不是个省油的灯。爹娘要是对她太照顾，只怕那人会闹事。” 谢大军又抽了两口烟，缓缓点头：“你说得对。爹心里有数，你放心。” “老二，被子给你拿来了。”赵秀莲抱着一床被子，一脸喜滋滋地走过来。 谢修远接过被子，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娘，爹，那我先把被子送过去。” “快去吧！”赵秀莲满脸笑容地催他。 看着谢修远抱着被子快步离开的背影，赵秀莲激动地拉住谢大军的胳膊： “老头子，我还是头一回见老二这么担心一个姑娘！你问出来是哪个了吗？” 第20章 主动表白 谢大军吧嗒了两口旱烟，烟雾模糊了他眼里的精光：“就是他带来的那两位知青里头的一个。这事不急。不过，那姑娘家里出了事，明面上不能太照顾。” “这……”赵秀莲神色忽然犹豫起来，“老头子，咱老二可是军人，结婚要政审的。那姑娘家里……” 谢大军又抽了两口烟，眉间添了丝愁绪：“这事，我会找老二谈谈的。” 赵秀莲一转身，看见大儿媳陈巧云站在厨房门口，正望着他们。 “云儿，今天累了吧？娘来做饭，你进屋歇会儿去。” 陈巧云走到赵秀莲身边，握住她的手，笑着问：“娘，我不累。饭已经做好了。我刚才听二弟说……他有喜欢的姑娘了？” “哎。”赵秀莲重重叹了口气，“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不提也罢。走，娘陪你一块儿端饭去。” 知青院里，晚饭已经做好了。 因为还有三个人没到，大家聚在一起，互相做着自我介绍。 “林同志。” 谢修远抱着被子出现在知青点时，林书言刚做完自我介绍，还没坐下。 “谢同志来了。” 看着林书言脸上的笑意，谢修远心情也跟着明朗了几分。 他走上前，把手里的被子放到林思佳手里：“林同志，这是床新被子。黑省晚上冷，你拿着用。” 屋里的人一听这话，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纷纷看向林书言。 林书言倒不觉得尴尬，理了理衣服，淡定地坐下了。 林思佳却被这举动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磕磕巴巴地说：“抱歉，这、这被子我不能收。” 她心里都快把谢修远骂死了。 大庭广众的，给她送被子？是他疯了还是她疯了？ 定了定神，林思佳赶紧补了一句：“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实在不能收谢同志的东西。” 谢修远听她误会了，脸上不禁带了两分笑意：“林同志误会了。我来送被子，是受人所托照顾你，仅此而已。” 说完，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坐着的林书言那儿扫了一眼。 “到了，你们都进去吧。” 外面传来人声，大家起身看去。 是谢之舟带着徐菲菲和另外两名男知青回来了。 “郭知青，这是这批复最后的三名知青，你安排一下住处。” 谢之舟把三人介绍给郭昊，转头问站在一旁的谢修远：“老二，吃饭了吗？一起回去？” 谢修远看了一眼林书言，把手里的被子递给林思佳：“林同志收下吧。对你多加照顾，是受我战友所托。” 他这么一说，林思佳心里更疑惑了。 谢修远是营长，是部队里的人。 她家和部队从无往来，怎么会有人托部队的人照顾她？ 不过眼下她们确实缺被子。 陈婉婉借的那床实在太薄，两个人盖根本不够。 “好，那就谢谢你了，谢同志。” 谢修远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林书言，对方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让他心里舒畅了不少。 陈婉婉看着林思佳手里的新被子，清秀的脸都微微扭曲了。 谢家兄弟俩走后，天色已晚。 大家也没等徐菲菲三人铺床，就嚷嚷着开饭了。 “先吃饭吧，今天言言还带了肉包子来呢。” 孟婷没看懂陈婉婉的脸色，高高兴兴把饭菜端了出来。 林思佳对身边的林书言说：“我把被子放回屋里去。” “去吧。” 大家都累了一天，匆匆吃完饭就回屋休息了。 女知青屋里，徐菲菲正在铺被子，一眼看见旁边床位上的新被子，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火。 “林思佳，你可真行啊！傅爷爷对你这么好，你转头就去勾搭别人！” 厨房里，林书言洗完碗，擦干手，对林思佳说：“你先回屋睡吧，我去趟茅房。” 林思佳有些担心：“你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我刚才看过了。” 林书言转身出了厨房。 外面天已全黑。 站在知青点门口，望着黑漆漆的夜色，她的脚步犹豫了。 “林同志。”谢修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书言疑惑地转过身：“谢同志？这么晚了，你怎么……” “我来找你。”谢修远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我去叫思佳。”林书言后退一步，想往院里走，她可不认为这人是来找自己的。 谢修远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我是来找你的。” 在林书言不解的目光中，他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修远，今年二十二岁，当兵五年，没有婚配。家里有父母和兄嫂。这个……是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我……对你很有好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组建一个家庭？” 林书言看着面前的存折，吓得后退一步：“不、谢同志，我……” “林同志不用急着回答。我今晚就得回部队，这个你先收着。等你有了答案，再告诉我也行。” 不等林书言回应，他就把存折塞进她手里，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谢修远离去的背影，林书言忽然想起了哥哥。 不知道哥哥收到她的信没有…… 手里的存折，像块烫手的山芋。 “算了，下次见面再说吧。” 她收好存折，关上大门。 今天刚到向阳大队，对村里还不熟，又是夜里，她怕出去就找不回来了。 回到屋里，大家都已躺下。 借着月光，能看见陈婉婉和孟婷睡在炕头，林思佳在中间，旁边空着一个位置，徐菲菲睡在炕尾。 “哼。”徐菲菲见她回来，冷哼一声，翻过身去。 林书言上了炕，却发现床上没有自己的被子。她看向已经睡着的陈婉婉。 “言言……”林思佳轻轻唤了一声，掀开自己被子的一角，“快进来。” 林书言无奈，只能钻进林思佳的被窝。 早知道，就不该图轻省不带行李。 “我洗完碗回来，不知道怎么了，陈姐姐说我们有了被子，就把她的那床要回去了。” “吵什么吵，你们不睡，还不让别人睡了？”孟婷不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21章 被人针对 林书言冲林思佳轻轻摇头，闭眼不再出声。 黑暗中，林书言的大脑飞速转动，把今天到知青点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她发现，陈婉婉一开始态度还不错，是从谢修远给林思佳送被子开始，态度才变的。 黑夜里，林书言猛地睁开眼：“陈婉婉喜欢谢修远！” 她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林思佳，眼眸微沉：“还真是个蓝颜祸水……幸亏他走得快，不然我哪有时间跟这些人纠缠。” 一夜过去，林书言腰酸背痛地从炕上爬起来。 “言言，我怎么感觉睡了一夜，比没睡还累？”林思佳揉着肩膀，一脸的痛苦。 林书言看了一眼已经不在的陈婉婉和孟婷，又瞥了眼还在熟睡的徐菲菲，叹了口气： “咱们没褥子，直接躺在炕上，能不腰酸背痛吗？行了，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该吃不上饭了。” 等林书言两人来到厨房时，知青点的其他人早已经吃完早饭。 看着空荡荡的灶台，林思佳脸色难看极了：“言言，昨天大队不是说，咱们的粮食今天才发吗？现在没粮食，咱们吃什么？” 林书言也皱了皱眉。 如今没粮食，看来只能挨饿了。 “两位林同志，实在不好意思。你们起得太晚了，我们还以为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吃，所以就没做你们的早饭。” 孟婷和陈婉婉站在厨房门口，一脸不屑的看着她们俩。 想吃白食？门都没有。 “你们……”林思佳气得不行。 昨天晚上吃她们送的包子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是我们起晚了。”林书言态度温和地把事应了下来，拉住林思佳的袖子就往外走，“不过是一顿不吃，饿不死的。” 回到房间，她们发现原本还在睡觉的徐菲菲，正端着一碗野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见她们进来，她颇有些得意地说： “有肉包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人嫌弃了。这农村的饭菜虽然不好吃，但不吃一点就去下地，只怕难受得很吧？” 林思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恼怒地瞪了徐菲菲一眼，对林书言说： “昨晚把好不容易弄来的包子分给她们，没想到她们竟是这种人！” 林书言也很生气。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索许久，最后还是空着手拿了出来。 这一路上她和林思佳形影不离，包又不大，根本没法一直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这下，看来只能饿肚子了。 “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一茬。” 她原本还想着能和知青点的知青和平相处几年，如今看来，没必要在这里自讨没趣了。 外面响起上工的哨声，陈婉婉得意的瞥了两人一眼，带着徐菲菲和孟婷离开了知青点。 “走，我们也去。”林书言沉着脸跟了出去。 本以为刚来，该和知青们抱团取暖，如今看来，这知青点不待也罢！ 林思佳急忙跟上，一路不解地问：“昨天刚来时，她们不是还挺热情的吗？我们不仅送了肉包子，还主动提出洗碗。再说昨晚也说好了，等今天拿到粮食就补给她们，怎么睡一觉就变了？” 林书言看了眼前方的三人，凑到林思佳耳边小声解释： “我看那个陈婉婉，估计是喜欢谢修远。昨天他给你送被子，你这是被她惦记上了。” 林思佳皱着眉，十分不理解：“我昨天不是也说清楚了吗？我有未婚夫了，跟谢同志不可能的。” “一个人的嫉妒心，不是你说不可能，它就不存在的。况且……” 林书言的眼神扫过陈婉婉身边的徐菲菲，“徐菲菲对你家的事了解得太清楚了。只怕今天过后，你‘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就要被她散播出去了。” 林思佳眉头拧得更紧，现在她恨极了徐菲菲，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和这种人做朋友。 “还有件事我不明白。”林书言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据我所知，你那个未婚夫不是普通人，徐菲菲是怎么认识他的？” 林思佳咬着唇，手指绞着衣摆，不再说话。 既然涉及隐私，林书言也不再多问：“思佳，我未来打算搬出知青点。等那时候，你可能得独自面对那些人了。” 林思佳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她：“你要搬出去？为什么？我们身为知青，就该互相帮助团结一致啊！不然，还不让这些村民给欺负了？” 这时，她们跟着前面的人走到了一片空地，那是村里的晒粮场。 等人都到齐了，谢之舟才开口：“这几天秋收，大家都辛苦了。现在粮食已经入仓，从今天开始脱粒。你们别想着偷懒，这天一天比一天冷，要是在规定时间内交不上粮，我看大家也别想分粮了。” 听到谢之舟这么说，原本心里有小算盘的人也不敢再动歪心思。 “我把村里的人分成了几组，每组负责一批玉米，相互监督。要是发现有消极怠工、或者偷藏粮食的，检举有奖。” 这是村里的老规矩，把关系不和的人凑在一组，就是为了互相盯防，怕有人私吞粮食。 林书言和林思佳刚来，村民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林书言还好些，她认识村长和他媳妇。 前世她来这儿接父母的遗体时，就是他们帮着料理的后事。 看着村长媳妇走近，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谢修远昨天的话， “这人，是他娘啊。” “两位林知青，一会儿你们领了粮食，就过来找我。我带你们一起给玉米脱粒。” 赵秀莲越看这两个姑娘越满意，就是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家老二看中的人。 林思佳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婶婶了。” “婶婶。”林书言上前一步，握住赵秀莲的手，“我的行李今天到镇上，我能请一天假去取吗？没行李，这晚上实在冷的受不了。” 赵秀莲性子温和，笑着应下：“当然行！眼看天一天比一天冷，你们没被子哪成？一会儿我陪你去跟老大说一声，让他陪你去取。” 第22章 另起炉灶 “不用，不麻烦大队长了，我自己去就行。昨天来的时候，路我已经记下了。” 她空间里有自行车，自己也认路，一个人去更方便。 “那也行。走，我带你们去找我家老大。”赵秀莲拉着两人，就往谢之舟那儿去。 陈婉婉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气得五官都扭曲了。 她下乡三年，第一眼就看中了谢修远，可惜他是军人，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她哄了赵秀莲三年，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如今赵秀莲却对两个刚见面的人笑得那么开心，她怎么能甘心？ 徐菲菲瞥了眼气得变形的陈婉婉，心里有了主意。 “林书言，林思佳，你们俩给我等着！” 赵秀莲带着两人找到谢之舟。 听了林书言的话，谢之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正好，我也要把新来知青的粮食发给你们。你们一起过来领吧。” 领到粮食后，五个人并肩往知青点走。 男知青里，那个看着比较瘦弱的先开口了： “我叫许磊。昨晚听他们说，知青点的粮食都是放在一起的。你们……也要跟他们一起吗？” 从昨晚短暂接触后，他对那两个男知青都有些意见，心里是想自己做饭的。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他一样。 “我也不想跟他们一起。”另一位男知青曹华瓮声瓮气地说。 哪怕只相处了一晚上，他也不喜欢郭昊他们。 “你们两个都会做饭吗？”林书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 “我会。” “我也会。” 两人同时举手回答。 林书言点点头。 就算她想搬出知青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 眼下，先脱离陈婉婉她们的小团体才是要紧事。 “那我和你们一起搭伙。” 听林书言开口了，林思佳也赶紧表态：“我也跟你们一起。” “哼，就你们矫情！人家知青点的规矩几十年了，你们一来就坏规矩，真是一窝老鼠屎！” 徐菲菲看不惯林思佳，骂了一句，背起自己的粮食，快步甩开了他们。 “知青点正好有两个灶台。她们做饭用的是我们住的那边的灶，你们回去收拾一下男知青那边的灶台，看看能不能用。” 林书言想着刚发生的情况，开始安排。 “可以。以后我们分开做。早上他们起得晚，我和曹华来做。你们做午饭和晚饭，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多干活的。水和柴火我们两个包了，你们看这样行吗？” 这是许磊短时间内能想到的办法，不过他怕让两个姑娘做两顿饭，人家会不乐意。 “我们要是有空，也会帮你们做的。”曹华也赶紧补了一句。 “可以。”林书言看了一眼前方被粮食压弯了腰的徐菲菲，“一会儿我去镇上邮局取行李，你们看看缺什么，我给你们带回来。” “好，一会儿我和曹华给你列个单子，到时麻烦你帮带回来。”许磊也不跟她客气。 以后大家还要一起搭伙过日子，没必要斤斤计较。 回到知青点，几人把粮食放好。 曹华和许磊写下需要的东西，林书言和林思佳看过后，又添了几样。 “你们去上工吧，我去镇上了。” 和大家分开后，林书言并没有直接往镇上走，而是先在村里转了一圈，确认了牛棚的位置，才动身前往镇上。 到了镇上，她先按单子把大家需要的东西买齐，又单独给自己添置了一套厨房用具，那是准备给父母做饭用的。 买完东西，她又去邮局取回行李。 趁没人的时候，她把东西都收进空间，取出空间里的自行车，加快速度往村里赶。 快到向阳大队时，她收起自行车，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步行进村。 “老林啊，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李秀云出身大家族，一辈子衣食无忧，如今被下放，吃尽了苦头。 要不是身边一直有林振国宽慰，她恐怕早就寻了短见。 林振国重重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你。” 李秀云擦掉眼角的泪，那双原本纤细的手如今红肿不堪：“要说连累，还是我连累了你。你要是当初跟我登报断绝关系，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胡说！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你以后不许再提这事了！唉，也不知道言言她……” “爸！妈！” 林书言远远的就看见父母正在冰冷的河边洗衣服，她顾不得其他，哭着跑了过去。 “言言？” “我的言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清怀里的林书言，李秀云顿时慌了神。 她的女儿，原本肤若凝脂面若桃花，眼含秋水的，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肤色黝黑，皮肤粗糙，虽说五官还在，却和从前判若两人。 林书言紧紧抱住李秀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妈，我没事的！这都是装的，是我用化妆品画出来的……我怕被……” 林振国抹掉眼角的泪，欣慰的看着女儿：“言言长大了，你做得好。” “我的言言啊……”李秀云抱着她失声痛哭。 “别哭了。”林振国上前把两人拉开，“如今我们都在一个村，以后相见的机会还多，别让人瞧见了。” 李秀云也冷静下来，顺从地松开林书言：“对，言言，你爸说得对。我们没事，你快回去吧。以后千万小心，不能让人发现。” 林书言含着泪，把身后的一大包东西递过去：“这里面是婶婶给你们准备的厚被子和几件衣服，剩下的东西我晚上再给你们送过来。” “不用，言言，东西你自己留着，别全给了我们。” 林振国有些担心，怕女儿把好东西都留给他们，自己反倒挨饿受冻。 林书言没多解释，继续把东西往他们面前塞：“爸妈，这些都是叔叔和婶婶特意为你们准备的，你们放心拿回去，我还有。” 把衣服和被褥都放好后，她才停下手。 “爸妈，趁还没下工，你们快把东西藏好。等我有空了，再来看你们。” 她不敢多留，怕等会儿路过的村民看见，到时候自己日子不好过，想帮衬父母就更难了。 第23章 当众立威 “哎，好。我这就送回去。”林振国也不再争执。 他想，过几天悄悄去看看言言，要是发现她日子过得不好，再把东西还给她。 林书言紧紧抱了李秀云一下，提起其他东西，转身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上一世这个时候，妈妈已经跳河自尽了。 这一世，她还好好活着。 重活一次，她一定要把命运扭转过来。 等上工的人回到知青点，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谁在做肉？好香啊！”孟婷一进院子就大呼小叫。 林书言从厨房走出来，看着院里的众人，笑着说：“你们回来了？饭刚做好，快来吃吧。” 林思佳激动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林书言：“言言，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们中午吃了什么……” 林书言被她这一出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问：“佳佳，出什么事了？别哭，慢慢跟我说。” 陈婉婉瞥了一眼孟婷，孟婷会意，上前一把将林思佳从林书言怀里拉开，推倒在地： “哭什么哭？这么大的人就知道哭，丢不丢人？” “啪！” 孟婷话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她今天第一天来，累了哭两声怎么了？谁让你这么欺负她的？”林书言一直在等一个立威的机会。 前世的经历告诉她，一味扮猪吃老虎，最后只会被反咬一口。 她不想被咬，她要告诉所有人：她，林书言，不好惹！ 和林思佳不同，徐菲菲知道林思佳的底细，所以能精准拿捏她。 但这里没人知道林书言的底细，她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打一架。 前世为了在酒桌上不被老男人占便宜，她专门学过防身术，一两个成年男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佳佳，你没事吧？”林书言上前，把摔在地上的林思佳扶起来。 林思佳借着她的力站起来，她眼睛通红，头发凌乱，和昨天刚来时相比，狼狈了许多： “我没事……我就是好饿。曹华他们中午做的饭，一点味道都没有。” 林思佳不会做饭，中午林书言不在，是曹华掌勺。 听她这么一说，吓了一跳的曹华赶紧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们没有盐，他们……也不肯借给我们。” “林书言！”孟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半边麻木发疼的脸，直接朝林书言扑过去， “你个贱人，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贱蹄子！” 见孟婷冲过来，林书言手臂一用力，把林思佳往怀里一带，抬腿一脚，再次将孟婷踹翻在地。 “林书言，你干什么？！”见孟婷又被打了，陈婉婉坐不住了， 她上前扶起孟婷，责怪地瞪着林书言。 不用林书言开口，林思佳就哭了起来：“陈姐姐，你怎么这样？明明是孟婷先把我推倒的！你看看我的手，都出血了！” 她把白皙的手掌举到陈婉婉眼前，那上面布满细小的伤口，有今天第一天干活磨出来的，也有刚才被孟婷推倒摔破的，还在往外渗血丝。 陈婉婉看着那双手，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曾经，她也有过这样白净纤细的手。 可三年下乡，早已让她的双手伤痕累累。 如今看着这双漂亮的手满是伤，她心里竟隐隐有些痛快。 “就算这样，林书言同志也不该打人！孟婷比你早来，是老知青了，你们不能欺负她！”陈婉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不觉得理亏。 她这话一出，林思佳哭得更凶了，抱着自己的手，泪珠滚落：“陈姐姐，你的意思是，我们新来的，就该被欺负，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婉婉心里一慌。 欺负新人是老知青的“传统”，她当年也被这么对待过，不敢反抗，就只能忍着。 可为什么林书言她竟敢公然反抗？ 林书言将林思佳护在身后，上前一步，直视陈婉婉的眼睛：“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陈婉婉眼里闪过慌乱。 欺负新人，好像成了习惯。 可林书言不按套路出牌，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圆。 “行了，大家都是知青，从天南海北聚到这儿，该互相帮助，别内讧。” 就在陈婉婉不知所措时，郭昊站出来打圆场。 “虚伪。”林思佳小声嘟囔，“刚才我们被欺负的时候，他怎么不出来讲和？” 林书言顺着郭昊的视线，看到他看向一旁的许磊和曹华，心里立刻明白了。 说到底，他是想借陈婉婉，试探他们这几个新人的脾气，看容不容易拿捏。 “互相帮助？” 林书言还没说话，许磊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冷打断郭昊的和稀泥，“我只看到老知青在欺负新知青。” 陈婉婉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许磊：“许同志，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们别吵……” 许磊后退一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是我想吵吗？不是你们一直在找事吗？” 陈婉婉低下头，指甲掐进孟婷的胳膊里：“我没有……中午我们不借盐，是因为我们自己也不多了，不能借给你们。” 许磊还想说什么，被林书言抬手拦住。 她看向郭昊和陈婉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郭同志，陈同志，我看你们一直用女知青那边的厨房。以后，男知青那边的厨房，给我们用吧。” 郭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不太好吧？早上做饭那么早，你们去做饭，我们还没起床呢。” “没关系，早上我和老许一起做，不会有什么影响。” 曹华不给郭昊继续拒绝的机会，直接把话说死。 郭昊回头看了一眼陈婉婉，才勉强点头：“行，那就分开做饭。” 对他来说，分不分无所谓，反正做饭也不是他。 倒是陈婉婉和孟婷，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们本以为多了林书言她们，自己能少做两顿饭，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打算跟她们一起。 “陈同志，麻烦你让孟婷给佳佳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书言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只要孟婷低头认个错，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以后日子也能清净些。 “凭什么要我道歉？她把我打了，怎么不给我道歉？”孟婷梗着脖子，恶狠狠的瞪着两人。 第24章 接受道歉 “要不是你先把佳佳推倒，言言同志也不会动手。错在你，道歉是应该的。”曹华吊儿郎当的补了一句。 孟婷不服气，但丢了面子的陈婉婉不想再僵持下去。 她悄悄的扯了扯身边庞承的衣摆。 庞承跟其他人不一样，他身材壮硕，一脸的横肉，看着像混社会的。 得了暗示，庞承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走到曹华面前，压低声音威胁： “小子，你们才来第一天，要是以后还想在村里好好的待下去，我劝你们老实点。” 换做一般人，估计真会被他吓住。 但很显然，林书言这边，没一个是普通人。 别说曹华和许磊，就连看上去最柔弱的林思佳，也毫不畏惧地盯着他。 “要练练吗？” 曹华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抛着。 别看庞承说话横，其实也就是个纸老虎，真动手他根本不敢。 见曹华不怕他，还捡起了石头，他当场愣住，以前可从没人敢这么跟他叫板。 他下意识转头，向陈婉婉求救。 陈婉婉气得想翻白眼，但她心里清楚，今天孟婷要是不道歉，林书言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闹大了，本来名声就不怎么样的知青点，在村里就更被人看不起了。 “孟婷，给人家道歉。” 孟婷气的大叫：“凭什么？我没做错什么！” “我说，道歉！” 陈婉婉这一天连续丢脸，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你要是不道歉，一会儿再被打，我可不管你了。” 她算是看透了，要不是孟婷和庞承没脑子，指哪打哪，她也不想跟这两个蠢货绑在一起。 孟婷看着步步紧逼的林书言，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 “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 林书言目的只是立威，不是为难谁，更何况孟婷也是自己撞上来的。 “从今天起，我们和你们分开做饭。昨晚吃的粮食，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看着林书言几人离开的背影，陈婉婉脸色难看至极。 在她们来之前，知青点名义上的负责人是郭昊，可实际上当家作主的一直是陈婉婉。 虽然早知道新来的知青会改变知青点的格局，却没料到一切来得这么快， 而且这几个新人根本不像以前的知青那样，会想方设法讨好她们。 “婉婉，怎么办？”郭昊看向陈婉婉，等她拿主意。 陈婉婉沉着脸，眼里满是怨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她又瞪了一眼半边脸肿着的孟婷：“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去做饭！” 孟婷捂着脸，愤愤不平的往厨房走去。 这时，陈婉婉注意到角落里的徐菲菲，冷声道：“你杵在这儿，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不是。” 徐菲菲长的不如林思佳漂亮，但因为还没怎么受过农村生活的磋磨，皮肤比陈婉婉白净许多， “我跟她们不是一伙的。以后……我能跟你们一起搭伙吗？” 她虽然不喜欢陈婉婉，但更恨林思佳。 只要是能给林思佳添堵的人，她都不介意合作。 “行吧。”陈婉婉早就看出徐菲菲和林思佳不对付，如今能拉拢一个是一个，至少自己能少干点活， “你和孟婷一起去做饭。” 另一边，已经做好饭的几个人准备开饭。 “今天去镇上时，我不仅取回了行李，还买了点肉。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算是庆祝一下。” 林书言把做好的菜端上桌。 许磊盯着红彤彤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言言同志辛苦了！不仅帮我们买东西，还做这么好的菜。这肉钱，一会儿我和曹华出，就当我们请客。” 从两人的穿着打扮来看，家境应该都不差，而且两人做什么事都在一起，估计来之前就认识。 “不行。”林思佳急忙开口，“我走的急，没带什么东西，也不会做饭。这肉钱我出，你们别跟我抢。” 林思佳一直觉得，能和大家一起搭伙，已经是自己占了便宜， 如今有了能出力的事，她自然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只会吃白食。 林书言看出了她的局促和不安，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既然你不会做饭，也没带东西，那以后你负责洗碗，怎么样？” “对啊，洗碗、烧火，这些力所能及的活你还是能做的。” 曹华和许磊也没什么意见，见林思佳不想占便宜，心里反而更舒坦。 谁不希望搭伙的人是明事理、少麻烦的？ “这次我买了一斤猪肉，花了一块二，用的是我的供应量和肉票。这钱我就不出了，你们一人给我四毛，可以吗？” 林书言很认同亲兄弟明算账的道理。 自己虽然有钱，但也没理由让别人一直白吃白喝。 “可以。” 三人都没有异议，各自掏出四毛钱递给林书言。 之后，林思佳又说了买猪板油和酱油盐的花销，三人平摊后把钱给她，这才正式开饭。 隔壁屋里欢声笑语，吃的是红烧肉， 这边，陈婉婉她们只能愁眉苦脸地喝野菜糊糊，啃辣嗓子的窝窝头。 饭后，林书言帮林思佳把锅碗洗完，两人才回房。 一进门，林思佳就发现被子被动过了—— 原本该睡在林书言和孟婷中间的她，被子被挪到了林书言另一侧，和徐菲菲调换了位置。 这样一来，林思佳就被挤到了炕梢。 “徐菲菲，你凭什么动我的被子？”林思佳气不打一处来。 哪怕她不在乎睡哪儿，可未经同意就动自己东西，这是她绝不能忍的。 徐菲菲自顾自铺着被褥，理直气壮道：“还能凭什么？孟婷同志不想跟你们挨着睡，只能委屈你去炕梢了。” 林思佳上前一把推开徐菲菲，把她被子从炕上扯下来：“我不同意换，滚！” “林同志，我不想跟你一起睡，你就别闹了，老老实实去那边。”孟婷傲慢的看着林思佳。 火炕最暖和的是炕头，早被陈婉婉占了，最冷的是炕梢。 既然徐菲菲是自己人，这好位置当然得留给自己人。 “先来后到你们懂不懂？我昨天已经在这儿睡了一天，你们凭什么不经我同意就动我东西？”林思佳寸步不让。 这位置是她和林书言早起抢到的，徐菲菲凭什么抢？ 第25章 赶紧还钱 徐菲菲早料到她不会轻易妥协，这才趁她们不在时先换了被子。 见孟婷站自己这边，她底气更足了： “你还好意思说先来后到？你们把我们丢在公社，自己跟着陌生人先回来。我看你就是不讲团结！这地方我看上了，今天我就睡这儿！” “徐菲菲，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林思佳挽起袖子，就要上炕揍人。 林书言赶紧拉住冲动的她：“佳佳，别急，我有办法。” “言言，你有什么办法？” 其实只要身边睡的是林书言，林思佳去哪儿都行。 可她就是心有不甘。 徐菲菲一直仗着“好朋友”的身份，抢她的东西。 自从认识了林书言，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朋友，自然不想再让徐菲菲占便宜。 林书言看都没看徐菲菲一眼，抬手理了理林思佳有些乱的头发，语气温柔： “你早上不是说，把五十块钱放在枕头下面了吗？快去看看还在不在？” “我……”林思佳刚想说枕头下根本没有钱，可对上林书言的眼神，她立刻反应过来， “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徐菲菲皱着眉，一时没琢磨透她们什么意思。 “林思佳，你们又搞什么花样？我告诉你，你枕头底下根本就没有钱！” “言言，我的钱真没了！” “你胡说！”比起林思佳丢钱，徐菲菲更显慌张，“你被子里根本就没有钱！” 林书言站在一旁，唇角微勾，一脸疑惑地看着徐菲菲：“你怎么知道她被子里没钱？她放钱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徐菲菲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她的被子是我抱过去的，我根本没看到！” 林思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你动了我的被子，我的钱就丢了，是不是被你偷走了？” “你胡说！” 徐菲菲这才反应过来，林书言她们为什么要咬定里面有五十块， 自己动了她的被子，她们一口咬死有钱，那自己不就成了小偷？ 她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孟婷和陈婉婉：“小婷姐，婉婉姐，刚才我把她被子抱过去的时候，你们可在一旁看着呢！她被子里是不是根本没有钱？” 孟婷下意识看向陈婉婉。 陈婉婉有些犹豫，她根本不确定林思佳被子里有没有钱。 可看眼下这局面，不管有没有，徐菲菲都说不清了。 “我……我刚才站得远，没、没看清楚。” 五十块啊，那可不是小数目。 如果自己给徐菲菲做主，以后林思佳让她赔，她可拿不出钱。 徐菲菲心里不满，但也知道，刚才陈婉婉确实离她有一段距离。 她又转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孟婷：“小婷姐，你刚才就在我旁边，你说，她被子里有没有钱？” 孟婷再次看向陈婉婉，见她轻轻摇头，立刻从徐菲菲怀里抽回自己的胳膊：“我、我刚才着急铺被子，没……没注意。” 徐菲菲看着她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们这是不想帮自己，怕惹麻烦。 林思佳这时走到徐菲菲面前，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菲菲，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现在就剩那五十块钱了，你还给我好不好？” “你、你胡说！你说你被子里有钱就有钱啊？我没拿你的钱！” 徐菲菲后退一步，心里简直悔青了肠子。 林思佳又逼近一步：“我那张钱上，还写了小小的‘林’字。要不你把你的钱拿出来，我找找？” 徐菲菲立刻捂住口袋， 这里面的钱，本来就是之前她从林思佳那儿“借”来的，正好五十块。 至于上面有没有“林”字，她根本不敢保证。 “这、这里面是我的钱！我凭什么给你看？” 看着徐菲菲这副心虚的样子，林书言转身走到门外，大声喊了一嗓子： “曹同志！许同志！出事了！有小偷啊！” 曹华、许磊，连同郭昊和庞承，听到“小偷”二字，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急匆匆跑了出来。 “林同志，出什么事了？小偷在哪儿？” 郭昊满脸焦急地看着林书言，“什么东西被偷了？” 林书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徐菲菲偷了佳佳的五十块钱。麻烦你们去请一下大队长，看看要不要报警。” “什么？！”郭昊惊呼一声。 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可他还是有些犹豫， “林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要不……这事我们自己处理吧，别去打扰村长了。” 林书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本来这钱就不存在，她也不想真把事闹大。 “那你说怎么处理？” 林思佳抽抽噎噎的走过来，看着郭昊问： “现在徐菲菲不承认偷钱，可我的钱确实没了。难道郭同志是想替她还这五十块钱？” 郭昊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上哪儿去还五十块？ “那她说你被子里没钱，你能证明钱原本在里面吗？” “我刚才说了啊，有一张十块钱上写了一个‘林’字。你可以让徐菲菲把她的钱拿出来，我们核对一下。” 本来林书言还有些担心，想着让徐菲菲道个歉、把位置换回来就算了。 可如今看林思佳信誓旦旦的样子，她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既然这样，那就报警吧，顺便跟村长说一声。” “不能去！”郭昊一把拦在曹华和许磊面前，不让他们离开知青点。 他下乡五年了，听说今年村里会有一个回城名额。 要是能拿到这个名额，他就能回去了。 所以，绝不能让知青点的丑事传出去。 “徐菲菲，你要是真拿了林思佳的钱，就赶紧还回去。”郭昊第一次硬气地看着徐菲菲。 徐菲菲被众人盯着，急得直跺脚：“不是的！我没有拿她的钱！” “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到底有没有她说的标记。” 徐菲菲不想掏钱，她怕林思佳真的在钱上做了手脚：“我……我没有钱。” “没有钱？那就报警吧。” 林书言有些烦了，不想再跟徐菲菲纠缠，决定快刀斩乱麻。 “不行！”郭昊依旧不同意报警，“徐菲菲，把你的钱拿出来。” 徐菲菲不想被这么多人盯着， 没办法，她只能把身上的钱全掏了出来。 林思佳一把夺过那些钱，当众数了一遍， 她抽出一张：“看吧！这是不是我说的，上面有个‘林’字？！” 第26章 你陷害我 她把那张十块钱给在场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然后走到徐菲菲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说这钱是你的？那这个‘林’字是什么意思？还敢说不是偷我的！” 徐菲菲跌坐在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林思佳尖叫：“是你！都是你陷害我！” 林思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我没有啊。钱是我的，也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还说不是你偷的？” 在郭昊的强势镇压下，这事总算没传出去。 徐菲菲也“心甘情愿”的回到了炕梢的位置。 不过林书言清楚，徐菲菲眼下已经被所有人孤立了。 重新铺好被子，林书言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无奈叹了口气。 今天又没机会去看爸妈了。 不过好在上午已经给了他们一些东西，她倒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会冻着。 天刚亮，林书言就起了床。 趁着知青点其他人还没醒，她穿好衣服，悄悄出了门。 昨天她已经摸清了村里的地形，出了知青点，她直奔牛棚而去。 知青点和牛棚分别位于村子的一南一北，要穿越小半个村子。 “叩、叩。” 正准备起床做饭的林振国被敲门声吓了一跳：“谁？” “爸，是我。” 听到林书言的声音，林振国快步上前打开了门。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大炕，上面却躺着两个女人，一个是李秀云，另一个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妇女。 “老姐姐，这是我女儿。” 见林书言进来，李秀云赶紧把身边的女人扶起来。 “言言，这是你陈月伯母。她以前是医生。”李秀云连忙向女儿介绍陈月。 林书言知道，这时候被下放牛棚的不一定是坏人。 她走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伯母好。” 她注意到，昨天送给爸妈的被子，这会儿正盖在陈月身上。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李秀云急忙解释：“言言，你伯母身体不好，所以被子就先给她用了。” “妈，没事的。给您和爸的被子，你们怎么处理都行。” 林书言没多说，话锋一转，“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这儿是我给你们带的吃食，腌肉和腌鸡，记得藏好。” 她把带来的东西递给林振国。 林振国看着手里的东西，眉头紧皱：“言言，这些都给我们，你吃什么？” “爸，我就一个人，有一些就够了。倒是你和妈妈，还有伯母，身体需要好好补补。” 林书言又把带来的少许米面递过去，“东西虽然不多，但吃完我再给你们送。” 交代完，她走到李秀云面前，紧紧抱住她：“妈妈，你一定要坚强。为了我和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言言，你放心，妈妈一定会好好活着。”李秀云眼里蓄满了泪。 有女儿如此，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坚强？ “伯母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如果需要药，我想想办法。”林书言看向陈月。 虽然她手里有药，但之前不知道这里有病人，没法立刻拿出来。 陈月喘着粗气，艰难地说：“是哮喘，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这样，不碍事的。” 以前还能好好调养，可如今这处境，根本没那个条件，只能硬扛。 “我知道了，药我会想办法。”林书言暂时也没别的法子， 话落，转身离开了牛棚。 天虽冷，但农村人起得早。 林书言不敢久留，怕回去的路上被人发现。 她刚走没多久，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推开了牛棚的门。 “魏大哥，你回来了？”林振国把米倒进锅里，才上前接过他怀里抱着的家伙什。 “今天运气不错，抓到只兔子。” 魏虎应了一声，目光扫到锅里的白米，眉头一皱， “这大米哪来的？你们这些人，不该有这种好粮食啊。村里发的是红薯和粟米，你们哪来的这么白的大米？” “是我闺女刚送来的，她人刚走。” 林振国沧桑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他也没想到，曾经那么娇气的女儿，如今竟能这么坚强。 魏虎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赞同：“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以后少让她往这儿跑。” 这村子虽说不兴那一套，但村里人对他们这种身份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要是被人发现有人经常来这里接济，只怕那人也要被拖累。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林振国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些道理，他又怎么会不懂？ 只是眼下，他们真的太需要这些粮食和衣物了。 魏虎看着地上还有不少的东西，连忙走过去，一把抱起：“我先去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林振国没有拒绝。 自从来到这儿，他和李秀云全靠魏虎接济。 当初说好了，他们夫妻俩帮忙照看陈月，魏虎就负责上山打猎，弄点肉给他们补身子。 昨天林书言送来的被子，已经被他们转送给了陈月，吃的也是这样，两家人凑合着一起用。 林书言刚走出牛棚范围，迎面撞上一个人。 “林知青，这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 这人是昨天大队长安排带她们的婶子，也就是谢修远的母亲。 今天再见赵秀莲，林书言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毕竟，她儿子的存折还在自己空间里揣着呢。 “婶子，我睡不着，就出来熟悉熟悉环境。” 林书言一点也不慌，这理由早就想好了。 赵秀莲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牛棚，意味深长地说：“行。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吃饭吧，一会儿该上工了。” “哎。”林书言应了一声，转身回了知青点。 “言言，这一大早你去哪儿了？”刚进院子，林思佳就迎了上来。 “出去转了一圈。”林书言见曹华和许磊已经做好了饭，洗了手就坐下吃起来。 饭后，上工的哨声响起，众人结伴往地里走去。 虽然昨晚闹了那么一出，但毕竟都是绑在一处的知青，明面上还是要装作一团和气。 今天的分工仍按昨天的来，大家没多说什么，低头干活。 林书言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玉米棒子，从兜里掏出两双手套，递给林思佳一双： “戴上这个，手就不会磨破了。” 林思佳接过那双白线手套，感激地看着林书言：“言言，你真是我的福星。” 这一刻，在林思佳心里，林书言已经像父母一样重要了。 林书言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照着赵秀莲教的方法，专心给玉米脱粒。 “吱呀——” 库房大门再次被推开，两个身形消瘦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们怎么来了？” “真恶心，我可不想跟她们一组。” 林思佳往林书言身边靠了靠，小声问：“言言，她们是谁啊？” 坐在林思佳身边的婶子听见了，低声给她们解释： “是牛棚那边的。” 第27章 争夺吃食 林书言一抬头，就看见李秀云和陈月瘦小的身影，佝偻着背，无措地站在那儿。 她鼻子一酸，急忙低头，一滴晶莹的泪落在戴白线手套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你们两个，过来。”林书言身边的赵秀莲开口，把两人叫到自己身旁。 李秀云扶着陈月，一步一步挪向赵秀莲。 离着还有一米远时，她们看见了坐在赵秀莲身边的林书言。 陈月用力握了握李秀云的手，示意她别冲动。 这时，林书言抬起头，眼圈通红地看着走近的两人。 “你们俩身体不好，外头没你们能干的活，以后就跟着我，在这儿给玉米脱粒。” 赵秀莲的声音及时响起，在林书言失态前，让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 “谢谢婶子。” 李秀云道了谢，赶紧扶着陈月坐下，认真学起脱粒来。 “咳、咳咳……” 两人虽然学得慢，但态度端正。 只是陈月身体实在不好，一阵接一阵的咳嗽，让周围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婶子，不是我为难人。这一阵阵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肺痨，怪渗人的。”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我家虎子还在这儿呢，要是被肺痨鬼传染了，那还得了？” “要我说，什么人干什么活。一个肺痨鬼，就该去外头挖地。” 陈月怕连累李秀云，毕竟在这儿脱粒，可比在外面刨地舒服多了。 “不是……我不是肺痨，我这是哮喘……咳、咳咳……呼……呼……” 她越急，咳得越厉害，呼吸也越发急促。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她脸涨得通红，不仅没人上前，反而往后退了好几步，仿佛她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书言终于没忍住，拿起自己的水壶走上前，轻声安抚：“婶子，你别急，喝口水，慢慢说。” 李秀云接过水壶，拧开盖子，扶着陈月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甜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原本冰凉的身体一下暖和起来：“谢谢……” 喝过水，陈月觉得身体轻快了不少，也不咳不喘了。 “你们别怕，我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哮喘，不传染人的。” 大家见她没事，又开始起哄要把人赶出去。 “你一个下放的臭老九，凭什么跟我们一起干活？” “对！你就该去外头挖地，泼粪！” “行了！”赵秀莲在场面彻底闹起来前，抬高声音压了下去， “你们也不看看她俩那身子骨，铁锹估计都提不起来，能去干什么？你们故意想捣乱啊？” “要是你们不愿意跟她们一起，就坐的远远的去，我跟她们一起。” 说着，赵秀莲拎着自己的小马扎，坐到陈月身边，开始给玉米脱粒。 林书言什么也没说，搬起自己的小马扎，坐到赵秀莲另一侧。 林思佳犹豫了一下，也坐到林书言身边，低头干起活来。 众人看着这情形，哪怕心里不甘，也只得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只是都离她们远远的。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林书言和林思佳放下手里的活，准备回去做饭。 临走前，林书言走到李秀云和陈月面前，拿走了她们的水壶。 这一幕，正好被一直暗中观察她的徐菲菲看在眼里。 “林书言，你可真不要脸，居然去偷那两个‘臭老九’的水壶！” 林思佳也瞧见了林书言的小动作，但没阻止。 见徐菲菲又来找茬，她立刻开口：“拿她们的水壶怎么了？她们今天都用言言的水壶喝过水了，用她们的水壶抵偿，过分吗？” 陈月连忙在一旁附和：“不过分，不过是个水壶而已，小同志喜欢就拿去用吧。” “对，小同志要是喜欢这水壶，就拿回去用吧。”李秀云也跟着说道。 这一下，徐菲菲满肚子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们……我这是帮你们！”徐菲菲气的跺脚。 林书言拎着水壶，绕过徐菲菲，淡淡道：“你以为你是谁？帮她们？难不成，你和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徐菲菲当场急了：“你别胡说！我和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知青院走去。 等人走远了，李秀云扶着陈月，慢慢往牛棚走：“月姐，我看言言在知青点过的不太好。” 陈月握着她的手安慰：“我瞧着言言那性子，也不像个能受委屈的。你放宽心就好。” 回到知青点，两人没休息，利落的开始做饭。 林书言没仗着空间里的粮食搞特殊，而是和陈婉婉她们一样，煮面糊糊，吃杂粮窝窝头，配自己带来的咸菜。 虽然杂粮窝窝头难以下咽，但他们几个都没抱怨，低头默默的吃着。 “言言，一直吃你从家里带来的咸菜，我们还挺不好意思的。”许磊看着桌上唯一的一碟咸菜，脸微微发红。 林书言咽下嘴里的饭，无所谓地说：“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下了工就去后山捡点柴火吧。不然，我们很快就没柴烧了。” 屋里炕得烧，天冷离不开火。 可外面做饭用的柴火，人家可不会平白无故给她们用。 “知道了，今天下工，我俩就去捡柴火。” 他们这边气氛融洽，另一边可就没那么和谐了。 那边秉承着“男人吃得多、女人吃得少”的原则，给徐菲菲盛的糊糊最稀，连分给她的窝窝头都是最小的。 “就这些？我根本吃不饱啊！”徐菲菲不满地抱怨。 孟婷瞪她一眼，“粮食就这么多，你不爱吃别吃。” 前两天要不是她作妖，她们早把林书言她们的粮食拿过来了，用得着现在这么抠抠搜搜？ 陈婉婉放下筷子，拉住徐菲菲的手安慰：“菲菲，我知道你刚来受委屈了。要不，这个给你吧。” 说着，她把自己手里的窝窝头塞到徐菲菲手里。 不等徐菲菲开口，一旁的庞承就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 “婉婉姐，这怎么行？你要是吃不饱，干活又该头晕了！” 徐菲菲眼睁睁看着快到手的窝窝头飞了，顿时急了：“你干什么啊？那是她自己要给我的！” 第28章 筹划盖房 “你怎么就那么不要脸？” 孟婷一脸厌恶地看着她，“婉婉姐给你你就接啊？你吃不饱，婉婉姐就不饿吗？再说你都吃了一个了，还嫌不够？没见过哪个女人像你这么能吃的！” “我？”徐菲菲气的话都说不利索，“我也交了粮食的，凭什么不让我吃饱？” 陈婉婉看她这副不依不饶的德行，心里也生了怨气，起身走进厨房，拎出一袋粮食。 “既然你觉得我们做的饭让你吃不饱，那你就自己做吧。就你这点粮食，不省着点，能撑到月底吗？” “是啊，我们这都是为你好，没想到你竟这样！”孟婷挡在陈婉婉身前，一脸谴责地看着她。 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郭昊不急不慢地开口：“徐同志，你要是觉得我们做饭不公平，你就自己做。”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婉婉，你就不该这么烂好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徐菲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说话，也不伸手去接那袋属于自己的粮食。 见她这副样子，陈婉婉语气又软了下来。 她走到徐菲菲身边，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菲菲，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急了。你才刚来，需要时间适应，我不该催你的。” 陈婉婉递了台阶，徐菲菲也不再僵持，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婉婉姐，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真的吃不饱。” 陈婉婉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给一旁的孟婷使了个眼色：“我知道，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放心吧，我不怪你。” 林书言把林思佳的脑袋掰回来，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快吃，一会儿还要上工呢。” 现在白天短，中午没休息时间，得赶紧吃完继续干活。 趁大家还没吃完，林书言烧了一大锅水，把每个人的水壶都灌满。 她悄悄往李秀云和陈月的水壶里，各滴了一滴灵泉水。 等几人吃完饭、洗完碗，林书言把水壶分发下去：“都给你们装了热水，渴了记得喝。” “谢谢啊，言言。” “有言言在，可省了我们不少事。” 站在院里的徐菲菲，听着屋里众人的欢声笑语，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对林思佳的嫉妒更深了。 “凭什么你们交的朋友就这么好？” “凭什么你们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 “林书言、林思佳，你们给我等着！” 到了上工地，回去吃饭的村民还没回来，但仓库外已经有人在等了。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林思佳看着站在仓库门口的两人，正是上午从牛棚过来的李秀云和陈月。 “这位婶子，我上午看您咳得挺厉害的，现在感觉怎么样？”林书言关切地问道。 陈月看着林书言脸上纯粹的笑意，眼里没有半分嫌弃，笑着回道： “这会儿好多了。你们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林思佳笑着解释：“我年轻，不用歇。” 林书言把带来的水壶递给她们：“先喝点水，歇一歇。” 李秀云和陈月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中午只喝了点米汤，这会儿肚子还空着，只能多喝点水顶一顶。 “给。” 两人刚喝完水，林书言又往她们手里各塞了一块桃酥。 “快吃，别让人瞧见了。” 一块巴掌大的桃酥，就着水吞下肚，空虚的胃总算有了点饱腹感。 没一会儿，大家陆陆续续赶到了。 大队长谢之舟清点完人数，打开库房，众人一拥而入，继续干活。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不过两三天工夫，一仓库的玉米棒子就变成了金灿灿的玉米粒。 众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 剥完了玉米，就意味着快要“猫冬”了。 忙碌了一年，大家总算能好好歇一歇。 等人都走光了，林书言才找到最后离开的谢之舟：“大队长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我们知青可以在村里盖房子吗？” 谢之舟疑惑地看着她：“你要盖房子？” “对。我一个人住惯了，不太习惯和人合住。” 林书言算准了就是这个时机，地里的活刚忙完，村里人都有空。 要是再晚几天，天一冷，就根本没法动工了。 谢之舟上下打量她。 这两天他重点观察了新来的知青，对林书言印象很深： 她干活认真，从不偷奸耍滑，外表看着冷冰冰，其实心肠不错，属于面冷心热的那类人。 和其他女知青完全不一样，难怪合不来。 “房子可以盖，但以后你要是离开村子，这房子就得归村里。” 谢之舟就怕林书言以后回城了，再回来要盖房子的钱。 林书言本来打的也是这个算盘，自然没意见：“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谢之舟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 林书言没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说道：“土坯我买村里的，地方能不能划到村尾去？我和其他知青不和，不想住得太近。” 谢之舟听完她提的条件，立刻想到了之前母亲说的话。 眼前这人，好像来村里的第二天就去过村尾的牛棚。 难道……她和牛棚里的人有关系？ “村尾不行，太偏了。你一个姑娘家住那儿，我不放心。” 谢之舟果断拒绝。 他虽然会照顾牛棚的人，但不能让人随便过去，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交代了。 “没事的，大队长。我有自保的能力。” 林书言急着解释，只想强调自己能保护自己，一心只想搬到村尾去。 “行了，这件事免谈。你再看看别的地方吧。” 谢之舟态度坚决，林书言想选村尾盖房的请求没被批准，她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这会儿她还不知道，知青点里正有一桩大事等着她。 另一边， 谢修远坐了几天几夜的车，总算回到了部队。 行李还没来得及卸下，宿舍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修远，我托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林屿川连招呼都顾不上打，一进门就追问自己拜托的事。 谢修远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把这段时间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我去了南城，也找到了你说的强哥。通过他，我打听到你妹妹下乡当知青了，不过你父母下放的地方，我没打听出来。” 林屿川坐在谢修远的床上，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今天刚收到我妹妹的信，她说她下乡的地方，正好是我爸妈下放的地方。我以为你能见到他们呢。” 谢修远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东西，疑惑地问：“是不是在黑省林县，胜利公社的向阳大队？” “你怎么知道？！”林屿川眼里顿时涌出一丝希冀。 “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你妹妹了，就在我们村里。” 谢修远回想了一下，林思佳应该就是战友的妹妹，自己应该没认错人。 第29章 恶意欺负 林屿川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可你没见过我妹妹，怎么确定就是她？” 谢修远翻了个白眼：“我是没见过你妹妹，但你天天挂在嘴边，说你妹妹白皮肤，大眼睛，说话柔柔弱弱的。” 林屿川听着谢修远的描述，眼眶一下子蓄满了泪： “在家的时候，我妈常说，言言肤若凝脂，面若桃花。那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妹妹，怎么能下乡干那种粗活……” 谢修远看着林屿川难过的样子，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全军营都知道林屿川有多疼这个妹妹。 如今妹妹落难，他的心里不好受是必然的。 看着身边的谢修远，林屿川忽然有了个主意：“修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谢修远有些疑惑。 “修远，你如今也是营长了，家属可以随军。不如你娶了我妹妹吧？这样我也能就近照顾她。” 谢修远并没有立刻答应，他有些为难地收回手： “屿川，如果你在我回家之前说这话，我也许就答应你了。可惜……” “可惜我这次遇到了一个让我心动的姑娘。她没你妹妹那么漂亮，但她心地善良，她没你妹妹那么娇俏，但她心灵手巧。虽然我们才相处了几天……” “行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林屿川不想再听下去，反正自己的好兄弟已经有了心上人，不会娶自己妹妹就是了。 “你去哪儿？”谢修远看着林屿川有些丧气的背影，开口问道。 “我去训练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能娶我妹妹的。” 谢修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想到自己遇见的那个女孩。 不知道她会不会被自己的突然表白吓到。 而此时，谢修远心心念念的姑娘，正盯着自己湿漉漉的被子，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是怎么回事？” 林思佳的脸色也很难看，自己的被褥和林书言的一样，全都湿漉漉的。 “言言，咱们中午走的时候，被子还好好的呢。” 林书言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这么明显的手脚，她怎么会看不明白？ 这几天，她为了能给李秀云和陈月加点餐，每天中午都回来的早，没想到竟被人钻了空子。 徐菲菲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林书言面前：“你别这么看着我。应该是下午下雨，屋子漏雨，把你们被子弄湿了吧？” 今天中午确实下过雨，可那雨根本不大，绝不可能把被子淋的这么湿。 “这样啊……那只能说，我和佳佳实在是太倒霉了。” 林书言伸手，分别摸了一下其他三人的被子，果然都是干的。 “言言，这也太明显了，我们的被子分明就是被人动了手脚，你……” “好了，佳佳，这事就算了。” 林书言打断她，拉着她往厨房走去，“我们先去做饭，被褥的事，晚上再说。” 林思佳不甘心的又瞥了一眼屋里其他人，只能气鼓鼓的跟着林书言进了厨房。 厨房里，两人沉默地做着饭，反观另一间厨房，却传出了阵阵欢声笑语。 “你们看到她俩的脸了吗？简直要笑死人了！” “就算知道是我们干的又怎样？没证据，她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徐菲菲看着灶膛里的火光，白皙的脸上满是偏执的狞笑。 曹华和许磊背回来一捆湿漉漉的树枝，在院子里摊开后，才进屋。 “中午那场雨虽不大，可树枝都湿透了，得晒几天才能用。” 曹华边说边走进厨房，却发现厨房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许磊紧跟进来，见林书言和林思佳脸色不对，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林思佳气鼓鼓的往灶膛里扔了根木头： “我们俩的被子全湿了！她们说是下雨漏的，根本就是骗人！那一看就是被人泼了水！” “这也太阴了吧？这大冷天的晚上要盖被子，你们的被子湿了可怎么办？”许磊眉头紧皱。 他知道女知青之间矛盾大，却没想到会如此不择手段。 林书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碍事，我还有多余的被子，晚上处理一下就行。” “哎？言言，你还有多余的被子？” 林思佳惊讶地看着她，她怎么不记得林书言还有别的被子？ “我拿回来的行李都锁在箱子里，你当然不知道。” 她确实有多余的被子，可其他人有没有，就不好说了。 吃过饭，曹华和许磊主动接过了洗碗的任务：“你们快回去收拾被子吧，这儿交给我们。” 林书言也没客气，回了房间，准备把湿被子收起来。 幸亏早上把被子叠好了，不然这会儿湿的就不只是被子，连要睡的炕都要遭殃。 她们收拾被子时，陈婉婉几个人也吃完饭回了房间，聚在一起，看着她们忙活。 “要我说啊，人还是不能太傲气，不然就得受冻。” “傲气？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有没有傲气的资本！”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继续排挤着她们。 “你们……” 林思佳正要冲上去理论，却被林书言一把拦住。 “算了，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啊？” 虽然她的心里也很憋屈，却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两人把湿透的被褥卷起来收好，又将被炕上的积水擦干。 徐菲菲看着她俩忙前忙后，笑嘻嘻的挑衅：“某些人今晚可要没被子盖喽~” 就在她得意洋洋之际，只见林书言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她那个大箱子里，又抱出一床厚实的被褥。 “佳佳，我就剩这最后一床被褥了，今晚咱俩挤挤吧。” 幸亏她那天取行李回来时知青点没人，不然今天还真没法瞒天过海再变出一床被子。 徐菲菲和陈婉婉都傻眼了，林书言竟然还有一床被子！ 这么厚的被子，有一床都算难得，她居然有两床！ 让林书言和林思佳没被子睡的算盘落空了，徐菲菲几人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眼看两人铺好被子躺下要睡觉，那三人这才面色阴沉地打开自己的被子准备就寝。 “啊！我的被子怎么是湿的？！” “我的也是湿的！” “怎么回事？我的也湿透了！” 林书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被窝里探出头，故作疑惑地说： “是不是下雨的时候，把你们的被子也淋湿了？毕竟雨水也不能只淋我们那儿啊。” 徐菲菲看着林书言脸上那抹笑，脸都扭曲了。 第30章 以牙还牙 可即便这样，她也不能承认是自己几人往林书言她们的被子上泼了凉水。 “林书言，你是故意的吧？” 陈婉婉感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故意什么了？不是你们亲口说是雨水淋湿的吗？那总不能屋子只漏我们那一块吧？” 林书言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众人铁青的脸色，强忍着笑意说道， “你们记得小点声啊，我们要睡觉了，累了一天呢。” 说完，她缩进被子，和林思佳在被窝里笑作一团。 陈婉婉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狠狠的瞪了徐菲菲一眼， 她从柜子里拿出自己之前想借给林书言却没送出去的薄被子，铺在炕上睡了。 孟婷也有样学样，拿出自己的小薄被睡下。 只有徐菲菲，看着自己仅有的、已经湿透的被褥，欲哭无泪。 一夜冷雨过后，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泥土芬芳。 “阿嚏——！” 冻了一夜的徐菲菲，没忍住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 正在吃饭的林书言，看着喷嚏不断的徐菲菲，陷入了沉思。 饭后，林书言突然凑到徐菲菲面前：“徐同志，你怎么生病了？走，我带你去看病。” 说着，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就拉起徐菲菲就直奔村子而去。 其他人愣了一瞬，也赶紧跟了出去。 毕竟林书言和徐菲菲的关系恶劣，万一两人出去出了什么事可不好交代。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林书言拉着徐菲菲，径直冲向了大队长谢之舟的家。 “大队长！大队长！”林书言一边跑一边喊， 等到了谢家门口，她的身后不仅跟着知青，还跟了不少本村百姓。 更有一些听说有热闹看，正陆陆续续赶来的村民。 “林知青，徐知青，你们一早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谢之舟看见又是两个新来的知青，只觉得头疼。 每年新知青一来，总要闹出各种幺蛾子，看来今年也不例外。 林书言拉着半死不活、喘不上气的徐菲菲，站到谢之舟面前，声音铿锵有力的质问： “大队长，我们来这儿是为了劳动，不是为了受罪！给你们建知青点是你们的义务，为什么只管建房，不管维修？！” “昨天下午就下了那么一会儿雨，我们知青点的被子就全湿透了。你看，徐知青都冻出病来了！” “不……不是这样的……” 徐菲菲听林书言这么一质问，吓得连连摆手。 可她被林书言拉着跑了这么远，气还没喘匀，话说的断断续续，根本没人听进去。 林书言赶紧伸手拍着她的背安抚：“徐知青，你别急，放心，大队长一定会给我们做主的。” 围观的村民见徐菲菲那副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不对啊，秋收前知青点不是都检修过了吗？” “这事我男人亲自去的，肯定没错，都修好了啊。” “那怎么还漏雨呢？” “别说昨白天的那点雨了，就是昨晚那场大雨，也不该漏啊，肯定不是漏雨漏的。” “不是漏雨，那是啥？这么冷的天，总不能是有人把被子泼湿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眼神古怪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婉婉等人。 林书言他们这些新来的不知道，可村里的老住户谁不清楚，陈婉婉可不是什么善茬！ 陈婉婉被众人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咬着牙，从人群里挤出来，对林书言说： “林知青，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 林书言腰杆挺得笔直，毫不退让，“是我们的被子没湿，还是屋顶没漏？” 看着林书言寸步不让的样子，陈婉婉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话。 “林知青，这是我们知青内部的事，我们回去自己解决。” 关键时刻，郭昊站了出来，想带林书言离开。 林书言拉着徐菲菲后退一步，警告道：“郭知青，男女授受不亲，你再靠近，小心我告你耍流氓。” 郭昊无奈，只能站在原地劝道：“林知青，你快放开徐知青，回去我们再商量这件事。” “为什么要回去说？徐知青都病成这样了，不该先看大夫吗？这件事是村里的责任，就该由村里负责。不然，你出钱给徐知青看病吗？” 郭昊一听说要自己掏徐菲菲的医药费，立马闭了嘴。 而徐菲菲一听说有人能给报销医药费，立刻开始配合林书言演戏。 “对啊，大队长！昨天我们的被子全湿了，是陈知青亲口说的，那是知青点漏雨造成的！” 谢之舟的脸色此刻简直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问： “陈知青，你给我说清楚，你们知青点，真的漏雨吗？” 知青点前不久才修缮过。 在林书言她们来之前，也下过好几场大雨，从没听说漏雨。 怎么她们一来，房子就漏了？ “阿嚏——！” 林思佳也紧跟着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虚弱地对谢之舟说：“大队长，我也感冒了。这医药费……？” 谢之舟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陈知青，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婉婉又慌了。 她发现，只要自己跟林书言杠上，就没有赢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她要是说出房子不漏雨，那林书言她们被子湿透的借口就不攻自破了。 她既不能拆穿自己，更不能承认被子湿了跟自己有关。 不然，徐菲菲和林思佳的医药费，就得她自己掏腰包。 “让一让，大夫来了！” 曹华气喘吁吁地拉着赤脚医生挤进人群，冲着徐菲菲和林思佳喊： “徐知青，林知青，大夫请来了，快让大夫给瞧瞧！” 谢之舟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一个个的，天天没事找事！ “陈知青！郭知青！你们最好给我把事情说清楚！” 郭昊的脸色同样难看，但在林书言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陈婉婉脸涨的通红，半晌，才怯怯懦懦地开口：“知青点的房子……确实漏雨。” “你胡说！” “对！陈知青，你可不能睁眼说瞎话！” “那房子是我们几个亲自修缮的，比我们自己家都结实，你凭什么说漏雨？” “就算房子真漏，就凭昨天晚上的雨，也不可能把被子弄成那样！” “我看就是陈知青故意的吧？” 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全盘否定，旁边看戏的村民首先不干了。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谢之舟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林书言。 第31章 出大事了 林书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什么结果？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昨天下工回去，我的被子，不对，是我们所有人的被子，全湿透了。” “你刚才也听到了，陈知青说房子确实漏雨。” “你……” 谢之舟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陈婉婉，眼神阴鸷，咬牙切齿道： “这几天，我就派人把你们知青点再好好修缮一遍！” 陈婉婉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但她不想承担责任，只能让谢之舟来扛。 徐菲菲凑上前，笑嘻嘻地问谢之舟：“那大队长，你看我的医药费……？” 谢之舟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死死的盯着郭昊和陈婉婉： “郭知青，陈知青，你们两个身为知青点负责人，没照顾好新同志，这笔医药费，你们俩自己承担！” 趁着徐菲菲拉着郭昊和陈婉婉扯皮，林书言笑吟吟的走到谢之舟面前。 “大队长，我昨天跟您提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谢之舟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还是那句话，村尾不安全。” “不是，怎么就不安全了？那又不是荒郊野外，怎么就不安全了？” 林书言简直无语，她就是想从知青点搬出去，怎么就这么难？ “行，那你尽快给我安排个地方。我要尽快的搬出去，不然下次她们再找我的麻烦，我还得来找你。” 说完，她拉着林思佳，气冲冲的离开了谢家。 “言言，你真要搬出去啊？” 林思佳跟在林书言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直到回到知青点，林书言才放慢脚步：“是啊。上一天工本来就累，我可不想回知青点还要跟她们勾心斗角。” 林思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言言，你要搬出去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啊？” “我是觉得你要是不在，我肯定会被她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看着她单纯又有点小紧张的模样，林书言抬手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颊： “你可不是什么小白兔。就算是小白兔，那也是会咬人的兔子。” 林思佳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其实从几次和陈婉婉交手来看，林思佳绝对是扮猪吃老虎的主。 不然，她未来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把自己的事业做得那么大。 “佳佳，不是我不带你，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方便带着你。” 林思佳得到了早就预料到的答案，她低下头，失落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回到知青点，两人面对的是暴怒的郭昊和陈婉婉。 “你满意了吗？这下满意了吗？林书言，你就像一颗老鼠屎！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得罪大队长？” 听着郭昊气急败坏的抱怨，林书言面无表情的掏了掏耳朵。 “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们故意为难我们，我也不会闹到大队长那儿。” “我今天最后警告你们，若是再有下一次，我还会闹，就算闹到公社我也不怕！” “你……” 郭昊和陈婉婉看着她毫不退缩的背影，憋的脸色通红。 陈婉婉甚至想冲上去动手，却被郭昊一把拉住：“你冷静点！我听说大队今年会有一个回城名额，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林书言冲他们露出一口灿烂的大白牙：“所以啊，你们最好是老老实实的，我们就相安无事。不然，我们回不去就算了，你们也别想回城。” 说完，她绕过两人往屋里走。 林思佳跟在她身后，冲两人做了个鬼脸，也进了房间。 “林书言！林思佳！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陈婉婉五官扭曲，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恶意。 郭昊没有劝她，反而往旁边挪了两步。 回城的名额只有一个，陈婉婉已经得罪了大队长。 这是他的机会。 而在众人没注意的角落里，孟婷愤恨的盯着几人。 “回城的名额……陈婉婉，你一直瞒着我的，就是这件事吗？” …… 谢家屋内。 谢之舟来回踱步，看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心里急的不行。 “之舟，爹娘会注意安全的，你别太着急。” 陈巧云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杯热姜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谢之舟见她出来，连忙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语气带着责备：“你跑出来做什么？快回屋里暖着。” 虽说还没下雪，但谢家已经烧了炕。 陈巧云自小体寒，如今更是受不得一点冷气。 陈巧云笑着坐到一旁：“我哪有那么娇贵？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尽量不要去牛棚的吗？怎么这回还让爹娘去了？” 谢之舟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今天收到老二的信了。他说南城下放来的那两位，是他战友的父母，还说他战友的妹妹也在咱们村当知青。我这是让爹娘去探探，哪位是他们的女儿。” “这么巧？”陈巧云惊讶的看着他，“我记得南城来的那两位，可是那位表姨的朋友啊。” “是啊，这可真是一竿子打到一个窝里了。” “大叔，出事了！” 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村民，看着比谢之舟年长几岁，“大叔，外面都传遍了，咱们村新来的知青里，有资本家的大小姐！” 谢之舟眉头紧锁。 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有些有门路的人家，在孩子出事前，都会想办法把孩子塞进知青队伍里。 可“心知肚明”和“摆到台面上说”，完全是两码事。 “这话是谁传出来的？” “就是知青院那个徐菲菲！” 谢初一脸焦急，“这会儿知青院里正闹着要把林知青赶出去呢！” 陈巧云拉住正要往外走的谢之舟，问了一句：“哪个林知青？” “就是那个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林知青。” 谢初不明白陈巧云为何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是出什么事了？”谢之舟看向陈巧云。 以往，陈巧云是从不过问知青院的事的。 “阿初，你先去知青院。我和你大叔说点事，晚点再过去。”陈巧云对谢初说完，拉着谢之舟进了里屋。 “老二从南城回来时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还说这姑娘家里被下放了，怕她会遇上麻烦。” 一进里屋，陈巧云就把谢修远那天跟谢大军说的话，原原本本讲给谢之舟听。 “你是说，那个林思佳是老二喜欢的人？” 第32章 问清楚了 谢之舟皱起眉，脑海里浮现出林思佳那单薄的身影，再想想她受了委屈就红眼眶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愁。 “林知青那样的，哪点配得上老二？” 话虽这么说，谢之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到底是自己弟弟放在心尖上的人，还是要护着的。 他紧赶慢赶到了知青院，就看到外面围满了人。 “闹什么呢？还不快回去休息？”他沉声喝道。 往常这话很有威慑力，可今天却一点用也没有。 也不能说完全没用，人群还是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此时在知青院里，林思佳一个人正压着徐菲菲，将她按在地上，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徐菲菲的脸上。 “小贱人！当年你家里人不要你的时候，是我爸妈给你一口吃的，让你活下来，你差点冻死在路边，是我给你衣服，才没让你冻死。” “这事情才过去几年？你的日子刚有点儿起色，就想着卸磨杀驴了？” “你举报我爸妈，害的我不得不下乡，你还有脸在这儿喊我是资本家的大小姐？” 林书言在一旁看的瓜子都嗑不下去了，心里直呼：“这也太生猛了吧！” 她早就知道林思佳不是小绵羊，只是披了层小羊皮，但没想到撕开这层小羊皮，里面竟然是只大老虎。 “啊——！” 徐菲菲的头发被林思佳一把揪住，紧接着又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林思佳居高临下的瞪着她： “我爷爷可是打过鬼子、走过草地的老革命！我爸在部队也是军官！我来下乡，不是因为家里出事，而是我思想觉悟高，主动下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她手指一转，指着趴在地上的徐菲菲，又指向站在一旁的陈婉婉：“你们两个，以后再敢说我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我饶不了你们！” 要不是时间和场合不对，林书言真想给林思佳鼓掌。 这反转，简直不要太震撼。 最让她震惊的，其实是林思佳爆出来的家庭背景。 这和前世自己调查的根本对不上啊？ 她记得前世查到的资料，林思佳确实是资本家大小姐，家里的工厂在建国初期就上交了，甚至在动荡时期，她家也捐了不少钱。 怎么一转头，成了根正苗红的军三代？ “言言，我厉不厉害？” 打完徐菲菲，林思佳一脸求表扬地看向林书言。 林书言立刻竖起大拇指：“厉害，简直不要太厉害！” “你们又在闹什么？！”谢之舟此时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林思佳刚才的话他在外面都听到了，如今这知青院里的人，没一个他是能随便得罪的。 可这帮人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徐菲菲抬起手，顶着满脸巴掌印，不服气地喊：“我举报林思佳，她父母是下放人员，她就是资本家大小姐！” “你放屁！” 林思佳撸起袖子，怒气冲冲的往徐菲菲的面前逼近了两步：“我刚才说的话，你是耳聋没听见吗？” 谢之舟赶紧上前拦住她：“行了！都别闹了！” 随即，他看向徐菲菲，语气严厉：“你觉得，她要是资本家大小姐，能来这里下乡？你是觉得搜查队的人都是蠢货吗？” “还有——” 他目光如炬，扫向站在一旁的陈婉婉和郭昊，“我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管好知青院！你们要是管不好，我不介意换人管！” 郭昊暗中狠狠的瞪了陈婉婉一眼，随后他连忙跑到谢之舟的面前赔笑：“大队长，我们能管好的，您放心！这次纯属意外。” 谢之舟又瞥了一眼林思佳：“你下次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了。” “知道了。”林思佳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随即冷哼道，“你放心，这次她的医药费，我出了。” 虽然她没带行李出来，但她带了钱，现在的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谢之舟剩下的话，硬生生的被林思佳主动承担医药费这事儿卡在了喉咙里。 “行吧，以后注意点儿。” 回到家，谢之舟的心里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那女娃，难道真的是他弟弟的心上人？ 这才来了几天，就闹出这么多的幺蛾子，以后她要是真的嫁进来，还不得把家宅搅的天翻地覆？ “之舟，你一回来就冷着一张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巧云看着神色不对的丈夫，满脸的关心。 谢之舟摆了摆手：“没出什么事，我就是有些担心。” “你担心什么？是担心那些知青吗？”陈巧云有些疑惑。 谢之舟拉过陈巧云，语气里满是忧虑：“我是担心你。这林知青才来几天，就闹出这么多事。以后她要是真跟老二成了，咱们之前商议的事，她能同意吗？” 陈巧云的脸色一僵，双唇嗫嚅了半晌，才哑着嗓子道：“这事……老二都同意了，她不能不同意吧？” “这可说不好！老二同意有个屁用，孩子又不是他生的！” “吱呀——” 大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屋里的谈话。 “爹、娘，你们回来了？事情问清楚了吗？” 谢之舟见二老回来，连忙迎上去。 “回来了，也问清楚了。那个林书言知青，就是他们的女儿。她想盖房子，估计也是为了接济一下老人家。你给批手续吧。”谢大军把烟袋在门框上磕了磕，才迈进屋。 “巧云，外头冷，进屋坐。” “爹，我没事，您喝水。”陈巧云乖巧的给谢大军夫妻倒了热水，又默默的站回了谢之舟的身旁。 “爹，她的地基我给批没问题。那另一个林知青呢？要怎么处理？”谢之舟看向谢大军。 虽说如今他是大队长，但这村子是家族村，家里真正的掌权者，还是身为族长的父亲。 “那个就是老二喜欢的那个知青吧？这臭小子，大概是怕我们认错人，还专门写的清清楚楚。他让你娘和你媳妇，慢慢的接触一下，看看人品如何。要是行，就先定下来。” 谢大军掏出烟袋想抽，瞥见站在谢之舟身后的陈巧云，又把烟袋收了回去： “你们那边的事，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来。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就舍下这张老脸，亲自去求老二媳妇儿。” 送走二老，谢之舟握着陈巧云冰凉的手，往里屋走去：“走吧，我们去睡觉。这事儿等以后再说。” 第33章 图个清静 林书言原本以为，盖房子的事还得和谢之舟拉扯几个回合， 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谢之舟竟带着批下来的地契找上门来。 “地方我给你批下来了。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再给我惹事了。” 林书言握着地契的审批条，心里乐开了花。 这不仅意味着自己能在此扎根了，更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就近照顾爸爸妈妈了。 “不给你找麻烦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我确实有件事要麻烦你。” 谢之舟眉头一皱，他就知道，这些知青都是麻烦精：“什么事？” “帮我找人盖房子啊，我可不会盖房子。” “嗯，这事儿我给你安排。不过，你想盖什么样的？土坯房，还是砖瓦房？” 林书言略一思索，问道：“大概需要多少钱？我看看手里的钱够不够。” 谢之舟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才开口：“因为你没有土坯，得买。土坯房大概两三百块，砖瓦房贵一些，估计要六百到一千。” 林书言低头想了想，才答道：“那就土坯房吧。到时候你帮我弄好，我把钱直接给你。盖房子的人工怎么算钱？” “一般是东家管中午和晚上两顿饭。要是直接给钱，一天两毛。” 听到林书言选了土坯房，谢之舟心里便知她是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她不是盖不起砖瓦房，只是不想太扎眼。 毕竟，这村里还没人盖砖瓦房。 “那我一天给五毛吧。辛苦大家快一些，我想尽快搬进去。还有，土炕也要给我弄好，我要两间屋子，两个土炕。” 谢之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是两个土炕，他心里清楚。 “你要记住，虽然现在是你花钱盖的房。可以后你若是要离开，村里是不会给你钱的。这等于是你自掏腰包，给村里盖的房子。” “我知道。谢谢你了，大队长。” 林书言是真的感激谢之舟，要不是他前后张罗，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房子盖起来。 “大队长！” 林思佳听说谢之舟找了林书言，就知道房子的事有了着落，她急忙赶了过来。 “大队长，我也想在村里盖房。您看，我可以和言言做邻居吗？” 看着林思佳因着急而泛红的脸颊，谢之舟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 眼前这个，就是他弟弟喜欢的柔柔弱弱的大小姐？ “可以。你的要求，也和她一样吗？” 虽然心里嫌弃，但他还是给未来的弟媳走了个后门。 毕竟，这是他弟弟放在心尖上的人。 “对，我和言言一样。” 林思佳笑的甜滋滋的。 曾经她对下乡怕的要命，可自从认识了林书言，她觉得下乡也没那么可怕了。 看着她坚定的样子，谢之舟也没法子了：“行，这事我给你办。你回去等消息吧。” 临走时，他又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只觉这两人真是麻烦。 可他哪里想的到，未来他恨不得把这两位当菩萨一样供着。 “言言，这真是太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等谢之舟一走，林思佳抱着林书言，激动的又蹦又跳。 俗话讲，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林思佳高兴的是，自己能和好朋友住在一起，可林书言却难受得很。 她搬出知青点，本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父母在牛棚，怕给他们惹麻烦。 可林思佳跟了过来，以后想做点什么，根本避不开她啊！ “言言，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我不会做饭，你可以给我做吗？我付钱，行不行？” 林思佳拉着林书言的手，喋喋不休。 “嗯，行，可以。” 林书言的情绪不高，嗯嗯啊啊的应着。 表面上看，两人倒还挺和谐。 地基批下来，地里的农活也忙完了，林书言和林思佳的房子正式动工了。 “佳佳，言言，听说你们真要搬出去啊？” 得知两人要搬离知青点，曹华和许磊坐不住了。 这段时间，四个人相处的还算融洽。 突然听说林书言她们要走，两人一时难以接受。 “要不，我们也搬出去？”曹华提议。 整天看知青点里勾心斗角，他也烦透了。 陈婉婉和徐菲菲似乎对林书言和林思佳有了几分敬畏，不过两人在小团体里依旧闹的不可开交。 今天不是陈婉婉找庞承诉苦，明天就是徐菲菲找郭昊卖惨，两人整天闹的鸡飞狗跳。 “你别冲动啊。” 许磊的性格谨慎，也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人家两位林知青是自己拿钱出来盖的房，你有钱吗？” “没有。”曹华摇头。 虽说他的家里还算富裕，但要他一下子拿出几百块在村里盖房，他确实没这个能力。 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林书言：“话说你们两个在这儿盖房子干什么？等我们以后回城的时候，这房子也带不走啊。” 看这村里穷的叮当响的样儿，怕是也不会给她们补偿。 “我们只是想图个清静罢了。” “我不想每天累死累活的回屋，还得看自己讨厌的人的脸色。”林书言淡淡的说道。 徐菲菲正好端着一盆水出来，听到这话，她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她握着盆沿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可她一对上林书言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最终还是生生的压下了把水泼过去的冲动。 …… 谢之舟给林书言找的工人，都是村里老实本分的。 虽然东家不管饭，但一天五毛钱的工钱，比去城里做工挣的还多，所以大家干的飞快。 盖房期间，林书言又偷偷的去了趟牛棚，给林振国他们送去了一床外头看着破旧，里头却絮满厚棉花的被子。 这次，她也见到了上次没见着的陈月的丈夫，魏虎。 “伯母，听我妈说您以前是大夫。您这身体，能自己开方子吗？我尽量给您找药。” 林书言忧心忡忡的看着止不住咳嗽的陈月。 虽然前段时间给她喝了不少的灵泉水，但最近天越来越冷，陈月的哮喘又犯了。 “我有方子的。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写下来。” 现在牛棚里连纸笔都没有，根本没法写。 “我有纸笔，您写吧。” 林书言借着背包的遮掩，把纸笔递给了陈月。 陈月接过纸笔，飞快的写下了一张药方。 林书言收好了药方，握着她冰凉的手，郑重道：“伯母，您再忍几天，我会尽快想办法去给您抓药的。” “好。你自己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这几天前面盖房子，人来人往的，你千万别被发现了。” 陈月担心林书言过来时，会被不远处盖房的工人撞见。 “言言，你伯母说的对。虽然你婶婶也托了她表姐照顾我们，可我们也不能给人添麻烦。” 短短的几个月，李秀云尝尽了人情的冷暖， 她如今也变的小心翼翼，谨言慎行起来。 第34章 小表妹要来做客 林书言看两人神色紧张，笑着安抚：“你们放心，那房子是我盖的。以后我会从知青院搬过来，正好能离你们近些。” 魏虎闻言看了过来：“那房子……是你盖的？” “对，准确说，是我和另一位知青一起盖的。她人很好相处的，不会有问题的。” 林书言觉得，既然以后大家要做邻居，关于林思佳的身份，还是先透露一点儿比较好。 林振国皱着眉，语重心长的说道：“言言，都说人心隔肚皮，凡事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好。” 他这一辈子顺风顺水，最后却栽在了徒弟季辞的手里， 这让林振国的心里筑起了一道厚厚的防备之墙。 “爸，我心里有数的，您尽管放心。” 林书言没再继续解释林思佳有多可信，只是应下了父亲的话。 因为她知道，父亲的防备究竟从何而来。 “言言。”一向沉默的魏虎突然开口，“既然你以后要搬过来，那你每天早上早起一小时，我带你锻炼身体。” 听闻这话，林书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可是听李秀云说过，魏虎从前是抗日将军，爬雪山、过草地，后来又做了志愿军，是个了不得的大英雄人物。 这么厉害的人物要亲自带她锻炼，这可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好啊！魏伯伯，我这单薄的小身板，以后可就交给您了。” 看着林书言毫不勉强的样子，魏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 谢之舟最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两天，牛棚里两个下放的男人，每天都来盖房子的工地上干活，两人干完就走，从不拖泥带水。 林振国来，他能理解，毕竟房子是他女儿盖的。 可另一个人来，又是图什么呢？ “你来干活，怎么也不找我报到？”谢之舟拦住魏虎，开口问道。 “我又不是为了工钱，找你干什么？” 魏虎的脾气冲，说话也硬气。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住牛棚就低人一等。 除了谢之舟交代的任务，他从不多事。 “牛棚的活我都做完了，你可以随时来检查。” 谢之舟被他噎了一下，索性不再理他。 反正这事儿回头跟林书言提一声，至于她怎么处理，那是她自己的事。 得知魏虎来帮自己盖房，林书言也只是笑着说了句“知道了”，便没了下文。 谢之舟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两家的关系倒是挺好。” 这等于变相承认，他知道林书言和牛棚里林振国夫妇的关系了。 “照婶婶那边的辈分，我是不是可以叫大队长一声表哥？” 林书言调皮的冲谢之舟眨眨眼。 谢之舟没有拒绝，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林屿川？” “对啊，大表哥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谢之舟没拒绝，她索性就这么叫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想护住父母，还是找个熟人依靠比较好。 “你二表哥和他，是战友。” 谢之舟忽然觉得，面前的小姑娘不仅胆子大，还很聪明。 林书言没想到会这么巧，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啊？那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随后，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瓜子，塞到谢之舟的手里：“大表哥，这个你拿回去给大表嫂解解闷。我明天晚上没事，可以去家里拜访一下表姨吗？” 谢之舟想把东西塞回去：“你这是干什么？你想去就去，但不能带东西，快拿回去。” 林书言却一溜烟跑开，还冲他做了个鬼脸：“这可不是给你的，是给大表嫂的！” 看着林书言跑远的背影，谢之舟笑着摇了摇头，手里攥着那包瓜子回了家。 “回来了？”赵秀莲这会儿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喊了一声。 “嗯，娘，明天晚上，小表妹要来家里做客。” 谢之舟颠了颠手里的点心袋子，顺口叮嘱了一句。 赵秀莲一听，连忙从厨房出来，拉住他的胳膊问：“你不是说，咱们尽量不要在明面上跟他们来往吗？怎么还把人请到家里了？” 谢之舟停下脚步，先往大门口瞥了一眼，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解释： “老二不是喜欢那个林知青吗？表妹和她关系好，说不定以后还能替老二在长辈面前说几句好话。” 赵秀莲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这才松开手：“你说的倒也是。那她们的房子，你可得催着点。我去做饭了。” “好嘞，娘，我把表妹给巧云的东西送过去，就过来帮你。” 谢之舟说完，转身进了自己和陈巧云的屋子。 陈巧云正坐在炕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什么表妹？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妹？” 谢之舟笑着把手里的瓜子递过去：“就是表姨让咱们多照顾的那个林知青，我看她挺乖巧的，就认了个表妹。” 陈巧云接过了瓜子，打开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哪来的毛磕？你去镇上了？” “不是，这是表妹特意给你的。她还说明天晚上要来家里吃饭呢。” 谢之舟伸手摸了摸炕面，觉得有点凉，又往炕洞里添了几块木头。 “炕有点凉了，你别舍不得用木头，过几天我买的炭就到了。” 陈巧云看着他体贴的样子，脸上漾开了笑意：“我知道，放心吧，要是冷我就往里添柴。” “你在屋里歇着，我去帮娘做饭。” “之舟，谢谢你。” 陈巧云眼里泛着泪光，心里满是感激。 小时候她掉进冰窟窿，寒气入体，大夫说她以后很难再有孩子。 可谢之舟不但不嫌弃，这些年还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着。 地里的活一忙完，他就不让她下地，别人家还没开始烧炕，他先给她把炕烧热了。 公婆知道她不能生育，也没嫌弃，反而和谢修远商量，打算过继个孩子给他们。 为此，她把公婆当亲爹娘孝顺，把谢修远和谢家小妹当亲弟妹疼。 谢之舟看她眼圈发红，愧疚的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掉进去的冰窟窿，是我凿的？你是我哄着长大的，这是我欠你的。所以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虽说以后没孩子是遗憾，但对谢之舟而言，能陪在妻子身边，才是最幸福的事。 …… 到了约定的那天，林书言背起自己的包，跟曹华他们打个招呼，便离开了知青院，往村里走去。 “你就是言言吧？”赵秀莲早早的就守在大门口，一看见林书言，连忙迎上去。 “表姨！”林书言快走了几步，笑着走上前。 仔细看去，赵秀莲的脸上虽有皱纹，但五官依旧精致，瓜子脸、桃花眼，唇角微微上翘，周身透着温润的气质，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韵。 “表妹来了。”陈巧云穿着厚实的棉袄，站在谢之舟的身边，笑着和林书言打招呼。 第35章 精心准备的礼物 林书言一见她，赶紧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听说表嫂的身体不好，很是怕冷，你怎么还出来了？” “手这么凉，表嫂快进屋！” “走，都进屋。”赵秀莲也心疼儿媳妇，顺势拉着林书言，一家人有说有笑进了屋。 正如林书言之前在村民那儿打听的，别人家还没烧炕，谢家已经暖烘烘的。 “林知青来了。”谢大军已在屋里等候。 “村长表姨夫，我来打扰了。”林书言落落大方，一进门就甜甜的喊了一声。 谢大军的身材高大，这把年纪腰背依然挺直， 他脸上的沟壑显出他一辈子的辛劳：“不打扰，快坐。” 林书言悄悄的打量了一圈谢家人，心里得出结论： 谢修远长的像他娘赵秀莲，谢之舟则像他爹谢大军，兄弟俩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 不过今天谢家小妹谢念安不在，不知道她又像谁。 “表姨夫，这是给你带的烟，你试试。” 刚一落座，林书言就开始从包里往外拿东西。 “表嫂，这是给你和表姨还有小妹准备的雪花膏，是城里现在最流行的化妆品。” 说话间，她把几盒雪花膏分别递给赵秀莲和陈巧云。 随后，林书言又从包里摸出一瓶特供酒，递给谢之舟：“表哥，这是送你的礼物。” 谢大军看着林书言准备的礼物，心里默默的点头，嘴上却道：“你这丫头，人来就行，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破费了。” 林书言乖巧的坐着：“这是我第一次上门，总要准备一点心意才好。再说以后我和爸妈在村里还得靠表姨和表姨夫多照顾呢，所以这点儿心意，还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见她不似作假，谢大军也就不再推辞：“你表姨和表哥都忙了一天，我们先吃饭吧。” 因着双方都有意结交，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饭后，谢之舟和谢大军收拾餐桌，赵秀莲和陈巧云便拉着林书言进了卧室聊天。 “没想到家里竟然是表姨夫和表哥一起洗碗。”林书言有些感慨。 在这个年代，男人洗碗往往被视为没出息，会被人取笑。 所以当她看到谢大军和谢之舟一起收拾时，她还有些不可置信。 “言言，在我们家不分男人和女人，活儿都是一起干的。” 赵秀莲越看林书言越喜欢。 这姑娘干活时哪怕做的慢、做的笨拙，也会努力去做，绝不是偷奸耍滑的人。 可惜，自己的二儿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不然这么乖巧的一个姑娘，她还真想留作儿媳妇。 此时，林书言的心里也有些波动。 若自己这一世必须结婚，如今看下来，谢修远倒是不错的选择。 他不仅长得好看，为人也实在。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庭的氛围很好，比上辈子折磨自己一辈子的季家强太多了。 娘儿仨在屋里亲亲热热的聊了许久，眼看天色不早了，林书言便起身告辞。 “表姨、表嫂，今儿的天色晚了，我该回去了。” 赵秀莲掀帘出去看了一眼，外头确实已经暗透了。 往常这时候，家里早歇下了。 “瞧我，一见到你就说个没完。今日天色确实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 林书言下了炕，穿好鞋袜，准备动身。 “言言啊，你等等，我送你回去。” 赵秀莲找出家里的手电筒，执意要送她。 “这……表姨，外头天太冷，你还是回屋吧。” 林书言虽然感觉天黑，但她自恃胆大，并不害怕，也不想劳烦赵秀莲跑这一趟。 赵秀莲不由分说，拿上手电就往外走。 林书言只好跟上，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言言啊，你和那个林知青……关系好不好？” 林书言有些意外赵秀莲会突然提起林思佳，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挺好的。表姨是有什么事吗？” 她想起谢修远之前提过，他受人之托照顾林思佳，便觉着是因为这个。 赵秀莲没有直接回答，却从衣兜里掏出一封叠的方方正正的信：“言言，这是你二表哥寄回来的信，你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信交给林知青吗？” 林书言接过信，翻看了一下：“行，我帮忙转交给她。” 回到知青院，林书言目送着赵秀莲走远，才进了院子。 推开女知青屋的门，陈婉婉和孟婷此刻正躲在被窝里嘀嘀咕咕。 林思佳在旁边捧着一本书，看的认真，徐菲菲则是闭着眼躺在被子里，像是在睡觉。 林书言进来，只引起了林思佳的注意：“言言，你回来啦。” “嗯。”她朝徐菲菲那边努了努嘴，示意林思佳小点声，随后端起盆出去了。 林思佳也起身跟了出去：“言言，我给你留了热水。” “好。”林书言打好热水，瞥了一眼屋里的众人，低头洗脸，之后又换了个盆准备泡脚。 “佳佳，这个给你。” 林书言将脚伸进温热的水里，随后从包里摸出了赵秀莲托她转交的信。 “给我的？”林思佳有些惊讶。 她来这边插队根本没告诉家里人，怎么会有人给她写信？ “谢修远写给你的。你还记得他之前说过受人之托照顾你吗？我猜，大概也是因为那人才给你写的信吧。” 林书言毕竟没看过信的内容，话说的并不肯定。 一提到谢修远之前说的“受人所托”，林思佳更疑惑了：“我们家在部队没有门路，怎么可能有人托他照顾我呢？” 她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不可能！” 林思佳猛的站起身，双手微颤，“我不是早就和他说过了吗？我有未婚夫的！” “你小点声！”林书言低喝一声，打断了她的惊叫。 终于找回些理智的林思佳，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把信塞到林书言的手里： “言言你看看，他这写的都是什么话啊？什么叫他把存折给我了？” 林书言快速扫了一眼信，脸色古怪的看向林思佳：“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了？”林思佳一脸疑惑，“哪里弄错了？” 第36章 要求太高了 “他那张存折，是我们刚来的那天晚上，他塞给我的。” 林书言没想到信里会提到存折的事。 林思佳惊讶的看向林书言：“所以……他信里写的心悦之人，是你？” 林书言歪头想了想：“你觉得，是他认错了，还是他家人认错了？” “肯定是他家人认错了！他怎么可能认错自己喜欢的人！” 林思佳揶揄的瞥了林书言一眼，“你快跟我说说，你们到底背着我聊了什么？” 林书言翻了个白眼，把洗脚水倒了：“我和他私下没联系过。” “那不应该啊……” “好了，睡觉吧。”林书言不想再纠结这事，拉着她进屋准备休息。 那封信最后被林思佳塞回林书言的手里：“既然这信是给你的，那你收着吧。” 林书言略一思索，便把信收了起来。 “所以你是她战友的妹妹？”被窝里，林思佳小声问。 林书言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背：“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话虽如此，可林书言这一晚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此时，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另一个人。 “谢修远，我在部队里找了一圈，发现最靠谱的还是你。” 林屿川半夜摸进谢修远的宿舍，眼里满是懊恼与不甘。 谢修远斜靠在床上，看着半夜闯进来的人，丝毫不意外：“我记得三连长还没结婚。” “可他在老家有未婚妻了，说是再回去探亲就办婚礼。” “那五连的指导员？” “脾气太爆了。” “一营的营长？” “太花心了。” “四营长？” “长的太丑！” “七营长？长得又好，脾气又好。” “不行，他家里的人不好相处，特别是他妈。” 谢修远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高了吗？这谁能符合？” “你啊！”林屿川伸出手指，一条条的数着，“你长的好，脾气好，有能力，家里人也不错。” 谢修远再次翻了个白眼：“可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喜欢你妹妹。”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妹妹？我妹妹可爱漂亮，虽然不温柔，但是她……长的好看啊！” “对，她就是好看。” 谢修远的神情十分郑重：“林同志，我再重申一遍，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哪怕你妹妹再好看，我也不喜欢。” “那你跟我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林屿川始终想不通，谢修远怎么会不喜欢自己那个漂亮可爱的妹妹。 虽然妹妹的脾气差了点儿，但人确实貌美。 “我喜欢的人啊，” 谢修远眼底浮现出林书言的模样，“她的肤色略黑，但是皮肤很细腻，性格温和果断，有勇有谋。” 林屿川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里面，他妹妹只占了一个“皮肤细腻”。 “你妹妹如今在我们村里，我的家里人肯定会照顾她的，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林屿川深深的叹了口气，却也只能接受谢修远的说法。 “也只能这样了。” 谢修远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答应道：“你放心，最近我也会帮你物色适合你妹妹的结婚人选的。” 林屿川仍不死心，临走前又问了一句：“修远，可我最看好的还是你。你真的……不行吗？” “绝对不行。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性格乖张的大小姐。” 林屿川无奈，只能离开。 …… 第二天一早，林书言背起包往村外走。 “言言，你去哪儿？”林思佳也背了个小包，快步追上她。 看着她的样子，林书言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这次去县城，是打算给哥哥林屿川寄东西，顺便给谢修远回封信。 如今她的东西都放在空间里，还是趁夜里大家都睡着才收拾好的。 要是林思佳跟着，她哪有理由去邮局寄东西？ “我去县城。” “这么巧？”林思佳的眼睛一亮，惊喜的看着她，“我也要去县城，我们一起吧。” 林书言无奈，看来去县城后，她得想办法甩开林思佳了：“那一起走吧。” 去县城要先到镇上坐大巴，一天就一班车，时间紧的很。 两人不敢磨蹭，脚下一刻也没停。 两人先坐牛车到了镇上，又换乘大巴进了县城。 到了县城，林思佳先开口：“言言，我今天要去我爸的一位老朋友那儿，可能不能陪你一起了。” 林书言正愁怎么跟她分开，听她这么一说，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后一趟班车是下午四点，你一定要在这儿等我。”林书言不放心的叮嘱。 林思佳笑着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虽然不放心，但林书言知道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带着她实在不方便，只能快步往邮局走去。 快到邮局时，她拐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从空间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背在身上，这才继续往邮局走。 把包裹寄出后，林书言的心里踏实了不少，顺带又寄出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哥哥林屿川的家书，报个平安。 另外一封也是家书，不过是给张英兰和陆启元的。 还有一封是给谢修远的，信里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若是他心里介意，自己就把存折交给他父母。 不过这封信，是夹在给林屿川的信里一起寄出的。 寄完信，她没有立刻回程，而是在县城里逛了逛。 这个年代的小县城，远没有十几年后那般繁华，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 林书言先去了供销社，买了些需要的东西，随后在肉摊前转悠。 她当然不是来买肉的，而是在等人。 果然，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位穿着藏蓝色斜襟大褂的老太太。 她是小脚，走路一颠一颠的，走到肉摊前问老板肉价。 听说要肉票，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浮起一丝愁容， 不过她还是在身上翻找了半天，掏出了肉票和钱，买了半斤猪肉。 之后，她往米面区走去。 但这次她就没那么好运了，翻遍了全身也没找到粮票，只能愁眉苦脸的往外面走。 “大娘。” 出了供销社，林书言快步追上老太太，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大娘，我有粮票，你要吗？” 第37章 出门交易 徐兰芝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 虽然整张脸都被围脖遮着，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格外灵动。 一听她说有粮，老太太双眼“唰”的一下就亮了。 “你有小米吗？” 她的大儿媳昨天刚生了孩子，正是最需要补身子的时候，小米粥最能养人了， “没有小米的话，大米也行。” “有的，但我带的小米不多。”林书言说着，颠了颠背上的那个大背篓。 徐兰芝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大侄女，你说你进城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走，快跟我回家！” 她紧紧的拉住林书言的胳膊不放。 林书言也不害怕，就这么跟着她，往供销社的另一侧走去。 很快，徐兰芝带着林书言进了一个大杂院。 进门时，林书言瞥了一眼院门上的牌子，竟是纺织厂的家属院。 “婶子回来了？这位是……？” 院子里晒太阳的几人见到徐兰芝，都笑着打招呼。 徐兰芝一点也不慌，她一手拉着林书言，笑呵呵的应道，“她是我乡下哥哥家的闺女，听说我儿媳妇生了，特意来看看。” 说着，她把林书言推进了自己家， 关上门，徐兰芝急切的看着她，“姑娘，你带了多少粮食？” 林书言也不着急，她把背上的大背篓卸下来。 这一卸，徐兰芝才发现，这背篓的高度几乎不比林书言矮多少。 “这里面有五十斤的大米，五十斤的白面，还有二十斤的小米。大娘，这些您能都要了吗？这么多的东西，我背着可累坏了。” 她还故意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做出疲累的样子。 徐兰芝也不跟她客气，伸手扒拉了一下背篓里的粮食。 看着那黄澄澄的小米，她布满皱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真好啊！姑娘，你跟我说说，你想卖多少钱？要是价格合适，这些粮食我能找街坊们都买了。” 看着徐兰芝激动的模样，林书言知道今天能少跑两趟了，“小米两毛五一斤，白面和大米都是两毛钱一斤。都不要票。” 听完报价，徐兰芝激动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姑娘，你这价格可比供销社的贵啊……” 林书言不紧不慢地解释，“第一，我这儿不要票；第二，我给您送货上门了。价格贵点，不是应该的嘛？” 徐兰芝没想到林书言这么能说会道，愣了一下，只好说，“行吧，我去问问其他人家要不要。” 说着，她就出门去了，只留林书言一人在屋里。 正当林书言尴尬地想找地方坐下时，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婴儿从里屋走了出来，“姑娘，坐吧。” “哎，大姐，您这是刚生了孩子？”见家里有人，林书言也不那么拘束了，在屋里找了个马扎坐下。 木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是啊，这孩子是昨天刚出生的。” “那您得赶紧回屋休息啊。” 林书言连忙对木槿说，“女人生产最耗元气了，您赶紧去歇着。” 木槿回屋休息后没多久，徐兰芝就领着四五个人进了门。 “这就是我在农村的大侄女。” 人一进门，徐兰芝就给众人介绍。 林书言这会儿还围着围巾，也没摘，“你们好。” 众人也不在意什么“侄女”，不过是个托词。 至于林书言到底是做什么的，她们心里门清。 “你带的米面什么价？”有个性子急的，直接开口问价。 林书言飞快报了米面价格，顺手从背篓里把小米和自己的包拿出来。 众人虽嫌贵，可比起黑市里不要票的价，这还算便宜。 几个人一合计，一百斤米面就被她们全要了。 看着几人提着布袋离开，林书言低头数起了手里的钱。 “老徐啊，你这侄女儿不错。以后要是还有机会，你让她多来几趟。” 最后的几人，冲徐兰芝丢下这句，才转身走了。 徐兰芝把人送走，笑呵呵的看着还在数钱的林书言。 “丫头，数完了没？” 林书言赶紧把钱收好，嘿嘿一笑，“大姑，数完了。这是给您留的二十斤小米，还有二十斤米面。” 徐兰芝乐呵呵的收下东西，把钱递了回去，“丫头，以后再来城里，就找大姑。不用到处跑了。” “哎，大姑我记住了。” 林书言说着，又从包里摸出了一个包裹，“大姑，这是五斤面条，就当是我送给嫂子补身子的。” 徐兰芝笑的更深了，“你这孩子，有心了。你等着。” 她转身进了木槿的屋，很快拿着一块花布走了出来。 “孩子，这个你拿回去做身衣裳。你个姑娘家，就得穿点儿好料子。” 林书言掂了掂手里的布，厚实的很，做两身衣服应该是没问题。 “大姑，我看你们这是纺织厂。那你们家有没有那种残次布？卖不出去的，但不影响穿的那种？” 林书言的心里有了个念头，虽说还不成熟，但她想试试。 “有！我们家就有不少。上面的印花印错了，还有十几匹呢。” 徐兰芝一下想起，杂物间里堆着的残次布，“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倒是想偷偷卖，可我年纪大了，怕被抓。” 林书言的心里一动，这不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吗？ “大姑，要不您都给我吧？我拿回村里试试。” “那你跟我来杂物间看看。你大哥和你大姑父没空，我和你嫂子行动不便，出不去，放家里也是闲置。” 杂物间其实就是间普通的书房，可里面摞的满满当当的，足有十几匹布。 林书言大致扫了一眼，细棉布，平纹棉布，甚至还有的确良和呢绒布。 “大姑，这些您都能给我吗？价格就按外面的价给我就行。” 林书言有些急不可耐。 眼看要过年了，这些布料要是拿到镇上或村里卖，也是笔不小的买卖。 “这……”徐兰芝拿不定主意，转身进了木槿的房间。 很快，木槿走了出来。 “妹子，这些布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掉。” “这样，我按市面上的最低价给你，以后我们家要是还有残次布，也都留给你。但你要保证逢年过节时，我家能吃上细粮。” 家里如今有了孩子，开销变大，房间也得腾出来。 若能尽快处理掉这些布，以后家里还能多一笔收入，何乐而不为？ 第38章 又见熟人 “可以，没问题的。”林书言当即应下，反正她也不吃亏。 两人达成协议后，她立刻清点起屋里的布匹。 最后算下来，普通的棉布五匹，其中有两匹受潮发霉的，细棉布三匹，的确良两匹，呢绒布一匹半。 按市价，除了发霉的两匹木槿要了半价，其余全算正价。 林书言一算，自己总共得付一百五十九块。 她的心里直抽抽，今天带来的一百斤米面才卖了二十块， 她这还没出家属院呢，钱就不够花了。 林书言把布匹塞进背篓，又瞥见了桌上的毛线，“嫂子，你有羊绒线吗？” “有，不过那东西的价格可贵了。” 木槿提醒道，哪怕是残次品，羊绒线的价格也比普通的毛线贵不少。 “没事的，羊绒线保暖，我能给家里人织毛衣。你这里有多少？”林书言毫不在意的问。 “普通的毛线我有十斤，羊毛和羊绒的，只能各匀你五斤。” 木槿想了想，除去自用，自己如今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 “够了，够了。”林书言连连点头。 这些东西，够她用一个冬天了。 而且，这些布料和毛线，不是过了冬天就会砸在手里的货，一年四季都能卖出去。 最后总价一共二百五十九块。 木槿收了她二百五十块，还说好了以后家里的残次布都给她留着。 林书言来时空背篓是满的，走时背篓还是满的。 甚至为了不引人注意，林书言趁木槿转过身时，又偷偷的往空间里转移了一些。 最让林书言哭笑不得的是，自己带来的一百斤米面，辛辛苦苦的挣了二十块，结果买货倒贴进去二百三十块，最后还倒欠木槿二百五十块。 这钱真是经不起花啊。 离开纺织厂的家属院，她闪进了旁边的小巷，把背篓里的东西全收进了空间。 看了眼时间，她决定先去吃午饭，然后玩一票大的。 在国营饭店吃了午饭，林书言重新背上自己的小包，准备开始自己的“大动作”。 确认周围没人后，她迅速闪进了一条小巷，进入了空间。 等再次出来时，她不仅衣服变了，连性别都变了。 原本乌黑的长发，被她塞进了毛线帽里。 原本白皙的皮肤变的粗糙黝黑，额头上还刻意画了两道深深的抬头纹。 原本一个活泼的小姑娘，就这么变成了一个佝偻着腰的小老头。 她弓着背，慢慢的往另一边人多的巷子挪去。 巷子里，或蹲或站着不少人。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个袋子，里面装着要卖的东西。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若有买家驻足观望，他们也不开口，只伸出两根手指，报出自己的价格。 转了一圈，林书言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她三两步来到一个大汉的面前，压低声音问，“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大汉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虽说林书言伪装的还算到位，但她毕竟不是真的老人， 哪怕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别人也能听出她的年纪不大。 “等着。”那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在这种地方，做伪装是常事，所以对于林书言的装扮，男人没有多大的反应。 很快，大汉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让林书言极为熟悉的人，华子！ 林书言的心里一沉。 前段时间，华子还在南城跟着强哥，怎么转眼就到了这里？ “就是你要找我们当家的？” 华子走到林书言的面前，上下打量起这个瘦弱“小老头”。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人有些眼熟。 “咳、咳……”林书言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压低了声音，“对，就是我。” 华子看了眼她身后的背篓，语气不善，“有事？” 林书言犹豫了一下，决定试一试。 万一华子背后的人就是强哥呢？ “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小老头，你别给脸不要脸。” 华子吊儿郎当的围着她转了一圈，“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 林书言眉头一皱，冷冷的丢下一句，“不过是两条丧家之犬罢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你站住！”华子大惊。 他和哥哥强子从南城逃到这里的消息，绝无外人知晓。 这人又怎么知道他们是“丧家犬”的？ 林书言停下了脚步，眼神轻蔑的扫了他一眼，“你们该不会是被那个叛徒给赶出来了吧？” “老先生，您等等！”华子几步冲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问，“老先生，您是南城的那位……？” 若不是当初指点过他们的那位神秘人，没人会知道“叛徒”的事。 林书言停下离开的脚步，转身看向华子，“是又如何？我从不和没用的人做交易。” “老先生，有用的！我们兄弟俩有用的！” 华子急忙道，“老先生，您就听我哥狡辩一次，好不好？” 见他这副模样，林书言终是心软了，“走吧，带我去见你哥。” 华子带着林书言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房子前。 强子正在里面算账。 “哥，你看！我遇到谁了？” 华子带着林书言进了屋，兴高采烈的嚷嚷起来。 强子抬头，见华子领了个陌生人进来，皱了皱眉。 可看到那人别扭的走路姿势，他的脑中猛的闪过一个人影。 “您是……南城的那位恩人？” 强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南城逃到黑省，竟还能遇见这位老先生。 林书言走到强子的面前坐下，语气淡然，“你弟弟叫我给你一个狡辩的机会。来吧，你说说看。” 强子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华子，才对林书言说道， “当时您提醒我身边有叛徒，我大概猜到是谁了。所以，我和华子用您卖给我们的粮食，做了个局。” “我们趁他没反应过来，就拿了他的全部家当跑路了。” “对，老爷子！我们可不是丧家犬！” 华子在一旁补充道，“我们从南城出来，是因为我们拿走了他所有的家当。” 林书言看着两人闪烁的眼神，心里便知这俩人没跟她说实话。 不过她也不在乎，真相无非就是杀人灭口的事。 她要的是一个靠谱，能长久合作的伙伴，而不是一对软蛋。 “我有一批粮食要出手。” 林书言的话，让华子和强子的脸色大喜，“老爷子，您有多少，我们都能吃的下！” 林书言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继续道，“我要的是一个靠谱的，能长久合作的伙伴，而不是隐姓埋名，连个固定住所都没有的流浪狗。” 第39章 给你惹麻烦了 强子立刻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老爷子，我可没隐姓埋名！我本来就是黑省人，前几年是为了找华子才留在南城的。” “现在华子的身份也搞定了，我们以后就将定居在这儿了。” “行。我就给你们半小时，城外的茅草屋验货，如果合适，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和熟人打交道就是这点儿好，不用过多的解释。 她说在哪儿几点，他连问都不带问的。 “好嘞！半小时内，我们一定到！” 强子赶紧让华子去召集人手，自己则抓紧时间往县城外赶。 “东西都在里面了。” 看着强子他们准时按约定的时间抵达，林书言的心里很是满意。 和上次一样，强子仔细的检查了每一袋粮食，确认无误后，他才对身后的人挥手，“装车！” 趁着装车的空档，强子走到林书言的身边，恭敬的询问，“老先生，这一共是多少钱？” 强子明知道眼前这人是乔装改扮，可依旧恭恭敬敬的喊着“老先生”。 “米面一毛五一斤，各一千斤，花生两毛一斤，共一千斤，玉米一毛二一斤，共一千斤，棉花一块钱一斤，共一千斤。” 强子默默在心里核算了一下，然后从一旁的包里掏出几沓现金，“这里一共是一千七百块钱。” 林书言接过钱，熟练的数出一千六，剩下的还给了强子。 “你要是干的好，我以后有粮了还找你。” 林书言整理着手里的钱。 强子这么能干，估计以后她要经常用了， 不过，她还是得时常的敲打敲打。 强子连忙应下，“是！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妥帖了！” 在他的心里，面前这人不仅是财神爷，更是他们哥俩的救命恩人。 别说恭恭敬敬了，就算是老爷子想要他的命，他也得给。 林书言收好了钱，不打算继续在这儿耗着了， “你们继续装车吧，我先回去了。现在我知道你们的地盘了，以后要是有粮，我会通知你的。” 看着林书言离去的背影，华子好奇的凑到强子的身边，小声问，“哥，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瞅瞅？” 强子猛的抬手，狠狠的甩了华子一个耳光，“你瞎啊？！那可是咱们的财神爷！你要是得罪了他，咱们以后上哪儿发财去？！” “赶紧给我滚犊子！你们都给我动作快点！” 华子挨了一巴掌，却只能忍着。 他知道强子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刚才也的确是自己越界了！ 粮食出手后，林书言不仅把这几天的花销全都补了回来，还多了不少剩余， 她走起路来都轻快了几分。 进城前，她找了片僻静的小树林，卸了伪装，换上了来前儿的那身衣服，往汽车站走去。 “别跑！” “站住！” 她刚走到医院门口，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从她的眼前冲了过去。 他们的脸上捂的严严实实，唯有手臂上统一绑着块儿红布。 “稽查队的人？那被追的，是倒腾东西的？” 林书言往后退了一步，给后面逃跑的人让路，生怕自己被撞到。 “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踉跄着摔在她的面前，手里的背篓也甩到了林书言的脚边。 “糟了。”林思佳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稽查队，吓的脸色煞白。 她不过是想来县城挣点儿零花钱，哪成想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背？ 东西才卖了一半，稽查队就突然冒出来了。 林书言尽管没看到地上人的全脸，可那双杏眼一露，她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虽然林书言很纳闷，林思佳不是说她去亲戚家做客了吗？她怎么又会被稽查队追？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帮她解围。 林书言二话没说，弯腰抄起脚边的背篓，只丢下一句“去车站等我”，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巷子冲。 后面追得正急的稽查队，路过摔倒的林思佳时看都没看一眼，直奔林书言的背影追了过去。 林书言一头扎进小巷，在拐角看不见人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追上来的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顿时傻了眼。 “我刚明明看到她往这跑的啊！” “对啊，我也看着她拐进来的！” “估摸着她家就在这巷子里，算了，换个目标追！” 几个人没发现林书言的踪影，骂骂咧咧地散了。 空间里的林书言见外面人走了，也没急着出去，反而拿过林思佳的背篓，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背篓不大，里面塞着两个布袋。 用空间的秤称了称，一个布袋一斤重，两袋正好两斤。 解开布袋，黄澄澄的小米露了出来。 “这小米是买的还是卖的？” 林书言不知道，但这东西她得给林思佳留着。 看着外面去而复返的稽查队，她暗自拍了拍胸口。 好险，刚才要是直接出巷子，非得撞个正着。 等了许久，确定人真走了，林书言才快速出空间，空着手离开小巷。 路过国营饭店，她进去买了十几个大包子，又去医院抓了陈月的药，这才往汽车站走。 到车站时，林思佳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一看到林书言，她眼圈瞬间红了。 “言言，你没事吧？” 林书言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别哭。” 说着，她把提着的背篓递过去，“这是你的东西。你……没受伤吧？” 林思佳接过自己的背篓，泪水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言言，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林书言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耐心安抚，“没有的事，你哪能连累我？” 确认她没事，林思佳这才放下心， 她抱着林书言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给你惹麻烦了。” “好了，我没事，他们没追上我。你和我说说，不是说去亲戚家吗？怎么会被稽查队追？” 听她这么问，林思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我是骗你的。我今天来县城，是想赚点儿钱。我从家带的钱不多，盖房子花的七七八八了，而且你看我这身子，也不像能干农活的，所以……” 林书言看着她的样子，气的不行，“你要是没钱就跟我说啊，用的着这么冒险吗？” 她今天来县城也是为了挣钱，可她和林思佳不一样， 她要是遇上稽查队，东西直接往空间里一扔，对方见不到实物，也就算了。 何况，她做足了伪装，就算被抓也有办法脱身。 可林思佳呢？她就蒙了半张脸，要是真额被抓了，她能有什么法子？ 林书言的目光落在林思佳手里的小米上，心里有了数， 她对她说，“你以后没钱了就找我，我来想办法。倒卖的事，你以后别再做了。” 不愧是前世能成大事儿的女人，胆子就是大。 在这人人自危的年头，她还敢做这买卖，果然是不一般。 林思佳的脸涨的通红，“那我也不能一直让你养着啊。” 看她那窘迫的模样，林书言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我还养着你？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帮你找份儿能养家糊口的活儿。” 她想起空间里的那一堆布，当初自己只顾着把东西拿下，还没想好要怎么出手。 如今有了林思佳，可不就是瞌睡递来了枕头？ “真的啊？言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思佳开心的抱住林书言的胳膊，两人一起坐上了回村的班车。 从县里到镇上，一路颠簸， 等两人到村里，林书言觉得自己的这把老骨头都快被颠散了。 “两位林知青回来啦？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刚到村里，二人就碰上了坐在村头的“情报大队”， 几个婶子热情的拉着她们，打起了招呼。 “我……” 林思佳不会撒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40章 舍不得离开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她早就冷着脸走人了， 可今天，林书言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不好先走。 林书言像是没看到身边人的尴尬，她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 “我们去县找我的一个远房表姑了。看，这是她给我的布。” 说着，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背篓上盖着的布，露出了里面的一匹平纹棉布。 “哟，这可是平纹棉布啊！” “是啊，足足一整匹呢！” 旁边有人已经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了。 “哎，你干什么呢？” 林书言眼疾手快，拍开了那些伸过来的手，“别给我弄脏了。” 说完，她把布重新盖好，背起背篓拉着林思佳就走。 “哎，林知青，咱们再聊会儿呗！”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布匹远去，心里急的不行。 走出老远，林思佳还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林书言，“你既然不让她们碰，为什么还要故意给她们看？” 林书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等着瞧，很快你就明白了。” 两人的房子还没完全建好，眼下还住在知青院。 刚进院子，就见曹华和许磊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见她们回来，许磊笑着招呼，“回来的正好，你们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哎，马上就来。”两人把背篓卸下，放在餐桌旁，便去洗手了。 等她们再回来，陈婉婉她们已经开吃了，只有曹华和许磊还坐在那儿等她们。 庞承看着他俩这副样子，不屑地撇撇嘴，“说好了一起合伙做饭，我看这就是出了粮食，还要当佣人，真是给男人丢脸。” 曹华脾气急，一听这话，拍案而起就要找庞承算账。 “曹知青，人家说得也没错，快坐下，不理他就是了。” 林书言三两步上前，一把拦住暴怒的曹华，同时从背篓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几天我和佳佳确实有事，让你们多做了两顿饭，这是给你们带的谢礼。” 油纸包一打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 许磊看着那白白嫩嫩的大包子，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就多做了两顿饭嘛，哪用得着吃大包子啊？” “需要，怎么不需要？我买都买了，不吃就浪费了。” 林书言不由分说，把大包子往每人手里塞了一个。 正赶上农活刚收尾，大家晚上喝的还是野菜汤。 这突如其来的肉包子，香得让人直咽口水。 庞承和孟婷闻着屋里的肉味，馋得直吞口水，再看看同桌的陈婉婉和徐菲菲，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埋怨。 要不是她们非要找林书言和林思佳的麻烦，这大包子是不是也能有她们一份？ 吃过晚饭，累了一天的林书言把带来的东西锁进柜子，便去歇息了。 这一夜，关于林书言从县里带回匹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向阳大队， 不知道搅醒了多少人的清梦。 天刚亮，林书言就爬了起来。 趁着大家还在熟睡，她背起背篓出了门。 此时已是十月底，天气愈发寒冷，早晚的气温已经逼近零度。 在白色的晨雾中，林书言脚步轻快的往牛棚走去。 路过自己和林思佳的新房时，她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房子外墙已经砌好，炕也烧的热乎了，现在就差安装大门和窗户，到时候她就能搬进这个新家了。 “丫头，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魏虎一大早就上了山砍柴，下山时，他看到新房前站着个人，走近一看，竟是林书言。 林书言见到魏虎，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我昨天去县里了，给伯母买了药。走，咱们快回去，别耽误了。” 听说林书言给陈月买了药，魏虎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快走！这天越来越冷了，你伯母咳的一天比一天厉害了。” 跟着魏虎走进牛棚，林书言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媳妇，你没事吧？”魏虎把肩上的柴火往院子一扔，大步跨进屋。 林书言也紧随其后。 牛棚虽然有炕，可墙壁薄，比别的屋子冷的多。 即便烧了炕，温度也上不去。而且烧的是木头，燃的快，散热也快，保暖时间短。 不如炭，虽说升温慢，但烧的久，热度也稳。 “看来得想办法弄点炭。” 林书言心里盘算着，手上不停，从背篓里掏出药包。 “伯母，您瞧瞧，这是我从医院抓的药。” 陈月的咳嗽总算压下去些，她颤抖着手接过药，仔细辨认后说，“没错，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伯母，您别客气。”林书言被谢的有些不好意思。 在她来之前，爸妈全靠魏虎一个人照应，她连句谢谢都没来的及说。 “妈，我这次去县城，碰到不少染错颜色的毛线。你帮我记一下大家衣服的尺码，等我有空，给大伙儿织毛衣。” 李秀云心疼的抚摸着林书言的头发，“妈的言言在家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连织毛衣都会了。” 林书言有些汗颜。 这织毛衣的手艺，还是前世季辞他妈，也就是她前婆婆，逼着她学的。 后来季辞嫌她织的毛衣难看，一次也没穿过。 前世，爸妈从没穿过她做的衣裳。 这一世，她终于能亲手给父母添置衣物了。 “妈，以前你们是我的天，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你们替我撑着。如今我长大了，也有能力替你们撑把伞了。” 李秀云的眼里满含泪水，这就是她的女儿，已经长大的女儿。 “言言，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下次你给你哥写信，让他托人在部队给你物色个合适的小伙子，你结婚随军去。那样他也能照应你。” 林振国站在一旁，看着林书言，眼里满是愧疚。 “爸，这事儿不急的。就算有合适的人，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 林书言靠在李秀云的身上，还不忘拉住林振国的手，“如今你们在这儿受苦，我怎么舍得一个人去享福？” 魏虎站在一旁，握着陈月的手，神色复杂。 因为陈月的身体不好，他们一辈子都没要自己的孩子。 “言言要是我们的孩子，该有多好……”陈月忍不住喃喃自语。 魏虎握紧她的手，“再等等。我们身上的麻烦还没处理完，不能连累了孩子。” 林书言把昨天剩下的大包子拿了出来，又拿出不少的粮食， 最后，她拿出了一个小水坛。 “魏伯伯，这坛水有点儿特别。您给伯母熬药时，记得加两滴。平时大家喝水，也各加两滴。如果喝完了就跟我说，我再给你们送。” 魏虎看着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水坛，满心的疑惑。 不过他还是收下了这份心意。 第41章 你今天得谢我 “丫头，你送来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以后别再往这儿送了。” 魏虎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陈月，压低声音道， “我们住在这儿，要是吃的太好，容易招人眼，要是再连累你就不好了。” 林书言没有反驳，“我知道。所以我给你们送的，都是米面，没带肉。你们再坚持几天，等我搬了家，事情就好办了。” 现在她还和其他的知青住在一起，手里的好东西根本没办法拿出来。 等自己搬了家后，就能单独开火了，到时候也能给牛棚这边送点儿肉。 魏虎连连摆手，“肉我们也不缺。我能上山打猎，不缺肉吃，你不用惦记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好，魏伯伯，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您不用担心我。” 林书言并不意外他们有肉吃。 就看魏虎这体格和精神头，就知道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和魏虎交代完，林书言打算向陈月和李秀云告别。 看着炕上咳嗽已经平息的陈月，她心里忽然一动，“伯母，听我妈说，您是中医大夫？” 李秀云在一旁笑着接话，“你伯母可厉害了，她们家是几代传承的中医世家。不光祖上有御医，现在你伯母的哥哥......正给大人物看病呢。” “真的啊？”林书言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个意外的惊喜。 陈月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哪儿有你妈说的那么夸张。我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哪儿有那么大的能耐。” 林书言急忙拉住陈月的手，急切的问道，“伯母，我问您，要是有一个女人，小时候掉进了冰水里，伤了身子，长大后特别怕冷，还无法生育……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办法治？” 她说的，正是谢之舟的媳妇儿陈巧云。 掉进冰窟的寒冷，她上辈子经历过， 一辈子不能生孩子的痛苦，她也体会过。 那天自己去谢家做客，看着陈巧云穿着厚棉袄，恹恹的靠在炕上的样子，她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若是有机会，她想帮她一把，就像帮前世的自己一样。 陈月认真的听着林书言的描述，思考了一会儿，才谨慎的开口， “这个情况，我需要亲自诊脉。具体要看她的身体受损到什么程度。她若能调养得当，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希望。” “真的啊？”林书言惊喜的看着陈月。 陈月点点头，“真的。一般这种情况，配合内服汤药加上外部的药浴，是有可能治好的。” 林书言再次不确定的问，“您说的痊愈，是指……她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对吗？” 陈月笑着点了点头。 林书言猛的站起身，对陈月和李秀云匆匆道别，“伯母，妈妈，我还有急事，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离开牛棚时，她甚至都来不及跟魏虎和林振国打招呼，就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这丫头，着什么急啊？” 林振国端着早饭进屋，正好听见李秀云和陈月在聊受寒不孕的事， 他越听越觉得耳熟， “你们说的，是不是大队长家的媳妇？” 李秀云好奇的看过去，“大队长他媳妇？” “对，听说他媳妇儿小时候掉冰窟窿里了，两人结婚好几年一直没孩子。眼下还没入冬呢，她就在炕上起不来了。” 陈月和李秀云对视了一眼。 若是林书言说的真是大队长的媳妇儿，若能给她治好，往后她们的日子定会好过许多。 从牛棚里出来，林书言刚走到新房前，就撞上了沉着脸的谢之舟。 “表哥。”她像是没看见那张黑脸，笑呵呵地冲他挥手。 等走近了，谢之舟脸色更沉，“我说你能不能低调点？等你搬了家再去也不迟，这要是被人瞧见，我是罚你还是不罚？” 林书言脸上的笑意不减，依旧笑嘻嘻，“大表哥，我觉得你今天得谢我。” 谢之舟看她那副“无耻”的模样，无奈摇头，“谢你给我找麻烦？” 林书言没接这话，毕竟事关牛棚，在大马路上不好明说，只道， “表哥，你帮我催催门窗呗？这天一天比一天冷，我想早点住进自己的房子里。” 看着自己有家归不得，林书言心里急得冒火。 谢之舟其实能体谅她想照顾父母的心思，心里盘算着，等以后有空了，定要好好“教育”她一番，让她做事记得避人耳目。 “已经催过了，最快明天到。” 林书言的房子虽是土坯房，但房顶铺的却是瓦片。 她指了指剩下的那些瓦片，“表哥，我把这些瓦片送给牛棚行吗？毕竟魏伯伯免费帮我干了好多天活。” 本来谢之舟的意思是让把这些没用完的瓦片退回去，还能退点钱。 可一听林书言这话，他立刻明白，当初她每种材料都多买一些的用意了。 “行，就当给他的工钱。” 向阳大队的人其实并不尖酸刻薄，大多都挺好相处。 虽说大家都会避开牛棚，却没人恶意欺负那两人。 在村里人眼里，知青反倒比牛棚的人更“麻烦”。 两人边说边聊，到了谢之舟家。 赵秀莲正在做饭。 地里活儿不忙时，大家一天就吃两顿，早上吃得晚，下午吃得早，吃完就上炕歇着。 “言言来了？正好我做了早饭，快来吃。” 见赵秀莲端着饭出来，林书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大早的，倒像是专门来蹭饭的。 好在她空间里还有昨天买的大包子，赶紧偷渡到背篓里，拿出来塞给一旁的谢之舟。 “我昨天买的大包子，你去热热，我去找嫂嫂了。” 说着，不给谢之舟拒绝的机会，她一蹦一跳地进了他和陈巧云的房间。 “杵这儿干嘛？还不快给我端饭去？”赵秀莲从屋里出来，就见谢之舟傻站在厨房门口。 谢之舟默默把手里的大包子递给赵秀莲，“表妹给的，你热热，我去盛饭。” 赵秀莲看着手里五六个白胖的大包子，不满地嘟囔， “言言给你就收着了？你怎么那么大的脸？人家小姑娘家家的，你也好意思要人家的东西！” 谢之舟，“！！！” 那是她硬塞给我的！硬塞的！ 不过他知道，他娘根本不听他解释。 这埋怨的话，还是自己受着吧。 第42章 这种情况，能治！ “表嫂。”林书言敲了敲谢之舟和陈巧云的房门，得到允许后，她笑着推门进去。 陈巧云正坐在炕上织毛衣，见林书言进来，连忙招手，“言言来了，快进来坐。” 林书言也不客气，直接坐到炕边，看着她手里的活计，惊喜道， “表嫂还会织毛衣呢？我看这好像是给表哥织的，快完工了吧？你能不能也帮我织几件？” 怕陈巧云拒绝，她赶紧补了一句，“我可以付钱的。” 陈巧云打心眼儿里喜欢林书言，一听她要给钱，她佯怒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呢？不就是几件毛衣吗？提什么钱？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那不行，织毛衣多费眼啊。我一件给你两毛，不，五毛！不过你得织快点儿，我急着穿呢。” 林书言可不想白拿，毕竟，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陈巧云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小机灵鬼，你一个人能穿几身毛衣？” 林书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是要给爸妈和魏伯伯和伯母织的，一共得要四身。我自己织两身，剩下的两身想请你帮忙。” 她织的慢，只能找外援。 “行，我帮你，但我不要钱。” 陈巧云知道林书言家里的难处，所以不肯收钱。 林书言眼珠子一转，笑道，“既然嫂子不要钱，那我给你透个消息。” 陈巧云好奇地凑过来，“什么消息？” 林书言贴近陈巧云的耳朵，轻声说，“牛棚里有个从京市来的中医大佬。” 怕她不信，她又补充道，“家里是专门给领导看病的。” 陈巧云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她，“然后呢？这跟我有关系吗？” 虽然谢家的人疼她，但她绝不会给谢家惹麻烦。 牛棚的人，她不会去欺负，但帮忙也得家里人同意才行。 见陈巧云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林书言有些无奈，拉住她的手说， “我帮你问过了，你这种情况，能治！” 陈巧云瞬间瞪大了眼睛，拉住林书言的手不自觉收紧，“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骗你？” 看着陈巧云的反应，林书言心里“咯噔”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高兴，忘了考虑陈月的身份， 毕竟是牛棚的人，她可以不在意，不代表陈巧云也不在意。 “嫂子，我就是早上和伯母聊天时顺口问了一句，也不一定能成……”她有些后悔多事了。 “言言，饭做好了，你快去吃吧。” 谢之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的是陈巧云的饭菜。 一碗米粥，一个大包子，还有一小碟咸菜。 “哎，我这就去。”林书言站起身，跟陈巧云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看着林书言的背影，陈巧云拉住谢之舟的手，欲言又止。 “怎么了？”谢之舟看了眼已经离开的林书言，疑惑的看向陈巧云。 “没事。” 陈巧云摇了摇头，压下了心里的念头。 那些人是牛棚的，她不能给谢之舟添麻烦。 在谢家吃完早饭，林书言想了想，没再跟任何人提起那件事。 若是陈巧云真的想治，她自然会跟家里人商量的， 这选择的权利，就交给她自己吧。 谢之舟说得对，第二天，房子的门窗果然送到了。 家里多余的瓦片，也由谢之舟出面，送去了牛棚，让他们自己修缮房子。 门窗和家具一装好，这房子虽不需长时间通风，但林书言还是跟林思佳商量， 今晚在知青点吃顿好的，明儿一早就搬家。 既然要搬，这顿饭就没再分开做。 每人都出了点粮食，林书言和林思佳又跟村里人换了点菜和肉，这顿饭总算不像往常那么寒酸。 “林知青，你们好歹也是知青，在知青院住的时间虽不长，但到底我们是一家人。你们宁愿把剩下的瓦片送给牛棚的人，也不送给我们，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酒过三巡，庞承终于坐不住了，跳出来找茬。 林思佳不满地瞪向庞承，“你这叫‘放下碗就骂娘’吧？饭吃完了你才开始不满？刚才吃饭前你怎么不说？” 庞承眼角一挑，带着几分狠色，“我说错了吗？我们都是知青，本来就是一体的。你们搬出去，还把东西送外人，像话吗？” 曹华脾气急，刚要开口替林思佳争辩，却被林书言一把拉住。 “庞知青，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可笑吗？” 林书言冷眼看向他，“我为什么把瓦片给牛棚的人？因为人家帮我干活没收工钱！” “你们呢？去了一天，什么活没干，光在那儿瞎指挥，还指望我给你们发工钱？到底是我脸大，还是你们的脸大？” “再说了，那是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你们算老几？想要我的东西？” 在知青点住了几个月，林书言虽态度强硬，却从未如此咄咄逼人。 如今这副要掀桌子的架势，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林书言看得透彻，这些人就是想在她临走前再拿捏一把。 若能拿捏住，往后就算搬走了，他们也能上门分杯羹；若拿捏不住，反正明天就搬了，他们也无所谓。 “郭昊郭知青，我问你一句，庞知青说的‘知青是一体’，这话到底作不作数？你们认不认可？” 郭昊沉着脸，抬头看向林书言，“他说的也没错。我们天南地北聚到这里接受再教育，可不就是一家人？” “是吗？”林书言冷笑，“那当初我们被子湿透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还有，我们刚来第一天没早饭吃的时候，你又怎么不说？” “现在跳出来当好人？想得美！” 林书言扫视一圈，对林思佳道，“走，我们把被子抱出来。这地方，我们不住了！” 徐菲菲看着林思佳抱着被子出来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大半夜被赶出去，滋味不好受吧？ 曹华想替林书言她们出头，却被林书言死死按住。 “曹哥，你们还要在知青点住，别因为我们跟她们起冲突。” 林书言想得很明白。 哪怕他们再厌恶，往后还得同住一个屋檐下。 能不正面撕破脸，就别撕。 第43章 搬家 等林思佳抱着被子出来，林书言动作极快，提起还剩半桶的水就冲进屋。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桶水均匀地泼在了陈婉婉她们的被褥上。 “林书言！你干什么？！” 陈婉婉回过神来，整个人都麻了。 “你有病吧？我一句话没说，你泼我被子做什么？” 林书言放下水桶，脸上挂着不屑的笑：“谁看见我泼了？那不是下雨淋湿的吗？” 庞承气势汹汹地上前半步，满脸戾气：“你找死！” 林书言毫不退让，身形一晃迎上去，一手扣住庞承挥来的手腕，肩膀顺势撞在他胸口，一发力，竟将比她高壮不少的庞承摔了出去。 全场死寂！ 林书言站直身子，理了理头发，拍拍手，看向呆若木鸡的众人： “我从前让着你们，不是怕你们，我就是想安稳过日子。” “以后你们不论怎么折腾，都跟我没关系。要是你们再敢来我面前找事，我不介意送你们一顿拳头，就算你们听不懂人话，我拳脚也是略懂一二的。” 拍掉手上的尘土，她带着两眼冒星星的林思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知青院。 “言言，你也太厉害了吧？！”林思佳崇拜的不得了。 林书言只是淡淡一笑，接过她手里的被子：“看来今晚，我们得在没窗户没门的新家里，度过这寒冷的一夜了。” 林思佳一点都不担心，抱着林书言的胳膊，激动得直晃：“言言，你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能像你这么厉害吗？” “你以后啊——”林书言抬头看向冬夜明亮的星空，“比我还厉害呢。” “嘿嘿，我才没言言厉害。以后言言就是我亲姐姐！” 林思佳觉得自己这辈子太幸福了。 小时候有父母呵护，家变后本以为要吃尽苦头，没想到遇上了林书言。 这简直就是她命里的贵人！ “言言姐姐，你真好，你真是我命里的贵人。” 林书言看着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的林思佳：“你能不能自己走？我累。” 林思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两人借着夜色回到新房。 顾不上其他，放下被子就开始烧炕。 幸好这几天魏虎早上上山时，也给这儿砍了不少柴火。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两人忙里忙外，终于把属于自己的家，一点点拾掇出了温度。 …… 另一边的知青点里，陈婉婉等人正满脸悲愤的收拾炕上的被子。 上次她们泼林书言被子时，那被子是叠好的，可林书言泼水时，她们的被子全平铺在炕上。 就算烧炕，这会儿也全湿透了。 最惨的是一米八几的庞承，被林书言一个过肩摔摔的半天爬不起来。 郭昊身材瘦小、手无缚鸡之力，费了半天劲也没把庞承拉起来。 许磊悄悄拽了一把在一旁看戏的曹华。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难道真等会儿去扶庞承？ 曹华得了暗示，吹了声口哨，就和许磊一前一后溜走了。 说实话，要不是这些老知青做得太绝，他们也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 庞承试了好几次，终于被自己人扶起来。 可一转头，许磊和曹华早没影了。 陈婉婉这次真哭了。 因为要节约柴火，知青点还没烧炕，晚上盖的被子本来就薄，谁能想到林书言会往她们炕上泼水？ 如今所有被子都湿哒哒地贴在炕上，今晚是要冻死她们吗？ 越想越委屈，陈婉婉把被子一扔，蹲在地上呜呜大哭。 “哭什么哭？我早说了别招惹人家，你不听，现在连我都连累了！”孟婷也想哭，但她知道哭没用。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徐菲菲离门最近，开门就见庞承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 “婉婉，这是我的被子，你先将就一晚。” 陈婉婉抬起头，通红的眼眶撞进庞承眼里：“你把被子给我了，你怎么办？” 庞承脸上瞬间浮起疼惜，拍着胸脯说：“我是男人，没事！再说了不是还有郭昊吗？晚上把炕烧旺点，没问题的。” 孟婷在一旁撇撇嘴。 这就是她不哭的原因，因为没人会心疼自己。 “庞承，谢谢你。” 陈婉婉梨花带雨地冲庞承笑了下，“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庞承被她看得脸涨得通红，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慌乱地挠着头笑：“你、你早点休息，我……我先回去了。” 徐菲菲疑惑地看着同手同脚的庞承。 陈婉婉明明没做什么，他怎么这么激动？ 难道……是喜欢陈婉婉？ “呕——这被子好臭！” 庞承一出门，陈婉婉就对着怀里的被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可看着还在收拾“受灾”被褥的另外两人，她又带着几分得意开口： “你们把我的被子也一起收拾了，晚上我和你们盖这床被子。” 徐菲菲和孟婷扫了她一眼，谁也没搭理，自顾自处理自己的湿褥子。 好在因为被子是平铺的，加上她们处理得快，只是上面的被子湿了，底下的褥子还干着。 孟婷看向徐菲菲：“菲菲，我们一起睡吧？铺你的褥子，盖我的被子？” “可以。”徐菲菲自然不会拒绝。 她可不想和陈婉婉一起盖庞承那床臭烘烘的被子。 …… 魏虎一早起来，就见新房那边的烟囱开始冒烟了。 “不是说今天搬过来吗？怎么来得这么早？” 他满腹疑惑的走到林书言房前，没急着踹门，而是敲了敲窗户：“言言，是你吗？” 睡得迷迷糊糊的林书言听见有人叫，急忙披了件厚棉袄就往外走：“魏伯伯，是我，怎么了？” 魏虎见她穿得单薄，也来不及多问，只催她进屋：“行了，知道是你就行，快进去，别冻着。” “哦……” 迷迷糊糊的林书言又缩回炕上，继续睡了。 魏虎看着她那副没睡醒的样儿，无奈摇头，转身往牛棚走去。 一进牛棚，他对正在做饭的林振国说： “我瞧见言言搬过来了。下午咱俩上山砍点木头，给她围个小院，小姑娘家住的，没个院子像什么话。” 林振国抬起头，有些疑惑：“这么早就搬过来了？” “什么早？我估摸着是昨儿半夜搬的。” 魏虎没好气地说，“八成是在知青点受委屈了。” 第44章 炖鸡汤补身子 他们比林振国早来几个月，对知青点那帮人的德行，比林振国清楚得多。 “剩下那几个知青没一个好相与的，搬出来也好。有咱们看着，总不至于受欺负。” 魏虎往炉灶里添了根木头，“我昨天不是抓了只鸡吗？你赶紧给孩子炖上，大冬天的，好好暖暖身子。” 魏虎抓的野鸡野兔，原先都是自己人吃了。 一开始林振国还想着偷偷攒着卖点钱，可被魏虎一句话堵了回来，“养好自己人的身子最要紧”。 如今他对吃肉，已经没半点心理负担。 “行，一会儿给嫂子熬好药，我就给炖上。” 林振国来之前，一日三餐都是魏虎做。 一个大老粗能把饭菜做熟已是不易，他也就不讲究味道了。 自从林振国来了，尝过一次他做的菜，魏虎二话不说，就把掌勺的活儿全交给了他。 魏虎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陈月和李秀云，抄起砍刀就往山上走：“我再砍点柴，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望着魏虎远去的背影，林振国心里一阵发暖。 他们牛棚的柴火明明已经够用了，魏虎这会儿上山，其实多半是为了给林书言砍柴。 两家人住在一起，哪怕什么都没明说，可做的事早已不分彼此。 魏虎和陈月，早就把林书言当亲闺女疼了。 林书言和林思佳是被一阵浓郁的鸡汤鲜香味勾醒的。 林思佳咂了咂嘴，搂着林书言的脖子问：“言言姐姐，你做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 林书言也没睡醒，迷迷糊糊地摇头：“我没做啊。” 两人同时睁开眼：“那哪来的香味？” 穿好衣服，两人顺着香味，在墙角找到了一锅还在冒热气的鸡汤。 “哇！是鸡汤哎！” 林思佳惊喜地看着那锅汤，“谁这么好，一大早就给咱们送来了？” 林书言抬起头四下找了一圈，终于看见那个缓缓往牛棚走去的背影。 “爸！” “嗯？言言姐姐，你知道是谁送的了？” 林书言声音太小，林思佳没听清，只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应该是牛棚的人送来的。”林书言悄悄擦掉眼里的泪， 即便和林思佳这么亲近，她也没打算说出父母就在牛棚的事。 前世的教训太深，她不敢拿父母去赌。 林思佳端着鸡汤往屋里走，边走边疑惑：“言言姐姐，他们为什么给我们送鸡汤啊？” “估计是……我之前把瓦片送给他们的报酬吧。” 她不能说是因为心疼她连夜搬家，只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好在林思佳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的人，只是有些遗憾地说：“早知道当初我也把剩下的瓦片送给他们了。” 林书言送瓦片的事没跟她说，如今闻着手里的鸡汤，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对了，言言姐姐，我记得你手里有布料，要不……我们给他们做身衣服吧？我给你布料钱。” 林书言疑惑地看着她：“你会做衣服？” “你不会吗？”林思佳反问，做衣服这么简单的事，难道不是人人都会？ 林书言被噎住了，她还真不会。 前世只学了织毛衣，没学怎么做衣服。 “布料我来出，你来做，你看怎么样？” 既然林思佳主动开口了，有人不用是傻子。 林思佳迫不及待的点头：“可以可以！我一定给他们做的漂漂亮亮的。” “那可不行。” 林书言急忙拦住，“你忘了他们的身份了？他们可不能穿的太招摇。” “哎呀，我把这事忘了！不过你放心，交给我就行，不会有问题的。” 林思佳拍着胸脯，把做衣服的任务揽了下来。 “林知青，听说你搬家了，我们几个来看看。”门外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林书言走出去一看，是前几天在村口遇到的几个妇人。 “婶子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林书言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碗筷的林思佳，对她说：“时间不早了，我这儿有客人，你先回去收拾你家，等会儿再来。” 林思佳毫无不满的笑着应下：“哎，那你忙，我晚点再来找你。” 把人迎进来，林书言有些不好意思：“婶子们，昨晚搬家太匆忙，今早又睡过了，家里连热水都没有，怠慢各位了。” “你这丫头说哪里的话，你们城里人就是有礼貌。林知青，我们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为首的刘翠花是个直性子，不想绕弯子，直接开口。 林书言坐在她们的身边，一脸的茫然：“婶子，你说来听听，是什么事要跟我商量？” 刘翠花和身边人对视一眼，拉着林书言的手亲热的说： “你那天不是说，你家的亲戚给了你一匹平纹棉布吗？婶子想着，你一个人也用不了一匹，你看能不能匀点给我们？” “那可不行！”林书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我不成投机倒把的了？我可不能那么做！” 她话说的义正言辞，对面的刘翠花等人一时语塞，场面冷了下来。 片刻后，刘翠花才讪讪开口：“林知青，你言重了，我们不是让你投机倒把，就是想着……匀一点给我们。” “对啊，林知青，我家只要三尺布就行。” “是啊林知青，我家娃三年没穿新衣裳了，就盼着过年能给孩子们做身新的。” 刘翠花不愧是村里信息中心的核心人物，这一番卖惨，说的林书言心里都泛酸。 可—— “翠花婶子，不是我不匀，你们也知道，如今的世道敏感。我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在村里没根基，这要是传出去，被人举报到执法队，我这光明的前途可就毁了。” 演戏谁不会？ 林书言低下头，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瞧着就叫人心疼。 刘翠花看她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要是再逼下去，倒像是要逼死林知青了。 “那……” “其实……这布也不是不能匀给你们，只是……” 见刘翠花有打退堂鼓的意思，林书言哪儿会让她如愿？ 她眼泪一擦，话锋一转，又把几人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可是什么？” 和刘翠花同来的婶子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天这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 第45章 攒启动资金 林书言一改刚才誓死不从的模样，有些遗憾的说，“其实是这布有问题。” 说着，她起身走进里屋，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匹布抱了出来，正是那匹发霉的布。 “你们瞧瞧，这布是残次品，有些发霉了，不然我表姑也不会给我。” 刘翠花几人眼睛一亮，盯着林书言手里的布匹。 那是一匹正红色的布，正适合给要结婚的新人做喜服。 虽说右下角有块霉斑，但处理这种发霉的布，她们可有的是办法。 “林知青啊，你看我家儿子还有半个月就结婚了，这红布一直没买到，我不在乎霉斑，你看能不能匀几尺，给小两口做身新衣裳？” 站在刘翠花身边的那位妇女，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儿子都要成亲了，新娘那边无论如何也得有二尺红布撑场面。 她为了儿子的婚事，已经买了不少布做新被子，如今哪还有布票去买红布？ 林书言有些为难的看着她，“给新人用发了霉的红布，这不好吧？” “不碍事，不碍事！林知青，我跟你说，对付这霉斑，我可有法子。” 看着她脸上那副‘你放心’的笑容，林书言在心里嘀咕：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等买回去，可就不能说她卖的是发霉的布了。 “这……既然你不嫌弃，那我就匀你一些，不过，我这可是看在你儿子要结婚的份上，可不是什么投机倒把。” 林书言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又看向刘翠花她们急切的眼神，补了一句，“你们可得给我做主，我这是帮她。” 刘翠花连忙摆手，一脸喜色，“对对对，我们给你做主！你这怎么能是投机倒把呢？你这是帮‘新娘子’啊！” “是啊，林知青可真是个大好人，这是帮忙！” 林书言将手里的布放下，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转向柱子娘说， “婶子，既然你不嫌弃，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布毕竟发了霉，不能按供销社的价卖。” “这样，我给你三毛钱一尺，不要布票，你看行吗？” 这个价格是她早就算计好的。 木槿给她的成本是两毛一尺，供销社卖四毛，还得要票。 因为这布有霉斑，她卖三毛，不要票。 至于其他没发霉的布，那可就不是这个价了，起码也得四毛一尺。 “好啊！当然可以了！” 柱子娘摸着手里细腻的布料，开心的合不拢嘴。 要知道，这么好的布在供销社哪止三毛钱？ 如今还不要票，她这可是捡了大漏！ “林知青，我要六尺，你看看？” 柱子娘有些局促又有些贪婪的看着林书言。 她有两个儿子，老大要结婚，老二也快到年纪了。 这么便宜的布，不囤点更待何时？ “好，婶子别急，我去找尺子和剪刀给你裁。” 林书言很快找来剪刀和卖布用的竹尺。 这可是她为了卖布，专门找木槿买的。 给柱子娘裁好布后，林书言看向刘翠花等人，“翠花婶子，你们还有事吗？没事的话……” 刘翠花和身边人对视一眼，笑着问，“林知青，那天我们在村口看到的布，好像不是红色的吧？” 林书言有些尴尬的看着她们，“婶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就带了这么一匹啊。” “我看的清清楚楚，不是。” 刘翠花拉着她的手，“那天婶子看的是一匹藏蓝色的布，是不是？” “我家你叔的衣服都多少年没换了，缝缝补补的都不能再穿了。” “林知青，你匀我两尺那种布，我给大叔做身新衣裳。过年去我娘家送礼，穿着也不寒酸，是不是？” 林书言有些犹豫的看着面前几个眼神殷切的婶子， “不是我不拿出来，只是这批红布是发霉的，所以便宜。可那匹布只是颜色印错了，但价格可比这红布贵多了。” “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是啊，不管价格咋样，我们开开眼还不行吗？” 在众人的催促下，林书言只能去里屋拿出那匹深蓝色的布。 “这匹布的颜色比正宗的蓝色要深，所以才当作残次品处理。” 林书言一边说，一边把布展开给众人看。 “这个颜色好啊！给老爷们穿，不怕弄脏了。” “是啊，给我那两个孙子穿，也不怕脏。” 众人围着这匹布议论纷纷。 过了许久，她们才想起坐在一旁的林书言，“林知青，这匹布多少钱啊？你和我们说说价。” 林书言看着她们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能卖出去不少， “这匹布是要贵些，四毛钱一尺，不要布票。” “哟，是有点贵了，和供销社一个价了呢。” “你胡说啥呢？供销社还要票呢！这不要票，哪里贵了？” “你要是觉着贵，就自己去供销社买去。” “我听说，黑市不要票的布，都涨到六毛钱一尺了！” “是吗？那咱还犹豫啥？我要赶紧扯几尺布，给我孙子做新衣服！” “是啊，我也要给我家老头子做身新衣服！” 在刘翠花和柱子娘你一言我一语的撺掇下，在场的人少则扯了两尺，多则扯了丈余， 就连最开始嫌贵的那个婶子，最后也忍不住扯了两尺。 林书言送走了众人后，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零钱，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这样挣钱慢些，但胜在细水长流，是个长久的买卖。 刘翠花她们刚走没多久，林思佳就过来了。 “言言姐，你好厉害！不仅会打架，还会做生意，你教教我好不好？” 看着她那副赖皮样，林书言无奈摇头，“让你卖布岂不是大材小用？我记的大队长家有台缝纫机，改天我给你画几个样式，你先做两身衣裳出来，到时候，买的人肯定更多。” “好啊！”林思佳高兴的拍手，“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以后姐姐当老板，我给你打工！” 看着林思佳眼里毫无嫉妒的纯粹，林书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世，林思佳的名下可是有一家生意极好的服装厂。 不过她最赚钱的，其实是化妆品和她自制的香水。 但现在还早，她们先攒够启动资金才是正经事。 第46章 出门买碳 把乱糟糟的布料收拾好，林书言从空间里拿出早就选好的羊绒毛线， “佳佳，你趁着没事，你帮我缠毛线吧。我想给我爸妈织两身毛衣。” “好啊。”林思佳坐到她对面，帮她撑着毛线圈，看着她一圈一圈的把毛线缠成结实的线球。 “言言姐，我记得你妈妈是南城大学的老师，对吗？” 林书言缠线的手微微一顿，轻轻点头，“嗯，是大学教授。”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林思佳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把三捆毛线都缠成了球。 “这些，估计能给我妈织一身毛衣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思佳吓了一跳，“是不是进小偷了？” 林书言也放下毛线球，两人一起往门外走去。 刚出门，她就看到柴火堆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整理柴火。 “谁在那儿？” 林思佳紧紧的抓着林书言的衣角，大声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不仅把那人吓了一跳，也把林书言吓的不轻。 回过神来的林书言拍了拍她的手，“是牛棚的，是我之前请来帮我们砍柴的，你先进屋，我去看一眼。” 林思佳没有怀疑，乖乖的进了屋。 林书言走到林振国面前，轻声喊道，“爸。” 林振国吓了一跳，看了看屋里的林思佳，急声道，“有外人在呢，别乱喊！以后就叫我老林就行！” 看着林振国局促不安的样子，林书言眼眶发酸，“不碍事的爸，佳佳她不会说出去的。” “那也不行！”林振国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 “你忘了人心隔肚皮？季辞的教训还不够吗？” 林书言不想他担心，只能擦干净眼泪，笑着点头，“好，以后我不喊了。” “这才对。”林振国松了口气，指了指柴火堆， “你魏伯伯砍下来的木头我都给你劈好了，也给你码齐了。” “现在天冷，你不用省，没木头了，爸给你弄，你乖乖的，别冻病了。” 林振国怕她舍不得用柴，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叮嘱。 林书言眼眶里蓄满了泪，却硬生生忍着没掉下来，“女儿记住了。” “言言乖，快进屋吧，外面冷，爸……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林振国略显佝偻的背影，林书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冻硬的地面上。 “姐姐。”林思佳从屋里跑出来，紧紧拉住林书言的胳膊，小声问，“姐姐，那个人……是你爸爸吗？” 林书言擦掉脸上的泪，轻轻点了点头，“嗯，是我爸。” 林思佳心疼的替她擦泪，语气坚定，“姐姐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绝不会让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林书言为什么执意搬离知青点，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一个人去村子里转一圈。 看着林振国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林思佳心里也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了。” 她父母也被下放了，虽然未婚夫一家在打点，可不知道具体情况，她心里始终悬着。 林书言把手搭在她肩上，声音低沉，“放心吧，你爸妈也不会有事的。” 阴沉沉的天，突然飘下了点点雪花。 “原来北方下雪这么早啊！” 林思佳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忍不住感叹。 林书言想起要买炭的事，对林思佳说，“这天越来越冷，我们分开住也浪费柴火，不如你就先跟我一起住吧。” “好啊。” 林思佳其实胆子小，当初盖房子也是一时冲动，如今听林书言这么一说，自然求之不得。 “你先去烧炕，我得去趟大队长家，找他有点事。” 林书言想着买炭，这事儿还得找谢之舟。 “好，姐姐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林思佳挥手送走林书言，回屋开始烧炕取暖。 林书言快到谢家时，趁着四下无人，她把背篓拿了回来，里面装着她提前裁好的布。 “表姨在家吗？” 推开谢家的门，林书言在门口喊了一声。 赵秀莲听见她的声音，从屋里迎出来，“是言言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林书言进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她忍不住感叹，“还是屋里暖和啊。” 赵秀莲拿碗倒了碗热乎乎的红糖水，“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过来了？” 林书言也不客气，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整个人都暖和过来了， “我前天不是去县里了吗？碰到了我爸一个远房表妹，知道我在这儿下乡，她怕我受苦，给了我几匹布。” “我也用不了那么多，想着给你们送几尺，大过年的，咱们家人也能穿身新衣裳。” 说着，她把背篓拎进来，从里面拿出裁好的布。 “这深蓝色的给大表哥和姨父做衣服，这红色的给表姨和嫂子做衣裳。” 她拿出来的布料，可不是卖给刘翠花她们那种带霉点的。 赵秀莲接过布，一上手就察觉不对，“哟，这布料还是呢绒的呢？不行，言言，这也太贵重了。” 林书言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赶紧说，“这布可不是白送的，我可是来找大表哥帮忙的。” “是吗？”赵秀莲疑惑的看着她，究竟是什么事，值得林书言拿出呢绒布料？ “言言啊，要不你先跟表姨说说，你想求你表哥办什么事？” 赵秀莲这会儿也谨慎起来。 要是自己收了布料，谢之舟却去办什么不好的事，那可不行。 林书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误会了，“表姨，您误会我了。” “其实我就是觉得烧柴火太麻烦，再加上我一个女孩子上山砍柴实在困难，所以想问问表哥，能不能帮我买点木炭？” 赵秀莲松了口气，原来是买木炭，不是什么大事， “这事儿啊，不用找你表哥，你姨父就能解决。” “真的吗？”林书言开心的抱住赵秀莲的胳膊。 她才不在乎谁帮她买，她在乎的只是能弄到炭。 谢大军从里屋走出来，见是林书言，笑着打招呼，“言言来了？这么冷的天，你是有什么事吗？” 赵秀莲抱着布料走到他身边，小声说，“言言想要买木炭，你看，这是她送来的布料。” 谢大军扫了一眼她怀里的布，又看向笑嘻嘻的林书言， “你要多少炭？木炭烧的时间短，价格还贵，我给你买些焦炭吧。” “好啊，姨父，我听您的。” 她毕竟是外来户，哪比得上土生土长的谢大军懂行情。 “那你想要多少呢？” 谢大军喜欢林书言，也是因为她懂事，在不懂的地方，从不乱出主意。 “我要……两吨？不，三吨……不对，我要五吨！” 林书言想了许久，终于确定了数量。 谢大军和赵秀莲都被吓了一跳，“言言，你要这么多焦炭做什么？” 第47章 闹误会了 林书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这不是想给佳佳和我爸妈也送一点过去嘛。” 谢大军点点头，要是匀给这么多人，确实得这么多， “行，东西大概明天就能送过来，今年比去年冷，焦炭的价格比往年贵点，五十五块钱一吨，你看咋样？” “可以的。” 林书言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数出二百八十块钱递给谢大军， “姨父，这里是二百八十块。多出来的五块，是请您喝酒的，您别嫌弃。” 谢大军也不客气，转头对赵秀莲说，“你去屋里拿五块钱给言言，咱们自家人，哪能要她的钱？” 其实，谢大军每卖出一吨焦炭，按规定能拿五块钱提成。 但村里都是自己人，他从来不好意思要，给村民的价格，都是他自己把提成贴进去后的价格。 林书言还想再推辞，赵秀莲脸一板，有些生气的说，“你要是不拿着这钱，这布料我们可就不要了。” “那好吧，表姨，姨父，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雪越下越大了。”林书言只好把钱收下。 事情办完，她也不打算久留。 外面的雪越下越急，天色也越来越沉。 谢之舟掀开门帘走进来，一边低头掸去身上的雪花，一边抱怨，“这第一场雪，下的又急又大。” 赵秀莲见他回来，直接无视了他的抱怨，“老大，你回来的正好，快送你表妹回去。” 谢之舟皱着眉抬起头，看向赵秀莲，“娘，我这刚回来，你能不能……” “不能！外头天都黑透了，快把你表妹送回去！”赵秀莲瞪了他一眼。 如今在她眼里，儿子远不如林书言这个嘴甜的小姑娘来的贴心。 林书言赶紧摆手拒绝，“不用了表姨，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表哥。” 这谢之舟虽然年纪比她大，可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她找谢之舟帮过几次忙，村里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 若是再让他把自己送回去，以她现在独居的身份，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可惜谢家的人似乎没察觉有什么不妥，依旧坚持让谢之舟送她。 “哎哟，别客气了，赶紧走！不然一会儿雪大了，更走不了。”赵秀莲连推带拽，把两人轰了出去。 林书言站在谢家院子里，余光瞥见谢之舟屋子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 她心里猛的一慌，这不会让谢之舟的媳妇误会了吧？ “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之舟心大的很，丝毫没注意到林书言此刻尴尬的情绪，推开门，就要送她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书言有些犹豫。 怎么感觉谢家这态度，好像压根不知道陈月能治陈巧云的事？ 难道是表嫂没跟他们说？ 按理说不应该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为什么不提？ 谢之舟走在前面，速度很快。 但走着走着，他发现不对劲，身后的人怎么没跟上？ “你想什么呢？走快点！”他停下脚步，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哦，来了。” 林书言回过神，快步追了上去。 犹豫了一路，直到看见自己家亮起的灯光，她才下定决心问一问。 “那个……” “你到了，快回去吧。” 村里的流言谢之舟不是没听过，但他一直秉持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理念，也没刻意解释。 不过，对于和林书言的接触，他确实刻意保持了距离。 “啊？” 话被打断，林书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之舟说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远处自家屋顶已飘起的炊烟，脑子一热，话就冲口而出， “表哥不进去坐坐，喝口热茶吗？” 谢之舟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几分古怪。 那房子全村都知道是林书言一个人住的，如今这情况，一个大男人进去坐坐……合适吗？ 重要的是，他们虽然以表哥表妹相称，但实际上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难道……？ 谢之舟看向林书言的眼神彻底变了。 难道她真是像村里人说的那样，想对自己媳妇取而代之？ 还是早点断了她的念想为好。 “表妹，我和你嫂子的感情特别好！” “表妹”两个字，被他咬的格外清晰。 林书言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我知道啊！” 他们的感情确实好的令人羡慕，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就不去你家坐了。” 谢之舟看着她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在不懂装懂，心里对她的好感又降了几分。 原以为她是个不一样的姑娘，没想到竟和之前来村里的那些人一样。 为了过好日子，连脸面都不要了。 林书言感觉到他生气了，却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他不进去，那就在外面问吧。 “我就是想问问，表嫂有没有把我和她说的事跟你们提？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谢之舟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看向林书言的眼神里带上了怒气。 之前就有知青去陈巧云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惹得陈巧云不开心。 这几天陈巧云心情确实不好，有时看书都会走神，他还觉得奇怪，没想到是因为林书言上次跟她说了什么。 “你跟她说了什么？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谢之舟脸色阴沉，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林书言说出和之前那些女人一样的话，他一定要把她送出村子。 回想之前那些女人，不是被他安排去城里当工人，就是嫁到了别的村子。 要不是上面三番五次警告，知青院里的女知青早被他处置的明明白白了。 林书言皱了皱眉，不明白谢之舟为何突然发火，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 “表哥是因为伯母是牛棚的人，所以才犹豫吗？” “可我觉得，不管伯母是什么身份，只要她能治好表嫂的病，就应该试试，你们总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就放弃给嫂子治病的机会吧？” 此时自以为掌握了真相的林书言也皱紧了眉头， 她心里暗暗盘算，到底要怎么说服谢家的人，才能让他们同意给那么好的嫂嫂治病呢？ “治病？” 谢之舟听清了她的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叫放弃给你嫂子治病？” 第48章 出门治病 看着他的反应，林书言又觉得不太像是不想给陈巧云治病的样子，便试探着问， “嫂子没跟你说，她的病有治好的可能？” 她没把话说死，只说“有可能”，毕竟陈月还没亲自诊脉。 “阿云的病能治好？言言表妹，你说的是真的？你能治吗？” 谢之舟此刻几乎要高兴疯了。 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治好媳妇的病， 可惜方圆几里的大夫他都找遍了，可妻子的病情始终不见起色。 如今乍一听媳妇的病有治好的可能，他简直要开心的失去理智。 看着激动的有些失控的谢之舟，林书言吓的后退一步。 这是什么情况？这人怎么好像要疯了？ 谢之舟身高近一米九，长相硬朗，五官深邃，和谢修远完全是两种极端。 这么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要是真疯起来，林书言觉得自己根本压制不住。 “我是说有这个可能，只是有可能而已。” 哪怕只是“有可能”治好，对谢之舟来说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急切的盯着林书言，“言言，你告诉我，是不是你能治好你嫂子？” 林书言又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摇摇头，“不是我，是牛棚的陈月伯母，她是京都的中医大拿，她哥哥都是给大领导看病的。” 怕继续待下去被谢之舟误伤，林书言往自家方向退了两步。 “我那天好奇跟她提了一句，她说得诊脉后才能确定能不能治。” 谢之舟激动的顾不上林书言，拔腿就往家里狂奔。 看着他急切的背影，林书言歪着头自言自语，“难道表嫂没跟表哥说？” “算了，不管了，反正该说的我也说了，信不信跟我也没关系了。” 说完，她脚步轻快的往家走去。 家里还有只“小兔子”等着投喂呢。 另一边，谢之舟一进家门，二话不说冲回房间，抓起陈巧云放在一旁的衣服就往她身上套。 “之舟，你这是做什么？”陈巧云不解的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 “走，带你去看病！” 谢之舟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想起林书言说的“陈巧云早知道陈月能治她”，顿时怒火中烧， “你知道牛棚那位能治你的病，为什么瞒着我不说？！” 陈巧云乖巧的配合他穿衣，低着头小声辩解，“我怕给你们惹麻烦……” “胡闹！”谢之舟一颗一颗给她扣好扣子，语气严肃，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其他事都不算事！” “好了好了，我错了，以后有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陈巧云歉意的看着满脸担忧的谢之舟。 这么好的人，差点被自己耽误了。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不想成为你的负担。”陈巧云神情低落。 她想成为能帮上他的女人，而不是一个累赘。 给陈巧云穿好衣服，谢之舟直接一个公主抱将人抱了起来，“别整天胡思乱想，对我来说，你永远不是负担。” 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的赵秀莲，见谢之舟一回来就要抱着陈巧云出门，急忙上前阻拦，“之舟！你这是要带阿云去哪儿？” “她身子弱，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把她抱出来？！” 谢大军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胡闹！赶紧把阿云送回去，别再生病了！” 看着父母一左一右拦在面前，谢之舟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怕是带不出陈巧云。 “爹，娘！言言表妹说，牛棚的那位能治阿云的病，我想带她去试试！” 谢大军抽了一口烟袋，沉声对他说，“先把阿云送回屋，老婆子，去抱两床被子来，咱们爷俩用板车把阿云拉过去。” 这么冷的天，寻常人在外面都待不住，更何况身体虚弱的陈巧云？ 用板车拉着，再围上两床被子，好歹能挡些寒风。 “好，我这就去！”赵秀莲一刻也不敢耽误，放下锅铲就进屋抱被子。 陈巧云看着全家人围着她忙前忙后，眼眶里蓄满了感动的泪水。 她何德何能，才能得到这些人的宠爱？ 很快板车就收拾妥当，谢之舟将陈巧云抱上板车，赵秀莲飞快的给她盖好被子。 一家人推着板车，顶着鹅毛大雪往牛棚赶去。 对他们一家来说，天塌下来，也不及陈巧云的身体重要。 林书言回到家就开始准备午饭，林思佳趴在门口，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发呆。 “哎，言言，你快来看！大队长一家人拉着板车，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书言闻声走到她身后，往窗外瞥了一眼，“估计是有急事，饭好了，赶紧洗手吃饭。” 她脸上带着笑，果然谢家都是好人， 一听说陈月能治陈巧云，几人一刻也等不了，这就带着人去瞧病了。 “哇！酸菜炖大骨头！言言，你太厉害了！” 自己开伙的好处就是随心所欲，林思佳吸溜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白米饭，就着酸菜骨头汤，觉得自己简直身在天堂， 这简直比家里出事前吃的都好。 “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饭是香，可吃完后，林思佳的脸色又垮了下来，“言言，以后我给你交伙食费吧？” 她不想总吃白食，可摸了摸兜里所剩无几的钱，心里发愁。 只怕没多久就连伙食费都交不起了。 看来，得联系一下自己的未婚夫了。 林书言看着她皱成包子的脸，笑道，“我可以免费供你吃喝，但你得帮我做事。” 林思佳小脸一喜，“言言，你以后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违抗命令！” 其实林思佳不想事事麻烦未婚夫。 两家家世悬殊，若是没嫁过去前就一直靠对方接济，日后在家里也抬不起头。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来画样，你帮我做衣服，做好了每件卖出去，我给你一块钱提成。” “真的吗？！”林思佳激动的看着她， “你不仅管我饭，还给我钱？你放心，我一定拼命干！” 她拍着胸口保证，觉得林书言简直是上天派来救自己的大英雄。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林书言又提出了条件，“我还有一个要求。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得照做，不准有异议，还有，隔壁房间是我的库房，你不能进，也不能对外人提起。” “小意思！你放心，我保证做到！” 得到了林思佳的承诺，林书言心里踏实了一半。 空间里那么多米面，她可不想以后还要装模作样的吃糠咽菜。 此时，牛棚里，谢家一行人正紧张的盯着正在给陈巧云诊脉的陈月。 见陈月缓缓收回手，谢之舟紧张的嗓子发紧，“陈大夫，我媳妇的身体到底怎么样？能不能治好？” 第49章 一年治好 陈月的脸色十分凝重，这让谢家人的心“咯噔”一下。 难道希望又要落空了？ “治是可以治，但这寒气入体多年，治疗起来会比较慢。” “真的？！”谢之舟激动的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以前找的那些大夫，都断言陈巧云活不过三十岁。 如今有人明确说能治，他如何不开心？ 陈月握着陈巧云冰凉的手，心疼的看着她， “要驱除你体内的寒气，得吃些苦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陈巧云眼里带着希冀，看着陈月，“陈大夫，我……以后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赵秀莲赶紧打断她的话，“阿云，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咱们谢家还有老二呢，你把身体养好就行。” 陈月放下手，一脸慈爱的看着陈巧云，“想要孩子也不是不行，就是时间要长些，大概得一年。” “一、一年？！”陈巧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以为至少要几年，没想到竟然只要一年。 谢之舟激动的握住陈月的手，“陈大夫，您的意思是，一年，只要一年，我媳妇就能好？” 陈月笑着抽回手，不动声色的甩了甩。 这人手劲也太大了。 “对。不过她体内寒气入体太久，需要时间调理。” 谢之舟像是疯了似的，抓着赵秀莲的肩膀摇晃，“娘，您听到了吗？我媳妇一年之后就能好了！” 然后他又把“魔爪”伸向谢大军，“爹，我媳妇……” 谢大军立刻打开他的双手，“老子不聋，听到了！你媳妇能治。” “你能不能稳重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此刻看着谢之舟这副傻样，谢大军只觉得丢人。 林振国在一旁呵呵一笑，“孩子这是高兴的，不碍事。” 陈月开了两张药方，递给陈巧云，“这张是内服的，一日两次，早晚各一次，三碗水煎成一碗。” “这张是泡澡的，每晚一包，一共五天的量，我先看看效果。” “泡完澡后一定不能受凉，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最好是整个冬天，都别碰凉水，别受寒。” 赵秀莲在一旁接话，“可以的，这些都能做到，别说现在，就是以往阿云的身子，我们冬天都不敢让她出门。” 陈月点点头，又递给赵秀莲一张纸，“那就好，这是些常见的寒凉食物，她一点都不能碰。” 赵秀莲看着上面罗列的忌口食物，连连点头，“陈大夫您放心，阿云的饭菜以后我亲自做，一定注意。” 拿到药方，一家人准备告辞了。 赵秀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陈大夫，诊费是多少？” 陈月想了想，“给我两块钱吧，她的药我这儿没有，你们得去医院买。” 赵秀莲没想到诊费只要两块钱，有些局促的问，“陈大夫，这会不会太少了？” 陈月摆摆手，“不少，这药方里不少药材价格不便宜，留点钱给她买药吧。” 谢家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两块钱离开了。 路上，赵秀莲对拉平车的谢之舟说，“之舟，以后对言言和牛棚那边，多照顾着点。” “知道了。”谢之舟应下。 要不是林书言，他媳妇的病还不知去哪儿治呢。 “以后我会多照顾她们的。” …… 自从林书言和林思佳搬了家，知青点里的是是非非，就再也跟她们没半点关系了。 她们每天在家裁裁衣服，卖卖布，日子过的简单又踏实。 谢大军给她们买的焦炭也送来了，外面大雪纷飞，屋里却温暖如春，舒坦的很。 “言言，你看，我已经把布都裁好了，只要缝起来就行。” 林思佳手里拿着一块五颜六色的碎布，看上去花里胡哨的，像没洗干净似的。 这是林书言特意从一堆布料里翻出来的。 爸妈和魏虎夫妻都是下放牛棚的人，穿的太好怕引人注意，所以林书言特意选了这种看起来脏兮兮的布料。 就算是新衣裳，穿出去也不会太打眼。 一整匹布被剪成了大大小小的布块，林书言不懂做衣服，也不知道这些布片是做什么用的，但她相信林思佳肯定能做出衣服来。 “佳佳，你也太厉害了，对了，把这些布片缝成衣服，要几天啊？” 被夸奖的林思佳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咱们做的是罩衣，布料都裁好了，有缝纫机的话，一天就能做完，要是手缝，两天也够了。” 林书言满意的摸着那些布片。 虽然她没有缝纫机，可有人有啊。 “走，我们去大队长家借缝纫机用一下。” 天气越来越冷了，她在空间里给爸妈备了厚棉衣，可因为布料太新，一直不敢送出去。 如今这罩衣早一天做好，爸爸和魏伯伯出门时也能少受点冻。 两人把灶台里的火压小，封好炕洞，就拿着布片出了门。 寒风裹着冰凉的雪花，直往领口里钻，冻的人直打哆嗦，“这东北的天气，比南方冷多了。” “是啊，快走吧，一会儿该冻透了。” 林书言紧了紧领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去谢家的路要穿过大半个村子。 因为下雪，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偶尔从各家院里传来大人孩子的嬉笑声。 到了谢家门口，林书言上前敲门，林思佳站在原地抬头望去。 阴沉沉的天空中，雪花如鹅毛般纷飞。 她伸出手，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又被体温融化。 “佳佳，快走啊。” 林书言的喊声让林思佳回过神来。 她擦掉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雪水，快步跟了上去，“言言，我来了。” 撩开厚厚的门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眼前顿时蒙上了一层雾气。 “林知青，言言，这大雪天的，你们怎么来了？” 赵秀莲赶紧给两人倒了热乎乎的红糖水。 林书言和林思佳互相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屋里的温度高，不把雪拍掉，一会儿衣服就该湿了。 “表姨，我们过来是想借表嫂的缝纫机用用，佳佳帮我给我爸妈做了身罩衣，穿着方便他们平日干活。” 林书言接过红糖水，小口喝着。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一碗红糖水已经是最高待客之礼了。 第50章 误会闹大了 她每次来，赵秀莲都会给她泡红糖水。 林书言把碗放下，说，“表姨，以后我再来，您不用给我准备红糖水了，太甜，我喝不惯。” 赵秀莲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不满，“你这丫头，红糖水可是好东西，哪有不喜欢的？快喝。” 林书言无奈，只好和林思佳一起，把碗里温度刚好的红糖水喝了。 看着两人喝完，赵秀莲这才笑着点头，“好好好，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看看你表哥和表嫂起来没。” 赵秀莲去了谢之舟房间，林思佳立刻好奇的凑到林书言身边，“言言，大队长什么时候成你表哥了？” 她知道林书言和谢之舟一家关系好，本以为是因为林书言给了什么好处，没想到竟是亲戚？ 林书言捏了捏她白嫩嫩，还带点婴儿肥的脸颊，“这事说来话长，回家再和你说。” 林思佳还想再问，赵秀莲已经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言言，林知青，走吧，你表哥出门了，你表嫂也醒了。” 林思佳快走两步，挽住赵秀莲的胳膊，“婶子，您叫我姐姐言言，就别那么客气的叫我林知青了。您叫我佳佳就行。” 她是个自来熟的性子，既然林书言愿意亲近赵秀莲，那说明赵秀莲是个好人，她也乐意亲近。 赵秀莲一辈子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 看林思佳这副娇俏可爱的模样，她也打心眼儿里欢喜。 “好，佳佳，言言，咱们走吧。” 谢之舟和陈巧云的房间，比谢家客厅还要暖和。 一进门，热气裹着药味就往外钻。 “表嫂。” “表嫂好，我是佳佳。” 两人笑着跟炕上的陈巧云打招呼。 “你们来了，快进来。”陈巧云已经穿戴整齐，见她们进来，就要下炕。 林书言赶紧按住她，“嫂子，你别下来，都是自家人，不碍事。” 林思佳一进屋，小鼻子就动了动，四下嗅了嗅，“表嫂是生病了吗？我闻着屋里有股药味儿。” 陈巧云长的温温柔柔，说起话来也细声细气，没因林思佳这么问而生气， “是啊，这几天我在药浴，所以屋里会有中药味。要不要开窗透透气？” “不用。”林书言赶紧打断两人， “嫂子你受不得凉，不碍事。我们这次来是想借你的缝纫机用一下。” “可以啊，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搬出来。” 陈巧云下了炕，和林书言一起把角落里的缝纫机搬了出来。 林思佳也没耽误，拿着裁好的布片就开始踩缝纫机。 林书言和陈巧云就坐在炕上，一人手里拿着一团毛线球，一边聊天一边织毛衣。 “言言，你手里还有多余的毛线吗？”陈巧云突然问了一句。 林书言心里明白她为何这么问，“有啊，不过羊绒的没有了，还有羊毛和普通的毛线，嫂子要吗？” “要，你给我拿点羊毛的吧，你表哥每天要出去巡逻，我怕他冻着，想给他也织件毛衣。” 陈巧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看着自己手里的毛线，林书言忽然想起，既然都给爸妈织了，那也给哥哥林屿川织一件吧。 还有谢修远。 也不知道他收到信没，要是知道自己弄错了人，会怎么做呢？ “好，嫂子你需要多少，和我说一声，我给你弄来。” …… 此时，千里之外，林书言惦记着的谢修远和林屿川，正因为她寄来的一封信吵的不可开交。 “谢修远，这是我妹妹在信里专门说要给你的，你真不要？”林屿川咬着后槽牙，眼里满是恼火。 那么一大包吃食，都是他妹妹精心准备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吃，却还要分眼前这人一半。 可这人不仅不要，还把他妹妹说的一无是处。 谢修远看都不看他，低头洗着自己的衣服，“无功不受禄。” 林屿川一直想把他妹妹介绍给自己，可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绝不会再招惹别人。 林屿川见他油盐不进，急的扯了把自己的寸头，“我妹妹在信里都说了，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谢修远将盆里的脏水泼出去，俊朗的脸上满是不耐， “你告诉你妹妹，我绝不会喜欢她，至于我喜欢的人是谁，我心里清楚，绝对不是她。” 他端着盆走出去几步，又退回到林屿川面前， “你告诉她，以后别再给我写信寄东西了，我不会喜欢她的，我喜欢的人落落大方，聪慧精明，绝不像你妹妹那样柔柔弱弱，畏畏缩缩。” 谢修远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林屿川握紧手里的信封，封面上写着“谢修远亲启”。 “好，好！既然这样，那你可别后悔！” 林屿川拿着林书言写给谢修远的信，回到自己宿舍。 看着被自己攥的皱巴巴的信封，心里很不是滋味。 “妹妹，既然谢修远不要你，咱们也不缠着他了，以后哥给你找个更好的。” 他提笔给林书言回信，把谢修远的态度和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妹妹。 他妹妹那么好，凭什么遭人这么嫌弃？ 把信和林书言写给谢修远的那封，一同封好寄了出去。 同时寄出去的，还有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妹妹，我听谢修远说他把存折给自己喜欢的人了，如果是给你的，你千万别收，还给他父母就行，要是你寄回来，估计他也不会收。” “以后，哥再给你找个比他好一万倍的男人。” 看着手里那张数额不小的汇款单，林书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既然他不信，那就算了吧，大概真是有缘无分。 这时，林思佳也收到了一封从京都来的信。 看完信，她一抬头，就看见林书言默默的把织到一半的毛衣拆了。 “言言，你织错了？怎么拆了？”林思佳不解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林书言。 林书言手里的动作不停，三两下就把织了一天的毛衣拆了，“尺寸错了，得改改。” 她哥哥比谢修远壮实不少，原本按谢修远身材织的毛衣，哥哥穿不了，得重新调整尺寸。 林思佳有些疑惑，“不是已经织了一件了吗？怎么还能记错尺寸？” 不过她也没多问，转而拉着林书言的手，露出甜甜的笑，“言言，现在路通了，咱们明天去镇上吧？” 第51章 言言，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把毛线收好，林书言不解的看她，“早上你不还说天冷不想出门吗？怎么突然想去镇上了？” 林思佳有些不好意思的掏出一张汇款单，在林书言眼前晃了晃，“我未婚夫给我寄了钱，得去邮局取。” 虽说好了不用未婚夫家里的钱，可那是自己不主动要。 现在是他主动给的，不要白不要。 再说了，她家遭这场劫难，还不是替他家挡的灾？拿点钱怎么了？ “行，那就后天去吧，趁这两天，我把毛衣给我哥织好。” “好，我就知道言言最好了！” 如今在林思佳心里，林书言已经超越了她爸妈的地位，“言言，你之前说给我画衣服样子，什么时候画啊？” “不着急，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做衣服，再等等。” 对做生意的事，她一点都不急。 反正现在空间里有粮、手里有钱，能躺平的日子也不多了，多享受两年再说。 “对了，你还得帮我办件事。” 林书言放下毛线，借口袋的掩护，从空间里取出谢修远给她的存折。 “这是什么啊，言言？”林思佳接过存折，打开一看，惊呼道，“哇，言言，你好有钱啊！” 存折里有整整两千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才十几块的年代，两千块已经是笔巨款了。 “这不是我的，是谢修远的，我一分没动。你帮我还给他爸妈。” 林书言很清楚，谢修远也不是一当兵就是营长，这钱肯定是他一点一点攒下的。 “那不行！”林思佳立刻把存折扔了回去，“这是给你的，我去还不合适。” 林书言又拿起毛线，继续织毛衣，“我给他写了信，他不信喜欢的人是我，或者说他不承认喜欢的人是他战友的妹妹。” “而且，他家里人也认为他喜欢的人是你，所以，只能请你帮我送回去了。” 林思佳看着眼前的存折，咬了咬牙，“行，你放心，我一定帮你送回去。” “不过，言言，你当初收他存折，是不是因为喜欢他啊？”林思佳一脸揶揄的看着林书言。 要是因为误会耽误了一对苦命鸳鸯，那可就不好了。 “我没喜欢他。这存折也不是我自愿收的，那天他走的很急，硬塞给我的。” “好吧，既然你不是自愿的，那这件事我就帮你一把。” …… 林书言赶了一天一夜，总算把那件毛衣织好了。 “走吧，我们去镇上，正好把毛衣给我哥寄过去。” 去牛棚取了林振国写给林屿川的信，两人就动身往镇上走。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大雪虽停，路上积雪犹在。 哪怕太阳当空，寒意依旧从领口，袖口往里钻。 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什么都冻的硬邦邦的。 路过一条大河，见上面有孩子们滑冰嬉戏，两人也起了玩心。 “言言，我们也去玩冰吧！” 嬉闹声打破了冬日的寂静。 一番玩闹，身上倒暖和了不少，甚至渗出薄薄一层汗。 直到想起来还要去邮局，两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冰面。 “玩的真痛快！”林思佳意犹未尽，要不是得去镇上寄东西，她都想在这儿玩到天黑。 林书言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娇俏的脸上也带着笑， “那我们一会儿去镇上买双冰鞋，明天再来玩。” “好啊！” 有了目标，两人脚步都快了不少。 很快到了邮局，先取了钱，林书言才去寄包裹。 “两位同志，请等一下。” 就在她们要离开时，被一名邮局工作人员叫住了。 “这儿有封寄给向阳大队林书言同志的信，看您填的也是向阳大队地址，请问这是您的信吗？” 林书言接过信，看了一眼寄信人，“是陆叔叔寄来的，这是我的信，谢谢您了。” 拿了信，两人便往国营饭店走。 “言言，前几天都是你请我吃饭，今天该我请你了。” 如今手里有了钱，林思佳的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好啊，走。” 在国营饭店等菜时，林书言拆开了陆启元的信。 “太好了！”看完信，她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林思佳见她激动，小声问，“言言，出什么事了？” 林书言把信叠好，拉着她的手，喜气洋洋道， “我的仇人被下放到北疆了，你说是不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林思佳看她开心，也打心底替她高兴，“言言，咱们再要一份红烧肉，带回去给叔叔阿姨庆祝一下吧？” “你说的对，是该带点好吃的回去，和爸妈一起庆祝。” 林书言也觉得这事值得好好庆祝。 两人没了在饭店吃饭的心情，把点的饭菜打包好，就匆匆往村里赶。 “爸！妈！” 林书言兴冲冲的推开了牛棚的门，直直的奔向了林振国和李秀云。 “言言，这是怎么了？” 林振国和李秀云被她这副模样给吓了一跳。 自打家里出事儿后，女儿的性格就变的沉稳内敛，哪儿有现在这般小女儿家的娇憨？ 林书言紧紧的搂着李秀云的脖子，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进了衣领， “妈，季辞那个王八蛋……被派到北疆了！” “真的？言言你说的是真的？” 林振国和李秀云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言言，你说季辞那个王八蛋，真被派到北疆了？” 林振国的身体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这畜生，总算遭报应了！ “对，他家的抽屉里放了一本英文的散文诗集，我举报了他，现在这时候，他估计已经到北疆了。” 原来前世害的她家破人亡，让她死不瞑目的人，竟然这么容易就能扳倒。 她成功了，她真的改变了全家人的命运！ 压抑了两世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林书言放声痛哭。 那哭声里满是前世的无奈悲愤，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悲伤，感染了屋里每一个人。 她到底受过多少委屈，才会哭的这么撕心裂肺？ 李秀云也哭成了泪人。 家里的无妄之灾，总算有了结果。 只要耐心等，总有一天能回城。 感性的林思佳和陈月同样泪流满面。 哪怕不知道前因后果，只听这哭声，就足以让人心碎。 就连魏虎这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用力拍了拍林振国的肩膀， “老兄弟，放心，咱们都会好好的，总有一天能回去。” 第52章 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牛棚里把积压了两世的情绪发泄出来，林书言心里的重担总算卸下，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 “爸妈，我还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接着，她把和谢修远之间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言言，你做的对，让小林同志一起把存折退回去，一是做个见证，二也是把亲事拒了。” 李秀云歉意的看着林思佳，这丫头无缘无故被牵连进来。 “不碍事的姨姨，您别这么客气，以后就跟我姐一样，叫我佳佳就行。” 林思佳坐在林书言身边，脸上带着乖巧的笑。 这可是言言第一次带她见“家长”，一定要好好表现。 林振国沉着脸，语气有些失落，“谢家那小子倒是不错。你要是能嫁过去，也是个好归宿。”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认错人，还是因为不想做战友的妹夫，故意不认？” 这个问题，除了谢修远自己，没人能回答。 屋里的气氛因为这件事，又变的沉闷起来。 只有陈月一直盯着林书言，沉默不语。 就在大家准备跳过这个话题时，陈月突然伸手，在林书言脸上抹了一下， “言言，你脸上……是不是抹了什么？” 林思佳一愣，凑近林书言的脸，仔细看去。 刚才那一阵嚎哭，林书言脸上的妆被泪水冲的花成一片，黑一块白一块的。 黑的地方，是她平日里伪装的小麦色，白的地方，却白的像透光的玉，皮肤细腻的惊人。 “我就说哪里不对劲！言言你身上那么白、那么嫩，脸和身子根本不搭！原来你是把脸遮住了！” 李秀云这才恍然大悟，“我还以为言言是下乡才晒黑的，没想到……是你自己把脸遮起来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书言洗掉了脸上的伪装。 “天啊，言言，你这也太漂亮了！” 看着肤若凝脂、气质出众的林书言，林思佳双眼都亮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林书言脸上有些发烫，“我…我就是怕在乡下容貌太惹眼，会被人惦记。” 虽然五官精致依旧，但把肤色涂黑，涂暗沉，就能让她容貌的吸引力降低好几个档次。 再加上她刻意低调，从不张扬，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被人盯上。 魏虎听完，眼里满是赞许，“言言的担心不无道理，如今这天下尚未太平，懂得隐藏自己，也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她把从国营饭店买回来的菜热了热，几个人围坐一桌，吃了来到这儿之后的第一顿团圆饭。 饭后，天色渐暗。冬天的夜晚总是比白天长的多。 “言言，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存折的事，明天一早再去谢家退。” 林振国担心两个孩子不懂礼数，大半夜的上门退亲。 “好，爸，妈，伯伯，伯母，那我们先回去了。” 魏虎不放心，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进了屋，点了灯，这才离开。 夜里，林书言第一次在睡梦中舒展了紧皱的眉头。 如今心结已了，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 林书言在炕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的可真踏实。” 以前她夜里根本睡不着，每次都要等林思佳睡熟后，进空间种半夜地，累到筋疲力尽才能勉强合眼。 可昨晚，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 “言言，我饿了。”林思佳凑到她面前，眼里满是期待。 她一早就被饿醒了，可见林书言睡的那么沉，没好意思打扰。 林书言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她鼻尖轻点了一下，又瞥了眼她手边的点心，轻笑， “一大早就吃点心，一会儿还吃的下早饭？” 林思佳被她明媚的笑晃的一愣，回过神后连连点头，“吃的下！言言做的饭那么香，我肯定吃的下！” 把赖在身上的林思佳推开，林书言下床洗漱。 之后，她从抽屉里取出自己调制的，能改变肤色的化妆品，把自己的脸涂回之前的颜色。 她又拿出一瓶新的，递给林思佳，“这是我自己调的化妆品，外用能改变肤色，内用还能美白，你要不要试试？” 这里面用的都是她空间里种的草药和灵泉水，比外面卖的化妆品干净安全的多。 “要！要！”林思佳一把抢过化妆品，毫不犹豫就往脸上抹， “言言用的肯定是最好的！我也要和言言一样好看！” 简单煮了把挂面，两人吃完早饭，就决定动身去谢家还东西。 今天的村子比前几天热闹多了，巷子里满是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佳佳，你看那人是不是徐菲菲？” 路过知青点时，林书言瞥见树下站着个往村外张望的身影，定睛一看，正是徐菲菲。 林思佳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会儿，才点头，“是她，她在这儿等什么呢？” 正说着，一名邮差骑着自行车进了村。 “同志您好！我叫徐菲菲，有我的信吗？”徐菲菲快步上前，拦住了邮差。 “没有，没有！”邮差不耐烦的推开她。 每次来村里送信，都会撞上这个徐菲菲，每次都要问有没有她的信，真是烦死了。 推开徐菲菲，邮差一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人，“林知青！” 他是前两天刚来送过信的，对林思佳和林书言印象还挺深。 推着车走到两人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张凭证，递到林思佳面前， “林知青，这儿有您一封信，还有一个包裹的取件凭证。” “给我的？”林思佳没想到，前两天刚收到未婚夫寄来的钱，今天又来了信和包裹。 邮差确认了一下手里的信封，肯定的回答，“对，是给您的，林思佳收。” 确认是自己的信，林思佳签了字，送走邮差。 徐菲菲仍站在那棵树下，看向林思佳的眼神里，满是嫉妒与愤恨。 两人没理会她，转身继续往谢家走。 “是我未来婆婆的信。” 林思佳看着信封上的寄信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林书言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我看那个徐菲菲，看你的眼神都快喷火了，你以后得留点心。” “她啊……” 林思佳的语气里也满是无奈，但对徐菲菲的身份和为何针对她的事，还是没多说，“我会注意的。” 想到前世林思佳的下场，林书言沉吟片刻，对她说， “以后你每天早起一个小时，跟我一起去魏伯伯那儿锻炼身体。” “啊？我不想去……” 林思佳想拒绝，可林书言哪会给她机会？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53章 言言就是他喜欢的人 两人到谢家时，谢之舟刚从外面巡逻回来，一家人都在。 “表姨，表哥，今天我和佳佳过来，是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看林书言这么严肃的样子，赵秀莲也拉着谢大军和谢之舟坐下了。 “言言，什么事，你说。”赵秀莲道。 林书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林思佳也拿出了那封赵秀莲让转交的信，一起放在桌上。 “婶婶，这是您之前让言言转交给我的信，信的内容我看了，你们大概是认错人了。” “我已经有未婚夫了，是我爷爷定下的娃娃亲，我也不喜欢谢修远大哥。” 赵秀莲一愣，有些疑惑的说，“可老二说，他把自己的存折都交给你了，你也收下了，这不就表示你同意了吗？” 林思佳急忙摇头，“不是的，我已经说了你们认错人了，那存折……不是我收的。” 林思佳拍了拍她的手，安抚性的捏了捏，这才抬头看向谢家人， “这是他的存折，那天可能是天色太黑，他塞给我就跑了，不过我已经写信问过我哥了，他喜欢的确实不是我。” “这……” 谢家人被难住了，自家老二这棵铁树好不容易开了花，结果竟是认错人了！ 谢之舟凑近赵秀莲，压低声音问，“娘，这老二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林知青？” 这真不怪他们糊涂。 这两人同一批来插队，名字又相近。 怕是谢修远不亲自回来一趟，自己都搞不清喜欢的是谁。 赵秀莲白了谢之舟一眼，却满脸笑意的看向林书言， “言言啊，我觉得阿远不会认错人，估计是因为你们长的太像，他没说清楚，这存折要不你先拿回去？等他下次探亲，你亲自还给他？” 林书言却坚决摇头，“这件事我已经让我哥去问清楚了，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谢大军抽了一口旱烟，看着林书言坚定的样子，对赵秀莲说，“收起来吧，别为难孩子了。” 把存折和信送回去，林书言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和林思佳也没多停留，直接告辞。 等人一走，赵秀莲埋怨的瞪了谢大军一眼，“都怪你！我们能弄错人，儿子就能弄错？既然信是儿子让送的，那就说明言言就是他喜欢的人。” “你把存折收回来，就不怕儿媳妇跑了吗？” 谢大军在炕沿磕了磕烟袋锅，满是沟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件事本就是老二弄错了，人家姑娘心里不痛快是应该的。” “要是真因为这事儿让老二和言言错过了，那就说明没缘分，不能让言言平白拿着老二的钱干等着。” 赵秀莲和谢之舟对视一眼，心里竟同时对谢修远生出几分同情。 事情解决了，林书言也正式开始筹划自己的事业。 “言言，你今天真的不和我一起去镇上取包裹吗？” 林思佳可怜巴巴的看着坚决不跟她同行的林书言。 从谢家回来，林书言突然说不陪她去镇上拿包裹，林思佳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想到竟是真的。 “佳佳，我今天真有事，去不了，你自己去吧。”林书言心里有些烦躁，她得和这些人保持距离。 “那……好吧。”林思佳委屈的扁扁嘴，“那我自己去镇上取包裹，你在家记得等我啊。” 林书言点点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林思佳，林书言也没在家里多待，穿好衣服也出了门。 再次来到县城，林书言背着那个标志性的灰扑扑背篓，先去了纺织厂家属院。 “大姑，我来了。” 徐芝兰正家里照看孩子，听到敲门声还有些疑惑，结果开门一看，是那张熟悉的灰扑扑的脸，还有那个几乎和人一样高的背篓。 “哟，大侄女！你可算来了，快进来。” 林书言背着背篓进了徐芝兰家。 院里晒太阳的几个妇人互相对视一眼，便各自带着孩子回家了。 “大侄女，你可算来了！这一个多月，我是天天盼着你呢。”徐芝兰给林书言倒了杯水。 当初她还觉得林书言的米面贵，可一入口，就知道是自己错了。 同样的米面，供销社买的口感根本比不上这儿。 对门大姐家的孙子，以前不爱吃饭，每次都要又哄又吓唬。 可自从买了林书言的米面，小家伙不用喂，自己就能“咔咔”吃一大碗，这可是个大惊喜。 前阵子一直下大雪，大家着急的不行，今天总算把人盼来了。 “大姑，我嫂子不在家吗？” 林书言见只有徐芝兰一人在家带孩子，随口问了一句。 徐芝兰笑着把孩子放到客厅小床上，对林书言说，“她上班去了，你先坐，我这就去叫人过来。” 徐芝兰走的放心，林书言和小床上的孩子大眼瞪小眼。 “呵呵……”孩子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林书言双眼瞬间红了，想起上辈子自己求医问药十几年，才得来的那个孩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孩子嫩滑的小脸，那触感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宝宝，真乖！” 房门再次打开，徐芝兰带着上次那几位妇人回来了。 “哟，小姑娘，我可算把你盼来了！”几人拉着林书言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番客套后，林书言把带来的一百斤米面全卖了出去。 虽说零散卖不如去黑市，但这可是维护客户的重要手段。 像上次一样，林书言特意多给徐芝兰留了五斤小米。 一是感谢她帮自己拉客户，二是给小宝宝的见面礼。 大家带着米面回家后，林书言正准备离开，却被徐芝兰拦住了。 “丫头，你等会儿。” 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林书言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没一会儿，刚才离开的那些人又回来了，只是每人背后都背着一个背篓。 “丫头，咱们这是纺织厂家属院，各家各户都有不少瑕疵布，那些胆大的都拿去黑市卖了。” “前段时间黑市出事，抓了不少人，厂里也开除了一批，我们现在不敢动了，丫头，你胆子大，能不能收了我们手里的布？” 林书言扫了一眼她们背篓里的布。 全是染错颜色或轻微发霉的。 “可以，你们有多少，我都收了。” 林书言爽快应下，“以后你们要是还能拿到这种瑕疵布，我也收，有多少要多少。” 第54章 被人跟踪 重新将背篓装满，林书言这次来家属院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告别徐芝兰，她背着满满一背篓的布匹离开了家属院。 刚走出去没多远，林书言就感觉背后有人跟着。 哪怕不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她悄悄将背篓里的布转移到空间，又在背篓里塞了几个提前做好的菜窝窝。 果然不出她所料，刚离开家属院，拐过一个弯，就被人拦下了。 “同志，就是她！就是她投机倒把！背着粮食去我们纺织厂家属院搞鬼！” 说话的是个干瘦老太太，看着五六十岁，眼皮耷拉着，可眼里满是得意。 她叫陈招娣，是原纺织厂车间主任的母亲。 她就是当初在黑市卖布被抓的人之一。 和其他人不同，她被抓后不但不反思不害怕，还洋洋得意的报出了自己儿子的职务和工作单位。 结果这种利用职务之便投机倒把的事被严查，儿子被她连累丢了工作，最后把她赶出了家门。 陈招娣忿忿不平，总觉得是纺织厂厂长故意打压儿子。 她整日蹲在厂门口，就想抓别人的现行。 结果因为她的事，没人再敢去黑市处理瑕疵布。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她看见林书言背个大背篓进了厂长家，然后厂长他娘就出来了，带着好几个人回家。 没一会儿，大家又都抱着空布袋喜笑颜开的离开。 这情况她太熟了！一看就是在搞投机倒把！ 所以她第一时间找来了搜查队，就等着抓林书言一个现行。 看着面前那群戴红袖章的人，林书言抓着背篓带子的手紧了紧，有些慌乱的问， “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为首的人皱了皱眉，沉声道，“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我们要检查你的背篓。” 陈招娣站在那人身边，得意洋洋的盯着林书言，“说！你是不是带着粮食去厂长家卖了？” 林书言像是被吓到了，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众人，怯怯的说， “我……我没有。” “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我是来大姑家借点粮食的。” “放屁！借粮食用得着背这么大的背篓吗？” 陈招娣根本不信，她刚才明明看见那些人抱着瑕疵布进厂长家，回来时两手空空，那些布肯定和这小姑娘换了粮食！ “我没有……”泪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冲花了那层伪装， “我真的没有，我家只有这么个大背篓，平日里都是装我弟弟的……” “小贱蹄子……” “够了！”陈招娣还想骂，被搜查队队长呵斥住， “小姑娘，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但有人举报，没办法。把背篓放下，我们要检查。” 林书言点了点头，低头擦掉脸上的泪，把那个巨大的背篓放在众人面前。 打开背篓，里面只有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包袱。 包袱打开—— 是几个干干巴巴的菜窝窝头。 “家里没粮了，我爹让我来找大姑借粮，她说我表哥是纺织厂厂长，家里有钱有粮，可大姑就只给了我这几个菜馍馍，还让我赶紧滚蛋。” 那糯糯的低泣声，最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搜查队里几个女同志，眼眶都已经红了。 “队长，我看这小姑娘不像是说谎，要不，咱们再核实一下？” 有人替林书言说话，林书言哭的更起劲了，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同志们，你们能不能帮我去大姑家说一声，帮我要点粮食？我们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不可能！”陈招娣尖声大叫，“我亲眼看着你背着粮食进了厂长家！那些贱皮子还抱着自家的布匹进去，你们这就是在搞投机倒把！” “我没有！”林书言看着陈招娣不依不饶的架势，心头火起，猛的擦掉脸上的泪痕，怒冲冲的瞪着她， “俗话说拿贼拿赃，捉奸捉双！你一直咬死我投机倒把，东西呢？你是亲眼看见我背篓里有粮食，还是亲眼看见有布匹？” “看你一大把年纪，怎么这么不要脸？还搞栽赃陷害这套？” “哦——我知道了！” 林书言恍然大悟，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跟我大姑有仇？想利用我，来欺负我大姑？” 这边动静闹的不小，家属院的住户都听见了，有人赶紧跑去通知徐兰芝。 徐兰芝接到消息时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林书言之前跟她打过招呼，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帮我看好孩子，我去看看！” 把娃托付给信的过的邻居，她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陈招娣！我看你就是个搅屎棍！我家来个穷亲戚你都要盯着，怎么，你就那么想给我家看大门啊？” 徐兰芝的大嗓门震的周围人耳朵嗡嗡响。 陈招娣一听是徐兰芝来了，吓的转身就想溜。 林书言哪能让她如意？ 三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角，死活不松手。 “大姑！她说我是来投机倒把的！我帮你抓住她了，你快过来！” 别看林书言瘦瘦小小，力气却不小。 陈招娣被她拽着，根本甩不开。 “徐兰芝！你个泼妇想干什么？！” 陈招娣见跑不掉，又打不过徐兰芝，只能抱着脑袋四处乱窜。 “我是泼妇，那你是什么？自己投机倒把把儿子工作作没了，还天天来家属院盯着我们！谁家来个亲戚就是投机倒把了？” “老娘我今天非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老泼妇不可！” 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 林书言就站在人群外围，她的任务只有一个：绝不能让陈招娣跑了。 “够了！都住手！” 一片混乱中，搜查队队长脸上不知道挨了谁两巴掌，左边一个印，右边一个印，还挺对称！ 场面总算被压了下来。 队长龇牙咧嘴，一边捂着脸，一边让人把林书言和徐兰芝分开询问。 只要两人说辞对的上，那就是亲戚，就不是投机倒把。 这种情况，林书言和徐兰芝早就串通好了，自然滴水不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害的搜查队队长平白无故挨了两巴掌的陈招娣，则被直接拎回去接受教育了。 第55章 家的温馨 搜查队的人一走，徐兰芝看着空荡荡的背篓，欲言又止。 林书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大姑，我先回家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带吃的回去呢。” “哎……” 徐兰芝虽然满心疑惑，那些布匹去哪了，但顾及到周围人多眼杂，她只能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好，你快回去吧，等下个月你表哥发了粮，你再来取。” “好，大姑再见。” 林书言背着背篓离开了。 这件事虽然引来了麻烦，但也正好把她是“徐兰芝大侄女”的身份摆在明面上了。 以后她再来家属院，那也是名正言顺。 林书言离开家属院，怕被人跟踪，她在小巷子里绕了好几圈，才找机会闪身进了空间。 她换了身衣服后，又从另一边出来。 “你来了。” 华子见到林书言，眼睛都亮了。 当初要不是林书言给的粮食，他们兄弟俩根本没法在这黑省站稳脚跟， 这简直就是他们的贵人。 这次林书言没提要见强哥，而是直接对华子说， “我以后不方便进县城了，你们看看，能不能去胜利公社那边弄个黑市？我从那儿给你们粮食。” “这……”华子有些犹豫。 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个贵人，但这事儿他做不了主，“我得先问我哥。” “嗯。”林书言也知道这事华子说了不算， “你去问问强哥，要是行，你就去胜利公社下面的向阳大队转一圈，到时候会有人通知我。” 这招虽然会暴露自己，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年头的通信实在太麻烦了。 “好。” 华子看着林书言离开，直接去找了强子。 如今手里有粮的强子听了华子的话，心里盘算了一下， “去！县城里的势力错综复杂，这样，胜利公社那边交给你负责，你尽快去把那边的黑市拿下来。” 就这样，华子得了强子的指示，带人出发。 林书言则一前一后，去了胜利公社。 等林书言回到村里，天已经全黑了。 “言言，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林思佳在家里都快坐不住了，要不是李秀云拦着，这会儿她恐怕已经跑出去找人了。 林书言把背篓放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我去了一趟县里，回来时耽误了点时间。” 林思佳赶紧绕到她身后，帮她捏着肩膀，“言言，这下舒服点了吗？” “舒服多了。谢谢。” 林书言感激的看着林思佳。 有个妹妹的感觉，确实挺好。 一旁的李秀云走到背篓前，想把它收起来，却没想到根本提不动。 “好重！言言，你这里面装了什么？” 掀开背篓上盖着的枯草，里面的布匹和粮食露了出来。 “言言，这是你从县里背回来的？” 泪水瞬间滑落，李秀云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以前林书言送到牛棚的粮食，也是这样一点点从县城背回来的吗？ “妈，你哭什么呀？我力气大的很，这点东西不沉的。” 要不是担心林思佳已经在家等着了，她的背篓估计会空着回来。 她真的不想让妈妈担心。 她越是这么说，李秀云哭的越凶，“妈的言言受苦了……都是妈妈连累了你。” 这一背篓的东西，她提都提不动，怎么可能不沉？ “妈妈，别哭，这些对我来说真的不重，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不苦。” 李秀云非要看看林书言的肩膀。 林书言拗不过她哭的那般惨烈，只好去卧室脱了外衣给她看。 好在是到了村口才把东西从空间挪出来，肩膀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并不严重。 可就这一道红印子，也让李秀云泣不成声。 她那个捧在手心，柔柔弱弱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丫头，言言回来了吗？”魏虎粗大的嗓音从外间传来。 他刚上山想弄点肉，下山时正撞上满脸焦急的林振国。 一听说林书言天黑了还没回，他二话不说就跟着跑过来了。 “已经回来了，正在里屋呢。” 林思佳话音刚落，母女俩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伯伯，爸，我回来了。” 林振国满脸担忧的走到她面前，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林书言有些歉意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对不起，我去了一趟县城，回来时耽误了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林振国还没开口，李秀云就不乐意了，冲着他嚷嚷道，“你干什么啊？女儿吃了那么多苦，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质问她？”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林振国，他就是问问去了哪儿，哪算质问？ 魏虎倒是注意到了那个背篓，“言言，这是你从县城背回来的？” “是啊。”林书言悄悄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擦掉那点没憋出来的泪，上前掀开背篓上的枯草，把东西往外拿。 “这些是我从纺织厂员工手里收的瑕疵布，快过年了，大家都想给家里人扯几尺做新衣裳。” 把上面那五匹布拿出来，下面露出了米面和一堆土豆白菜。 “这些是我从黑市带回来的米面和菜，魏伯伯要是得空，就去山里弄点肉，炖土豆白菜，那才叫香！” 魏虎悄悄掂量了一下，光是米面和布匹，加起来绝对超过五十斤。 他实在难以想象，林书言这么瘦小的一个丫头，是怎么把这五十斤东西背回来的？ “孩子，你这是受大罪了……”魏虎脸上也满是心疼。 林书言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一阵发酸。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亲人。 他们会在你累的时候，心疼的说一句“受苦了”，会在看到你肩上红印子的时候，泪流满面。 而不像前世，哪怕她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季辞也只会冷淡的说一句“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单子都签不下来”， 甚至在她吐的天昏地暗时，捂着鼻子嫌她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爸妈，魏伯伯，佳佳，我真的没事，不辛苦，只要大家平平安安的，我就不觉得苦。” 真正的家人，就是应该互相依偎，彼此托举，而不是相互指责。 第56章 谢大营长有什么错？ 见林书言平安回来，一家人的心总算落了地。 陈月端着两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 “言言，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你妈都要急疯了。” 林书言抱着李秀云的胳膊，满脸幸福的说，“妈妈，以后我一定注意时间，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饭做好了，快趁热吃吧。” 陈月把饭菜摆好，一伙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饭后，林书言和林思佳负责洗碗。 看着隔壁黑漆漆的牛棚，林书言总算想起自己的新房还空着。 “言言，我那刚盖好的房子一直空着，你说能不能让叔叔伯伯搬过来住？” 她那房子可是新的，比牛棚那破草屋强多了，也暖和。 林书言闻言也陷入沉思。 这提议不错，她也想让父母住的舒服些。 “这事儿不好办，他们身份特殊，不是说大队长同意就能搬的，要是被村民去公社告状，不仅他们要挨骂，只怕还要连累谢之舟一家。” 想让林振国他们住的舒服，这事得好好谋划。 最关键的是，要让村里人打心底里接纳他们。 夜里，李秀云窝在林振国怀里，低声呜咽着。 陈月在旁边听见动静，拍了拍她的后背，“秀云，别哭了，言言是个好孩子。” 牛棚不但破烂，房间也少，四个人只能挤在一张炕上。 “我知道言言是好孩子，可是……” 李秀云哽咽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可我就是心疼她，在南城时，她连一袋米都没提过，今天看着她肩膀勒出的红印子，我心口疼的一阵一阵的……” 林振国没说话，只是大手一直轻抚着李秀云的后背。 要不是他性格太过耿直，也不会遭人举报，让女儿受这份罪。 “你们不是有个儿子在部队吗？”魏虎粗粝的嗓音打断了李秀云的哭泣， “让你们家老大给言言找个营长以上的对象，这样言言就能随军了。” “上次我已经写信跟屿川说了，要找个人品好，家里清净的，不然以言言的脾气，我怕她受委屈。” 林振国早就把这事跟林屿川说了，可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事也不能急，慢慢来吧。” 漆黑的夜里，每个人心里都装着对林书言的疼惜。 “我这几天去大队长家给他媳妇看病，感觉他们家气氛挺好的，老魏，我记得他家老二长的也不错吧？”陈月的声音打破了屋里沉闷的气氛。 魏虎翻了个身，背对着陈月，有些不爽的说，“就他？小白脸一个！” 他糙了一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细皮嫩肉的男人。 长那么白净有什么用？一上战场，炮声一响，怕不是直接吓尿了。 陈月不满的捶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人家是白净了些，可绝不是怂包！年纪轻轻就爬到营长位置，可见是有本事的。” 谢修远要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当上营长？难道就凭那张白净的脸吗？ 魏虎哼了一声，“有能力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眼瞎的？” 对于谢修远不喜欢林书言这事，他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人。 林振国怕这夫妻俩吵起来，赶紧打圆场，“好了，不早了，赶紧睡觉吧。” 如今夜里有林书言买的焦炭，他们也不用起夜添柴，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而此时，在另一头的军营里，林屿川正就着灯光，拆开一个包裹和一封信。 看着信里说妹妹林书言要把谢修远的存折还给他的家人，林屿川心里一阵舒坦。 从包裹里拎出林书言给他织的毛衣，贴身穿在身上，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这就是家人的温暖啊。 “谢修远啊谢修远，我说你认错人了你不信，既然这样，这么好的妹妹，我还不同意她跟你在一块儿了！” 随即他又琢磨开了，这部队里，到底有谁能配得上自家妹妹？ 谢修远的信，比林屿川的晚到了两天。 等他看完手里的信，整个人都还有些发懵。 我真的……认错人了？ “刘指导，你家里有未婚妻吗？” “陈营长，我妹妹长的可漂亮了，你考虑一下？” 顺着声音看去，谢修远就见林屿川正逮着人就推销自家妹妹。 不过无一例外，全被拒绝了。 部队里基本都是大老爷们，平时除了训练也没别的消遣，凑一块儿就爱说些荤段子。 一开始大家听林屿川老提他妹妹，还真有人拿这事开玩笑。 可林屿川是个十足的妹控，哪能忍？当场就把那人打的爬不起来。 这事两人都受了罚，从此再没人敢拿他妹妹开涮。 如今他极力推荐，反倒把大伙儿吓的退避三舍。 不为别的，就怕林屿川那恐怖的战斗力。 真要夫妻吵架，这人能给人套麻袋往死里打！ “屿川，有事找你。”谢修远拦住了林屿川。 这事，他得好好聊聊。 林屿川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默默的摇了摇头，“你不行，你长的跟个小白脸似的，不靠谱。” 谢修远那俊秀的眉头狠狠拧在一起，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你上次不是说你妹妹给我写了封信吗？在哪儿？我看看。” 林屿川看着他手里的信，心里也猜到大概是家里人写给他的。 难道……他知道弄错人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又怎样？ 上次你对爱答不理，这次，你高攀不起！ “那信我烧了，你们又没什么关系，私相授受多不好！” “你……”谢修远被他这副无赖样气的咬牙切齿。 可林屿川做的也没错。 当初是自己没弄清楚就拒绝，确实是自己的不是。 “对不起，我错了，能把信给我看看吗？” 林屿川压根不想搭理他，侧身绕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谢大营长有什么错？你是不可能错的，那封信，我真烧了。” 看着林屿川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谢修远只能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 说来也怪，他和林书言压根没多少交流。 不过是同坐了一趟火车，一起吃了几顿饭，可他就是对她念念不忘。 想她那双纯真干净的眼眸。 想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清香。 想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样子。 他见过的美人，不说多如牛毛，却也不少。 文工团的那些姑娘，哪个不是肤白胜雪，眉眼如画？ 可偏偏只有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让他连存折都交了出去。 就好像自己已经守护她许久，想要她的心，迫切到了极点。 可惜，他刚探亲回来，还没法再回去，只能任由这相思之火，烧的五脏六腑都疼。 第57章 上山打猎 半夜，紧急集合的哨声骤然响起。 这在部队是家常便饭。 众人迅速集结，简单收拾行装，奔赴战场，这是军人的使命。 另一边，林书言在空间里看着绿油油、随风摇曳的庄稼，心境平和。 这片土地，将是她往后过好日子的底气。 她划出一块空地，专门用来种自己发现的中草药。 或许是她太过勤快，空间里的白雾竟消散了一角，露出一座光秃秃的荒山。 盯着那座荒山，林书言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番景象， 漫山遍野都是高大的果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上面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嘶溜——” 擦掉嘴角的口水，林书言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座荒山种满果树！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水果是实打实的奢侈品。 大家平时也就是从山上摘点野果打打牙祭。 先不说现在大雪封山，后山根本上不去， 就这大冬天的，树上别说果子了，连叶子都见不着。 林书言站在窗前，呆呆望着远处的大山，“看来，只能等明年春天了。” “等什么？言言，春天你要做什么？” 林思佳坐在炕上裁衣服，听到林书言的自言自语，抬头问道。 林书言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佳佳，你想不想继续上学？” 林思佳手里的剪刀一顿，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言言，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两人之前是同一所学校的，高中毕业，成绩也不相上下。 可这世道，哪还有学上？ “前段时间我未婚夫写信来，让我多看书，要是明年家里的事解决不了，他就帮我弄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让我回城。” 林思佳那张娇俏的小脸，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可我不想读工农兵大学，那里面的知识水平我们都清楚，虽然去了能有个大学生名头，但不是我想要的。” 林思佳心里翻涌着无限感慨。 上辈子，别说工农兵大学了，就连她自己考上的正规大学，她都没能踏进去一天。 后来她在季辞的笔记本里才知道， 她当年的高考成绩明明上线了，只是被他偷偷把名额换给了白蓉蓉。 他成了高级工程师，白蓉蓉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在外人眼里，那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却被自己这个仅有高中学历，努力拉着他们两个站上首富巅峰的人，硬生生的分开了。 这一世，她不仅要拿回上辈子被夺走的学历，还要好好的看看， 那两个蠢货，没了她的扶持，在北疆那种苦寒之地，还能不能活的像前世一样滋润？还能不能爬到原来的高度？ “那就不去工农兵大学，我相信，我们不会一辈子困在这里。” 林书言眼里满是鼓励与期待，这番话给了林思佳一种错觉。 仿佛不远的将来，她们一定能风风光光的离开这片土地。 “好！等我写信给我未婚夫，让他给我们买书，我也要风风光光的回去！” 达成共识的两人，手里的活计做的更快了。 就在两人埋头处理布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开门一看，她们房子的不远处，聚了不少的村民，正围成一圈议论纷纷。 好奇心驱使着她们离开了温暖的屋子，挤进人群，她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群里大多是男人，也有几个妇女，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圈中央。 林书言一抬头，就看见魏虎正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对峙，看样子是要动手。 她爸妈和陈月也在人群里，神色紧张的盯着这一幕。 “表哥，这是出什么事了？” 挤到谢之舟身边，林书言皱着眉问道。 难道是因为身份的问题，要被人欺负了？ 谢之舟看出她的担忧，呵呵一笑，“明天我们要上山打猎，老魏说也要去，这不是正跟村里的小伙子比试身手嘛。” 听完解释，林书言总算放了心。 只要不是因为身份被针对就行。 “你们去山上打猎，要去几天？” 如今昼短夜长，要是当天去，晚上肯定回不来。 “估计得一两天。” 谢之舟瞥见林书言跃跃欲试的眼神，立刻道，“我可告诉你，这次上山危险的很，你想都别想。” 林书言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谢之舟眼睛一瞪。 好家伙，他就是试探一下，这丫头还真敢想去？！ 见谢之舟的脸色都变了，林书言连忙保证，“我和你开玩笑的，我不去，绝对不去。” 听到保证，谢之舟的神色才缓下来，但他仍不放心的叮嘱，“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每年上山打猎都很危险，多少会有些伤亡，你可别起什么坏心思。” “放心，我惜命的很，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命，她可不想白白的浪费。 不远处站着知青院的众人。 徐菲菲听着他们的对话，眼底悄无声息的闪过一抹狠毒。 不得不说，向阳大队的民风确实淳朴。 村民们非但没有欺负下放人员，反而因为上山打猎危险，死活不愿意带着魏虎和林振国。 为此，大伙儿还特意搞了个比武大会。 要求魏虎和林振国先亮亮本事，才答应带他们上山。 魏虎没问题，可林振国那副搓衣板似的身板，硬是没通过，只能留在家里。 晚上吃完饭，林书言溜溜达达的进了牛棚，却发现父亲林振国闷闷不乐。 “妈，我爸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生气了？” 她下午看林振国跟那些小伙子比试时还挺开心的，怎么吃个晚饭的功夫，就不高兴了？ 李秀云和陈月看着林振国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脸上，忍不住想笑， “他这还不是因为明天不能去打猎，正不痛快呢？” “啊？”林书言不理解。 这有什么可郁闷的？ 她爸是对自己那搓衣板的身材有什么误解吗？ 魏虎走过去，重重的拍了拍林振国的肩膀，“兄弟，你不去也好，这家里要是只留下两个女人，我还不放心呢。” “是啊爸，你和魏伯伯要是都走了，我妈和伯母得多害怕啊！” 林书言也在一旁劝了一句。 上山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是要死人的。 第58章 这人是谁？ 林振国倒不是不开心，他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他空有一肚子的学问，在这里却一点儿也使不上劲。 “行，我知道了。”他驼着背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冷空气，或许能让他的头脑清醒一些。 林书言急忙跟了出去， 她没有上前打扰，就那么远远的跟着， 两人一直走到自家的新房附近。 “我就是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到了这里，真的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林振国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村庄。 这一场变故，真的是把他的骄傲碾的粉碎。 林书言走上前，与父亲并肩而立，二人一同望向漆黑的远方， “可是，爸，你忘了一件事，人类的发展，靠的恰恰就是‘无用’的书生。” 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若没有那些有大智慧、大学问的人，世界又如何向前发展？ “魏伯伯是军人，体力是他的武器，而您的武器，是您脑子里的知识！只是这里……恰好不是您施展拳脚的地方。” 虽然林书言没讲什么大道理，但她的话，却让林振国的心稳住了。 “闺女，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这一刻，林振国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倒像是个看不清前路的孩子。 “能，一定能。” 林书言的声音无比坚定。 “爸，您和妈脑子里的知识不会消失，也不会背叛你们，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继续建设祖国的发展。” 有了女儿的肯定，林振国心里的焦躁不安慢慢的被抚平。 “我还整天说你妈的心理承受能力弱，其实……那个真正撑不住的人，是我。” 李秀云的情绪，确实在一开始崩溃过。 可后来，她有了朋友的支撑，有了丈夫和女儿的陪伴，她渐渐的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撑不住的，竟然会是林振国。 不过林书言明白，林振国之所以扛不住，是因为他不仅扛着自己的压力，他还替李秀云，扛起了她的那份。 “爸，如今我也长大了，也能替你们撑起这个家了。” 听着女儿的话，林振国抹了一把泛红的眼睛，声音有些哽咽，“你这孩子……我们都还在呢，用不着你来撑。” 他虽然觉得累，觉得迷茫，但绝不会轻易放弃。 因为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家。 和父亲这一番深谈，让林书言真切的感受到，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 人活着，就注定要背负压力。 所以她要拼命的努力，让未来的父母以自己为荣， 她要让他们开心幸福，不再为往后的日子担惊受怕。 …… 天还没大亮，外面就传来了村民们吆五喝六的声音。 林书言和林思佳站在院里，看着村里的青壮年雄赳赳气昂昂的从她们的房前走过，连带着自己的精神头儿都足了几分。 林思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早上的天可真冷啊，我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看着她那惬意的背影，林书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许是在家时，林思佳就一直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如今来了农村，她竟也活的这般自在。 不过眼前的自在只是暂时的。 等开春，村里就要忙起来了， 到时候，不知道林思佳能不能受的住。 今天的村里和往常差不多，偶尔有几个大人揣着手从街上走过， 除此之外，基本看不到什么人影。 天冷，大伙儿都爱窝在家里，不愿动弹。 再说这时候家家都穷，吃不饱穿不暖的，所以人一到冬天就愿意缩在炕上，既暖和又不饿肚子。 天色快黑的时候，林书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她放下手里的毛线，推开窗户往外瞅了一眼。 就见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正骑着自行车，在村里一圈一圈的转悠。 “是他？” 看着华子那被冻的通红的脸，林书言忍不住想笑。 这时候他能在村里转悠，估计镇上的事情已经搞定了。 看来明天，得想办法去镇上一趟。 而和林书言轻松好笑的心情截然不同的是，谢家的谢大军却一脸愁云密布。 “他爹，你都在门口站了半个点了，出什么事了？” 赵秀莲见谢大军一直站在院子里，时不时往村口瞅一眼，生怕他冻坏了。 谢大军愁眉苦脸的抽着旱烟，“村里来了个外人，骑着自行车一圈一圈的转悠，我怕……” “你怕是胡子？”赵秀莲的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如今，村里的年轻男人都上山打猎去了，家里只剩些老弱妇孺。 若真是胡子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谢大军摆摆手，“现在哪还有什么胡子？”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华子在村里转了五六圈，在脸被冻紫之前，离开了村子。 这一夜，谢大军靠在炕头，眼睛都不敢闭一下，生怕自己的担心会变成现实。 虽然他担心的事没发生，可村子里，却发生了另外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这一夜，终究是个不眠之夜！ 林书言等林思佳睡熟后，才进了空间。 她把成熟的粮食收了，翻新土地，再种上新粮。 哪怕是动用精神力，她也忙了大半夜。 浑身脱力的她从空间出来后，往炕洞里添了新炭， 她刚准备睡觉，却不想寂静的夜里，隔壁突然传来动静。 她们的房子在村子的最边上，隔壁只有一间空屋。 那是林思佳盖好的，却一天都没去住过的房子。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林思佳，犹豫了一下，为了安全，还是把人叫了起来。 “佳佳，快醒醒。” 睡的迷迷糊糊的林思佳被叫醒，还有些懵，“言言，出什么事了？” “外面有动静，我想出去看看，你注意点。” 听到外面有异响，林思佳吓的抓紧了她的手，“还是别去了，小心危险！” 林书言拍了拍她的手，从炕边抄起了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棍，“放心，我就出去瞅一眼，你拿着这个防身。” 说完，她拢了拢衣服，推门出去。 借着月光，她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身影，闪进了林思佳的那间空屋。 虽然没看清长相，但看那身形，绝不是流浪汉，而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这房子是新房，只住着一个孤身女子，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摸进去，想干什么？ 第59章 着火了 前世的记忆浮上心头，林书言大概明白了此人的目的。 可她记得，林思佳说的是她回城的前几天，才出的这事儿。 这辈子怎么会提前了将近半年？ 但她现在顾不上深究，此人若在林思佳的房里找不到人，肯定会转到她这边来的。 到时候，哪怕把其他人叫来了，一个男人深夜摸进两个姑娘的房间的事儿，也解释不清。 这名声万一传出去了，她们可就全毁了。 林书言来不及多想，她冲回房间，拉起刚穿好衣服的林思佳，“没时间细说了，我们快走！” 林书言拉着林思佳悄悄的溜出了屋子，大脑飞速的运转。 她们要怎么破这个局？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堆积如山的麦垛上。 那是各家秋收留下的小麦杆，这东西易燃，通常用来引火。 而且它们分着堆放，即便烧起来，也不会引发大火。 她拉着林思佳，往最下风口的一堆麦垛跑去。 最后一堆若是烧起来，也不会波及其他的。 火红色的大火瞬间吞噬了麦垛。 林书言顾不得别的，把从空间拿出来的铜锣塞到了林思佳的手里， “你快去喊人！就说着火了！” 寂静的深夜，锣声传的极远。 村里人不管是睡着的还是没睡的，一听到“着火了”，都慌忙穿好衣服爬起来。 活红的火光映亮了半个村子。 不用问，大伙儿都往着火点狂奔。 谢大军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到燃烧的麦垛前。 看到在那儿敲锣，大喊“着火”的林书言和林思佳，他急忙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着火了？” 林书言放下手里的空水桶，三两步跑过去回话， “我起夜的时候发现的，这火刚烧起来，我就瞅见一个人影往我们那边跑，我害怕，赶紧叫上佳佳一起敲锣喊人了。” 这时村里其他人也赶到了，二话不说就冲去河边破冰，提水救火。 “来几个年轻小伙子，跟我上去看看！” 谢大军大手一挥，带着四五个青年往林书言她们的房子那边冲。 “你是什么人？！” 林振国暴怒的吼声，并没有被嘈杂的救火声盖过去，反而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谢大军一听，脚下更快了。 他就怕自己担心的事变成现实。 林书言听到父亲的声音也吓了一跳。 她爹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千万别被那人伤着！ 她当即转身，快步朝林振国的方向跑去。 虽说林振国是个文弱书生，但好歹是个男人。 虽然抓不住那人，但他能拦住，拖到谢大军他们赶来。 谢大军带着人三两下就把人按住了。 “都让开！我看看是哪个鳖孙敢来我们向阳大队偷鸡摸狗！” 谢大军拿着手电筒走过去，昏黄的灯光将那人的脸照的一清二楚。 “王二虎？！” 周围的人看清来人，惊呼一声。 这个偷鸡摸狗的王二虎，赫然就是隔壁大队那个无父无母，一把年纪还娶不上媳妇的老赖。 谁也没想到他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谢大军上前一脚踹在王二虎的心窝上，厉声呵斥，“说！你为什么要烧我们村的柴火堆？！” 王二虎被踹倒在地，也是一脸懵。 他今晚只是听人说这边有个小丫头独住，想着半夜过来瞅瞅能不能抱个媳妇回去。 结果刚进屋发现没人，就听见外面喊着火了。 他也是倒霉，刚想跑就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撞见，接着就被抓住了。 “我没烧啊！我烧你们村的柴火堆干什么？”王二虎喊冤。 林振国可是亲眼看见王二虎从林书言她们屋子附近跑出来的。 再联想到刚才听到闺女的声音……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怕不是想占自己闺女的便宜，被发现了，才搞出火烧柴火堆这一出！ 不管这畜生成没成功，都不能让他把话说出来。 毕竟软刀子，也是会杀人的。 他当即冲上前，揪住王二虎的衣领，“你给我想清楚了，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说实话，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你！” 王二虎虽是个无赖，但轻重还是知道的。 他在心里一盘算，偷偷烧柴火和试图强奸，哪个罪名轻哪个罪名重，心里门儿清，当即改口， “我、我就是来烧柴火堆的！我就是想把你们村的柴火都烧了！” 老谋深算的谢大军一看就知道王二虎撒谎。 他来村子里，绝对不只是烧柴火这么简单，看来是想隐瞒别的事。 他立刻对身边的几个小伙子说，“你们几个，把他押到祠堂锁起来！明天一早，老子亲自审他！” 王二虎正要被押下去，徐菲菲和陈婉婉却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村长，这事儿不对吧？看那王二虎跑的方向，可不像是要去放火的，会不会……” 徐菲菲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陈婉婉。 陈婉婉心领神会，立刻接话，“对啊，村长，王二虎这人向来混不吝的，他怎么会专程来咱们村就为了烧堆柴火？” 谢大军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他让人把王二虎锁起来，正是因为看透这老赖的性子，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放火，所以才想严加审问。 难道……陈婉婉知道些什么？ “哦？看来，你是知道点内情啊？”谢大军意味深长的盯着陈婉婉。 陈婉婉理了理头发，露出一个看似不安实则做作的笑容， “其实，我和菲菲早就在这儿了，我们亲眼看到，王二虎是从林书言和林思佳的房子里跑出来的。” “对！肯定是她们跟王二虎之前就有不清不楚的事，如今出了岔子，才慌慌张张逃走的！” “你胡说！”林振国气的手指直哆嗦，指着陈婉婉，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毕竟王二虎确实是从那两间屋子的方向跑出来的。 ‘难道……言言真的出事了？’ 此时他顾不上起火的柴火堆，也顾不上眼前这几个人，只想冲过去看看自己的女儿。 “我胡说？她们要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从知青点搬出来？” “对！肯定是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怕被我们发现！” 陈婉婉和徐菲菲一唱一和，专挑最难听的话说。 可她们没发现，现场除了林振国，每个人的脸色都古怪的看着她们。 那是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神情。 “你们胡说！她们……” “你们在说什么？” 林书言刚挤进人群，就看见林振国气的满脸通红。 为了不暴露计划，她赶紧出声，强行拉回了林振国的注意力。 第60章 泼脏水 “哟，这不是林知青吗？”徐菲菲阴阳怪气的看着她。 陈婉婉看着林书言跑的脸颊泛红，黑夜里穿的衣服也因救火弄的凌乱不堪， 她立刻捂住嘴，故作惊讶的嘲讽道，“你这是刚办完事吧？真不要脸啊！外面都起火了，你还有心思搞破鞋！” 听着陈婉婉的话，林书言眉头紧锁，再瞥一眼旁边被押着的王二虎，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啪！” 林书言几步上前，一巴掌重重的扇在陈婉婉的脸上， “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嘴！那边火都烧上天了，我拼了命在救火，你倒在这儿诬陷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陈婉婉没料到林书言敢直接动手，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你……你竟然敢打我？” 林书言一点也没惯着她，“你都敢往我身上泼脏水了，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陈婉婉捂着脸，看向林书言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都怪林书言，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一次次的丢这么大的脸。 那股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她对林书言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一刻，她恨不得林书言立刻死在她面前。 “我给你泼脏水？”陈婉婉冷笑一声，“只怕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敢认吧？” 她转头看向陆陆续续赶来围在四周的村民。 不过是一座柴火堆起火，火灭的也快，大家听到动静，都凑过来看热闹。 陈婉婉抬起手，直指站在一起的林书言和林思佳，“就是她们两个搞破鞋偷汉子，才害的柴火堆着火！” 众人一脸错愕的看向陈婉婉。 “陈知青，你说这话得有证据吧？” 不是他们不信陈婉婉，而是实在想不通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我……”陈婉婉手里没有证据，可为了踩死林书言，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徐菲菲，“这事儿是我和菲菲亲眼所见！” 徐菲菲没料到陈婉婉会把自己拖下水，但为了踩死林思佳，她想都没想就点头， “对！我和婉婉亲眼看见这个男人偷偷摸进了她们的房子！” 看着两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原本半信半疑的众人，心里也打起了鼓。 难道真像她们说的那样？ 林思佳听着周围人压低声音的议论，紧张的抓紧林书言的手，“言言，现在怎么办？” 林书言拍了拍她的手，神色自若的安抚道，“放心，交给我。” 其实在看到陈婉婉和徐菲菲的第一眼，林书言就明白今天的事是怎么回事了。 她们住的地方在村尾，后面是荒山和溪流，外人从那边进来的可能性极小。 而进村的唯一通道是村前的小道。 不管王二虎是为了偷东西，还是另有所图，都不可能大老远摸到村尾她们住的地方。 如今看来，这一切八成就是陈婉婉和徐菲菲故意安排的。 林书言上前一步，娇俏的脸上此刻满是寒意，“你们说，你们两个亲眼看见他钻进我们的房子？” “对！”陈婉婉和徐菲菲挺直脊背，底气十足的点头。 “那你们看清楚了，他是进了我的房子，还是进了佳佳的房子？” “我……”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 “她——” “看来你们看的不是很清楚啊。” 林书言又逼近一步，“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你们到底看见他进了谁的屋子？” “她——” “你——”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周围的村民听到她们两次截然不同的回答，顿时哄笑出声。 “这一看就是没提前串供啊。” “难道这王二虎还会分身术，同时进两个房子？” 林书言再进一步，直视着两人，“你们两个，又是从哪儿看见他进村，进我们房子的？” 陈婉婉刚想开口，被身边的徐菲菲狠狠的掐了一把胳膊， 她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我们……就是在这儿看到的！” 谢大军此时也听出了破绽，皱着眉问，“知青院不是在村头吗？这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跑村尾来做什么？” 徐菲菲被问的一愣，怎么他们的关注点全在这儿呢？ “不是的！”陈婉婉见势头不对，急忙改口， “我们是在村头的时候，看见王二虎鬼鬼祟祟进了村，一时好奇就跟了上来，没想到就看见王二虎钻进了林知青她们的房子！” 她这一解释，反倒把全村人的脸都给说沉了。 “也就是说，陈知青和徐知青，你们两个亲眼看着外人鬼鬼祟祟的进了村，不仅不吭声，还任由他从村头溜达到村尾？” “她们到底是外来的，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这个年代，村里的宗族力量比派出所还管用。 他们可以容忍在外面偷鸡摸狗，但绝不能动自己族人的一根汗毛。 所以，像陈婉婉和徐菲菲这样的，眼睁睁的看着外村人进村，却一声不吭的行为，在整个向阳大队看来，就是最严重的背叛。 林书言上前一步，又重重的给了陈婉婉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们两个就眼睁睁的看着王二虎趁黑摸进我们的房子，竟然一声不吭？难道说，这王二虎就是你们叫来，专门栽赃我们的？” “好歹我们也是城里来的知青，你们的心怎么这么狠？想把我们推进火坑？” “还是说，以后你们在村里看到外村人来欺负姑娘，也打算眼睁睁的看着，不管人家的清白死活？” “我不是！” 陈婉婉比徐菲菲更早进村，她深知，这个村子里的人虽然有时候爱嚼舌根，可要是真的遇上事儿了，却比其他任何的村子都要团结。 要是这事儿被其他的村民知道了，她们以后在村里，估计更没法混了。 “不是？”林书言声音带着一丝压迫感，又逼近了两步， “你们都能眼睁睁的看着王二虎往我们的屋里钻，还说你们不是冷血的人？” “还是说，这人根本就是你们故意引过来的！” “噗通——” 陈婉婉被林书言凌厉的眼神一扫，瞬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不是的，我没有！是她！都是她，都是她让我做的！” 第61章 要她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陈婉婉抬手，猛的指向了身边的徐菲菲，尖声道， “是她说，今天村里壮劳力都上山打猎了，只要把王二虎引过来，就能毁了她们的清白，让她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刚赶过来的李秀云和陈月，在听到陈婉婉亲口说出这般算计时，被吓的双腿一软，差点儿栽倒在地。 那两个孩子到底做了什么？ 竟让她们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去对付她们？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这事儿是她自己做的，跟我没关系！” 徐菲菲一听陈婉婉把所有事情都要推到自己的身上，当场就慌了， 她当即尖声反驳，可奈何手里没证据，这反驳听起来苍白无力。 “既然这样，那就让当事人自己说说，他大半夜的，来我们村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书言转头，看向被众人遗忘在角落的王二虎。 王二虎被这眼神吓的浑身一哆嗦，心里早把那个让他来糟蹋林书言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我、我就是来放火的！对，那火就是我放的！” 虽然那柴火堆起火这事儿本身就很蹊跷，但把自己“玷污清白”这茬摘干净，才是最要紧的。 “你胡说！” 林书言的唇角一勾，语气笃定，“那火，根本就不是你放的。” 谢大军的眉头紧锁，眉心挤出了几道深纹，“言言丫头，你这么说，难道是有什么证据？” 林书言点了点头，看向周围的众人，一字一句道，“因为那柴火堆的火，是我放的。”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了打火机和铜锣。 “林知青！我可没得罪你，你烧我家的柴火堆干什么？” 刘翠花不满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开，“你把我家的柴火堆烧了，今年冬天我们拿什么引火啊？” 刚才见自家柴火堆起火，她已经把点火的人骂了一遍，哪成想，纵火的人竟然是林书言！ 林书言走到刘翠花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婶子，实在对不住，我烧了您家的柴火堆，您看，我先解决眼前的事，之后再给您补偿，行吗？” 刘翠花看她这态度诚恳，也知道眼下这事更紧要。 再说，林书言都答应补偿了，自己也没必要非得现在讨说法。 “那行吧，不过你可别忘了咱家的补偿！” 听到刘翠花松口，林书言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烧的是刘翠花家的柴火堆，要是换成个不讲理的人家，今晚这麻烦可就大了。 她快步走到谢大军身边，指着王二虎说， “我晚上起夜，听到隔壁房子有动静，悄悄的一看，就见他鬼鬼祟祟的钻进了佳佳的屋子。” “大家都知道，佳佳一直跟我住，我怕他进屋找不到人，会摸进我的屋子，情急之下，我只能点着柴火堆，想引起大家的注意，把这个色胆包天的混蛋吓跑！” 林书言巴掌大的小脸上，清泪滑落。 在火光映照下，村民们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个小姑娘为了求生，拼尽全力的模样。 这一刻，谁还会指责她点了柴火堆？ 他们只恨不得把王二虎乱棍打死！ 因为身份原因，早已哭成泪人的李秀云被陈月死死的抱在怀里。 她就怕她不顾一切冲上去抱着林书言哭，那只会让林书言的处境更加艰难。 李秀云不能上前，赵秀莲和刘翠花却从人群中走出，将林书言和林思佳搂进怀里安抚。 林思佳靠在刘翠花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哽咽道， “我、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要不是我一个人害怕，想和言言姐一起住……只怕这个时候，我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想说什么。 搂着她的刘翠花当场就忍不住了，“丫头，你放心，这事儿村长一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让你俩白受这惊吓！是不是啊，村长？” “对！严惩王二虎！严惩陈知青和徐知青！” 一时间，村民们群情激愤。 这个年代，哪家哪户没有女儿？ 哪怕有些人家不待见闺女，也绝不愿这种事落在自家孩子身上。 赵秀莲想到自己在县城读书的女儿，心里一阵后怕，急忙对谢大军说， “老头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审王二虎！一定要问出是谁让他来干的！必须严惩这些害人精！不行就直接送公安局去！” 村里的事，向来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轻易不会惊动派出所的警察。 但赵秀莲能说出这话，可见这会儿她是真的气狠了。 谢大军抬手示意赵秀莲放心，这事儿他一定给处理好。 “王二虎，你也不想我们直接把你送去派出所吧？” 王二虎一听“派出所”三个字，吓的连连摇头。 这年头，强奸罪可是要吃枪子的！ “我说！我都说！” 王二虎早被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是、是你们村的庞承庞知青让我来的！他说这两间房里只住着两个女知青，就算被欺负了也不敢声张，让我白捡个媳妇回去……” “庞知青？” “怎么是庞知青啊？” 林书言眯了眯眼，眼神不善的扫向陈婉婉和徐菲菲。 这件事，竟然不是她们做的？ 不对。 她记得，庞承不是陈婉婉的“舔狗”吗？ 陈婉婉这脸皮，可真厚，竟然把锅甩给庞承！ 很快，庞承被人叫了过来。 不止他，整个知青院的人都跟来了。 看到大半夜全村老少都聚在这儿，郭昊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村长，大家大半夜不睡，这是出什么事了？” 谢大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转头盯向一旁的庞承， “庞知青，隔壁村的王二虎可是全都招了，他说是你让他来两位林知青这儿，让他欺负林知青的，还想白得个媳妇的？” 庞承高大的身躯猛的一颤，声音有些发虚，“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他的眼神不自觉的往陈婉婉的身上飘。 这事儿是他做的，但他确实是受了陈婉婉的指使。 当初陈婉婉只说自己讨厌林书言，想给她们个教训，不可能会出大事。 可谁承想，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第62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是？王二虎都招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大军那双阅尽沧桑的眼，锐利如刀。 庞承低着头，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徐菲菲早就看穿了庞承的怂样，怕他把自己和陈婉婉供出来，赶紧凑到陈婉婉的耳边低语。 陈婉婉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菲菲，这样不好吧？这不是让庞承背锅吗？” 庞承这人，空有一身蛮力，却胆小如鼠。 更重要的是，他对陈婉婉痴情的很。 要是把他送进派出所，她的身边可就少了一个能随意使唤的狗腿子。 徐菲菲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你是不是傻？村里不是有个回城名额吗？你难不成还想跟庞承结婚，留在村里回不了城？” 陈婉婉一听，眼神立刻坚定起来。 她可是要回城的！ 就庞承家那一串拖油瓶一样的弟弟妹妹，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村长，我想是因为上次林知青把庞知青摔到了地上，他记仇，这才想着找人来吓唬吓唬她们。” “我觉着，今晚也没发生什么，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位林知青这不也安然无恙吗？” 这话一出，不仅林书言的脸色骤变，就连一旁的庞承那傻大个，脸色也变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当初是陈婉婉让他这么干的，怎么现在成了自己为了报复而做的了？ 不等庞承辩解，谢大军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混账东西！你一个大男人，竟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对付两个小姑娘？我们向阳大队容不下你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明天我就去公社上报，把你退回去！” “别！村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千万别把我退回去啊！” 庞承“噗通”跪在地上，抱着谢大军的大腿哀嚎。 要是真的因为这事儿被退回去，他可就得去北疆那种苦寒之地了。 到时候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更别提回城了。 “村长，这件事……” “庞承！”徐菲菲怕庞承把实情抖出来，急忙打断他， “这件事既然是你做的，你就该像个男人一样担起来！别让我和婉婉姐看不起你！” 庞承看向一旁的陈婉婉，眼里满是挣扎，“婉婉……你也不想我说出来，对吧？” 陈婉婉却急忙移开视线，声音冷漠，“庞承，这本来就是你做的，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不是吗？” 庞承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好……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不解释了。” “这事就是我做的，村长，你要上报就上报吧！” 林书言有些看不透，陈婉婉到底给庞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宁愿去北疆受苦，也不肯把实话说出来？ 谢大军瞥了一眼满脸喜色的陈婉婉。 哪怕他心里清楚内情，可庞承既然愿意顶罪，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来人，把庞承押下去，明天送去公社。” “那这王二虎怎么办？”林振国可不想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欺负自己闺女的人。 王二虎此刻早已被吓的瑟瑟发抖，“大姥爷啊！我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王二虎所在的村离这儿不远，村和村彼此间都有亲戚。 谢大军也不想做的太绝，可赵秀莲和林书言都在场，这林书言很可能是自家儿子看上的人，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他们两家还怎么见面？ 一时间，他陷入了两难。 “村长。”林书言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开口解围，“这王二虎也是受人蛊惑，才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和佳佳也没受伤，要不就算了吧？你把他送回他们村，让他们村长好好管教，这样行吗？” 赵秀莲不满的拉了拉她的胳膊，“你这傻孩子，都这样了，还替别人着想？”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却藏着一丝欣慰。 这王二虎从小也是可怜，没爹没娘的，都是周围几个村的人看着长大的。 林书言能轻拿轻放，他们以后估计感激还来不及呢。 “不过——” 林书言的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看向谢大军，语气坚定， “村尾就我和佳佳两个姑娘住，实在太危险了，不如就让牛棚的那两位婶子，搬到佳佳的房子里，也能给我们做个伴，这样可以吗？” “当然不行！”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是徐菲菲。 徐菲菲反对的原因再简单不过。 她费尽心机，就想让林思佳回不了城， 要是牛棚的那几个人搬过来和林思佳做伴，那她以后还怎么对林思佳下手？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徐菲菲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却还是壮着胆子道，“她们毕竟是牛棚的人，是下放来受苦的，哪能住进那么好的新房子里？” “对！”人群中有人附和徐菲菲的话。 “对个屁！” 那人旁边的一位老太太猛的跳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那人脸上。 “娘！你打我干什么？”那男人捂着脸，一脸懵。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拧着他胳膊，“你个混账东西！为娘平时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丢人现眼！再说你还想不想要儿子了？走！赶紧给我回家！” 等两人骂骂咧咧的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让牛棚的人住新房，和人家要不要孩子有什么关系？ “你们还不知道吧？” 有人压低声音，“那牛棚里可有一位京都来的神医！大队长他媳妇就是找她看好的病，现在都能穿厚棉袄出来晒太阳了！” “真的啊？那我举双手赞成她们搬！我家媳妇马上要生了，要是隔壁有个女大夫，那可就太安心了！” 有了村民自发的帮腔，李秀云和陈月搬进新房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徐菲菲不甘心，扬起脸对林思佳说，“林思佳，我也是为了你好！那可是你花钱盖的新房，要是真让她们住了，你不就成冤大头了？” “再说了，她们可都是犯了错的人，你难道不怕被她们连累吗？” ? ?感谢L的打赏支持，比心心~~ ? 明天见~ 第63章 搬进新房住 林思佳闻言，几步冲上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啪”的一巴掌扇在了徐菲菲的脸上。 “徐菲菲，收起你那副令人恶心的嘴脸吧！你也说了，那是我盖的房子，我想给谁住，就给谁住，这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徐菲菲捂着脸，对上林思佳那暴怒的眼神，一时间敢怒不敢言，“我……我也是为你好。” “我用不着你操心！” 徐菲菲看着林思佳晃着手腕，那架势像是还要再给她一巴掌， 她吓的赶紧拉着陈婉婉溜了。 “怂包！” 林思佳没想到，原来对付徐菲菲，只要一巴掌就够了。 可怜以前的自己，柔柔弱弱的，老是被她泼脏水。 看着林思佳还有些发愣的样子，林书言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任何的解释，在她们的面前，都不如一巴掌有用。” 一旁的谢大军嘴角抽了抽，这言丫头要是以后进了门，会不会把家里搅的天翻地覆啊？ “咳咳！” 谢大军清了两声嗓子，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行了，今天这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吧。” 村里的人陆续离开，王二虎和庞承也被押走了。 林振国看着王二虎的背影，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言言，你刚才为什么要原谅那个王二虎？今天他没有得逞，要是他以后还用同样的法子，去祸害别人怎么办？” 林书言脸上浮起一丝苦笑，“爸，这些我都知道，可村里的那些人明显是想包庇他。” “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这事儿……只能从长计较了。” 林书言从谢大军刚才犹豫的神情里，她就明白了。 今天的委屈，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不过好在，经过这事儿，总算让妈妈和伯母从牛棚里头搬出来了。” 这算是村里人给她的补偿。 哪怕以后有人去公社举报，想来村里也有办法周旋。 赵秀莲回到家后，就自顾自的去睡觉了。 她连个眼神都没给谢大军。 谢大军知道她在气什么，可他也没办法。 他只能坐在堂屋门口，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 一杆烟抽完，他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王二虎他的爹娘，当年是为了给几个村子报信，才被胡子给打死的。” “那可是他们家的独苗了，几个村子的人这些年也都护着，虽然出了这事儿，但我这心……终究是狠不下来。” 屋里传来了赵秀莲均匀的呼噜声。 半晌，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明天我会亲自送他回去，一定让他村里的人，好好的教一教他规矩。” 赵秀莲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眼角滚落了一滴浑浊的泪。 “你话说的真好听，可要是因为这事儿，把二儿媳妇儿给弄丢了，你看儿子回来能不能听你解释？” 谁家的孩子，当爹妈的不心疼？ 今晚林振国听到放过王二虎时，那脸色都变了。 要不是因为他如今是牛棚的人，只怕那拳头早就砸在谢大军的脸上了。 …… 林书言把佳佳的房子收拾妥当，安顿好李秀云和陈月上炕睡觉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钻进暖和的被窝，林书言有些歉意的对林思佳说， “佳佳，对不起啊，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房子给我妈和伯母住了。” 林思佳不满的皱了皱眉，“言言，你这是说什么呢？我之前不就说了，要把房子给伯母她们住吗？” “这样，我补你一半的钱，你别急着拒绝，我之所以不全额补，是因为你住在我这儿，我收你一半的钱也是应该的，你说好不好？” 林书言知道林思佳的手头紧，趁她还没开口拒绝，就一股脑把话说完。 一时间，林思佳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行吧，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同意呗。” 第二天一早，林书言就把提前准备好的一百五十块钱塞到了林思佳的手里。 林思佳本来不想收的，但看着林书言那副固执模样，她也只能收下， “那你以后得让我一起分担家里的开销，不然的话，我就搬出去。” “好，我让你一起分担开销。” 家里除了买肉，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的大支出。 不过这话她不会说出去。 毕竟空间的秘密，她必须守住。 下午，上山打猎的男人们都回来了。 队伍里不仅有猎物，还有伤员，好在这次没有死亡。 看着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归来，村民们激动的欢呼起来。 谢之舟上前，抬手压住了大家的欢呼，“这次我们能全员回来，必须得感谢一个人，魏虎魏同志！” “是他几次在危险关头救了大伙儿，所以我提议，等开春，我们一起把牛棚翻新一下！” “不用翻新了！” 谢大军嘴里叼着旱烟袋，从屋里走了出来。 谢之舟满脸的不解，等谢大军走到身边，他才压低声音说，“爹，这是我在路上答应人家的。” 谢大军冲他摆了摆手，无视了他脸上的急切， “乡亲们，牛棚的这四位同志，以后就搬到林知青的房子里住。” “至于牛……我不管他们怎么分工，只要给我照顾好就行。” “好！我们没意见！” 众人纷纷附和。 毕竟从一大早开始，来找陈月看病的人就排起了长队。 所以大家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牛棚的人。 魏虎一脸茫然的被带到了林思佳的房子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跑到佳佳丫头的房子里住了？”魏虎瞪着眼，满脸的不解。 “哎——”林振国重重的叹了口气，把昨晚发生的事儿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混蛋！林振国你简直就是个软蛋！你别告诉我，这事就这么算了？你就这么放过那个龟孙了？” 魏虎看着林振国那副低眉顺眼的怂样，气的火冒三丈，他恨不得给他一拳头。 自从到了这儿，不管是林书言还是林思佳，对他和林振国都恭敬有加。 平时有点儿好东西，两人第一时间就想着他们。 如今两个丫头都被人欺负到脸上了，这口气他魏虎可是咽不下去！ 他非得把那个混蛋狠揍一顿不可。 第64章 危机将至 林书言急忙拉住魏虎，“魏伯伯，你别急，如今咱们还住着村里的房子，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跟他们硬碰硬。” “眼下你们能搬到这新房来住，已经是村里的补偿了，所以这事儿就算了吧。” 现在牛棚的几人和村民的关系日渐缓和，所以没必要为了自己这点事儿，再把关系闹僵。 王二虎的事儿，以后再慢慢算就是了。 “不行！这事儿我可咽不下去！” 魏虎那火爆脾气，要是搁在平时，王二虎怕是已经被他崩了，哪能像现在这么憋屈？ “老魏，我知道你心里堵的慌，但言言说的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李秀云的眼眶泛红，虽然她心里也很憋屈，但村里已经做出了让步，她也只能暂时把这口气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老魏，老林，你们在家吗？” 屋里正吵的不可开交，外面突然传来了谢大军的声音。 众人出门一看，原来是谢大军带着儿子谢之舟来了，两人手里还提着酒。 林书言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两人这是要在这儿吃饭了。 她连忙道，“我去家里拿点儿菜，再准备点下酒菜。” 其他人也都跟着她离开了房间。 “表妹，这是我娘让带来的鸡，你辛苦一下，一起做了吧。” 谢之舟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连忙上前几步，把手里那只还在扑腾翅膀的大公鸡递给了林书言。 林书言吓的往后一缩，她可不敢杀鸡， “不用了！我家有现成的杀好的野鸡，这只你还是带回去给自己家人吃吧。” 谢之舟有些尴尬的杵在原地。 要不是为了弟弟将来的幸福，他一个堂堂的大队长，何至于看一个小丫头的脸色？ 一旁的谢大军看不下去了，抬脚狠狠的踹了儿子一下， “你这臭小子，还不快去给你表妹把鸡杀了！” 于是，向阳大队威风凛凛的大队长，就这样憋屈的蹲在院子里，开始杀鸡。 此时屋里，谢大军面对魏虎和林振国两人散发出的低气压，也觉得如坐针毡。 “那个……魏大哥，林老弟，这事……” “哎，您是村长，我们就是下放到这儿的罪人，您不用跟我们道歉。” 不等谢大军说完，魏虎就先一步打断了他。 看着谢大军尴尬的脸色，林振国在一旁拉了拉魏虎的胳膊，然后歉意的对谢大军说， “对不住啊，他就这臭脾气，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这本就是你们村里的事，您是村长，想怎么处理，不用跟我们这些牛棚里的人交代。” 谢大军脸上的苦涩更重了。 林振国说的这话，还不如魏虎，一口一个软钉子，全往他的心口上扎。 “王二虎落到今天这地步，不光是因为他是孤儿，更是因为没人教他怎么为人处世。” “其实他的本性不坏，就是有点儿缺心眼，容易被人忽悠。” 见两人都没反应，谢大军只能苦着脸继续解释， “当年，王二虎才一岁，他爹娘带他来我们村走亲戚，回去路上刚好撞上胡子，两口子一个往他们村跑，一个往我们村跑，把胡子要来的消息传给了两个村子。” “就这么着，两个村子的人都活下来了，可不知道是谁，把他爹娘报信的事儿说漏了，当天晚上，胡子就把他娘糟蹋了，完事儿后还把他爹杀了。” “所以，我们这几个村子的人都觉得亏欠他，平日里他在村里偷鸡摸狗，我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真没料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听着谢大军的解释，魏虎和林振国的神色明显松动了不少。 “可你们这也不是为他好，是害他啊！” 林振国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这样，只会让他更加不思进取，说不准以后，你们的纵容会害死他的！” 英雄的后辈，固然需要照顾，但过度的溺爱，那就是捧杀。 “这……”谢大军当场愣住。 他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只觉得对恩人的独苗就该大度些。 “我劝你们，趁现在这机会，对他好好的管教，不然以后，杀人放火的事儿，他指不定什么都干的出来！” 借着王二虎的事，屋里三个男人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外面，谢之舟也把鸡杀好了，拎进了厨房。 “林知青，我弟弟……最近给你写信了吗？” 谢之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外忙碌的林书言，眼里满是欣赏。 这才是他心中能配的上弟弟的弟媳。 林书言斜眼瞟了他一下，语气古怪的问，“他给我写什么信？我可没什么让他惦记的。” 谢之舟一时语塞。 看来，弟弟这次是真的把人给得罪死了。 不过…… 林书言翻炒的手突然一顿，脸上的神情瞬间僵硬。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前世，哥哥就是在这次任务中出的事！ 整个行动小组无一生还！ 不对……当时好像还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但那人毁了容，还被炸断了一条腿，退伍后，再也没人见过他。 “言言，菜都糊了！你想什么呢？” 烧火的李秀云见林书言直挺挺的站着不动，赶紧喊了一声。 回过神的林书言连忙翻动起锅里的菜，加了水进去，才避免一锅菜报废。 “林知青，你没事吧？”谢之舟看她的脸色不对，也忍不住担心。 “没事，我就是刚才想事情入了迷。”林书言敷衍了一句。 此时她心里，全是对林屿川安危的担忧。 香喷喷的饭菜被端进了屋里。 屋内，几个男人的心结也算是解开了， 谢大军也承诺以后会好好的照顾林书言，甚至应下，等明年学校建好，就让林书言去当老师。 当老师有工资拿，总比在地里挣工分要轻松的多。 “村长，这学校要建在哪儿？你们需要几个老师？” 林书言瞥了一眼身边的林思佳，心里已有了想法。 谢大军瞧见她的眼神，心里也明白几分， “学校就建在咱村里，老师的话，需要两名，不过咱村的名额只有一个，另一个得去其他村参加考试选拔。” ? ?感谢Yaouon_bc的月票支持~ ? 宝子们明天见~ 第65章 她对婚姻和爱情依旧充满期待 “那就把名额给佳佳吧，她的身子弱，我去地里挣工分就行。”林书言想都没想就开口。 林思佳急忙摆手，“不行！去学校教书轻松，我也能下地干活的！” “村长，在学校时，佳佳的成绩就比我还好，给她这个名额是应当的。” 林书言握住林思佳的手，直接把事情定了下来。 她的话不容拒绝，毕竟她要在空间里扩大种植规模，就得去地里接触不同的种子。 “这……”李秀云和林振国得心里是偏向自己女儿的， 他们想让林书言去当老师，可林书言非要把名额推给林思佳，他们也不好硬拦。 谢大军也沉默了。 他本是想补偿林书言，才提出的这件事。 可眼下这情况，他既不好点头，也不好反对。 谢之舟皱着眉想了半天，最终开口，“那就按表妹说的办吧，让林知青去当老师。” 谢大军见儿子就这么定下来了，刚想急，却被谢之舟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正好，秋天镇上开会说，过了年各村要办扫盲班，到时候让表妹去上课，晚上回来教课，这样既不耽误白天干活，表妹也能少干点儿地里的活。” “这个可以，我去。”林书言当即应下。 她觉得这方案可行，白天多干少干都行，晚上还能有一份收入。 事情定下后，魏虎和林振国也不好再赌气，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送走谢家父子，魏虎看着满桌的菜，突然冒出了一句， “我看啊，谢家怕是看上言言了，这门亲事他们家里人或许都点了头。” 现在，只等谢家老二回来，谢家就能上门提亲了。 陈月难以置信的看着魏虎，“不能吧？言言不是说谢家老二认错人了吗？” “认错人是谢家老二的事，可谢家的人不瞎，佳佳那丫头有未婚夫，言言能干又活络。” “他们要不是看上了言言，今天谢大军犯得着带酒带菜来赔罪？” 就像他一开始说的，若没图谋，谢大军根本不用专门过来解释。 李秀云有些担忧的看向林书言，“那我们……” 魏虎看她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摆了摆手， “虽然我平时嫌那小子，但不得不说，他的能力确实不差。” “如今看来他家的态度也还行，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书言的身上。 林书言被他们看的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我没意见，只要他本人同意就行。” 其实，自重生后，她从未因前世的事就拒绝婚姻与爱情。 相反，她对婚姻和爱情依旧充满期待。 因为一个好的归宿，能洗去人忙碌一天的一身疲惫。 所以，这一世在她选择婚姻时，她会把对方的家庭和自身修养一并考虑进去。 正因为有前世的教训，这一世她才不会那么冲动，更不会把爱情当作人生的第一选择。 …… 外面的天气越发冷了，可林书言和林思佳的家里，客人却络绎不绝。 “林知青，今儿我想给儿子扯块布，做身新衣裳，我娘家嫂子给他介绍了个姑娘，过几天要去相看，你说做啥样的，看着稳重些？” “依我看，做一身黑色的呢绒大衣吧，到时候进了屋，把外面的大棉袄一脱，那叫一个帅！” 林书言盘腿坐在炕上，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耳边是林思佳和村民的讨价还价。 前几天，她又去了一趟城里，带回了不少瑕疵布。 这下，她们手里有布的事儿，算是彻底瞒不住了。 后来，她和林思佳合计了一下，合伙买了台缝纫机。 林思佳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做好的衣服挂在了屋里。 如果有村民看中了，就让林思佳给量身定做。 因为林思佳的眼光好，做出来的衣服又好看又实穿，所以来找她们做衣服的人，这才越来越多。 有拿自家布来的，也有直接在她们这儿买了布让做的，两人通通来者不拒。 所以，家里的生意也从一开始的单纯卖布，变成了“林知青帮你量体裁衣”。 好在，这不算投机倒把，算是凭手艺吃饭。 这天，外面的大雪刚停，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表姨怎么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林书言见赵秀莲领着一个皮肤白皙的姑娘进来，赶紧起身招呼。 赵秀莲身后的姑娘跟着进了屋，一双露在外面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言言啊，这是你念安表妹，刚从学校回来，我带她来做身衣裳。” 林书言像是没看见谢念安眼里那审视的目光， 她笑着招呼她们进屋，“那没问题，表姨，您带布来了吗？” “没带，上次在你这儿瞧中的那块水蓝色布，我觉得还行，就要那块吧。” 赵秀莲接过林书言递来的红糖水。 “表妹也喝水。” 林书言也给谢念安倒了杯红糖水。 谢念安接过红糖水，视线却落在了地上的几个木箱子上。 她好奇的问，“表姐，你在这些箱子里种了青菜吗？” 林书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她前几天托魏虎做的木箱，里面填了土，种了些青菜。 “是啊，我找村里的婶子大娘们换的青菜种子。” 林书言以为她只是对种菜好奇，便多解释了一句。 谁知谢念安竟端着碗，直接蹲到了木箱前。 “甭管她。”赵秀莲见谢念安的老毛病又犯了，拉了林书言一把， “她就那德行，看见地里的庄稼就挪不动步。” 林书言看了一眼盯着木箱里青菜发呆的谢念安，这才转向赵秀莲， “伯母，我觉得水蓝色不太衬表妹，她的皮肤白，穿大红色才好看。” “大红色？那会不会太招摇了？”赵秀莲有些犹豫。 虽说现在的政策比以前宽松了些，但穿一身大红的衣裳，还是过于扎眼了。 “表姐，现在是大冬天，为什么这些青菜会发芽？” “啊？” 林书言被她问的一愣。 在她记忆里，谢念安不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吗？ 又是农村出身，怎么可能问出这种近乎天真的问题？ “只要温度够了，它自然会发芽。” “哦——”谢念安眼睛一亮，“那如果地里的温度一直很高，是不是咱们冬天也能种出和夏天一样的青菜和水果呢？” 她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笑容。 这不正是她这些年一直在琢磨的事吗？ 冬天要是能吃上夏天的蔬菜和水果，那该多幸福啊！ 第66章 你哥和我弟都受伤了…… “你个死妮子，整日就会胡说八道！外头天寒地冻的，地里怎么可能长出青菜呢？” 赵秀莲抬手，就在谢念安的脑门上敲了一记。 她这个闺女，被一家人惯的简直连脑子都丢了。 林书言却像是没看见赵秀莲的怒气，反而笑着对谢念安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如果地温能一直维持高位，那我们在冬天确实能吃上夏天的蔬果。” 这正是后世随处可见的大棚技术，只是这个年代还没大力发展起来。 赵秀莲没料到，林书言会顺着谢念安的话说。 在她心里，大冬天让地温升高，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可以做到的，表姨。”林书言脸上带着笑意， “只要把房子盖在地里，屋里烧上火炉，就能改变地温。” “这样种的青菜和水果就能发芽成熟。” “这些东西不仅能自己吃，还能卖给供销社，家里的收入也能多出不少。” 冬天吃青菜水果，那得让多少人眼红？ 这样一来，他们家可就真的要发财了。 “胡说八道！”赵秀莲不满的呵斥，“地都是村里的集体财产，是你说想盖房就能盖，想种地就能种的吗？” 林书言的笑意未减。 如今的土地都归国家所有，个人做大棚种植根本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由村里牵头。 谢念安娇俏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娘，这要是真的成了，那以后咱家可就发大财了！” 眼看着赵秀莲又要抬手，林书言赶紧拦住， “表姨，你先别激动，表妹说的也没错，只不过这事真要想做起来，没那么简单，毕竟得经过全村人的同意。” 听林书言这么一说，谢念安的坚持依旧没动摇， “表姐，这要是做成了，绝对是大功一件！你跟我一起去找我爹和我哥，好不好？” 看着谢念安那副激动的样子，林书言也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不过，大棚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表妹，你太心急了。” 林书言把问题一条条的摆出来，“第一，这房子要怎么盖？盖好了之后，你得保证冬天能种粮食，夏天也不能让地空着。” “第二，你要种什么？它需要的温度是多少？第三，房子的内部要怎么保温？” 林书言将面临的难题一个个的列出来，但谢念安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更加兴奋了。 “对！表姐你说的对！这事儿我回去就查资料！” 她甚至顾不上赵秀莲还在旁边，一溜烟就跑回了家。 “念安！念安！”赵秀莲在后面喊了几声， 可谢念安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的跑了。 “言言，不好意思啊，你表妹就那性子，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儿，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林书言望着谢念安远去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没事的表姨，表妹有这种想法……以后可能会成为一个大名人。” 她心里清楚，谢念安未来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是为了大棚技术奉献终生的人。 虽然谢念安不在场，赵秀莲还是和林书言一起，定下了衣服的颜色和款式。 赵秀莲回到家，就看见女儿正趴在桌上，盯着书本看的入神，时不时在手边的纸上圈圈画画。 谢之舟回来时，连叫了几声，谢念安都没应声。 “娘，念安这是怎么了？我叫她好几声都没反应！”谢之舟有些纳闷儿。 赵秀莲看了眼沉浸书海中的女儿，无奈的摇头， “谁知道呢？我就带她去了一趟言言那儿，她看见言言在屋里种菜，就说要给地盖房子，在大冬天种出青菜水果来，你说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谢之舟听完赵秀莲的复述，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娘，我先回去看我媳妇，让她自己钻研去吧。” 对于“在地里盖房子”这件事，无论是赵秀莲还是谢之舟，都不看好。 但谢念安像是跟这件事杠上了，天天查资料。 可这年头的资料太少，她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跑去找林书言，观察青菜的长势。 “表妹，你天天往我这儿跑，不冷吗？” 林书言看着鼻尖冻的发红的谢念安，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可只有表姐你这儿有蔬菜啊……”谢念安有些委屈。 外面冷是真的冷，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林书言有些怜悯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在家种呢？那样就省的天天往我这儿跑了。” 谢念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对啊！表姐能种，我也可以啊！” 林书言起身走到角落，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这里面是我剩下的种子，你拿回去试试吧。” 她在屋里种菜，原本只是为了以后吃菜有个出处，不用遮遮掩掩，却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谢念安捧着林书言给的种子，开开心心的回了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发寒冷。 就在村里刚发完工分，吃完杀猪菜，准备过年的时候，谢之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你哥和我弟……都受伤了。” 谢之舟气喘吁吁的冲进林书言家，把消息带了过来。 “只是受伤吗？太好了！” 听到哥哥受伤的消息，林书言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长舒一口气。 人没死就好！！！ 伤的再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加上她手里的灵泉水，再重的伤也能救回来。 “表哥，我能请探亲假去部队看看吗？” 她是今年刚下乡的知青，按规矩，想请假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谢之舟能亲自来送信，说明这事并非没有转圜余地。 “我给你假也不是不行，不过……”谢之舟有些吞吐。 “不过什么？”林书言急切的看着他。 “你是知青，不能直接以‘哥哥受伤’为由请假，我只能以‘谢家未过门的弟媳’的身份给你批假，你看……这样行吗？” 谢之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林书言。 毕竟这名义上是在拿她当借口，若以后两人没成，还得专门解释，免得坏了姑娘名声。 “我可以。” 林书言脸色坚定，毫不犹豫。 前世大风大浪她都经历过，不就是村里几句闲言碎语吗？ 她不怕！ 眼下最要紧的，是去部队看哥哥！ 第67章 请假去探亲 看着林书言那副急切的模样，谢之舟心里有些愧疚。 这事儿传出去，对她名声终究不好。 “这次我娘也会跟你一起去，在路上……希望你多照顾她些。” 交代完让林书言照应自己母亲的话，谢之舟甚至没等她回应，就匆匆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谢之舟远去的背影，林书言这才想起忘了问出发时间，她当即转身回屋收拾衣服。 “言言，出什么事了？” 见谢之舟神色匆匆的，林思佳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担忧的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林书言。 林书言压下心中的慌乱，将衣服塞进箱子， “佳佳，我哥受伤了，我要和表姨一起去部队看他，家里的事，以后就交给你了。” “布匹我找了个特别安全的地方藏着，不会告诉你的，我怕我一走，徐菲菲会过来找你的麻烦。” “这段时间要是有人拿布来找你做，你就接，要是有人来买布，你直接拒绝。” “好，言言，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林思佳的性子软，她虽想趁这机会多挣点钱，但也怕被人举报。 收拾好行李，林书言见外头天色虽暗却还没全黑，她犹豫了一下，又跑了出去。 “佳佳，我有事去趟镇上，你帮我跟爸妈说一声。” 前段时间，她已找机会见过华子，也交易了一批粮食。 这次她还不知道要离开多久，得跟他交代一声。 不只是华子，还有纺织厂的婶子们。 等林书言赶到镇上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迅速换了身装扮，敲响了华子家的门。 很快，屋里传来了脚步声。 但门没有立刻打开，只听门内响起低声的询问，“谁啊？” 林书言压低了声音，“是我。”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打开。 华子见是林书言，明显松了一口气，“您来了，快进屋。” 说着，他往她的身后扫了一圈，在确认没人跟踪后，这才赶紧把门关严。 “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华子恭敬的站到一旁。 林书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和一张纸条，“你识字吗？” 华子连忙点头，“我识得一些，早年我家里出事前，我念过几年私塾。” “那你把这个地址记牢。” 林书言说着，就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华子也没多问，接过纸就认真的默记了起来。 “我都记住了。” 林书言收回了那张纸，凑到了煤油灯上，将它烧的一干二净。 “等我走了，你按那上面的地址，把里面的东西运回来。” “好的，您放心。”华子点头。 “我这儿还有一封信，等你东西运完之后，你带着一百斤粮食去纺织厂，找一个叫木槿的人，你先把信给她，再把粮食留下，其他的你别多问，交完就走。” “好。”华子接过信，见林书言脸色不对，急忙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书言赶紧摆手，“没出事，就是我要离开一阵子，归期未定。” “所以这次我多放了些物资在里面，价格我都塞在那批粮食里了，等下次见面你再给我就行。” 华子一听她要走，当场就急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要不我们跟您一起？” 这几趟跟着林书言，他们可是尝足了甜头，哪舍得财神爷就这么走了？ 跟着她，他们才有肉吃啊！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交代完事情，林书言便离开了镇子，往村里赶。 来时天还大亮，等她藏好粮食，交代完华子，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偶尔传来一声声狼嚎，吓的林书言连忙抱紧了胳膊。 来时她凭着一身豪气，回去时那股气势散了，心里只剩下发怵。 “是……言言吗？” 魏虎看到前方一点暖黄色的灯光，小声问了一句。 “魏伯伯！”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书言激动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个傻孩子！大晚上的跑出去干什么？可把我和你爸妈担心坏了！” 魏虎快步上前，夺过了她手里的手电筒，用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的攥住她的小手，往村里带。 林书言依偎在魏虎的身边，心里满满的安全感，“魏伯伯，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吗？” 魏虎手紧了紧，胸口涨的发酸， “我和你伯母……其实也有个女儿，是个收养的孤儿，只是后来她为了一点儿利益，就举报了我们，我们才……” 沙哑的声音混着昏黄的灯光，让林书言对魏虎和陈月夫妻俩，多了一丝心疼。 “伯伯，她……配不上你们的疼爱。”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怎么也想不通，世上怎会有人狠下心，去举报疼爱自己十几年的父母？ 哪怕没有血缘，那也是养育之恩啊！ “言言别哭，魏伯伯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其实我和你伯母，已经放下了，这样也好，没牵挂，也不伤心。” “伯伯，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和伯母。” 林书言低头擦掉眼泪。 魏虎和陈月是真的把她当小辈疼，她也得好好的报恩，护着他们。 刚进家门，李秀云就冲了过来，紧紧的搂住了林书言，半点都不肯松手。 “你个傻孩子！大半夜的跑哪去了？是不是要急死我们？” 陈月和林思佳也围上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书言。 “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不过你们放心吧，我没事的。” 见林书言确实安然无恙，众人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魏大哥，多谢你专程出门去接言言回来。” 林振国毕竟是个男人，眼里虽满是担忧，却没有像李秀云那样扑上去，只是沉声道谢。 魏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刚才言言可说了，以后要孝敬我的，你可别吃醋。” 林振国连忙摆手，“我哪敢吃醋？自从来了这儿，你们夫妻俩一直照应我们，她孝敬你们，是应该的。” 饭后，林书言握着李秀云的手，对大家说， “我最近可能要离开村子一阵子，你们别担心。” 李秀云反手攥紧了她的手，忧心忡忡的问， “言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要去哪儿啊？” 第68章 以探望未婚夫的名义去部队 “今天下午，大队长来跟我说，哥哥受伤了，我找他请了假，想要去部队探望哥哥，顺便照顾他。” 怕李秀云多心，林书言握紧了她的手，解释道， “妈，您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是听说表姨要去看谢修远，我就死皮赖脸的想跟着去。” 听她这么说，众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言言，你今年才下乡到村里，按规定，你根本没有资格请假吧？” 林书言没想到他们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低下头，捏着衣角，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说出了能去部队的原因。 “是表哥说，他可以让我以探望未婚夫的名义去部队。” “不行！”魏虎猛地站起身，第一个反对， “既然你说你哥没事，那你就别去了，这谢家人还真是不地道，这不是要毁了你的名声吗？” “伯伯，我不怕的，不管怎样，这次我一定要去。” 林书言目光坚定的看着魏虎，“那是我哥，这次家里出事，他心里肯定也悬着，说不定这次受伤，就是因为太担心家里。” “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他，至于名声……在家人健康面前，我不在乎的！” 看着她那副执拗的样子，林振国一锤定音，“好，那就让言言去吧。” “实在不行，日后我们想办法把言言弄回城里，到时候隔的远，她的名声也传不出去。” 魏虎烦躁的在原地转了两圈。 即便他们如今被困在这里，但若是真的想要动点人脉，他还是有办法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书言的家门就被敲响了。 “言言，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 林书言迷迷糊糊的打开门，就见赵秀莲提着包裹站在门口。 “啊？”她愣了一下，“去哪啊？” 赵秀莲看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有些疑惑， “丫头，你表哥昨天没跟你说我们要去部队探亲吗？” 冷风一吹，林书言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她急忙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哦哦，说了说了！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表姨您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进了屋，她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幸好昨天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不然这说走就走，肯定要乱成一团。” 林书言换好衣服，拎起行李，跟林思佳匆匆的交代了两句，就跟着赵秀莲出了门。 “丫头，这是你伯母一早给你烙的饼，路上你垫垫肚子，注意安全。” 魏虎听到隔壁院里的动静，就知道林书言要出发了。 还好陈月起的早，把饼烙好备下了。 林书言接过还热乎的饼，往魏虎身边凑近了一步，低声把藏粮食的地方告诉了他。 “魏伯伯，我爸妈这边，就麻烦您多照顾了。” “好，你放心去吧。” 魏虎和林振国并肩站在院里，目送林书言和赵秀莲坐着牛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村子。 从黑省坐车到部队，大概要三天。 她们得先去县里的火车站坐火车。 因为两人走的太早，到火车站时才早上八点。 这年头卧铺票难买的很，所以接下来的三天，她们只能坐硬座。 “表姨，你饿了吧？我这儿有饼，你先吃点儿垫垫。” 林书言拿出临走前魏虎塞给她的饼，递给了赵秀莲。 这一路上，她都将饼揣在怀里护着，这会儿饼还是热的。 赵秀莲掀开包饼的布，里面的饼白的晃眼，竟然是全白面的！ “言言，你看，居然是白面的！” 这年头，家家都不富裕，别说是白面了，就是三合面的饼子也不敢敞开了吃。 赵秀莲没想到，魏虎他们给林书言准备的路上干粮，竟然是这么金贵的东西。 林书言的心里自然是感动的，但面上不动声色， “这是我昨天给他们的白面，拜托伯母帮我做的。” 毕竟白面是稀罕物，要是让人知道牛棚的人吃这个，只怕未来的日子就安稳不了了。 赵秀莲哪会不懂这个道理？ 她握紧了林书言的手，连连叹息。 “我在家煮了鸡蛋，言言，咱们吃鸡蛋。” 赵秀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热乎乎的鸡蛋，塞到了林书言的手里。 两人就这样，一口鸡蛋一口白面饼，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你们是母女吗？怎么长的不太像啊。” 隔壁座位的妇女是个爱说话的，她见林书言和赵秀莲都和气，便起了攀谈的心思。 “我们啊，可不是母女。” 赵秀莲满意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林书言。 这要是以后成了自家的儿媳妇，那可是她的福分。 “是吗？我看你们这么亲，还以为你们是母女呢。” 那女人也是个能聊的，很快就跟赵秀莲唠上了。 林书言不爱跟陌生人多话，便靠在椅背上，闭眼装睡。 这是她前几天突然发现的，只要闭上眼集中注意力，她就能“看”到空间里的一切，甚至还能料理地里的粮食。 也不知道是因为空间越来越大，还是因为她在空间里待的时间长了， 像一开始那样，种种地就昏过去的情况，再没出现过。 现在她甚至能用精神力全程操控种地，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三天的路程，有了能专注的事，倒也不觉得无聊。 那位健谈的女乘客在第二天下午就下车了。 好在她们明天也就到站了，不然林书言真怕自己没话题再跟赵秀莲聊下去。 人来人往的车站里，一抹军绿色格外显眼。 那人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赵秀莲、林书言”的名字。 “同志您好，我是赵秀莲，这是林书言，请问您是来接我们的吗？” 赵秀莲带着林书言走到了那名军人的面前。 陈学放下了手里的牌子，向两人敬了个礼， “两位同志就是谢营长和林营长的家属吧？两位营长已经在医院等着你们了。” 上车后，林书言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林屿川的伤势， “陈同志，我想问一下，我哥伤的怎么样？” 陈学理解家属的焦虑，一边开车一边笑道， “你放心吧，两位营长受的都是皮外伤。” 虽然陈学说只是皮外伤，可林书言的心里还是不踏实。 在火车上她还没觉得，如今离医院越来越近，她的情绪反而越发焦灼了。 第69章 喜欢的人就是林书言 “两位营长就在这间病房，我去隔壁招待所给你们开两间房。” 陈学把她们送到病房的门口，转身酒要去安排住宿。 “那个，小同志啊，你给言言开一间房就行了，我晚上就在这儿照顾他们，不用去招待所的。” 赵秀莲赶紧拉住陈学。 她不去招待所，一是省钱，二也是觉得病房里比家里还暖和，她在椅子上将就一宿就行。 陈学皱眉刚想拒绝，却被一旁的林书言拦下，“表姨说的对，那就麻烦陈同志，只帮我们订一间房吧。” “到时候我和表姨轮流去招待所休息就行。” 林书言心里已有打算，既然要照顾病人，肯定要吃最好的。 没什么比空间产出的粮食更好， 更何况，魏虎前阵子在山上抓了不少的小动物幼崽，她趁人不注意，每样都顺了一公一母，如今在空间的山上专门辟了块养殖场。 空间里，粮食肉蛋都充足，正好给哥哥补身子。 “行，我去给你们办手续，你们快进去看看两位营长吧。” 陈学见她们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说，转身去安排房间了。 推开病房门，林书言一眼就看到了两世未见过的哥哥林屿川。 他的胳膊和腿上都打着石膏。 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那双凌厉的眸子里，瞬间被温情填满。 “言言……” 林屿川的声音都带着颤儿。 家里出事的这段时间，他的言言不仅瘦了，还晒黑了。 “哥！” 林书言情绪决堤，眼泪瞬间滚落。 她快步冲到床前，不管他身上的伤，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哥，我好想你啊……” 前世若不是哥哥出事，季辞绝不敢那样欺负她，他好几次把她推进冰水里，逼她养私生子，最后还把她害死。 积压了太多的委屈和无法言说的伤痛，在父母面前强撑的坚强…… 这一刻，在哥哥的面前彻底崩塌。 “言言乖，不哭啊，有哥哥在呢。” 林屿川虽不知林书言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她哭的肝肠寸断，便知自己的宝贝妹妹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言言不哭，你跟哥哥说，是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哥一定帮你狠狠的教训他！” 林书言死死的搂住林屿川的脖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哥，我就是想你了……” 旁边的病床上，谢修远因为也伤了一条腿，只能躺着，可他却伸长脖子往林屿川那边瞧。 他必须确认，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不是战友的妹妹。 “阿远，你看什么呢？你娘我都来了，你都不舍得看一眼？” 赵秀莲看着儿子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虽知他是惦记媳妇，可她这个做娘的，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谢修远看着那个把脸埋进林屿川怀里的人，知道自己干着急也没用。 他只能悻悻的缩回脖子，看向赵秀莲，“娘，您来了，快坐。” 一句再客套不过的寒暄说完，他立马又把头扭向一旁。 看不见林书言的脸，他急啊！ 直到林书言的嗓子都快哭哑了，林屿川急的脸憋的通红，她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哥，我没事，就是太久没见你，太担心了……” 林书言抹掉脸上的泪，声音沙哑的厉害。 林屿川抬手，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发丝，语气是谢修远从未听过的温柔， “傻言言，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可担忧的？对了，你和爸妈还好吗？你怎么会选了下乡？” 毕竟出事前，他收到林振国的信，里面提过要把林书言嫁给季辞。 怎么家里一出事，就让她去乡下受苦了？ “言言，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咱们家遭难了，季辞那厮不想娶你了？” 林书言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短暂的失神后，她才不好意思的开口， “你一下问这么多，我要先回答哪个啊？” 这就是她的哥哥，哪怕自己重伤卧床，心里装的依然是护着妹妹。 “季辞没嫌弃咱们家，相反的，因为家里出事，他反而亲自上门提亲，是我自己拒绝的。” 另一边的谢修远，因为看不见林书言的脸，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 但听着那声音，再加上从林书言一进屋就萦绕在鼻尖的熟悉幽香，他确定了…… 自己喜欢的人，就是面前这个，自己之前百般嫌弃的战友的妹妹！ 此刻听到有人要娶她，他顿时坐不住了， “林同志，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林书言闻声转头，见谢修远一脸的焦急，便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记得的，谢同志，好久不见。” “林同志，我……” “言言，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不嫁季辞，非要到乡下去受罪呢？” 林屿川及时打断了谢修远。 他的妹妹这么好，可谢修远以前却百般嫌弃，现在他怎么可能让他称心如意？ 果然，林屿川一开口，林书言的注意力就被拉了过去。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轻轻的叹了口气，“哥，爸妈被下放，就是他举报的。” “你说什么？！” 林屿川闻言就要从病床上撑起来，却因伤势重重的跌坐回去。 这可把林书言吓的不轻。 “哥！你干什么！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林书言急的就要起身检查他的伤势。 此时的林屿川哪儿顾得上自己？ 他紧紧的攥着林书言的手，急声问，“言言，哥没事！你跟哥说说，季辞那个王八蛋是怎么欺负你，怎么欺负咱家的？” “哥，你别急，咱们家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林书言哪二还有心思细说家事，她只恨不得立刻去找医生给林屿川检查。 林屿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胸口的闷气，“言言，你放心，我没事的。” 见他脸色恢复了正常，林书言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随后她便将季辞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个混蛋！爸妈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可他竟然这么狼心狗肺！” 听完季辞的行径，林屿川气的脸色通红，却因重伤在身而无能为力。 “言言，你放心，等我养好伤，一定回去替你报仇！” 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季辞的。 “哥，我已经亲自报仇了，就连白蓉蓉，我也没有放过她。” 林书言想让林屿川知道，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姑娘了。 现在的她有自保的能力，不会再任人欺负了。 第70章 林同志，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林屿川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心疼。 以前他的妹妹摔一跤都要哭上半天，他要用许多零食才能哄好。 可如今，她一个人面对那些伤害，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 “对不起，是哥哥没用，没能护好你。” “哥，你是军人，你的责任是守护国家，以后咱们的小家，交给我来守护。” 谢修远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这对兄妹久别重逢的倾诉，心里对林书言的认知也加深了许多。 原来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 林屿川突然发现，自己那个曾经肤如凝脂的妹妹，如今的肤色竟变的暗淡无光，心里不免又懊恼起来。 “都怪哥哥没用，让你受苦了。” “没有，你妹妹我一点苦都没受，我这脸……” 林书言想到病房里还有谢修远和赵秀莲，不好多说，便凑到林屿川的耳边，低声解释了自己脸上做伪装的事。 “言言，你可真聪明啊！” 听妹妹为了不惹麻烦，故意把皮肤涂黑，林屿川忍不住夸赞。 “不过既然来了部队，那你以后还是把脸洗干净吧，正好，我也打算……”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一来，给林书言相看的事不能大张旗鼓。 二来，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妹妹急着嫁人。 “哥，有这个必要吗？” 重活一世，相亲这事儿她还是头一回经历，想想还有些不好意思。 “有必要！我妹妹这么漂亮，怎么能一直藏着不见人？” 林书言长的漂亮又乖巧，一直是林屿川引以为傲的事。 “好，那我听哥哥的。” 女为悦己者容，哪个女人不想漂漂亮亮的站在人前？ 林书言也不例外。 以前在农村，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迫不得已才去伪装。 如今有机会，她自然也想告诉哥哥，自己现在过的很好。 谢修远见兄妹俩总算聊完了，赶紧开口， “林同志，我临走前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存折也是我心甘情愿交给你的，只是你哥哥把你夸的……我一时认错了人。” 此时的谢修远，哪儿还有林书言之前见过的那种寡言少语？ 那毛躁的劲儿，活像个刚入伍的新兵。 赵秀莲看着儿子急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臭小子总算没辜负自己据理力争，把林书言带过来。 “谢同志，你的存折我已经还给表姨和表姨夫了，里面的钱我一分没动，等你的伤好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邮局查账。” 即便林书言对谢修远和谢家的印象还不错。 但既然存折已经送回去了，还是说清楚为好。 赵秀莲连忙从包里掏出存折，递给谢修远，“阿远，这是言言送回来的存折，钱一分没动。” 谢修远见林书言真的把存折还了，顿时急了，“林同志，我是认真的！” “谢同志，我们毕竟才见了一次，彼此都不熟悉，我贸然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心里不安。” “至于你说的话，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林书言打断了他。 这人看着有些傻，其实心里精明的很。 看似把存折交给她，可没有身份证明，她就算拿着也取不出钱，不过是替他保管罢了。 而且，她满意的不过是谢修远的皮相，以及谢家人的态度。 至于谢修远本人私下如何，她还得近距离接触再说。 “可……” “你这个傻孩子！” 赵秀莲拍了拍谢修远的手臂，脸上挂着揶揄的笑， “以前我们让你去相亲，你死活不去，如今遇到言言，倒是急了。” “不过言言说的也对，你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等相互了解清楚了，再决定也不迟。” “这婚姻可是大事，不可儿戏！” 谢修远怎么可能不急？ 他可是知道，在这次任务之前，林屿川给林书言找对象都快找疯了。 如今整个部队都知道林屿川的妹妹要找对象， 要是那帮人知道她到了医院，还不把医院门槛踩烂？ “对，我娘说的对，不过林同志，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这话他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部队里那么多硬朗帅气的男人，就自己这张俊美的脸，如今还破了相，林书言怕是看不上了。 “好啊。” 林书言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其实，答应和谢修远试着相处，是她早就在心里盘算过的事。 首先，谢家的家风她能接受。 再一个，谢修远那张脸，她也不排斥。 她的审美一直偏直爽俊美的男子，不然前世也不会看上季辞。 谢修远的相貌比季辞还要精致。 那是种典型的男生女相，却比季辞多了一丝阳刚气。 两者不仅不冲突，反而格外吸引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火车上，她会把做好的包子递给他，还忍不住盯着他发呆。 “言言，他不行！我告诉你，他……” “大哥，求你了，我错了！” 谢修远现在为了不让林书言知道自己曾做过什么蠢事，连“大哥”都喊上了。 林屿川看着他眼里的恳求，拳头捏的咯吱响。 但既然妹妹都点头了，他也不好驳她的面子， “行，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小子要是再让我知道犯浑，我绝饶不了你！” “好！你放心，大哥，我绝不会再犯之前的蠢事了！” 以前是他眼瞎心盲，认错了人，把林思佳当成林屿川的妹妹。 如今既已弄清，他自然不会再犯糊涂。 赵秀莲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 心里直念叨，谢家的列祖列宗可得保佑，让这傻儿子早日抱得美人归。 可一抬头，见自家傻儿子正一脸憨相的盯着林书言傻乐，她又忍不住叹气。 就凭这榆木脑袋，真能把美人娶回家吗？ “言言，屿川，你们饿了吧？我去食堂给你们打饭。” 赵秀莲实在看不下去儿子的傻样。 人家只是答应给个机会，他倒像个傻子似的乐呵个没完，真丢人。 “让大家久等了，我买了饭菜。” 陈学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四个饭盒。 “言言，这是部队派来照顾我和谢营长的陈学同志。” 林屿川见陈学进来，忙向林书言介绍。 虽然陈学还不是营长，家属没资格随军，但林屿川已把他列入了未来妹夫的考核名单。 ? ?感谢Yaouon_bc、书友_bb的月票支持~ ? 明天见~ 第71章 我这是以结婚为目的，想和言言相处 林书言起身接过饭盒，“陈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了，以后我哥和二表哥就交给我和表姨照顾吧。” 陈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林同志太客气了，我是组织上派来照顾两位的，不辛苦的。” 话虽如此，可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往林书言的身上飘。 部队里最近传的最玄乎的一句就是， 林营长的妹妹，肤若凝脂，面若桃花，眸似秋水，是个绝世美人。 可眼前这个人，除了“眸似秋水”，其他的和传闻完全对不上号。 若不是林屿川撒谎，那就是这段时间的下乡，把好端端的一朵娇花儿给摧残了。 “陈同志，以后我想亲自给他们做饭，等会儿吃完，你有时间带我去附近的供销社认认路吗？” 林书言没留意陈学的异样。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两个病人吃上她空间里产出的饭菜。 “可……可以。” 偷看的事被发现，陈学的脸色一阵慌乱。 若不是他的肤色偏黑，只怕病房里的人都能看见他通红的脸。 “好，那我们先吃饭吧，吃完就去。” 话落，林书言低头一看，却发现陈学只买了四份饭菜，没有他自己的那份。 她犹豫了一下，便把其中一份递到了陈学的面前， “陈同志，你吃这个吧，我包里还有饼，和我哥分着吃就行。” 说完，也不管他推拒，她直接把盒饭塞进了他的手里， 然后从包里掏出路上剩下的饼子，坐到了林屿川床边准备吃饭。 “言言，那饼子都凉了，要不你吃我这份，我啃饼子？” 赵秀莲心疼林书言啃凉饼，想把自己的那份让出去。 林书言把凉饼掰成小块，放进面前的搪瓷缸里，倒上热水，这才摇头道， “我才不呢，这可是白面饼子！表姨，你可不能和我抢。” 说完，她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林屿川伤的是左手，右手还能吃饭。 他从自己的饭盒里夹出一块红烧肉，放进林书言的碗里，“言言，吃肉。” 林书言把肉吃了，见林屿川又要夹，赶紧摆手， “哥，你吃吧，我不爱吃肉，太腻了。” 看着碗里油亮的红烧肉，再看看大口吃着白水泡饼的林书言，林屿川只觉得眼眶发酸。 他的妹妹以前可是无肉不欢的。 可他这才离家几年，那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小霸王妹妹，已经学会为别人着想了。 而且听她刚才的话，如今她连饭都会做了。 泪水滑落，滴在林书言的手背上。 她疑惑的抬头，就见林屿川的眼尾泛红，眼里蓄满了泪。 “哥，你怎么哭了？” 林书言急忙放下搪瓷缸，去擦他脸上的泪。 病房里的人都转头看过来，可林屿川并不觉得丢脸。 此刻他心里的愧疚，已经快溢出来了。 “言言，这些年我不在家，你受苦了。” 林书言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吃着饭，还吃出愧疚来了？ “哥，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能动不动就掉眼泪？你妹妹这不是受苦，这是长大了！” 林屿川抬手，轻轻的拨了拨她鬓角的发丝，“对，言言这是长大了，不是受苦。” 可他却宁愿妹妹还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饭后，赵秀莲抢着把饭盒都洗了。 林书言也收拾好自己的小包，对一旁的陈学说，“陈同志，那我们走吧？” “好，走吧。”陈学站起身，就要带她出门。 “等一下！”见两人真要出去，谢修远急了。 “怎么了？”林书言走到谢修远的床边，“你是要去厕所吗？” “不是。”谢修远摇摇头，从枕头下掏出五十块钱，塞进她的手里， “我受伤了，没法陪你出去，这钱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 “谢修远，你干什么呢？” “言言，你不能要他的钱！哥有钱，哥给你！” 林屿川没料到自己就晃了下神，就被这小子抢了先。 搞的好像他有多穷似的！ 哦，差点忘了，他现在确实挺穷的。 前段时间，他把钱都汇给妹妹了。 林书言看着他窘迫的样子，顿时瞪大了眼， “哥，你不是说把钱都给我了吗？怎么自己还藏了私房钱？” “不是，我没有，我……” 林屿川如今确实身无分文，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在谢修远这个觊觎妹妹的家伙面前落了下风。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没骗我，你的钱都在我这儿呢。” “所以谢同志，你的钱先收回去吧，我有我哥给的钱，不用你的。” 林书言莞尔一笑，拒绝了谢修远的好意。 “为什么？”谢修远有些错愕的看着她。 给自己的女人花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为什么不要？ 林书言把钱重新放回他的手里，“我说了，我只是给彼此一个机会，看看合不合的来，可没说未来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所以你的钱，我还不能要。” 也许是看到谢修远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失落，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最起码，我现在不能要！”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现在不能要，以后就能要了。 想到这儿，谢修远眼睛又亮了，“好，那我给你留着，等以后再给你。” 林书言笑着点头，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嗯，那你可得好好的留着。” 和两人道别后，林书言便与陈学一同离开了。 只是她满脑子都在盘算，一会儿要买些什么，没留意到陈学在听见她说“给谢修远一个机会”时，眼里闪过的一丝失落。 等赵秀莲回来时，林书言和陈学已经走了。 “谢修远，我发现你真是不要脸，我妹妹只是说给你个机会，你倒顺杆子往上爬了，你的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啊？” 林书言一走，林屿川就忍不住开始讥讽谢修远了。 这哪儿还是部队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瞧他看自己妹妹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谢修远被骂了也不恼，反而得意的瞥了他一眼， “伟大的领袖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我可不是耍流氓，我这是以结婚为目的，想和言言相处。” 第72章 以后和言言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 “呸！我妹妹什么时候说要和你谈恋爱了？” 林屿川猛的反应过来，谢修远刚才说了什么，他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混蛋！谁允许你喊我妹妹‘言言’的？‘言言’只有我们家里人能喊！” 赵秀莲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冲过去按住了他， “屿川！你干什么？你身上还有伤，可不能乱动！” 谢修远也不示弱，“我以后和言言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我为什么不能喊？” “谁跟你是一家人！” 话音刚落，林屿川挣扎的更厉害了，差点儿把赵秀莲掀飞。 “阿远，你少说两句！”赵秀莲无奈的冲谢修远喊了一嗓子。 这话是没错，可眼下这节骨眼，话还是别说的太直白，免得耽误林屿川养伤。 接收到母亲严厉的警告，谢修远这才不情不愿的嘀咕了一句，“我又没说错……” 然后，他就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林屿川被谢修远气的够呛， 可瞧他那副无赖样，他也只能把满肚子的委屈咽回去。 “阿姨，您看看他！他这不是败坏我家言言的名声吗？” 赵秀莲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此刻的她劝谁都不是。 她只能讪讪的干笑两声，“屿川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好好的说他，绝不让他败坏言言的名声！”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谁让他第一次知道谢修远竟这么无赖？ 只希望妹妹别被这混小子轻易的哄骗了去。 “早知道他这么无赖，我就该把言言介绍给别人！” 可林屿川不知道，根本用不着他介绍。 眼下部队里但凡知道他妹妹来医院照顾的战士们，都起了“探望”的心思。 “你们听说了吗？被林营长快夸上天的那个妹妹，最近来医院照顾他了！” “真的假的？那我这周也得去探望探望林营长了。” “你那是去探望林营长吗？我看你是冲着他妹妹去的！” “难道你不好奇，林营长的妹妹究竟长什么样吗？” “我觉着应该没林营长夸的那么好吧？要不然谢营长怎么会看不上呢，还得到处给她找对象？” “哎，咱们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群男人凑在一块儿，聊的最多的就是哪个姑娘好看。 以前有林屿川在场，谁也不敢提林书言。 如今他不在，众人聊的自然就没拘束了。 “林同志，这儿就是供销社了，附近村里的人，都上这儿来买东西。” 陈学把林书言领到了供销社的门口。 供销社不算大，和普通镇上的差不多，主要卖些米面粮油和日用品之类。 林书言在里头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一斤排骨，又买了些米面，就跟着陈学离开了。 接着，陈学又带她去了国营饭店和其他几家国营店铺。 “林同志，咱们这镇子，就这么大点儿。” 林书言点了点头。 在和陈学回招待所的路上，她往他的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陈同志，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不用票就能买东西的地方？” 鼻尖萦绕着少女的馨香，陈学的神情一阵恍惚。 可他到底是军人，不过片刻就恢复了理智。 “有的，不过开市的时间早，基本都在凌晨三点开，天亮前就收。” 陈学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林书言。 “那地方在哪儿？” 林书言怕陈学因她的身份不透露黑市的地点，她连忙解释，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特殊，手里的票不多，所以我才想……” “林同志，你不用解释，我能理解的。” 嗅着林书言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陈学的脸越来越红。 虽然眼前的林同志，不似林营长说的那般绝美， 但她只是肤色黑了点，五官依然清秀，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全无林营长说的“爱耍性子”。 只可惜，自己的职务太低，不过是个普通的士兵。 就算娶了媳妇儿，也没资格带家属随军。 林营长……怕是瞧不上自己。 林书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她抬头一看，就见陈学低着头，眼神发直，不知在想什么。 她抬手在陈学的面前挥了挥，喊了一声，“陈同志，你想什么呢？” 眼前有什么一晃而过，陈学下意识一把攥住林书言的手腕， 他刚要发力，就听见她痛呼一声。 “啊！疼……” 陈学猛的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手，连连道歉，“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书言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倒抽着凉气道， “没事，你刚才想什么那么出神？我喊你都不应。” 看着林书言揉着手腕的样子，陈学的心里更是懊悔， “刚才我不小心……走神了，我那是条件反射，真不是故意想伤你。” 这要是回去让林营长知道，他弄伤了他妹妹，怕是能爬起来把他生吞了。 再加上谢营长…… 刚才病房里，听谢营长那意思，他和林同志正在交往。 这一下得罪两位“魔鬼”营长，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没事的，陈同志。” 林书言知道他并非有意，也没打算为难他， “刚才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叫你，下次我会注意的。” 作为军属，她以前也被林屿川“误伤”过。 那是林屿川第一次参加战斗后回家探亲，她像往常一样跟他闹着玩，却被他一个过肩摔撂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外表阳光开朗的哥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早已遍体鳞伤。 “谢谢你，林同志，不过你刚才……是想问我什么？” 陈学的心里满是愧疚，只想着尽快弥补。 林书言悄悄的将还有些发麻的手腕藏到身后， “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那个……市场，在哪儿？” 陈学停下脚步。 两人此时已经把小镇走完了一圈，又回到了医院门口。 他环顾四周，然后示意林书言看向旁边的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 “就在那条巷子里。” 林书言赶紧把地方记下，才对陈学说， “陈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顺便给我哥他们准备晚饭。” “你先回去吧，以后这边有我和表姨照顾就行。” 第73章 她在脸红什么！ 陈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至于明天还要不要来照顾林屿川他们，这可不是他能决定的。 林书言来到招待所，拿陈学给的介绍信找到了房间。 进了屋，她放下东西，立刻闪身进了空间，将还在发麻的手腕浸进灵泉水里。 看着手腕上那片青紫，林书言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人的手劲儿也太大了！要是以后谢修远也这样，我能经得起他几回折腾啊？” 不愧是空间里带疗效的灵泉水，不过几分钟，她的手腕便恢复如初了。 从溪里打了些水，烧热后，林书言在空间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将脸上的伪装洗的一干二净。 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副灰扑扑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常吃空间里的粮食蔬菜，又或许是灵泉水的滋养，她的皮肤比下乡前更显白皙通透了。 若不细看，甚至觉得她的皮肤泛着淡淡的莹光。 林书言用空间产的排骨炖了土豆，又焖了锅白米饭。 饭菜备好后，她便提着食盒去了医院。 病房里，林屿川和谢修远还在为先前的事赌气，谁也不理谁。 林书言推开门，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疑惑的扫视病房，见两个病人都将头扭向另一侧，谁也不搭理对方。 可在她进门的一瞬，两道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走到赵秀莲的身边，压低声音问，“表姨，他们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 两人竟异口同声的替赵秀莲回答了她。 他们都不想让她知道先前发生的争执。 赵秀莲只好耸耸肩，笑而不语。 “既然没事，那就吃饭吧。我做了排骨和大米饭。” 林书言将带来的饭菜放在了桌上。 赵秀莲去盛饭，她便端着盆去卫生间接水。 端了半盆水回来，她先拧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谢修远， “二表哥，你先擦擦手，一会儿吃饭了。” 谢修远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表哥”这个称呼，可“谢同志”又太过生分。 让言言叫他“阿远”？ 林屿川那家伙怕是能跳起来揍他。 犹豫了片刻，他便放弃了挣扎。 “二表哥”就“二表哥”吧，总比“谢同志”亲近些。 “好，谢谢表妹。” 接过毛巾时，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的碰触了一下。 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两道目光就这样撞上了，一时间，两人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言言。” 林屿川看着两人之间忽然冒出的微妙气氛，立刻开口打断了对视。 林书言红着脸移开视线，“怎么了，哥？” 她心里有些懊恼，不就一个男人吗？ 递个毛巾也能递的脸红，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林屿川不满的瞪了一眼同样满脸不快的谢修远。 “我饿了，要吃饭。” 林书言赶紧把毛巾递过去，并亲自替他擦拭那只没受伤的右手， “表姨已经在盛饭了，哥你别着急。” 见妹妹亲自为自己擦手，林屿川的心里顿时舒坦了， 他挑衅似的朝谢修远挑了挑眉。 你看我妹妹亲自伺候我，你没有这待遇吧？ 谢修远理都懒的理这个幼稚鬼，他拿着毛巾将自己的双手仔细的擦了又擦。 只是刚才触碰过林书言的指尖，却一滴水都没沾。 赵秀莲没看到刚才的动静，将两份盒饭放到两人的面前， “言言做的饭可真香啊，我闻着都快流口水了。” 林书言收走两人手里的毛巾，脸上的温度也降下来了， “既然表姨觉得香，那一会儿可得多吃点儿，我做了很多，够吃的。” 赵秀莲有些不好意思，“那我把我和阿远的饭钱给你。” 这年头的日子艰难，谁家都不容易。 林书言已经忙前忙后的做饭了，她们娘俩可不能再占人家便宜。 “好啊。”林书言并没有拒绝。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她懂。 为了让两位伤员尽快恢复，做饭的事还得她来。 “表姨，以后我们分工，我负责做饭，您负责照顾他们俩。” “至于饭钱，咱们按三七成，您和二表哥占三成，行吗？” 照顾两个腿脚不便的病人，本就不是件轻松事。 “那不行。”赵秀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凭什么让你们出那么多？我又没少吃一口肉，以后饭菜的钱两家平摊，你要是有空就来帮我搭把手，没时间就算了，毕竟你做饭也够累的。” “没事的表姨，我有时间就会和您一起照顾他们的。” 林书言可不会把照顾两个人的担子，全部都丢给赵秀莲一个人。 饭后，天色渐渐暗了。 “表姨，这是招待所的钥匙，我下午已经休息过了，今晚您去那儿吧，明天换我。” 赵秀莲立刻摇头，“那不成！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儿照顾他们俩，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 “表姨，我在这儿是照顾我哥，怎么会影响名声？” 林书言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自己的亲人。 “言言，要不……你再去招待所开间房？我和谢修远两个大男人，不用你们这么仔细的照顾。” 林屿川哪儿舍得让妹妹辛苦伺候自己？ “不行，你和表哥都伤了腿，身边离不了人的，你放心，我不在乎什么名声的。” 林屿川疼她，林书言也不愿让哥哥受苦。 最后不管大伙儿怎么劝，她就坚持这么安排了。 送赵秀莲去招待所的路上，林书言把自己留在房间里的东西交代了给她。 “表姨，我在屋里放了些米和肉，您明早熬点粥就行，我回去做饭怕是来不及了。” “好，明早我熬好粥给你们送去，他们两个是为保家卫国受的伤，咱们可得好好的照顾。” 看着儿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模样，赵秀莲的心里就疼的厉害。 “表姨，你放心吧，他们的伤一定会好的。”林书言也心疼哥哥。 可他们是军人，保家卫国是职责。 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们，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回到病房，林书言却发现林屿川和谢修远正在拌嘴。 “你赶紧搬出去！省的在这儿影响我妹妹的名声！” “该搬出去的是你吧？男女七岁不同席，亲兄妹也不能独处一室！” “你们两个在吵什么？” 林书言推门进来，就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第74章 所以，谢修远也算是个不赖的选择 林屿川轻咳一声，急忙解释，“阿姨不是说，你留在这儿照顾对你名声不好吗？我想着让他搬到别的病房，不就没事了？” 谢修远不想让林书言为难，开口道，“林同志，麻烦你去找护士，给我换个病房吧。” 林书言皱起眉，不知这两人又在闹什么， “我照顾两个病人本就不容易，你们还要分开住，是想让我和表姨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不是，言言，你别生气啊，我是怕影响你名声，万一……万一以后你嫁不出去怎么办？” 见林书言动怒，林屿川急忙开口解释。 林书言放下手里的包，板着脸看他， “哥，你就这么盼着我嫁出去？再说了，你们可是英雄，我照顾英雄又怎么会坏了名声？” “照你这意思，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林屿川和谢修远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会儿，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明明林书言是来照顾他们的，可他们却为这点儿小事，给她添堵。 “林同志，对不起啊，是我太小心眼了，以后不会了。” “如果……你真的因为照顾我这事儿，嫁不出去了，以后我娶你。”谢修远闷声道。 “谢修远！你要不要脸？那是我的妹妹！照顾你还照顾出错了是吧？还得对你以身相许？” 听着两人又吵起来，林书言按了按眉心，拿起了洗漱用具，转身去了盥洗间。 等两人吵完回过神，才发现林书言已经不在病房了。 “言言去哪了？”谢修远看着只剩他俩的房间，疑惑的问了一句。 林屿川这才发现妹妹不见了，“她不会因为咱俩吵架，跑了吧？” 谢修远当即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拄着拐杖就要去找人， “这地方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我去找！” 林屿川伤的更重，现在还不能下床，只能把找妹妹的事托付给他， “好，你一定得把我妹妹给找回来！” 等林书言洗漱完回来，就见谢修远拄着拐杖，在走廊里艰难的挪着。 “表哥，你这是要去哪儿？上厕所吗？” 谢修远见她出现，松了口气，“我看你不在病房，有点担心，就出来看看。” “嗯，那我们回去吧，不早了，该休息了。” 林书言扶着谢修远回了病房。 谢修远嗅着鼻尖若有若无的幽香，忽然问， “你……用了什么香脂？味道挺特别的。” “啊？我没用香脂啊。” 她不太喜欢化妆品的浓香，平时都用自己调的。 可能是自制的化妆品里带的淡香。 “我自己做了些化妆品，可能是里面的味道。” 谢修远也没再追问，想来就是她说的那样。 回到病房，林书言把两张陪床椅并在一起，简单拼成张小床， “我累了，先睡了，你们有事叫我。” 说完，她也不管那两人，自顾自的在两张病床中间躺下，很快便睡着了。 谢修远和林屿川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片刻，然后默契的各自转头，闭上眼休息了。 他们是一起入伍的，如今也是同批兵里关系最铁的两个。 虽然平时经常斗嘴互损，可心里都把对方当成最信任的兄弟。 黑暗中，林屿川在心里盘算了好几遍。 他发现，谢修远除了长的过分俊秀了点儿，其他方面都还不错。 如果妹妹真的和他在一起，有自己撑腰，也不会受到欺负，所以也算是个不赖的选择。 陪床椅睡着实在不舒服，林书言一大早就醒了，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酸疼的厉害。 她收起了被褥，陷入了沉思。 “怎么会梦到他呢？那感觉……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梦里那个人，是她前世的司机兼保镖。 他的脸上有道很深的伤疤，从左眼尾斜穿双唇，一直到右耳后，几乎横跨了半张脸。 为此，他常年戴着一副墨镜，从不摘下。 应聘成她的司机后，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把她的生活和工作照顾的无微不至，比她的助理还尽心。 可昨夜，她竟梦到在那个冰冷的别墅里，他在外面久久等不到她，强行闯进来，把已经失血过多的她送去了医院。 医生宣布她死亡后，他竟开车撞向了刚参加完聚会的季辞一家三口，替她报了仇。 林书言按了按眉心。 当初他来应聘，姓名栏只写了“谢二”，其他信息一片空白。 他和自己到底有什么渊源，宁可搭上一条命，也要替她报仇？ “言言，你想什么呢？” 林屿川见林书言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些担心。 林书言把心里的疑惑压下。 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如果以后再遇到那个“谢二”，她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他。 “没什么，哥，你饿了吗？还是想用尿壶？” 她走到林屿川的床边询问。 他眼下还不能下床，大小解只能在床上解决。 饶是已做好心理准备，林屿川听见她这么坦荡的问，还是忍不住一阵尴尬。 “你……你先出去。” “啊？”林书言一愣，见他脸色涨红，顿时明白了， “好，那我先出去。” 她一边说，一边从床底下拿出尿壶递给他，经过谢修远床边时，冲他眨了眨眼，意思是“帮我哥一下”。 谢修远笑着点了点头，小事一桩。 毕竟是他未来的大舅哥，这忙该帮。 等林书言出去，谢修远挪到林屿川的病床边，“大哥，我来帮你。” 林屿川解裤子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谢修远像是没看见他的震惊，继续道， “以前总和你吵架是我的不对，你以后怎么说也是我大舅哥，我发誓，我以后绝不跟你吵了。” 林屿川皱了皱眉。 就在谢修远以为自己还得再接再厉时，他突然开口，“只要言言同意，我没有意见。” 谢修远的表情瞬间被狂喜淹没，“真、真的……” “你出去，老子要撒尿。” 林屿川膀胱都快憋炸了，只能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艰难的去解裤带。 “大哥，我帮你。” 谢修远的手没伤，三下两下就帮他把裤子扯开了。 “滚蛋！老子不用你帮！” “别动，万一你一会儿尿在了床上，可丢死人了。” 第75章 得把话说清楚 一番闹腾后，林屿川的人生大事总算是解决了。 谢修远拄着拐，把尿壶递给了等在门口的林书言。 “谢谢。” 林书言接过尿壶，转身要去厕所。 谢修远想了想，也拄着拐跟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一直躺着，身上都快生锈了。” 两人并肩往厕所走。 这会儿天已大亮，走廊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怕谢修远被撞倒，林书言往他的身边靠了靠，抬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扶你，走慢点。” 谢修远的嘴角这会儿都快压不住了，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气。 “你很高兴？”林书言感觉到他身上的愉悦气息，忍不住抬头问。 “嗯，很开心，你哥……他答应我们在一起了。” 看着他那薄唇勾起的弧度，林书言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是要蹦出来似的。 “言言，你是不是觉得……我长的太丑了？” 见林书言一直盯着自己的脸，谢修远的心头一紧， 他以为她是嫌自己长相不够英气。 “嗯？”林书言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看着林书言那双纯粹的眼，他终究还是不敢问出那个可能让他心碎的答案。 从厕所回来，赵秀莲已把早饭带来了。 “言言，阿远，你们回来了？快来吃饭。” 谢修远喝了口赵秀莲带来的肉粥，眼睛顿时亮了， “娘，你什么时候煮的粥这么香了？这味道，都快赶上林同志做的饭菜了！” 谢修远想起昨天林书言做的排骨，那味道简直一绝。 眼前这肉粥看着简单，入口的鲜美，竟比昨天的排骨还胜一筹。 “表姨，你这饭做的是真香！” 林书言在一旁也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到底是空间出产的东西，就算白水煮，也鲜甜可口。 赵秀莲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粥，“真的有那么好喝？” 她低头尝了一口，味道确实鲜美的不像话。 再看看粥里满满的肉丁，她恍然笑道， “我放了这么多的肉，能不香吗？你俩赶紧喝吧。” 饭还没吃完，一名护士就推着小车进来了，“该打针了。” 林书言赶紧放下碗，走到林屿川的床边，替他收拾好碗筷，“需要躺下吗？” “嗯，躺下吧。” 林书言帮他撤了背后的枕头，扶他躺好。 她却没注意到，身后那小护士握着推车的手，指节都捏的发白了。 谢修远看着小护士那副表情，再看看还毫无察觉的林屿川，忍不住想笑。 “阿远，你笑什么呢？” 赵秀莲看儿子那不怀好意的样子，不解的开口问道。 “没事儿，娘，我也躺下打针。”谢修远忍着笑，躺下等护士。 “啊——！” 针尖刺进肉里的一瞬间，林屿川疼的大叫一声。 “他是病人，你怎么不轻一点？” 林书言听到哥哥的痛呼，当场就恼了，她恨不得自己抢过针头来扎。 “言言，你别为难茵茵。” “茵茵？” 林书言震惊的看向哥哥。 什么时候，她哥会这样亲昵的称呼别的女人了？ 眼见着自己的心思被妹妹当场戳穿，林屿川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言言，那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孟繁茵同志，是、是照顾我的护士。” 林书言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孟繁茵，“哥，她就只是照顾你的护士？” 孟繁茵也板着脸，不悦的瞪着林屿川。 在两人略带压迫的目光下，林屿川不好意思的开口， “其实我、我喜欢茵茵，正在追求她。” 孟繁茵把他手背上的针固定好，直起身，向林书言伸出手，“你好，我是孟繁茵。” 林书言也握住她的手，笑道，“你好，我叫林书言，是林屿川的妹妹。” 孟繁茵突然凑近些，来回打量她的脸， “你就是林营长说的那个妹妹啊，怎么看着感觉，和他说的……不太一样呢？” 林书言放下手，有些疑惑，“哪里不一样了？” “他说你……” “茵茵，你先忙工作，等忙完了你们再聊。”林屿川赶紧打断她。 要是她把自己夸妹妹的那些话全部都抖出来，这丫头的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孟繁茵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反驳，随后她推着小车，走到了谢修远的床边。 “谢营长，该打针了。” “好。” 给谢修远扎好针，孟繁茵回头瞥了林屿川一眼，便离开了病房。 “哥，你是真喜欢孟同志吗？” 林书言娇俏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言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感情这种事，谁都说不清，我就是喜欢她。” 林屿川轻轻的拍了拍林书言的手，“我明白你的顾虑，可这种事，实在是强求不来。” “这事儿我虽然知道了，可你还是得和晓星说清楚，人家姑娘都二十了，这些年一直等着你回去呢。” “知道了，我会尽快写封信回去，把话说开的。” 见林屿川应下，林书言的眼里蓄满了泪。 前世，陆晓星考上大学，报的就是这里的学校。 她甚至为了守着哥哥的坟墓，到死都没回过家。 这样重情重义的姑娘，林屿川怎么就看不见呢？ “在我的心里，她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妹妹。” 他们兄妹俩和陆晓星是一起长大的。 小时候两家开玩笑，给他和陆晓星定了娃娃亲。 他没料到，陆晓星竟一直把这事儿当真。 若不是自己遇上孟繁茵，或许他这辈子会娶陆晓星。 可不巧的是，他偏偏遇上了孟繁茵，这个他想呵护一生的女子。 此生，他注定是要对不起陆晓星了。 “对了，言言，你去洗把脸，把脸上的妆洗了，一会儿我们营里的其他几位营长要来看我和谢修远。” 林书言不满的看着他，“你们部队的人来，我为什么要洗脸？” “言言，这里是部队，没人敢欺负你的，我之前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你要这副样子出现，你哥的脸还往哪儿搁啊？” 林屿川哀求的看着她。 这面子，他还是想要的。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谢修远，继续说， “再说了，难道你真想一辈子带着妆，跟谢修远过日子？” 林书言仔细一想，他说的似乎也有道理，“行吧，那我就去收拾一下。” 等她再回来时，谢修远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第76章 哪能轻易让他抱得美人归？ 就见林书言的皮肤白的仿佛透光，小巧直挺的鼻子，不点而红的唇…… 谢修远喉结滚动，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这才是我妹妹该有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好看。” 林屿川骄傲的看着妹妹。 他实在想不通，季辞那混账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放着妹妹这么个天仙不喜欢，偏要去喜欢什么白蓉蓉。 “我看那季辞的眼睛肯定是长歪了，放着我们言言这样的仙女不要，去要个村姑。” 林屿川越想越憋屈。 这世上，只有他妹妹嫌弃别人的份儿，哪轮的到别人嫌弃他的妹妹？ “等着，等有机会，我一定狠狠的揍他一顿！” 赵秀莲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笑。 她走到林书言的跟前，满意的打量着她， “屿川，这话你可说错了，这叫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家！言言这么好，那人看不上，说明他们家没那个福分！” “对！就是他们家没福分！”林屿川重重的点头。 林书言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是啊，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家。 前世她和季辞结婚后，明明有无数次看清他，离开他的机会。 可那会儿自己却像是中了邪，非他不可。 他靠自己从一个农村小伙儿，一步步的爬到了首富的位置，结果非但不感激她，却反手把她害死。 如今她已看透了这个人。 这辈子，她倒要看看，季辞还有什么本事，是否还能爬到前世的高度！ 林书言一抬头，视线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那里面有惊艳，有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冲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表哥，我好看吗？” “好、好看。”谢修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视线从她脸的上飞快的滑过，又恋恋不舍的移了回来。 看他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赵秀莲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没出息！” 几人正聊着，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陈学有些神色失落的走了进来。 他看见林书言的瞬间，双眼猛的瞪大了，“你、你是林同志？” “是啊，陈同志，一夜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林书言笑着打招呼。 “不、不是，是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陈学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儿。 他以为林书言今天会去黑市，所以一大早他就等在那里，可左等右等，人却没来。 “我以为你今天会去买菜，我……”陈学有些慌乱的解释。 林书言怕他说出“黑市”，急忙打断，“买菜不着急的，我一会儿再去。” 看着两人熟稔的样子，谢修远暗中攥紧了拳头。 他……还有机会吗？ “你是不是傻啊？喜欢人家姑娘就赶紧说啊！”赵秀莲都快被这个蠢儿子给气死了。 喜欢就赶紧把话说清楚，不然人被别人抢走，你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谢修远何尝不想把心里话说出来？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实在不好意思。 林屿川斜了谢修远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言言，你以后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了，别什么人说喜欢你，你都当真！有些人呐，就算是天仙下凡，他也未必看的上。” “谁说的？！我那时不知道她就是言言！” 谢修远急忙反驳，生怕林书言真的信了林屿川的话，把说好给自己的机会又收回去。 其实林屿川心里对谢修远还是满意的， 可这货从前毕竟拒绝过他好几回，若是不让他吃点苦头，哪儿能轻易让他抱得美人归？ “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急什么？再说了，我妹妹这么漂亮，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 “言言，一会儿你要是遇到中意的，一定要跟哥说啊，你的婚事，哥给你做主！” 林屿川拉着林书言的手，眼里满是不舍，“这一转眼，我的言言也长这么大了……” “哥，我暂时还不想结婚呢。” 前世的婚姻太累了。 虽然她如今对婚姻并不抗拒，可她想找个不让她那么累的人。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像前世那样，为婚姻和家庭付出全部。 “好，言言要是不想结就不结，哥养你一辈子！” 林屿川也舍不得妹妹嫁人。 他一想到以后她可能被人欺负，他就手痒的想揍人。 “这可不行！”谢修远急了。 要是言言不嫁人，那他岂不是要打一辈子的光棍？ 见屋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谢修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卡壳了， “言言，你答应过，要给我机会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什么机会啊？” 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队身着军装的军人鱼贯而入。 “谢营长，你和我们说说，什么机会？” “对啊谢营长，你透露透露呗？” “哇塞！仙女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着谢修远， 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林书言。 谢修远的心里一紧。 要命，被他们发现了！ 要不是他手上还打着针，他恨不得当场宣布，林书言是他喜欢的人！ “这是我的妹妹，言言。” 林屿川骄傲的扬起头。 以前这帮人一听他要介绍妹妹，就跟见了瘟神似的，躲的老远。 如今看见妹妹长的这么好看，他们都后悔了吧？ “不是，林营长，你怎么不早说，你妹妹这么好看啊？” “我说了啊，是你们不信的。” 林屿川招手把林书言叫到身边，指着进屋的一群人， “言言，你可得记住这些人的嘴脸，他们都配不上你！” “哎，林营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别啊林营长，我错了还不行吗？谁知道你妹妹能好看成这样……” “林妹妹啊，你千万别记仇，我那时以为你哥吹牛呢！” 林书言看大家嬉嬉哈哈的样子，就知道这几位和哥哥关系很好，平时就爱开开玩笑。 “大家好，我是林书言，以后我哥就拜托各位多照顾了。” “谁要他们照顾！” “林妹妹你放心，我一定把咱哥照顾好！” “是啊，你放心，以后他就是我亲大哥，我一定‘好好’的照顾他！” 第77章 一跃成了所有人的“大哥” 林屿川看着这群不要脸的家伙，气的牙痒痒。 之前众人为谁是大哥，谁的年纪大，恨不得聚一起打一架， 现在倒好，自己竟然一跃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大哥”。 林书言就坐在林屿川和谢修远病床中间，看着他们吵吵闹闹。 忽然，人群中一个板着脸，不怎么说话的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表哥，那个人是谁？” 谢修远的注意力一直在林书言的身上， 听她这么问，他的心里不禁发酸，但还是介绍道，“那是我们团的政委，盛阳。” “原来他就是盛阳啊。” 林书言想起前世出事前，收到陆晓星的信，里面专门提过一个叫盛阳的男人，还附了照片。 陆晓星在信里说，她是在盛阳的陪伴下，才慢慢走出了哥哥离世的阴影，甚至有了和他组建家庭的念头。 “他结婚了吗？” 林书言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前世盛阳能等陆晓星那么久，两人定是有缘分的，不如让他们早点相遇。 谢修远喉结滚了滚，心里又酸又涩，干巴巴的挤出两个字，“没有。” “那太好了！”林书言眼睛一亮，这样她就能撮合盛阳和陆晓星了。 “言言，他不行。” 谢修远着急的握住林书言的手腕。 他在害怕，害怕到手的机会稍纵即逝。 “为什么？”林书言不解的看着他。 “他……” “哟，谢营长，你这是先下手为强了？” 两人的动静被众人看见，顿时起哄声四起。 “怪不得林同志看不上我们呢，原来是被谢营长截胡了！” 被这么多人调侃，林书言的脸瞬间红了。 她想抽回手，却被谢修远握的更紧。 “对，你们没机会了。” 谢修远盯着人群中的盛阳，眼里满是敌意。 他是绝不会放弃林书言的。 盛阳看着他眼中的敌意，只觉着好笑。 先不说林书言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就有他家里的那个“泼妇”娘在，他也没打算娶媳妇。 不过，娶不娶媳妇儿不重要，给谢修远添堵，他还是很乐意的。 “有没有机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对不对啊，林同志？” “啊？”林书言一愣，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言言，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机会吗？” 谢修远知道林书言的心软，当即红了眼，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林书言以前见到的谢修远总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 她哪儿见过他这副眼眶微红、着急委屈的不行的模样？ 她心里那股“母爱”顿时泛滥了。 “对，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的，你放心。” “真不要脸！”林屿川实在是没眼继续看下去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谢修远这家伙这么能装？ “谢营长，你犯规啊！” “这还是咱们认识的那个活阎王吗？” “果然啊，冷面战神也过不了美人关。” 众人的哄笑声让林书言从脸红到了脖子，她低着头，不敢看一直攥着她手腕的谢修远。 反观谢修远，那张惯常冰冷的脸上竟带着几分笑意，洋洋得意的扫视众人。 想和我抢媳妇儿？做梦去吧！ 直到护士进来赶人，众人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活阎王什么时候也学会用美男计了？” “就谢营长那副模样，别说林同志了，换我我也扛不住，太犯规了！” 盛阳离开病房时，瞥了一眼对他充满敌意的谢修远，唇角微勾，“有意思……真有意思。” 等人都离开后，林书言急忙抽回手，她红着脸低头，背起自己的包就要往外走，“我先回去做饭了。” 看着她匆匆逃离的模样，谢修远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言言，路上小心。” “呸，真不害臊！” 林屿川见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直接上去给他两巴掌。 “脸面和媳妇儿比起来，当然是媳妇儿更重要了。” 谢修远压根儿不在意他的语气，在媳妇儿面前，就算是大舅哥，也得靠边站！ 赵秀莲这会儿也不阻拦了，只是安静的看着两人斗嘴。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兄弟俩的感情好着呢。 林书言走出病房，只觉得脸上发烫，心也怦怦的直跳。 “不会吧？谢修远这招也太犯规了！” “居然用美男计……” “真是丢人，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他迷住了？” 林书言面对墙壁，懊恼的跺了跺脚。 她怎么也没想到，重活一世，自己居然还是这么没定力！ “林同志？” 一直留意着林屿川病房动静的孟繁茵，见林书言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啊？”林书言没想到有人会叫住自己， 她回头看见孟繁茵站在自己的身后，赶紧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好，孟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我……没什么，就是想和你打个招呼。” 孟繁茵不知道林屿川有没有向妹妹提过自己，一时不知该怎么介绍。 “孟同志，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哥？”林书言看出了她的犹豫。 孟繁茵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是的，我的确喜欢他，并且想和他成为革命伴侣。”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我是战地医生，在这儿当护士只是暂时的。” 林书言上前握住她的手，“我们不会因为你的工作对你有什么看法，孟同志，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哥哥吗？” “是的，他曾救过我的命。”孟繁茵认真的点头。 “孟同志，实不相瞒，我们家现在其实遇到点儿困难，我父母他们被下放了，我也在乡下插队当知青，只要你不嫌弃我们就好。” 孟繁茵听了，表情略显惊讶，“你父母被下放了？” 这件事儿林屿川没和她提过，她完全不知情。 “对，已经好一阵子了，这件事难道我哥没和你说吗？” 林书言观察着她的反应，有些捉摸不透。 前世这个时候，哥哥已经出事，所以她并不认识孟繁茵，所以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自己家里的变故，而选择分开。 不过，就算两人真的要分开，她也得让哥哥和陆晓星把话说清楚。 第78章 他娘的演技，未免也太浮夸了吧 “他没有说，可能还没来的及告诉我，我先去忙了。”孟繁茵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林书言只是默默思忖片刻，便也走了。 两人输液结束，前来拔针的依然是孟繁茵。 她收拾完输液管，在林屿川的床边迟疑了一下，才轻声问道，“屿川，我听你妹妹说，叔叔阿姨被下放了？” “嗯，这事我本来是想找机会和你说的。” 林屿川看向了谢修远，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谢修远当即会意，对赵秀莲说道，“娘，我看今儿外面的天气不错，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好。”赵秀莲立刻明白了几子的用意。 她扶着他坐上轮椅，一起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林屿川和孟繁茵两个人。 “下放的原因是什么？”孟繁茵轻声问道。 林屿川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听我妹妹说，理由是涉嫌通港，但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那你们家……真的和那边有联系吗？” 孟繁茵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声音有些发紧。 林屿川半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在孟繁茵身上，眼中带着几分不舍。 他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问，这也正是他一直没向她提起这件事的原因。 “我们家……只是有亲戚在那边。” 这话说的很有余地。 亲戚，可近可远，关系可深可浅。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这件事？” 孟繁茵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声音微微带颤， “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个罪名真的坐实了，你的军旅生涯，可能就全毁了……”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那张娇俏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林屿川没有回答。 其实，他本可以有更好选择，比如当众宣布和家里划清界限。 这样，家人的问题就不会牵连到他。 但他不愿意。 他宁可退伍，也绝不会和家人断绝关系。 “林屿川，你混蛋！” 孟繁茵哭着喊出这句话，转身冲出了病房。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医院走廊的尽头。 提着午饭回来的林书言，正好在病房门口遇到了回来的谢修远和赵秀莲。 “哎哟，言言你可算是回来了！” 赵秀莲一看见她，立刻把手里的轮椅推了过去， “这一中午，我推着他绕医院转了好几圈，腿都酸了，你帮我推一会儿，我可得好好的歇歇了。” 说着，她一把接过林书言手里的饭盒，转身就走， “累死我了，我得回去躺会儿了。” 林书言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轮椅上的谢修远，小声说道，“阿姨她……看起来是挺累的。” 谢修远只觉得自己的脸发烫，此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娘的演技，未免也太浮夸了点吧。 “我妈她其实……”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表姨人很好的！” 林书言打断了他，推着轮椅就往病房走去。 “言言，”谢修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也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追求， 但他一直记得，只要自己心里有话，就一定要说出来。 “嗯，我知道的。” 林书言的脚步顿了顿，在病房门前停了下来，语气郑重， “但在我爸妈回城之前，我是不会跟你去随军的。” 她也不知道，父母什么时候能回去，但把他们留在乡下吃苦这种事儿，她可做不到。 谢修远没有直接回应这句话，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医生说，我这次伤的很重，我的腿就算好了，可能也没法再回部队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但不管我以后是退伍还是留在部队，我可以保证，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林书言点了点头，“如果我们以后真的在一起了，不论你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的。” 谢修远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言言，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的。” 林书言的嘴角也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嗯，那我就等着看啦。” 二人推开病房门，赵秀莲已经盛好了饭， 那精神十足的样子，和刚才那个“累的走不动”的形象判若两人。 “孟护士怎么说？”谢修远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林屿川，有些担心。 林书言知道孟繁茵会来找哥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看哥哥的样子，结果似乎不太理想？ “哥，对不起，” 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还没把家里的事告诉她。” “这不怪你。” 林屿川的神情十分平静，“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是我没提前告诉她。” 林书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谢修远，“我们如果结婚，是不是也需要政审？” 话落，反应最激烈的不是谢修远，而是林屿川。 他一脸愕然的看着两人，“你们什么时候都要结婚了？” 林书言没想到哥哥的反应会这么大，要不是腿上有伤，他恐怕会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哥，你别激动啊，我们还没说要结婚呢，我就是随口问问。” 听见两人还没到那一步，林屿川这才松了口气， “行，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就直接问我，别再随便拿自己举例子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林书言和谢修远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没提刚才在外面说过的话。 “先吃饭吧。”赵秀莲把饭菜端过来，几人也就没再多说。 饭后，趁赵秀莲洗碗的工夫，谢修远问林屿川，“休假你打算去哪儿？” 林屿川认真的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想先回南城一趟，然后再去向阳大队。” 父母如今都在向阳大队，探亲自然要去他们那儿。 只是当年长辈们的一句玩笑，让陆晓星记了这么多年，他也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不过，言言，要是我真的去说这件事，陆叔叔他们会不会……”林屿川有些迟疑。 父母翻案还需要陆家的帮忙，这时候他上门将话说清楚，会不会不合适？会不会影响到父母的事？ “哥，你别担心，父母的事情，还有我呢。”林书言的语气笃定。 且不说陆家不是那样的人，后面还有一桩大事需要父亲去处理，这事儿倒不必太着急。 虽然妹妹这么说，林屿川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万一对方以帮忙翻案为条件，强求他娶陆晓星，他又该怎么办？ 第79章 季辞和白蓉蓉来了 “哥，我跟你说件事。” 林书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 “这是什么？”林屿川不解。 “这是能给爸爸翻案的关键证据，但现在还不能交上去。”林书言压低了声音。 现在正值机械厂动荡，父亲如果这时候回去，难免被卷入其中。 前世连季辞那样精明的人都差点儿折在里面，父亲的性子太直，倒还不如再等等。 “好，哥都听你的安排。” ---- 与此同时，向阳大队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季辞，白蓉蓉？怎么是你们？” 林振国看着被送来的两人，眉头紧锁。 “师父，蓉蓉怀孕了，她的身体实在受不了北疆的气候，我就托了人，把我们调到这里了。” 季辞也没想到，自己被转来的地方，竟是林振国和李秀云的所在之处。 一见到林振国，他立刻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将那双在北疆冻的发紫的手伸了出来，想去抱林振国的的腿。 林振国嫌弃的皱起眉头，后退一步躲开了。 “季辞，从你举报我们家的那天起，你我就不再是师徒了。” 季辞和白蓉蓉是被上面送来的，谢大军也不好将事情做的太绝。 他此番是来找林振国和魏虎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白蓉蓉和陈月李秀云同住，他们三个男人去村头的旧屋挤一挤。 “不行。” 让谢大军没想到的是，一向和气的林振国，这次却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思佳啊，伯伯想问你件事儿。” “我记得言言说过，盖这房子的钱，她是不是补了你一半？” 林振国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林思佳。 “是啊，当初你们住进来时，言言是给过我钱。” 林思佳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记得林书言临走前，让她照顾好她爸妈。 她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村长，这房子是我闺女拿钱盖的，所以我们才是这房子的主人。” “我林振国也不怕被人在背后指点，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儿了，就算那对夫妻冻死在外面，我也不许他们踏进我们家这门儿！” “这……” 谢大军来之前，还以为最大的阻力会是魏虎，毕竟那人一看就不好说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率先拒绝的竟是林振国。 林振国表态后，魏虎和林思佳也相继开口，他们都表示听林振国的。 谢大军看实在劝不动，只好试探着问， “老林啊，这对夫妻……是不是和你们家有什么渊源啊？” 李秀云也满脸疑惑的看着丈夫。 今天外头又下雪了，她没去牛棚，所以还不知道新来的人是谁。 林振国内心挣扎片刻，才沉声道，“他们就是举报我们家的人。”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这可是仇人啊，林振国的心里有怨，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行吧，那你们还是要轮流去照看。” 谢大军知道劝不动，只能无奈的起身离开。 “这怎么可能？言言不是说，他们到北疆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李秀云一听说来的是季辞和白蓉蓉，心口就疼的发紧。 一个是被他们夫妻当亲儿子疼的徒弟，一个是自己这些年一直照顾的小辈。 可这两人呢？却在背地里勾搭在一块儿，害了他们一家！ “秀云，你听我说，不管他们谁来，你都别见，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林振国的心里也疼的厉害。 这些年，他对那两人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他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一家。 魏虎虽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自己也是被人举报过的。 所以他深知，那些自私卑劣的小人，无非是贪心不足罢了。 “老林，你也别太难过了，常言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种事儿，放在这个年代也不稀奇。” 李秀云趴在陈月的怀里，呜呜咽咽的哭，她边哭，边数落季辞的所作所为， “我们家出事那会儿，我和老林最担心的就是言言，我们为了不让她跟着吃苦，老林当时还想把言言嫁给季辞……” “可后来我们才知道，季辞竟然和白蓉蓉早就在背地里搞上了，白蓉蓉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 林振国气的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这些年是我眼瞎心盲，甚至差一点……差一点儿害了言言！” 林思佳在一旁听的仔细。 她对白蓉蓉充满了好奇，那究竟是怎么个天仙人物，能让一个男人为了她放弃林书言这个绝世大美人？ “别哭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言言没嫁给季辞，这就是天大的幸事。” 在陈月的安抚下，李秀云的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我真是没用，性子软泪窝浅，一遇到事儿就只会掉眼泪，净给老林拖后腿……” “胡说！你什么时候拖过后腿？是我们……是我们拖累了言言。” “阿嚏——” 正远在军区，给谢修远剥橘子的林书言，此刻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你没事吧？是不是着凉感冒了？”谢修远关切的看着她。 林书言揉揉鼻子，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感冒，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骂你？” 林屿川躺在病床上，眼里虽带着担心，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太中听。 林书言把剥好的橘子一分为二，一人塞了一半，“要骂也是你在心里偷偷的骂我。” “我可冤死了。” 林屿川吃着妹妹剥的橘子，心里甜滋滋的， 他暂时把孟繁茵的事儿抛在了脑后。 他这伤，还不知道恢复后会是什么情况，人家姑娘要是不愿意了，他也不能强求。 “哥，我有件事儿想和你说。” 思来想去，林书言还是决定把她和谢修远的事告诉哥哥。 “你想说你们俩的事？” 林屿川又不傻，两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他看的一清二楚。 “对，哥，你们反正有一个月的病假，我想和他试试……万一合适呢？” 要是真能成，那自然最好。 她爸妈如今就在谢修远的村里下放，将来要是两人真的结了婚，她也不用担心照顾不了父母。 “我没意见，但是，谢修远你小子要是敢欺负我的宝贝妹妹，我绝对饶不了你！” 第80章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伤的这么重？ 赵秀莲听到这话，顿时喜上眉梢， 她拉着林书言的手，不住的保证，“屿川呐，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这臭小子欺负言言的！” 谢修远这会儿笑的像个傻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书言， “大舅哥你放心吧，我永远不会欺负她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屿川最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儿“活阎王”的影子？ 谢修远连个眼神都懒的给他。 他能理解，一个没媳妇儿的人，对他这种“人生赢家”的羡慕嫉妒恨，外加被人抢走妹妹的不爽。 林书言和赵秀莲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 这两天她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幼稚鬼之间，藏着多深的战友情。 虽然两人伤的不轻，但自理能力挺强的，除了一日三餐外，基本不用她们多费心。 “表哥，你不是刚回家探过亲吗？这次还能回去吗？” 林书言有些好奇的看着谢修远。 一个军人，能这么频繁的回家吗？ “按正常的情况，我这样是不能回家的。” “可这次我伤的有点重，说句不好听的，我以后能不能回来都两说，所以，组织上允许我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等伤好了再谈未来的去留。” 谢修远那双常年冰冷的桃花眼，如今看向林书言时，盛满了柔情。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软和了不少。 在林书言的面前，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活阎王”，似乎彻底的消失了。 “哥，那你呢？你是不是伤的比他更重？” 林书言担忧的看向了林屿川。 他不仅伤了左手，左腿也裹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更是脸色苍白，看着有气无力的。 “我没事，你哥我啊，厉害着呢！”林屿川不想让妹妹担心，只想把伤势糊弄过去。 “林营长的家属，请到医生办公室一趟。” 护士的出现打断了兄妹俩的对话。 这是林书言来之后，医生第一次找她。 她满心忐忑的来到医生的办公室。 “大夫您好，我是林屿川的妹妹，请问……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办公室里只有一名医生。 他听到林书言的询问，重重的叹了口气， “林同志，经过我们这几天观察，你哥哥的腿……伤的实在是太重了，以后能不能站起来，恐怕都是个问题。” 林书言闻言，心脏像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攥了一下。 泪水瞬间滚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的酸涩， “您能具体的说一说，他腿到底伤成什么样了吗？” “林营长的膝盖被弹片击中，虽然弹片已经通过手术取出，但他的韧带受损十分严重，以后走路能不瘸，就算是预期最好的情况了，更不用说恢复训练……” 医生把林屿川的伤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书言听着那遍布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疯狂的落了下来。 她接过医生递来的病历单时，手都在发抖， “医生，那我哥哥……现在就要办退伍手续吗？” “唉……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等伤好了再做评估，组织上会看看他有没有资格继续留在部队。” “可你哥哥的伤势，我建议……直接退伍吧。” 医生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林书言心里，痛的她连呼吸都困难。 “医生，能不能再等等？等我哥伤好之后，再申请退伍，行吗？” 她才来几天，哪怕给林屿川吃的都是空间出产的东西，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伤治好。 他的恢复，需要时间。 “林同志，我理解你舍不得林营长离开部队的心情。” “可经过我们的讨论，林营长的腿……确实基本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医者仁心，更何况是部队的医生。 他们对这些战士不愿离开军营的心情感同身受，可该说的，他还是要说。 “而且林营长退伍后，国家一样会给他治伤，还会发补助，这样……也不行吗？” 林书言坚定的摇摇头，“大夫，谢谢您的关心，可这件事，我还得和我哥商量一下，麻烦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她有信心让林屿川的腿恢复如初，可惜她不能把话说的太满。 所以这个选择权，还是交给哥哥自己吧。 回到病房后，林书言看着和谢修远说笑的林屿川，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沉的喘不过气。 从她来到现在，林屿川从没在她面前抱怨过自己的伤口疼不疼，也没提过受伤时害不害怕。 自始至终，他关心的只有她瘦了，她苦了。 “哥，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儿。” 林书言握着病情报告的手指，因用力过度泛白了。 “什么事啊言言？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屿川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担忧的拉住她的手， “言言，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医生和你说什么了？你别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哥……” 看着还在安慰自己的林屿川，林书言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伤的这么重啊？” “言言不哭，不哭……” 见林书言掉泪，林屿川也急了，他伸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林书言弯腰抱住他，滚烫的泪顺着他的脖颈下滑，染湿了衣领。 “哥，我害怕……” 她怕林屿川会像上辈子那样，突然离开她，她怕自己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所有人的命运。 “不怕不怕，哥哥还要保护你呢，不会有事的。” 在林屿川的安抚下，林书言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 “哥，刚才医生找我去，就是因为你的伤，他说你的伤，可能会影响以后的训练，你是想现在就申请退伍，还是等伤好了再说？” 听到“退伍”两个字，林屿川的心里瞬间涌起了一阵不舍。 可医生也说了，就算他的伤好了，他恐怕也无法继续留在部队。 即便现在不申请，估计早晚也得申请。 “看来，我还是得离开部队……” 当初家里出事时，上面就找他谈过话。 那时他不想走，加上“通港”的指控没有实据，事情也就搁置了。 没成想，兜兜转转，他还是躲不过这一天。 “哥。”看出林屿川眼里的不舍，林书言握紧他的手，“我建议你等等再走。” “好。” 只要是妹妹说的，林屿川甚至不会多问一句。 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他这一个“好”字堵了回去。 林书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哥，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吗？” 林屿川笑着摇头，“不用问，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不会拒绝。” 林书言心里一暖，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吧。 ? ?感谢阳光兰的月票支持~~ ? 明天见~ 第81章 黑夜遇袭 “我是这样想的，你不是有一个月的假期吗？我想带你回向阳大队，李伯母是京市有名的中医，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伤。” “到时候你如果还不能归队，那就说明你和部队确实没缘分了，你再申请退伍也不迟。” 尽管林屿川说了不会拒绝，林书言还是把理由说了出来。 “好，听你的。” 林屿川看着认真为他分析的妹妹，心里流过一股暖意。 他的言言确实长大了，会担心他，照顾他了。 “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林屿川对林书言，可以说是无脑的宠。 只要是妹妹想的，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犹豫。 尽管林屿川的腿能不能完全恢复还是个未知数，可病房里的气氛，却格外温馨。 然而，同一时间，军区大院里的孟家，气氛却凝重的几乎要结冰。 “爸，您就帮帮屿川他们家，好不好？” 孟繁茵跪在父亲的面前，一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哭的红肿。 “阿茵啊，不是你爸不帮你，可那林屿川一家去了乡下劳作，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嫁过去，难道不怕跟着吃苦吗？” 坐在孟父身边的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假惺惺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孟繁茵。 果然是个贱蹄子，京都明明有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嫁，非要嫁个大头兵，还是个全家下放的大头兵。 孟繁茵厌恶的瞪了她一眼，“我在跟我爸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你……我这也是为你好！” 孙莉莉气急败坏的拽着孟父的胳膊，“首长，您看她……” “闭嘴！” 孟父阴沉着脸，瞪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他起身将孟繁茵扶了起来，“茵茵，你真决定非他不可了？” 孟繁茵坚定的点头，“爸，我决定了，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哪怕他以后再也站不起来，哪怕他再也当不了兵，做不成你的英雄，你也确定？” 孟父的脸上刻满了岁月带来的沧桑。 他这一生杀敌无数，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接连惨死，如今只剩下这幺女，却也要和他这个父亲离心。 “爸，当初我要参军您不让，我只能去学医，后来您让我从战场上撤回来，我也听了。” “可只有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 孟繁茵眼里满是决绝。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反抗父亲，她坚信自己的选择。 “就算要和我登报断绝父女关系，你也在所不惜？” 孟繁茵震惊的看着父亲，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爸，您到底要干什么？您是想逼死我吗？” “屿川的家世是比不上咱们家，可他为人正直上进，您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孟繁茵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自从母亲去世，哥哥姐姐接连出事，父亲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不顾及她的感受。 多少次她为了缓和关系主动退让，可他却一次次把她的心意踩在脚下。 看着濒临崩溃的女儿，孟父心里也有些不忍，可他还是坚持道， “你要是真想和他在一起，就和我登报断绝关系。” 孟繁茵跌坐在地，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要把她逐出家门的父亲。 听到孟父竟要和女儿断绝关系，孙莉莉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上前拉住孟父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孟繁茵， “首长，就算我怀孕了，您也不用和阿茵断绝关系吧？怎么说她也是您女儿。” “再说了，她肯定也会接受有个弟弟的。” “你个贱人！你怀孕了？！” 孟繁茵从地上爬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孙莉莉身边， “你跟我去医院，把这野种打掉！我娘早就死了，你肚子里的才不是我弟弟！” 孙莉莉猝不及防被她攥住手腕，尖叫起来， “啊！我不去！这是我和首长的孩子，我不去！” 她死死拽着孟父的手臂不撒手，“首长，快救我！我今天找大夫看过了，肚子里怀的可是个男孩！” 孟繁茵也不依不饶，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走！跟我去医院，做流产！” “够了！” 孟父一把拉住两人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两人分开，“别闹了，这孩子不能流。” 孟繁茵眼里的恨意如潮水般翻涌。 这一刻，她浑身的气力像被瞬间抽空，摇摇晃晃跌坐回地上。 “不过是个儿子……您难道忘了大哥二哥了吗？您也是有过儿子的人啊！” “大哥二哥在的时候，您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倒是想要儿子了？” 孟父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下不忍，脚下微动，却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要去扶她的动作。 “茵茵，你……走吧。” 孟父重重闭上眼，遮住了满目的不舍。 孟繁茵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用衣袖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眼里满是恨意， “好，我走，你放心，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踏进这个门。” 她冲出家门，望着外面漆黑的道路，一时间，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 “言言，今儿晚上轮到你回招待所睡了，快去吧，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赵秀莲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不放心林书言一个人走夜路。 林书言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表姨，我下午做饭时都歇过了，要不您……” “不行，你赶紧去休息！” 赵秀莲没等她说完，就把人往外推，“今晚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得住这儿，你赶紧走。” 林书言被“赶”出病房，倒不生气，反而觉得好笑。 她这个表姨，人是真不错。 从医院到招待所的路不长，只隔了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 林书言提着食盒快步走着，路过小巷时，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 “你到底是谁？！” 哪怕已浑身无力，遍体鳞伤，孟繁茵仍死死攥着匕首。 就算死，她也要让伤她的人付出代价。 “是孙莉莉派你来的？” 自从哥哥姐姐相继出事，她就对那个突然出现在父亲身边的女人起了疑心。 可每次调查都被父亲拦下，至今她连孙莉莉的真实身份都没查清。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黑衣人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即便孟繁茵已无再战之力，那人仍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匕首即将划开孟繁茵脖颈的刹那，一阵破空声传来。 第82章 人消失了 男人身形矫健的后退，堪堪避开了横扫而来的木棍。 “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不想死，就快滚！” 林书言握紧手中的木棍，挡在孟繁茵的身前。 她警惕的盯着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 如此良机，男人自然不想放过。 他握紧匕首，朝林书言直冲而来。 “你快走！” 孟繁茵不知道来救她的人是谁，可听声音也知道是个年轻姑娘。 她怕这杀手连这姑娘也不放过。 林书言非但没退，反而握紧木棍，用尽全力挡住了这一击。 不仅如此，她趁势一脚踹在男人腹部。 只听一声闷哼，对方手上力道一泄，生生后退一步。 男人的招式越发狠厉，手中匕首刀刀刺向林书言的要害。 林书言手握木棍，将攻势一一接下。 只是黑暗中无人看见，她的双手因用力过猛，已开始微微发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书言感到体内的气力在逐渐流失， 而对面的男人，状态却一如开始。 就在男人的匕首狠狠刺进林书言肩膀的瞬间，躺在地上的孟繁茵动了。 她趁机拾起地上的板砖，狠狠的砸在了男人的后脑上。 林书言咬紧牙关，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捅进他的脖颈。 做完这一切，她才气喘吁吁的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 “你没事吧？”孟繁茵急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可他……” 林书言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心猛的一沉。 隔壁就是军区医院，她们满身是血的样子，不知会不会被抓起来。 而且…… 她好像杀人了。 孟繁茵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安抚，“记住了，人是我杀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书言听着她的声音，总觉得有些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你叫什么名字？这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担着。” “走，我们先去医院，这事本来就是冲我来的。”孟繁茵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如今孙莉莉已怀了孕，为保住自己在孟家的地位，她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看来，想查孙莉莉，得先把自己藏起来。 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小巷。 孟繁茵望着夜空中高悬的圆月，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孟护士？”林书言惊讶的看向扶着自己的人。 刚才巷子里光线太暗，她只觉声音耳熟，没想到救下的竟是哥哥的心上人。 “林同志？”孟繁茵也没想到救自己的人会是林书言。 “你身手也太好了吧？”孟繁茵由衷赞叹。 她原以为林书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没想到竟能在那杀手手下支撑那么久。 “哪里，是我师傅教的好。”林书言有些不好意思。 这套防身术是前世的保镖谢二教她的， 前世，她没机会用来自保，没想到这辈子倒用上了。 “你师傅也太厉害了！有机会能不能让我也拜个师？”孟繁茵激动的抓住她的手。 “嘶——”动作太大，扯到林书言肩上的伤口，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 “走，我们快去医院！” 孟繁茵伤的也不轻，两人相互搀扶着回到医院。 在医生护士的帮助下，她们报了警。 可等警察赶到小巷时，里面除了些血迹，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可能！”林书言很确定，那把匕首确实刺进了对方的脖子，那人必死无疑，绝不可能自己离开。 肯定有人把他带走了！ “言言，你别想了，跑了就跑了吧，巷子那么黑，他肯定没看清你的脸。” 孟繁茵以为林书言是怕对方报复，出言安慰。 “好，你伤的怎么样？”林书言压下心里的疑虑，看向孟繁茵。 “我没事，就身上几处刀伤，脚崴了一下，你呢？” 林书言苦笑，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就这里和手臂上两处伤，都怪我学艺不精，不然也不至于受伤。” 这事要是让林屿川知道，只怕又要担心了。 “孟护士，今天的事千万别告诉我哥，我怕他担心。” 孟繁茵指着她的脸摇头，“你估计是瞒不住的，毕竟你的脸上也有伤。” 林书言赶紧从包里掏出小镜子一看。 自己的左脸不知什么时候挨了一下，这会儿已青紫一片，根本遮不住。 “糟了，要是被我哥看到，他肯定要担心死了。” 孟繁茵握住她的手，真诚的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怎么会是你的错？是我学艺不精。” 林书言这会儿反倒有些后悔，当初学防身术时没多用功。 包扎好伤口，林书言看向孟繁茵，“孟护士，你家在哪儿？要我送你回去吗？” 提到“家”，孟繁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我被我爸赶出来了，没地方去。” 林书言张了张嘴，到底没问为什么。 这是人家的家事，不好多问。 她提议道，“要不，你和我去招待所凑合一晚？” 其实这会儿，孟繁茵更想见林屿川。 可时间不早了，加上林屿川身上有伤，她只好点头，跟着林书言回了招待所。 本来打算一早去黑市转转的林书言，因为夜里遇袭又受伤，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她只能先把去黑市的事往后放放。 趁孟繁茵还没醒，她赶紧从空间里拿出备好的食材，开始做早饭。 孟繁茵是被一股诱人的香气勾醒的，一睁眼，就看见正在盛饭的林书言。 “好香啊，这是什么？” 见她醒了，林书言把盛好的粥递过去，“我熬的肉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孟繁茵凑近闻了闻，“不用尝也知道，一定好吃极了。” 看她开动了，林书言把剩下的饭菜装好， “孟护士，你一会儿是去上班，还是回家？我得去给我哥送饭了，你吃完把门锁上就行。” 孟繁茵放下碗，神色有些失落，“我不回家，我……要去报社，登报和我爸断绝关系。” 林书言连忙握住她的手，“你别冲动，父女哪有隔夜仇？这样做会不会太草率了？” “我不冲动，我一定要去。”孟繁茵已下定决心。 这不是为了要和谁在一起，而是这次，父亲是真的伤透了她。 她不想再为了父亲，步步退让了。 “孟护士，看在我昨天救你一命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林书言握紧她的手，语气诚恳，“答应我，今天别去，不要在自己冲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好吗？” 第83章 断绝关系 看着林书言眼里的担忧，孟繁茵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再想想，今天……我是不会去报社的。” 见孟繁茵答应了，林书言暗暗的松了口气。 不管她日后如何决定，只要是她深思熟虑过的，就不会后悔。 等孟繁茵吃完饭，两人结伴去了医院。 “言言，你的脸怎么了？” 林书言一进病房，谢修远就发现了她脸上的伤，他哪还躺的住？ 直接从床上下来，单脚跳到她的面前， “言言，你的脸……谁打的？”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触碰林书言唇角的伤，谢修远眼底的担忧怎么都藏不住。 林书言把手里的饭菜放在桌上，拉着谢修远的手解释， “我没事，这不是被打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胡说。” 林屿川躺在床上，他虽因伤起不来身，可双眼死死的盯着林书言的脸， “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是被打的还是摔的，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修远舍不得凶林书言，只是握着她的手，满眼的心疼， “言言，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的，这件事……说来话长。” 林书言有些纠结。 若她说出昨晚的事，势必会连累孟繁茵。 在这个年代，一个姑娘半夜被人拉进小巷，万一传出去，名声可就全毁了。 可要不说，她又没法解释这一身的伤。 “那就长话短说。”林屿川没了耐心。 他此刻恨极了自己的不争气，受了伤，连妹妹都护不住。 “她是为了救我。” 孟繁茵顶着一脸的伤，站在病房门口。 “茵茵？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屿川见孟繁茵也是满脸伤痕，满心的惊讶。 不过一晚不见，两个人怎么都成了这样？ 林书言扶着谢修远重新躺好，她把带来的饭菜一一取出。 “表哥，表姨呢？” 没在房里看到赵秀莲，她随口问了一句。 谢修远接过饭盒放在桌上，拉着林书言的手，心疼的看着她的脸，“疼不疼？” 被他这样直白的目光注视，林书言有些害羞， 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不疼了，我昨天……可是当了一次英雄呢。” “英雄？”谢修远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心上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孟繁茵走到林屿川的床前，哭着把昨晚有人要杀她的事说了一遍。 随后还特意重点讲了林书言救她的过程。 “言言，你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林屿川有些惊讶。 孟繁茵再怎么说，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医，凭她的身手对付三五个男人不在话下。 可林书言竟然能把打伤孟繁茵的人重伤，可见身手不一般。 对此，林书言早有对策，“和爸妈一起住在乡下的，还有另外一对夫妻，魏伯伯他是军人出身，我的这些格斗技巧，都是他平时教的。” “是啊，昨天言言用的就是部队常见的格斗术。”孟繁茵在一旁帮她解释。 “这样啊……那等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谢谢魏伯伯。” 林屿川的心里仍有疑虑，才几个月的时间，林书言的身手真的能好到那种程度？ 谢修远不像林屿川那样了解以前的林书言，他此刻只会更加心疼，心疼她经历的一切。 “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书言红着脸，握紧他的手，“你说什么呢？我是为了救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屿川，你能和我结婚吗？” 一旁的孟繁茵纠结了一瞬，她看着林屿川，拉着他的胳膊问道。 “茵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屿川被孟繁茵吓了一跳。 明明昨天她还在生他的气，怎么转头就要和他结婚了？ 一提起这事，孟繁茵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别哭，你慢慢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见她哭的伤心，林屿川赶紧手忙脚乱的安慰。 “我爸不要我了，他要和我断绝关系。” “什么？怎么会这样？”林屿川大为震惊。 他实在想不通中间发生了什么，父女俩竟闹到要断绝关系的地步。 孟繁茵擦掉脸上的泪，紧紧的攥着林屿川的手， “还不是他后娶的那个女人怀孕了，不知道她给我爸吹了什么枕边风，我爸非要和我断绝关系。” 她才不信，父亲是因为自己要嫁林屿川才这么做的。 她之所以能认识林屿川，还是从父亲口中得知的。 那个整天把林屿川夸上天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她要嫁人就和她断绝关系？ 肯定是那女人怕她抢家产，才撺掇父亲这么做的。 林屿川心疼的将人揽进怀里，“茵茵不哭，他不要你，我要！以后，我来保护你。” 林书言没有打断两人。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她也不会做那棒打鸳鸯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昨晚想杀孟繁茵的人是谁，以及自己到底有没有杀了那个人。 “阿茵，出事了！”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推门冲了进来， “阿茵，你快看报纸！伯父真的登报和你断绝关系了！” “你说什么？！” 孟繁茵一把夺过报纸，看完上面的内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精气神，瘫坐在原地。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他亲女儿啊……” 孟繁茵攥着报纸的手青筋暴起。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那位“亲爱的父亲”竟如此迫不及待的与她划清界限。 “茵茵。”林屿川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你别太伤心了，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孟繁茵伏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 那嘶哑的哭喊，听的林书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昨晚面对歹徒时，她没有哭，面对死亡时，她也没有哭， 可看到父亲与自己断绝关系时，她再也忍不住了。 孟繁茵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为他而哭。 从今往后，她就是孤儿了。 林书言走上前，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孟护士，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的。” 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报纸上的人名，突然想起前世看到过的那条新闻。 “这不可能吧？” 前世，这个人的二子二女，可都死了啊！ 难道她无意中救下的，竟是英雄的女儿？ 第84章 另有隐情 “言言，你怎么了？”谢修远敏锐的察觉到林书言的异样，担忧的问。 林书言回过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茵茵，你别难过了，以后我哥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教训他。” 孟繁茵也是个可怜人。 如今母亲已逝，父亲再娶，她能依靠的，只剩夏林屿川了。 “言言，我爸和我断绝了关系，我的工作恐怕也保不住了。” “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屿川和你爸妈的。” 当初孟父为了让她离开战场，直接替她申请了退役。 后来能在这医院做护士，还是她以死相逼才换来的临时工身份。 现在父女关系已断，这份工作，恐怕也到头了。 “阿茵，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孟繁茵没想到院长的动作这么快，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把她踢走。 “茵茵，我陪你去。” 林书言看孟繁茵的脸色不对，怕她出事，便想陪她一起去。 孟繁茵也不想一个人狼狈的去见院长，便同意了， “那麻烦言言你陪我走一趟了。” 她把带来的早饭递给两人，正好赵秀莲也回来了，“言言，你这脸是怎么了？” “表姨，我现在有点儿事，晚点儿再跟您解释，您快去吃饭吧，不然该凉了。” 林书言来不及多说，就和孟繁茵一起离开了。 院长办公室里，除了院长，还有个穿着艳丽的女人。 看到孙莉莉出现在这里，孟繁茵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头怒火，开口道，“院长，您找我？” 院长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孙莉莉，又看了看孟繁茵，有些心虚的说， “孟护士啊，这段时间你在医院工作的很认真，可你毕竟是临时工，如今医院的人手够了，很抱歉，你……被辞退了。” 孟繁茵不想在孙莉莉的面前显得太狼狈， 她强忍着眼泪，接过院长递来的信封，那里面是这个月的工资。 “那我回去交接工作。” 她是战地医生出身，医学素养比普通的医生高的多。 这家医院不要她，是他们的损失，没什么好难过的。 林书言陪孟繁茵一起离开了院长办公室，“茵茵，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 林书言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和咬出血的下唇，无一不在诉说着孟繁茵此刻的痛苦。 “是啊，要是不高兴就哭出来，也好让我看看咱们孟大小姐是怎么哭的。” 孙莉莉站在院长办公室的门口，得意洋洋的看着孟繁茵。 孟家该死的人都死了，孟繁茵也躲不过。 “贱人！” 孟繁茵松开咬出血的嘴唇，看向孙莉莉的眼里满是恨意， “你别太得意，早晚我会把你的底细扒出来，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孙莉莉丝毫不在意她的“无能狂怒”， 她扭着腰肢走到两人的面前，“哦？那我拭目以待喽。” 她意味深长的瞥了林书言一眼，在孟繁茵耳边低声道，“昨天晚上，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孙莉莉，你个贱人！” 孟繁茵抬手，狠狠的扇了孙莉莉一耳光，“昨晚的事是你干的？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茵茵！” “住手！” 不等林书言拉住孟繁茵，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拉开孟繁茵，反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她的嘴角当时就渗出了血迹。 “茵茵，你没事吧？” 林书言急忙上前扶起孟繁茵，抬头看向那男人， “这位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竟敢在这里动手打人！” 孟父看都没看孟繁茵和林书言一眼，转身扶起孙莉莉，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孟繁茵捂着自己的脸，自嘲的笑了，“你为了她打我？也对，今天早上你就迫不及待登报和我断绝关系了，你已经不是我爸爸了。” “呵呵，真是可笑，我妈和哥哥姐姐死的不明不白，你倒有心情娶新老婆，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我爸了。” 她甩开林书言的手，哭着跑了出去。 “茵茵！” 林书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孟父，转身去追孟繁茵了。 “首长……”孙莉莉拉着孟父的手，眼里难掩得意。 “去给你的脸上点药。”孟父抽回自己的手，坚毅的脸上满是冷漠。 孙莉莉再不甘，也只能跟着护士去处理脸上的伤。 孙莉莉离开后，林书言从医院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刚才亲眼看见孟繁茵跑回了林屿川的病房，这才匆匆折返。 “这位小同志，你还有事吗？” 孟父看着去而复返的林书言，眼底藏着对女儿的关心与愧疚。 “昨天晚上，我在医院旁边的小巷子里救了茵茵，她差点儿被人杀了。” 林书言直视着孟父锐利的双眼，毫无惧色。 听到她的话，孟父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书言仿佛没看见他眼底的挣扎，从包里掏出一个竹筒做的小杯子，还有一个香囊，递到他的面前， “我知道您这么做，有您的原因，这个给您，希望在您生死关头，能帮上一把。” 孟父没有接，反而警惕的看着她，“你是谁？” “我是林屿川的妹妹，孟繁茵未来的小姑子，以后，我们一家都会照顾好她的。” 林书言把东西放在地上，后退一步，向他深深的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希望你……能死里逃生。 林书言离开后，孟父看着孤零零躺在地上的东西，弯腰捡了起来， “茵茵，你不原谅爸爸可以，但一定要幸福下去。” 林书言路过病房时，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谢修远和赵秀莲不在，屋里只有林屿川和孟繁茵。 听着里面传出的沙哑哭声，她没有进去打扰，转身去医院找谢修远。 正在医院角落晒太阳的赵秀莲，一见林书言过来，立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言言，你一会儿有事吗？” “表姨，我没事，您是不是累了？” 陪床椅睡着不舒服，赵秀莲年纪大了，怕是没睡好。 “哎哟，那椅子硬邦邦的，睡的我浑身疼，麻烦你留在这儿照顾一下他们，我回去补个觉，行不？” “行，表姨您快去休息吧。” 林书言没多想，走到谢修远身边，让赵秀莲离开了。 谢修远看着自己老娘几乎要跑起来的背影，默默的捂住了眼睛，他实在没眼看。 昨晚休息不好的到底是谁？ 那呼噜声震的他一夜没合眼。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见谢修远捂着眼睛，林书言以为他困了，“要回房间休息吗？” “不累。”谢修远抬起头。 迎着阳光看去，林书言的皮肤白的像在发光。 “言言，你过来。” 林书言握住他的手，从身后绕到他面前。 为了方便说话，她索性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怎么了？” 第85章 帮她换药 谢修远的手指轻轻的抚过她脸上尚未消退的青紫，“除了这儿，你还有哪里受伤了？” 昨天，他从孟繁茵那儿听来的只言片语，已觉着凶险万分。 所以，言言怎么可能只留下这点儿皮外伤？ 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林书言的脸颊，带起了一阵微痒。 林书言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目光有些飘忽，“没、没有了。” 谢修远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顺的发丝，轻轻的捏住她小巧的耳垂，“真的？” 那低沉沙哑的嗓音，让林书言的脸更红了。 她下意识往后一躲，脚底却被石块硌了一下，整个人瞬间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小心！” 谢修远的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拽进了怀里。 “啊！疼——”谢修远的手劲儿本就大，又偏偏按在了林书言的伤口上。 林书言没忍住，下意识痛呼出声。 “怎么了？伤到哪儿了？我看看！” 听到她的喊声，谢修远一时心乱，竟伸手去解她衣领的扣子。 “谢修远！你干什么？！” 林书言拼尽全力从他的手里抢回自己的衣服，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要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被他解开扣子，她的脸可就丢尽了。 谢修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对不起，我、我就是一时急了。” “没事，我送你回去吧。” 林书言整理好衣服，她不用看也知道，肩膀上的伤口怕是裂开了。 “好，我们回去。”谢修远满心的懊悔。 战场上，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怎么刚才就失控了？ 竟然着急到当众解她的衣服…… 他可真是个混账。 “言言，刚才我就是太担心你乐，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林书言不是那种不分好歹的人。 谢修远眼里的担忧，她看的一清二楚。 “那……你能原谅我吗？”谢修远忐忑的等着她的回答。 若他是林书言，被人这样对待，怕是杀了对方的心都有。 “我没怪你，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修远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我以后绝不会了。” “所以……你的身上还有别的伤，对吗？” 林书言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和你说的。” “真的有？”谢修远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猜中了。 她不只脸上的这点伤，“你还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就……就是不小心被匕首划了一刀，缝了两针，不碍事的。” “不过，这事儿你千万别跟我哥说，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担心的。” 林书言知道，要是不叮嘱他，他准会把这事儿捅到林屿川那儿。 到时候，自己估计免不了一顿教训。 还不如先安抚住他，以后再说。 “你被捅了一刀？还缝了针？” 谢修远猜到了她会受伤，却没料到，她竟然伤的这么重。 可这一上午，她竟没露出半点异样，还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言言，你究竟伤在哪儿了？” 谢修远此刻恨不得亲自查看她的伤处，“是不是肩膀？我刚才……是不是按到你的伤口了？” 林书言拍了拍他的肩，强扯出一抹笑， “表哥，你放心，我没事的，等会儿我就去找护士，重新上药就好。” “对不起，我不知道……”谢修远懊悔不已。 他的手劲儿本就不小，刚才还捏在她的伤口上，她一定疼坏了。 “你把我放这儿就行，你快去找护士重新包扎，等包扎好了，你再来找我。” 林书言停下了脚步。 她的伤口确实疼的厉害，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可把谢修远一个人丢在这儿，她做不到。 “没事的，就几步路，我带你去处理。”她推着谢修远，来到外科的处置室。 “林同志，实在对不住，我们这儿现在正忙，这是药和纱布，您能自己上药吗？” 医院里刚才又送来一批伤员，医生和护士们此刻都忙的脚不沾地，没人能腾出手，帮她换药。 林书言拿着药和纱布，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我帮你，可以吗？” 谢修远自己推着轮椅来到她的身边。 刚才的情形，他都看见了。 林书言有些犹豫，“要不……我回病房，让茵茵帮我吧。” 孟繁茵也是医生，处理这点儿外伤总没问题的。 “要是回病房，你哥怕是就知道了。” 谢修远笃定，她不想让林屿川知道这事儿。 林书言迟疑了片刻，只能把谢修远推进了一间空着的治疗室，“表哥，那就麻烦你了。” 今天为了方便换药，她的棉衣里头只穿了件开衫。 林书言解开扣子，露出白皙的肩头，她红着脸避开谢修远的视线，“麻烦了。” 看着眼前圆润光洁的肩膀，谢修远的喉结动了动，眼神也深了几分， “好，要是疼，你就说。” 他轻轻的揭开已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伤口的皮肉外翻，被缝线勉强拉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的格外狰狞。 “伤口是不是……很丑？” 见谢修远一直盯着伤口，林书言有些忐忑。 “不丑，这是我们言言……英雄的徽章。” 他仔细的清理起伤口周围的血迹，查看伤势， “伤口没有裂开，就是有点儿出血，我给你止血。” “好。” “嘶——！” 止血药粉一撒上去，林书言疼的浑身一颤，控制不住的闷哼出声。 “疼吗？”谢修远停下手，心疼的抬头。 林书言的脸色发白，额上已沁出了细汗，却强撑着笑了笑，“不疼。” 谢修远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眼前这个坚强的女子，和林屿川口中那个摔一跤都能哭半天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你要是笑不出来，可以不笑，在我的面前，你不用这么强撑着。” 天太冷，谢修远怕她着凉，他不敢耽搁，快速上药包扎，“好了，你把衣服穿上吧。” 林书言低下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滑落。 前世，季辞对她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在外面，你就是死，也要维持你季太太的体面。” 这么多年，谢修远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个告诉她“不想笑可以不笑”的人。 谢修远心疼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是不是很疼？你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别再一个人逞强了。” 这一刻，林书言忽然想要一个依靠。 第86章 他是她永远的依靠 她拢了拢衣襟，将头轻轻的靠在谢修远肩上，“表哥，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吗？” “会的，我想永远保护你，言言，也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谢修远轻抚着她的发丝。 这是他这辈子都想守护的人，他定会用一生去呵护，去照顾。 他会是她永远的依靠。 “好。” 林书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或许这回应带着些许冲动，可冲动背后，是谢修远给她的满满的安全感。 等他们回到病房，林屿川已经把孟繁茵哄好了。 “言言，我想和茵茵结婚，这次……能让她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林屿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妹妹，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生怕她会因此不快。 “可以的，现在茵茵也没地方去，就和我一起住招待所吧。” 若说一开始她对孟繁茵还有些隔阂，如今，林书言对她只剩下怜惜。 “言言，谢谢你，你放心，以后有我在，绝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孟繁茵没想到，自己被家人抛弃后，竟会遇到这样好的一家人。 “言言，你过来歇会儿。” 谢修远笑着朝林书言招了招手，把她叫到自己的身边。 “好，哥，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嫂子继续交流感情啦。” 林书言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想吃苹果吗？我给你削。” 谢修远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那双手的骨节分明，十分漂亮。 他的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茧，手指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林书言盯着这双手，一时竟有些出神。 “言言。”谢修远见她盯着自己的手，又凑近了些， “我的手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低沉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丢死人了！ 就看一双手，她也能看呆。 林书言，你可真出息！ 谢修远看着她懊恼的模样，眼底盛满了笑意，“言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嗯？什么问题？”林书言茫然抬头。 刚才她走神了，没听清。 “我说……” 谢修远勾了勾唇角，“把刀给我，我喜欢自己削苹果。” 赵秀莲提着午饭进病房时，就看到自己那个，从小像得了“面瘫”的儿子，正一脸笑意的削着苹果。 “哎哟，我这儿子总算是开窍了。” “你们都在啊，正好该吃饭了。” 林书言听到声音，这才从那诱人的“男色”中反应过来， “呀！我忘记回去做饭了！” “没事的，我正好也歇够了，你们快来吃饭吧。” 别说一顿饭了，只要林书言不嫌弃她那“面瘫”的傻儿子，以后她天天给他们做饭都行。 在医院待了一周，谢修远和林屿川的伤势恢复的异常迅速。 如今，谢修远已能下地行走，腿上的石膏也已拆除，再过几天就能归队训练。 林屿川伤的稍重些，腿上的石膏虽也拆了，却还是只能缓慢的挪步，跑步训练尚需时日。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林屿川和孟繁茵的结婚申请已提交组织，并且顺利的通过了。 今天，就是两人去领证的日子。 “言言，对不起，我答应要陪你一个月的假期，恐怕要提前结束了。” 谢修远将林书言搂在怀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不舍。 他不想走。 他好不容易等来言言的点头，他还想再多培养培养感情呢。 林书言看着他眼里的眷恋，踮起了脚尖，在他的脸上轻轻的一吻， “表姨都答应了，回去就找我爸妈提亲了，等你这边的结婚申请批下来，我就过来和你领证，好不好？” 谢修远眼底的情绪翻涌，修长的指腹摩挲着她殷红的嘴唇， “言言，我真的舍不得和你分开。” 看着面前这副“求摸摸”模样的谢修远，林书言的心跳的厉害。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之前那个“冷面阎王”，怎么突然就变成小奶狗了？ “谢营长，你这副样子要是被你的兵看见，你不怕形象受损？” 谢修远理了理衣襟，一脸的无所谓，“在那帮臭小子面前，我怎么可能像在你面前这样？言言，要不等我们结婚后，你就随军吧？” “不行。”林书言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我爸妈回城之前，我不会随军的。” 谢修远一拍脑门，情到浓时，他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对不起言言，是我忘了，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谢修远越说越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应下这个条件了呢？ “谢营长，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可以回部队了。” 陈学走进病房，正好看见相拥的两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又在瞬间悄然松开。 那么好的姑娘，是他配不上。 “走吧表哥，我送你回部队，明天我们也要回去了。” 林屿川的腿虽还需休养，但也不必一直住院。 加上他和孟繁茵也要回去见父母，便决定明天和赵秀莲她们一起动身。 “我真舍不得你走。” “舍不得我们也得走，阿远，我等你结婚申请通过的消息。” “好，我一定尽快去办，让你嫁给我。” 坐上返程的火车，林书言的心里仍有些不舍。 来时，她忧心林屿川的伤势，走时，谢修远已悄悄的住进了她的心里。 “舍不得了？”林屿川坐在她的对面，看妹妹愁眉不展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林书言白了他一眼，“你还是想想，明天怎么跟陆叔叔交代婚约的事吧。” “这事儿……陆叔叔不是不讲理的人。” 提起这茬，林屿川多少有些心虚。 当初虽未挑明，可两家都已心知肚明。 不然林家出事，张英兰也不会想着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乡下去。 此时，陆家。 陆晓星将林书言寄来的信，放在了张英兰和陆启元的面前。 “爸，妈，言言来信了，她说……屿川在部队结婚了。” “什么？！” 张英兰一把夺过信，看完内容后，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林屿川简直欺人太甚了！老陆，你倒是说句话啊！星星有多喜欢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启元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十分平静的将信放下， “我还能说什么？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如今他们已经结婚了，我还能说什么？” 陆晓星擦掉脸上不争气的泪水，带着哭腔道， “爸妈，他结就结吧，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她是喜欢林屿川，可她也有自己的尊严。 既然他已结婚，她做不出卑微乞怜的事，不如各自安好。 第87章 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们家星星等了他这么多年，他说不要就不要了，这让星星以后还怎么嫁人？”张英兰仍是一肚子火。 这臭小子，要不是他一直不明确拒绝，陆晓星怎么会等这么久？ “爸妈，其实……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陆晓星拿出之前林屿川写给她的信， “他之前在信里提过，可那时他们还没结婚，我以为……事情会有转机。” 特别是林家出事时，她甚至恶毒的想，如果林屿川知道她父亲能帮他父母回城，是不是就会娶她了？ 可如今，梦醒了。 她爱的人，真的不要她了。 站在机械厂家属院门口，林屿川的脚像生了根。 几年前探亲离开时，从未想过，再回来这里，已不是家了。 “你是屿川？” “哎哟，言言也回来了！” 家属院的人看见兄妹俩，都挺高兴，纷纷上前打招呼。 “言言，你爸妈怎么样了？” “言言、屿川，你们家是不是翻案要回来了？” “不是的，婶子，我们就是路过南城，来看看陆叔叔和婶婶。” 林书言一一回答了大家的问题。 路过以前的家门口时，兄妹俩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家门敞着，里面有人正忙忙碌碌的翻着院里的土，大概开春后要种点菜。 林书言仿佛又看到了记忆里小院的样子。 妈妈不爱种菜，就在院子里种满花，最喜欢侍弄那些花花草草。 她和哥哥坐在葡萄架下，吵吵嚷嚷的写作业。 爸爸坐在一旁的石桌边，泡一壶茶，看着他们兄妹打闹。 “言言，我们走吧。”林屿川牵起她的手，兄妹俩往隔壁陆家走去。 那些美好，都成了回忆。 以后，他们一家会过的更好，更幸福。 “言言，屿川哥，你们来了。” 陆晓星今天没上班，没想到会碰到他们。 “晓星，陆叔叔和婶婶在家吗？” 林书言见气氛有些尴尬，赶紧问起陆启元和张英兰。 陆晓星看向站在林屿川身边的孟繁茵，眼眶微微发酸，“在，进来吧。” “英兰！” 能来南城，最激动的莫过于赵秀莲。 她和张英兰已有十几年没见，如今重逢故人，自是激动不已。 “你……你是秀莲姐？”张英兰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位表姐。 “英兰，好久不见，这些年，过的好吗？”赵秀莲紧紧握着张英兰的手。 也许，这就是她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姐妹重逢的喜事，让屋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陆叔叔，婶婶，我知道是我对不起晓星，你们怎么打骂我，我都认。” 林屿川跪在陆启元和张英兰面前。 孟繁茵也跟着他一起跪下，“我不知道屿川有婚约在身，是他在战场上救了我，我先动了心，是我逼他和我结婚的，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不是的，陆叔叔！是我先表白的，她没有逼我，我是自愿的。” 林屿川真怕陆启元和张英兰迁怒孟繁茵。 这本是他的错，不能连累旁人。 陆启元看着他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起来吧，我们两家不过是个口头婚约，做不得数，你既然遇到了喜欢的人，就要好好待人家。” 张英兰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赵秀莲的手，不停的掉眼泪。 “言言，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林书言看着陆晓星通红的眼眶，起身跟她一起离开了屋子。 “晓星，你是不是在怪我？” 陆晓星对林屿川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 可如今…… 陆晓星望着远方的街道，心里竟有一丝解脱， “言言，你能跟我说说……你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听我哥说，她以前是战地医生，一直在前线救治伤员，后来家里出了事，她爸逼她退伍，就在医院当了一名临时护士。” “她也算是个苦命人，那天晚上我回招待所时，在医院旁边的小巷子里，救了被人追杀的她的，后来她爸登报和她断绝了关系，如今她孤身一人。” 陆晓星点了点头。 这样看来，孟繁茵是个勇敢的人，至少，比她这个连心意都不敢说出口的人强多了。 “挺好的，和屿川哥很般配。” 林书言看着她失落的神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对不起。” “没事的，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屿川哥早就跟我说过他有喜欢的人了，是我自己以为……你家出事，需要我爸妈帮忙，我就盼着他能看在这一点上，选择和我结婚。” 林书言没想到陆晓星是这样想的。 难怪前世，她丝毫没有抗拒就去下乡了。 可惜，前世林屿川死了，孟繁茵也死了。 或许那个时候，她去部队那边住着，就是为了探寻林屿川和孟繁茵的故事吧。 “晓星，我希望你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幸福的生活下去。” 林书言真心的祝福陆晓星。 她本想撮合陆晓星和盛阳。 毕竟前世，陆晓星曾说过要和盛阳结婚。 可这几日她仔细打听后才知道，盛阳的母亲极为强势，控制欲极强，但凡盛阳稍有违逆，便一哭二闹三上吊。 前世被季辞母亲百般磋磨的林书言，不愿陆晓星重蹈覆辙，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只在心里默默的祝愿她能觅得良人，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这个给你。”林书言将自己调制的护肤品递到陆晓星手里， “我在向阳大队遇到一位很好的中医大夫，这是按她的护肤方子做的，这个送给你，愿你未来幸福美满。” 陆晓星紧紧抱住林书言，声音哽咽，“言言，谢谢你，无论我和你哥怎样，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等她们回到家时，孟繁茵已在厨房和张英兰、赵秀莲一起做饭了。 “婶婶，表姨，我也来帮忙。” 林书言笑着加入，有她在，正好往饭菜里加点灵泉水。 张英兰有些嫌弃的冲她摆手，“你连饭都不会做，别来添乱。” 赵秀莲却拉着她的手笑道，“英兰，这你可说错了，言言做饭可好吃了！不过今天有我和你婶婶在，用不着你们，你们小姐妹自个儿玩去吧。” “不要，我就要和你们一起做饭。” 林书言见孟繁茵被陆晓星叫走了，知道她们有话要说，自然不会不识趣的去打扰。 第88章 祝你们幸福 张英兰看着林书言熟练的刀工，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言言如今也长大了，刚才我问过你嫂子的情况了，她也是个可怜人，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欺负你妈。” 她了解李秀云，那是个软性子，俗称“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孟繁茵是军人出身，做事雷厉风行。 她若真的存了什么坏心思，只怕李秀云能把自己气死，也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 “婶婶你放心，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我妈被人欺负的。” 林书言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守护好家人，她岂会让别人随意欺负了去？ “你知道就好，你妈那性子，实在是太软了。”张英兰不由为李秀云担心起来。 “啊！救命啊！” 外面突然传来了陆晓星的尖叫。 林书言第一个冲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是陆启元。 林屿川因腿伤未愈，只能走不能跑，速度慢了些。 林书言刚跑出家门，就见家属院里站着两个手持砍刀的混混，而孟繁茵正拼力将陆晓星护在身后。 她顾不得多想，捡起地上的一根棍子就冲了上去，大大缓解了孟繁茵的压力。 “言言，他们和巷子里那伙人是一伙的！” 孟繁茵趁机将对方的底细告诉林书言。 林书言仔细打量了一番。 即便对方穿着破旧的衣服，可那训练有素的身手，还是暴露了他们绝非普通混混。 “英兰，你快去……” 陆启元在张英兰耳边低语一句，抄起一旁的铁锹便冲了上去。 张英兰悄悄从另一侧离开了家属院。 有了陆启元的加入，孟繁茵和林书言的压力骤减。 见今日难以得手，那两人心生退意。 “你不能去！”赵秀莲一把拉住也要冲上去的林屿川，“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去！” 林屿川腿伤未愈，若此时强行加入，只怕会伤上加伤。 无法解救爱人与妹妹的他，只能焦急的在一旁观望。 一名杀手挥刀斩断了林书言手中的木棍，直直朝着她的胳膊上砍去。 好在冬日穿的厚，只是破了点皮。 “言言，你没事吧？”孟繁茵担心的询问，却因这一时的分心，被旁边的人一刀砍在后背上。 “言言！茵茵！”林屿川急的在原地跺脚，却无能为力。 就在那两人快要冲出家属院时，张英兰带着机械厂保卫科的人赶到了。 这些都是退伍军人，身手不凡，手里又有武器，很快便将两人制服。 “敢在机械厂家属院闹事，带下去，好好审一审！”陆启元眼中隐含怒气。 竟有人敢打他女儿的主意，他绝不会放过这些人。 “陆叔叔，把这两个人送到部队或者公安局吧。”林书言突然开口叫住陆启元。 陆启元也是退伍军人，看的出这两人的身手绝非普通混混。 他原以为是冲着他手里的东西来的，难道不是？ “陆叔叔，这件事我跟您说。” 林书言将陆启元拉到一旁，低声说明了孟繁茵的情况。 这两人的身手，与那晚小巷中刺杀孟繁茵的人如出一辙，多半是冲她来的。 “行，这事我来处理，你们几个先回家，把伤口处理一下。” 听完林书言的解释，陆启元心里有了数。 不管他们因何而来，既然敢在机械厂家属院动手，他就责无旁贷，必须查个清楚。 陆启元带着人走了。 张英兰领着林书言和孟繁茵回家处理伤口。 “她一定是心虚！”孟繁茵恨恨的捶了一下桌子。 她可以肯定，这些人就是孙莉莉派来杀她的。 “你那边还是查不到她的身份吗？”林屿川的脸色也很难看。 从前孟家的事，他没有立场插手。 可如今孟繁茵已是他的妻子，他绝不能再让她受半分伤害。 “没有，每次我查到关键的地方，就被我爸的人拦下了。” 孟繁茵不仅恨孙莉莉，更恨自己的父亲。 他为什么要阻止她查下去？难道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 林书言看着两人愤懑的模样，忽然开口，“有没有可能……你父亲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屋里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言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她的身份没问题，我爸为什么不让我查下去？我哥哥姐姐的死，可都和她有关！” 林书言很想解开孟繁茵和她父亲之间的误会， 可她也知道，若让孟繁茵知晓真相，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让父亲独自冒险。 “如果……她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呢？”陆晓星在一旁弱弱的补了一句。 “不可能！”孟繁茵眼神凌厉的扫向她， “我爸是军人，最爱的是我妈和我们，他……绝不会做那种事！” 她爸爸是她的英雄，绝不许任何人侮辱他。 他现在这样，不过是被孙莉莉那个贱人蒙蔽了。 “晓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林屿川突然开口。 孟繁茵的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林屿川，你这话什么意思？那是我爸！” 林书言怕两人因此生了隔阂，赶紧出来打圆场，“ 嫂子，我哥和晓星姐不是那个意思，你有没有想过，孙莉莉的身份可能很危险？你爸拦下你的人，也许是为了保护你。” “这不可能！如果她的身份真那么危险，我爸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身边？” 这个问题，就算林书言不说，她也猜到了答案。 诱敌深入。 这一刻，对父亲所有的怨恨和厌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错了，她一直都误会了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为什么……啊！” 孟繁茵无法接受，她竟然怨恨了父亲这么久！ “所以，我爸和我断绝关系……是为了保护我？” 看着自己的儿女相继死去，自己却还要和仇人恩爱相伴，爸爸的心里该有多痛啊。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我爸爸！” “茵茵！”林屿川急忙拉住她，“他登报和你断绝关系，就是为了保护你。” “如果你现在回去，你爸所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了他……爸爸，对不起！” 猜到了真相，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回去。 否则，爸爸这么多年的隐忍、哥哥姐姐的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让爸爸的心血付诸东流。 看着她哭的撕心裂肺，陆晓星心里原本还残留的一丝怨气，也消散了。 “也是个可怜人……” 她微微侧头，悄悄的擦掉眼角的泪。 “屿川哥，我放下了，祝你们幸福。” 第89章 小心身边人 处理好伤口，林书言一抬头，发现陆晓星已不在屋里。 凭着儿时的记忆，她在家属院后面的小山坡上找到了她。 看着正偷偷抹泪的陆晓星，林书言有些心疼，“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望着周围光秃秃的树木，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陆晓星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这里是我们三个的秘密基地，如今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晓星，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委屈了你，可那是我哥哥，我……也许，我不配做你的好朋友。” 在朋友和哥哥之间，林书言最终还是选择了哥哥。 “以后……你们还会回来吗？”陆晓星问。 等林振国夫妇平反后，他们肯定会回来，只是不知道林书言和林屿川还会不会常回来。 林书言抬起头，望着天边渐现的星光，“会，但次数应该会越来越少。” 他们的家已经不在了。 即使父母回城，她和林屿川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留在这里。 “我们都长大了，有了各自的家庭。” 她已经和谢修远有了口头婚约，等结婚申请批下来就结婚。 而且她答应了谢修远，等父母回城后就随军，到时回来的机会就更少了。 至于林屿川，有了谢修远的先例，她确信他的腿能恢复到从前，重返他热爱的部队。 “我们还是要走散了。”陆晓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吧，言言，我们回家，你要记住，无论以后你在哪里，我们都是好朋友。” “好，不管在哪里，我们都是好朋友。” 回到家时，饭菜已经上桌，陆启元也正好从外面回来。 “那两人被上面的人带走了。” 这倒是在林书言的意料之中，毕竟那两人的身上很可能牵连着更大的事。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吃饭吧。”张英兰招呼大家入座。 餐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 张英兰和赵秀莲围着林书言夸个不停。 两人一个是看着她长大的邻居，一个是将来的婆婆，话题始终都围绕着她转。 林屿川和陆启元则聊着家国大事，二人也很投入。 唯独陆晓星和孟繁茵之间，气氛有些冷淡，彼此谁都不搭理对方。 “表姐，这次一别，不知以后我们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张英兰拉着赵秀莲的手，不住的抹泪。 赵秀莲是她姑姑家的女儿。 当年战火纷飞，两家匆匆离散，后来便失去了联系。 直到前几年遇到一位老乡，才知道她在向阳大队，这才重新联络上。 如今两人都已年过四五十，未来还能否再见，谁也说不准。 “英兰，以前我们也觉得一辈子见不到了，这不也见着了吗？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赵秀莲脸上也满是不舍，却仍努力安抚着她。 她们的车票是夜里十二点的，该去车站了。 “陆叔叔。”临别时，林书言叫住了陆启元， “走之前，我想和您说几句话。” 陆启元和林振国是过命的兄弟情，与儿女亲家无关。 即便两家未能联姻，也不会影响他们的情谊。 “言言，你有什么事要跟叔叔说？” 林书言带他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陆叔叔，您要小心身边的人，别像我父亲那样着了道。” 这话是在提醒他，莫要掉以轻心，被有心人举报。 “好，你的话我记下了。”陆启元没有多疑。 有林振国的前车之鉴，他也怕身边有人有样学样。 “陆叔叔，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需要帮忙，就一定要联系我父亲，我们全家会拼尽全力帮您的。” 林书言仍有些不放心，索性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她记得几年后，张英兰生了病，陆启元为给她筹医药费，动了厂里的公款，被人举报。 正赶上严打，他被枪毙，张英兰也因没钱治病，一命呜呼。 那时她已离开南城，还是邻居联系不上陆晓星才辗转通知到她，可惜一切都晚了。 她身边的长辈，一个个都走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陆启元笑着应下。 若真遇上麻烦，他一定会去找林振国帮忙。 上了车，林书言望着渐渐远去的陆家一行人，默默擦干了眼角的泪。 ---- “师傅，师娘，我求求你们了！这么冷的天，我可以住在棚子里，可蓉蓉的肚子里还有孩子，求你们看在孩子的份上，让她去那边的房子里住吧！” 季辞脸色惨白，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他跪在林振国和李秀云面前苦苦哀求。 他和白蓉蓉的东西全留在了北疆，到这里后，除了大队发的粮食和身上穿的衣服，一无所有。 为了白蓉蓉肚子里的孩子，他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她，自己却冻病了。 如今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林振国。 这么多年，林振国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待。 看到自己快要病死的模样，总会生出几分恻隐之心吧？ 若是从前，别说让白蓉蓉住进去，就是把房子让给他们，林振国也不会犹豫一下。 可在知道季辞一边向自己求娶林书言，一边和白蓉蓉搞在一起时，他就恨不得杀了他。 别说白蓉蓉只是怀孕，就算她快要冻死了，他也不会让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踏进那房子一步。 “这位同志，你是不是求错人了？那房子是我的，你不来求我，去求林同志有什么用？” 林思佳站在林振国的身后，眼神冰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季辞。 她还记得林书言得知季辞被下放到北疆时，哭的撕心裂肺，还记得林书言夜里骂的那个人，就是季辞。 这样一个让林书言恨不得挫骨扬灰的男人，有什么资格住进她的房子？ “我求求你们了！就让我媳妇住进去吧，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啊！” 季辞像聋了一样，对他们的拒绝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的磕头，苍白的脸色愈发惨淡。 “林叔，我娘她们明天就回来了。” 谢之舟正好来找林振国，告诉他赵秀莲和林书言明天回来的消息。 “真的吗？太好了！”得知这个好消息，大家都很开心，看都没再看还在磕头的季辞，一起离开了棚子。 第90章 恶毒计划 “季辞哥哥……” 见人都走了，白蓉蓉急忙上前扶起季辞，“季辞哥哥，他们都走了。” “滚！” 季辞一把推开白蓉蓉，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 “以前我打个喷嚏，林振国那个老东西就着急忙慌的把他最好的东西送来，为什么这次我这么求他，他都能无动于衷？” 看着房子里暖黄的灯光和隐隐传来的笑声，白蓉蓉恨的牙痒痒，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来乡下，他们有房子住，我们只能住这肮脏的棚子？” 季辞望着那暖黄色的房子，脸上的阴鸷一闪而过， “等着吧，我能举报他一次，就能举报他第二次。” 黑暗中，他没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魏虎。 等两人回到牛棚，魏虎也拢了拢衣服，回了屋。 “老魏，你去哪儿了？之舟来说，明天言言就回来了，还有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要来。” 自从儿子去当兵，他们家已经好久没一起过年了。 正好林屿川这次回来养伤，能赶上过年，他们一家终于能过个团圆年了。 “是吗？那太好了，等我有空就去山上转转，再弄点肉回来，今年过年，可得好好热闹一下。”魏虎也替林振国高兴。 这么多年，能过个团圆年，真是不容易。 几人又聊了几句，谢之舟便要回去了，明天一早他还得去县城接人。 “走，之舟，我送送你。”魏虎披上外套，和谢之舟一起出了门。 “魏叔，就这么两步路，哪劳烦您送？” 走在路上，谢之舟还有些受宠若惊。 自魏虎下放到这里，他就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 尤其那天在山上救了那么多人，他就更感激了。 此时村民已睡下，寒风呼啸声中夹杂着几声犬吠。 “那个季辞不是个安分的主，这几天天天求老林让他住进房子里，我估摸着，他会闹事。” 魏虎把听到的事跟谢之舟说了一遍。 谢之舟听完，沉思良久才点头，“他们这些被送来的人不能出村，我就怕他再联系上什么人，把举报信递出去。” “你担心的没错，经过阿月慢慢给村里人治病，他们对我们的戒备也松了不少。” 魏虎也猜到，季辞想举报他们，就得找人递信。 可村里这么多人，总不能一个个盯着。 “我倒有个主意，就是要委屈您一下。” 谢之舟眼睛一亮，有了办法，只是需要魏虎和林振国配合演一出戏。 “你是想借着年底上面来巡查的机会，打压一下村里的人？”魏虎一下就想明白了谢之舟的意图。 “对，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让他们明面上不敢接触你们，季辞想做什么，也就没机会了。” “好，之舟，你这主意不错，去做吧，这事我会跟老林说，到时候就别让你阿姨她们上台了。” 看着胸有成竹的谢之舟，魏虎心里踏实多了。 “好的，魏叔，您放心。” 送走谢之舟，魏虎回去后把林振国叫了出来。 听完魏虎的话，林振国懊恼不已，“都怪我引狼入室，给家里招来这么个祸患。” 魏虎怕他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老林，你也别多想，人这一辈子，哪能遇不上几个人渣？有我们在，出不了事。” “唉——” 林振国摇了摇头，“都是债啊。” 北风呼啸的冬夜，又有不少人彻夜未眠。 天还没亮，谢之舟就套好牛车，晃晃悠悠的往镇上赶去。 他得赶上第一班去县里的公车。 黑省的天气比南城冷的多。 下火车前，林书言特意让林屿川换了一条厚厚的棉裤。 “哥，一会儿下了火车，一定要把腿盖好，现在还在恢复期，千万不能着凉。”林书言不住的叮嘱。 “行，我知道，你放心。”林屿川点头应下。 孟繁茵推着林屿川，林书言和赵秀莲拎着行李，一行人往汽车站方向走去。 “娘！林知青！我在这儿！”谢之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大表哥！” “之舟，你来这么早啊。” 赵秀莲把自己和林书言手里的行李一股脑塞进谢之舟怀里， “这是屿川，言言的哥哥，这是孟繁茵，屿川的妻子。” 谢之舟手忙脚乱的抱住赵秀莲扔过来的行李， “那个……表弟你好，弟妹好，我这东西太多，就不方便握手了。” “没事，表哥好。” 打过招呼后，几个人甚至来不及吃饭，便急匆匆赶往汽车站。 “表姨，你们先去车站，我去国营饭店买几个肉包子，路上垫垫肚子。” 林书言看到不远处的国营饭店，叮嘱了赵秀莲一句，便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表妹这是去哪儿了？”谢之舟随口问了一句。 “她去买包子了，我们先去买车票。”赵秀莲答道。 林书言离开他们的视线后，并没有去国营饭店，肉包子她空间里多的是。 她来这里，不过是为了给华子他们留个口信。 华子正打算去国营饭店吃个午饭。 他刚到门口，就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手里也被塞进了一张纸条。 “你他妈……” 那人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让华子连发脾气都来不及。 “这是什么玩意儿？” 华子看着手里的纸条，刚想扔掉，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只简短的写了一行字：明天晚上八点，向阳大队后山。 “卧槽，见鬼了！” 华子震惊的看着纸条，“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神出鬼没的？” “你那么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干什么？还不快按他的安排去做！明天你就去向阳大队，把东西运回来！” 强子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便让人去准备钱了。 等林书言赶到车站时，谢之舟他们已经买好了车票。 “言言，快来！”这种天气出门的人不多，车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几个人。 “我买了几个包子，路上垫垫肚子。” 林书言把包子分给大家，就着热水吃完，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林屿川取下自己的围巾，戴在孟繁茵脖子上，“是不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 被所有人盯着，孟繁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身上的衣服又裹紧了些， “我……没来过这边，太冷了。” 第91章 家人团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娇娇小知青撩的军官心尖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绝不会放过他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娇娇小知青撩的军官心尖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他后悔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娇娇小知青撩的军官心尖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一片心意 吃过饭后，林书言跟大家说有事先出去一趟，便独自去了牛棚的附近。 只是天冷，季辞和白蓉蓉都没出来，她也没见到那两人。 “言言，你有心事？”魏虎跟在她的身后，望向不远处的牛棚。 “魏伯伯，季辞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不会老老实实改造的。” 林书言担心季辞再闹出什么事，让父母受苦。 “嗯，这事儿我和之舟已经商量过了，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魏虎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问道，“我听说，你要和谢家二小子定下了？” “嗯。” 既然已经答应了，这次回来谢家肯定要过礼，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觉得他这个人不错，应该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魏虎笑着点了点头，“那小子我也见过，除了长的太秀气了点，其他的都还不错。” 林书言想到谢修远的那张脸，心跳瞬间快了几分，脸上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我……其实还挺喜欢他的那个长相的。” 魏虎看她那副少女怀春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你喜欢就好，无需在意旁人说什么，至于季辞这边，我会盯着的，他出不了什么幺蛾子的。” 林书言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牛棚。 过了许久，她才和魏虎一起离开，“我不是怕他闹出幺蛾子，我是在想，怎么才能弄死他。” 魏虎的眉头一挑，有些讶异，“你和他有仇？” “他举报我的父母，让我们一家这么惨，难道这还不算有仇吗？” 前世的仇不好说出口，但她就是不能让季辞安安稳稳的活着。 “不至于吧……” 魏虎觉得，林书言对季辞的恨，不会这么简单，应该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不过看她那样子，估计也不想说，那他便不问了。 他只需替她扫好尾就是了。 季辞正在屋里发愁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忽然，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了雪地里站着的那个人，身形很像林书言。 正当他要开门去看时，白蓉蓉走过来，冲他抱怨道， “季辞哥哥，这棚子里四处漏风，我们若是继续住下去，肯定会冻死的。” 季辞垂下了正要开窗的手。 不可能是她。 她要是在这里，肯定早就来找他了。 “季辞哥哥，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白蓉蓉不满的拉着他的胳膊继续抱怨， “我们都是下放的，凭什么那个死老头子能住那么好的房子，我们就只能在这里挨饿受冻？” 她不用去前面看也知道，林振国他们住的可是新房子，盖的结实，里面一定暖和极了。 季辞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有本事，你就去住。” 白蓉蓉不满的跺了跺脚，“季辞哥哥，我们再去找大队长和村长吧，这种破棚子，你难道还没住够吗？” 他们俩本就是农村出身，下地喂牛这些活已经干了十几年。 好不容易有机会离开农村，却不想一朝又被打回了原形。 白蓉蓉不想继续在这里种地养牛，她要继续做前世那个呼风唤雨的首富夫人。 眼见着自己的老底被人揭开，季辞只觉得脸上臊的慌， “闭嘴！我说了，你有能耐你就去，没能耐就把牛棚打扫干净。” 看着躺在炕上休息的季辞，白蓉蓉气的跺了跺脚。 可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她还是没有勇气出门。 “言言，我想给你哥和你嫂子办桌酒席，你看行吗？” 李秀云拉着林书言的手，询问她的意见。 林书言皱了皱眉，“妈，我能理解你有了儿媳妇的高兴劲儿，可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摆了酒席，谁又会来吃酒？” “这……”李秀云有些尴尬，她倒把这事给忘了， “我这不是觉得委屈了茵茵嘛。” 林书言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咱们在自己家里摆一桌，就请自家人，表姨一家，还有魏伯伯和佳佳，行吗？” “好好好，妈都听言言的。” 李秀云握着林书言的手，满意的点点头， “可惜了，我当初那些家当都没了，不然也不至于连个给儿媳妇的见面礼都拿不出来。” 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林书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妈，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那些东西太贵重，她都收在空间里了。 “不用都送来，你把翡翠镯子给我拿来就行。” “那是当年你奶奶给我的，如今你哥有了媳妇，也该传给她了。” “其他的东西你都收好，那些是我给你攒的嫁妆。” 李秀云拉着她的手，认真的叮嘱。 “啊？”林书言想到自己放在空间里的那些首饰，“您就只给我嫂子一个镯子啊？” 李秀云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林屿川和孟繁茵不在，才压低声音说， “那个镯子是林家的传家宝，只传儿媳，那是帝王绿的，可值钱了。” 林书言震惊的看着李秀云，“帝、帝王绿啊？！” 那玩意儿以后可值钱了！ 原来她家还有这么个宝贝？ 前世她怎么没见过？ “对，后来你出生了，我就觉得这规矩不好，所以私下买了不少的珠宝首饰给你，你也是妈的心肝宝贝，妈无论如何都不能亏待了你。” “啊？”林书言又震惊了。 那么多的珠宝首饰，都是给她的？ “妈，我……” “言言，这是妈的一片心意，那些东西你一定要藏好。” “妈，我知道了，谢谢您。” 林书言眼里满是感动的泪水，这才是被妈妈宠爱的感觉。 “你们母女俩说什么呢？” 林振国一进屋，就看见母女俩抱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 李秀云拍了拍林书言的后背，安抚好女儿，才对林振国说， “我们在聊给茵茵和屿川摆酒席的事，你不是陪屿川聊天吗？怎么过来了？” “嫂子说要给屿川看看他的腿，我就出来了。” 林振国走到妻子和女儿身边，“言言，这次多亏有你，要不是你，只怕咱们这个家可能就散了。” 第95章 你们都在的地方才是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娇娇小知青撩的军官心尖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老林，你丢不丢人啊！ 林书言才不听她的，拉着她就往屋里走，“那可不行！你现在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得好好休息。” 众人也没阻拦，都笑着让陈巧云去屋里歇着。 为了不厚此薄彼，孟繁茵、林书言和林思佳也被赶进了屋里。 在众人一通忙活下，一桌有肉有菜的席面终于做好了。 “茵茵，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传玉镯，是当年屿川的奶奶给我的，今天，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开饭前，李秀云把林书言提前给她的玉镯，戴到了孟繁茵的手上。 孟繁茵看着腕上的玉镯，色泽通透，入手温润，这镯子一定不便宜，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李秀云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摘下来，“这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你是林家的儿媳，就该给你，收下吧。” 孟繁茵摘不下来，又怕林书言心里不高兴，只能求助的看向林屿川。 接收到媳妇的求救信号，林屿川笑着对她说，“妈给你的，你收着就是。” “是啊嫂子，妈给的，你收着就是。” 林书言脸上没有一丝不快，笑着劝她收下。 见大家都劝自己收下，孟繁茵也不好再推辞，便把手镯收下了。 陈月看到孟繁茵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不由得喜极而泣， “茵茵，我跟你妈从小就认识，如今看到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心里是真高兴。” 孟繁茵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月姨，谢谢您当年的照顾，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和魏叔叔的。” 关于陈月和魏虎家里的事，她也知道一些。 如今能有缘在异乡重逢，只能说这是他们的缘分。 “好，好孩子。” 陈月没想到，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为了所谓的爱情背叛自己。 而自己遇到的这几个孩子，却个个要孝顺她。 人间，还是有真情在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谢大军拉着林振国的手不肯放， “老弟，感谢你把言言养的这么好，以后她嫁到我们家，我们一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 林振国也有些喝多了，拉着谢大军的手，不争气的哭了起来， “老哥，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舍不得啊！” 林书言看着爸爸的样子，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丢人。 “老林，你丢不丢人啊！” 李秀云看着林振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实在看不下去了， “屿川，赶紧把你爸弄走！丢死人了！” 谢大军被林振国拉着胳膊，只能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林老弟你放心，以后我们夫妻俩一定会好好对言言的。” 林振国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以后你儿子要是对我闺女不好，你一定要把她平平安安的送还给我。” “好，林老弟你放心，言言那么好，老二要是敢欺负她，我绝不会饶了他。” 林书言坐在一旁，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她如今不过和谢修远口头定了个亲，爸爸就哭成这样。 要是他知道前世自己被季辞欺负成那样，爸爸又该是什么样子？ “言言，你爸他就是担心你。” 李秀云怕林书言觉得林振国丢人，拉着她的手解释。 林书言擦去脸上的泪，把头靠在妈妈肩上， “妈，我知道，你和爸放心，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 孟繁茵看着乱成一团的酒席，脸上满是羡慕。 她忍不住想，自己的爸爸要是在这里，他会是什么样子？ “臭小子，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对你媳妇不好，我绝不会饶了你！” 就在孟繁茵出神时，忽然听到林振国暴怒的声音。 一抬头，就见林振国揪着林屿川的耳朵来到她的面前， “茵茵，以后这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来找我和你妈，我们一定给你撑腰！” “好，爸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我，我一定来找你和妈做主。” …… 忙忙乎乎好一阵，众人才陆续散去。 林振国和谢大军都喝多了，林屿川和谢之舟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们送回去休息。 魏虎吃了一半就离席走了，陈月说他心里不舒服，出去逛逛。 收拾好残局，众人也都散了。 “言言，你还要出去吗？”刚回家准备休息的林思佳，看见林书言要出门。 “嗯，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刚下过雪的天气格外寒冷。 林书言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往后山走去。 魏虎在外面转了一圈，平复好心情正准备回家，路上却看见林书言一个人往山上走。 呼啸的北风刮在脸上，如同利刃般生疼。 白茫茫的山上，积雪没过膝盖，林书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走去。 “言言！”魏虎看她一个劲往深山走，怕出意外，开口喊住了她。 林书言身形一僵，缓缓回过头，“伯伯，您怎么在这儿？” 魏虎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这么冷的天，天都快黑了，你上山干什么？”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林书言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她实在答不上来， 她总不能跟魏虎说，她来这儿是为了放粮食吧？ 魏虎走上前，拉着林书言的手就往山下走，“走，跟我回去。” “不，伯伯……”林书言不想回去。 这么冷的天，她和华子都说好了，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这山上有野兽，晚上太危险了，你快跟我回去。” 魏虎不由分说的就要带她下山。 被魏虎强拉着下了山，林书言也没办法。 早知道她就做好伪装再来了，谁能想到会碰上魏虎呢？ 她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后山，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 大冷天的，让人家白跑一趟了。 回到家，魏虎还是不放心，专门把林思佳叫起来，叮嘱她今晚一定要看好林书言。 “言言，你大晚上不睡觉，去后山干什么？” 林思佳不明所以，等魏虎走后，第一时间就开始追问。 林书言不想多说，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在山上挖了个陷阱，想去看看有没有抓到什么。” 林思佳听完，冲她竖起大拇指，“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冷的天，你也敢一个人上山。” 林书言只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上床睡觉了。 至于华子他们，只能说一句，对不住了。 第97章 贵重礼物 华子带着人来到后山，看着空荡荡的山洞，顿时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是空的？” “华子哥，咱们是不是被骗了？”小弟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华子上去就是一脚，“别胡说！先生从来不骗人，估计是出了什么意外，走，我们先回镇上。” 呼啦一群人，又沿着来路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书言搭上村里去镇上的牛车，到了镇上。 乔装打扮好后，她敲开了华子的大门。 “您来了！”见到她，华子十分激动， “先生，昨晚我们去了山洞，里面什么都没有。是不是出事了？” 林书言有些心虚，要是她早把东西放在后山，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嗯，上山的路太险，东西运不上去，这样，你在镇上租一间不起眼的房子，以后我把东西放在房子里，放好之后，我会通知你。” “好的。”华子心里不是没有怨气。 昨晚那么冷，他带着兄弟冒险跑了一趟，却一无所获，自然略微有些不高兴。 可一想到这人是自己的财神爷，他便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先生，这是上次的货款。” 华子把上次林书言留下的货物的货款交给她。 林书言清点了一下，一千两百多块，和她上次给出的粮食价格对的上。 她从里面抽出十张大团结，递到华子面前，“昨天晚上让你们白跑一趟，是我没安排好，这是给兄弟们的。” 华子吓了一跳。 他刚才心里虽不痛快，却也不敢真要她的钱， “先生，您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家兄弟，不碍事的。” 林书言没跟他废话，直接把钱塞进他手里，“给你你就拿着，我不是那种亏待兄弟的人。” 华子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把钱收下，“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先生了。” “嗯，你现在就去租房子，今天晚上我就把东西送过来，这次东西比较多，应该是年前最后一次了。” 华子听她这么说，赶紧叫人去租房子。 拿到租房地址后，林书言叮嘱华子明天一早去取货，便离开了。 离开华子的视线后，她又换了几次装束，才悄无声息的摸到那房子附近。 确认周围没人盯着，她将空间里备好的粮食放进了屋内，这次的量比以往多了一倍不止。 往后天气会更冷，而且马上要过年了，她不打算再出来了。 华子没有派人守在房子附近，但他的住处离这儿不远。 夜里一点动静都没听见，他半信半疑的打开门，对里面还有粮食已经不抱希望了。 可当他看到那些摞在一起的麻袋时，心顿时怦怦直跳，“神仙……这是神仙啊！” 一点动静都没有，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运进来的。 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他现在需要操心的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运走。 怎么运走这些东西，是华子的事了，和林书言再无关系。 把粮食放好后，她去供销社买了几个用来装化妆品的小瓷瓶，又给孟繁茵买了几件厚衣服，这才回去。 “嫂子，我看你带来的衣服都不厚，就去供销社给你买了几件厚衣服，记的换上。” 林书言一回家，就把衣服送到了孟繁茵面前。 看着手里的衣服，孟繁茵那颗漂浮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当初知道林屿川有个妹妹时，她已经做好了可能被小姑子刁难的准备，却没想到小姑子几次三番的帮助她，如今竟然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衣服，她真是太幸运了。 “言言，你等一下。” 孟繁茵放下衣服，走到自己的箱子旁，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 “嫂子的情况你也知道，手里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几件首饰。” 林书言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红宝石头面，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即使在木盒里也熠熠生辉。 “哇，好漂亮！”林书言忍不住惊呼。 看她脸上满是喜爱之色，孟繁茵笑着说，“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快收下吧。” “嫂子，这太贵重了。” 不是她不想收，而是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她不能要。 孟繁茵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不收下，就是不认我这个嫂子。” “这……”林书言为难了。看着孟繁茵认真的样子，她只好点头收下， “行吧嫂子，这东西我先帮你收着，以后你要是想要，我再给你。” 这东西确实好看，也十分贵重，可在这个年代不能大大咧咧的拿出来，还是先藏好，以后有机会再还给嫂子吧。 见林书言收下，孟繁茵脸上才露出笑容。 再贵重的东西，也不如人与人之间的情谊重要。 “舅舅，舅妈，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求你们让我进去暖和暖和吧！” 白蓉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书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把东西放进随身的包里，大步朝外走去。 孟繁茵怕出事，也快步跟了出去。 一出门，林书言就看见白蓉蓉穿着单薄的衣裳，跪在林振国家门口瑟瑟发抖。 配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白蓉蓉。” 林书言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她一顿，以报前世今生的仇。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蓉蓉抬头。 当看到怒气冲冲朝她走来的林书言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林书言？你、你要干什么？” “言言，你冷静点！” 看着林书言的样子，孟繁茵真怕她对白蓉蓉动手，急忙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往前走。 林书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气， “白蓉蓉，我劝你三秒之内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看着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弄死自己的模样，白蓉蓉吓的拔腿就跑。 直到回到牛棚，她才松了一口气。 “你死哪儿去了？不知道要喂牛吗？” 刚走进牛棚，一把铁锹就砸在她面前。 她记忆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季辞，此时浑身脏污的站在那里。 白蓉蓉很清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哄好面前的人， “季辞哥哥，我、我就是想去求求舅舅，让咱们住到暖和的屋子里去。” 第98章 我要一点一点的折磨你 季辞再次把水桶重重摔在白蓉蓉面前，桶里的脏水溅了她一身。 “啊！”白蓉蓉真的被吓到了。 她何时见过季辞这么暴躁的样子？ “叫个屁！赶紧去给我喂牛！”季辞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转身回屋躺下了。 这些活以前都是他爹娘干的，他哪里干过？ 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自然不想再去干那些脏兮兮、令人作呕的活计。 白蓉蓉被吓住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季辞。 短暂的惊吓过后，身体的本能让她拿起铁锹，开始打扫棚子喂牛。 “那些记忆……到底是我的前世，还是我在做梦？” 打扫完牛棚，累的腰酸背痛的白蓉蓉，对自己那个无比真实的梦产生了怀疑。 “不，绝不可能！我一定不是在做梦！我就是首富夫人，季辞哥哥以后一定是首富！” 把自己劝好后，白蓉蓉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屋，想上炕歇会儿。 可刚躺下，就被季辞一脚踹了下来。 “臭死了！滚去做饭！” 白蓉蓉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欲哭无泪。 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林书言站在牛棚外，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蓉蓉，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前世受的那些苦，你可要全都经历一遍。” “砰！” 牛棚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正在做饭的白蓉蓉吓了一跳，滚烫的热水浇在手背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尖叫起来， “啊！季辞哥哥，我好疼啊！季辞哥哥！” “叫叫叫，叫个屁……” 被吵醒的季辞不耐烦的从屋里走出来，嘴里的话还没骂完，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子，结实的身体把整个门口堵的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川哥……”季辞害怕的后退了两步。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见到林屿川。 林屿川握紧手里的木棍，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好久不见啊，季辞。” 季辞去林振国家拜师时，林屿川已经去当兵了，只有每年探亲时能见上几面。 可就是一年见那么几次，他也对他畏惧至极。 “听说，是你举报我们家的。”林屿川握着木棍，一步一步朝季辞逼近。 季辞吓的想退回屋里，却被门槛绊了一下，重重跌坐在地。 看着步步紧逼的林屿川，他吓的连连后退，“不要！川哥，我错了！” 婴儿胳膊粗的木棍高高举起，林屿川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一句错了，我们家就白白受了这么多苦？你放心，我不会打死你，我要一点一点的折磨你。” “林屿川！你是军人，不能随便打人！” 季辞吓的浑身发抖，身下涌出一股热流， 他被吓尿了。 林屿川闻到空气中的尿骚味，眼里满是不屑。 他把木棍往肩上一扛，“那可要好好感谢你，因为你举报我们家通港，我不是很光荣的退伍了，现在我揍你，没人管的了我。” “不！不要！你不能……” 林屿川唇角微勾，木棍重重的落在季辞的头上。 季辞只觉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屿川眼眸一转，看向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白蓉蓉，“至于你……” “表哥！是季辞！都是他逼我做的！表哥，求你放过我！” 白蓉蓉想都没想，把所有事都推到了季辞身上。 林屿川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就那么盯着她，“放过你？那你当初放过言言了吗？” 白蓉蓉看着步步逼近的林屿川，两眼一闭，就那么晕死了过去。 看着被吓晕的白蓉蓉，林屿川停了下来，“白蓉蓉，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他提着木棍转身往外走。 路过季辞身边时，抬起的腿刚要往他的腿上重重的踏下时，却在距离他腿几公分的地方生生停住了。 “断一条腿，那岂不是不能喂牛了？” 林屿川眯了眯眼，收回腿，“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你。” 林屿川离开后不久，昏死过去的两人被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冻醒。 “林屿川那个煞神呢？”季辞看了看四周，发现林屿川已经不在了，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 林屿川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孟繁茵正在门口四处张望。 “在门口站着干什么？怎么不进屋？” 见他回来，孟繁茵小跑着上前搀扶他，“你去哪儿了？不是说你的腿不能有大动作吗？怎么还往外跑？” 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女人搀扶着自己往屋里走，嘴里还絮絮叨叨的数落他不爱惜身体，林屿川只觉得心口满满涨涨的，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没听到林屿川的回答，孟繁茵疑惑的抬头，一眼就撞进了他含笑的眼眸里，不由羞红了脸，“你、你看我干什么？” 林屿川看着她脸红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茵茵，给我生个孩子吧。” 孟繁茵的脸更红了，这话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你胡说什么呢？” 站在卧室里的林书言看着夫妻俩进了屋，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想谢修远了。 “姐，你看什么呢？” 因为把另一间卧室腾给了林屿川夫妻，林思佳只能在她们住的卧室里干活。 林书言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借着微弱的煤油灯踩缝纫机，有些心疼， “佳佳，从明天开始这活咱们不干了，伤眼睛。” “那可不行。”林思佳头也不抬的说， “马上要过年了，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可不能停，咱们一年到头，就这两天能挣到钱。” 林思佳手艺好，价格也不高，如今不仅接了村里的活，隔壁村甚至镇上的人都来找她做衣服，生意好的很。 看她那副财迷的样子，林书言笑着摇了摇头，“你婆婆不是给你寄钱了吗？你这么着急赚钱干什么？” “他们给我钱是他们家的心意，可我不能做个只会伸手要钱的人。” “我也想有自己的工作，能自己挣钱，在婆家也不用低头。” 生在商人之家，她的思想还是很超前的。 东西可以做的不好，但不能不做。 “好，我支持你。” 林书言没有再劝她，这些道理她前世就懂了。 “但是，你以后晚上干活要多点几盏煤油灯，不然会伤眼睛。” “好。”林思佳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第99章 不对劲的小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娇娇小知青撩的军官心尖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营长，你人设崩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娇娇小知青撩的军官心尖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