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第1章 虫？人？ 观前提醒：本书一切都是基于作者对崩坏·星穹铁道游戏内容的个人理解和一些合理或者不合理的想象，以及较多的改动和私设，并且这是作者的第一本书，有不周到的地方，望各位读者朋友们多多包涵（pS：前三章只是楔子，不喜欢的话可以从第四章开始看）。 正文开始： 虫群，目光所及之处唯有席卷寰宇的繁育虫群。 遮天蔽日的虫群如同乌云压顶，数以亿计的真蛰虫在空中翻滚、盘旋，振翅的声音汇成低沉的嗡鸣。 来自恒星的光芒被它们遮蔽，让大地陷入一片昏暗，它们的密集程度让人毛骨悚然，整颗星球的秩序在虫群的冲击下已然彻底湮灭。 不过此时，在这片恐怖之地，却有着虫群之外的声音。 “前方约500米处监测到可能属于王虫的信号，是否继续前进？”头盔中传来某人的信息。 “前进，重复，继续前进，”在地面上小心行进的6人小队队长回复道，“对目标进行探测分析并采集数据后，立即回到撤离点。” “辛格队长，会不会太过于危险了，对方极可能拥有令使的力量，我们释放的信息素对其可能不起作用。” 有人提出质疑。 “共和国派往防线外的探测队伍，光是穿越虫群之后便大概率已十不存一。” 纵使极力想让自己不再害怕，但抬头一望便是漫天虫群，被唤作辛格的男人仍旧心里发怵。 “只有我们，才能为共和国带回更有价值的资料。” “可是，我们......”又有另外一人迟疑道。 “没有可是，为了格拉默共和国，我们无惧死亡！”一向温和的辛格罕见地显露出了愠色。 队员们并不知道，但辛格自己清楚，头盔数据中显示的心率，表明他并不是那么无所畏惧。 “赌吧，”队伍年龄最大的卡利尔认命般的说，“赌我们的信息素，能屏蔽掉那种畜牲对我们的感知。” 卡利尔仍然记得，在数十年前蝗灾席卷格拉默共和国之后，在军队与虫群对抗的历史中，王虫的出现便意味着共和国的惨败——即便就算没有王虫，共和国胜利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但对王虫的恐惧已然深入他们的内心。 在现今的格拉默共和国，对于王虫的研究资料，仅限于对战场影像进行的十分简陋的数据分析，所以，这一次的数据采集非常重要。 “距离王虫信号发出地已仅距百米。”队伍中负责信号监测的卡维向众人提醒道。 “奇怪，为什么还没有看到王虫？”卡利尔疑惑的说，“共和国资料记载中的王虫甚至可以比一颗行星还要庞大，再不济也不会距离百米了，却仍不见王虫的身影。” 尽管自己也尚存疑惑，但卡维依然还是回复道： “我们对王虫知之甚少，它们有什么样的体型都不奇怪。” “保持警戒，我们即将靠近目标。”辛格提醒他的队员。 越靠近目标，真蛰虫的数量越多，到最后，队伍甚至不得不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以避免虫群的“误伤”。 而直至现在，目标中心仍没有一点反应，这让大家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心中庆幸这次“赌博”并没有让他们陷入危机。 而此时此刻，众人内心的兴奋压制了些许原本环绕在心头的害怕与恐惧，因为一旦他们成功，就将成为共和国里第一支带回王虫资料的探测队伍，这已足以让他们在格拉默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终于，在接近目标仅剩大概20米时，在一个圆形的区域内，真蛰虫的数量锐减——似乎是有意为它们的王留出一片“净土”。 众人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暴露自己的行踪。 “卡维，准备好仪器，我们要开始——” “队、队长，那是——”即使队伍中最为沉稳的卡利尔，此时也忍不住发出了颤音。 而众人此时也终于得见了那所谓的“王虫”，但与激动或是恐惧截然不同的是，头盔之下的眼睛中，只剩下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饶是学识最为渊博的卡维，也忍不住怀疑是自己对探测数据的分析出现了问题。 “卡维，重新确认一下观测数据。” 而随着分析的进行，卡维眼中的震惊又深了几分。 “队长，数据竟然——它竟然没有问题！” “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望向了那所谓的“王虫”。 那是一个女婴，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周围的虫群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仿佛这星球上的一切压抑与恐怖都与她毫无关系。 “我们是不是陷入了幻觉？” “不可能，数据显示没有翅粉进入我们的呼吸系统，设备也没有警告。”其实不用卡维这么说，人们的心中也早就有了答案—— 眼前的女婴，竟有着「王」的血脉。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王虫竟然是一个女婴！！？？” 沉默随即蔓延了开来，眼前的情景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才终于有人开口。 “算了，我们还是先尝试把她带回共和国，让那些实验室里的家伙们头疼吧。”卡利尔的话让众人冷静不少。 第2章 回归 “卡维，先对她进行数据探测，”队长命令道，“一定小心，我们尚不明确目标是否具有攻击性。” “收到！” “卡利尔，你负责辅助卡维，另外三人，随时警戒！” “队长，这小东西看着就没什么攻击性，没必要这么警惕吧？”一开始那位提议离开的队员说。 不等辛格队长回话，卡利尔便怒道： “费伊，收起你的轻蔑，我们的任务容不得儿戏！” 听闻此，费伊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开始自己的任务。 小巧的装置一一展开，卡利尔接过卡维递来的扫描仪，开始对女婴进行探测。 卡维在一旁的仪器上不停地操作，对扫描所得数据进行分析。 “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卡维疑惑道，“奇怪，这似乎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婴儿。” 又进行了几组分析，卡维对卡利尔说道： “准备进行血液样本采集。” “收到。” 拿出血液采集装置，就在针头即将插入女婴稚嫩的皮肤时，众人的神情不由得一凛。 即使外表上看着无害，但她始终流着繁育的血，他们也不知取样之时会发生什么。 好在过程有惊无险，血液样本已然成功取到。 “确认无疑，这确实是繁育的血脉，依据研究院所给数据估计，浓度达到了王虫的标准——甚至还要高上不少。”看着分析出来的数据，卡维说道。 又进行了诸多测试，终于确定这个女婴除了繁育的血脉，再无其它特别之处。 “带上她，我们该撤离了。” 将女婴放进特殊的收纳装置后，为了不让虫群发现端倪，卡维调整装置，让女婴的气息持续释放，让虫群觉察不到他们的行为。 可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行驶一段距离后，异变陡生—— 虫群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开始躁动起来。 “怎么回事，卡维，装置出现问题了吗？”看着四处翻飞的虫子，辛格问道。 “装置没有出现问题，我也不知......” “它们似乎——”卡利尔自己也不相信地说，“——在，兴奋？——是女婴的原因？” 望着周围的虫群，其余五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因为卡利尔的话，似乎已经被虫群自身所证明—— 它们围绕着众人飞舞，可总是会距离众人大概20米——正如虫群之前与女婴的距离。 卡利尔安慰众人： “无论怎样，只要能成功撤离，我们便完成任务了。” 队伍继续前进，而女婴的存在，也让这次行动变得无比顺畅。 大约两个系统时后，队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卡维拿出仪器进行一系列操作，不多时，地面缓缓升起了一艘小型飞船。 “准备登船。” 众人上了飞船，可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凝重。 驾驶飞船穿越虫群——这是任务最为致命的过程，众人在登录这颗星球的时候，便已然经历了一次——这也是探测队伍十不存一的主要原因。 回想起前不久的登陆，众人都不寒而栗。 飞船缓缓升空，而这似乎也让虫群更加兴奋。 一开始，虫群仍旧会和飞船保持一定的距离，而渐渐地，虫群似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卡维紧盯着舷窗外的虫群，一边操控飞船，一边说道： “来自‘王虫’的信号已无法从飞船中传递出去，我们很可能会经历一场苦战。”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沉默地守护着各自的岗位，而辛格也随时准备着启动武器。 “飞船右侧，有虫子正在迅速接近！” 信号传来，辛格立刻启动歼灭武器，将那只虫子轰杀殆尽。 随着一只虫子的出现，就有两只、三只，然后是无数只的虫子出现。 望着雷达上一个又一个代表着危险的红点出现，众人的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凝重。 “距离500公里外，有一片空间稳定的地方，我们能在那里进行跃迁！”卡维兴奋地说道。 闻言，大家紧绷的脸色稍微得到舒缓。 为了与虫群周旋，这种类型为xc-003的飞船以灵活性着称，但同时也拥有不俗的速度，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出三分之一个系统时，飞船便能到达目的地。 众人打起精神，卡维冷静驾驶飞船，其余五人各司其职，硬是顶着虫群的包围闯出一条航路。 突然，飞船中传来刺耳的警报，而这也意味着—— “是已经成年的真蛰虫群，还有它们的亚种！它们从前方涌上来了，快掉头离开！”看着传来的数据，费伊惊呼。 “不能退！周围空间稳定的地方只有那一处，放弃在那里进行跃迁，我们成功撤离的机会只会更加渺茫！”卡维异常冷静地回复。 “那我们就再赌一次！！！”辛格面带一抹决绝，命令道，“将速率调至最大，我们全速前进！卡利尔，做好准备，一旦进入目标区域，马上进行跃迁！” “收到！” 飞船全速冲刺，不断躲避着虫群的攻击，并对它们予以反击，整个天空此时已充满了虫子的残骸。 此时，距离目标区域已不足100公里。然而，新的危机却接踵而至—— 卡维透过舷窗，发现虫群中浮现出点点蓝紫光芒，起初并未在意，但随着靠近，一个令众人惊恐的事实逐渐清晰—— 这次回归行动中，最大的障碍不是真蛰虫群，而是其中他才发现的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的子嗣，它们远比真蛰虫群更加危险！ “怎，怎么会这样？”卡维的话语带上了一抹绝望，而众人也终于发现了那些虫子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殊死一搏！”辛格说道，“卡维，启动护罩，将所有能源输送到飞船引擎，包括武器所需的能源，我们撞过去！” “队长，护罩撑不到那个时候！而且护罩根本防不住蚀蛰虫，它对蚀蛰虫来说，完全就跟纸糊的一样！”卡维反驳，他已经辨认出那抹紫色的来源。 “那也总比必死无疑好，这样总会有一线生机！” 闻言，卡维也只能照做，而随着飞船速度的跃升，众人被飞船的加速度死死扼在座位上，而他们的心，也被舷窗外的虫群死死地扼住。 飞船在虫群之中穿越，并把沿途的虫子撞得稀碎，护罩的能量在极速消耗。 但这带来的危机，却仍然比不上趁机依附在飞船上的蚀蛰虫，在它的作用下，护罩已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而随着它的深入，飞船外壳也正在被撕裂。 连绵不绝的警报令众人绝望。 “哎，看来今天我们要走到尽头了，”卡利尔在这时却平静地说道，“大家，很高兴能和各位共事。” “别这样，卡利尔。”望着那不足3公里的距离，卡维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飞船依旧在行进，警报依旧在响起，但卡维却发现了一丝不同，照理说飞船现在应该已经被撕碎，而蚀蛰虫的锹角锹角却停滞不前。 而此刻，卡维抓住这一时机，关闭护罩，全力驱使飞船，众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全都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2公里，1公里，500米...... “卡利尔，启动跃迁装置！！！”辛格朝他大喊，生的希望让他难掩激动。 “早就准备好了！”随着话语落下，卡利尔猛地按下，飞船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打破空间，穿越星海，回到了安全的星域。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那被忽略的女婴，她那在飞船即将被撕裂时挣开的双眼，此刻缓缓地闭上了...... 第3章 「泰坦尼娅」 随着跃迁的结束，众人长舒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必死的局面是怎么扭转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着由死转向生的狂喜。 “卡利尔，看来我们还要继续共事一段时间。”费伊调侃道。 “呃...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那都是随口说的胡话。”卡利尔脸色微红。 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不仅仅是因为卡利尔，也因为他们的转危为安。 信号的接通后，通讯系统传来消息： “这里是813号巡逻舰队，请各位表明身份，否则我方将采取强制措施。” “我们是第131大队的53号探测分队，我们在防线之外得到了关于王虫的极为重要的成果，需要即刻上报研究院。” 听到是探测队伍回归，巡逻舰队的船员本就打起了十分精神，而听到回话中严肃的语气，以及带回了极其重要的成果，他们更加不敢有丝毫马虎。 “为我们提供能源，我们要跃迁回渡羽研究院所在星系。” 听闻此，舰队人员不免有所怀疑，因为在以前有过一些贪生怕死的探测队伍，也说过类似的话语，他们在得到能源之后，会直接开启超远距离跃迁离开共和国，避免陷入虫群之后的死亡，以及来自共和国的惩戒。 “你们可以派遣飞船跟随我们一起进行跃迁，我们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队伍。”卡利尔显然也想到了巡逻舰队可能的怀疑。 “收到，我们会派遣飞船护送你们，并为你们提供能源。” 不一会儿，众人从舷窗外看到了驶来的飞船，而那飞船上的船员，在看到探测队伍所乘飞船上那可怕的“伤痕”，终于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在得到对方飞船所送来的能源之后，众人与巡逻舰队派来的飞船一同开启跃迁。 接着，飞船打破了空间，穿越星海，来到了兰登星系，而这就是渡羽研究院——共和国为研究虫嗣而专门设立的研究院——所在。 在向这片星系的巡逻舰队表明了来意之后，飞船又行驶了一段距离，来到了K-34行星——这是渡羽研究院所在的具体位置。 而此时，护送飞船也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准备驶离。 在向护送飞船表达谢意之后，卡维驾驶飞船穿越这颗行星的大气层，缓缓降落在了为他们准备的平台之上。 六人小心翼翼地托起收纳装置，卸下布满刮痕的头盔，踏上久违的坚实地面。K-34行星的人造大气带着淡淡的金属味，但比起虫群肆虐的死亡星域，已是天堂般的清新。 而和他们想象的情况不同，迎接他们的只是几位散漫的研究人员。 而此时，辛格看到了他们那不屑一顾的神情，不免心里感到愤懑，他们几人出生入死带回来那么重要的成果，现在就这样轻慢地对待他们？ “来吧，和我们说一下你们这些人能带回什么关于王虫的——极其重要的成果。”有一人阴阳怪气的说。 “别和他们废话，一群被共和国发配的戴罪之身而已。”领头那人说道。 闻此，本来觉得自己经历死里逃生，带回王虫的资料，之后便可在帝国平步青云而心情大好的费伊忍不住怒道： “我们可不是共和国发配的队伍，我们几人隶属共和国军队！普林大学是什么分量，你们总该清楚吧？卡维可是从普林大学毕业的学生！” “告诉你们，就是你们院长阿玛尼来了，也不得不重视我们这次的成果！！！” 而说到此，辛格提醒费伊道： “冷静一点，费伊！” “队长，你们忍的了，我可忍不了！” “够了，费伊，之前确实有几支探测队伍声称带回了有关王虫的成果，当渡羽研究院郑重其事地迎接他们，却发现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是王虫吃剩的残渣。”卡维向他解释。 而顺着卡维的目光，费伊望向了那位领头人的身后那人。 “但我们确实——” “到了目的地，上交成果后，他们自会知晓其中的利害。”卡利尔打断了费伊。 听到几人这样说，特别是听到卡维来自何处，迎接他们的研究员虽然心有不满，但也明白了此次或许真的有什么重要的成果，于是带领他们走向了研究院的大门。 “能告诉我们，你们带回来的是什么吗？”有一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辛格看向他，发现他并不是先前嘲讽他们的那两人之一，便解释道： “我们此次带回的东西十分重要，不方便告知。” 在路上，卡维想了想，用手指指向收纳装置，说： “麻烦帮我们直接对接一下阿玛尼院长，那个东西不便让太多人知道。” “院长岂是你们想见就——” “我们愿意承担该行为带来的后果，而且作为回归的探测队伍，我们有这个权利。”卡维打断领头者。 听到卡维这样说，他也不好说什么，便指使身边的一个人去处理着卡维的请求。 “院长答应在一个系统时之后见面，但他说‘若你们带回的成果不能让我满意，那么希望你们能够做好准备，承担打断实验进展的后果’。”不一会儿，那人便汇报了结果。 “听到了吧，我也就只能祝你们好运了。”领头者说道。 瞥了一眼那人，辛格不再有所表示。 六人又跟随那几人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来到了接待室，等待着院长的接见。 众人既期待又兴奋，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成果会为他们带来怎样的回报。 而大约一个系统时后，阿玛尼也未曾食言，一位面色和善的科员便来到了接待室，带领着他们去往院长的研究室。 科员带着他们来到门口，敲了敲门，接着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请进。” 科员微微欠身，示意六人进去，几人道谢后便迈步走进研究室。 进入其中后，众人只见一个目光如炬，精神异常抖擞的老者。 “把你们带回来的东西给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必须要我亲自确认。”老者说道。 接着，卡维带上收纳装置走上前，把装置放在研究台上，而随着装置的缓缓开启，阿玛尼的眼睛渐渐瞪大。 “这个——女婴，——是什么？”阿玛尼惊奇地问道。 “王虫——但更应该说是流着繁育的血，并且血脉浓度达到王虫标准的人类女婴，”卡维回答道，“数据分析我刚刚已经传输给您了，您可以看看。” 阿玛尼的指尖悬停在数据屏上，瞳孔随着滚动的内容逐渐收缩，半晌，他猛地抬头，声音沙哑。 “怎么可能...一个拥有王虫血脉的女婴？！” “各位，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为之前研究院的所作所为道歉，”看完数据分析后，阿玛尼思索片刻后道，“我要马上召开执政议会，待会你们就在我身边旁听。” “阿玛尼院长，这恐怕不妥。”卡利尔迟疑地说。 议会是格拉默共和国的最高权力机关，所以，即便是旁听，他们也依然没有资格。 “无妨，这次紧急议会只会决定如何处置她，”阿玛尼指向了一旁的女婴，“你们的旁听并无大碍。” 听到此，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而随之而来的，便是难掩的激动和忐忑—— 旁听，意味着在共和国顶层人物的脑海中，能够有机会留下对他们的印象。 阿玛尼来到终端前，操纵一番，按下了召开紧急议会的按钮，经过三次确认，该消息被送往了格拉默共和国的最高领导阶层的人们的通讯设施中。 “紧急议会将在两个系统时之后召开，你们可以给我讲讲你们的经历。”阿玛尼说，比起探测过程的视频记录，他更愿意选择倾听。 辛格作为队长，众人都自觉地将这个机会给他，于是他便开始讲了起来。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系统时也即将过去。 在那之前，阿玛尼想了想，对卡维说： “卡维，来之前我看过你的资料，你被你的父亲牵扯才加入这次探测。” “既然你们带回了她，而你作为普林大学的毕业生，那么作为对你的鼓励，我认为你完全可以在之后担任我的助手一职。” “没问题，院长！”卡维兴奋地回应。 不一会儿，终端设备传来信息，提示议会马上召开，阿玛尼坐在终端前，而几人就在他的身边。 随着终端传出的清响，议会正式召开。 偌大的议会厅，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出席，剩余的人则像阿玛尼一样通过终端参与。 “阿玛尼院长，说吧，这么紧急地召集议会干什么？还有，你身后几人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清楚议会的重要性。” 简单的介绍了探测队伍几人的情况，阿玛尼说道： “各位请看这些数据。” 在议会召开之前，阿玛尼便将卡维传输的数据进行了处理，确保大家都能读懂其中蕴含的信息。 果然，不出一会，终端便传来了一声声诧异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这样？” “阿玛尼院长，您确定这些是真的？” “........” 阿玛尼抬手，示意众人保持安静，接着说： “这些信息我已经亲自确认，能确定它们的真实性，并且那个女婴，就在我的研究台上。” “杀了她。”一个声音传来。 “韦德，我们都知道你对虫群的恨，”有一人反驳道，“但她所能发挥的价值，远比简单地杀了她要大。” “没错，我提议将她作为研究素材。”阿玛尼说道。 “虫群杀了无数格拉默的子民！现在你们却想养大一只王虫？”韦德的声音透过终端传来，冰冷刺骨。 另一人拍案反驳： “如果她的血能让我们战胜繁育虫群，死去的人在下面才会瞑目！” 激烈的议论声不断传来，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确定对女婴进行何种处置—— 因无法确定她是否会具有危险性，便决定将其放进休眠仓中，并以她的血作为研究王虫的素材。 议会的最后，一人询问： “要不要给她取一个名字，或者应该说是代号？” 阿玛尼沉思片刻后，说道： “那便叫作「泰坦尼娅」。” 第4章 为战而生的铁骑 偌大的房间之中，一个个培养仓整齐的排列其中，而在房间之中，时不时有着脚步声响起。 “新一批的铁骑马上就要孵育了，我们该离开了。” “泰坦尼娅又来了，真不知道她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做。” “唉，她本就不该存在于此。” “别多嘴！管好自己，赶快离开。” ....... ....... 透明的培养仓之中，他浸没在冰冷的人工羊水里，包裹于洁白的卵中。 容器摇晃，他漂浮着，凭借本能摸索到冰冷柔软的边缘。 他紧紧贴着仓壁，蜷缩在培养仓的角落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身体感受到更多的温暖。 但他甚至都不知道何为温暖。 巨物坠落的声音响起，让他本就蜷缩的身体更加紧紧地贴在一起。 金属碰撞，急匆匆的脚步声也在时不时地响起。 而就在这时，培养仓开始缓缓摇晃。 “战士们，该醒了.......” “为了，女皇陛下.......” 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与此同时，一双机械手臂探入洁白的卵中，将他缓缓抱起。 刺眼的光撕裂了他本来漆黑一片的世界，他产生微微的不适感，皱起了眉头。 作为新生的孩子，他本该哭泣—— 可是，他却忘记了哭泣。 “为自己的诞生感到荣耀......” “为了，女皇陛下......” 终于，他睁开了那双仿若含有星辰的眼睛，蓝粉相间的瞳孔中带有点点皓月般的白色。 他起身，却看不见说话的人，银白色的头发自额间垂下，俊俏的脸庞上带有阵阵茫然。 他穿过厚厚的帷幕，朝着宫殿深处前进。 “接受你们的荣耀，接受你们的命运......” “为了，女皇陛下......” 整齐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 他路过荒寂的巨大花园，途经庞大的虫类尸骸，穿过一个又一个孵育装置......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何方，不知道自己将会有怎样的命运，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思考...... 继续走着，最后，他终于来到了一座大门之前。 步入其中，他看见了辉煌的议事厅，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疲惫地垂着手。 “别抬头。”有人走到他身边，轻轻地说。 他看见那人身上有一个号牌，上面铭刻着AR-——那是什么？ 他不禁问自己，而目光下移，他看向了自己，相同的号牌，不同的数字—— AR-。 “过来...我的孩子......” 一个幽远的声音自他脑海深处传来，一股莫名的狂热淹没了他的心绪。 但，他不知道这从何而来。 他缓步走到女皇跟前，跪下亲吻女皇微微抬起的指尖。 女皇的手冷得如同坚冰，让本来被狂热淹没的茫然又短暂地升起一丝。 缓缓起身，有人将他引至王座之下，走到议事厅的边缘。 这里，他看见了一位位战士，他们都和他一样穿着通体雪白，带有黑色长纹的紧身战斗服。 走向为他留下的位置上，他看见了身旁和他一样留着银白色长发的她，而他若是照过镜子，就会发现，她也有着和他相差无几的瞳孔，同样的蓝粉相间，同样的带有点点皓月般的白色。 同样的，她的眼眸中也带有一丝茫然，尽管他辨认不出来。 他看向了她，毫无疑问，她也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号牌，只不过，其上的数字也并不相同—— AR-。 站定后，他看见一个又一个和他一样的战士走到女皇座下，跪下亲吻女皇的指尖。 他的右边走来了一个人，他看见他的号牌上有着AR-。 他的身后也走来了一个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用余光看见相同的号牌上有着AR-。 他不知道这些数字的含义，但不知为什么，看见其上的数字总会让他心里不适。 重复的场景不知演绎了多久，不知到底走来了多少一个又一个的容貌相似，但却又不尽相同的战士。 终于，他看见议事厅的大门关闭，而女皇陛下也随之站起。 “尽情燃烧吧，为了格拉默的未来......” “我的孩子们......” 同先前一般的狂热涌上了他的心头，纵然他并不知情，但从他“出生”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已然成为了一根线—— 一头连着自己，而另一头，连着死亡。 女皇离去后，他终于看见了一个同自己不一样的人，他有着黑色的制服，以及一头黑色的短发。 他看见这个人走到王座之下，举起了自己右手。 “战士们，和我一起高举你们的右拳！和我一起对格拉默宣誓！！” 他并不清楚右手是他的哪一只手，但还是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正确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听见那人高呼。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他跟着众人一起高呼。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格拉默，是什么？ 女皇陛下，是之前那王座上的女人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战士们，和我一起奔赴战场吧！” 他跟随众人，走出了议事厅，走向了基地外巨大的战舰。 登上战舰，他将要奔赴自己的第一片战场，为格拉默的未来而去战斗。 战舰之上，他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望向旁边的女孩，他记得她，就在议事厅，他看见了属于她的数字——AR-。 她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吗？ 不等他向她搭话，战舰便启动了跃迁，带着为战而生的铁骑奔赴他们的战场。 ...... 舱门打开，他看见了外面的漫天虫群，看见了一个个战士展开装甲跃向舱外。 而他自己，也凭着本能展开了装甲。 火光在他面前舞动，熔火骑士的装甲已然成型。 他驾驶装甲跃出战舰，巨大的加速度将他的胸膛紧紧扼住，凭借本能，他向虫群挥动了自己的铁拳。 ...... ...... “何必呢，泰坦尼娅。” “我知道这并无作用，”拥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女人，对着旁边垂垂老矣的人说道，“但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卡维先生。” “唉......”望向泰坦尼娅的瞳孔——和铁骑们相差无几的瞳孔，以及那独属于母性的慈爱的神色，卡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5章 他已习惯于战场 火萤基地外，用于停泊战舰的港口。 火焰自引擎中喷出，一艘战舰正在缓缓降落。 少顷，战舰稳稳停在了平台之上，而随着舱门打开，从甲板走下了一位位容貌相似的格拉默铁骑。 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众人走向了基地。 这一次作战时间是如此漫长，即使是经过基因改造，对睡眠时间大幅减少的他们，也感到了阵阵疲惫。 同样的，这一次战斗也格外惨烈，在战斗结束，收到返回的指令，AR-驾驶装甲回到战舰上属于自己的位置后，他就发现出发之时坐满的座位，依然还有着人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虽然每次行动后回到战舰，发现有铁骑永远留在了战场上的情景，已然经历了不知多少次，但他的胸腔左侧总会泛起一种陌生的刺痛。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便是在每一次战斗行动中，出发时坐在自己左侧的那位少女——他不喜欢那串数字，即使那是他们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她都总能回归。 而他对他们之间有过的一次对话仍旧记忆深刻。 那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战斗，而在回归之后，AR-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见一位位铁骑也随之归来。 但无可避免的是，总会有牺牲在战场上的铁骑。 望向那些空空如也的位置，他终于向着回归不久的AR-问出了那深压在心底的疑问： “下一次，回不来的，会是我吗？” 她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向她问出这样的问题——这样一个，同样隐藏在她心中的问题。 “我不知道，”如精雕的瓷器一般的面庞上，轻柔的声音自她的口中传出，“但我希望不会是你。” 听到她的回答，他也愣了一下，同样也没料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沉默良久，他回应了她的话语，同时也传达了同样的希冀： “我也希望不会是你。” 望着对方的瞳孔，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这微笑，在格拉默铁骑中是那么稀少，但却又那么珍贵。 而这一次对话，也是他自诞生以来，为数不多的值得铭记的记忆。 至于其它的记忆，只有不断重复地向虫群挥出自己的铁拳，或是每一次无所事事地在战舰之上发呆，亦或是那不断重复的、对格拉默帝国和女皇陛下的誓言，还有那日渐加深的、不可缓解的失熵的痛楚。 在两相对比之下，那一次对话就像是无边黑夜中的点点光亮—— 虽微不足道，但却尤为珍贵。 而自从那以后，他们二人之间便会时不时地说上一两句话。 渐渐的，从战舰中走出的铁骑们步入了基地的大门，回到了火萤基地内。 进入基地之后，AR-随众人前往集合地点，在宣誓之后他便可以回到休眠仓休息了。 但事与愿违，这一次走上台的穿黑色制服的人，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各位，在进行休眠之前，先前往讲堂。” AR-心中闪过不悦——不用猜都知道，又要给他们讲格拉默帝国的历史了，而这也意味着又有新的铁骑诞生了——在他第一次上战场回来后，便有过这样的事情。 虽然第一次听那些穿制服的人讲格拉默历史的时候还感到很新鲜，但每一次有新的铁骑诞生都会拉着他们再听一遍。 现如今，他早已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格拉默的历史了。 可以肯定的是，每次都完全一模一样的讲词，已经让他渐渐听得厌烦了，但他还是不得不同众人一道前往议事厅。 缓步走向自己的位置站定，AR-开始等待讲演的开始。 看向自己的右侧，他不免感到些许难受——上一次，这个位置是AR-，而这一次，已经变成了AR-，而这说明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AR-已经葬身战场。 这样的变动，几乎每次出发后回归，都会再经历一次。 但是，更令人悲哀的是，从AR-到AR-，这些铁骑全都已经死去。 但好在——他看向自己的左方——那位有着恰到好处的、精致的五官的少女始终还在，这给了他的心稍稍的慰藉。 不多时，一个人走到了台上，接着，便是他已听过无数次的讲辞—— 从格拉默的诞生，到虫群袭来、格拉默的节节败退，再到格拉默铁骑的诞生、女皇带领众人的反攻，最后是他们作为格拉默铁骑的职责。 过了不知多久，台上人的话语终于讲完，随之而来的，便是重复的誓词。 “战士们，举起你们的右拳，同我一起向着格拉默宣誓！” 整齐划一的宣誓声传出：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终于结束了。 跟随众人退出讲堂，他踏上了前往休眠仓的路途。 因为AR-和AR-是相连的编号，所以毫无疑问的，他们两人的休眠仓就在对方的旁边。 于是，两人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路上，AR-走到他的身边，轻柔的话语自她口中传出： “好累，明明都连续作战那么久了，还要让我们去听那些东西。” “没办法，谁让我们是格拉默铁骑。”他望着走廊尽头闪烁的休眠指示灯，手无意识地握紧。 听到AR-的话语，AR-本想反驳什么，但却发现他的话确实无法反驳。 是啊，谁让他们是格拉默铁骑呢。 “好好睡一觉吧，为以后的战斗做准备。” “嗯。”她回应道。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巨大的休眠仓前。 仓门缓缓打开，同时也传来了空灵的机械音： “战士们，欢迎归来......” “进入休眠吧...为了下一场战斗......”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踏入休眠仓之前，他想了想，转身对她说道： “下一次战斗，要活着回来。” “一定会的。”她也转身，回应道。 又一次的，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踏入仓中，休眠系统启动，不知何种液体自他的脚下缓缓升起，逐渐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朦胧，而沉睡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她的话语。 一定会的，我们一定都会活着回来的。 终于，他的意识仿若一枚在大海上飘忽不定的羽毛，在渐渐被海水浸润之后，便缓缓落入了名为“沉眠”的大海。 第6章 紧急的作战行动 与火萤基地相距不远、分处两个相邻星系的苍蛛基地，同火萤基地一样，也是格拉默铁骑诞生的地方。 而在苍蛛基地所处的行星上，产生了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 渐渐的，空间逐渐破碎，天空中那令人胆寒的生物跨越星海，来到了这一处地方。 它通体黑色，那对复眼仿若深邃的黑洞，而那锋利的口器，不知曾撕碎过多少猎物。 这是一只虫子——不，更准确一点，这是一只——王虫。 随它一同来此的，还有数十只各种类型母虫。 母虫飞向地面，在这片尚未被虫群席卷的土地上，开始繁育它们的子嗣。 王虫的鞘翅振动出空间涟漪，随着一声刺耳的维度撕裂声，更多母虫从裂缝中涌出，像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 在这一片星系上，谁也不会想到，一场在他们眼皮底下的危机正在悄然诞生...... ............ 如往常一样，苍蛛基地派遣铁骑前往战场，但就在战舰起飞之时，却传来了一阵阵异常的警报。 “怎么回事？” 沉默良久，终于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我们基地，”那人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发现，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被虫群，包围了？！！” 苍蛛基地所处星系位于帝国战线的较后方，虫群根本无法飞越那么长的距离来到这里，而也因为监测系统耗能较高，所以人们并不会在这片区域进行对虫群的监测。 但为了确定情况，战舰还是开启能够覆盖大半个星系的监测系统，再三确认信息，终于得出了不再是令人震惊，而是令人绝望的消息—— “我们星系，已经被虫群席卷了？！！” ........ 火萤基地。 急促的警报声响起，休眠仓内液体迅速下降，露出了AR-那俊俏脸庞上英挺的鼻梁。 伴随着银白色的发丝自额间垂落，他渐渐地苏醒了过来。 听着警报，他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便赶忙从休眠仓的仓门踏出，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刚刚走出培养仓的AR-。 “有紧急情况，我们得马上赶去集合点。”他对她说道。 微微点头以表回应后，二人便随其他铁骑一同迅速赶往目的地。 到达之后，已有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在等着铁骑的到来。 不多时，除去已经外出作战的铁骑，火萤基地的所有铁骑都已然来到了这里。 “战士们，情况紧急，我们要马上前往战场。” 连惯常的宣誓都没有，足见这次的不一般。 于是，众人便开始前往港口，登上战舰前往战场。 一艘艘战舰自港口起航，驶向浩瀚的星海。 星空之上，战舰启动了跃迁装置，在短暂的停顿后，便踏破空间，驶向了苍蛛基地所处星系的外围。 短暂的航行后，战舰的舱门打开，同时，铁骑们也终于看到了那充满整个星系的虫群。 战舰之上，AR-和AR-望着对方的眼眸，都互相读出了对方心中的凝重和不安——尽管对他们这样的铁骑来说，要想从眼神之中读出什么，是那样的困难，但他们依然还是无师自通，知晓了对方隐藏在瞳孔下的情绪——这一次的行动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紧急。 但随着出击指令的传来，一位又一位的铁骑展开装甲，飞向虫群，他们也还是进入了战斗状态，展开了熔火骑士的装甲。 “要回来，”在AR-的装甲中，冰冷的机械音传出，但这并不会影响话语中令人舒心的温度，“活着回来。” “嗯，我会的。”听到他的期许，同样的装甲中，传来了AR-的回应。 推进装甲的加速度死死扼住AR-的胸膛，不一会，他便驾驶着装甲飞离了战舰。 装甲内部，他感受着外部的寒冷——装甲将感官与驾驶员深度同步，尽管这会进一步加剧失熵带来的痛苦，但为了战胜虫群，他们别无选择。 刺痛失熵的麻木痛楚在肢体上短暂浮现，但他并不排斥，毕竟这能让他品尝到些许活着的滋味。 他跃向战场，听到了虫群无边无际的拍打鞘翅的声音，看见了无数虫裔，感到了阵阵失落——不是因为虫群，而是因为在虫群的冲刷下，他已分辨不出哪一个银白色的装甲下，是那位少女。 他望向了虫群——这一次的敌人有些不同寻常，但他也说不出到底与往常有什么不同——不再多想，他听从指令来到自己的作战区域，开始挥舞铁拳，将经过身边的蛰虫尽数轰碎。 他抓住两人高的真蛰虫的鞘翅，将它们坼裂，任由虫腹腔内失压的腐蚀性液体肆意喷溅，虫液接触到银色甲胄时瞬间气化，仅仅留下血渍污秽。 他看到虫群的尸骸漫天飞舞，而其中是否夹杂着装甲的残骸，在无穷无尽的纷飞的碎屑中他无法分辨出来——但他还是希望其中只有虫群的尸骸。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片刻，一只真蛰虫从视觉盲区突袭而来。他转身的瞬间，虫族口器已近在咫尺。 装甲突然闪烁血红警报，他急忙转身，可映入眼帘的是真蛰虫那恐怖的口器，他想要躲避，或是举拳格挡，可是—— 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由得心中一紧，内心翻涌出复杂的情绪——有即将死亡的难过，有无法履约的悲伤，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的解脱感。 终于，还是轮到我了吗？ 第7章 无可避免的命运 锋利的口器在AR-的视野里不断放大，他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然而，他的生命并不会这样结束——伴随着真蛰虫的嘶鸣，他重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只见，一名铁骑挥动自己的铁拳，那只虫子被强有力的拳头击打，被迫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从他的身边擦过。 这时，作为拥有极高的战斗本能的格拉默铁骑，AR-迅速行动，将那只差点就将他的生命带走的虫子，用他那尖锐而轻盈、坚硬又稳固的一双铁腕抓住它，推进的火焰自装甲中燃起，不消片刻真蛰虫便被撕裂成了碎片。 “谢谢。”AR-向着那名挽救了他的生命的铁骑道谢。 “注意警戒，不要分神。”那名铁骑望向他。 “是。” 简短的对话顷刻间结束，可变故却突然发生—— 就在那名铁骑对他说话之时，他看见七八只次蛰虫极速飞来，这本来并没有什么——相比真蛰虫，次蛰虫只需一拳便可解决——可是，它们飞来的方向，正是那名铁骑的视野盲区！！ 他刚刚爆发出巨大的加速度，想要支援那名铁骑，同时也要开口提醒。 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相对于次蛰虫的飞行速度来说，显然过于遥远。 “小心！！！” 当那名铁骑装甲中急促的警报响起，以及AR-提醒的话语传入她的装甲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次蛰虫撞击在铁骑的银白色装甲上，发生强烈的爆炸，击破了铁骑的装甲，碎屑自爆炸之处飞出——有属于铁骑的，也有属于虫子的——露出了隐藏在装甲下的女性铁骑的身躯。 腐蚀性的虫液从次蛰虫的残骸中喷涌而出，洒在了她的躯体上，将紧身的作战服烧灼开来，从中现出了属于她的洁白躯体。 虫液还未来得及腐蚀她的躯体，随后的次蛰虫又在她的装甲上炸开，紧接着在她相比于装甲脆弱百倍、千倍的躯体上炸开。 就在短短一瞬之间，在AR-的注视下，她同装甲、虫嗣一起化作了充满这一片天地的“雪花”。 悲痛的情绪自他的心口涌现——刚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铁骑，顷刻之间便与他分隔在了生和死的两个世界。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是她？ 为什么我才刚刚获得了生，她便获得了死？ 若是没有我，她还会死去吗？ 若是她不向自己提醒那几个字，她还会死去吗？ 为什么...... 自己和他人在战斗中的死亡并不会让他感到如此悲痛，因为这是作为格拉默铁骑无可避免的命运。 可当眼睁睁地看着救了自己一命、甚至还提醒自己要注意警戒的人，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让他如何能不悲伤、难过？ 望向一片狼藉的战场——其中还有数之不尽的虫裔在四处飞舞——他终于被拉回了现实。 尽管同胞在自己眼前倒下，但他仍不能为她的死亡而停留太长的时间，他必须毅然向前，继续同虫群作战。 本来消灭虫群只是女皇和帝国交给他的不可不做的任务，而从这时起，对虫群的恨意在AR-的心中渐渐滋生...... 不知同虫群作战了多久，AR-的装甲中的通讯系统传来新的指令。 指令中给出了一个坐标点，让他前往那里进行支援。 在与虫群的交战中，他不断朝着指令给出的方向缓缓前进。 他与指令给出的坐标点相距甚远，甚至不在同一片星域内，而为了前往目的地，他不得不驾驶装甲跨越星海。 太空中的温度更加寒冷刺骨，已然超出了他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装甲开始逐渐自动减弱与他的感官联系。 星空中的环境严酷，因此虫群的数量相比有所减少，他的行程变得轻松不少。 因此，他也能稍微欣赏一下这无垠的星空——对于AR-这样根本没怎么仔细观察过这样的景色的铁骑来说，有着无数繁星点缀的如梦似幻的星空，是那么的优美而又神秘。 而若是其中没有虫群，他会更喜欢路途上的景色。 然而随着他的行进，通讯系统渐渐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终于，信号彻底断开，与指挥部无法再建立联系，因此，他也无法再锁定自己与坐标点的相对位置。 本来他想着只要朝着固定的方向前进，应该能到达目的地，可是虫群的袭扰却持续不断，他无法再确定自己该朝哪一个方向前进。 “指挥部，我是AR-，收到请回答。” 虽然知道自己的信号大概率不会得到指挥部的回应，但他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传输了信号。 果然，没有回应。 无法再确定方位，他只能凭借感觉在星海之中漫游，等待信号的恢复。 终于，他看见了远处传来的火光，于是便驾驶装甲前去查看。 不出他的所料，那是一名正在与虫嗣作战的铁骑。 驾驶着装甲，他冲入了虫群之中，与那名铁骑并肩作战。 如若只有一人，那这些虫子毫不意外地会让铁骑陷入苦战。 但值得庆幸得是，这里有着两名铁骑，在他们的共同发力下，不一会儿虫子便被解决得干干净净。 “谢谢。”那名铁骑向他道谢。 简单地回应后，AR-听见那名铁骑也同他先前一样尝试与指挥部取得联系： “指挥部，我——” “不用呼叫了，之前我已经尝试过联络指挥部了。”他打断了那名铁骑的尝试。 “附近只有我们了，”沉默片刻，那名铁骑问，“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回答之后，又问那名铁骑，“你还记得坐标点的方位吗？” “好像是在那颗星星的方向，但我不确定。” “那我们就朝着那个方向行进吧，”他顺着那人铁臂所指的方向，望向了那颗星星。 于是二人便一同踏上了路途。 路上，因为有了一个同伴，AR-感觉明显轻松不少——无论是从战斗方面，还是从心理方面。 随着他们的行进，通讯系统却一反常态地传来了信息。 “怎么回事？”AR-疑惑地问。 和指挥部的联系尚未接通，按理说不应该有信息传来。 “你也收到了？”那名铁骑停了下来，“我还以为是我的通讯系统出故障了。” 信息中只显示了一个与之前不同的坐标点，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内容。 即使并不稳定，但与那来源不明的信号的接通，也让他们能找到那个位置和自己的相对距离。 “要去吗？” “去看看吧。”思索片刻，AR-说道。 第8章 CZ－397 随着与坐标点的距离越来越近，一颗行星出现在了他们眼中。 “我们到了，”AR-和那名铁骑进入了这颗青绿色的行星，“坐标显示的位置就在这颗星球之上。” 追随着信号的指示，他们驾驶着装甲，来到了一片错综复杂的森林当中。 橙黄色的火焰自装甲中缓缓喷出，他们降落在了这一片森林中。 “就是这里了。”他看向那名铁骑。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知道，”AR-摇了摇头，“查看一下四周吧，若是没有什么发现，我们便离开。” “嗯。” 二人分头行动，在附近找寻异常。 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回到了坐标点。 “没有发现。”AR-说。 “我也一样。” “那便离开吧。” 就在他们准备升空，离开这颗行星之时，不远处的传来了阵阵骚动。 “保持警戒。”他提醒那名铁骑，就像之前死在他眼前的铁骑提醒他一样。 然而，一个未曾预料到的声音，自他们警惕的方向响了起来，接着便出现了一个他们未曾料想到的身影。 “呼，终于摆脱那只可恶的虫子了。”那是和他们一样的机械音。 “我说，你们别那么急着走嘛，我好不容易才同你们建立了联络。” “哎呀，都怪那只虫子，不然我能早一点见到你们。” “还有这信号，真让人头大啊，给你们发送一个坐标后又不怎么灵了，根本发不了其它消息。” “我身处的战舰被虫群袭击了，其它铁骑没能及时回来支援，于是那艘战舰便没了。” “我可是跟着其它铁骑，好不容易才从虫子的包围中逃脱的。” 从一棵高大的树木之后，走出了一名和他们型号并不相同的铁骑——AR-见过这种型号，他们只待在后方，不直接参加战斗。 “所以，你发送那个坐标点给我们，是干什么？”和AR-同行的铁骑放下了戒心。 “你傻啊你，没看见我是苍蛛-3型战略指挥装甲嘛？要是不让你们这些小火萤来，我岂不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虫子干掉了吗？” “对了，我来自苍蛛基地，你们呢？是和我一样，还是来自火萤基地？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可是铁骑们的指挥官之一。” AR-听着那些明显带有骄傲语气的话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过他还是回答道： “我来自火萤基地。” “我也是。” “原来是来自火萤基地的小火萤呀。” 随后，AR-又问道： “我们应该干什么？” “干什么......”显然，那位驾驶苍蛛-3型战略指挥装甲的铁骑也在思考，“唔，我不知道，不过反正你们都和指挥部失去联系，与其到处乱逛，还不如和我一起。” 沉默片刻，苍蛛-3型的驾驶员又开口道： “我们离开这里，这个地方树太多了，视野受限，比较危险。” “那你怎么还选这里？”那名铁骑又问。 “你是不是也一样傻啊？我一是没你们这样的速度，二是我又没有作战能力，就是一只幼蛰虫都能追着我到处跑，我只能靠这些树木隐蔽和躲藏。” “不过既然你们来了，那就不用一直待在这里面了，”相比于火萤-4型，苍蛛-3型明显要淡很多的火焰燃起，“走吧，我们找个开阔一点的地方。” 火焰自装甲中涌出，二人随那人一起升向空中。 即使是在苍蛛-3型之后升空，二人以与往常一样的速度驶离，也依然很快与前者拉开了距离。 “喂喂，你们等等我呀，我都说了我没有你们那么快的速度。”那人明显急了。 于是二人回到那人的身边，降低了速度跟着一起行进。 路上，时不时有一两只幼蛰虫出现，但却都被二人一拳打爆。 随着渐渐驶离这片深林，过了不知多久，他们三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平原。 缓缓降落在地上，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率先打破这种氛围的是AR-最先遇见的那名铁骑。 “我去附近清扫一下虫子。”语毕，便驾驶装甲离开了。 “你不去吗？”那人问AR-。 “你不是没战斗力吗？我在你身边防止虫子的袭击。” “哦......”那人失落的回应从装甲中传了出来。 “唔，让我想想......对了，我的编号是cZ-397，你的编号是多少？”那人眼见他不会离开，便尝试着开始找一些话题交谈。 “AR-，”他回应，同时也向那人说，“但我不喜欢它。” “为什么？”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有趣的话题，那人马上又问，“是不喜欢它的数字？还是前面两个字母？你喜欢什么样的编号？” “我不喜欢编号，每次看到它我都会很不舒服。” AR-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驾驶着装甲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在苍蛛-3型装甲的身边不远处——他不会离那人太远，因为要防止突然袭来的虫子——就好像是为了弥补他在之前未能做到的事。 没有了虫子的袭扰，他又可以开始想东想西，于是便又想起了那名死在他眼前的铁骑——悲伤的情绪又一次自心头蔓延。 “不喜欢吗......” “我也说不上来自己喜不喜欢那串编号，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具体代表着什么，”铁骑的机械音传出，“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AR-回答。 想了想，他也问出了一个之前在那片森林中就想问出的问题： “你话为什么这么多？” “啊？”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我只是想问问怎么才能说这么多话，”似乎是觉察到气氛有点不对劲，AR-解释道，“我常常想和别人多说一些话，无论说什么也好，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哎呀，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很烦我呢，”那人说道，“也对，你的编号是AR-，诞生得那么晚，肯定还没有来得及细想这些。” “哼哼，我的编号可是cZ-397，诞生时间比你们早很多，资历也就比你们多太多了，”那人说着，AR-不明白那人是怎么能让自己从冰冷的机械音中，听出骄傲的语气，“问我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要想多说一些话、和其他人多一些交谈，你完全可以——”看见AR-的行为，cZ-397惊讶地停止了她的话语。 就在cZ-397停止说话之前，在这片土地上，AR-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铁疙瘩，似乎是某种东西的残骸。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操控装甲将它捡了起来，细细查看，本来还觉得它没什么，可当它看清其中的细节、想明白其中的意义之时，他的瞳孔剧烈颤动。 火光在他面前起舞，失熵带来的痛楚刺痛躯体，他脱离了驾驶舱，铁疙瘩从他手中掉落——没有装甲，他无法拿起它——的同时，他踉跄后退了几步，可随后又立马上前——他想要用自己的躯体，将那东西看得更为真切。 AR-半跪在地上，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其上的灰尘。 他不知是对着cZ-397，还是对着自己。 “我好像，知道编号的含义了。” 第9章 编号的含义 与战场上的其它地方相比，这一颗行星上的虫子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因此可以说得上是一片“净土”。 铁拳挥舞，这片区域上的最后一只虫子被轰杀为碎片。 先前离去的那名铁骑，轻松地将平原之上的虫嗣清扫干净。 归程之中，她的装甲中传来了特别的警报声，这种警报很少发出。 她加快了速度，担心留在原地的二人可能出了什么变故。 因为这种警报响起，便意味着有铁骑违反了格拉默军规第四条——未经允许，铁骑严禁脱离驾驶舱。 她并不是要回去让二人严格遵守军规，因为她自己也曾独自在信号断开、虫群被清扫干净的情况下，违反格拉默军规，离开驾驶舱——与深髓信号传输来的外界感受不同，亲身的感知比模拟鲜活百倍。 与二人的距离逐渐靠近，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半跪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残骸前——她记得他。 而cZ-397正在驾驶装甲走向他。 她降落在他的身边，同时火光在她的面前舞动，她也脱离了驾驶舱。 AR-回头，这让她看见了他的眼睛——她之前看到的本就不多的灵性，已然从他的眼睛中彻底消失，他的瞳孔里的星辰突然变得死寂，变得黯淡无光。 从这样的眼神中，她读出了数种不同的情绪——有无助，有彷徨，有痛苦....... 负面情绪的交织，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落入无底深渊的幼兽，身边除了黑暗再无一物，这让她的心不免为之揪紧。 “不是，你们怎么？！”cZ-397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直接离开驾驶舱，不过却话锋一转，“算了，不管了，我也来。” cZ-397脱离驾驶舱，火光之下，现出了一位面容姣好、长发及腰的少女——毫无意外，她的发色和瞳色都同另外两人一样。 “喂，你到底怎——” 当看到AR-的眼神，cZ-397的话语戛然而止。 看着二人，AR-无言，即使是发现先前同行的铁骑，竟然就是他格外在意的铁骑AR-，他的脑海也无法浮现出任何的正向情绪。 视线回转，他又看向了那个紧紧扼住他内心的东西。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那个让他变成这样的东西。 那仅仅是一个很简单的东西，再普通不过，而当她们看清后，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AR-会变成这样。 同样的，她们也忍不住沉思，接着也变得彷徨了起来。 那是一串刻在机械残骸上编号—— dF-006。 “这应该是战舰的残骸，”AR-竭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他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所以，编号的含义，就是代表着我们——是像战舰一样的消耗品吗？！” “对于帝国来说，我们和这些东西是一样的吗？！” 他所经历的种种终于在此刻将他拖入了黑暗的深海，让他产生了深深的窒息感。 他想起了那名死在他眼前的铁骑，他想起了战场之上一位位死去的铁骑，他想起了基地里一位位在他之后诞生的铁骑。 他想起了，在火萤基地内，AR-代替AR-站在他的右边...... “一次次地消耗，一次次地补充...” “一个个地诞生，一个个地死去...” “能否活着并不重要——总会有在之后诞生的铁骑，替代我......” “那，我所希冀的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语气变得无力，说到最后甚至连声音都无法传出。 活着，这本是他心中唯一的希冀。 那就像是处于黑暗泥沼的萤火虫，在无垠的黑暗中艰难爬行，与周遭相比，它那微弱的光亮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好歹还在发着光。 而此刻，那只萤火虫终于不堪重压，倒在了泥沼之中，不再发出半点光亮...... 泪水自他的眼中流出，使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无法再看清那一串编号，可它却如针刺一般，深深刺痛了他的内心。 听着他的话语，看着他痛苦的挣扎，她们二人都同他一样，内心中产生了阵阵悲郁。 四周寂静，甚至能听见AR-的泪水滴落在地的声音。 沉默，良久的沉默......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cZ-397，有着丰富资历的她终于恢复了过来。 另外二人的神情，令她的心为之揪紧。 她思索了一小会儿，便直接蹲下，掌心贴上AR-湿润的脸颊，让他的脸朝向自己。 “看着我的眼睛，”她并不在意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满了他的泪水，“告诉我，我和那个东西有什么区别？” “我......” “那个东西是生命吗？那个东西会像你一样思考吗？那个东西会像你一样希望活着吗？” “那个东西，会像你一样——为自己的处境，流泪吗？” “感受到我手掌的温度了吗？” “我们是活的生命，不是没有温度的机械，你明白吗？” “可是——”AR-本想些说什么，但马上就被cZ-397打断。 “不要再说什么可是了，不管我们处境如何，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对于其他种种来说我们是什么，无论我们还能够活多久，无论我们将度过什么样的人生，我们都有权利将它品尝到最后。” “因为生命是属于我们自己的。” “不管怎样，你一定、必须要记住——我们是有温度、有喜怒哀乐的生命，”捧住AR-脸颊的一只手指向那块残骸，“我们和这种东西不一样。” cZ-397的话语如雷贯耳，将快要窒息的AR-拉出了名为“痛苦”的海洋。 同样，一旁倾听着他们对话——更应说是cZ-397单方面的开导——的AR-也终于开始逐渐摆脱令人窒息的情绪。 时间仿佛已然静止，AR-的耳畔久久回响着刚刚听到的话语，他不断思考着那些话语的含义。 那些话如同一双温柔、纤细的手，将他心中的针刺轻轻的拔出，疗愈了他的内心的创伤。 萤火虫的光芒熄灭了，但—— 他的心中逐渐燃起了更为明亮的炬火。 “我明白了，”终于，灵性在他的瞳孔中再次浮现——比之前更为生动、耀眼，他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脸上也逐渐浮现浅浅的微笑，“谢谢你，我明白了。” 捧住他的脸的手收了回来，两人渐渐起身之后，AR-用手抹尽了脸上残留的泪水。 “明白了就好，真的是，害得我都差点陷进去了，”cZ-397轻快、活泼的话语响起，比起装甲冰冷的机械声，这更让人听着内心舒适，“幸好和你们在一起的是我，不然你们可就要遭殃了。” AR-望向了在一旁站着的AR-，和她对视了一眼，之后二人同时望向了旁边的cZ-397。 看着cZ-397那骄傲的神色，二人不由得发出了衷心的浅浅笑声——这是自他们诞生以来的第一次。 第10章 难得的休憩时光 来自恒星的温暖的光线照耀在这片平原上，这是AR-第一次在作战行动中脱离驾驶舱。 阵阵凉风吹拂在他的脸上，感受着脚下柔软的草地，回味着先前开导他的话语，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鲜活地活着。 “真没想到，居然是你。”AR-轻柔的话语在他耳中响起。 “我也没想到，竟然能恰好遇到你。”AR-微笑着回应。 听着二人互相问候的话语，cZ-397升起了好奇心。 “喂喂，你们两个是什么情况，之前就认识吗？” “不对，不应该啊，照理说铁骑之间没有互相认识的可能性，你们的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就算是在战场之上偶然遇见对方......”她不断思索着他们之间的可能性。 “先别告诉我，让我猜猜。” 又思考了一小会之后，她轻快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呀呀——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之前在战场上互相遇到过，然后这一次又碰巧遇到了对方——真是幸运呀。” “怎么样，我猜得对不对？” 看着她活泼灵动的眼神，AR-的脑海升起了别样的想法。 “没错——” “果然是这样，真不愧是我。”她双手叉腰——AR-仿佛看见了她身后有一条高高翘起的毛茸茸的尾巴——明显要更加轻快的话语自cZ-397的口中传出。 “你猜错了。” “嗯嗯，我知道我猜——，对了？啊？” “嗯嗯，你猜错了，真不愧是你。”看着她略带茫然的神色，AR-带着无法压抑的笑意。 “喂，你！！——” “知道吗，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是你的人生导师！” “我刚刚才教导了你，你不对我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捉弄我！我要生气了！” cZ-397微微鼓起了腮帮子，双手背在身后，撇过头，以表对他的抗议——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傲娇的小猫。 话虽如此，但她却没有一点要生气的意思，甚至还乐于看到他这样做——毕竟这才是作为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我觉得对你感恩戴德，以及尝试捉弄你，这两者并不矛盾。” 听见他的话语，鼓起的腮帮恢复原样，她又变回了正常的样子，如晨曦般的笑容再次浮现在她脸上。 “哼哼，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好了。” “好了，别逗人家了，”AR-轻柔的话语响起，她的披肩长发在风儿的吹拂下轻轻舞动，如精美的艺术品般的嘴巴轻轻张开，“你确实猜错了，我们并不仅仅是在战场见过面。” “不仅仅？”cZ-397精确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他的编号......”想起他之前那令人心碎的神色，她欲言又止。 “那，那个...其实没关系的，它现在对我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了。”想起自己之前那要死要活的表现，他的脸色微红。 听见这样的话语，AR-的内心不由得轻松不少，对他的担忧也渐渐消散。 “好吧，那我可就说了哦，他的编号是AR-，而我的编号——”她故意有所停顿。 “该不会是AR-吧？”cZ-397不确定地问。 AR-笑着摇了摇头。 “很遗憾，你又猜错了，我的编号和他很接近是没错，但我是AR-。” “尽管在战场我们很少见面，但在战舰和基地中，我们一直都在对方旁边。” “原来是这样啊......”cZ-397终于得到了真实的情况，可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你怎么了？”AR-看见她总是挂在嘴边的笑容渐渐消失，不免有些担忧。 “没什么，”她坐在了草地上，望向了湛蓝色的天空，“只是有点羡慕你们。” “你们能够时常看到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伙伴，而我却不行——不对，应该说我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重要伙伴。” 他们二人也缓缓将身躯下移，轻轻地坐在了她的旁边。 “我平日里会一直找机会和其他人搭话，可是每一次的对象都不一样。” “所以，几乎每一次搭话，我都要先说一声‘你好’，然后又不可避免地重复说到一些我之前对别人说过的话语。” “我一直想要有能经常一起的伙伴——不用太多，一两个就好，这样就可以每次都和他们说一些不一样的话、分享一些不一样的事了。” 看向cZ-397落寞的神色，AR-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没事，至少在这一刻，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伙伴。”AR-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安慰她。 “最重要的......伙伴吗？”她轻声重复着。 cZ-297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粉嫩的脸颊，她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嗯，没错——你们现在，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伙伴。”不稍片刻，她便又说道。 草地上，温馨的氛围令三人时常紧绷的心，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真希望指挥部的信号永远也不要接通，就让我们在这里度过余生好了。”他伸出了自己的手，似乎是想要把这难得的休憩时光永远抓在手中。 “对了，你还记得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嘛？”cZ-397向AR-问道。 “当然。” “不用刻意去完成它，只要你一直找机会创造并且珍视、享受像这样的休憩时光，不将战斗视为自己的全部，你的情况就会渐渐变好的。” 思索片刻，他回应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用谢。”cZ-397对着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他报之以甜甜的微笑。 “她离开之后，我问你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你不会离开，我其实很失落，因为我想偷偷地脱离驾驶舱，亲身感受一下这里的环境，而你的存在让我无法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过，我没想到事情最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话锋一转，“但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是啊...”AR-和AR-同时回应道。 AR-将身体后倾，躺了下来，整个身躯都靠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他开始后怕，若是没有她们在身边——特别是cZ-397——他可能就会陷入无底深渊，再也无法看到黎明的曙光了。 但同时，他又无比地愉悦、高兴—— 自己该是有多么幸运，才能够在偌大的战场之中，就这么恰好地遇见她们啊...... 正如她所说，她无愧为他的“人生导师”。 而作为AR-“人生导师”的cZ-397，已然悄悄地在他的「焦土」上，种下了一颗绿色的种子...... 第11章 CZ－397的故事 草地上，他们三人躺在一起，感受着彼此鲜活的温度。 “对了，”AR-随口问cZ-397，“就算你诞生比我们早，资历比我们丰富，但你也是格拉默铁骑，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些东西呢？” “呃...哪些东西？” “就是那种...那种......”他竭力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形容它们。 “那种对生命的态度和理解，我说得对吧？”AR-轻柔的声音传出，她将他无法言明的话语为cZ-397补充。 “这个...”她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说道，“虽然他告诉我不要到处说......” “但告诉你们也无妨——谁让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同伴呢？” 于是，她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自cZ-397诞生以来，她便本能地尝试着和周围的人交谈——包括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们，因为她总感觉他们会比铁骑了解更多、知道更多的事物。 不过，在她尝试和那些人搭话的时候，他们总会告诉她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想其它东西。” 即使是当她告诉他们“我已经做好工作了”，他们也不愿意搭理她。 直到有一天，她不死心，在返回休眠仓的途中，看见了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于是便又开始尝试搭话——他有着不一样的地方——他的制服有着不同的细节，之前她遇到的其他人也都没有像他那么苍老，她仔细看后才发现他的容貌已然带上了岁月的痕迹——原本浓密的黑发已经几乎全部变成了和铁骑一样的银白色。 他问她为什么找他搭话。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他。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听着她的话语，那人瞳孔微震，接着一阵沧桑却又异常精神的话语响起。 “那你想和我说一些什么？” 闻此，cZ-397克制不住兴奋的神情，因为这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人愿意和她交谈。 她想要说的话可太多了，有战场上的经历，有作为格拉默铁骑的感受，有她对生命的思考...... 他倾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话语，期间有其他穿制服的人前来查看为什么她还没有进入休眠，但他摆摆手，那人便离开了。 终于，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的话语彻底完毕——她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可以说的了。 但她依旧开心，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内心所有的话语倾泻而出。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那人却笑着说道。 “就这么走了吗，不如你再问问我一些问题，什么都可以哦。” 她的眼中再次冒出别样的光芒，她向他问出了许许多多或正常、或奇怪的问题。 她听到他对自己讲解——自己的这种装甲是苍蛛型号，那种强健的装甲属于火萤型号。 还有那种瘦瘦的、只搞远程攻击的型号，还有那种胖胖的型号...... 而有一个问题，是她一直想知道的。 “基地之外，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这个问题的回答格外漫长，他向她讲解共和国居民的日常生活，这让她心中生出了无限的向往。 最后的问题，是在她听完这些后新产生的—— “我也能过上那样的生活吗？” “可以的，等战争结束，我会为你们带来那种生活的。”老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分别的时刻终将到来，她小跑回到了自己的休眠仓前——与老人的交谈，让她耽搁了太长的时间。 她急急忙忙地踏入仓中，在她的意识渐渐沉睡的时候，她对他们之间的谈话仍旧意犹未尽。 ...... 休眠的时间结束，她渐渐苏醒了过来，不过她却发现其他的铁骑仍旧在休眠之中。 她缓步走出仓门，接着，她看见那个老人，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他含着笑意对她说道： “我将你的休眠结束时间提前了一个系统时，这样，你就可以有时间看看这本书了。” 她看向老人所拿着的东西——她在上面看见了《何为活着，何为生命》这几个字。 她接住了老人递过来的书，开始翻看其上的内容——这让她瞳孔逐渐放大，书中关于对活着、对生命的思考，让她感到振聋发聩——她彻底迷上了这本书。 “现在你的话怎么不那么多了？” 老人含笑问她，将她的思绪从书中拉出来。 “谢谢你，”她向他道谢，手中紧紧抱着这本书，“这些内容真的很有意义，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着急，慢慢看吧，等你差不多看完这本书后，我会为你带来其他书籍。” 闻此，她的眼中迸发出精光，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兴奋。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她真挚地向他道谢，同时也问他，“可以告诉我你的编号是多少吗？” “我......”望着女孩诚挚的双眼，老人一时语塞，思索片刻后说道，“要是想要称呼我得话，那叫我‘老头儿’就好了，至于我的编号......” “这是一个秘密。” 老人终于想到了应对的话语。 “好吧，”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即便消失殆尽，她尝试性地叫道，“那——，老头儿？” “嗯。”那人含着笑意回应。 “继续看看这本书吧，一个系统时并不特别长久。” “嗯。”她埋头继续先前的阅读，而老头儿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对于沉迷于书中的她，一个系统时是那么的短暂。 在她的感知中，仿佛只过了一瞬，其他铁骑便开始慢慢苏醒。 “把书放在休眠仓旁吧，下一次休眠结束后再继续看。” 她依依不舍地将书自己的休眠仓旁边，踏上了前往战场的路程。 最后，她回头，绽开一个前所未有的笑容。 “谢谢你，老头儿。” 被她的笑容深深吸引的老头儿，缓缓地答道： “不用谢。” “我会活着回来的，我想要看完所有的书。”最后，她对着老头儿认真地说——她从未对“生”如此渴望。 老头儿报之以慈爱的微笑后，缓缓转身离开。 自那以后，在cZ-397每次读完一本书后不久，甚至是还没有读完的时候，老头儿都会前来，为她带来新的书籍的同时，也会与她聊聊书中的内容。 现如今，她的休眠仓旁已经堆放了两沓半人高的书籍，而她也早已蜕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有独特见解的人——这见解甚至已然超过了共和国内的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就到这里，cZ-397的故事已然结束。 不过，她自己也不曾知道的是，在休眠室内分别时，老头儿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眶就逐渐变得湿润——那其中有内疚、有自责，还有一些无法言明的复杂的情感。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质问自己，亦或是在质问格拉默共和国—— “和我们相比，为什么他们，才更像是真正的人类？” 第12章 铭记于心的约定 听完cZ-397的叙述，AR-幽怨地说： “就你这样，还羡慕我们呢，我看是我们该羡慕你才对。” “呐~~，就像之前你说的一样，这两者并不矛盾，对吧？”cZ-397笑着回复。 “所以说，幸好你们遇见的是我，如果是其他人，他们可无法帮到你们。”她俏皮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一次的，不仅仅是AR-，就连AR-都仿佛看见了她那已经翘到天上的尾巴。 “和我讲讲帝国居民的生活吧，我真的很好奇。”AR-轻盈的话语自她口中传出。 “还有那些书。”AR-补充道。 “没问题，”cZ-397眼含笑意，陷入了思考，“唔，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呢......” 随后，她声情并茂地向他们讲述了帝国居民们的日常，这让他们也同她第一次听到那样，心中对它们产生了无边无际的向往—— 不用战斗，不用受虫群烦扰，不用担心自己明天是否还能继续活着......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享受着和平而安详的生活...... 这是他们无法想象的生活，因为相比于他们的经历，这真的太过美好...... 之后，她向他们讲起了那些书，包括但不限于《活出生命的意义》、《我思故我在》、《我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以及她的启蒙书——同时也是她最喜欢的书——《何为活着，何为生命》。 她和他们讲了许许多多，这是他们从未听过、想过、领会过的东西。 他们贪婪地从cZ-397的话语中汲取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新鲜认知。 从这一刻起，AR-和AR-的眼中将常含比星星更为耀眼的光芒...... 随着时间的流逝，自恒星传来的光芒渐渐黯淡，亿万星辰在夜幕里无声亮起，黄昏的余晖与星辰交相辉映，唯美又浪漫，让他们三人陶醉其中。 仿佛只要身处这里，他们就不再是格拉默铁骑——他们仅仅是星际间的旅者，在此间，在此刻，享受着这颗星球上的胜景。 cZ-397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指向了漫天星辰。 “你们知道对于这片银河来说，我们算什么吗？” 这个问题显然难到了他们二人，即使是刚刚才听了她这么多的讲述，他们也无法准确答出。 就在他们二人苦苦思索，却始终得不到答案的时候，cZ-379的话语再次响起，与之前轻快、俏皮的语气不同，这一次的声音格外温和。 “是的，对于这片银河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微不足道。” 闻此，二人感到了点点诧异，毕竟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答案——这与她的性格不符。 不过显然，cZ-397还有接下来截然不同的话语。 “但是对于我们自己来说，‘我’，便是自己的一切。” 两人恍若醍醐灌顶，瞬间明白cZ-397的话语中蕴含的意义。 “这是我最喜欢的那本书中，我最喜欢的那一句话，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AR-轻轻呼出一口气——果然，她依然是她。 “谢谢你，这次的经历真得是我诞生以来最有意义的一次了。”AR-向她道谢。 “我也要谢谢你们，你们是唯二的聆听完我所有倾诉的铁骑。”cZ-397也向他们道谢。 夜幕彻底笼罩了他们，但在星星光辉的照耀下，他们仍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他们的瞳孔，就和天空之上的夜空一般，神秘而又优雅。 “等战争结束后，我们真的能过上那样的生活吗？”望向深邃的星空，AR-不免充满希冀的问道。 “一定能的，老头儿他可是答应过我的。”cZ-397肯定地答道。 “我会一直期待那一天到来的。”坐在他旁边的AR-说着，她的话语中饱含着期待和向往。 可一想起他们的身份，AR-就不免感到阵阵悲郁——指挥部的信号必然会再次响起，而且因为身处基地的不同，让他们二人和cZ-397必将分离。 看向周遭过于美好的人和风景，他感到一阵恍惚，就好像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怎么了？”cZ-397问道。 “要是你和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他轻声对她说，可是心情却异常沉重。 “唉，银河间哪有不散的宴席，作为铁骑的我们，能一起在这里休憩，都是命运对我们的巨大馈赠了。” “我也知道，可是，”他不再躺在草地上，而是坐了起来，望向了她那有着姣好容颜的脸颊，“就像她说的一样，你可是我们重要的伙伴。” 似乎被他的话语触动了内心，她也坐了起来，双手托住下巴，陷入了思考。 同样，AR-的心中也产生了对他们二人和她终将分别的未来的伤感——她真的很想就让时间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唔......”cZ-397还在思考。 过了有一会儿后，她突然站起身，兴奋地说道： “有了有了，我知道办法了！” “呐~，虽然我们在作为铁骑的时候几乎不可能再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但我们可以在战争结束后，再重新聚在一起呀！” “你们快展开装甲！”说着，她便展开了苍蛛3型装甲。 虽不明所以，但二人还是照做，火光在他们面前舞动——他们也紧随着她，展开了火萤4型装甲。 二人装甲的通讯系统中传来了信息，那是一个坐标点。 “收到了我给你们传来的信息了吧？坐标点的位置就在脚下。”活泼灵动的声音被冰冷的机械音取而代之。 接着，两人感受到装甲的通讯系统发生了特别的变化。 “我和你们建立了特殊的联系，不管你们身处何地，我都不会丢失与你们的联系。” “真的吗？！”银白色的装甲传出了AR-的声音。 “但它只能传输一次最简单的信号，”机械的声音带上了些许落寞，“等战争结束之后，我会用掉这个机会——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我向你们传来了信号。” “等我的信号响起之时，不管我们身处何地，都一定要再次赶到这里，等着彼此的到来。” 听到她的话语，AR-惊喜地说道：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AR-也说道。 cZ-397脱离了驾驶舱，即使是失熵的威胁也无法熄灭她心头的喜悦。 二人也随之离开了驾驶舱。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谁都不能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随后，cZ-397话锋一转，愤愤地说道，“所以，你们都一定要好好给我活着，听到没有？！！”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望向了她气呼呼的小脸。 “我们会的，”AR-含笑道，“但你也一定要和我们一样好好活着。” 随后，在这一处承载着三人极其珍贵的回忆的约定之地，开始回荡着他们的发自内心的浅浅笑声。 而与此同时，他们的笑声也引来了这片银河间某个伟大存在的瞥视...... 第13章 来自CZ－397的“礼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已然凝结。 三人的笑声突然停止，他们的脑海同时显现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身影—— 紫色的拼图自祂的躯体上浮现，银色的长发飘荡在祂肩旁，而长发之下，是一体三面的脸庞。 祂的双目睁开，眼底尽是温柔与慈祥。 只一刹那，那无法理解的身影便已离开了他们的脑海。 “那是...什么？”AR-打破了沉默。 感受着在那一刻后出现在身躯中的那股温和的力量，cZ-397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好像是...”她陷入了回忆，终于在不久之后重新开口，“老头儿给我讲过的——，星神。” “星神是什么？”AR-询问道。 “老头儿说他也不怎么清楚，甚至还说只有星神知道自己是什么，”cZ-397回答他，“总之，那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存在。” “那，我们身体的那种变化，是来自祂吗？”AR-尝试着感知命途之上的力量。 “唔，我也不清楚，老头儿没和我讲过——但我觉得大概率是的。” 渐渐的，AR-使用着那股力量，和她们二人建立了别样的联系。 他身体中的力量与她们二人那股力量产生了共鸣，仿若他们在此刻连结成为了一个整体——即使不再通过通讯系统，甚至是不再言语，他也能向她们传递信息。 但他只是刚刚踏上命途的行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宇宙间为数不多的受星神瞥视而踏上命途的「命途行者」，所以不消片刻，那种联系便断开了。 “这股力量，好神奇。”AR-回味着刚刚的联结。 “虽然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但还是要谢谢祂，”cZ-397回到了她的常态，声音再次变得灵动起来，“刚刚那种状态和我们——呐，我指的是和我一样驾驶苍蛛型号装甲的铁骑——与其他铁骑连接的状态很像，但远没有刚刚那么牢固。” “唔，说起这个......”她又陷入了思考，另外二人也未出声打扰。 不久，她的话语再次响起。 “那个——，能不能再展开一下装甲，我有一个想法，”她带有一丝迟疑——频繁地展开、脱离驾驶舱，会加剧失熵的痛苦。 “没事，可以的。”AR-说道，接着望向了AR-，发现她点了点头，便起身展开了装甲，而二人也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他便再次感受到了别样的联系——不同于之前与cZ-397的联系，这一次他发现通讯系统与AR-建立起了联系。 “这是？”他询问。 “指挥官和战士之间的信号连接给了我启发，我尝试着用上那股力量，将你们二人的通讯系统连接在了一起，”属于她的机械音传来，“你们快试一试！” 不等他做出回应，他的装甲内部便传来了AR-的声音——他感到了阵阵惊喜——那声音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独属于她的轻柔的语气。 “能接收到吗？”她问道。 “可以。”他简单地回应。 这时，她也听到了属于他的声音，同样也并不是来自装甲的千篇一律的机械音。 而通过此，他们甚至还能看到彼此之间的相对位置。 他试了试感受那种联系，发现自己可以通过那股力量接连不断地维持与她的联结。 他突然意识到——从此以后，即便他无法分辨究竟哪一个银白色的装甲下是AR-，但凭借这种联结，他能一直准确无误地找到她。 同样，她也意识到了这种情况。 “谢谢你，这对我们来说真的弥足珍贵，”AR-向cZ-397道谢，随后也问道，“你能和我们建立一样的联系吗？” 她摇了摇头，说道： “很可惜，并不能，我也是借助了那股力量，才勉强做到将你们二人的通讯系统连接起来。” “而且，你应该也发现了，只有持续不断地输送力量，你们的联系才能一直保持下去。” “即使建立起来，我和你们之后也一定会分开，而相隔那么远的距离，那种联系是无法维持下去的。” 他们再次不约而同地违反格拉默军规，脱离了驾驶舱。 “就把这个当作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吧。”令人舒心的音色重新出现。 “谢谢你，”AR-的嘴角不免微微上扬，她向她道谢，“有了这种通讯联系，战场上我们甚至还可以随意地说说话。” 听到她这么说，AR-突然想起了什么，随之脸色一沉。 “不行，战场上我们必须专注于眼前的战斗！”AR-不容置疑地朝她说。 随后，似乎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大对劲，他便又解释道： “就在这次战斗行动中，我因为分心，差点就葬身于星海之间了。” 他的话语变得沉重。 “可是，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我因一名铁骑的搭救活了下来，她甚至还提醒我‘保持警戒，不要分神’。” “但就只是说话的那么一瞬间，虫子飞来，然后——”自责、难过的情绪终于涌上了他的心头，“她就这么死在我的眼前了。” “这不是你的错，战场上本就危机重重。”AR-尝试着安慰他。 “可，若她不来救我，不提醒我，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他道出了此前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你可以因为她的死而自责，毕竟她的死有一部分确实是因为你，”cZ-397将手放在他的肩头，对他说道，“但是，在这之后，我们都必须继续向前。” “我也明白，但我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他望向了AR-精致的面庞，“所以，我才说在战场上不要这么做，我们要时刻专注战斗。” “我明白了，”AR-被他的话语打动了，同时也向他承诺，“在战场上我不会这么做的。” “而且，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她轻轻撩起了背后银白色的长发，“虽说比不上cZ-397的长度，但这也足以证明我的资历了，对吧？” “虽说是这样没错，但若是你也像这样死在我面前，”他悲郁的情绪不加掩饰地展露出来，“我恐怕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即使是一直面对着死亡，帝国也不愿给我们哪怕一点点像这样的休憩时光吗？”思绪飘飞间，他不由得产生了对格拉默帝国的质疑。 “对于帝国，我们到底算什么？” 这个问题使另外二人都沉默了下来，即使是cZ-397也无法回答他的疑问，更不用说AR-。 “帝国这样对待我们，那我们为什么还要为帝国战斗，还要为帝国——” 他的话语还来不及说完，头脑中便突然产生了剧烈的刺痛感——即使是失熵带来的痛苦也过犹不及。 就好像是被无数锁链困住的野兽，在此刻开始了剧烈的挣扎——而正是这种挣扎，让它被长满尖刺的铁链伤得体无完肤，令其痛苦不堪。 他使劲地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而这痛苦也让他的身躯摇摇欲坠。 第14章 拾壹and壹零 “你怎么了？”AR-快速上前用手搀扶住他。 “喂！你没事吧？”看见他痛苦的神色，cZ-397也上前表达她的担心。 “我、我不知道，”极度压抑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他的意识此刻也变得混混沌沌，“我的头好疼...” 他的表现让旁边二人手足无措——作为格拉默铁骑，她们从未有过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所以，即使是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她们也不知该怎么做，而这依然无法掩盖住她们眼中的担忧的神色。 渐渐的，过了一会儿后，他的疼痛逐渐减弱，但也仅仅是能让他的意识重新恢复清明。 虽然并不知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如此强烈的疼痛，但—— 他看向了她们那充满了担忧与关切的瞳孔，那让他感到分外温暖。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即使脑中还有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但为了不让她们担心，他依然还是竭力地露出浅浅的微笑，“头没那么疼了，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真的吗？”AR-还是无法消去自己对他的担心。 “真的，我真的没什么事了。”他尽力地笑着回应。 “不要勉强自己，”cZ-397那带有点点愠怒的声音响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装着没事。” “好吧，”上扬的嘴角回到了正常的弧度，他咬紧了牙关，略带痛苦的神色重新在他脸上显现——他终究还是败给了cZ-397，“但真的没那么疼了，相比之前我真的已经好多了。” “你！——”发觉他在骗自己，AR-不免有些微微生气，但看着他的神色，怒气又随即转变成了委屈和无奈——亏自己还这么担心他呢！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好啦，好啦，他也只不过是不想让你担心，”cZ-397为他解释，随后又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的头就这么突然变得很疼，”他说着，同时看见了AR-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对不起，我...” “好啦，别再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吧，”cZ-397说道，“看你的样子，头疼应该会慢慢减轻的。” 也确实如她所说的一样，就在她们二人的注视下，AR-的头疼正在逐渐缓解。 “这下，是真的没什么事了，”他抬起头看向还在担心他的二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哼，但愿如此。”虽然AR-很担心他，但这也并不影响自己生他的闷气。 “没事了就好，”cZ-397轻轻呼出来了一口气，“还有——” 突然，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而另外二人也意识到了一件令人伤心而又无奈的事情已然发生—— 信号，恢复了。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终于将要回到现实，结束这美好的、宛若梦境的休憩时光。 AR-起身站定，看向了紧随其后的二人——他能从她们的眼中读出那悲郁的神色，而他也相信自己的眼中也一定有这样的神色。 此刻，他们已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 火光率先在cZ-397的身边闪动，待到苍蛛型号的装甲成型，她便透过机体看见了和她不一样的火萤4型装甲。 “有战舰朝我们这个方向驶来了，”cZ-397说道，“你们和我所属的基地不同，不会和我搭载同一艘。” AR-的通讯系统中出现了两个信号——一个是cZ-397发来的那艘驶来的战舰的信号，另一个是自己应该返回的战舰的信号。 的确如她所说的一样，他们不会和她搭载同一艘战舰，这不免让他感到阵阵难过，而唯一能给他安慰的，便是身边和他一模一样的装甲下的AR-——至少，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你没有作战能力，独自一人太过危险，我们先和你一起。”属于AR-的冰冷的机械音传出，但其中的话语却异常温暖。 “谢谢。”cZ-397向她道谢。 苍蛛3型装甲的推进器中涌出火焰，而明显更为汹涌的火光在他们二人的装甲中出现。 cZ-397驾驶装甲飞离了这片承载着他们珍贵记忆的平原，而在她的身边，便是这记忆中的人物。 渐渐的，他们三人脱离了这颗行星的引力，进入了太空，而cZ-397所说的那艘战舰也正在向他们驶来。 终于，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小点，随后便逐渐放大，成为了庞大的飞船。 在与战舰相距不远的地方，cZ-397停下来，转过头向他们说： “好了，就到这里吧，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停了下来，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之时，身后又再次响起了cZ-397的话语。 “一定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会的，一定会的。”AR-转过头来，向她说道。 “嗯，我们不会忘记的。”同样的，AR-也坚定地回答道。 随后，三人的装甲中同时响起饱含希冀的两个字—— “再见。” 终于，在cZ-397不舍的注视下，AR-和AR-驶离了这片区域，飞向了他们应去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二人都沉默不语，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稀稀落落的虫子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本就心情低落的他们，更是将那不快宣泄在了敌人的身上，一只又一只的虫子被他们的铁拳粉碎。 显然，战斗已然接近了尾声，不然也不会只出现零星的虫嗣。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装甲的行进，他们还是回到了战舰。 战舰上，二人脱离驾驶舱，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坐定。 终于，AR-打破了沉默。 “别难过了，我们三人还会再见面的，而且，至少我们还有彼此，她也还有对她很好的老头儿。” “嗯，你说得对，”AR-开始向着好的一方面想，而这也让他重新看见了出现在她脸上的浅浅的笑容，“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随后，二人便都不再言语，因为他们都需要时间消化此前所经历的一切。 回想着那些深刻话语的同时，他们也在想着其它有意义的事情。 不知等待了多久，战舰的舱门关闭——同样地，战舰又空出了许多位置。 不消片刻，跃迁装置启动，战舰回到了出发时所在的星系，接着驶向了火萤基地所在的行星。 然后，二人再次进行了已然重复无数次的经历——下飞船，回基地，站队，宣誓... 终于，二人回到了休眠仓前。 休眠仓的大门打开，但AR-并不想就此进入休眠，她走近他，把双手放在胸前，抬头望着那比她高了约一个脑袋的男子，对他道出了心中的话语。 “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不要再像之前一样瞒着我了，好不好？” 望着少女充满殷切期望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她——虽说他本就并不打算拒绝她。 “我答应你，不会再这样做了。”他笑着回答。 “嗯，谢谢你。”听到他的答复，她满意地回应道。 “对了，你的编号是AR-，而我是AR-，对吧？” “嗯，怎么了？” “之前我说过，编号已经对我没什么影响了，”他向她说出了此前一直处于脑海中的想法，“但，说实话，我还是无法彻底放下编号的含义，所以——” “往后，我便叫你‘壹零’，你便称呼我为‘拾壹’吧。” “至于cZ-397，就等以后重聚的时候再说吧。” “壹零...拾壹...”她不断回味着他的话语——不管怎么看，这都确实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提议。 随后，她便笑着凑近他。 “没问题，拾壹。” 此时，二人的脸颊相距极近，致使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轻轻拍打在自己的脸上。 “对了，你这是不是又算瞒着我？”她故意露出带有些许愠怒的表情。 “但我现在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他忍不住笑着反问。 看着少女那在绝美的容颜映衬下的、又微微鼓起的脸颊，AR-——不，应该说是拾壹，他的心中升起了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驱使着他升起了自己的手臂，鬼使神差地把手掌放在了她的头上。 轻轻抚摸着女孩柔顺的头发，他带着浅浅笑意，回应道： “谢谢你，壹零。” 而反观壹零，脸色微红的她细细感受着拾壹手心的温暖，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受——但很显然，她并不排斥，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良久，拾壹的手才离开了壹零的头，同时她也感到了丝丝不舍——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手，也因为他们即将步入休眠仓。 不过，他们还是各自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休眠仓。 在即将踏入休眠仓之时，拾壹转身，本想说些话，但壹零更快地道出了他心中的话语。 “下一次，我们会活着回来的。” “嗯，一定会的。” 踏入休眠仓后，不知名的液体缓慢升起，逐渐将拾壹包裹其中。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很快就将会陷入沉睡，但他还是想起了此前所经历的一幕幕—— 壹零、cZ-397，还有那平原之上一片灿烂的星海...... 那些都美好得像是一片虚无缥缈的梦境，但他知道那不是梦，因为他又想起了驾驶装甲离开时在空中所看见的一幕—— 那时，天色已然拂晓。 而那地平线远方的尽头，是一片黎明。 第15章 意料之外的身影 早些时候。 在cZ-397和他们二人分别之后，便回到了战舰之上，来到了为她留下的位置上。 与强袭部队不同，驾驶苍蛛型号装甲的指挥者，他们在后方执行自己的任务——从宏观上统筹指挥作战行动。 不过，很显然，已然接近尾声的战斗不再需要她进行指挥了。 于是，cZ-397便驾驶装甲站在原地，而同时，驾驶舱中的她想着已经离开了的二人。 在她登上战舰之后不久，这艘“钢铁巨兽”便启动了跃迁装置，回到了苍蛛基地所在的星域。 战舰继续驶向基地所在的位置，不久之后便降落在了一片狼藉的港口上——周围遍布着铁骑与虫嗣的残骸。 cZ-397脱离驾驶舱，跟随着部队走下了飞船，望着周遭的一切，她感到了阵阵心疼——不是为遭受袭击的基地，而是为了那逝去的无数活生生的铁骑。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想这些了，因为这会逐渐把她拖入深渊。 大多数时候，她很庆幸自己遇见了老头儿，庆幸自己读了那些书，这让她能感知到自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但有些时候——也就是现在，因为那些从书中得来的东西，她感受到了哀伤，她感到了阵阵窒息感。 她这样想着—— 只要战争能够结束... 只要虫群能够消失殆尽... 只要AR-和AR-，以及无数的铁骑能够过上安静祥和的生活... 宁愿自己不那么幸运... 宁愿自己遇不上那些重要的人... 宁愿自己死去，无法见到明天... 那也没关系...... 可那终究还是不可能发生的。 “唉...”走在路上，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基地外边尽是残骸，这说明了这片土地遭受了虫群的猛烈袭击。 但凭借基地的防御系统，以及帝国最为强大的兵器——格拉默铁骑，基地本身并未遭受过多的损害。 逐渐步入基地染着血的大门，cZ-397看见了许多来来往往的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同时也出现了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人。 她看出了那些人穿着的也是一种作战服，但与自己身上的完全不同，而那些人正拿着武器，急匆匆地不知要往哪里去。 不一会儿，她便来到了集合地。 惯常的宣誓没有了，一个穿制服的人和他们说，让他们自己前往休眠仓，这之后，那人便匆匆离开了。 尽管很想问问那些人在忙着做什么，但看他们的神情，cZ-397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得到回复——虽然从自己诞生到现在，除了铁骑，只有老头儿一个人认真回应过自己。 这样想着的同时，她凭借着自己的记忆——与凭借本能的其他铁骑不同——迈步走向了自己所熟悉的通道。 一路上，与以往的蹦蹦跳跳着行进不同，这一次她没有心情继续跳了——毕竟刚刚才交到的重要同伴，才过那么一小会儿就分别了——或许实际上有大约整整一天，但在她的感知中，确确实实只有一小会儿。 不断靠近着自己的目标地点，她只想快点进入休眠，因为她的头脑中不断浮现此前所经历的一幕幕——但她真的不想再去想那本来无比美好，但此刻却只能让她感到悲郁的事情了。 然而事与愿违，看见休眠仓旁的身影，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么进入休眠了，但这并未让她失落，反而让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低沉却又稳重的声音响起。 “老头儿，你怎么在这？”听着熟悉的声音，她惊喜地挥挥手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回复他的问题，“我没什么，只是之前在战场上才交到了朋友，现在就不得不和他们分开了。” 听着她的回答，老头儿露出了点点惊讶，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他本以为是外面那些破败的情景让她变成了这样。 “他们是？”老头儿询问道。 “两名强袭部队的铁骑——火萤基地的AR-和AR-。”她回答道。 接着，想起他们的珍贵记忆，cZ-397带着笑容，用她那轻快灵动的声音，向老头儿讲述了此前所经历的一切。 老头儿静静地听着，并未出声打断——尽管随着她的讲述，他的心中已然渐渐翻涌起惊涛骇浪。 而等到讲至最后，她又露出了难过的神色——为他们那长久的辞别。 她的叙述使老头儿难掩震惊的神色，但那震惊之下，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讽刺，真是讽刺，呵，呵呵呵...”第一次，她听到了老头儿不同寻常的笑声，但却是让她无法读懂的笑声。 “老头儿，你怎么了？”她担心地问，他的笑声让她感到不安。 “没什么，没什么...”他强撑着笑意摇了摇头，苍白的头发在他遍布皱纹的额间扫过，这让他看起来更显沧桑。 “同谐，很好理解，对吧？” “而你所提及的那位星神，正是「同谐」希佩——祂是执掌「同谐」命途的星神，而你们竟然能引来祂的瞥视，这真是...真是......” “呵......” 他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百感交集之下，他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第16章 问询 cZ-397尝试着理解老头儿莫名——对她来说确实如此——的叹息，然而她作为铁骑，即使读过那些书籍，也无法做到理解那其中的深层含义。 于是她只得将那声叹息忽略，重新尝试捕捉老头儿话语中的其它东西。 这对她来说并不困难，cZ-397很快就找到了令她在意的一个方面。 “星神，应该不只有那位「同谐」希佩吧？”她尝试着问道。 老头儿的脑海中本在想着一些事情，此刻他终于被她的问题拉回了当下的现实。 “没错，确实不只有祂。” “这星海之间，有着很多位这样的伟大存在，比如「存护」克里珀、「虚无」9、「欢愉」啊哈，诸如此类等等。” “祂们中的每一位都无比强大、神秘，让银河间的人们难以理解。” “而当人们行走于星神所执掌的「命途」、贯彻星神的意志时，便会领受到来自星神的恩惠，成为「命途行者」，获得来自命途之上的力量。” “而像你们这样，能够引来星神的瞥视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更何况是作为铁骑的你们，竟然——竟然能引来希佩的瞥视！！！” 老头儿越说越激动——因为正如他所说的一样，格拉默铁骑被「同谐」星神注视，无论怎么想，这都真得太过匪夷所思了。 “所以，我才...我才......” “唉......” 又一次的，老头儿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cZ-397本来在十分认真地倾听老头儿的话语，然而看着他那复杂的神色，她不免在心中产生了疑惑。 “为什么？” 老头儿一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该对她说这些，因为若是将这个问题持续深究下去，恐怕会...... “咳咳...”他曾告诉过自己，不要再欺骗她了，因为她，以及像她这样的无数铁骑，本就活在“谎言”之中，然而这一次就和上一次骗她自己的编号是一个秘密一样，他别无选择，“就像我说过的一样，因为能够引来星神瞥视的人真得太少太少，所以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吗？” 望着女孩清澈的眼神，他终究还是违心地说道： “真的是这样。” 然而，cZ-397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知道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终于知道老头儿并不想告诉自己答案。 之后，二人都沉默了下来，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 “对了，我可以和你讲讲一些星神的事情，”为了不让cZ-397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老头儿开始尝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少女的眼中迸发出精光，因为这本就是她想要的，而同时她能够借此了解一些自己不曾知道的事情。 也如老头儿所愿，这让她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快和我讲一讲！”cZ-397的眼中满是期待，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些东西。 然而，正当老头儿开口，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院长，终于找到您了，议会还有5个系统时就开始了，纳撒尼尔先生已经在催我们出发了！” 一个和老头儿穿着相似的衣服的人急匆匆地跑着，出现在了cZ-397的眼中。 “院长...”她轻声重复着那个人对老头儿的称呼。 “时间还早，我不会迟到的。”老头儿对那个人说道。 “可是，院长，我们——” “去飞船里面等我，我会及时赶到的，”老头儿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是命令！” 听到“命令”二字，这人明显吃了一惊，他没料到平日里对人宽厚仁慈的院长会这样说话——尽管他确确实实拥有命令自己的权力。 “我明白了，院长，”他转身，却又突然回头对老头儿说道，“对了，院长，您还是带几个警卫在身边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何况这里才刚刚收到虫群袭击。” “不用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赶快离开吧。” 目睹着男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老头儿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重新看向了陷入沉思的cZ-397。 “好了，我们继续吧。” cZ-397重新回过了神来，但在此刻，比起星神的事情，她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不用了，我更想知道——” “院长是什么？他为什么叫你院长？” “这...”老头儿顿感无奈，在布拉德利唤他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躲不过这个问题了——而这也是他急忙让布拉德利离开的原因，他怕他泄露出更多的信息。 “就像你是格拉默铁骑一样，我是渡羽研究院的院长——你们被他人唤作铁骑，而我被他人唤作院长，仅此而已。” “那，纳撒尼尔是什么，是一个人的编号吗？可为什么和我们有这么大的区别？”她再次问道。 “唉......”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沉默良久，老头儿终于再次开口。 “纳撒尼尔不是一个人的编号，而是属于一个人的——”他知道自己若是说出那两个字，恐怕会对她产生难以预测的后果，但他更知道的是，她终有一日会知晓答案，自己瞒着她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最终会适得其反。 所以，短暂的停顿之后，他道出了接下来的话语。 “属于一个人的名字。” cZ-397并不是第一次知晓“名字”这个词语——她曾在书中看到过，但只认为名字和编号是同一个意思，所以未曾过多注意。 然而，老头儿的话语让她明白，这两个东西并不是同一个意思，同时老头儿那沉重的语气也让她明白，这个话题恐怕并不轻松——至少对她是如此。 而且，她又想起了AR-问出的那个连自己都差点陷进去的问题——她明白，两者之间很可能有着某种关联。 “所以，名字和编号，到底有什么区别？”她轻轻问道。 思索片刻，老头儿说道： “它们二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即——” 还未等老头儿说完，cZ-397便打断了他。 “算了，不用了，”她摇了摇头，望向从诞生起就一直带在身上的号牌。“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想知道——” 她想起之前在那片草原上，她用于开导AR-和AR-的话语——那些只是告诉了他们应如何看待自己的生命，却不能回答AR-的问题。 “编号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第17章 以我的人格起誓 迈步走出苍蛛基地的大门，老头儿逐渐走向了港口，一路上，不停有人向他问候致意。 或许有一些身处高位的人会喜欢这种感觉，但他并不是那一种人，一路上的那些重复的话语让他心生厌烦。 基地外的残骸已经快被清理干净，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老头儿加快了步伐，过了一会儿后，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飞船。 飞船停泊在港口上，而港口的另一边，则是无数的战舰，与它们相比，自己的那艘飞船就简直太过袖珍了。 走到飞船跟前，他步入了打开的舱门，接着便看到了此前前来提醒他的那名青年——那是他的助手。 “院长，您终于来了！”那人看到他进入飞船内，如释重负地说道。 “布拉德利，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用这么匆匆忙忙的。” “可纳撒尼尔先生已经打过三次通讯了，您又叫我自己去回复，面对纳撒尼尔先生，我压力真得很大啊。”布拉德利向他诉苦道。 “哦，我和纳撒尼尔的位置差不多吧，面对我，怎么就不见得你压力很大呢？”老头儿调侃道。 “院长，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纳撒尼尔先生的‘恐怖’，您和他可不一样。” “好了，多说无益，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老头询问道。 “还有4个半系统时，我们大概只需要1个系统时就可以到首都星的参议院附近的停泊港，然后再乘半个系统时的车就可以到了，”布拉德利认真地回复道，“对了，纳撒尼尔先生还说，只有您未到了，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加快一些速度。” “哎，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走吧。”老头儿一边无奈地回应道，一边坐上了飞船上的座位。 “好嘞，院长。”说罢，布拉德利坐上了驾驶位，驱动着飞船跃上了太空。 ...... 飞船之上，望着舷窗外深邃的太空，老头儿又想起了格拉默铁骑——因为每一位铁骑的眼睛，都恍若带有一片星辰大海，但他们之中，只有少数铁骑的眼睛里才会带有灵性——cZ-397是其中之一，而她口中的AR-和AR-也应该已经成为了其中之一。 “院长，您在苍蛛基地究竟在做什么研究？”布拉德利随口问道，“我看您每次都根本没带一点与实验有关的器械。” “您该不会是在做铁骑内部人文学科的实验吧？”他开玩笑似的说道。 “哦，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您竟然还当真了？”布拉德利笑道，但随即他又感到一股子不对劲，该不会——“院长，您该不会真的在做吧？！” “在你眼中，格拉默铁骑是什么？”老头儿反问道。 “格拉默铁骑......”沉思片刻，布拉德利回应道，“不就是共和国最强大的兵器吗？” “那你想过装甲之下的铁骑是什么样的吗？” “您别说，我还真没有，不过，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我若告诉你，装甲下的铁骑，是和你一样的懂得思考、懂得感受、懂得领会的活生生的人，那又如何呢？”老头儿为他的问题加上了限定条件。 “这......”布拉德利一时语塞，“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没什么不可能的，还记得你看到的那名和我说话的铁骑吗，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 在老头儿离开苍蛛基地之前。 “编号的含义，究竟是什么？”cZ-397问道。 老头儿沉默，不是他不想告诉她，而是—— “即使它可能会把你拖入黑暗，你也想知道吗？” 听着他的话语，她的眼中产生了一丝迟疑和犹豫，但随之又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对吧？” 不仅仅是从她的话语中，更是从她的眼睛中，老头儿知晓了她的决定。 “唉......”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愿你能够不陷入其中。” 注视着她的眼眸，老头儿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你口中的AR-，他所说的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与他所言相差无几，号牌上的数字，便是代表着——” “你们，是一件件对抗虫群的‘兵器’，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亦是一件件可替代的‘消耗品’。” 老头儿的话语就像是一柄铁锤，重重地砸在了cZ-397的心口，使得她踉跄后退了几步——虽说她对这些有一定的猜测，但当亲耳听到老头儿对编号的的解释，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原来如此吗......” 看着她无助的神色，老头儿实在于心不忍。 “但，你要明白，至少在我的眼中，你不是那样的‘兵器’或是‘消耗品’，而我现在，也在尝试着改变格拉默对你们的态度。” “我也说过，我会让你们过上普通的格拉默人民的生活。” “记得那个人说的议会吗？那是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一些东西，老头儿赶忙改口，“是帝国的最高权力机关，在那里，我会努力让你们拥有一个好的结局。” “真的吗？” “真的，我以格拉默、以我的人格起誓。” 虽说这个真相确确实实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打击，但听着老头儿的话语，她还是不免感到了些许慰藉。 “谢谢你，老头儿，”cZ-397向他道谢，“看那个人的表现，你们的时间应该很紧吧？” 老头儿点了点头。 “那你先去忙吧，我也该进休眠仓了。” “嗯。”简单回应之后，他转身准备离开，眼中尽是坚决—— 可以说，在听完cZ-397和那两名铁骑的故事后，他那可能本来还有一丝丝摇摆不定的心思，已经完完全全地坚定了下来。 “对了，老头儿，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就在他刚刚走了两三步之时，cZ-397又向他说道，“你应该也有自己的名字吧，可以告诉我吗？” 老头儿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和她对视着。 “很抱歉，之前欺骗了你，我其实并无编号，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但我希望你明白，我骗你，也仅仅是怕告诉你真相，会像这样对你产生负面影响。” “所以，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望着她的眼睛，老头儿先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接着便开始回应她的请求。 “而我的名字则叫作——” “卡维。” 第18章 议会召开 “院长，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听完卡维的讲述，即使在心中知道他不会骗自己，但布拉德利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那...您和其他人说过您的想法吗？” “我只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说过，”卡维回应道，“但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就像我说的一样——” “这次议会，我会提出关于战后如何处置格拉默铁骑的议题，格拉默的所有高层很快就会知道我的想法了。” “院长，您的想法恐怕很难被他们所接受，”布拉德利不是傻子，他显然明白一些事情。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跟着我这么久了，你也应该知道，”卡维露出了坚定的神色，说道，“若不这么做，我的心永远也不会安宁。” “为了夺回共和国的苍穹，我们已经创造了动摇人类本质的‘兵器’，”老者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们不能再一次背德了......” 卡维又想起了当年的事——若是没有他们那几人，格拉默铁骑便不会诞生；而又若是没有他们，共和国恐怕早已湮灭于漫天虫群。 这恍若是无可避免的宿命，让他感到阵阵无奈，乃至阵阵窒息感。 “院长，我们进入首都星了，马上就会到港口。”布拉德利提醒他。 “嗯。” 布拉德利驾驶着飞船，逐渐驶向目的地，没过多久，飞船便开始缓缓降落在停泊口。 待飞船停稳后，舱门打开，卡维和布拉德利一同走下了飞船，不远处，正停着一辆看起来就很华贵的车，而在车的旁边，站着一名司机和两名警卫。 二人走近车辆，在司机和警卫们庄重地行礼后，警卫为他们二人打开了车门，两人顺势上车，另外的人也紧随其后。 大约半个系统时后，富丽堂皇的参议院的轮廓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车辆驶到了一道华丽的门前，在亮明身份后，大门打开，众人进入了其中。 不多时，众人到达目的地，警卫率先下车为他们二人打开车门。 “院长，我就在车上等你吧，反正我也进不去。” “嗯，”简单回应之后，卡维又提醒他道，“不要闲着，整理一下上次实验的记录。” “是是是，我知道了，您快去吧，不然又要被那些人阴阳怪气地‘问候’了。” “呵，你还说上我来了？” “院长，我怎么敢呀，您快去吧！” 布拉德利说完后，卡维不再有所表示，径直走向了参议院。 车内，布拉德利关上了车门，拿出终端开始整理实验记录，同时又喃喃低语道： “院长啊，您可真是...” “唉......” ...... 议会的安保人员为卡维轻轻推开议会厅的大门，接着他便步入了辉煌的议会厅。 他看见议会厅中，一百个席位内，确实只剩下了自己的空位置，而其余九十九人，在抬头看了一眼卡维后，便再次埋头整理资料。 卡维轻轻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也同其他人一样开始这次议会的资料——不仅仅有他之前说到的议题，也有其它的重要事项。 当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卡维只觉得过了一会儿，议会便正式开始了。 之后，众人开始审议、决策共和国内部的一些重要的法案，作为议会成员，卡维的身份不仅仅只是科学家，所以他能够根据理性的判断，同议会成员一同进行合理地决策。 终于，过了很久，议会结束了这一个阶段，而接下来，便是各机构的关键人员向议会汇报工作事项。 “各位，我先来吧，”卡维率先说道，“这一次的事情，十分重要。” “是有关巴尔星系的虫群吗？”有一个中年男子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根据我们研究院对战场数据的分析，我们很确定有王虫出现在了那片星系，”卡维神色凝重地说道，“而且，进一步研究发现，那只王虫，有很大概率是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 “怎么会？它怎么会出现在格拉默境内？！”一个女人惊呼。 若只是王虫，那人也并不会如此——毕竟，凭借铁骑，共和国也曾成功猎杀过王虫，尽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然而，当她听到裂空王虫的名号时，却忍不住失了态。 而议会内的其他人面色也异常凝重。 裂空王虫，是继承皇之甲的巨蠹，而就像这个名号一样，它的肉身强大到可以撕裂宇宙空间，凭借自己的躯体便可进行远距离的空间穿越——甚至还可以带上其它虫裔一起。 所以，即便是格拉默铁骑能够将虫群阻隔在边境之外，也无法防住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将虫群带到格拉默的境内——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巴尔星系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虫群席卷。 “卡维院长，消息确凿吗？” “八九不离十，”卡维回复道，“诸位，你们都应该能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之后，卡维又汇报了一些工作方面的事，但与前面的相比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我便言尽于此了，其它的事务就不在我的职务范围内了，但我还是希望之后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接下来，轮到其他人汇报工作事项，而这些事项相比于卡维的发言，依然还是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但毫不意外的是，每个人的脸色都并不好看。 时间缓缓流逝，议会也终于正式进入了第三个阶段，也是最后一个阶段——在这个时候，众人会提出一些想法，也就是卡维口中的议题，这些议题经由讨论、分析后，会上升为法案，再由众人决策是否通过。 不出意外，议会成员马上就开始讨论如何针对裂空王虫进行防御。 可令他们头疼的是，除了在共和国境内开启大范围的监测，似乎就已经别无他法了——尽管这一做法存在诸多问题。 这一讨论结束后，又不断有人提出了新的议题。 听着众人的讨论，卡维并不言语，他正在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提出他脑海中的想法的机会。 终于，议会厅安静了下来，不过马上就有人打破沉默。 “各位，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这一次议会就到此结束了。” 第19章 他们的本质仍是人类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很显然，卡维已经找到了他所等待的时机。 “诸位，我想问问，和虫群的战争已经持续多少年了？” 众人沉默，他们都不知道卡维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能成为议会成员，就证明着他们不是傻子，所以没有谁想回答这个无意义的问题。 “卡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拐弯抹角的。”一名女子提醒他。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 “即使裂空王虫出现，但我相信，如今我们赢得战争只是时间问题。” “而同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们一直没有解决，尽管我整理资料时发现，很早之前，在座的各位都还没参与过议会之前，也有人提起过。”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这个问题被人压了下去。” “但是，我认为，现在我们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卡维停了下来，而看着他那异常严肃的神情，其余成员也都知道了事情恐怕会很不简单。 “大家是否想过，战后我们应该如何处理铁骑？”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愣了一下，随后便同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了起来。 看着众人的表现，卡维并不感到惊讶，毕竟这才正常——而且他也知道，他们并不是为这个问题本身才这样，而是为自己居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为自己居然敢提出这个问题。 “卡维，不如先说说你的想法？”有一人试探性地问道。 呵，把问题抛回来了吗？ 卡维在心中冷哼，谁都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不过他早就料想到了这种情况。 “各位不妨先暂停一下，容我说上两句，”听着他的话语，议会厅陷入了安静，只留下了他一人的声音，“我不久前遇见了一名铁骑，一名成为了「命途行者」的铁骑。” “这并不奇怪，他们中不乏有踏上「毁灭」命途的人。”一人提出自己的想法。 确实如那人所说，格拉默有数之不尽的铁骑，因为他们的使命如此，所以其中有一小部分人踏上「毁灭」命途并不奇怪——而这样的铁骑也会被共和国带走，组成更为强大的亲卫队。 “那我要是说，她不仅仅是踏上命途那么简单呢？”短暂的停顿后，卡维继续说道，“她引来了星神的瞥视。” 他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随后无比认真地说道。 “「同谐」星神的瞥视。” 众人眼睛瞪大，他们简直难以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东西。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蔓延开来。 ....... 良久，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卡维，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们了解我的为人，我不可能是在编造一个虚幻的故事，”卡维接着说道，“她同另外两名铁骑许下了一个约定——在战争结束后，他们要回到相遇的地方，再次相逢。” “而我认为，这就是他们引来希佩瞥视的原因。” “他们是谁，在哪个基地？”有人随口问道。 “抱歉，恕我无可奉告。”他不可能让cZ-397、AR-、AR-三人暴露任何可能的风险之下。 “总而言之，诸位，我想你们应该能明白我的想法了。”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我并不期望能够很快得到你们的答案，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想想这个问题。” 众人点头应和，而这一次的议会也终于迎来了它的结束。 不一会儿，人们纷纷离开议会厅，卡维也紧随其后。 走在路上，卡维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和他设想的一样，众人不会就这么支持自己的想法，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只是，卡维撒了一个谎——他怎么会不知道前人为何压下了这个问题。 他深知，那些人，是在逃避。 然而，一名不速之客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一位年龄和卡维差不多的人。 “卡维院长，别来无恙。” “纳撒尼尔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卡维面无表情地回复，他和纳撒尼尔素来不和。 “没什么事，只是想提醒提醒你，议会可是很重要的，下次可不要再这么迟了。” “呵，需要我向你说一声谢谢吗？” “道谢就不必了，只是我听说你在议会提出了一些不该提的问题，是这样吗？”纳撒尼尔作为共和国的总统，依共和国的法律规定，他并不能参加议会。 “什么叫‘不该提’？” “别装傻，卡维院长，”纳撒尼尔露出了讥讽的神色，“所以说，你究竟是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怜悯心，还是为了——” “纳撒尼尔先生，我只不过是想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卡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没有必要在这里与我争辩，这没有任何意义。” 言毕，卡维径直走过纳撒尼尔，准备离去。 可是，异常平静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卡维，你别忘了铁骑究竟是什么。” 卡维听到这句话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并不回头，就这么背着身对纳撒尼尔说道： “但别忘了，当你在议会厅喝着咖啡时，那些孩子正在用和你一样结构的肺呼吸，用同样构造的心脏供血——” “他们的本质，是和你一样的人类。” 说完这些，卡维便重新迈步离开了。 “呵，不管你做什么，”等到卡维消失在视野里，纳撒尼尔阴沉着脸说道，“他们终究难逃一死。” ...... 不多时，卡维在参议院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也是一个老者，但比起纳撒尼尔锐利的眼神，他的眼睛更加温和。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卡维，我没想到，你会在今天提出那个问题。” “ 我等不了了，而且，格拉默的无数铁骑们更等不了。” “算了，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那个老者轻轻摇了摇了头，再次对着卡维说道，“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幸好，并无大碍，不过我应该迟一点再让你安排战舰去接她的。” “哦，怎么说？在你发现她所乘坐的战舰受到袭击后，你可是慌得要命。” “卡利尔，还记得我在议会上说的吗？她遇见了另外两名铁骑，他们三人在一颗星球上脱离了驾驶舱，在那里一同感受生命。” 接着，卡维向卡利尔讲述了cZ-397向自己说起的故事 。 ...... 听完卡维的讲述，卡利尔轻叹一口气，他真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神奇吧，”短暂的停顿后，卡维轻轻地说道，“所以说我才等不了了。” 随后，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对了，卡维，你的那项研究可一定要保密。”卡利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为什么？我不过只是想要给‘锁’配上一把‘钥匙’”。 “别在我面前装傻，我知道你肯定明白，”卡利尔说道，“重要的不是‘钥匙’本身，而是‘钥匙’掌握在谁的手上。” 卡维一愣，没料到他就这么点出了最为关键的点。 “虽说如此，但我至今还是不明白，他们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才会上这样一把锁——这样一把没有钥匙的锁。” “事情已经如此了，我们无力改变。” “不，我能，”卡维坚定地说道，“我不仅仅要让他们拥有生活的权利，我还必须要让他们能够一直活下去，能够活到他们自然而然的终点。” 望着卡维那无比认真的神色，卡利尔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递给了卡维一张纸条——那上面写着一串通讯号码。 “这是？”卡维疑惑地说道。 “一个我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朋友的联络号码，若是你研究遇到困难，可以找他寻求帮助，毕竟共和国肯定不会帮助你，甚至还一定会阻碍你。” 良久，卡维才再次开口。 “谢谢。” “不用，你要知道可不是你一个人日日夜夜收到良心的谴责——我也和你一样，”卡利尔笑道——那笑容中蕴含的并不是喜悦、愉快之类的正面情绪——那是苦涩的笑，“我会一直支持你的，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我。” “嗯，我会的。” “泰坦尼娅呢，她怎么样？” “还不就这样，一直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卡维说道，“但我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前两天我出发去苍蛛基地的时候，离开研究院时，突然间发现她变得很高兴。” “有什么奇怪的吗？”卡利尔问道。 “我问她，她只是告诉我又有孩子长大了——就像前几次一样，我想再问得具体一点，泰坦尼娅也只是含糊其辞。” “既然搞不懂，那就别去管了，”卡利尔拍了拍卡维的肩膀，“毕竟，我们真得很对不起她。” 闻此，卡维无奈的叹息响起。 “唉...” “是啊，我们对不起她...” “也对不起亿亿万万为战而生的铁骑......” 第20章 温暖的颜色 火萤基地。 无数休眠仓正在运作，而许许多多的铁骑都静静地悬浮于其中。 而伴随着某处发出的指令，休眠仓中的液体缓缓下降，铁骑们自沉眠中醒来。 拾壹渐渐睁开他那双眼睛，露出了其中唯美的瞳孔。 休眠仓打开，他轻轻迈步走出其中，随后便听见了向他打招呼的声音。 “拾壹。” 他望向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孩，是他无比熟悉、无比重要的伙伴。 “嗯。”拾壹轻声回应。 他们两人快步走向对方，来到了彼此的跟前。 望着壹零期待的眼神，拾壹将他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上，抚摸着女孩柔软的发丝。 自从拾壹第一次这样做后，他们二人都迷恋上了这种感觉——拾壹喜欢摸摸壹零的头，而壹零喜欢被拾壹摸摸头。 女孩闭上了眼，细细感受着拾壹手心的温暖。 拾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这么做后，他们从休眠中再度复苏之时，壹零犹犹豫豫地走向他，然后就用着一种希冀的眼神望着他。 他问壹零怎么了，她也不回答，就只是这么一直望着他。 在发觉拾壹无法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后，壹零还是开口说了话——不过却是支支吾吾的。 “就是...那个...你能不能...” “什么？”拾壹疑惑地问道。 “就是...就是...”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致使拾壹都无法听清楚。 终于，壹零长呼一口气，鼓起了勇气，飞快地伸出双手，抓住拾壹的一只手，往自己头上狠狠一按，然后把自己的手迅速抽离，只剩下拾壹的手愣在她的发丝之间。 少女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直视他。 拾壹怔住了，随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他终于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伴随着自己的手掌在她的头发之间轻轻游走，拾壹笑着说道： “你直接说不就好了，我又不会拒绝你。” 而听着他的话语，壹零羞赧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不过品味着这种奇怪，却又异常舒心的感觉，她微红的脸上展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二人静静地感受着，都不再言语。 从那之后，每一次从战斗中归来，在踏入休眠仓之前，以及在每一次从休眠中苏醒过来之后，他们都会进行这一个小小的举动。 这令他们感到温暖，感到舒心，感到失熵的痛楚仿若被彼此抚平，让他们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感到阵阵安慰。 ...... 他的思绪终于还是回到现在。 良久，拾壹才把手挪开，对着壹零说道： “我们该走了。” “唔，好吧。”壹零不舍地说道。 一路上，二人都肩并着肩前行，这能让他们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能让他们感受到活着的温度。 可以说，他们是彼此的世界中亮丽的暖色调，是为数不多的能让他们感受到温暖的色彩——而剩余的冷色系，便是那枯燥乏味、不断重复的行动，是那与虫群无休无止的战争。 但好在，他知道在那漫漫长夜之后，有着一片黎明在等着自己——只要能坚持到战争结束，他与壹零便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当然，还有自那以后就再也不曾见面的cZ-397，毕竟是她让他们能在黑夜中彼此相依，况且，他们三人之间还有着重要的约定。 那个约定，他就像是把它当作了一件稀世的珍宝，将它封装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用自己的心灵一直守护着它。 他相信壹零也是这么做的。 时间渐渐流逝，拾壹和壹零终于同众多铁骑一道来到了目的地。 站定后，二人跟随着那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举起了自己右手，喊出了不知已说过多少次的誓词。 “为了格拉默！” “为了女皇陛下！！” 随后，他们便依照指示走向了火萤基地之外的港口，来到了战舰跟前。 同壹零一起走上战舰，拾壹来到自己的位置坐定，而壹零则坐在了他的身边。 即使已经隔得很近，但壹零还是悄悄地往拾壹旁边挪了挪，毕竟这可以让自己的肩膀紧紧靠着他的肩膀。 不多时，随着火焰自引擎中喷涌而出，战舰缓缓升上了天空。 战舰需要行驶一段距离后，才能到达战场，所以，拾壹有着一段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壹零那精致的面庞，而那女孩也静静看着他的眼眸。 就恍若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彼此。 终于，壹零还是敌不过他，低下了自己羞红的脸颊——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拾壹轻轻笑道： “看吧，我就说每次都是你先认输。” “哼，就知道取笑我，”壹零孩子气地撇过自己的脑袋，说道，“不理你了。” 自从那一日后，他们的性格便都有了不可避免的变化——但或许，那就是他们原原本本的刻在基因里的天性，只是因为被所处的环境一直抑制着，所以直到如今，才有所显现。 拾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随即，他露出了严肃的神色，“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保持警戒，注意安全。” “我知道，”壹零转过头来，努了努嘴，对着他说道，“你总是那么啰嗦。” “但这是必要的。” 不等他多说什么，战舰便到达了目的地，随后舱门打开，一位又一位铁骑驾驶着装甲飞出了战舰。 “走吧。”拾壹说道。 “嗯。”少女轻轻颔首。 第21章 似乎必死 二人起身之后，火光在他们面前舞动，熔火骑士的装甲瞬间成型。 驾驶着装甲，他们如飞萤一般扑向了遮天蔽日的虫群。 凭借着二人彼此之间的通讯连接，他们自那时起，就能够一起行动，一起战斗。 现在，在不知多少次战斗之后，拾壹和壹零已经培养起了极大的默契 在战场上，他们能完全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只需专注于眼前。 一如他们之间的承诺，拾壹和壹零在战斗中不会言语，而只是专心地挥舞自己的铁拳。 尽管十分压抑，但好在战斗对于他们而言还是比较轻松——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已经默契的配合，也因为他们装甲的性能，不知为何，都有了明显的提高。 而拾壹的提升更为明显，装甲的速度、力量，甚至是坚固的程度，都有了上升。 还记得在最初，他们的默契远不如现今的时候，由于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在一次战斗中，有一只次蛰虫越过壹零，径直朝着拾壹飞去。 随后，蛰虫在他的装甲上爆开，未曾注意身后的他，被蛰虫的爆炸推得向前踉跄了几步，而装甲本身，竟没有半点损伤。 虽说如此，但壹零还是自责了好久好久，即使是摸摸头也无法消除她内心的愧疚，甚至还会愈演愈烈。 拾壹耐心开导了壹零很久，她才最终回归正常——但她还是下定决心，绝对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回到当下。 二人驾驶着装甲穿越薨薨飞虫的尸山血海，燃烧蠹虫躯壳的焦灼余烬，击碎巨颚栉齿的败鳞残骸，不断跟随指令向前推进。 一路上，他们见证着一个又一个铁骑的倒下，压抑的氛围让他们感到阵阵窒息——尽管他们已经经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但他们必须继续向前，作为格拉默铁骑，他们别无选择。 拾壹瞥见了身后的壹零——准确来说是壹零的装甲，于是战斗得更加凶悍了。 他不想让壹零也成为倒下的铁骑之一，让后来者前仆后继地越过她的残躯。 当然，他不曾知道的是，壹零也未尝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是他们都没有亲口说出来罢了。 二人跟随大部队继续推进，渐渐到达了此次行动的目的地。 通过深髓信号传来的外界感知，他们觉察到了附近更为压抑的氛围，感觉到连空气都好像加重了几分。 接着，拾壹看见了此生难闻的情景—— 不远处的空间突然产生棱镜状裂痕，锐利的口器从猛地伸出，直接贯穿了一名铁骑的身躯。 而当其他铁骑反应过来，冲向那片空间之后，那通体黑色的虫嗣的庞大身躯终于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它的口中尚有猎物，无暇再用口器撕裂其他的猎物，于是舞动鞘翅，晃动自己的身躯，撞向了朝它奔来的铁骑。 只一下，那三两个铁骑便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向地面，伴随着装甲的碎屑飞出，他们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然后不再动弹—— 仅仅是最为简单的攻击方式，也能就这么直接带走铁骑的生命。 随后，将口中的猎物撕裂殆尽，它又将自己的复眼投向了那些朝它奔来的铁骑—— 然后，像无情的割草机一般，开始收割铁骑的生命。 拾壹被这一幅画面给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虫子——从未见过那么强大的虫子——甚至装甲只能捕捉到它的残影！ 以往都是铁骑在清扫虫群，现在，它却反过来开始清扫铁骑。 “那好像是...”通讯系统中传来壹零的声音。 不等壹零思索出结果，拾壹便反应了过来，他终于记起了那是什么——在讲堂，那些身穿制服的人曾为他们讲起过。 “王虫，”拾壹笃定地说道，“肯定是王虫。” “怎么办，要上吗？”壹零犹疑地说道，显然，她也被王虫给吓到了。 就在拾壹也犹豫的时候，他的脑海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的使命，自己的荣耀。 格拉默军规第一条——烧绝净尽是格拉默铁骑的荣耀。 他的脑海中涌现出一股狂热，但随之像是没有了支撑点，只一会儿就消散无际。 但，短暂的狂热还是让他做出了选择——加入战斗。 正当他的装甲中喷涌出火焰，准备向前，而壹零也紧随其后之时，拾壹看见天边划过了漫天的极速的“流星”。 而等“流星”接近，他才看清——那是无数的导弹。 而且，凭借本能，他准确预测了导弹的落点指向了自己这一片区域，他明白，这些导弹的攻击目标是那只王虫。 可是，他也发现——自己和壹零，也在导弹的攻击范围内！！！ “壹零，小心！注意躲避！！”他急切的呼喊响起。 他曾在战场上见过这种东西——那次是用于对付虫潮——但也只是远远望着，而当那些骇人的武器降落之后，无论是虫群，亦或是铁骑，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他刚刚有所行动，导弹便降落在了半空中的王虫身上。 然而，那些东西并未炸开，反而是依附在了它的身上。 拾壹产生了疑惑，因为这和他之前所见并不同——他见到的导弹都是接触到物体后直接爆炸。 但拾壹还是带着壹零不断地闪躲，他的心中有一股极大的不安感。 越来越多的导弹降落，有些在地面上，有些在那只王虫的身上，同样也并未爆炸。 那只虫嗣不耐烦地抖动着自己的躯体，试图把那些依附在它身躯上的东西甩开——可惜却是徒劳。 突然，一个又一个的导弹展开了某种蓝色的力场——那似乎是死亡的前奏。 拾壹心中警铃大作，他的预感在随后得到了验证——无数足以摧毁行星的导弹终于被点燃，而那些光圈将那恐怖的能量约束在了一个极小的点上。 随后，那些导弹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绚丽的，但却无比致命的火光，誓要将所有的一切湮灭。 他带着壹零不断闪躲，想要避开一个接一个的恐怖光圈和自空中不断降落的导弹。 那些导弹犹如虫群一般遮天蔽日，而天空中的王虫也在不断飞舞——自它诞生起，它的甲壳第一次被摧毁，而它喷涌而出的黑色血液也被瞬间蒸发——它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终于，拾壹看见，他们的所有路线都被导弹封锁——无论是空中不断袭来的密密麻麻的导弹，还是地面上依然被拘束着的燃烧着的导弹。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只身上带着数十个致命的蓝色光圈，身躯已然残缺却依然恐怖无比的王虫，它极速飞行的方向，正是他们所在。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必死的局面... 好像，我马上要死了... 拾壹转身，抓住了壹零的铁腕，将她紧紧拽住。 有她在身边，死亡好像并不可怕了——但是，他真得不想让自己的生命，让她的生命在这里就此终结。 可是，似乎已经，没办法了...... 第22章 苏醒 格拉默共和国境内某处，作战总指挥部。 能够处在这里的，都是格拉默的顶层人物。 “怎么样，裂空死了吗？” “下面传来消息，说已经无法观测到它的生命体征了，”有个人笑道，“所以，我想它已经死了。” “诸位，庆贺吧，我们成功猎杀了一只王虫。”那个人接着说道。 众人露出了轻松了笑容，但有几个人却除外——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原因。 而其中有一人更甚，他的脸色异常阴冷。 “卡利尔，别板着一张脸嘛，现在可是值得高兴的时候。” “不用了，”卡利尔沉着可怕的脸色，摇了摇头，“行动已经成功，我便先行离去了。” 说罢，便起身走出了辉煌的会议厅。 “呵，无聊的怜悯心...”卡利尔离去后，有一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 ...... 一座景色优美的小树林内，躺在地上的拾壹被树梢之上的阵阵鸟鸣唤醒，渐渐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此时仿若有一股暖流在他的身体里缓缓游走，让他对闭上眼睛睡去而流连忘返。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传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缓缓地抬起右手遮挡。 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他的意识尚处在朦胧之中，只记得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那只王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而自己和壹零被那空间产生的强大的吸引力裹挟其中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壹零...她怎么样了...... 对了，壹零！！ 拾壹猛地惊醒，快速支起自己的身躯，四下环顾，寻找着自己那最为重要的伙伴。 看见壹零就侧躺在自己的不远处之后，他迅速起身跑了过去。 到了她跟前，拾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同时轻声呼唤她——拾壹很害怕，害怕他会无法将她唤醒。 “壹零，壹零，你怎么样？” 忽然，拾壹发现壹零还有着均匀的呼吸，这才终于让他悬着的心就此放下。 他长呼一口气，发现自己是有点儿心急了，连她还有呼吸这个细节，居然都直到现在才注意到。 看着躺在地上的壹零，拾壹本想把她直接叫醒，可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刚睁开眼醒来时那种感觉——那和从休眠仓中醒来不同，不知为什么，每次从仓中醒来，他都不会感到任何的倦意。 于是，他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在休眠仓以外的地方像这样休息，他们可从来都没有做过，所以，他实在不想打扰壹零。 展开装甲，他跃上空中看了看——没有虫群，有的只是一片湛蓝色的天空和几朵白云。 回到地面，发现通讯已经断开后，他脱离驾驶舱，回到壹零身边坐下，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苏醒。 不过，他伸出手指按了按地面，觉得这片草地虽说很软，但恐怕会让她睡得不舒服，而且她的颈子下面是空着的。 拾壹低头沉思，想着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只有高大的树木、低矮的灌木丛和遍地的石子。 所以，他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但拾壹不愿放弃，他安静地坐在熟睡的壹零的旁边，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直思考着—— 可惜并没有什么结果。 拾壹啊拾壹，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随后泄愤般地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伸出手轻抚着自己被自己所伤的脸颊。 突然，拾壹恍若醍醐灌顶，他用右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左臂——确实比草地更柔软。 然后伸出左手，与壹零颈下的空缺比对了一下——似乎恰到好处。 拾壹于是俯身凑近壹零，用右手将她的脑袋轻轻抬起——生怕自己把她弄醒——然后把左手伸向她的颈下，想要用自己的手臂为她提供支撑，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然而，就在他将要把壹零的脑袋放下的时候，几声不合时宜的鸟鸣响起。 拾壹看见壹零的眼皮微微跳动，他瞬间明白，壹零马上就要醒了。 他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又轻轻地把壹零的脑袋放在了柔软的草地上，随后端坐在壹零的旁边，等待着她的苏醒。 少女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逐渐睁开自己惺忪的睡眼，用手揉了揉眼睛。 静静地看着壹零，拾壹的心弦被她的举动轻轻挑动，他用手捂住了心口——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等到壹零看清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影后，她的倦意立刻消散了大半。 “拾壹，你怎么样了？”她直起身，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充满笑意的人说道，随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这里是哪？” “我没事，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拾壹摇了摇头，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不过至少我们都活下来了，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跟随着他手掌的移动，壹零眯着眼，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脑袋，不禁感慨道： “是啊，有时候觉得，我们真的很幸运。” “走吧，我们去看看一下四周，”拾壹放下了他的手，起身补充道，“这里没有虫群，我们可以不用驾驶装甲。” 听到他的话语，壹零眼睛一亮，也起身点点头，回应他道： “好。” 二人并肩走着，在这片树林里穿行，耳边不时传来阵阵鸟鸣声，令他们的心境更加悠闲、舒适。 “对了，你醒来之后在干什么？”走在路上，壹零随口问道。 “咳——，”拾壹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短暂停顿后，脸色微红地说道，“我初步探测了一下这片区域后，就什么也没做，只是在等着你醒来。” “真的？”她转过头望着他，笑着问道。 “当然。”拾壹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就在壹零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二人前方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了异常的响动。 “保持警戒。”拾壹立刻注意到了异响，低声提醒她道。 火光在他面前舞动，他做好了展开装甲的准备——这是作为战士的本能。 闻言，壹零也变得警觉起来。 少顷，响声逐渐放大，随后，出现了他们意料之外的一幕—— 一个小脑袋从灌木丛中探了出来，她眨了眨自己疑惑的双眸，用自己清脆悦耳的声音，向着眼前的两人问道： “你们——，是谁？” 第23章 你从哪带回来俩铁骑？！ 拾壹和壹零在发觉异响的来源是这样一个小女孩后，二人都放下了戒心。 “我们是——”拾壹话语戛然而止，他本想回答那个小女孩的问题，可是，随着她渐渐走出灌木丛，拾壹和壹零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这个小女孩的身高刚刚达到拾壹的腰部，她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正微微颤动。 而令二人惊讶的，并不是那个小女孩的可爱和美丽，而是——她的头上戴着一个蓝色的蝴蝶结发夹，身上披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袖外套——与他们完全不同的穿着， 即使从未见过，拾壹也明白，那显然不是为战斗而准备的衣着。 就在拾壹和壹零打量那个小女孩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二人。 她歪了歪头，显然并不理解为何这里会出现两个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的人。 随后，拾壹还是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种种疑问，开始重新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是火萤基地的铁骑，你是？” 听到他的回答，小女孩的眼中随即露出了大大的疑惑。 “火萤基地？铁骑？那是什么？”她用清澈的声音问。 这下，轮到拾壹和壹零疑惑了。 “等等，铁骑...”小女孩低头沉思，随后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瞪大双眼望向拾壹，惊讶地说道，“你口中的铁骑，该不会是——，格拉默铁骑吧？！” “对呀，怎么了？”壹零也歪了歪头，表示着她的疑惑。 “所以说，那些机甲之下——”小女孩震惊地问，“都是像你们这样的人类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拾壹也很疑惑，在他的生命里，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基本的认识。 小女孩急促的呼吸着，她深吸了几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后，重新问道：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和壹零对视了一眼后，拾壹对着那个小女孩说。 终于，看着她似乎暂时不会再问自己其它的问题后，拾壹问出了他心中的问题。 “这里是哪里？”拾壹用余光了一眼周围，“还有，这里——，没有虫群吗？” “这是我家附近的小树林，”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答道，“我们住的这颗星球可是在格拉默内部，怎么可能会有虫群。” “没有虫群吗...”壹零轻声重复着，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随后问她，“你们，是格拉默的普通居民吗？” “当然了，不然还能是什么，”小女孩回应。 那个小女孩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不过是早上起床后出门来这逛逛，竟然能遇见这么离奇的事情。 她以前同自己的朋友讨论过，那银白色的机甲下究竟是什么——有说是有人在幕后用机器操控，也有人说那些都是人工智能，甚至还有人说那些机甲是智械。 当然，也有人说那些机甲下是人类在驾驶，只不过马上就被大部分人否定——格拉默有亿亿万万的铁骑，若是共和国在培训人类来进行操控，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知道。 她也问过自己的爷爷，不过他也好像不知道，还对自己说不要再对这些无意义的事情进行探究。 可现在，自己不仅知道了机甲之下是真实的人类，而且现在就有两个铁骑，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她的眼前！！！ 头大，头大啊... 而此时，拾壹和壹零正看着彼此，他们从那个女孩的话语中意识到，这里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地方——没有虫群，没有指令，没有战斗，有的仅仅是最为普通不过，但却让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 终于，那个小女孩再次开口说话。 “要不，你们先跟我回家吧？”她尝试性地问。 她决定不再思考，而选择把他们都带回家，让她的爷爷去思考怎么办——每次遇到自己无法应付的问题，她都会去找自己的爷爷来解决。 拾壹和壹零对视一眼，朝对方点点头，随后拾壹回应： “好。” “那你们跟我来吧，”小女孩说罢，便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同时，她也对着身后的二人招了招手，提醒他们，“这边，这边。” 然后，二人便跟在她身后走着。 路上，拾壹和壹零不断地问这问那——当然，都是关于一个普通居民的生活的问题。 而小女孩也终于明白，他们只对一些她眼中的常识，有着非常浅显的认知——但她不知道的是，拾壹和壹零的这一点浅显认知，甚至都不是来自自身，而是来自于cZ-397，否则他们连最基本的事物都不会明白。 同时，她也发现，那些机甲对人们来说可能很恐怖，但机甲下的驾驶者，比起正常人，也仅仅不过是少了一些基本认知罢了，甚至他们的性格还很招人喜欢。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叫安妮雅，”她随即又问，“你们叫什么？” “我是拾壹，她是壹零。”拾壹回复。 “安妮雅....”壹零轻声重复，同时疑惑地问，“这是你的编号吗，可你的编号怎么这么奇怪？” “编号，什么编号？” “你没有吗？”拾壹指了指自己的号牌，安妮雅立刻注意到了其上的号码——AR-。 随后，她又看向壹零，毫无疑问地看见了其上一串相似的号码——AR-。 “你们这是...”安妮雅低头沉思，即使是她这样十一二岁的小孩，不多时，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只有那些浅显的认知，而这也能解释其它许许多多的问题——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被当做人来看待。 安妮雅虽说表面上看起来天真烂漫，但她的内心却也十分缜密，所以，她隐隐约约明白这其中的是非关系。 同时她也决定要把这个细节给爷爷说说。 “看，那就是我的家，”安妮雅用手指指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转移了这个话题，“我的爷爷在家里。” 顺着那个方向，拾壹和壹零看见了一座简朴但却温馨的别墅的一角。 随后，他们三人渐渐走近了这座屋子，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大门口。 安妮雅小跑到门前，按响了门铃，同时也大声喊道： “爷爷，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从中传出来了一道慈祥的声音。 “来了，来了。” 随后，房门缓缓打开，拾壹和壹零看见门后出现了一个精神异常抖擞的老者。 “安妮雅，你可——” 他本来还想和自己的孙女说些什么，但看见安妮雅身后的两道身影后，他忍不住惊愕地开口： “你...从哪带回来俩铁骑？！” 第24章 我们之间的故事 奥尔玛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号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在裂空撕开那道空间裂缝后，再次醒来，你们就在那片树林里了？”老人望着他们，他的眼睛深邃而又明亮。 拾壹和壹零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的一侧，而安妮雅和她的爷爷则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从安妮雅口中，拾壹和壹零得知了眼前的老者叫做奥尔玛，而又从奥尔玛的口中，他们二人得知了此前遇到过的王虫，名为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 “唔，大概就是这样。”老人审视的目光让壹零感到有一点不自在，但她还是回应。 “那只王虫怎么样了，你们有什么头绪吗？”奥尔玛又补充道，“王虫的生死，很重要。” “抱歉，我们并不知道。”拾壹摇了摇头，尽管奥尔玛这么说，拾壹也无法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而且，他不喜欢奥尔玛说的那句话——王虫的生死很重要，但那些被不分敌我的导弹击杀的铁骑，他们的生死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更何况，自己和壹零就差点因此死在了那里。 想到此，拾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拾壹的异常，壹零朝他的方向挪了挪，让他们的肩膀紧紧地靠在一起，让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温度。 “好啦，爷爷，你也别难为人家了，”安妮雅拉住奥尔玛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在从小树林回来的途中，拾壹和壹零已经成功收获了安妮雅的好感，“所以，爷爷，我们该怎么办？” “唉...”老人缓缓叹出一口气，扶着自己遍布皱纹的额头，“你可真是给我捅了个大篓子。” “我先失陪了，我要把这些情况上报一下。”奥尔玛说道，随后准备起身离开。 “爷爷，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他们在这，会怎么样？”安妮雅拉住了他。 “我可以叫来飞船，把他们安全无误地送回火萤基地，”望着安妮雅，奥尔玛说道，“所以，不用担心。” 听到奥尔玛这么说，拾壹和壹零悄悄松了口气，不过却还是有些失落——这就要离开了吗？ “不，不行，”虽说如此，但安妮雅明白，把他们送回火萤基地，就是把他们重新推回深渊，“他们就非得回去不可吗？” “可是...”奥尔玛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用余光瞥见拾壹和壹零明显落寞的神情，以及自己所宠溺的孙女的大大的眼睛，他终于还是妥协了，“好吧，真是败给你了，我暂时不会提及他们。” “谢谢爷爷！”安妮雅雀跃的声音响起，“好啦好啦，你快走吧，爷爷。” “怎么，现在就巴不得我离开了？”奥尔玛抬起手，给了安妮雅一个脑瓜崩后，才重新说道，“我走了。” 言罢，奥尔玛起身离开，留下了他们三人。 “呜...”虽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安妮雅还是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伤害的小脑袋。 突然，一声脆响传来，接着便是和安妮雅相似的呜咽声。 “呜...”壹零也捂住了自己脑袋，随后扭过头看见了满是笑意的拾壹，“你干嘛？” “很有趣，不是吗？”拾壹笑着摊手。 然后，壹零像一只河豚一样，气鼓鼓地环抱着双臂，撇过了自己的脑袋，下定决心不要再理他了。 可是，壹零总觉得自己太亏了，于是转身面向他，随后飞快地伸出手，想要还他一个脑瓜崩。 不过，拾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微微闪身，轻松躲了过去。 壹零不死心，再次行动，但每次都被拾壹灵活地躲了开来。 “不许动！”壹零娇嗔道。 听到她这么说，拾壹只得乖乖照做，甚至还主动把脑袋伸到了她的面前。 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后，壹零这才满意地笑了。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安妮雅，静静地看完他们的互动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平日里都会这么做吗？”安妮雅好奇地问道。 “不，我只是刚刚看到你爷爷这么做后，才想到这样做的。”拾壹回答道。 “那你们平日里大部分时间在做什么？”安妮雅歪了歪头，好奇地问他。 拾壹沉思片刻，然后回应： “和虫群战斗。” 安妮雅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可是，让她把那些骇人的铁骑和眼前的二人联系起来——这也未免有点太过离谱了吧！！ “呼...”轻呼一口气，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那，其他铁骑也和你们一样这么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壹零说道，“但我们在有些时候在战场上，会和其他铁骑一起离开驾驶舱，然后一同聊聊天。” “他们之中有些和我们一样的，但也有和我们很早之前一样状态的铁骑。”壹零不免有点伤感，但还是略带无奈地说。 “你们之前的状态是？”安妮雅问道。 “我们之前只明白战斗，直到有人教会了我生命的意义后，我们才逐渐走出来。”拾壹向他解释。 “那人是？”安妮雅再次问他——能够教会他们生命的意义，再怎么想也不会是铁骑吧？ “她是cZ-397，和我们一样的铁骑。” “怎么会？”安妮雅随即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壹零和拾壹对视了一眼，随后她才开口道： “我来和你讲讲吧，我们两个人和她的之间故事。” 安妮雅清澈的声音响起： “好！” ...... 第25章 这也太甜了叭！！！ “就这样，我们许下了约定，答应了彼此，在战争结束后，要回到那里重聚。”回想起之前那美好的一幕幕，拾壹和壹零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安妮雅看向他们的眼神彻底变了，若是说此前她还对他们抱有一点点的怀疑、害怕和恐惧，而现在，这些东西全部消散了。 “再后来，我们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长着三张脸的星神，”拾壹补充道，“然后，我们的体内就出现了一股神奇的力量。” 拾壹调动着命途之上的力量，与安妮雅建立起了联系，用亲身的体验让她明白这股力量。 “我尝试过很多次，发现这股力量好像除了建立起那种联系，好像就没有什么用了。”拾壹并未开口说话，他通过那种联系，直接将脑海中的话语传达给了安妮雅，随后也将那联系断开了。 “哇，好神奇！”安妮雅本就对他们的经历感到惊讶，而在感受那股力量，更是震惊不已。 “对了，你们说的那个星神，”安妮雅寻找着她脑海中的关于祂的记忆，“好像是——” “执掌「同谐」命途的星神，希佩。”还未等安妮雅得出结论，一扇门后，奥尔玛从中走出，说道。 “呀！爷爷，你终于处理完了？”安妮雅惊喜地叫道。 “嗯，早就处理好了，”奥尔玛徐徐走到安妮雅身边坐下，“为了不打扰你们，我刚刚只是在门后安静倾听。” 此前，奥尔玛处理完那些事情后，便在门后听着他们的讲述，这不仅仅颠覆了他对铁骑的认知——更让他明白了拾壹和壹零是谁。 “哇，爷爷，你脸皮也太厚了吧，把偷听说得这么好听。”安妮雅笑着调侃自己的爷爷，说道。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找打？”说着，就举起了自己的手，拍了一下安妮雅的脑袋。 安妮雅吃痛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随后起身跑到了壹零旁边，抱住了她的一只手，委屈巴巴地说道： “壹零姐姐，你看，爷爷他打我，你快召唤机甲，帮我打回去。” “咳咳——，”听见安妮雅的话，奥尔玛被口水呛住，剧烈咳嗽了几声。 壹零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要是用能一拳打爆虫子的铁拳，拍在奥尔玛的脑袋上——怎么想都会出人命的啊喂！！ “安妮雅，这玩笑可开不得，”拾壹轻声提醒她道，“而且，我只想让我们的拳头对准虫群，而不是活生生的人类。” “唔——，我知道了，”安妮雅放开了自己的手，向拾壹低头认错，“对不起，拾壹哥哥。” “啊，那，那个...没关系。”第一次接受别人对他的道歉，把他有点搞不会了——不过幸好，cZ-397曾和他们提到过应该怎么做。 看着拾壹那措不及防的样子，壹零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对着他说道： “拾壹怎么蠢蠢的。” “你才蠢。”拾壹反驳道。 “我不蠢，你蠢。”壹零也反驳道。 “蠢的是你，才不是我。” 于是，两人好胜心都被彼此激起来了。 而安妮雅，则在两人旁边偷笑。 终于，在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后，拾壹灵机一动，故意板着一张脸，反着说道： “我蠢，你不蠢。” “哼，你明明就不蠢，我才蠢！”壹零鼓着一张脸说道。 “嗯嗯，没错，你说得对。”拾壹马上说道。 “嗯？”起初，壹零还没反应过来，对他突然之间的认输，疑惑地歪了歪头。 可是，壹零看着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安妮雅，和拾壹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她呆呆地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我...我才——”壹零成功地被自己给蠢到了，她不免对自己感到无语起来——但她肯定不会说出来，所以壹零气鼓鼓地把头撇向了一边，“哼，不理你了！” 拾壹早就听过很多次壹零的“不理你了”，而每当这个时候，他只需要—— 拾壹伸出了手，摸了摸壹零的脑袋，温柔地对她说道： “我蠢，我蠢，这样好了吧？” 壹零眯着眼，感受着拾壹的温度，嘴角微微扬起，小声嘟囔道： “哼~，这还差不多。” 安妮雅就在旁边看着他们，而二人的举动也让她彻底明白——机甲之下的铁骑，和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区别嘛。 良久之后，拾壹再次开口。 “在那之后，cZ-397用那股力量，为我们两人的通讯系统，搭建起了长久的联系，”拾壹的手终于还是离开了壹零的脑袋，他接着之前的讲述，说道，“所以，战场之上，我们可以在众多装甲中辨认出对方，可以一起战斗。” 而听着拾壹的讲述，看着挂着笑容的二人，安妮雅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有本书中，有这样一句话—— 我们虽都身处黑暗，但我们仍能彼此相拥取暖。 眼前的二人，显然完美地符合这一句话的描述，安妮雅的脑海中也不免浮现出几段文字—— 战争很残酷，但你能给我温暖... 虫群很可怕，但你能在我身边... 我们相拥着，期待拂晓的明天... ...... 这也... 这也太甜了叭！！！ “爷爷，他们...”安妮雅犹犹豫豫地问道，“我们能让他们留下来吗？” 安妮雅小跑向前，抓住她爷爷的手，左右摇晃着，说道： “可以吗，可以吗？” “这...”一直沉默着的老人开口道，“恐怕不行...” 拾壹和壹零对老人的回答毫不意外，毕竟他们本就是为战而生的铁骑，而奥尔玛能让他们在这里待上这么一会儿，对他们来说都实在是无比满足。 更不必说，格拉默军规第八条——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 “为什么不行？”安妮雅停止了摇晃，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唉...”看着自己孙女的表情，奥尔玛终究还是心软了，思索片刻后，他再次说道，“我能让他们在这里待三天，再多就不行了。” “私藏铁骑，可是重罪，”奥尔玛随即凝重地解释道，“而且，他们二人也会受到牵连，甚至可能，他们会死。” “那，那好吧...”安妮雅失落地说道。 不过，听到奥尔玛的话，拾壹和壹零反倒还很开心，毕竟三天的时间，可比他们在战场上挤出来的休憩时光，多太多了。 安妮雅松开了自己的手，走到他们二人面前，虽说有点难过，但她还是笑着说道： “听见了吧，我宣布——，这三天，你们就住在我家了！” 拾壹和壹零相视一笑，随后壹零对她说道： “没问题。” “还有，”拾壹在壹零的基础上补充道，“谢谢你们。” “走，我们去院子玩，”安妮雅上前拉住壹零和拾壹的手，说道，“爷爷，我带他们出去玩了。” “去吧，注意安全。”奥尔玛说道。 看着三人走出房门，奥尔玛轻轻叹了口气，在拾壹和壹零纠结到底谁蠢的时候，他的沉默并不只是不想打扰二人，也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给欺骗了。 毕竟，拾壹亲口告诉了他——他只想让自己的铁拳对准虫群，而不是对准人类。 随后，奥尔玛自言自语道： “命运弄人啊......” 第26章 早就习惯了 三人走出别墅大门后，安妮雅带着拾壹和壹零来到了自家后院。 阳光洒下，三人踏上青石台阶，漫步在这片偌大的草地之中。 院中有很多盛开的花，而微风轻拂，也为他们带来了阵阵花香——与其说是院子，倒不如说这里是一片花园。 “很好闻，对吧？”安妮雅转身面对着他们，骄傲地说道，“这些花可都是我妈妈打理的。” “我们这里四季如春，能养很多品种的花。”安妮雅补充说道。 拾壹蹲下，凑近了一朵盛开的白色的小花，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花瓣。 安妮雅走上去，看向了那朵白花，思考后对他说道： “这是白色鸢尾花。” “它很美，”拾壹说道，同时不知为什么，这朵花让他想起了自己重要的同伴——壹零。 “好啦好啦，别只顾着看花呀，”安妮雅把他拉了起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拾壹问道。 不过，安妮雅并不回答，而是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你们是怎么召唤机甲的？” “唔——，”壹零沉吟道，“不清楚，我只知道自诞生起，只要我们想，就可以随时召唤出来。” “这样啊...” 拾壹被安妮雅拉着前行，而壹零也紧随其后，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小亭子边。 “嗯，就是，那个...”安妮雅松开小手转身，欲言又止，“你们能不能...” 望着二人略带疑惑的神色，安妮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能让我看看你们的机甲吗？” “没问题，”看着小女孩殷切的眼神，拾壹点点头，对她说道，同时也对壹零说道，“我来吧。” 言毕，不等壹零作出反应，拾壹立刻展开了装甲。 随着火光在他舞动，熔火骑士的装甲已然在他身上成型。 眼前神奇的一幕让安妮雅瞪大了双眼，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巴。 高大的银白色装甲就站在安妮雅和壹零的面前，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更加增添了一种机械的美感。 安妮雅在他的身边转来转去，观察着拾壹的装甲。 “这是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威风凛凛的机械音传出，让安妮雅啧啧称奇，“这只是其中一种型号，装甲还有其它不同的型号。” “原来是装甲，不是机甲呀，”听到他的话，安妮雅说道，同时眼中放光，又向壹零问道，“那壹零姐姐的是什么型号？” 壹零走上前，戳了戳拾壹的装甲，然后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和他一样，也是火萤-4型。” “这样啊...”她眼中出现了些许失落，不过转瞬即逝。 随后，壹零也像安妮雅一样，在他旁边转着——从另一个视角，观察自己也有的一模一样的装甲，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而且，不论是谁，恐怕都没办法拒绝这样一个高大、威猛、帅气的装甲。 壹零是一个例子——即使自己也是这装甲的驾驶员，她还是被装甲深深吸引。 安妮雅也是一个例子——即使是最喜欢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东西的一个小女孩，也还是难掩看到这装甲的激动神色。 “咳，你们看看就行了，能不能不要戳来戳去的，”装甲内传来属于他的机械音，“壹零，安妮雅不知道就算了，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什么？”壹零走到装甲面前，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笑着对着装甲的战盔说道，“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拾壹操纵着装甲，无语地扶住了额。 不过安妮雅的好奇心却起来了，她小跑到壹零旁边，也眨巴眨巴眼，对着装甲中的人问道： “什么呀，快告诉我！” 火花再次起舞，拾壹脱离了驾驶舱。 “通过装甲的深髓信号，在装甲中我能感知到外界的感受，”拾壹正常的声音重新出现，“所以，你们在那戳装甲，对我来说就像是戳我的身体一样，很痒的。” 看着壹零那无辜的小眼神，拾壹顿感无奈，但内心却没有半点要责备她的意思。 “抱歉，拾壹哥哥，”脸色微红的安妮雅为自己的行为道歉，随后又说道，“不过，你们的装甲真得好帅好酷吖！” “真的吗？”拾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回应道，“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我也这么觉得，”壹零点点头，对着他说道，“平日里没怎么注意，所以现在仔细看了后，我才发现装甲其实挺帅的。” “怎么样，要我展开装甲给你看看吗？”壹零提议道，“用自己的视角看装甲，真的会有种别样的感觉。” “没错没错，”安妮雅也在一旁附和道，“言语无法说清，但亲身观察后就会有更好的感受。” “不用了，”想起装甲展开时，那刺破身躯的失熵的痛苦，拾壹果断地拒绝道——虽说因为战斗，他们对这痛苦无可避免，但他可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而去品尝那种滋味。 尽管他们两人都早已习惯了那种日渐加深的痛苦。 然而，壹零并不打算听拾壹的——火光舞动，她直接展开了自己的装甲。 “喂，你！”拾壹略带愠怒地叫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壹零驾驶着装甲站在他的面前，说道。 拾壹无奈，只得依她们的意思仔细看了看装甲——别说，还真的挺帅。 而且，实在是难以想象，这充满力量感的装甲之下，竟然是一名对自己无比重要的少女。 不多时，在拾壹停止他的观察后，壹零随即离开了驾驶舱火光缠绕的瞬间，壹零不自觉地绷紧了指尖，但很快又强迫自己舒展眉头。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壹零轻轻地问道，而旁边的安妮雅也在期待着他的回答。 “是这样没错，”拾壹回复道，但却又话锋一转，“但若是没有必要，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拾壹凑近了壹零，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担忧地询问道： “疼吗？” 壹零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伸出自己的双手，壹零轻轻抓住了拾壹的另一只手，轻声说道： “没事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且，你不也和我一样吗？” 第27章 定格这一瞬间 “你们...”看着二人的神色，安妮雅犹犹豫豫地开口——她能从二人那不同寻常的表情中，和他们所说的话语中，读出其中厚厚的沉重感。 终于，拾壹放下了他的手，对安妮雅无奈地解释道： “失熵症——这会让你的躯体陷入慢性解离——而这也是所有铁骑都有的病症。” “它给身躯带来的痛苦，我们无法避免——而这种痛苦也会在展开和脱离装甲时进一步加剧。” 拾壹的话语就仿若是恶魔的低语，化作了一把尖刀，把安妮雅的心被深深刺痛。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 “没事，这种感觉自诞生起就一直伴随着我们，”壹零轻声回应安妮雅，安慰她道，“所以，我们都习惯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你们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患上这种病？”安妮雅眼眶湿润，壹零的安慰显然不起作用，反而让她的悲郁愈演愈烈，“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们...” 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你们啊...... 安妮雅对这不公的命运发出了诘问。 啪嗒，——终于，安妮雅的泪水滴落在了地上。 看见安妮雅为他们落泪，拾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没关系的，”拾壹上去，就像对壹零那样，轻轻摸了摸安妮雅的小脑袋，说道，“我们其实很幸运，能够遇见cZ-397，能够遇见你，能够站在这里，我们都已经很满足了——其他铁骑可没有我们这么幸运。” 壹零也学着拾壹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安妮雅的脑袋，试图给她一点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安妮雅终于遏制住了自己的泪水。 “好啦，别难过了，”壹零温柔地对她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你活泼可爱的样子。” “嗯...”安妮雅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低声回应道。 “走吧，我们回家，我妈妈快要回来了，”安妮雅说道，“要不了多久就要吃午饭了，我让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拾壹和壹零一起点了点头，三人于是踏上了返回的路途。 路上，他们又路过了那朵白色鸢尾花——它真的很像壹零的银白色长发。 拾壹忍不住再次侧视。 “对了，”看了看那朵鸢尾花，安妮雅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拉着拾壹和壹零来到那朵花的面前，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说道，“我来给你们拍张照吧。” “拍照？那是什么？”壹零疑惑地歪着头，说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安妮雅让他们二人站好，然后走远。 不多时，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安妮雅完成了照片的拍摄。 随后，安妮雅走向他们，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们看了看——只见，一朵白色鸢尾花旁，二人紧靠在一起，脸上都带有浅浅的笑容。 “哇，好神奇！”看着照片上的二人，壹零的眼睛一亮。 不过，虽说拾壹也对照片很喜欢，但他还是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他思考着。 而瞥见安妮雅和壹零一起注视照片的神色，拾壹终于明白缺了什么。 “安妮雅，不如我们一起拍一张，”拾壹笑着提议到。 “一起？”安妮雅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了他，随后答应道，“好呀。” 随后，安妮雅让他们二人走上前。 拾壹和壹零轻轻蹲到和安妮雅一样的高度，安妮雅则伸出手机，试图把三人包含在内。 但，安妮雅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自己的手好像短了一些，所以她始终无法找到满意的角度。 “好了吗？”壹零问道。 “还没有，”安妮雅发现自己这一情况后，随后终于还是决定说道，“拾壹哥哥，你来拍吧。” “可是...我不会。”拾壹无可奈何地回应道。 “没事，我教你，”安妮雅笑了笑，把手机拿到拾壹跟前，对他说道，“这很简单的，等在手机上看到满意的瞬间后，你只需要按一下下面那个白色圆圈就行了。” 仔细听着安妮雅话语，拾壹接过了手机，将它伸了出去，很轻松地就把三人囊括在内。 安妮雅看着手机上映照出的两人的笑容，终于还是摆脱了此前因他们而产生的悲伤，重新绽开了甜甜的微笑。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拾壹把手机还给了安妮雅，而安妮雅接过手机后，点开了他们刚刚拍摄的照片。 照片中依然有着那朵白色的鸢尾花作为点缀，但不同的是，这张照片上有了三个人。 鸢尾花很美，三人的笑容也格外灿烂。 “哇，第一次拍照就能拍得这么好看，”安妮雅看着照片，说道，“拾壹哥哥，你真得太厉害了吧！” “嗯嗯，真的很好看，拾壹真是太厉害了。”壹零也不吝对他的夸赞。 听着她们的赞扬，拾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道： “咳，走吧，我们回去吧。” “壹零姐姐，你快看他，”安妮雅突然发现了一个小细节，“拾壹哥哥脸红了！” “哪有，别乱说啊。”拾壹故作镇定地说道。 “安妮雅说的可是事实。”壹零笑着对他说道。 “你们...”拾壹被这么说后，无语地起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对她们说道，“我们回去吧。” 壹零和安妮雅相视一笑，也起身回应他道： “嗯！” 第28章 你说，我们为何而战？ “爷爷，快开门，我们回来了！” 还未带着拾壹和壹零走到目的地，安妮雅便开口呼喊起来。 而等他们来到门口不一会儿后，奥尔玛便为他们打开了大门。 “有钥匙都不用，你是真想累死我这把老骨头哟。”奥尔玛转身，走回了宽大的客厅内。 而安妮雅三人也紧随其后，走进了房门。 “爷爷，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可是想让你多锻炼锻炼，”安妮雅故作认真地回应，随后问道，“妈妈回来了吗？” “还没有，”奥尔玛坐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同时回复道，“不过在你们出去之后，我打了电话告诉她家里来客人了，她会多准备一些菜肴的。” 听见奥尔玛称呼他们二人为“客人”，安妮雅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之前还一直担心自己的爷爷不会认可他们。 “好，谢谢爷爷，我待会儿再打电话给妈妈问问，”随后转过头去，对身后的二人说道，“我妈妈叫柯拉，平日里她都在家里工作，不过前天她有重要的事出差去了，要到今天早上才能回来。” “柯拉...”拾壹轻声重复，沉思良久，随后问道，“这应该不是编号吧，安妮雅，奥尔玛，这两个也不是，对吗？” “你...”安妮雅惊讶地看着他，她本不愿告诉他们真相，想要蒙混过关的，但没想到拾壹自己就发现了。 她拉着拾壹和壹零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和他们说才能避免一个她不愿看到的结果。 但，一道苍桑的声音响起。 “不错，安妮雅是她的名字，奥尔玛是我的名字，”奥尔玛睁开了双眸，对他们说道，“我们，没有编号。” 壹零瞪大了双眼，她无法理解奥尔玛话语中的意思。 “爷爷，你干嘛！”安妮雅惊慌地叫道。 尽管壹零有点懵，但是思绪更为活跃的拾壹却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和我猜的一样，”拾壹的笑容消失，脸色沉了下去，“我们在帝国眼中，果然只不过是替代品吗？” 自从与cZ-397相遇之后，拾壹常常会想起他问的那个问题，想了很久之后，他才终于明白，恐怕cZ-397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毕竟，她只是告诉了他们生命的意义，却没办法告诉他们—— 为何他们必须和虫群战斗... 为何他们要为帝国献出一切... 为何他们只能这样痛苦地活着... “奥尔玛先生，”拾壹平静地注视着奥尔玛，向他问出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你说，我们为何而战？” “你们是共...”老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纠正道，“是帝国的战士，为了帝国的存续，为了夺回格拉默的苍穹而战。” 拾壹和壹零的脑中浮现出了他们曾喊过无数次的誓言——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因为，格拉默对他来说就好像是一个虚幻的帝国，生活在其中，只有与虫群永无休止的战斗和不断响起的出击指令。 因为，除了诞生那时，女皇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他就——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女皇了啊...... “爷爷，别说了！”安妮雅娇嗔道，看着拾壹阴沉、低落的神情，她实在是不忍心——而这也是她最担心看到的结果。 “拾壹哥哥，听我说，”她用两只小手抓住拾壹的手掌，对他说道，“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所以，我只想告诉你，我自己最真切的感受。” 随后，安妮雅望着他的眼睛，无比诚挚地说道： “你和壹零姐姐，绝对！绝对不是任何东西的替代品！！” 看着她，拾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谢谢你，安妮雅。” “不过，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拾壹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的号牌，柔声说道，”在我的眼中，我和壹零，当然不会是替代品。” “我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格拉默帝国，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们？” “凭什么，我们必须要为帝国而战？” “我真的很想知道，凭什么啊......” 听着他的质问，壹零思维混沌，陷入了呆滞。 安妮雅听着他的问题，也不免迷惘起来，心里不禁也想问道—— 是啊，就算是给了他们生命，帝国又凭什么这么残酷地对待他们啊... 等等，帝国？！ “爷爷，格拉默帝国是？！”安妮雅瞪大了双眼，惊疑地问道。 只不过，奥尔玛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了。 “抱歉，拾壹，我也不知道答案，”奥尔玛对他说道，“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向我发问，毕竟，这至少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你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着的人。” “这样啊...”拾壹感到有些失落，但他还是对奥尔玛感谢道，“谢谢你，奥尔玛先生。” “你还好吗，拾壹哥哥？”安妮雅担忧地问道。 拾壹拍了拍自己的脸，赶忙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拾壹浅浅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既然得不到答案，那我就不去想了，反正也不过只会徒增烦恼，你们说对吧？” “嗯嗯，说得太对了，”安妮雅附和道，“我们不要再去想它了。” 奥尔玛也轻轻点头，表示肯定。 然而，一旁的壹零，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这让拾壹感到奇怪。 他看向壹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你怎么了，壹零？” 可她却像脑袋宕机了一般，没有一丁点儿的回应。 看见壹零的异常，安妮雅起身，来到她的跟前，在她眼前挥了挥用手，随即轻轻询问道： “壹零姐姐？” “嗯...”壹零的眼神重新聚焦，恢复了过来，说道，“怎么了？” “应该是我们问你才对，”拾壹担忧地说道，“你刚刚像没意识了一样，到底怎么了？” “啊？有吗？”壹零疑惑地回应道，“我怎么不知道？” 拾壹本来还想仔细询问，可当他看到壹零那清澈的眼神后，发现她好像确实不知道，拾壹也不禁疑惑起来。 怎么回事... 突然，门口处传来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妈妈回来了！”安妮雅惊喜地叫道。 拾壹转头过头去，看见房门正缓缓打开，而安妮雅反应更快，已经飞奔了过去。 从门口处，传来了一道活泼的声音。 “老爷子，乖女儿，我回来了！” 第29章 欸嘿是什么意思啦！！？ 终于，房门彻底打开，从中走出了一位里面穿着白色衬衫，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外套的漂亮女子。 她和安妮雅有着相似的容貌，同时也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只不过要更长些。 至于其它更多的细节，拾壹还未来得及看清，因为—— “妈妈，我可想死你了！”说着，安妮雅一下子就扑进了柯拉的怀中。 “乖女儿，我也想死你了。”把安妮雅抱在怀里，柯拉一脸宠溺地说道。 良久，二人才不舍地分开，而安妮雅则牵着柯拉走向屋子里面。 “你好，柯拉小姐。”拾壹向她打招呼道，壹零随后也挥了挥手，像拾壹一样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柯拉用她那灵动的声音向他们回应道。 “对了，这两位...玩角色扮演的客人是？”看着穿着银白色紧身战斗服的拾壹和壹零，柯拉不确定地向安妮雅问道。 “噗——”安妮雅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还是为自己的妈妈介绍了一下二人，“这位哥哥叫拾壹，那位姐姐叫壹零。” 随后，安妮雅拉着犹疑的柯拉，坐在了沙发上，来到了拾壹和壹零坐着的那一侧。 “他们可不是在玩，而且，他们可不是一般人，他们可是——”安妮雅故意拉长尾音，这勾起了柯拉的好奇心，“铁骑。” “啊？”柯拉不理解。 “哼哼，他们可是我从那片小树林里捡回来的格拉默铁骑，”安妮雅双手叉腰，骄傲地说道。 “格拉默...铁骑？！”柯拉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嗯呐~，”安妮雅点点头，“没错，就是格拉默铁骑。” “不是，可那些——不是机械吗？！”柯拉惊魂未定地问道，“他们再怎么看也只是普通的人类吧？” “我们是人类，但也是装甲的驾驶员。”拾壹向她解释道。 “老爷子，这...”柯拉犹疑地望向了这个家里最有威信的人。 “不错，那些装甲之下，就是一个个像他们这样的铁骑，”奥尔玛点了点头，说道，“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柯拉重新打量着拾壹和壹零二人，随后看见了他们身上的号牌，心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连安妮雅都能看出其中的端倪，柯拉怎会看不出？ 而且，从自家女儿和老爷子对他们的态度来看，柯拉也知晓了拾壹和壹零二人大概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 所以，她打消了心中产生的点点疑虑。 “好吧，我明白了，”柯拉又重新看向了自己的女儿，疑惑地说道，“不过，你怎么捡...捡到他们的？” “他们是被斯喀拉兹特撕开的空间裂缝带来的，”奥尔玛替安妮雅解释道，随后怕她不理解，又补充道，“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 “等等，啥玩意？！”柯拉再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裂空？！！” 她不过出去了两天，怎么就发生了这么离奇的事？！ “不过，不用担心，”奥尔玛补充道，“我确认过，裂空王虫大概率已经死了，我让相关的人员对我们星系进行了一次探测，发现并无问题，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还让他们进行持续一周的监测。” 听到此，柯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都已经准备带着奥尔玛和安妮雅跑路了。 柯拉抚着自己起伏的胸口，又嗔怪道： “老爷子，说话可别大喘气呀，吓死我了都。” 看着她的表现，拾壹和壹零都在那里偷偷笑了笑。 安妮雅也笑了笑，不过，她总觉得哪里有一点儿违和感。 而看见她妈妈放在胸口上的一只手，和另一只撑在沙发上的手，安妮雅终于明白违和感自何而生—— “对了，妈妈，你怎么空手就回家了？”安妮雅歪了歪小脑袋，问道，“待会午饭吃什么？” 柯拉一拍脑袋，她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咳，食材放飞船上了，你爷爷说有客人，所以可能会有一点点儿多，”柯拉解释道，“我就想着先回来叫你带上运载机器，再和我一起去搬。” “有这么多吗，还要带运载工具？”安妮雅疑惑地说道。 “也没多少，就是有一点点多而已，光靠我们两人搬不完。” “好吧，”就在安妮雅准备动身的时候，她突然眼中一亮，看向柯拉，说道，“妈妈，我带上拾壹哥哥和壹零姐姐，这样就不用去储物室拿机器了。” 随后，又转过头来，对他们二人问道： “可以吗？” “没问题。”拾壹和壹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毫不犹豫地说道。 柯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道： “好！” 随后四人一同起身，走向了门外。 一路上，柯拉好奇地问着拾壹和壹零二人许多或正常、或奇怪的问题。 不多时，他们走到了目的地，来到了别墅附近的专属停泊口，见到了一个造型独特的粉红色飞船。 柯拉拿出控制终端，打开了舱门。 随后，拾壹和壹零跟随她们二人走进了飞船，看见了控制台上趴着一只黑色的小猫玩偶，它的耳朵在随着舱门开启而轻轻晃动。 以及，堆在角落的，犹如小山一般，比安妮雅还要高的各种食材。 “妈，”安妮雅扶额，无语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东西？” “我出差的那颗星球有很多各式各样的食材，而且你爷爷不是说有客人来嘛，我就想着多买一点。”柯拉若无其事地说道。 “可是，也不用多买亿点点吧？！” “欸嘿！”望着自己的女儿，柯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欸嘿是什么意思啦！！？”看着比自己还要像一个小孩子的妈妈，安妮雅顿感阵阵无奈。 “乖女儿，购物可是女人的共性，”柯拉语重心长的说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明白了。” “但也用不着这么疯狂吧？！” “用得着。”柯拉眼神坚毅地安妮雅说道。 “唉，算了，懒得说你了，”安妮雅终于还是认输了，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四个人，能拿得完这些东西吗？” “大概...行吧。”柯拉说道，但其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出的话。 同时，看着那如小山般高的各色食材，安妮雅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道： “拿不完，怎么想都拿不完吧？！” 第30章 装甲的神奇作用 看着这对母女，拾壹和壹零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不过，拾壹还是打断了她们。 “我来吧，装甲的速度很快，”说着，拾壹直接就展开了装甲，随即传来了属于他的机械音，“多跑几趟就行了。” 安妮雅刚想阻止他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哼，你之前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壹零对他说完后，不满地嘟起了自己的小嘴——而这不满，更多的还是对他不在乎他自己的身体的不满。 不过，想着他不在乎他自己，却格外担心自己的身体，壹零又感觉到了暖意。 “你...没问题吗？不会很疼吗？”安妮雅面露担忧的神色。 “没事的，”拾壹操纵装甲摇了摇头，“就像壹零说的一样，我早就习惯了。” 交给我吧。拾壹刚伸出装甲臂，却见柯拉双眼发亮地凑近，指尖几乎要碰到战甲缝隙，他僵在原地，机械音都卡了壳。 “柯拉小姐...你？” 同安妮雅最初看到他们展开装甲时一样，柯拉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深深吸引住了——事实证明，她也无法拒绝这高大、威猛、帅气的装甲。 “这也太帅了吧！”柯拉也在很多网络平台上看到过不同类型的装甲，但那远比不上亲眼所见的震撼。 “好了，妈妈，别犯花痴了，”安妮雅用手肘顶了一下她，“快点搞完这些事情吧，我还等着你做好吃的给他们尝尝呢。” “好吧 ，好吧，”尽管她还想多看看这装甲，但柯拉还是转身走向了那一堆食材，提起了其中一部分，递给了拾壹。 拾壹抬起铁腕接住，随后又说道： “还可以多给我一些，这些重量对我们来说微不足道。” 安妮雅和壹零也上前帮忙，递给了拾壹一袋又一袋的食材。 终于，在发现拾壹的手上实在没有更多的空间之后，她们停止了行动，而拾壹也转身，向着舱门走出去。 看着他的样子，壹零忍不住发出轻轻的笑声，她总觉得这样有股莫名的喜感。 “我出发了。”说罢，装甲内燃起橙色的火焰，拾壹微微屈膝，随后跃上天空，化作一道火光，往来时的方向飞去，只留下眼里放光的三人留在原地。 “真的太帅了叭！”看着他的离去，柯拉忍不住感慨道。 只一会儿，拾壹便驾驶着装甲回到了大门口——他们走时，为了方便就并未把门给关上，所以房门只是虚掩着。 于是他便侧身，小心翼翼地挤开门，走了进去。 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奥尔玛被拾壹那沉重的脚步声吓了一大跳，随后睁开眼睛，便看见了提满各种食材的银影装甲正从门口走来。 “奥尔玛先生，东西太多了，所以我用装甲来跑几趟，”他向沙发上的老人解释，随后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再次补充道，“对了，我是拾壹。” “嗯，”奥尔玛起身回应，随后对他说道，“随我来吧，把东西放到厨房里。” “好。”拾壹点头应和，跟上了他。 随后，拾壹来到了一个异常宽阔的房间——这里都只是一些日常的厨具——跟着奥尔玛来到了几个并排着的一模一样的大柜子面前。 “这是冰箱，”奥尔玛向他说道，“柯拉那孩子总是爱买很多的食材，只一个冰箱根本放不下，而有些食材不冷冻保存的话，又会变质腐烂。” “所以，柯拉她就又去买了五个冰箱来装她的食材，”老人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而且，她的手艺也无可挑剔，你们很快就有机会品尝到了。” “把东西放在这里吧，我来整理就好。” “不需要帮忙吗？”拾壹好心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一人就行了，你回去继续提柯拉买的东西吧。”奥尔玛拒绝了他的好意。 “嗯。”回应了老者之后，拾壹走出了房间，随后来到屋外，再次跃起，飞向了她们三人所在的地方。 只不过，在拾壹离开之后，老者打开冰箱收拾的同时，也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若拾壹不说自己是谁，我也许还真没办法只看装甲就把他们二人区别开来。” “而若是你们知道，本是对付虫群的铁拳，却被用在了这种地方，”老人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不知对谁笑道，“你们，又会作何感想呢......” ...... 安妮雅记得，在拾壹走的时候，他手里面塞了非常多的东西，结果—— 看着仅减少五分之一的食材堆，安妮雅扶额叹气，而柯拉仍兴致勃勃地缠着壹零问东问西。 不多时，拾壹便回来了，而在她们三人的帮助下，很快手里就又塞满了这些东西，于是他便再次返回。 随后，在拾壹驾驶着装甲来来回回跑了五次后，看着重新空旷起来的飞船，安妮雅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安妮雅倒是松了口气，可家中的奥尔玛却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他连拾壹第一次带来的东西都还没全部装进冰箱，拾壹就第二次回来了，等他终于收拾完第一次带回的食材，拾壹却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回了家中。 奥尔玛无语地穿梭在小山与冰箱之间，有点后悔自己拒绝了拾壹的帮助。 同时，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这几个冰箱能不能把这些东西装完。 而就在她们三人准备回家之时，拾壹也回到了他们身边。 驾驶着装甲降落之后，拾壹便脱离了驾驶舱，快步走到了壹零身边。 “拾壹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安妮雅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对他说道，“这么多东西，一会儿就给搬完了。” “更厉害的你还没见到呢，”拾壹笑着对她说道，“为了避免东西损坏，我只把装甲调到了最小的功率，刚才的速度可是远远不及我们作战时的速度。” “不过，”拾壹话锋一转，再次笑着说道，“用装甲做一些战斗以外的事情，还挺新鲜的。” 听着他这样说，安妮雅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但看见拾壹的笑容，她也就释然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说道： “走吧，我们回家！” 第31章 热闹起来的家 回家之后，四人便听到了奥尔玛幽怨的声音。 “受不了了，你们快来帮帮我，我这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安妮雅走进厨房，看见了正忙碌着的爷爷，便上前帮忙。 柯拉也紧随其后，而拾壹和壹零对视一眼后，也走上前去。 拾壹和壹零虽说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在安妮雅的指挥下，也还是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 终于，奥尔玛将最后一袋不知什么动物的肉放进冰柜中，关上了冰箱门。 众人重新回到客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休息。 “柯拉啊柯拉，你说我该说你什么才好，”奥尔玛对柯拉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我和你说得是两位客人，可不是二十位客人。” “哎呀哎呀，老爷子，这些可都是帕克斯星的特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柯拉坐到奥尔玛的旁边，帮他捏着肩膀，同时故作认真地说，“而且，这次多买一些，就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买了。” “唉，真是服了你了。” 那冰箱可以极好地保存食物，即使冻上个几十年，再拿出来也依旧鲜美——所以，柯拉这话倒是说得还挺有道理。 终于，柯拉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重新站了起来，向众人庄重地宣布： “好啦，我要去做饭了。” “嗯嗯，快去吧，妈妈，我肚子都饿了。”安妮雅说道。 “哼~，想吃我做的东西，你就必须要来帮忙。”看着安妮雅那期待的小眼神，柯拉朝她泼了一盆冷水。 安妮雅眼帘低垂，突然间露出痛苦的神色，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发出了异常沉闷的声音。 “不行了，妈妈，我的头突然好疼。” 奥尔玛和柯拉无语地看着她，对他们二人来说，这点儿小伎俩根本骗不过他们，更何况安妮雅早就用过这招无数次了。 但，这并不代表着—— “安妮雅，你怎么了？！”拾壹面露忧色，上前急切地问。 “对啊，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壹零上前扶住了安妮雅。 “咳...她其实是装的。”奥尔玛无奈地扶额，无情地戳穿了安妮雅的谎言。 “啊？”壹零懵了，显然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还能这么玩？ 拾壹不禁在心里默默发问。 “我其实没事，”安妮雅抬头，恢复了正常，尴尬地笑了笑，向他们解释，“这只是为了躲避麻烦的小小手段而已。” 紧接着，安妮雅向他们二人道歉：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没关系的，”拾壹松了一口气，毕竟他真的以为安妮雅出了什么事，“不过还是别这么做了，挺吓人的。” 在很多人眼中，铁骑是可怕的，无数的铁骑会让人们联想到他们的宿敌。 但柯拉终于彻底明白，那种想法是多么荒诞—— 眼前的拾壹和壹零，他们两人的样子甚至让她觉得很可爱，二人对安妮雅的关心，也只让她感到温暖。 “好吧，你不想帮我就算了，”柯拉将思绪放回当下，重新开口，“就让我一人孤苦伶仃的吧。” “我来帮忙吧，”拾壹提议，“反正也没什么事。” “唉，还是别人家的孩子懂事，”柯拉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故意对安妮雅说，“自家的娃靠不住啊...” “小拾壹，我们走，”说罢，便拉着拾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厨房。 “安妮雅，这...”壹零看见他们走入厨房后，犹犹豫豫地转头对安妮雅说。 “不用管，”安妮雅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我妈她就是这个样子。”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想和拾壹一起去帮忙。” 安妮雅一愣，随后气鼓鼓地说： “有拾壹哥哥就够了，你不用去。” “离吃饭还有一点儿时间，我带你去我房间里玩吧！”随后，安妮雅再次开心地叫道。 说完，不等壹零反应，便拉起她小跑着上楼了。 等到客厅只剩奥尔玛一个人后，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开始重新闭目养神。 ...... 厨房内，穿着围裙的柯拉开始怀疑，怀疑自己带上拾壹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 拾壹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柯拉只能让他做一些最简单的杂活，比如说让拾壹帮她拿东西。 不过，拾壹反倒是自告奋勇，让她教自己做一些更复杂的事。 在给拾壹披上一件粉红色的围裙后，柯拉尝试着教了教他，而她也惊讶地发现，拾壹的学习能力竟然还挺强，她本以为过程可能会有点儿曲折，但没想到自己只教了一两次，拾壹就能把一些事情做得很好。 于是，柯拉交给了他更复杂的事。 而随着时间推移，拾壹做得越来越娴熟，让柯拉都暗暗称奇。 “你有当一个好男人的潜质，小拾壹，”看着他熟练地把肉切成一片又一片，柯拉忍不住说。 “这是什么意思？”拾壹并不理解，于是便向她好奇地问道。 “就是说，你在烹饪这方面很有天赋，”接过拾壹递给她的盘子——里面正装着他刚刚切完的肉片——柯拉指了指它们，“虽说仍有不足，但对于初学者来说，确实不容易做到像你这样。” “谢谢，”听着她的夸赞，拾壹向她道谢，随后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去洗手台冲洗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拾壹走到她旁边问。 “不用了，”柯拉轻轻摇摇头，“之后就完全是我的‘工作’了。” “好吧，”拾壹有点失落——因为做这些事情能让他感到身心愉悦——但现在已经没有他的事了，不过，他还是问她，“我能在旁边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啦。”答应他之后，柯拉便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操作。 随着时间推移，令人着迷的香味渐渐出现，而注视着被柯拉不断翻炒的食材，让拾壹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突然，做着饭的柯拉想起了什么，向他问道： “对了，之前安妮雅问你疼不疼，那是怎么回事？” 拾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随后向她介绍了失熵症。 听完他的讲述，柯拉陷入了沉默。 “抱歉，我不该提起它的。” “没事的，”拾壹摇了摇头，随后对她说，“若失熵是我能够和壹零、和你们相聚的代价，那我愿意承担。” 若是要承担失熵的痛苦，才能够有这些对我们来说再普通不过的经历，那我们又算什么啊...... 柯拉心想，不过还是未能说出口。 “这些菜香吧？”柯拉转移话题。 “很香，”拾壹毫不犹豫地答道，同时也补充，“我从未闻过这种味道。”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想！”拾壹眼中迸发出精光，坚定地回答。 “不过，现在你没有机会了，毕竟我已经快要把饭做完了，”柯拉轻笑一声，“等吃晚餐的时候我再教你吧。” “好，一言为定！”拾壹高兴地说。 终于，过了一段时间后，柯拉完成了她的“工作”。 “走吧，我们把菜端到餐桌上，你马上就可以尝尝我的手艺了。” “嗯。”心中满是期待的拾壹回应。 第32章 午餐时光 看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丰富的菜肴，拾壹感觉成就感满满——尽管他只出了一小部分力。 而且，等到了晚上，说不定桌上哪一道菜就成自己做的了。 这么想着，拾壹心情愉悦地回到厨房，解下了身上的围裙，把它挂上原本的位置。 还未走出厨房门，他便听到了安妮雅那活泼可爱的声音。 “壹零姐姐，我可告诉你，我妈妈做的饭超级好吃，你一定会爱上它们的！” 走出厨房后，拾壹看见柯拉牵着安妮雅，而安妮雅则牵着壹零，正从楼梯上有说有笑地走下来。 “小拾壹，快来吃饭啦！”在看见他后，柯拉朝他挥着手说道，随后又对着躺在沙发上的奥尔玛说道，“老爷子，你也是，别躺着了，快来吃饭啦！” 就这样，一屋子五个人都来到了餐桌边，围绕着桌子坐好。 桌上摆放的几大盘佳肴，让拾壹和壹零垂涎欲滴。 “不用拘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奥尔玛对挨着坐的拾壹和壹零说道，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道，“对了，你们会——” 看见壹零已经用筷子夹上了一块肉，奥尔玛的话语戛然而止。 “怎么了，奥尔玛先生？”拾壹疑惑地问道，他也已经拿起筷子瞄准自己想吃的东西。 “没什么，你们吃吧。”虽说奥尔玛心中尚有疑问，但看着壹零吃着那块肉的满足的神情，还是决定不再打搅他们二人。 于是，拾壹和壹零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他们简直就像是饿了几十年没吃过饭一样——不过，饿了几十年是夸张，没吃过饭却是真真实实的。 柯拉做的菜肴不断刺激着拾壹和壹零的味蕾，让他们二人回味无穷。 “小拾壹，小壹零，你们能吃得惯吗？”柯拉关心地问道，“中午回来迟了一点，就只能做一些简单的菜，等到了晚餐，我再做丰富一点。” “尊嘟太好赤了~~。”壹零含着食物说道。 她憨憨的样子成功把众人给逗笑了，当然，奥尔玛只是扬起了嘴角——而另外三人，都直接笑出了声。 “壹零姐姐，可别光顾着吃肉啊，”安妮雅提醒她道，“也要吃点蔬菜，让营养均衡。” 说完，安妮雅便夹了一点绿蔬到壹零的碗中。 “谢谢，”壹零吞下了嘴中的食物，对安妮雅道谢，随后也学着安妮雅的样子，夹了菜到拾壹的碗中，说道，“拾壹也吃。” 吃掉了壹零给他夹的菜，拾壹也反过来给壹零夹菜——虽说桌上的每一样菜都很美味，但壹零还是有明显的偏好，而拾壹正好注意到了她的偏好。 看着壹零像只仓鼠一样鼓起了腮帮子，然后满足地将食物吞咽而下，拾壹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于是他便不断为壹零夹着菜。 “拾壹，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呀！”壹零再一次吃掉他夹来的食物后，朝他说道。 “没事，我已经吃饱了，”拾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饭。 感受着他的目光，壹零脸色微红，但还是继续吃着。 “拾壹哥哥，可别就不吃了呀，”安妮雅对他说道，“你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吃到一次，更不要说这些可是我妈妈做的。” “这些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柯拉摇了摇头，说道，“安妮雅，你手中的那块肉可是小拾壹切的哦。” “哇，真的吗？！”安妮雅惊奇地说道，“拾壹哥哥这么厉害的吗？” “嗯，他很有天赋，”柯拉用她那灵动活泼的声音说道，“而且，晚上我会教他做饭，这样我们就可以吃到小拾壹做的第一道菜啦！” “哇，拾壹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安妮雅对他说道，“妈妈她自己在做饭这个领域就是非常非常有天赋的，所以她可是很少在这方面夸别人。” “嗯...”拾壹能应付很多事情，但要怎么回应别人对他的夸赞，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勉强。 所以，他只得再次拿起筷子埋头干饭。 而看着他的表现，安妮雅和柯拉都在偷笑，壹零甚至直接轻声笑了出来。 终于，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下，一桌子的食品快要被消耗殆尽。 “怎么样，够吃了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去做一点。”柯拉对拾壹和壹零说道，毕竟他们可是消灭这一桌子菜的主力。 “不用了，我真的吃不下了。”壹零靠在椅子上，满意地说道。 “我也是，”拾壹也说道，“不用再去做更多的了。” “那好吧。”柯拉回应道。 随后，几人陆续起身，而有着众人的帮助，柯拉也很快收拾好一片狼藉的餐桌，回到了厨房，把餐具甩到了智能洗碗机中。 于是，众人又回到了沙发上坐着。 拾壹和壹零依然还是紧靠在一起，而无论是美味的菜肴，还是和他一起吃饭的众人，都让拾壹感觉这一顿饭如梦似幻，让拾壹产生了阵阵恍惚感。 就在拾壹思绪飘飞的时候，安妮雅把他和壹零拉了起来，对他们说道： “拾壹哥哥，壹零姐姐，我们走，到院子里去消消食。”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那灿烂的笑容，他也以微笑回应，而这，也让他明白——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 第33章 出发前的准备 “去小镇上玩？”奥尔玛看着眼前刚刚从外面回来的三人，犹疑地说。 “可以吗，爷爷？” “嗯...”看着身穿战斗服的拾壹和壹零，奥尔玛露出了难色“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柯拉明白老爷子在担忧什么，所以主动说道： “我带他们上楼换一身衣服吧。” 拾壹和壹零顿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这...”奥尔玛想了想，再次开口，“行，你们去吧。” 就这样，柯拉带着他们二人起身上楼，安妮雅也毫不意外地跟了上去。 不过，就在四人走在楼梯上时，奥尔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再次补充道： “别把他们身上的战斗服脱了，否则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柯拉愣了一下，随后朝楼下的奥尔玛说： “明白了，老爷子。” 不多时，拾壹他们便跟着柯拉来到三楼，去到了更衣室里。 步入其中，拾壹看见了一排排偌大的衣柜，还有一个精致的全身镜被放在中间。 “这里本来是打算做成一间客房的，”安妮雅向拾壹和壹零介绍，“不过，在我妈妈的强硬要求下，还是被做成了我爸爸和妈妈的更衣室。” “嗯？”听到安妮雅这么说，柯拉满脸带着笑意看向她，“来，乖女儿~，你跟我说说什么叫做‘强硬’，要是说不清楚，我可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强硬’了哦~。” 说完，就转身要去逮住安妮雅。 看到柯拉的动作，安妮雅飞快地跑到壹零身后，抱住了她的手，躲了起来。 “壹零姐姐，快帮帮我！” 与此同时，拾壹也走到了全身镜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认识自己。 镜中的男子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蓝粉相间的眼眸中仿若含有一片星辰，神秘却又浪漫无比。 虽说之前在休眠仓的玻璃上，拾壹也曾看见过自己的长相，但却很模糊，远不如现在真切。 而在教训完安妮雅之后，柯拉走到拾壹的旁边，开玩笑般地笑道： “怎么，被自己帅到走不动路了？” “没有，我只是从来没有这么看过自己，”拾壹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对壹零说，“来，壹零，你也看看，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嗯。”壹零回应道，同时也走到了他的身边。 “对了，”看着他们二人的样子，安妮雅随口问，“铁骑都是像你们这样帅气的小哥哥和漂亮的小姐姐吗？” “唔，大概是吧，”壹零想了想，随后说道，“至少我们见过的铁骑都是这样。” 而这时，柯拉也在衣柜中翻来翻去，为他们寻找着合身的衣物。 也得亏柯拉那近乎疯狂的购买欲，衣柜中还有很多崭新的衣物。 “来，小拾壹，你看看想穿哪一套。” 拾壹转过身来，看了看柯拉为他挑选的几套衣服，只一眼，他便相中了其中的一套，于是便走过去伸出手指了指，说道： “这套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柯拉取下了那套衣服，递给了他，同时也说，“你眼光可真不错。” “好了，你可以去那个小隔间里穿上，我要接着给小壹零找衣服穿了，”柯拉对他说，“还有，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和我或者安妮雅说，我们会帮你的。” “嗯，谢谢，我会的。”拾壹拿着衣服，点了点头，向她道谢。 “哎呀，小拾壹你可真是太客气了，快去吧，我可是非常期待你穿上这些衣服之后的样子哦~。” “嗯嗯，我也是！”安妮雅附和道。 “我...我也是！”壹零也对他说。 拾壹对她们笑了笑，抱着衣服转身走进了隔间。 不多时，挑选好衣服的壹零也走进了另外一个隔间。 这时，就只剩下了柯拉和安妮雅大眼瞪小眼。 “唉，真是可惜，要是能把他们的衣服换下来的话，就能看见小壹零穿裙子的样子了。”柯拉遗憾地说。 “不过，还是很期待他们换了衣服之后的样子。”安妮雅接过她的话。 “对了，妈妈，”安妮雅想了想，对她说，“既然要去镇上玩，那么我也去换身衣服吧。” “嗯，去吧去吧。”柯拉刚刚说完，安妮雅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这里。 ...... 等到安妮雅换上一身漂亮的天蓝色花边裙，套上一双白色的丝袜回来后，她发现拾壹和壹零已经把衣服给穿好了。 只见—— 拾壹穿的是一件华美的燕尾礼服，他那银白色的头发与燕尾服纯正的黑色相呼应，更添一种独特的魅力。 而壹零正披着一件精致的素白外套，领口处则露出了外套下的浅色衬衫，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朵娇嫩的白花般美丽动人、纯洁无瑕。 当然，经过柯拉的精心挑选，二人穿的衣服刚刚好遮住了他们的紧身战斗服。 而这让安妮雅眼睛都给看直了。 “你们这也太好看了叭！！！”安妮雅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拾壹和壹零相视一笑，并不奇怪安妮雅的表现，毕竟当他们穿好了衣服再次相见时，都被彼此给惊艳到了。 而看见自己的“成果”带给安妮雅的小小震撼，柯拉情不自禁地说道： “那可不，你也不想想你妈我是谁。” “是是是，妈妈，你可真是太厉害啦！”安妮雅附和道。 “走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发了，”安妮雅抓住了拾壹和壹零的手，拉着他们跑出了房门，同时嘴里也开心地叫道，“出发咯！” “慢一点，小心台阶，不要着急呀！”柯拉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看到他们跟着安妮雅飞快地跑下楼梯，担心地出声提醒他们。 ——————————————— pS：我会在段评里放一张安妮雅的图片，感兴趣的读者朋友们可以点开看看。 第34章 他们不过是个孩子 “爷爷，妈妈，我们出门啦！”说罢，安妮雅便带着拾壹和壹零走出了家门。 “嗯嗯，注意安全呀！”刚刚说完，柯拉便突然感觉自己的话有点多余——跟着两个铁骑，安妮雅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不过，等他们走后，奥尔玛还是对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柯拉问道： “不担心吗？安妮雅可是跟着共和国最强大的兵器一起出门了。” “老爷子，你自己不也是不担心吗？”柯拉眨了眨眼睛，随后又问道，“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么大一个事情那么多人不知道？” 奥尔玛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为什么装甲之下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这样一个天大的事情，却没有给任何共和国的居民透露。 “还有，老爷子你也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这些？”柯拉略带不满地说道。 “抱歉，这是格拉默的密令，我必须遵守。”奥尔玛向她解释道。 “铁骑的数量有这么多，那怎么能做到一直瞒下去的？”柯拉再次不解地问道，“装甲既然是由人驾驶的，那么被带去驾驶装甲的人，他们的消失不会引起注意吗？” “唉，柯拉，你的心思还是太过单纯了，”奥尔玛说道，随后又想了想，发现这似乎并不准确，“不对，这不应该怪你的单纯，毕竟，哪个正常人能想到，铁骑是动摇人类本质而诞生的兵器呢？” 奥尔玛苦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一股不安感在柯拉心头产生。 “本不该告诉你的，但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一部分实情了，那告诉你也没关系，”奥尔玛说道，“他们——” “是基因编译婴儿。” “这，这...”柯拉被奥尔玛的话语震惊了，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可是，这，这不是...这不是被法律严令禁止了吗？！” “是啊，可是为了在虫群的攻势下扭转战局，他们决定孤注一掷。” “可，那也不应该这么做吧？！” “为了战胜虫群，”奥尔玛无可奈何地说道，“已经别无选择了。” 沉默随即蔓延了开来。 不多时，柯拉再次开口。 “怪不得，”柯拉想起了拾壹之前和他的说的一件事，“怪不得每个铁骑都患有失熵症这种奇怪的病症。” “不，柯拉，这与他们由基因编译而诞生无关，”奥尔玛摇摇头，对她说道，“那个时候，基因编译的技术已经成熟，诞生的婴儿并不会有任何缺陷，甚至各项身体机能都要远超一般的人类。” “基因编译会产生缺陷？”奥尔玛脸色阴沉地说道，“呵呵，那些都不过是为了掩盖真相，而在他们的控制下所产生的虚假信息罢了。” “那小拾壹他们怎么会这样？”柯拉疑惑地问道。 “柯拉啊，你想想，共和国会允许这样的兵器流入其他人手中吗？” “当然不会，”柯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随后问道，“所以呢？” “所以，为了防止共和国最强大的兵器落入他手，他们给每一位铁骑都上了一道基因锁——而这，就是失熵症的由来。” “什，什么...为什么？！”听到此，柯拉先是震惊，而随后，这震惊转化为了极度的愤慨。 柯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比起拾壹和壹零，以及无数铁骑承受的，这点痛算什么？ “凭什么这么对他们？！” 虽说柯拉的这个问题并不是针对他，但奥尔玛依然还是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而柯拉又再次想起了安妮雅给她看的那张照片，那张三个人灿烂地笑着的照片。 那笑容仿若化作无数的尖针，深深刺入了她的心中，让她产生剧烈的疼痛，而那疼痛之后，则是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悲悯。 “明明，他们也不过是个孩子啊......” 漫长的沉默后，奥尔玛再次打开话题，说道： “有人告诉过我，像他们这样的铁骑都只不过是没有人性的战争兵器罢了。” “怎么可能？！”柯拉马上激烈地反驳道，“你肯定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给骗了。” “是啊，我被骗了，甚至还曾信以为真，”奥尔玛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现在才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 “共和国严格限制着外人与铁骑的接触——所以，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去亲身与他们接触，而这也导致了大部分高层无法全面地了解铁骑。” “直到有一天，有人站了出来，为铁骑们发声，说要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 “那时，我对此嗤之以鼻，甚至那个人来找我，劝说我，让我同他一起为格拉默铁骑创造一个好的结局，我都不耐烦地把他撵了出去。” “而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个人是对的，错的是我们所有人。” “我们所有人都欠铁骑一个交代...” 柯拉静静地听着奥尔玛的叙述，直到他停止，她才再次开口道： “老爷子，你...你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们这些事情。” “抱歉，我并不想让你们接触到共和国黑暗的一面，”奥尔玛说道，“无论是你和安妮雅，还是艾洛文，我都只想让你们保持一颗单纯、善良、美好的心灵。” “我们这个位置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心是干净的，只有被黑暗侵蚀得是多是少的区别。” “所以，我才决定远离首都星，住在这林间。” “所以，我才一直不想让艾洛文往高处爬，我才一直在给他使绊。” “可我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一直视我为榜样，一直想要达到和我一样的高度，他不愿意停下自己的步伐，甚至还宁愿让你和安妮雅失去他的陪伴。” “有时间了，你真该好好劝劝他。” “唉，好了好了，我不多说了。” 终于，奥尔玛关上了他的话匣子。 “我明白了，老爷子，我会劝他的，”柯拉说道，随后又问道，“那，老爷子，你以后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奥尔玛摊了摊手，说道，“都到这一步了，我当然要加入我所说的那个人了。” 听到奥尔玛这么说，柯拉的心终于要好受了一些。 “不过，我不会把我们与拾壹、壹零之间的事说出去，无论是为了我们自己，还是为了保护他们——这里的事不能透露，你也是 ，一定要记好。” “对了，你也发个信息提醒一下安妮雅，虽说她心思缜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柯拉答道，随后拿出了手机，开始给安妮雅发消息。 与此同时，奥尔玛也在心中无奈地叹息。 唉....... 都已经这样了，我该怎么做到，在三天后，把他们重新送回黑暗....... 第35章 见面礼 拾壹、壹零和安妮雅三人从家中出发后，便走入了一座森林中。 而安妮雅带着拾壹和壹零，漫步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时，有树叶被风吹拂而发出沙沙的声音传入耳中，同时也时不时传来鸟鸣声声，与三人的谈笑声相应和，构成了一幅唯美的画卷—— 他们深深地沉浸在了其中，无法自拔。 终于，随着时间推移，一座充满了古朴的气息，却又不失现代化的小镇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 说是小镇，但这座城其实并不小。 他们步入这人来人往的小镇后，安妮雅的手机响了一声。 拿出手机后，安妮雅看见了柯拉发来的信息，虽说心里存疑，但她还是把她妈妈的信息记在了心上—— 别把拾壹和壹零的身份透露出去。 “安妮雅，怎么了？”拾壹问道。 “没什么，不用在意， ”安妮雅收回了手机，转头对拾壹抱怨道，“真是快要把我给累死了，爷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住在离小镇这么远的地方。” 虽然安妮雅这么说，但其实他们家和小镇相距不过一两公里而已。 “那，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壹零指了指路边的长凳。 “好！”安妮雅拉着他们二人，来到了壹零刚刚指的地方，坐在了石制的长凳上休息。 拾壹静静地坐着，就这么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他们中有的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地走着，也有的独自一人，或是悠闲地散步，或是急匆匆地不知要去做些什么。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人都穿着不同的衣服，或是朴素的，或是华丽的，形成了一道五颜六色的风景线，令拾壹目不暇接。 宽敞的马路上开过形态、颜色各异的车辆，而时不时也会响起一两声喇叭，催促着堵在前方的车辆。 在这座热闹的小镇中，拾壹感觉自己能够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坐上一整天。 “我想象过格拉默普通居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拾壹带着浅浅的笑容，说道，“但我还是没想象过会这么美好。” 确实，作为生活在无穷无尽战斗中的铁骑，拾壹尽管听到过cZ-397的讲述，但是要把这样的场景想象出来，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 而听着他的话语，安妮雅只感到心中一阵酸楚——对她来说最为简单不过的日常，却是拾壹和壹零二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不过，好在上天给了他们亲眼见证这一切的机会。 而坐在石凳上的三人也成为了回头率超高的组合。 “安妮雅，为什么有很多人在看我们？”壹零小声地在安妮雅耳边说道。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安妮雅神秘兮兮地说，“那是因为我们太好看了，惊艳到了那些人，他们都忍不住想要多看我们几眼。” “真的吗？”壹零问道。 “当然，”说罢，便跳下了石凳，对他们说道，“来，你们靠近一点。” 安妮雅原本坐在他们二人中间，而等她起身后，拾壹和壹零终于可以把肩膀紧紧地靠在一起了。 安妮雅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随后又把照片拿给他们二人欣赏。 “看吧，是不是很好看？” “确实，壹零真的很美。”拾壹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坐在他旁边的壹零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拾...拾壹也很好看。”壹零羞赧地回应道。 安妮雅看着他们二人的表现，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坐回了壹零的旁边。 又休息了一会儿后，安妮雅起身，拉住了壹零的手，说道： “走，壹零姐姐，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壹零被安妮雅拉着起身，而拾壹也跟着起身，走在了他们身后。 不多时，他们的眼中出现了一个蛋糕店，安妮雅小跑着进入了其中，拾壹和壹零也快步地走入了其中。 刚刚走进店里，拾壹便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安妮雅，你可算是舍得来我这里了，我都快要想死你了。” “哎呀，贝莉丝姐姐，哪有这么夸张，我不过就只是两天没来而已。”安妮雅无语地说道。 “安妮雅，你没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我们两天没见，可是已经相隔六秋了，”贝莉丝煞有介事地说道，“对了，这两位是？” 随着她们谈话的进行，拾壹和壹零来到了安妮雅身后。 “他们是我的好朋友。”安妮雅笑着说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贝莉丝随后向安妮雅身后的两人笑道，“欢迎欢迎，既然你们是安妮雅的朋友，那你们就是我贝莉丝的朋友了。” “谢谢，我们也很乐意多一位朋友。”拾壹向贝莉丝的热情道谢。 随后，安妮雅向贝莉介绍道： “这位是拾壹哥哥，这位是壹零姐姐，他们都是很可爱的人。” “拾壹...壹零...”贝莉丝轻声重复着，对他们二人的名字感到奇怪，不过转念一想，银河间的奇怪名字多的是，显然并不缺他们二人，于是便向他们笑着打招呼道，“拾壹，壹零，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贝莉丝小姐。”拾壹向她说道。 “嗯，我也一样，”壹零笑着说道，“很高兴能认识你，贝莉丝小姐。” 看着他们的样子，贝莉丝只觉得可不可爱不知道，但二人的美丽和帅气倒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三位要吃点什么嘛？”贝莉丝说道。 随后，安妮雅带着拾壹和壹零一人挑选了一个美味的蛋糕，告诉了贝莉丝。 不多时，贝莉丝便把蛋糕装在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打包好递给了安妮雅三人。 “贝莉丝阿姨，这费用不对吧？”看了看自己手机里少了的钱，安妮雅疑惑地问道，“怎么少了一大半？” “怎么不对了？这不就是一个蛋糕的钱吗？” “可我们买的是三个欸。”安妮雅提醒她道。 “那两个是给拾壹和壹零的见面礼，”贝莉说道，随后不容分说地把安妮雅他们三人推出了店中，“好啦好啦，你们要去玩就快去吧，可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见面礼吗？ 拾壹看了看手中的蛋糕，向贝莉丝说道： “谢谢。” “哎呀，不用客气，”贝莉丝笑了笑，随后再次说道，“可一定要常来玩呀！” 第36章 把最好的都给你 “贝莉丝姐姐是我妈妈的好朋友，”安妮雅向拾壹和壹零说道，“她人很好的。” “的确。”对于这一点，拾壹无可否认，毕竟他手中的蛋糕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接下来去哪？”壹零歪了歪头，问安妮雅。 “唔，我想想，”安妮雅思考了一下，随后说道，“走，去洛顿广场，那里有很多休闲用的桌椅，我们可以在那里吃东西。” “而且，广场上也有很多好玩的哦！”安妮雅补充道。 拾壹和壹零点点头，随即跟上了蹦蹦跳跳的安妮雅。 不一会儿，他们三人便来到了目的地，正如安妮雅所说，这里有一个地方修建了很多的木桌和木椅，专门用来给人们休息。 于是，他们找了个座位坐下。 或许是现在是下午，大部分的人都还在工作，所以广场上有一些冷清。 “唔，好吧，看来我忘了，这里只有晚上的时候才热闹，”看着空旷的广场，安妮雅无奈地说道，“很多玩的也只有晚上才出现。” “不过没关系，这里至少有个地方能让我们吃东西。” 说完，安妮雅便打开了桌上的盒子，取出了芳香四溢的蛋糕，拿起了其中的小勺子，准备开动。 拾壹和壹零也学着安妮雅的样子，做好了开动前的准备。 挖下一小勺蛋糕，只一口，安妮雅就露出无比满足的表情。 “贝莉丝姐姐做的蛋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甜点，你们也快尝尝！” 拾壹也挖下一块放在自己的口中，于是他便明白为什么安妮雅会这么说—— 这简直就是一场味觉的盛宴，蛋糕中充满了浓郁的奶香和沁人心脾的甜味，让他深深沉醉在了其中。 “怎么样，好吃吧？”安妮雅笑着问道。 “嗯，很好吃，”拾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与午餐时吃的东西相比，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似乎是为了印证拾壹的话，壹零在尝了一口后，越吃越起劲。 言简意赅地概括，便是—— 好吃！爱吃！ “壹零，慢一点，又没人和你抢，可别噎着了。”拾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提醒她道。 突然，拾壹的脑海闪过一股违和感，不知怎么，他总感觉这个场景很熟悉。 怎么回事？ 拾壹皱了皱眉，不过马上又舒展开来——反正他也想不明白，还不如不想呢。 于是，仿若是为了将这美好的时光拉长一些，拾壹便开始慢悠悠地品尝这一美食，每一口都要细细感受后才吞下去。 但是，拾壹这么做，不代表着壹零和安妮雅也要这么做。 而壹零更甚，等到她吃完时，拾壹才吃掉了一小半，安妮雅也还没有吃完。 壹零便只能刮着盘子上的奶油。 等到安妮雅吃完，拾壹还剩有一半多的蛋糕，而壹零已经把盘子刮得干干净净了。 “拾壹哥哥，就算要吃慢一点儿，也没有必要像你一样这么慢吧？” “当然有必要，”拾壹再次吃下一小块蛋糕，对她说道，“品尝的过程，就是要慢慢来才好。” “好吧，那我们再等等你。”安妮雅回应道。 壹零和安妮雅都不介意等待拾壹，不过，虽说对于安妮雅来说没什么，但看着他一口又一口慢吞吞地吃着，对还没吃够的壹零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还想吃？”拾壹注意到了壹零那渴望的小眼神，便笑着问道。 壹零的眼中顿时散发出精光，可她想了想，还是违心地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不用管我，你慢慢吃吧。” 虽然壹零这么说，但拾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意思。 “我吃饱了，”又吃下一口后，拾壹把还剩一半的蛋糕挪到了壹零面前，“想吃的话，我这里还有。” 看着眼前的美食，壹零不确定地问道： “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拾壹点点头，对她说道。 听到拾壹肯定的答复，壹零也不再犹豫，重新拿起小勺子吃了起来。 拾壹发现，静静地看着她满足地吃下这些东西，似乎比自己吃还要惬意。 而安妮雅很确信，拾壹就是为了把自己的那一份给壹零，才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半个蛋糕而已，怎么可能吃饱？ 不过，壹零总觉得，吃掉本属于他的美食，心里很过意不去，就连她的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 “怎么，你也要开始慢慢品尝了？”拾壹笑着对她说道。 “不是...我就是觉得...”壹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心里的那种情绪。 “觉得什么？”拾壹又一次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抚摸着她那柔顺的银白色长发，温柔地说道。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孩，壹零的脸再次微微红了起来，终于，她像以前一样把头埋了下去。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看见了一块没剩多少的小蛋糕，她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小勺子。 突然，壹零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把盘子端到拾壹的面前，把最后那一点甜品用小勺子挖起来，送到了他的嘴边。 “来，给你吃。” 拾壹本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女孩那双清澈的、充满期待的眼睛，以及她那甜甜的笑容，拾壹便决定不再犹豫，一口将那蛋糕吃了下去。 “谢谢你，壹零。” “不用说谢谢的，这本来就是你的。” “但这是你喂给我吃的，不是吗？”拾壹笑着，手指更加温柔地在壹零的发丝间摩挲。 这一幕把安妮雅都给看呆了，她没想到二人居然会这么做——这快把她甜齁了。 而不知怎的，安妮雅突然间发现，坐在他们对面的自己，好像已经亮了起来，并且开始发光发热。 安妮雅并不打算打搅他们，不过还是偷偷拿出手机，把这一幕给记录了下来。 终于，拾壹依依不舍地放下了他的手，对安妮雅问道： “接下来我们去哪？” “唔，我也不知道，”安妮雅想了想，说道，“老实说，这个时间段，小镇上并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那——，”拾壹也想了想，随后提议道，“我们去镇上随便逛逛吧，我还想多看看这个地方。” “嗯嗯，我也是。”壹零说道，她也终于从拾壹给他的温暖中回过了神来。 “好吧，那我就陪你们一起逛逛吧。”说罢，安妮雅便起身，而拾壹和壹零也紧随其后。 “我们走吧！”安妮雅转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拾壹和壹零也以温柔的笑容回应。 第37章 最普通，却也最有意义 美好的时光总是流逝的特别快，比如说现在，拾壹已经再次系好了粉红色的围裙。 此前，安妮雅带着拾壹和壹零在小镇上四处逛着，不知不觉便逛完了几乎一整个下午，直到柯拉打电话来提醒他们该回家了，三人才恋恋不舍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他们到家时，柯拉就已经做好了几乎所有的饭菜。 不过，这顿晚餐依然还差最后一道菜。 而现在，拾壹左手掌着锅柄，右手拿着锅铲，只感觉自己比战斗状态时还要紧张。 柯拉轻柔的话语也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小拾壹，你用铲子轻轻地把它们给划散，等到凝结成块的时候，再用铲子把它们划成小块。” “深呼吸，不要太过紧张，这只是一道很简单的菜。” 拾壹深吸一口气后，开始按照柯拉的指示一步一步地进行着。 翻炒、调味、装盘...... 终于，拾壹撒上少许葱花作为装饰后，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样就做完了吗？”拾壹向旁边的柯拉问道。 “没错，大功告成了！”柯拉俯下身，凑近闻了闻这道菜的香味，随后说道，“很不错呢，第一次就能做成这个样子。” “那是因为你教的好，柯拉小姐。”拾壹回应道。 “就算我教的好，你要是没点儿天赋的话，可是做不成这个样子的，”柯拉说道，“就像安妮雅的爸爸，无论我怎么教，他做出来的永远是黑暗料理。” “更何况，普通人也需要做很多次后，才能达到你这样的水准。” 柯拉毫不吝啬对他的赞扬。 “谢谢。”拾壹向她道谢。 “好了，这样就可以开始吃晚餐啦！”柯拉笑着说道，“走吧，我们把保温柜里的菜给端出去。” “嗯。”拾壹轻声回应，随后跟着柯拉走到偌大的保温柜前。 柯拉一打开它，拾壹就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香味，看见了无比丰富的菜品——正如她之前所说，这一顿晚餐不知道会比午餐丰富多少倍。 拾壹转过头去，看了看自己刚刚做好的那道番茄炒蛋，而后回过头来，又看了看眼前精美的菜肴——他承认，自己被打击到了。 柯拉用余光瞥见拾壹的动作后，忍不住轻笑道： “这些可都是我的拿手绝活，就算是其他专业的顶级厨师也没办法和我比，你就更不用说了，小拾壹。” “不过，我相信，凭你的天赋，只要多多练习，你也肯定能到我这个高度。” “真的吗？”拾壹忍不住问道。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罢，二人便开始将保温柜中的菜一盘盘地端出去。 不多时，经过柯拉的精心布置，这些菜刚刚好摆满了整个餐桌——不然，这个桌子绝对放不下这么多的佳肴。 而且，虽说拾壹觉得和周围相比有点相形见绌，但柯拉还是坚持把他做的那盘番茄炒蛋摆在了正中央。 “老爷子，乖女儿，还有小壹零，快来吃饭啦！”柯拉对坐在沙发的三人叫道。 不一会儿，一家子人再次围绕着餐桌坐下，开始吃着晚饭。 而与中午不同的是，拾壹和壹零穿着柯拉为他们挑选的衣服。 餐桌上，安妮雅只看了一眼，便发现了中央那与众不同的番茄炒蛋，马上就知道那肯定是拾壹做的。 不过，安妮雅刚想夹一块来尝尝，却发现壹零比她的动作更快。 显然，她也发现了这件事情。 就这样，除拾壹还未动筷子外，另外几人的第一口饭菜，都是拾壹做的番茄炒蛋——当然，奥尔玛也不例外。 拾壹就这么望着众人——这绝对是他诞生以来最紧张的一刻——他想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这道菜是否符合大家的心意。 “虽说与柯拉存在一定的差距，”奥尔玛尝了一口后，说道，“但还是很不错，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的样子。” 奥尔玛都这样说了，更不必说其他人了。 终于，在听完另外三人的赞扬后，拾壹释怀地露出了笑容，说道： “谢谢你们，它能得到你们这样的评价，我真的很高兴。” “好啦，拾壹哥哥，你也快吃吧！”安妮雅提醒他道。 “嗯。”轻声回应她后，拾壹行动了起来，也尝了尝自己做的东西。 拾壹意识到，它的味道是挺不错的，但与柯拉存在的差距——却可以说是天堑。 拾壹的心中闪过沮丧，不过想起众人的鼓励，这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情绪马上又消散开来。 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等战争结束后，他一定要成为像柯拉这样的顶尖大厨。 就这样，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时光悄悄流逝，桌上的菜肴不断减少。 也不知过了多久，晚餐时光终于就此结束，不过桌上依旧剩有许多没吃完的菜。 然而，拾壹看着自己那盘空空如也的番茄炒蛋，只感觉到了阵阵温暖——桌上最普通的菜，却成为了最抢手的佳肴。 毕竟，那不仅仅是最普通的，同时也是最有意义的。 在收拾完餐桌后，安妮雅便带着拾壹和壹零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玩。 步入其中，拾壹看到了一个很可爱的房间，那就和安妮雅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拾壹观察着这个房间中的细节，随后注意到了书桌上的一个相框—— 那是三个笑得很灿烂的人，有安妮雅和柯拉，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拾壹猜想，那应该是安妮雅和他们提到过的，一年只回家几次的父亲——艾洛文。 随后，他又在书桌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蝴蝶结发卡，便拿起来看了看。 “哇，拾壹哥哥，你喜欢这种可爱的小玩意儿嘛？”注意到拾壹拿起了自己的发卡，安妮雅走上前，笑着对他说道。 “没有，我只是...”拾壹看了一眼安妮雅头上的蓝色发卡，又瞥了一眼壹零那空无一物的脑袋。 安妮雅注意到了拾壹这一个微小的动作，随后想了想，对他说道： “拾壹哥哥，我把它送给你吧！” “不行，这可是你的东西，”拾壹摇了摇头，说道，“而且，我又不会戴这种可爱的东西。” “和我还客气什么，”安妮雅神秘地笑了笑，说道，“更何况，谁说送给你，就一定要让你戴了？” “什么意思？”拾壹疑惑地问道。 “我送给你了，难道你就不能送给别人嘛？”安妮雅对他眨了眨眼睛，随后朝壹零的方向望了一眼。 拾壹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安妮雅给看穿了。 而此刻，壹零还在房间的另一端，逗弄着安妮雅的可爱的毛绒玩具，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两人给盯上了。 第38章 摸头哪有拥抱有意思 在听到安妮雅这么说后，拾壹也不再客气，向她说道： “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不用谢，”安妮雅用眼神示意他，“你还是快去吧！” 于是，拾壹便静悄悄地走到了壹零身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壹零被吓了一激灵，手中的毛绒玩具都差点掉了下来。 “你干嘛？”看着他那一脸得逞的坏笑，壹零气鼓鼓地问道。 “送你个礼物，”拾壹把手伸到她的面前，笑着说道，“你戴上试试，我感觉会很适合你。” 从他的手中，壹零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蝴蝶结发卡，这让她瞬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种客套话嘛？”拾壹眨了眨眼睛，对他说道。 “不....不需要...”壹零脸色微红，对拾壹说道。 随后，她放下了手中一黑一白的两只毛绒绒的玩偶兔子，接过了拾壹手中的礼物。 就这样，在拾壹期待的眼神下，壹零准备戴上发卡。 不过，安妮雅却不乐意了，她眼疾手快，飞快地上前从壹零手中夺走了那个发卡。 在二人错愕的目光中，安妮雅把发卡重新放回了拾壹的手中，眨了眨眼睛，对他说道： “拾壹哥哥，既然是你送的礼物，怎么说你也该亲自给壹零姐姐戴上吧？” “这...”看了看重新回到手中的发卡，拾壹想了想，随后眼睛亮了起来，点点头，说道，“嗯，确实挺有道理的。” “喂！你们——” “难道壹零姐姐不想让拾壹哥哥给你亲手戴上嘛？”壹零刚想说什么，安妮雅便马上打断了她。 “当然不是了！”壹零立刻摇了摇头，反驳道。 “那不就对了？”安妮雅转过头来，对拾壹说道，“来叭！快帮壹零姐姐戴上！” 拾壹点了点头，拿起发卡，在安妮雅期待的小眼神下，为壹零戴上了这个黑色的蝴蝶结发卡。 虽说这个发卡除了两根简单的黑色飘带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但它却在银白色的长发中，把壹零衬托得更加美丽、可爱、动人——更何况，这可是拾壹亲手为她戴上的，而这让也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很好看，它真的很适合你。”拾壹笑着对她说道。 “真的嘛？”壹零眨巴着眼睛，问道。 “当然了，”拾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我怎么会骗你？” 就在拾壹和壹零二人进行着这一简单，但对他们来说却无比舒心的小小举动时，安妮雅偷偷来到了壹零身后。 不出她所料，拾壹果然会在给壹零戴好发卡后，摸一摸壹零的头。 随后，安妮雅把壹零轻轻往前一推，让她踉跄向前。 拾壹和壹零本来就靠的很近，而拾壹为了壹零，只得把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安妮雅，你——” “嘘——”安妮雅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对着拾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摸头哪有拥抱有意思，对吧？” 拾壹愣了一下，这才发现怀中的女孩早已脸红得发烫，而且—— 拾壹尝试着把壹零搂得更紧了一些，这让他怀中的少女娇躯微微颤动。 察觉到壹零这一微弱的反应，拾壹本以为她并不喜欢这种感受，而正当拾壹打算把她放开的时候，壹零却自己紧紧地贴了上来，用她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拾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也开始紧紧地搂住怀中的少女。 壹零的脑袋贴在拾壹的胸膛上，四周寂静，让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壹零轻声开口道： “拾壹的心跳，在加快。” 拾壹并不想反驳什么——因她而心跳加速，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是归巢的乳燕，找到了属于彼此的温暖，深深地沉浸在其中。 而钟表上的指针也仿若为他们而停止了拨动，时间似乎已然静止。 ...... 不知过了多久，拾壹和壹零二人才恋恋不舍地从彼此的怀中离开。 但他们却仍旧注视着彼此的眼睛，而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壹零不再埋下头躲避拾壹那温柔的目光。 他们相距极近，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轻轻拍打在自己的脸上。 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本来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安妮雅最先反应过来，走过去把门打开。 拾壹和壹零转过头去，看见柯拉走了进来。 “小拾壹，小壹零，我觉得还是来问你一下你们比较好，”柯拉对着他们说道，“你们是想睡在一起，还是想——” “睡在一起！！！”安妮雅直接打断了她的妈妈。 柯拉轻轻地给了安妮雅一个脑瓜崩，随后说道： “又没问你，你瞎掺和什么。”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柯拉再次对他们问道。 拾壹和壹零对视了一眼，而这一眼，让拾壹从她的眼中读出了答案。 “睡一起吧。”拾壹说道。 壹零也朝柯拉点了点头。 “好吧，我明白了，我去给你们收拾一下房间。” “需要帮忙吗？”拾壹问道。 “不用啦，你们好好玩吧！”说完，柯拉便走出了房门，留下了他们三人。 又在房间里玩了不知道多久后，夜终于彻底深了，在柯拉的督促下，安妮雅也迎来了她的睡觉时间。 不过，她还在和他们做着睡前的最后一件事。 “都知道了吧？”安妮雅朝他们问道。 拾壹和壹零点了点头。 他们三人的小拇指纠缠在了一起，随着安妮雅的话语轻轻摇晃着。 “来，和我一起念——” 随后，他们异口同声地轻轻说道：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三人的大拇指紧紧地相互靠了一下。 “好啦，这样我们的约定就算是完成啦！”安妮雅收回了手，开心地说道。 “你们可一定要记住了——等战争结束后，必须要回来找我！” “嗯，我们一定会的。”壹零对她说道，而拾壹也在壹零说完后使劲点了点头。 “嗯嗯，我要睡觉了，你们也去睡了吧，等明天我再带你们出去玩！” “好！” “对了，睡觉的时候可以把你们身上的衣服脱了，不然可能会不舒服，等明早起来再穿就行了。”怕他们不舍得脱下柯拉为他们挑的衣服，安妮雅提醒道。 拾壹和壹零朝安妮雅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她的房间。 而安妮雅换上睡衣后，开始躺在被窝里，兴奋地规划着之后要带他们去玩什么。 不过，一想到时间只剩下两天，安妮雅就不由自主地悲伤了起来。 随后，更是下定决心，要让他们得到刻骨铭心的体验。 .......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是—— 来到这颗星球的，可不仅仅只有拾壹和壹零二人。 第39章 睡前时光 不多时，拾壹和壹零便来到了柯拉为他们布置的房间。 虽说他们住不了几天，但柯拉还是对这个房间进行了精心的布置。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拾壹总感觉在他们从小镇上回来后，柯拉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多了几分喜爱，多了几分宠溺，也多了几分同情，还有点点微不可察的悲悯。 当然，拾壹是不可能完全读懂这么复杂的眼神的，但柯拉对他们的喜爱，拾壹还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 拾壹脱下了自己的一整套黑色燕尾服，挂在了床边的衣架上， 壹零也学着他的样子，脱下了自己的素白外套和浅色衬衫。 就这样，二人再次露出了他们与生俱来的带有黑色条纹的银白色紧身战斗服。 他们的身份似乎从一个普通的格拉默居民，变回了与虫群进行无休无止的战斗的格拉默铁骑。 拾壹的心中刚刚产生一股微弱的忧郁，随即又马上消散了——毕竟，明天起来就可以再一次穿上那套衣服了。 看着眼前的大床，壹零一头栽倒在了上面，她承认，虽然床很柔软，但还是比不过拾壹的胸怀。 拾壹的怀里比床要软、要暖一点点。 嗯，对，就一点点... 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脸变得红红的，把整个头埋进了床中。 “这一天可真是丰富啊...”拾壹坐在床边，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本以为自己都死定了，结果来到了这里，还遇见了安妮雅、柯拉和奥尔玛这样的好人。”壹零躺在床上说道。 “还有贝莉丝女士，”拾壹笑着补充道，“她做的蛋糕真的很好吃。” 听见他这么说，壹零又想起自己喂他吃蛋糕的那一幕，刚刚才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起来。 壹零从床上起身，跪坐在他的身后，看见男孩那令人安心的背影，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鼓起勇气上前，把自己的小脑袋搭在了拾壹的肩上，手从他的腰间伸到身前，在后面轻轻抱住了他。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了拾壹的身后，让他感受到了异常的温暖。 拾壹用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壹零伸到他面前的手上，而另一只手也并未闲着，而是温柔地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 “你的头发又长了一些。” “嗯...”壹零轻声回应道，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感受属于拾壹的温暖。 “过去多久了？自从我们并肩作战。” “那时你的头发还没有那么长。” “那时虽然cZ-397告诉了我们很多东西，但依然感觉什么都只是模模糊糊的。” “远不像现在...” “真希望时光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没有战斗，我们只有彼此......” 拾壹自顾自地说着，而壹零也在他身后紧紧地抱着他，静静地听着他的倾诉。 ......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后，他们的房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拾壹轻轻拍了拍壹零的手，示意她可以松手了。 不过，壹零却不为所动。 “壹零，我去开门。”拾壹轻声对她说道。 听到此，壹零才勉为其难地松开了手，然后不舍地看着拾壹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后，拾壹对敲门的人说道： “请进，奥尔玛先生。” 进门后，奥尔玛拉开了书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了跪坐在床上的壹零那幽怨的眼神。 奥尔玛感到一阵心虚，虽说他知道铁骑的睡眠时间远少于正常人，但只要是人，被这么从休息中叫起来，恐怕心里怎么都会不爽。 “奥尔玛先生，有什么事吗？”拾壹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就只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虽然我知道你们大概会怎样回答，但我还是想得到你们的亲口承认。” “我要知道，”奥尔玛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说道，“我必须要知道——” “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你...你问吧。”拾壹被奥尔玛这样的目光吓到了。 奥尔玛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道： “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能让你们成为一个普通人，但要失去装甲的强大力量。” “你们，愿意吗？” “奥尔玛先生，这么告诉你吧，”拾壹坚定地说道，“不再是格拉默铁骑，而只是成为一个普通人，过着像这样的普通的生活。” “那正是我们求而不得的。” “没错，我只想和拾壹一起，就这样活着，”壹零也轻声说道，“而不是成为铁骑，驾驶着装甲，和虫群不断战斗。” “这样啊......”奥尔玛看着拾壹和壹零那清澈却又带有淡淡悲郁的眼神，说道。 短暂的沉默后，奥尔玛重新说道： “我明白了，早点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休息了。” 说罢，奥尔玛起身离开，不过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了下来，转过头对他们说道： “你们会有这样的机会的，我保证。” 听到奥尔玛这么说，拾壹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向他道谢道： “谢谢你，奥尔玛先生。” 留下一句晚安后，奥尔玛便离开了。 “奥尔玛先生怎么突然之间奇奇怪怪的。”壹零嘀咕道。 “不知道，”拾壹一边说，一边爬进了被窝里，盖上了被子，随后掀开一角，对壹零说道，“别管了，快来睡觉吧。” 壹零钻了进去，随后把脑袋紧紧地贴在拾壹的胸膛上，再次抱住了他，静静地倾听着他的心跳。 拾壹也不迟疑，直接抱住了少女柔软的身躯，把鼻尖埋在壹零的浓密的银白色长发里，嗅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床很柔软，也很暖和，但壹零觉得，拾壹给她带来的温暖更甚。 而现在，壹零不仅仅躺在床上，她更被拾壹抱在怀里，两相组合之下，壹零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被那股温暖给融化了。 就这样，二人轻轻地闭上了眼...... ...... ...... 这颗星球的某处，一道空间涟漪出现，随后天空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股恐怖的“风暴”正在降临...... 第40章 始料未及的突袭 “睡不着吗？”在壹零挪了挪自己的身躯后，拾壹轻声问道。 “嗯。”壹零的回应声细若蚊吟。 他们就这么躺在床上，全然不知道时间已然流逝了多久。 作为格拉默铁骑，他们的睡眠时间远少于常人，更何况，他们今早才刚刚从昏迷中苏醒。 所以，他们根本睡不着一点儿。 不过，虽说如此，他们还是不介意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把彼此拥入怀中。 然而，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拾壹突然听见了一点点细小的声音。 起初，拾壹并不在意，毕竟对他来说，没什么事能比抱紧怀中的少女更重要。 不过，那声音却仍旧存在着。 突然间，拾壹发现那声音很熟悉，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虫嗣的振翅声... 不过，怎么可能呢，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虫群呢... 怎么还出现幻觉了... 沉浸在壹零的温柔乡中，拾壹就这么想着，同时在心中自嘲般地笑了笑。 然而，那声音却越发清晰起来。 不对...不对... 这好像....好像... 不对...不是好像—— 这根本就是虫群才会有的声音！！！ 拾壹猛地睁眼，从少女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飞速地跑到窗边。 随后，他马上就被窗外的情景给怔住了。 拾壹看见了一堵墙，一堵缓缓移动的黑色的墙，一堵—— 由虫嗣组成的墙！！！ 壹零还在迷迷糊糊当中，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还慵懒地坐起身，轻声向他问道： “怎么了，这么匆匆忙忙的？” 拾壹竭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他颤抖的身躯，却证明着他所做的不过是徒劳。 “壹零，我，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嗯？”壹零疑惑地歪了歪头，与此同时，她也变得清醒了一些。 随后，她也听见了那无比熟悉的声音，并朝窗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壹零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虫，虫群？！” 听见她的惊呼，拾壹终于明白，尽管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远处的不断移动的虫群却是真实存在的。 拾壹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慌——他要是慌了，壹零怎么办？这一家子人该怎么办？ 拾壹迅速转身，对壹零说道： “快去叫安妮雅他们起来！” 拾壹把还处在惊慌失措的状态下的壹零从床上拉了起来，飞快地跑出房间。 “你去叫安妮雅，我去叫柯拉，快！” 深吸了一口气后，壹零便跑向了安妮雅房间，而拾壹则跑向了柯拉的房间。 拾壹猛地推开门，发出了巨大的哐当声，让柯拉从睡梦中惊醒。 “柯拉，虫群来了，快起来啊！”拾壹对她大声喊道。 而这一声，让柯拉直接就清醒了过来。 “什，什么玩意儿？” “虫群，虫群啊！！”拾壹跑上前，不由分说地把柯拉从床上拉了起来。 柯拉懵圈了，她被拾壹拉着跑出了房门，随后看见了被壹零拉着的同样懵圈的安妮雅。 只是，听见外面的振翅声，以及回想他们二人所说的话语，安妮雅和柯拉的惊骇迅速转变了恐慌。 拾壹放开了柯拉的手，跑向了奥尔玛的房间，刚准备推开门，就看见了奥尔玛自己打开门走了出来。 “去储物室，快！”他面色异常凝重地说道。 几人匆匆下楼，来到了一楼的储物室，奥尔玛从中拿出了一个机械装置，一番操作下，展开了蓝色的能量保护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着越来越大的振翅声，柯拉惊魂未定地问道。 “我不知道，”奥尔玛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虫群。” 奥尔玛还在继续翻找着什么，突然之间，窗外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虫群，终于抵达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啊！！”看着窗外那恐怖的身影，安妮雅惊叫着躲进了柯拉的怀里。 “别怕，别怕，妈妈在这呢。”柯拉安抚着怀中的安妮雅，但她在此刻却也难掩自己的恐惧。 撞击声不断持续着，显然，那些虫子已经发现了这里面有着美味的“食品”。 拾壹知道虫群的恐怖，所以他知道，光靠这个护罩绝无挡住虫群的可能。 于是，他和壹零对视一眼后，朝他们三人说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我...” “我和你一起。”壹零坚定地对他说道。 “等等，你们要干嘛？！”发现他们即将走出护罩，安妮雅上前拉住了他们两人。 “格拉默军规第一条——烧绝净尽是格拉默铁骑的荣耀，”拾壹轻轻挣开了安妮雅的手，说道，“而且，只有这样，才能为你们争得一线生机。” 火光在他面前舞动，熔火骑士的装甲已然成型。 壹零也挣脱了安妮雅的手，召唤出了自己的装甲。 为了不给他们阻止自己的机会，拾壹和壹零迅速地走出了保护罩。 安妮雅刚想上前，拾壹便对他说道： “别出来，我会保护你们的。” “还有，别让我愧疚一辈子。” 安妮雅停了下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带着哭腔喊道： “注意安全啊！” “我们会的，”壹零驾驶着装甲点了点头，朝她说道，“我还要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随后，二人不再回头，毅然决然地打开窗子，跃出了储藏室，几拳打爆了那几只妄图钻入其中的虫子后，拾壹转身回到窗户前，关上了窗，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后，便投入了战斗。 而此时，一直忙碌着奥尔玛终于调试好了设备，接通了信号。 “奥尔玛先生，您怎么样了？！” “还好，暂时安全了，”奥尔玛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窗外时不时亮起的火光，回应通讯系统中传来的信号，“现在是什么情况？” “虫群突然出现，空间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战舰无法直接跃迁，作战部队还有一会儿才能到达，您一定要撑住啊！” 良久，奥尔玛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通讯设备说道： “派遣一支火萤基地的作战部队，不要多问，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是！”系统另一端的人迟疑片刻，便向奥尔玛回复道。 第41章 因为你送了我一块蛋糕 铁拳极速挥出，拾壹再次一拳打爆了虫子，随后飞速跃出，一脚把那只妄图进入房屋的虫子踢成了碎片。 这些虫嗣是拾壹从未见过的类型，他们通体黑色，有着异常坚硬的外壳——无论是幼虫还是成虫。 但好在，并未出现母虫的身影，所以拾壹和壹零应付起来倒也还算轻松。 更何况，他们装甲的性能可是超过了一般的铁骑，就像现在—— 拾壹瞥见，壹零对着一人高的成虫挥出一拳，破开了那坚硬的外壳，随后，剧烈的火光从装甲的铁拳中喷涌而出，那只虫嗣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声嘶鸣，便轰然坠落。 尽管还剩有一个躯壳，但拾壹知道，那只虫子剩的东西只有一个躯壳了。 “奇怪，这种虫的外壳怎么这么硬，居然这都摧毁不了。”壹零一边进行着战斗，一边嘀咕道。 听着壹零那轻松的话语，拾壹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战斗并不会像他想得那么艰难，仅凭他们二人，消灭这群虫嗣，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随后，他们以窗户为中心，清理出了一片“净土”——若有虫嗣胆敢进入，迎接他们的只会是致命的铁拳和烈焰。 不过，拾壹总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再次跃上空中，几拳打死一只成虫后，瞥见一条破败的小路后，拾壹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贝莉丝女士！！ 从这里到小镇，驾驶装甲的话一分钟都不到就可以抵达，而且这些虫子对拾壹的威胁不大，他完全可以独自穿过虫群。 而且，凭借他们的强大，拾壹相信，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壹零，都应该可以守住这里。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道： 没了我，壹零自己能撑住吗？ “拾壹，你自己能撑住吗？”拾壹的通讯系统中出乎意料地传来了壹零的信号。 “你，和我想的一样？”拾壹回到地面，一拳便将一只越界的蛰虫轰杀殆尽，同时不确定地问道。 “去镇上？”壹零也不确定地问道。 拾壹在驾驶舱中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不用再纠结要不要去了。 “你守在这里吧，让我去，”拾壹对她说道，“我去找贝莉丝。” 说完，便不容分说地要离开。 “你——”壹零刚想说什么，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阻止拾壹。 不过，壹零还是担忧地对他叫道： “注意安全！” ...... 贝莉丝是被屋外混杂在一起的振翅声和惨叫声给惊醒的。 她刚刚起身看向窗外，便被那外面骇人的情景给怔住了—— 无数的虫嗣四处飞舞，地面上有着人类的军队在拿着武器攻击着空中的虫子，但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的攻击根本无法给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甚至反而会让虫子注意到发动攻击的人，随后一声惨叫发出，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被注意到的人便已经被极速飞来的虫子给肢解。 “怎，怎么会这样？！” 贝莉丝又看见有虫子用他们那恐怖的身躯，将无数楼房的窗户撞开，进入其中享用“美食”。 对人类来说，这是一场灾难。 对虫群来说，这是一场盛宴。 贝莉丝还看见了一只虫子那可怕的复眼，而这也意味着—— 那只虫子也用复眼发现了她！！！ “啊！！”贝莉丝惊呼一声，她的肾上腺素飙升，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迅速做出逃跑的应激反应。 贝莉丝转身，飞速地往楼下跑去，与此同时，她也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跑出房间时，贝莉丝哐的一声关上了门，意图用门拖延那只虫子，然后开始惊慌地往楼下逃去。 刚跑到楼下，她就看见店面外正有几只幼虫在撞击着防盗玻璃门，意图进入其中。 听见楼上剧烈的撞击声，贝莉丝知道它已经过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跑进了烘培坊，锁上了门，用尽自己的全力，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全都堆到了门口。 随后转身，拿上了一把小刀，躲进了一个小房间内，锁上门，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随着贝莉丝身体内的肾上腺素下降，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到大脑终于重新接管了身体。 极度的恐惧涌上了贝莉丝的心头，她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握住那把小刀，蜷缩在角落里。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扑通... 随后，听见了巨大的撞击声——砰！ 扑通...砰！ 扑通...砰！ 循环往复的心跳声与撞击声让贝莉丝窒息，就像是在为她敲响丧钟，就像是在为她演奏死亡的悲歌。 “为什么...为什么...” “别过来...别靠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绝望地呢喃着。 然而，贝莉丝终于听到重物倒地、门框破碎的声音，她似乎看到，名为死亡的黑暗正在逐渐笼罩她。 咔嚓一声，虫子锋利的口器贯穿了房门。 “走开！走开啊！！” 那只虫子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语，竟然真的把恐怖的口器伸了出去。 但，接踵而至的，却是一声巨响—— 砰！！！ 然后，整个房门都被撕扯开来。 贝莉丝紧闭着双眼，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那把小刀扔了出去，崩溃地大叫道： “别过来！！！” 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离死亡不远了。 叮—— 那把小刀击中了门口出现的东西，但却甚至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别怕，我来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贝莉丝震惊地睁开了眼，看见了门口处的银白色装甲。 “和我走！”那装甲迅速上前，把她拉起来，随后向外跑去。 “你，你是？”贝莉丝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但那机械的触感却又无比真实。 “我是格拉默铁骑，AR-，”装甲中传出声音，“也是——拾壹。” 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贝莉丝，拾壹说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救我？” 拾壹停了下来，转头对她说道： “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因为——” “你送给了我一块蛋糕。” 第42章 终将到来的离别 “他告诉我，救我就只是因为我送了他一块蛋糕。”贝莉丝对着眼前的三人说道。 “仅此而已吗？”奥尔玛神色复杂地问道。 “大概...仅此而已吧，”贝莉丝对奥尔玛说道，“我与他们的交集，就只有下午的时候送了他们一人一块蛋糕。” 就在不久之前，拾壹终于把贝莉丝给带了回来，而把她送到保护罩内后，便再次同壹零一起与虫群战斗。 贝莉丝没想到，仅仅是因为两块蛋糕，却让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之前，应安妮雅的要求，奥尔玛把保护罩往窗户边挪了挪。 而此时，安妮雅和柯拉正站在窗边，紧张地看着拾壹和壹零的战斗。 “所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贝莉丝问道。 “如你所见，虫群出现了，”奥尔玛对她说道，“而且，我刚刚在窗边观察了一下，发现共和国从未记载过这种虫。” “至于它们为何会出现，我并不知道。” “而拾壹和壹零，他们也正如你所见，是格拉默铁骑，是装甲之下的驾驶员。” “等等等等，让我缓缓，奥尔玛先生，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贝莉丝现在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拾壹他救了你的命，”奥尔玛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也可以告诉别人，自己是被格拉默铁骑所救，但你若是胆敢透露有关他们的任何信息——” “我，绝不会轻饶你。” “我...我知道了...”贝莉丝被奥尔玛的话给吓到了。 “好了，老爷子，贝莉丝她刚刚才死里逃生，你可别再吓她了，”柯拉替贝莉丝解围，随后转头向她说道，“而且，我相信贝莉丝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对对对，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拾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贝莉丝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 奥尔玛这才放下心来，毕竟若是他们的信息被透露出去，特别是被那个疯狂的人知道，那即使是他，也无法确保拾壹和壹零的安全。 而与此同时，拾壹和壹零发现，他们的通讯系统，终于被接通了。 一条条出击指令传来，尽管为拾壹和壹零安排的作战地点并不在这，但他们并不理会，仍旧待在这里保护着屋里的四个人。 不多时，拾壹看见，一道道流星划过天际，他的心紧张了起来。 而后发现，那并不是导弹，而是一位位铁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着铁骑们的降落，真正的战争，在此刻终于开始了。 因为对其他铁骑来说，平日里一拳就可以干掉的幼蛰虫，在此刻却需要连续几拳才能杀死，所以除拾壹和壹零外，铁骑们的战斗格外艰难。 虽说很艰难，但却并不意味着他们无法消灭这些虫嗣。 而屋内的几人，就这么看着窗外的虫群不断减少，虽说屋外的铁骑数目众多，但他们知道—— 那两位守在屋边，不肯离开的就是拾壹和壹零。 然而，随着这片区域的虫嗣不断减少，直至消失殆尽，装甲内再次响起了新的出击指令。 拾壹明白，奥尔玛许诺给他们的三天的时间，大概只会有一天了。 拾壹降落在窗边，而壹零也紧随其后。 “拾壹哥哥，你们也太厉害了，”安妮雅打开了窗，对着两人说道，“那些烦人的虫子，哐哐两拳就给打爆了。” “虫群已经没有了，你们快进来！” 但，拾壹和壹零却不为所动。 “你们怎么了？快点进来呀！” 终于，拾壹开口说道： “我会再去清理一下这片区域，确保没有虫子，但你们在无法确认是否安全时，也暂时先不要离开。” “那之后呢？”安妮雅不安地问道。 “我们的通讯信号已经恢复了，会有新的指令出现，虽说很不愿意，但我确实也没有办法。” “我们必须要和你们——” “说再见了。” 安妮雅愣了一下，随后泪水夺眶而出，哭着说道： “就不能不走吗？” “明明...明明我们约好了的啊...” 听着安妮雅的话语，众人的心中都不是滋味。 “安妮雅，我们本就为战而生，”壹零对她说道，“而能够在这里与你们共度这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们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可是...” 柯拉深吸一口气，尽管她也很难过，但还是上前从安妮雅的身后抱住了她，轻声对她说道： “乖女儿，别伤心了，我们和小拾壹、小壹零还有机会见面的。” “小拾壹，等下次见面，我会把你教成一位顶级大厨的，”柯拉对他们二人——准确来说是对他们二人驾驶的装甲——说道，“还有小壹零，我还想看你穿裙子的样子呢。” “好啦好啦，不多说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再多说，柯拉怕她自己也会像安妮雅一样忍不住流下眼泪。 “谢谢你，拾壹，”贝莉丝也对他们说道，“你们可一定要保重啊，我还没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 “我向你们保证——我会记得和你们说过的那些话的，”奥尔玛走上前，对他们说道，“还有，保重。” 拾壹望着眼前的众人，虽然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感到悲伤，但他的心中却温暖无比。 和壹零对视一眼后，拾壹说道： “你们也一定要保重。” 壹零点了点头，也对他们说道： “等战争结束，我们会来找你们的。” 说罢，二人便同时跃向了空中。 看着渐行渐远的拾壹和壹零，安妮雅朝着他们的方向大声哭喊道： “你们！！一定！！” “要活下去啊！！！” 远处的装甲停了下来，转过头，朝着安妮雅点了点头，随后，便再次出发了。 “一定......” 安妮雅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就在刚刚，拾壹和壹零转过头来时，他们同时使用了命途之上的力量，在安妮雅的脑海，留下了一句话——不是装甲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的声音。 “我们会的...” 第43章 战斗的意义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之后，拾壹和壹零的通讯系统中传来了回归的指令。 随着火焰喷涌而出，拾壹和壹零驾驶着装甲飞向空中，逐渐摆脱了这颗星球的重力，来到了太空。 跟随着指令，二人回到无比熟悉的战舰之上，脱离驾驶舱后，便坐了下来。 拾壹看见了壹零那充满了忧郁的眼睛，尽管他自己的心中也异常难受，但他还是轻轻抓住了壹零的一只手，尝试着安慰她。 “别难过了，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和他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那里...”壹零转过头，对他说道。 “我也不想离开啊...”拾壹轻声说道。 拾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似乎无话可说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紧紧握住少女的手，用肢体的语言告诉她—— 她的身边还有人陪伴着她。 过了一会后，战舰启动了跃迁装置，驶离了这片星系，回到了火萤基地所在，不多时，便降落在了停泊港口。 然后，二人再次进行了已然重复无数次的经历——下飞船，回基地，站队，宣誓... 然而，就在站队宣誓的时候，拾壹发现，上次出发时，自己右边的是一个男子，他的的编号是AR-，而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位女子，她的编号是AR-。 本就异常难过的拾壹，在此刻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深深刺痛了。 为什么，会突然死去这么多人？！ 突然，他知晓了原因—— 那次出现王虫的战斗，他们二人逃了出来，但拾壹相信，在那遮天蔽日的导弹下，恐怕，只有他们二人逃了出来。 此时，走在返回休眠仓的路上的拾壹，发现刚刚那宣誓喊出来的话语，变得有点可笑了。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可在帝国的眼中，他们只不过是替代品，他们的死活，根本不被重视。 拾壹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他急促地呼吸着，抓着壹零的手也握紧了起来。 壹零察觉到了拾壹的异常，担心地问道： “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 听着拾壹的回答，壹零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气鼓鼓地拉着他跑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到达了休眠仓前。 壹零转身，生气地问道：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我怎么可能会忘。”拾壹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壹零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说你没事？”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拾壹心虚地说道。 “你之前让我不要展开装甲，说你担心我的身体，结果你自己却一点都不犹豫地展开，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壹零说道，“你总是这样。” “你总是说你很担心我，可是，我明明也很担心你啊...” 拾壹的心被壹零的话深深打动了，看见她那双本就忧郁，此刻又略带愠怒和委屈的眼睛，拾壹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抱歉，”拾壹紧紧地抱住她，向她说道，“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哼，但愿如此，”被拾壹拥入怀中后，壹零对他的不满渐渐被他的温暖给融化了，随后，她轻声说道，“你要是再像这样瞒着我，我绝对不会再理你了。” “嗯嗯，我要是再这么做，你就用装甲一拳把我给打上天。” “这可是你说的，”话虽如此，但壹零知道，她可舍不得这么做，就连刚刚说的不理他，也不过是说来吓唬他的，“所以，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我发现，帝国并不在意我们的死活，之前出现王虫的那一场战斗，所有参与战斗的铁骑中，似乎只有我们二人活了下来。” “所以，我愤恨，帝国都这样对待我们了，那我们凭什么还要为它而战？我迷茫，我不知道我们战斗的意义何在？” 听着拾壹的讲述，把头埋在他怀里的壹零，她的心中也不免像他说的一样，产生了愤恨和迷茫。 “虽说我依旧不知道凭什么我们要为帝国而战，但，我想—— ”我已经知道我战斗的意义在哪了。” “在哪？”壹零抬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之前在安妮雅他们那里，我们的战斗不再是为了格拉默，不再是为了女皇陛下，而仅仅是为了保护对我们来说重要的人。” “那样的战斗，比起我诞生以来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有意义。” “而且，我相信，格拉默肯定有着无数像安妮雅他们这样的好人，就比如说cZ-397口中的、和我们素未谋面的老头。” “所以，我的战斗，不再是为了格拉默，而是为了无数像这样的人。” “当然，最为重要的意义，”拾壹伸出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抚摸着她的银白色长发，“还是在于——” “为你而战，为我们的未来而战。” 听到他这么说，壹零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红着脸，望着他那温柔的眼睛，对他说道： “我也会为你而战，为我们的未来而战。” “嗯...”拾壹把怀里的少女抱得更紧了一些。 良久，二人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 拾壹缓缓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休眠仓，壹零也走向了休眠仓。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拾壹转头，对她说道： “该回休眠仓了。” “我确实是要回休眠仓呀。”壹零眨了眨，对他说道。 “但，”拾壹扶额，无奈地说道，“这是我的休眠仓，你的休眠仓在对面。” “嗯...”壹零想了想，随后对他说道，“格拉默军规里也没说休眠仓里不能待两个人，对吧？” “而且，”壹零指了指休眠仓，“这里面能容下我们两个人。” “这...” “试试？不行的话我自己再回去。” “好吧，那我们试试。”拾壹对她说道，说实话，拾壹也对这个提议很心动。 “嗯！” 壹零兴奋地把拾壹推进了休眠仓内，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拾壹也伸手紧紧地把她揽在怀里。 休眠仓的门逐渐关闭，不知名的液体缓缓升起，覆盖了他们相拥着的身躯。 在药物的作用下，拾壹和壹零就这么抱着彼此，沉沉地睡去了...... 第44章 通话 砰！！！ 研究室的门被使劲推开，卡维瞪了一眼来者，说道： “布拉德利，这么急急忙忙干什么？” 跑到卡维的跟前，布拉德利气喘吁吁地喊道： “院长！！他们！！回来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卡维放下手中的研究工作，转身对他说道，“还有，什么东西回来了，好好说清楚。” “您一直关注的AR-和AR-，他们突然回来了！” “什么！！”卡维上前抓住了布拉德利的双臂，“你再说一遍！！” “咳，院长，您冷静一点，”布拉德利的双臂被卡维抓得生疼，不过他还是对卡维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终端上确实传回了他们的生命体征。” 卡维放开了布拉德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自顾自地说道：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自从他得知AR-和AR-参加了那场战役再未回来后，卡维便一直以为他们已经死在了战场上，而且，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cZ-397解释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在他们已经回来了。 “不过，院长，他们的状态有一点奇怪，”布拉德利对他说道，“您在火萤基地布置的设备显示，他们两个人，好像变成了一个人。” “啥玩意儿？”卡维不解地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虽然终端传回了他们两人的生命体征，但休眠仓的信息却只有一个人的。” “这...” “而且，您之前让那些人不要去打扰他们，所以现在还无法确定具体情况，”布拉德利补充道，“要不要派人去看看他们？” 卡维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不用了，还是我亲自去看看吧。” “院长，您的研究不用管了吗？” “没事，又要不了多久，”卡维说道，“待会回来再接着做就行了。” “好吧，那我去准备飞船了。” 不多时，一切就已准备就绪，飞船启航，开始驶向火萤基地。 本以为这趟出行并不会发生什么别的事，但卡维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卡维疑惑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卡维先生，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奥尔玛先生，”卡维向来者打了声招呼，随后问道，“您还好吗，听说那些虫群出现在了您所在的星球。” “还好还好，我们一家人都没事。” “我很乐意听见这样的消息，所以，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你之前提到过的三位被希佩瞥视的铁骑，有两位的编号是不是AR-和AR-呢？” 卡维的心猛地一紧，低声对着电话那端的人问道： “你，想干什么？” 电话中传来了奥尔玛的笑声。 “看你这样的反应，那么我应该说得没错，对吧？” 卡维的脸沉了下去，向那人威胁道： “奥尔玛，我警告你，你们这些人要是胆敢动他们，那我必须要请你们做好觉悟。” “卡维，我和你提起他们，并不是想要对他们怎么样，我也并不是想要对你怎么样，”短暂的停顿后，重新传来了奥尔玛的声音，“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 “要和你站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卡维疑惑地问道。 “我，奥尔玛，决定要和你站在一起，给格拉默铁骑一个好的结局。” 卡维懵圈了，怎么也没想到奥尔玛会这样说。 “您，您怎么这么突然？” 奥尔玛再次笑了笑，说道： “对我就不必再尊称‘您’了，卡维，往后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至于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这么说吧，拾壹和壹零——哦，对了，突然想起来，你可能还不知道，AR-和AR-，他们二人分别把对方称作拾壹和壹零——” “而拾壹和壹零二人，救了我全家。” ....... 听完奥尔玛的讲述，卡维只感觉心中五味杂陈，他怎么也没想到，拾壹和壹零消失的原因，竟然是被裂空撕开的空间裂缝给带到了奥尔玛所在的那颗星球。 他也无法想到，他们二人竟然有了这么一段对铁骑来说堪称离奇的经历。 而且，他更无法想到，拾壹和壹零，他们身上的人性光辉，竟然会这么璀璨，直照得他无法睁开自己的双眼。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卡维？”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我还是必须要向你说一声谢谢，奥尔玛。” “你不必向我道谢，我不过是做了本就该做的事情，而且你要道谢的对象不应该是我，而是拾壹和壹零，是格拉默铁骑。” 沉默良久，卡维才终于再次开口道： “是啊...我们欠他们一声谢谢...” “也欠他们一声对不起...” 不多时，在互相道一声保重后，二人挂断了电话。 “院长，奥尔玛先生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卡维并未刻意避着布拉德利，所以布拉德利听到了一部分通话的内容，“我还记得当初您去找他的时候，他可是把你给撵了出来。” “等回到研究院，我再告诉你吧，”卡维对他说道，“我们已经快到达目的地了。” “好吧。” 不多时，布拉德利便将飞船降落在了火萤基地的停泊口，随后二人走下飞船，进入了大门。 “院长，加上奥尔玛先生，现在有超过四分之一的人赞同你了。”路上，布拉德利随口说道。 “局势会转好的，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人是从始至终都反对我的议案的，还有近一半的人，只要能说服他们，我的议案便能通过了，”卡维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过了一会儿后，卡维和布拉德利终于来到了休眠仓前，只是眼前的情景却让二人瞠目结舌。 拾壹和壹零悬浮在休眠仓中。 壹零的脑袋紧紧地贴在拾壹的胸膛上，而拾壹一手揽住壹零的腰肢，一手放在她的发丝之间，他们就这么紧紧相拥着。 拾壹和壹零的脸上，都带有浅浅的笑容。 “怪不得，怪不得只会传回一个休眠仓的信息，原来是这样...”卡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院长，这...” “走吧，我们可别打扰到他们了。” 第45章 此刻，在同一片星空下 一柄残破的旗帜插在地上，四处都是断壁残垣，破败的建筑之下，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小草。 草丛中，时不时有着一簇馥郁芬芳的鲜花出现，一只萤火虫在花瓣上在短暂停留后，便再次扇动翅膀，不知将要飞向何处。 草地起起伏伏，有着几棵苍翠的树木。 水池上漂着三三两两的浮萍，不知名的花发出淡蓝色的荧光，让这里更显清幽与宁静。 不过，一阵火光却不合时宜的闪过，让虫嗣在装甲的铁拳下化作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这里本被虫群肆掠，但现在，虫嗣已几乎被铁骑们消灭殆尽。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此刻响起。 “指挥部，我是AR-，收到请回答。” “多半不会有回应了。”武器悬浮在肩的装甲上前，对前方那尝试着与指挥部取得联系的装甲说道。 又有一位铁骑驾驶着装甲，掀开了压在身上的岩石，对着前方的三名铁骑问道： “怎么办？附近的幸存者只有我们了。” “无论如何，得与其他铁骑取得联系。”拾壹向那人说道。 “嗯？”发现身后有着火光舞动，拾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本想离开驾驶舱的拾壹实在没料到，那名肩上悬浮武器的铁骑动作竟然比他还快，二话不说就直接脱离了驾驶舱。 拾壹看见，那是一名戴着红色眼镜的女孩，她的编号是AR-214。 “既然如此，”AR-214俯下身，拾起了地上的一朵粉花，在鼻尖嗅了嗅，“这样更快些，对吧？” 拾壹和壹零驾驶着装甲，对视了一眼，朝对方点了点头。 “喂，你——”那位驾驶着胖胖的装甲的铁骑刚想说些什么，便发现另外两名铁骑也脱离了驾驶舱。 “格拉默军规第四条——未经允许，严禁脱离驾驶舱，虽说如此，”拾壹笑了笑，对AR-214说道，“但当通讯信号断开的时候，这条军规对我来说可就不起作用了。” 不仅如此，格拉默军规第二十二条——骑士应将一切献给女皇陛下，还有一些其它类似的军规，从拾壹想明白战斗的意义后，也不再起作用了。 “你...”AR-214惊讶地看了看他，随后问道，“这么说，像这样离开驾驶舱，你应该有很多次了吧？” “当然，”拾壹回答道“通讯信号断开的时间不多得，所以我需要把握住每一次机会。” “你呢？你是第几次了？” AR-214扶了扶眼镜，只是笑着，并不言语——不过，她的笑也给了拾壹答案。 “拾壹，你快看，有好多火萤。”那些散发着比星星更耀眼的光芒的萤火虫，在壹零的身边飞舞着。 壹零伸出手指，一只火萤在她的指尖稍稍停留后，便再次飞走了。 拾壹上前，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就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流星，极速下坠着，降落在他们的身边。 那是带有红色绶带的装甲。 “格拉默军规第二条——保持警戒，第四条——严禁脱离驾驶舱，”短暂的停顿后，那装甲话锋一转，“你们不要命了？” “火萤-5型，是亲卫队的型号...好帅。”壹零看着眼前的装甲，说道。 听见壹零这么说，拾壹不满地努了努嘴。 “啊，又是一个落单的。”他们四人中剩余的那一个，也终于脱离了驾驶舱，对那刚刚来的装甲说道。 拾壹看见，那是一个...小男孩。 嗯，没错，就是一个小男孩，毕竟AR-214比壹零矮，而他却比AR-214还矮。 拾壹还看见，那位小男孩的编号是AR-。 “你也联系不上指挥部吧，”AR-214向装甲提议道，“机会难得，要不要加入我们？” “来吧，这里的晚风可是很舒服的，”拾壹看着漫天的火萤，说道，“而且，像这里一样美的地方，其它星球可不多见。” 不过，那装甲却并不领情。 “不了，我就当没看见。” “唉，真是可惜。”拾壹摇了摇头。 随后，拾壹不再去管那固执的装甲，而是来到一簇白色的小花跟前，俯身摘下了其中一朵，递到了壹零面前。 “谢谢。”壹零的脸上带有浅浅的笑容。 她伸出手，刚想接住那朵花，拾壹却突然把花收了回去。 壹零愣了一下，随后朝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和装甲，谁更帅？” “当然是你啦！”壹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哼，这还差不多，”拾壹抓住壹零的一只手，轻轻把花放在了她的手中，柔声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把这朵花送给你啦。” “嗯...” 壹零发现，这朵白色的花很美，但却根本比不上眼前拾壹那温柔的笑容。 而就在拾壹送花给壹零的时候，AR-214正坐在草地上，拿着留影机，透过镜片观察着他们二人。 “这是什么？”同样坐着的小男孩向AR-214问道。 “我在战场上捡到的，似乎是民用设备，”她把留影机对准了他，随后回答道，“虽然已经不能用了...镜片也有些磨损...” “但只是透过镜片望去，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镜片」...”小男孩轻声重复道，随后再次说道，“难怪你会戴着那种奇怪的护目镜。” “也有别的原因，”AR-214说道，“如果大家都长一个样，不就分不清谁是谁了吗？” “你呢，”她把镜头对准了那位带有红色绶带的装甲，“就算不离开驾驶舱，那说点什么也行吧。” 那装甲也同样不领情，对她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算了吧。”AR-214略带遗憾地说道。 “不过，你的头发也很特别呢。”她把留影机对准拾壹和壹零，随后对壹零说道。 “谢谢，我留了很久呢。”壹零转头，回应她道。 AR-214轻笑一声，再次开口道： “头发的长度也是资历的证明啊...” 拾壹看向了壹零那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可以说，他见证了少女的头发一点点变长的全过程。 “但偶尔会遮眼睛，最近有些困扰，也在犹豫要不要扎起来。” “你呢，”AR-214对拾壹问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送她花？” 拾壹和壹零相视一笑，随后拾壹开口道： “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 “嗯？”AR-214再次被他给惊到了，她好奇地问道，“你们——” “通讯恢复了，”AR-214刚想问些什么，那装甲却打断了她，“格拉默军规第八条——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 拾壹在心中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他注意到了一柄残破的旗帜。 经过片刻的思考，拾壹走上去，刺啦一声扯下一块，转身来到壹零跟前，为她缠在了额上的头发间。 “这样，应该就不会遮眼睛了吧？” 看着拾壹的笑容，壹零也报之以甜甜的微笑，尽管她很想说这并没有什么作用，但这可是拾壹为她亲手缠上的——就像她一直都戴在头发上的黑色蝴蝶结发卡。 “很好看，很适合她。”AR-214走到拾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 “当然，她戴什么都很好看，”拾壹说道，“不过，是时候该离开了。” “下一片战场，希望能看见星星。” 那名小男孩说完，便率先展开了装甲，剩下的三人也紧随其后。 火焰自装甲中喷涌而出，四人跃上天空，化作了一道道流星。 ......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应该不会了。” “如果战争结束了呢？” “那，我们应该能认出对方吧。” ...... 四人离开之后，一道火光舞动，那名铁骑最终还是脱离了驾驶舱。 那是一名短发女子，她的编号是AR-1368。 “要说点什么吗...” “那——” “就祝我们凯旋而归吧...” ...... 不知过去了多久，没有人的水池边，原本漫天飞舞的火萤，在此刻却只剩下了一只在孤独地徘徊着。 毕竟，它们的生命本就短暂。 不过，草丛中却再次出现了一只火萤，飞向了那只孤独的同伴。 两只火萤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于是就这么一直纠纠缠缠，难舍难分... 它们飞舞着，不知将要去往何处...... 第46章 军舰来袭 时间已经过去不知多久，人们只知道，虫群已经在无数铁骑的作用下，几乎消失殆尽。 而还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尚未来得及清理的虫嗣，也无法对共和国的安危产生影响。 而此时—— 兰登星系，K-34行星。 渡羽研究院，某处秘密研究室内。 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精密、复杂的研究装置，而数据分析仪内，一道道蓝光正扫描着其中的试剂。 卡维望着终端上显示的数据，摇了摇头。 “不行，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就差这最后一点...” “可恶，要是给我足够的材料和时间，我早就完成了！！！” 卡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起身把那瓶试剂从数据分析仪中拿了出来，随意地放在一张实验桌上后，重新坐回了终端前。 不断翻阅着其中的数据，卡维眉头紧锁，自顾自地说道： “还是那个问题...” “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抑制，但恢复还是无法完美实现...” “该怎么做...” “该怎么调整才能做到完美...” 老者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恐怕会再次失控，便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对自己说道： “卡维，仅仅差这最后一点儿了，不要着急，要不了多久，它就可以完成了...” “你要相信你自己...” 他不断地在庞大的信息中翻找着。 终于，在总结完这次实验后，卡维再次起身，从柜台上拿出了材料，准备继续进行下一场实验。 卡维本来异常节省这为数不多的材料，但成功近在咫尺，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然而，他放在终端旁边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卡维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中的实验装置，走过去接通了电话，对来电人沉声说道： “布拉德利，我不是说过，在我做实验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吗？” “院长，有紧急情况！”电话那端的布拉德利慌慌张张地说道，“有军舰正朝我们这边赶来，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什么？！”卡维瞳孔放大，尽管知道他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但他还是心中产生了不安感。 “他们还有多久到？！”卡维一边急匆匆地走着，一边急切地问道。 “还有不到半个系统时！” “来不及跑了...”卡维沉思片刻，再次开口道，“你快去泰坦尼娅的房间里找她！把她带到我的办公室来！！” “明白！！” 只一会儿，卡维便来到研究室的门边，按下一个按钮后，门缓缓打开。 步入一条阴暗的走廊后，卡维迅速地走着——若不是身体不允许，他早就开始飞奔起来——不多时便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再次按下一个按钮后，又有一道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门后的他自己的办公室。 卡维出来后，门自动关上，与周遭的布置融为一体，仿若它根本就不存在。 随后，卡维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小巧但威力十足的爆破枪，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后，便紧张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布拉德利带着一名绝美的女子来到了这里。 看见卡维后，那女子慌乱的神色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而卡维在他们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停止了踱步，坐回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那和所有铁骑有着相似的瞳孔，留着银白色长发的女子，用她那清脆的声音开口问道： “卡维先生，我还在看书呢，怎么突然把我带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有军舰朝我们这里驶来了，”卡维严肃地说道，“我怀疑他们的目标是你。” “不要害怕，”看见泰坦尼娅那紧张的神色，卡维接着说道，“有我在，他们不敢直接对你怎么样。” “来我身后，不要担心，”卡维柔声说道，“没有议会的决定，他们不敢也不能直接带走你。” “嗯，”泰坦尼娅点了点头，随后依照卡维的话，走到了他的身后，“谢谢你，卡维先生。” 布拉德利也紧随其后。 “院长，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卡维摇了摇头，说道，“等我打电话问问情况。” 卡维拿起手机，向卡利尔拨通了电话，但却始终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卡维疑惑道。 他再次拨通了卡利尔的电话，但依旧无人接听。 卡维尝试着换了个人打电话，但还是一样——无人接听。 无论他尝试多少次，换了多少人，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什么情况？！” 不安感在卡维的心头逐渐放大，而于此同时，布拉德利也看见了窗外缓缓降落的军舰。 不多时，军舰的舱门打开，从中跑下了一排排整齐的全副武装的人。 “院长，他们来了！”布拉德利指着窗外从军舰上跑下的人，说道。 “我知道！”卡维放下了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见招拆招了。” 尽管心里忐忑不安，但卡维还是转过了头，对身后的泰坦尼娅轻声说道： “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就算是那个疯子，他也绝不敢动一名议员的性命。” “院长，您想干什么？！”布拉德利惊慌地问道。 “他们若是敢动泰坦尼娅，”卡维从口袋拿出爆破枪给布拉德利看了一眼，随后再次收回去，“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第47章 不速之客 “抱歉，卡维院长，我们无意冒犯。” 卡维极不情愿地把手机交给了眼前全副武装的人，冷哼一声道： “呵，怪不得没人接我的电话，其他议员早就在你们的控制之下了，对吧？” 此时的办公室内，众多士兵在他们三人前方围成了一个半圆，而外面的脚步声也让卡维知道，封锁办公室的人，绝不止眼前这些。 “你们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但我必须要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而且，为何我什么都不知道？！！” 卡维厉声呵叱道。 “卡维院长，你可别为难他们了，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一道卡维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卡维愤怒地抓起桌上的水杯，一把朝那人甩去，但水杯却穿过那人，砸在了地上，摔成了玻璃碎片。 “纳撒尼尔，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究竟想干什么？！！”看着那不怀好意的来者，就连平日里斯文的卡维，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咬牙切齿地吼道。 纳撒尼尔径直穿过那些手持武器的士兵——来的是他本人，但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全息影像——对眼前的人笑了笑，嘲讽道： “卡维，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呀，你怎么会这么慌张呢？” “少跟我废话！！告诉我，你凭什么让他们来控制一名议员？！” “卡维，别忘了，我可是共和国的总统，”纳撒尼尔对他笑道，“所以，颁布一条紧急戒严令不就可以了？” “你这是在滥用权力！”卡维沉声说道，“共和国并未面临紧急情况，你凭什么颁布戒严令？！” “凭我是格拉默共和国的总统。” “总统？”卡维被他给气笑了，“你等着吧，等戒严解除，你必定会遭受议会的弹劾，凭你的所作所为——” “到时候我会到监狱里来看望你的，总统先生。” “这你就不用管了，卡维。”纳撒尼尔平静地说道，但其实他已被卡维说得心里发怵，毕竟就如卡维所说的一样，按照格拉默的法律，他之后若是处理不好这件事，便真的只能蹲大牢了。 但，只要能解决掉共和国现在的最大隐患，凭借此，纳撒尼尔有信心保住自己的位置。 纳撒尼尔看了一眼卡维身后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泰坦尼娅，随后对卡维说道： “哎呀呀，卡维，你怎么还假惺惺地护着你身后的那个玩意儿呢？” 本就皱着眉头的卡维，在此时握紧了拳头——他知道纳撒尼尔为什么这么说，也知道纳撒尼尔说的是谁。 “你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她是人，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人？”纳撒尼尔穿过办公桌，走到卡维身边，俯下身来，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呵，泰坦尼娅不过是披着人的外壳的虫子，你还真把她当人看了？” “更何况，共和国现在可容不下一只王虫了——她才是最大的隐患。” 说完，纳撒尼尔又回到了他原来站的位置，对卡维讽刺道：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听见纳撒尼尔这么说，卡维愤怒的脸上也不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哟呵，还装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纳撒尼尔沉下了脸，对他说道，“假惺惺地说什么铁骑也是人，战争结束后要给他们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还真有不少脑子缺根筋的议员愿意相信你的说辞，跟你站在一起。” “不过，只要等到议会真的通过你的那项议案后，你的目的就会暴露出来——” “凭借泰坦尼娅，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所有格拉默铁骑，以此来掌控整个共和国。”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打算，我说得对吗，院长先生？” “用怜悯心来伪装你那可怕的野心，你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呢。” “卡维先生才不是这样的人！”泰坦尼娅狠狠地瞪了一眼纳撒尼尔，反驳道。 “你还真是单纯呢，泰坦尼娅小姐，”纳撒尼尔笑道，“也不怪你，毕竟我们一直把你限制在这里，所以你才什么都不知道。” “但你可要明白，人心可不像你想的那样美好，卡维他这个人，也当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布拉德利听着他们的对话，本就对纳撒尼尔的言行异常愤慨，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一直不敢说什么。 但听到自己那么敬重的院长被纳撒尼尔这样污蔑，怒火中烧的布拉德利实在是忍不了了。 “够了！！！” “纳撒尼尔先生，院长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有自己的判断，不劳烦您告诉我们！” “而且，院长的所作所为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他绝无半点您所说的意思！” “在我的眼里——” “你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小人！！！” “呵，呵呵...”纳撒尼尔不断地冷笑着，良久，他才再次说道，“我无理取闹？” “我再不这么做，一切可都晚了！！” “你们等着吧，时间会证明我是正确的。” “哦，不对，泰坦尼娅小姐，你可能会等不到那一天了。” “你要干什么？！”卡维不安地问道。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纳撒尼尔狰狞地笑着说道。 说罢，纳撒尼尔的全息影像消失了。 “院长，他想干什么？”布拉德利问道，他的心中也有一股不安感。 “他和那些在议会里反对我的人一直联系紧密，”卡维把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开口道，“希望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样子。” 第48章 内战爆发 卡维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但他的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尽管卡维并不想看到那个结果，但他实在是想不出，除此之外，纳撒尼尔还能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卡维的指尖不断在桌上焦急地敲击着，他只觉得这次的等待是如此的漫长。 看着眼前卡维那不安的表情，泰坦尼娅和布拉德利的神色也异常凝重。 终于，一旁的终端传来了异常的响动，卡维迅速上前，本想查看其中的信息，但却被那些士兵给阻止了。 “卡维院长，纳撒尼尔先生特别强调过，不能让您接近终端。” 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但那块石头却把卡维的心砸得生疼—— 他无力地瘫倒在了椅子上。 “院长，他们这是想...”布拉德利瞳孔微震，他突然间明白了卡维在担心什么。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们确实无法直接带走泰坦尼娅，但那是在没有议会的决定下才如此。” “本来像这种重大事项，必须要参加议会的议员中，有四分之三的人投票通过，才能执行。” “但，纳撒尼尔那个疯子，”卡维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把所有议员都控制了！！” “他会让那些反对我的人召开紧急会议——只让反对者参加，这样就可以直接通过他想要的议案！” “那个混蛋！那个疯子！可恶！！” 即使已经知晓了纳撒尼尔的计划，但卡维却无力改变。 “那我会怎么样？”泰坦尼娅担忧地问道，“我的孩子们会怎么样？” “这...”卡维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但此前他答应过泰坦尼娅的话语却历历在目。 卡维低头沉思着，不多时，他的眼中便闪过一抹决绝，随后他把手悄悄伸进口袋，紧紧握了住爆破枪的枪柄。 他起身，扫视着前方围堵着他们的士兵，随口问道： “你们，担得起杀死一名议员的责任吗？” “卡维院长，您这是什——” 那名士兵话还没说完，卡维猛地掏出了枪，对准了眼前的这些人。 而看见卡维拿在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他们，士兵们也迅速抬起武器对准了卡维。 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卡维院长，您别做傻事！”一名士兵劝说道，“您是离不开我们的封锁的，来的不仅仅是您眼前的这些人！！” “我当然知道，我也并不打算离开，”说着，卡维缓缓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沉声说道，“放泰坦尼娅离开，不然，我死在你们面前。” “相信我，我做得到。” 泰坦尼娅看着眼前的卡维，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卡维院长，纳撒尼尔先生也说过，不能放泰坦尼娅离开，这是军令！” “卡维先生，你别这么做，”泰坦尼娅上前对卡维说道，“你的命不能被这么轻率地对待。” “听我说，泰坦尼娅，待会你驾驶我的飞船离开，飞船有反追踪系统，他们找不到你。” “那你呢？” “我说过，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我离开了，那我的孩子们怎么办？” 卡维一愣，随即对泰坦尼娅说道： “不用担心，就算他们要灭杀所有铁骑，时间也是来不及的。” 听到“灭杀”二字，泰坦妮娅瞳孔刹那间便剧烈地放大。 “等戒严令一解除，不论他们通过了什么议案，我保证，不出一天，马上就会被否决。” 但是，现在尚且仅有一半多一点的议员支持卡维，所以他也不敢确定能不能做到——毕竟，否决也需要四分之三的议员投票通过。 然而，变故突然发生！ 卡维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恍惚，手中的那把枪变得异常沉重。 那些士兵本就训练有素，他们马上发现了这一机会，飞快上前夺走卡维手中的那把枪，控制住了他。 “放开，给我放开！”卡维挣扎着，但毕竟年老体衰，所以他的挣扎毫无作用。 就在这时，纳撒尼尔的影像再度出现。 “卡维，怎么这么狼狈不堪呢？” “你她妈的还有脸来？！” “呵，我来是为了通知你——议会已经通过了议案，决定对泰坦尼娅处以死刑，并灭杀所有铁骑，”纳撒尼尔冷笑道，“我说过的，他们终究难逃一死。” 随后，纳撒尼尔对那些士兵命令道： “你们，把泰坦尼娅带回首都星。” “是！”士兵们回答道。 说罢，对卡维留下一个狰狞的笑容后，纳撒尼尔便再度离开了。 “纳——撒——尼——尔！！！” 士兵们并不理会卡维，而是上前控制住了泰坦尼娅，不容分说地就要带她离开。 “卡维先生，对不起。” “你...”泰坦尼娅的道歉，让卡维愣住了。 眼看着她被带出了办公室，卡维对那些士兵喊道： “带我走，我也要去！” 见那些士兵还是不为所动，卡维咬牙，低声下气地开口道： “让我去看看，求你们......” 布拉德利只感到无比的震惊——他已经当了院长助手这么多年，卡维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所以他知道，这一个“求”字，要让卡维下多大的决心才能说出。 终于，那些面面相觑的士兵还是带着卡维走出了办公室，跟在了泰坦尼娅他们的后面。 一路上，卡维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他做过的承诺，而现在，尽管他可能保下铁骑，但他知道——泰坦尼娅，他已经保不住了。 整个渡羽研究院都被控制了，所以并不会有其他研究员出来指指点点，但卡维依旧觉得他的心痛苦不堪。 终于，过了不知多久，卡维不得不停在了军舰的不远处，而泰坦尼娅也即将踏上军舰的甲板。 而变故却再一次地发生了！ 所有士兵，在此刻，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全部昏迷不醒！！！ 泰坦尼娅转身，并不理会那些昏倒的士兵，径直走向了瞳孔剧烈震动的卡维。 “卡维先生，对不起。” “这些，是你做的吗？” “没错，”泰坦尼娅轻轻点头，随后接着说道，“我信任你，卡维先生，但我无法再做到，信任整个格拉默——” “共和国了。” “什，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 而与此同时，卡维还看见，无数的流星划过了天际。 “卡维先生，对于格拉默来说，王虫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什么意思？”卡维惊疑不定。 “王虫对你们、对格拉默来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怖，”泰坦尼娅平静地说道，“那你们，又凭什么觉得——” “你们制造的「梦境」，能控制住一只掌管梦境的王虫？” 卡维目瞪口呆，而此时，他也终于发现那些流星究竟是什么—— 无数的铁骑降落在了这里，向着处于中间的泰坦尼娅下跪行礼。 自帝国诞生以来，泰坦尼娅只有在这一刻，才终于像是一位真正的女皇。 看着泰坦尼娅的神情，卡维的脑海不免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你早就知道所有真相了，对吗？” “可是，为什么？” 泰坦尼娅上前，轻轻抚摸着银影装甲，她的脸上只剩下了那独属于母性的慈爱。 “我早就和你说过无数次了，卡维先生。” “他们中的每一位——” “都是我的孩子......” ...... ...... 从那以后—— 因为一个混蛋的偏执... 因为一个疯子的一意孤行... 也因为人性那黑暗扭曲的一面... 那场终将席卷格拉默共和国的内战... 就此—— 拉开了序幕...... 致我可爱的读者朋友们 首先，我必须要对读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说一声—— 谢谢！！！ 我一直都还记得，当我刚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虽说看到的是自己那寥寥无几的阅读人数，但我依然很开心。 毕竟，那代表着，已经有人愿意读我写的书了。 我开始写这本书后，才发现你们的支持真得会成为我写作的动力，所以，我把很多第一次都记在了我的小本本上。 2024年11月4日，我开始写这本书。 2024年12月27日，第一次有人催更。 2025年1月19日，第一次有人追更。 2025年1月20日，第一次有人愿意为这本书写书评。 2025年1月31日，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一个段落写段评。 ......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还有很多，我就不再一一列举了。 而现在，我也有了越来越多的读者朋友，也有人在对我喊“作者加油”。 说真的，或许这些可能会有点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却异常珍贵。 不过，写这一篇给读者朋友们的话，我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抒情。 我来，主要是为了和你们道个歉。 对——不——起！！！ 我必须要和你们说再见了，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我不得不断更，我不得不停止写作。 尽管我很不想离开你们，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对不起...... ....... 不过，只要关注一下我的更新时间，你们应该也能发现端倪。 为什么我之前是断断续续地更新，而这一段时间却能连更？ 其实，我连更的原因是—— 放寒假啦！！！（开心地喊了出来） 我都这么说了，前者的原因也很好猜了吧？ 所以，我离开你们的原因，也很好猜了吧？ 没错，答案就是，我是—— 高三学牲！！！（大声地喊了出来） 住校的那种！！！（大声地喊了出来） 作为一名高三学牲，寒假里学校把我们叫回来补课是正常操作（但我真的不想回学校啊啊啊）。 所以，我才必须离开你们，而等你们看见这一篇写给读者朋友们的话后，我也已经在教室里坐着了（今晚六点半到教室上自习）。 而刚放寒假那会，我能一天三更，则是因为我没做作业，也没有复习，那几天都是在码字（大年初一除外，因为真的有很多其它事情做不完）。 这几天只能双更，是因为我必须开始写作业和复习了。 而且，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我是高三学牲了，那么就应该能知道，我与你们的分别（一周一次）只是暂时的。 之后我的写作规划，则是放半天假，就写一章；一整天都放假，就写两章。 （不会真的有人会以为我要放弃这本书跑路了吧？） 因为我的周末只有星期天那一个下午，所以正常情况下，之后我只能每周一更。 当然，若是学校发癫，有考试的话，周末可能也不会放，所以有些周末可能不会更新（当然，这只是少数情况）。 法定节假日和月假的时候，因为学校一般都是当天上午放假，收假那天回去上晚自习，所以也有只放半天假的情况。 因为我的作业也有很多，还要挤一部分时间出来复习，所以即使是放了一整天，我也不能像寒假那几天一样，做到一天三更。 虽然更新的时间会很慢很慢，但请你们相信，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不仅仅是因为我对写作的热爱，也因为有了你们的存在。 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则是这本书的主角是我们的流萤小姐。 真的很喜欢流萤这个角色，从2.0到2.3一直在给流萤攒星琼，现在流萤也是我唯一的满命角色。 在流萤出的时候，用攒的星琼抽了5+1（学生党没钱氪到满命，悲~），复刻的时候补了满命，现在正准备补6+5。 而我写这本书的初衷，便是想要看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关于流萤的故事。 所以，我并不是特别在乎有多少人愿意看我写的故事，更不会在乎这本书能给我带来多少收益。 就算没人愿意看我写的故事，我也只会淡然一笑，然后接着码字。 当然，因为你们的存在，我现在能够开开心心地码字。 而且，只要等到六月份高考结束，我就会开始正常更新了。 我并不奢求你们能一直等着我，也并不奢求你们能够为我做些什么。 但，我还是想要求你们一件事—— 别因为我更得慢而给我打差评吖！ 而之后，我也会在格拉默篇结束后，写一篇总结，在那以后，便是星核猎手篇。 本来我的打算是在寒假这一段时间里，把格拉默篇给写完，但奈何写着写着就写爽了，多写了很多东西（比如安妮雅那部分，我原本打算十五章内结束，结果写了二十五章），所以也就无法结束了。 而且，在格拉默内战爆发这一个节骨眼上突然断更，我若是读者我也会受不了，所以我不会介意你们骂我（骂我可以，但求求别打差评吖），而且你们骂我的评论，等我回来后，还会反手给你们来一个赞。 最后，我来给大家讲一个笑话吧。 提问：使用触摸式智能手机的写作的学生应该叫什么？ 答案：应该叫「触生」。 您理解了吗？「触生」与「畜牲」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叠个甲：我是在自嘲，不是在讽刺那些和我一样的用手机写作的学生吖） 好了，就到这里吧，我也已经没有时间了，毕竟马上就要去教室交手机了。 最后的最后，祝各位读者朋友们—— 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学业进步，工作顺利！ 拥有开开心心的每一天！！！ 第49章 不同以往的基地 火萤基地。 基地内的能源本极为充足，但奈何没有补充，所以终究迎来了耗尽的那一天。 而没有能源，休眠仓终于还是彻底停止了运作，伴随不知名的液体缓缓下降，拾壹和壹零逐渐苏醒。 尽管休眠的时候没有意识，但拾壹还是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 睁开眼，拾壹便看见了怀中的壹零，随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壹零也睁开眼睛，使劲地抱了一下拾壹，随后，两人才不舍地分开。 “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嗯。”壹零轻声答道。 拾壹转身，迈开脚步，准备离开休眠仓，然而，空旷的房间内传出了咚的一声。 拾壹吃痛地嘶了一声，用手捂着自己刚刚撞上玻璃的额头。 壹零站在他的身后，忍不住笑着说道： “拾壹是个笨蛋，看都不看一眼出口在哪，就直接走。” “不是，以往每次醒的时候，不都是这一边吗？”额头还在疼的拾壹疑惑地说道。 既然出口不在那一边，就只能在壹零这一边了—— 至少，壹零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向前。 于是，又是咚的一声传出，壹零也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噗——”拾壹忍不住笑了出来。 “唔，”壹零不理解眼前的情况，她也疑惑地说道，“怎么回事？” 笑归笑，拾壹还是在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情况，他发现休眠仓的玻璃门确实在自己这一边，但是却没有打开。 “什，什么情况？”拾壹瞳孔逐渐放大，惊讶地说道。 透过玻璃，拾壹看见了外面那一幅破败的景象—— 偌大的房间内空无一人。 平常始终亮着的灯，此刻却都是忽明忽暗的。 一个又一个休眠仓已然不知被什么东西摧毁，四处都是它们的残骸。 他们的休眠仓，是唯二的完好的。 还有一个，是原本属于壹零的休眠仓，不过自从她和拾壹一起进行休眠后，那个休眠仓就再未被使用过。 “怎么了？”壹零一边说着，一边凑到了拾壹身边，而看见那一片狼藉后，她也不免惊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基地遭受袭击了吗？！” “并不是，”拾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外面没有任何虫群的痕迹，休眠仓应该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击碎了。” “而且，若是袭击的话，那根本不可能不把我们唤醒。” “那这是怎么回事？”听见拾壹的分析，壹零也冷静了不少，而且，只要有拾壹在身边，她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也不知道，”拾壹摇了摇头，“不过，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嗯，”壹零点点头，不过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们该怎么出去？” 拾壹在休眠仓内不停地上下摸索，试图找到能让大门打开的办法。 不过，设计休眠仓的人根本没有为它预留这个功能，所以，拾壹所做的都是徒劳。 “不行，”拾壹对壹零说道，“我们好像没有办法打开休眠仓。”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壹零开口道，“用装甲一拳把休眠仓打爆，这样就能出去了。” “这...”听见壹零那简单粗暴的办法，拾壹也开始思考它的可行性，“好吧，除此之外，的确没有什么办法了。” “不过，”拾壹抬手，正当壹零准备享受他的摸头时，他却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的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 “呜...”壹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气鼓鼓地对他说道，“怎么就清奇了，这明明就是一个最好也最直接的办法。” “而且——”壹零迅速伸出了自己的手。 每当这时，拾壹都知道，壹零总会要尝试着还自己一下，不过他总能轻轻松松躲过去，就像现在—— 拾壹微微后退，脑袋一歪，躲过了壹零的脑瓜崩，但是，拾壹却忘了他们所处的环境，所以，房间里再次久久回荡着拾壹的脑袋撞到玻璃上的咚的一声。 “噗嗤——”看着拾壹捂住自己的脑袋，壹零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不需要我自己动手了。” “不过，你怎么又撞到玻璃上了，”壹零笑着说道，“拾壹果然是一个大笨蛋。” 拾壹无奈地说道： “好了，不闹了，我们还是快出去吧。” “嗯嗯，”壹零轻轻点头，不过她马上又调侃道，“不过，这么着急忙慌的——” “拾壹是怕又撞上玻璃嘛？” “不是，我没有，别乱说，”拾壹反驳道，随后又故作认真地说道，“还有，你要是不着急，那我们就别出去好了。” “不出去...”壹零转念一想，发现这个提议好像也挺不错的，“好吧，有拾壹在，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也不是不行。” 壹零上前抱住了拾壹，紧紧地贴着他。 拾壹的心弦被壹零的言行轻轻挑动了一下，随即毫不迟疑地伸手紧紧揽住壹零。 自从第一次这样抱着拾壹后，壹零就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他的心跳声，就像现在，她把自己的小脑袋贴在了拾壹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 那声声心跳，能给壹零极大的安全感，让她沉浸其中而无法自拔。 而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温度，拾壹也只觉得自己好像抱住了这世间最为温暖的事物，他的心也已然快要被那股温暖所融化。 “拾壹，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嘛...” “当然，无论怎样，我都会永远陪着你的。” “那要是我不在了的话，你会怎么办...” “壹零，别说傻话......不过，要是你真的不在了的话，我大概...会疯掉的吧...” “嗯...别担心，拾壹，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的......” 似乎是为了安抚拾壹，也似乎是壹零心中本就是这么想的，她紧紧地抱着自己那最为重要的伙伴。 而在拾壹的怀中，壹零轻轻地重复着： “永远......永远......” 第50章 烟消云散的失熵症 良久，拾壹和壹零才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彼此的怀抱。 “好了，这下真的该离开了，”拾壹说道，“就用装甲把休眠仓轰开吧。” “嗯...”壹零轻声回应道。 “这里空间太小了，我怕展开装甲会伤着你，”拾壹补充道，“我数三个数，我们一起展开。” 壹零点了点头，随后等待着他的开始。 “3——2——1！” 火光在二人面前同时起舞，熔火骑士的装甲瞬间成型。 根本不用他们动手，休眠仓狭小的空间便已然容不下他们的装甲，所以展开的瞬间，玻璃就已然被撑得爆了开来。 而拾壹和壹零也在那之后马上脱离了驾驶舱。 但拾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点不对劲，于是他想了想，再次展开了装甲，随后又马上脱离。 “拾壹，你干嘛？”壹零看见他的行为，疑惑地问道。 不对劲...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壹零，你也展开装甲试试，我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拾壹思索片刻，一反常态地对她说道。 火光在这房间中舞动，壹零展开装甲，随即脱离。 在拾壹和壹零又重复了一两次后，他们二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望着彼此那双带有惊讶却又异常兴奋的眼睛，他们难掩心中的激动。 作为格拉默铁骑，拾壹和壹零的躯体本来因为失熵的痛苦而异常麻木，不过，因为这样的逐渐加深的痛苦，从诞生起就一直都伴随着他们，所以正如他们曾经说过的一样—— 他们早就习惯了。 也正因如此，拾壹和壹零的身体仍然保持着对痛苦的“记忆”，心理上依然有着还在痛的“错觉”。 直到此刻，当他们展开装甲时，往日里会突然间加剧的痛苦不再出现时，他们才终于意识到—— 失熵带来的痛苦，没有了！！！ 而这也就代表着—— 失熵症，没有了！！！ 而当拾壹和壹零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们身躯上那已经并不存在了的痛苦迅速消散。 “失熵...没有了？！” 拾壹快要激动地语无伦次了，失熵症一直以来都是困扰他们的极大的问题，而现在，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但是—— 失熵症，它真的没有了！！！ 壹零带着笑容，兴奋地上前，再次扑进了拾壹的怀中。 “太好了！”壹零在他的怀中激动地叫道，“失熵症没有了，这下——这下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嗯！”虽然拾壹只有简单的一声回应，但其中所蕴含的情感却并不简单——开心、愉悦、兴奋、激动...... 尽管心中尚有许多疑问，但拾壹知道，他再怎么想也肯定想不明白，所以还不如不想呢。 更何况，他的脑中现在只想着紧紧抱住怀中的壹零，与她一同分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 在失熵的痛苦仍旧存在的时候，拾壹和壹零就都觉得彼此的温度可以抚平那痛苦，甚至能让他们暂时忘却脑海中的所有事物，只留下彼此。 更何况，现在已经没有了那种痛苦，所以他们能更为真切地感受到彼此的温暖—— 那令人舒心、令人陶醉的温暖。 在此之前，他们的心头始终萦绕着一股微弱的不安感——因为终有一天，失熵会带走他们的生命，让他们化作银河间的点点萤光。 而现在，失熵已经彻彻底底地消失，他们的身体已经彻彻底底地恢复。 因此，那股不安也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看着那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拾壹只感觉心中再次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怦怦乱跳。 与此同时，拾壹忽然瞥见了远处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壹零，你看，那是什么？” “哪儿呢？”壹零扭头望去。 “在你身后。” 壹零又使劲地扭了扭头。 “唔，我看不见。” 拾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对她说道： “你转过身就能看到了。” 壹零一直都还在拾壹的怀里，而且那东西又在她的正后方，所以她若仅仅是动自己的脑袋，那肯定会看不到。 “不要，”壹零在他的怀中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说道，“我还没抱够呢。” 拾壹听见她这么说，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笑，对怀中的少女说道： “行吧，那我就等着你。” 言罢，拾壹把壹零抱得更紧了一些。 毕竟，硬要说的话，他自己也还没有品尝够自己怀中的那股令人沉醉的温暖呢。 时间缓缓地流逝着，而拾壹和壹零就这么相拥着，周遭的一切都再不能阻止他们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 又不知过了多久，壹零才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拾壹的怀抱。 拾壹和壹零心中的激动渐渐缓和，但他们二人的脸上依旧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不仅仅是因为失熵症的消失，更因为他们刚刚那无声却又长久的相拥。 “走吧，去看看那是什么。” 拾壹说完，壹零便点了点头，随后他轻轻牵起女孩柔软的小手，带着她走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东西的旁边。 拾壹发现，那是一个精致的密闭的小盒子，他轻轻松开了自己牵着壹零的手，把地上的小盒子拿了起来。 “里面是什么？”壹零朝眼前之人问道。 “不知道。”拾壹摇了摇头。 那个小盒子并不透明，所以他看不见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不过他还是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打开看看？”壹零来到拾壹的面前，朝他眨了眨眼，提议道。 “嗯，”拾壹轻声回应，但还是朝壹零提醒道，“我们并不清楚里面是否有危险，所以要时刻做好准备。” “哎呀，一个小盒子而已，能有什么危险。”壹零笑着对他说道。 “周围的一切都太过奇怪，无论是基地本身，还是我们的身体情况，”拾壹认真地说道，“尽管它看起来没有什么，但我们还是要保持警戒。” “唔，”壹零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间，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听你的。” 拾壹点了点头。 就这样，在他们二人做好了展开装甲的准备后，拾壹便开始缓缓打开这个小盒子。 随着它的开启，盒子里渐渐冒出了丝丝冷气，之后也终于露出了两个圆形的轮廓。 第51章 记忆中的滋味 “这是...”壹零瞪大了双眸，惊奇地说道，“怎么回事？” 壹零不理解，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小盒子，更无法理解，盒子里装的竟然是那种东西—— 那是潜藏在他们记忆深处的美好回忆。 看着它们，拾壹也不免疑惑地皱了皱眉，但随即又舒展了开来，同时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这东西是放在休眠仓的残骸之上的，那么应该是在基地变成这个样子之后，它们才出现在这里的，”拾壹对她道出了心中的猜想，“所以，那大概率是为我们准备的。” “可是，是谁？”壹零歪了歪脑袋，问道，“而且，为什么？” “不知道，”拾壹摇了摇头，回应道，“不过，我们管那么多干嘛。” “既然是留给我们的，那我们直接吃不就行了么？” “也对，”壹零想了想，笑着说道，“那我们快把它们拿出来吧！” “嗯！”拾壹点点头。 正当他想要像很久以前经历的一样，找个地方坐下时，却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可不像以前自己和壹零待过的地方，那对他们来说宛若梦境的地方一样，有着桌子和椅子。 而且，看了看手中的东西，拾壹又想起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以及他们二人和她度过的那一段美好的时光。 轻轻叹了一口气，拾壹找到了个坐着还算舒服的地方——在这片狼藉中找到一个这样的地方确实挺不容易的——壹零也毫不意外地坐在了拾壹的身边，毕竟他可是特意找的能让两个人紧紧挨着坐一起的地方。 把手中的小盒子放在地上，拾壹从中端出了一盘蛋糕，递给了壹零。 “谢谢你，拾壹。”壹零带着甜甜的笑容，对他说道。 “都说过很多次了，这种小事就不用对我说谢谢了。”拾壹随口对她说道，同时又从中拿出一个小勺子给她。 “和拾壹有关的事，怎么能算是小事呢？”壹零笑了笑，对正在拿出另一块蛋糕的拾壹说道。 “算了，懒得说你了。” 虽然这么说，但拾壹还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拿出了盒子里的另一个小勺子。 拾壹和壹零手中的蛋糕，就和他们很久以前在小镇上品尝过的一模一样。 它们都是圆柱形，并且精致而又富有层次感，外层是浅棕色的蛋糕，质地柔软，表面有细腻的纹理，仿佛树木的天然纹路。 而蛋糕的切面，则是螺旋状的内馅，同时内馅的颜色又与蛋糕形成对比，让它更显层次的分明。 总而言之，那是一块看着就很有食欲的蛋糕，至于味道—— “我开动啦！”壹零一边开心地说道，一边挖下了小块蛋糕放在了自己的嘴中，之后，她心中便无可避免地翻涌出了幸福感。 “真的太好吃了！！！” 拾壹就这么看着她，而仅仅是看着她眯着眼享受那美味的蛋糕，就已经让他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而拾壹也又像自己第一次吃的时候一样，开始慢慢的、细细的品尝这绝妙的滋味。 不过，壹零发现拾壹的动作后，便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怎么了？”拾壹注意到了旁边的女孩这一细微的举动，于是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又想像上一次那样，”壹零努了努嘴，对他说道，“等我吃完了，你又把自己的那份给我？” “怎么会呢？”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拾壹毫不犹豫地挖下一块蛋糕放进了嘴中，随后故意说道，“蛋糕那么好吃，我可舍不得给别人。” “你确定我属于你口中的别人？”壹零眨了眨眼，对他说道。 “当然——不属于了。”望着她那清澈的双眸，拾壹最终还是从心地说道。 “哼，那不就对了。”尽管蛋糕很美味，但壹零并不想又一次地吃掉这来之不易的属于他的那一份甜点。 所以，壹零就看着拾壹，跟着他的节奏，等他吃下一小块蛋糕后，她也就吃下一小块蛋糕，不让他有半点机会。 拾壹看见，他自己动一下，壹零就动一下，自己停下来，壹零也就要停下来，这让他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喜感。 但拾壹还是无奈地笑道： “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了！”壹零立马回应道。 而看着少女那微微鼓起的脸颊，拾壹再次回想起了某段珍贵的记忆。 于是，他挖下一块蛋糕，轻轻送到了壹零的嘴边，对她说道： “这下，你总该要吃了吧。” 拾壹的举动，成功让壹零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喂他吃蛋糕的那一幕，而看见男孩那双满是温柔的双眸，壹零终于还是脸色微红着吃掉了那块递到她面前的蛋糕。 壹零细细地品尝着嘴中那浓郁的香味，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感觉拾壹喂给自己的那块蛋糕，是她有史以来吃过的最甜的一块——虽然她诞生以来只吃过两次蛋糕。 与此同时，看着壹零那异常享受的样子，拾壹也产生了满满的成就感。 就在拾壹还想继续行动时，壹零却更快一步地把自己的小勺子伸到了他的面前，她带着甜甜的笑容，对眼前的男孩说道： “拾壹，该你了。” “嗯。” 轻声回应后，拾壹便一口吃掉了眼前的美食，而后，又是拾壹喂给壹零一块蛋糕。 就这样，他们二人不厌其烦地重复这看似无用，但却对他们来说无比舒心和温暖的小小举动。 可是，不断减少的蛋糕终究是要消耗殆尽的，所以过了一段时间后，二人的盘子上便已经空无一物——他们甚至连其上的奶油都没放过。 壹零把盘子和勺子递给了拾壹后，他把这些再无作用的东西重新塞回了小盒子里，随后轻轻关上了它。 拾壹决定把这盒子留在原地，毕竟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带着它。 虽说结果是好的，但拾壹还是颇有些感慨他们二人的离奇经历——先是看到一片狼藉的房间，然后又发现失熵症没了，最后竟然还一人吃了一个蛋糕。 不过，拾壹还是起身对壹零说道： “走吧，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嗯。”壹零也紧随其后站了起来，随后上前轻轻地牵住了拾壹的手。 拉着少女那柔软的小手，拾壹带着她走出了这个房间。 第52章 只有两个人的战斗 走出他们所处的房间后，拾壹看着周遭的一切，心中的疑惑再一次地加深了。 墙壁之上充满了战斗的痕迹，但却始终不见任何敌人的踪迹。 不一会儿后，二人突然间发现了远处有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于是拾壹带着壹零迅速上前去查看情况。 那个人影穿着与他们不同的衣服，但直觉告诉拾壹，那也是一种战斗服。 逐渐靠近那个人影后，拾壹才发现，那个人的胸部有着一处巨大的凹陷，而这也让他意识到——那是个死人。 “这到底是...”壹零皱起了她那好看的眉头——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这一情况。 来到人影跟前，拾壹松开了壹零的手，蹲下身查看具体情况。 而这也让他发现，那人只有胸部凹陷了下去，所以很明显，他被什么东西给一击带走了性命。 而且，那人的战斗服上还有着被火焰烧灼的痕迹，因此拾壹也终于还是明白—— “他是被铁骑给击杀的。”拾壹凝重地身后的壹零说道。 “可是，其他铁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拾壹回应，随后扶着额摇了摇头，说道，“发生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 拾壹起身，带着壹零继续往前行进，而一路上，他们也再次看见了其他倒在地上的尸体。 “这里的战斗痕迹，是那些人和铁骑之间造成的，”通过一路上的观察，拾壹心中的猜想终于得到最后的印证，“而且，这里没有任何铁骑出现，甚至连一块装甲的碎屑都没有，所以这无疑是场一边倒的战斗。” “但还是不知道，其他铁骑为什么会和那些人爆发战斗。”拾壹补充道。 突然，拾壹又想起了什么，再次说道： “休眠仓被毁坏，是因为铁骑直接展开装甲撞了出去——就像我们两个人一样。” “按理说，我们这样的铁骑在休眠中是不会突然醒过来的，更不会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做。” “而且，更重要的问题是，既然其他铁骑醒了，那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醒过来？” 眼前的种种，让拾壹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想不明白就不去想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听着他的话语，壹零不免担忧地问道。 “唉，我也不知道，”拾壹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还是决定伸出手摸了摸壹零的脑袋，对她说道，“不过别担心，至少我还在你身边，而我也会保护你的。” 拾壹的言行成功地给了壹零极大的安慰，而她也望着男孩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我也会保护拾壹的。” “嗯，”拾壹笑着回应道，“继续走吧，我们去其它地方看看情况。” 之后，他们去了议事厅、讲堂等地方，但都毫不意外地没有任何其它的情况——除了战斗的痕迹和倒在地上的尸体，再无其它事物。 最后，他们来到了基地的大门前，不过那门却是紧闭着的，而且门外还隐隐约约有着虫群的振翅声。 “用装甲轰开吧，”拾壹看着眼前的大门，听着门外的声音，认真地对身旁的壹零说道，“外面的情况可能会更不妙。” “嗯。”壹零轻声回应道。 火光在二人面前起舞，熔火骑士的装甲已然在他们身上成型。 “虫群就在外面，”冰冷的机械音替代了属于拾壹的声音，随后他向壹零道出了早已提过无数次的话语，“保持警戒，注意安全。” 壹零操控着装甲点了点头，随后二人向后退去几步，接着一同跃起，用带有烈焰的铁拳砸向了眼前的大门。 尽管门很坚固，但仅凭拾壹和壹零其中一人也能轻松轰开，更不用说二人的合力一击了。 而且，他们装甲的性能，比起以前可是再次有了更进一步的提高。 所以，那能够防住虫群的大门，在此刻朝外喷涌出了无数金属碎块后，瞬间便轰然倒塌。 不出所料，拾壹看见了外面四处翻飞的密密麻麻的虫嗣。 作为格拉默铁骑，他们的使命就是对抗这数之不尽的虫群，所以—— “我们上。”拾壹对一旁的壹零说道。 拾壹和壹零驾驶着装甲跃出基地，开始了他们二人与这片区域的虫群的战斗。 无比强大的装甲和他们之间极高的默契度，让这场属于他们二人的战斗格外轻松。 所以，消灭这一支虫群，也不过仅仅成为了时间问题。 重新从半空中下落后，拾壹突然发现了自己旁边出现了装甲的残骸，来不及伤感，他便再次全身心投入了战斗。 时间不断流逝着，而虫嗣也渐渐减少。 ...... 终于，在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后，这一片区域只剩下满地的残骸。 “终于结束了。”壹零略带疲倦地说道。 然而，异变却陡然发生——拾壹和壹零的装甲传来了鲜红的警告，这让他们心情随之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透过装甲，拾壹看见远方一个庞然大物正缓步踏出，他也看见无数的虫嗣如潮水般从它的体内涌出。 拾壹知道，他们刚刚才清扫出来的区域，过不了多久，便又会充满虫嗣。 所以，他们必须处理掉那只庞然大物。 但是—— “怎么办，”壹零不安地问道，“我们恐怕应付不了银蛰母虫。” 母虫拥有极为庞大的身躯，所以要想杀掉它，也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 距离远方的母虫尚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拾壹还有些时间能想想该怎么做。 “没办法了，我们还是直接——”拾壹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瞥见了处在碎屑之中的一种武器。 拾壹立马上前把它捡了起来，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后，对壹零说道： “飞蝗2型，我记得好像是对母虫的特攻武器，而且里面还有好几发弹药。” “那，我们试试？”壹零不确定地问道。 “嗯。” 回应后，拾壹手中的武器扛在了肩上，瞄准了远方的目标。 尽管是自己第一次用这种武器，但拾壹还是凭借本能，完美无误地扣下扳机。 一道裹挟着无数火光的“流星”被拾壹给发射了出去，巨大的后坐力让他都差点无法稳住自己的躯体。 那些火光将路径上的其它虫嗣尽数摧毁，不多时，那极速的“流星”便降落在了银蛰母虫那庞大的躯体上。 绚烂而又致命的烈焰鲜花在母虫身上绽开，庞大的能量爆发而出，伴随着无数碎屑涌出，母虫的身躯被炸开一个豁口。 但这也仅仅只能让母虫的动作短暂一顿，而在那之后，它便再次无事般地向前行进。 第53章 击杀银蛰母虫 即使还隔有一段距离，但虫群那令人烦躁的振翅声已经在他们的装甲内响起。 “不行，我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看着那些快要来到他们前方的虫子，拾壹对壹零说道，“这根本无法对母虫造成有效的杀伤。” “那——”壹零想了想，说道，“我们再发射一颗。” “没用的，这根本无法解决掉它。”拾壹马上反驳道。 “若是能把炮弹打入它的体内呢？”壹零指了指着远方那母虫身上还在流着腐蚀性液体的豁口，对他说道。 “距离目标太远，我无法做到精准打击，”拾壹想了想这个提议后，对壹零说道，“不过——” 拾壹再次扛起了飞蝗2型，对准前方的虫群扣下了扳机。 “流星”再一次从炮筒中发射而出，不多时便爆了开来，将四处翻飞的虫群撕裂出一道缝隙。 “走，我们靠近些。”拾壹拿着武器，准备进入那道缝隙，而壹零也紧随其后。 行进了一段距离后，那道缝隙快要重新合拢之时，拾壹又掏出飞蝗2型来上一炮，于是虫群再次出现一道缝隙。 “拾壹，下一炮能不能我来打？”看着无数虫子在火焰中灰飞烟灭的情形，壹零不免也有些跃跃欲试。 “嗯，没问题。” 不消片刻，虫群便又要合拢，而壹零扛起了刚刚从拾壹手中接过的飞蝗2型，朝着前方发射了一枚炮弹。 又一次的，虫群被剧烈的火光撕裂了开来，而他们也终于来到了母虫的不远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拾壹和壹零与银蛰母虫还是相隔了一段距离。 即便如此，眼前的庞然大物还是给了他们极大的压迫感。 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烈焰，拾壹不断朝飞舞着的虫嗣挥舞自己的铁拳，以此掩护壹零跃上了空中。 壹零瞄准了此前母虫身上被炸开的豁口，毫不犹豫地发射了炮弹。 火光自拾壹的铁拳中涌出，将前方那一堆幼蛰虫冲刷成了碎片，随后他看见一道“流星”进入了母虫的体内。 部分汹涌的火光从那豁口中喷涌而出，将那道口子撕扯得更大，而剩下的那些火光，则毫不留情地在母虫的内部将它赖以生存的内脏尽数瓦解。 而为了彻底杀死母虫，壹零将剩余的三发炮弹接连放出，并且都毫不意外地进入了母虫的体内。 感受到身躯内的痛苦，银蛰母虫发出了剧烈的嘶鸣，而那恐怖的声浪掀起巨大的气流，将周围无数的虫嗣吹散开来。 拾壹艰难地来到壹零身边，紧紧抓住了她的铁拳，与她在空中稳住了身形。 周围所有的虫子都被那气流给吹飞了，所以倒也不用担心被其它虫子攻击。 而当火光不再亮起时，银蛰母虫终于停止了它的嘶鸣，缓缓地倒了下去。 “壹零，我们快往上面去！”拾壹不容分说地抓着她往更高的空中极速飞去。 而随后那恐怖的情景，也证明了拾壹那准确的判断—— 宛若一座大山的母虫终于倒在了地上，掀起了排山倒海的尘暴，整片大地都彻底裂了开来，那些尚在低空的虫嗣早已淹没在了遮天蔽日的灰尘中，不知是死是活。 “呼，好险，”沉浸在击杀母虫这种庞然大物的快感中，壹零着实没想起它的死亡还会再一次带来灾厄，“幸好你还记得。” “都跟你说了，要保持警戒，时刻注意安全，你就是不听，”拾壹对她说道，“战场上的危险可是无处不在的。” “那还不都怪你，”即使是那冰冷的机械音，此刻也带上了别样的情感，“谁叫你总是记得所有事情，还让我那么信任你。” “更何况，你说过，不论怎样，你都会保护我的，对吧？” 听见壹零这么说，装甲中的拾壹轻轻扬起了嘴角，不过他还是说道： “是这样没错，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一点，别老是让我操心。”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想再操心我了，对吗？”壹零故意装作失落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拾壹瞬间慌了神，毕竟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上前抱住壹零，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她，但现在驾驶着装甲，他并不能这么做，所以他只能尝试着转移这个话题，“对了，飞蝗2型的弹药打光了吗？” “当然打光了。” “那——”拾壹看向她手中的武器，“你还带着它干嘛？” “这个嘛，毕竟飞蝗2型的手感真的很好，”壹零解释道，“所以，还是有点舍不得呢...” 听到她这么说，拾壹顿感无奈。 “还是把它扔了吧，它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而且一直带着会影响你的战斗。” “唔，好吧。”壹零不舍地把飞蝗2型扔回了依然有着漫天尘埃的地面。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壹零问道。 “尝试一下和其他铁骑取得联系吧，”拾壹说道，“醒来后，通讯信号就一直是断开的。” “那...”壹零沉思片刻，提议道，“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而且这里也不像是有其他铁骑的样子，所以——” “我们不如离开这颗星球吧。” “好。” 回应后，拾壹便和壹零一同驾驶着装甲飞向了无垠的宇宙之中。 就这样，他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银河之中，不知将要去往何方。 但，这么说也有点不太准确，毕竟壹零很明确自己要找什么—— 一颗生态尚且完好的星球。 只要能找到，那自己和拾壹就可以不用再待在这冰冷的驾驶舱中了，甚至她自己还可以待在拾壹那温暖的怀中，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少女的脑中不免闪过一丝羞赧，脸色也渐渐红了起来。 不过，好在自己在装甲之中，拾壹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她随即又想到，只要不用待在驾驶舱中，就算被拾壹看见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壹零透过装甲，看见了自己身边的那最为重要的伙伴，于是便操纵装甲，用自己的铁拳轻轻抓住了他的铁拳。 在这漫天星光下，两位为战而生的格拉默铁骑就这么紧紧地抓着彼此的铁拳——那不知曾撕碎过多少虫嗣的铁拳。 尽管隔着厚厚的装甲，但他们的灵魂却早已相拥在了一起...... 第54章 湖，草原，与星光 夜幕之中，闪着数不尽的星星。 而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微风轻拂，绿草如茵，仿佛一块柔软的绿色地毯铺展至天际。 但这里却出现了不合时宜的东西—— 铁拳将目光所及之处的最后一只虫嗣撕裂后，壹零对着降落在眼前的拾壹问道： “附近还有敌人吗？” “大概没有了，四周每个角落我都探测过了，”属于拾壹的机械音响起，“而且这里视线开阔，并不用担心突然的袭击。” “那——”壹零透过装甲，看见拾壹操纵着装甲点了点头。 火光在二人的身边起舞，刹那间，熔火骑士的装甲便已然脱离了他们的身躯。 与以往不同，他们不再需要忍受离开驾驶舱时那剧烈的疼痛，所以他们也不再需要紧锁眉头来忍受那种痛苦。 所以，拾壹和壹零看见了彼此那轻松的神色，还有脸上那浅浅的笑容。 悬空的脚尖触地后，壹零迫不及待地扑进拾壹的怀中，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贪婪地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少女柔软的躯体终于让拾壹暂时抛却了此前一直处在心中的不安。 “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嘛？”拾壹笑着说道，随即用自己的双手揽住了壹零。 壹零并不言语，只是一味地感受着拾壹的温度，而拾壹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温柔地抱着她，并用自己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孩身后那柔顺的银白色长发。 ...... 良久，壹零在拾壹的怀中深吸一口气后，最终还是不舍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走，拾壹，我们去那边。”壹零拉起了他的手，往不远处的一片湖泊走去。 拾壹轻轻地牵着壹零柔软的小手，跟在了她的身后。 此前，他们在宇宙中四处寻找，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颗绿色的星球，但它毕竟身处这片被虫群肆掠的星系，所以这颗星球依然存在着虫嗣，但好在数量并不是特别多。 进入其中，他们一边清扫敌人，一边四处寻找着。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才终于发现这个地方，而壹零也马上就相中了这片带有湖泊的草原。 而现在，拾壹正跟着壹零，缓缓走近这片静静躺在草原上的清澈如镜的湖泊。 湖畔的水面平静无波，在星星的辉光下，倒映出了夜空中的白云和远处的山峦。 此刻的水面也倒映出了壹零那绝美的容颜，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拾壹。 “这里好美。”壹零转身，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对面带笑容的拾壹说道。 站在湖畔，拾壹仿佛置身于一幅画卷之中——这里没有虫群的振翅声，没有突然响起的出击指令，只有大自然的呼吸声。 但拾壹觉得，这里更美的，是壹零那甜甜的笑容。 “确实如此，”拾壹回应道，他并未直接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坐下休息会儿吧，我们已经战斗很久了。” “嗯。”壹零轻声应和。 也确实如拾壹所说，他们自火萤基地出来后，便一直都在战斗——毕竟，即使是环境严酷的宇宙，也依然有着虫群的踪迹。 所以，他们二人都不免有着阵阵疲惫之感。 就这样，拾壹和壹零坐在了湖边的草地上，享受着这弥足珍贵的平静。 壹零轻轻地把脑袋靠在拾壹的肩上，依偎在他身旁。 晚风拂过拾壹的面庞，让他感受到丝丝凉意，也让他此前的不安感再次浮现。 “拾壹，你怎么了？” 拾壹不免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壹零会突然这么问他。 “你怎么注意到的？”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少女的脑袋。 享受着他的摸头，壹零舒服地眯起了双眼，不过她还是回答道： “你的呼吸，加快了一些。” “你可真的是...”听着她的话语，拾壹无奈地笑道，“战场上怎么不见你有这么高的注意力？” “那怎么能一样，”壹零努了努嘴，说道，“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拾壹轻轻叹了一口气，并不是他不想告诉壹零，而是说出来也只会徒增烦恼。 不过，拾壹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她的事情，还是决定开口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感觉很不安——”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除了我们两个人，其他铁骑全都苏醒了，还和那些人战斗，而且，基地外出现了那么多虫子都竟然没有人管，这在平日里绝无可能。” “还有，失熵症没了，我们的身体也恢复如初，更奇怪的是，有人给了我们两个蛋糕，不知道是谁做的，而且那人这么做的原因也不知道。” “我总感觉，帝国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一些非常重大的事情，更是一些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事情。” “我有点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了...” 静静倾听着拾壹的话语，壹零若有所思，不多时，她坐直了身子，起身拉着他来到了湖边，看着水面问道： “拾壹，你看，这是什么？” “唔...”拾壹想了想，不确定说道，“这是...水？” “看吧，我就说拾壹是个大笨蛋，”壹零轻笑着说道，随后俯下身，用手指向了水中的倒影，“你再看看。” 顺着壹零的手，拾壹看见了平静的水面上，倒映出的那两个人影。 他们都有着银白色的头发，都有着一双含有星辰的眼睛。 而此刻，那两个人影正紧紧地挨在一起——其中的少女带着甜甜的微笑，而她旁边的那人，他的眼中带有点点忧虑。 不过，忧虑正在从他的眼中渐渐消失，他微微扬起了自己的嘴角，以笑容回应着他身旁的少女。 拾壹笑着，他明白了壹零的意思。 第55章 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这是你，还有我。”拾壹轻声说道。 “拾壹终于看出来了，”壹零直起了身子，转过来眨了眨眼睛，笑着对他说道，“所以，你明白了嘛？” 拾壹微微点头，朝她说道： “你还在我的身边，对吗？” “没错！” 壹零重新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拾壹，开始拉着他沿着湖边慢慢踱步。 “或许在我们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帝国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论如何——” 少女转过身面向着拾壹，倒着走的同时，朝他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自从那时起，我们都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战斗，走过这么多路了。” “所以，我相信，就像我们曾经约定的那样——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会永永远远陪在彼此身边。” “嗯...”壹零的话语恍若化作了旭日和风，轻轻拂过拾壹的心，将他心中的负面情绪全都带走，只留下了阵阵暖意。 夜幕中璀璨的星光交相辉映着，二人脸上都带有浅浅的笑容，而壹零正倒步走着，所以他们能一边望着彼此的眼睛，一边在湖边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拾壹就这么跟着壹零漫步在湖边，而仅仅是和她一起走着，就能让他心旷神怡。 “谢谢你，壹零。”拾壹对着眼前，那面朝着他的少女说道。 “就像你说过的一样，不用对我说谢谢的，毕竟，你可是我最最重要的伙伴。”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拾壹轻轻抬手，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说道，“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要认真对待。” 听见拾壹这么说，壹零的脸色不免微微红了起来，不过她还是依然盯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 很显然，他们都注视着彼此的双眸，并没有注意到壹零脚后那一块微微隆起的石子——虽说平日里他们也并不会在意，而这样的石子也不会让他们怎么样，但壹零此时是倒着走的。 所以，壹零踩住了那块石子，随后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就要往湖里面摔倒而去。 “小心！” 拾壹眼疾手快，迅速抓住了壹零，意图把她拉起来，然而这却导致他也无法稳住自己的身躯。 眼看着就连自己都快要倒下去，拾壹一咬牙，猛地发力，把她拉向了自己这一边，但这更是直接打破了他苦苦维持的平衡。 拾壹栽倒在了地上，吃痛地闷哼一声。 随后，壹零重重地栽倒在了拾壹的胸口上，让他又发出了一声闷哼。 不过，拾壹还是关心地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 “唔...我没事...”壹零在拾壹的身上晃了晃脑袋，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状况，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 “不，不对，”壹零突然间反应过来，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躯，焦急地对自己身下的拾壹问道，“拾壹，你，你没事吧？！” 虽说自己的后脑勺和胸口还很疼，但拾壹还是强笑着说道： “我看你才是个笨蛋，平地都能——” 躺在地上，拾壹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看见，那并未得到自己最关心的答案的女孩，她的眼眶红红的，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流下眼泪。 拾壹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把壹零搂入怀中，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一头银白色秀发，让她柔软的身躯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好啦好啦，我没事。”拾壹竭尽所能，让自己的声音最大限度地变得轻柔。 “你少骗我，”怀中的少女带上了点点哭腔，娇声嗔怪道，“我的头都还在疼呢，你怎么可能不疼。” “疼肯定是疼的，但只要能抱着你，那就只不过是件小事，就像以前失熵症还在的时候一样，”拾壹笑着说道，“所以，我没事，你也不用担心。” “真的吗？”听着他的话语，壹零终究还是渐渐从深深的担忧中恢复了过来。 “当然是真的了，”拾壹回应，随后想了想，又再次开口说道，“而且，你都说了你的头还在疼，却还要告诉我没事，你不也是和我一样的嘛？” “我...”壹零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不过她还是娇嗔道，“还不都怪你，我这明明就都是跟你学的。” “还有，明明你才是最笨的那一个，”壹零接着气鼓鼓地说道，“我都已经打算展开装甲了，你还要来拉我，我又怕伤着你，就没有展开装甲。” “而且就算是我掉了进去，我自己也能驾驶装甲从湖里面出来。” “更何况，因为我，你又受伤了...” 壹零的话语中带上了自责，她又想起了很久以前，因为她的疏忽，有一只次蛰虫在拾壹的装甲上炸了开来。 那时，她真的很害怕，害怕会失去自己那最为重要的伙伴，虽说好在有着装甲的保护，拾壹并无大碍，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会就此放下这件事情。 “好啦，都说了我没事儿，”拾壹的话语将壹零重新拉回了现在，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她道，“转念一想，用我受一点轻伤，来换你现在躺在我的怀里，怎么都是赚的吧？” “但是，你也不能让自己受伤呀，而且，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介意。” “不会介意什么？”拾壹故作不知。 “不会...不会介意...” 壹零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她羞赧地把头埋进了拾壹的胸膛，然而，感受到他的心跳，少女的脸更红了。 “哼，不理你了，你这个笨蛋！” “我可不笨，”拾壹轻笑道，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孩，他知道她已经恢复了正常，“我很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那，你需要的是什么？”听见他这么说，壹零把脸朝向拾壹，她想学着拾壹的样子，让他也像自己一样难堪。 “我需要你，”拾壹却毫不迟疑地开口说道，“我需要你在我的身边。” 虽说没能到达自己预期的效果，但壹零显然更愿意听到拾壹的这些话语。 “嗯...”壹零的声音细若蚊吟，她躺在拾壹的身上，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草原之上，万籁俱静，静得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二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这片草原上，互相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而不论是他们的肉体或是灵魂，此刻在这片星光下，都已经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 第56章 意料之外的信号 夜幕中星光闪闪，照耀着这一片草原，旁边的湖泊也在星星的辉映下而波光粼粼。 听着壹零那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拾壹知道，她大概率已经睡着了——尽管格拉默铁骑所需的睡眠时间远少于常人，但这并不是说铁骑就不需要睡眠了。 而且，自休眠仓中苏醒过来后，他们已经战斗很久了，所以拾壹并不奇怪怀中的女孩会用双手环绕着他的脖颈，然后就这么沉沉地睡去—— 毕竟，拾壹自己也想睡了，但为了他们二人的安全，他不可能让自己也像壹零一样就此睡去。 轻轻挪了挪身上的壹零，拾壹让自己的身体舒服了一些，虽说少女的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耐不住她一直压在自己身上。 随后，拾壹再次伸手，轻轻沿着壹零身后那及腰的银白色长发，不厌其烦地在其间缓缓游走着。 不知为何，拾壹感觉自己很在意少女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但他更在意的，是她那仿若含有星辰的双眸。 虽说他也知道，自己的眼睛和她大差不差，但谁让那样的眼睛也同样长在他最为重要的伙伴的身上呢？ 忽然间，拾壹瞥见壹零那因压在自己胸膛上而微微变形的脸颊，而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样子，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拾壹突然意识到壹零还在睡着呢，不过好在自己那一声轻笑并未打扰到她，她也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轻轻呼出一口气后，拾壹继续安静地观察女孩那副令人着迷的样子。 壹零的头上始终戴着那黑色的蝴蝶结发卡，还有那黑色的发带，虽说壹零曾告诉过他，即便有着那条发带，头发也还是会遮眼睛，但那可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所以她依然会不厌其烦地戴着它。 更何况，拾壹也觉得，戴上它们的壹零，毫不意外地变得更加可爱了。 而且，那黑色的蝴蝶结发卡，也让拾壹想起了那几位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故人—— 安妮雅他们，还好吗？ 他忍不住在心中问道。 发出一阵轻轻的叹息声后，拾壹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少女。 他不禁想到，自己是有多么幸运，才会刚好遇见她，并和她成为彼此间最重要的伙伴，但他们又是多么不幸，才会成为一名为战而生的格拉默铁骑。 可这么说也不太准确，毕竟在拾壹的心中，他自己更是一名为他们二人的未来而战的铁骑——格拉默和女皇陛下，在他眼中远不如怀中的少女那样触手可及。 他忍不住想象，若是自己和她能够过上安闲的生活，并不需要做些什么，只要自己的身旁有她，那便足矣。 看着壹零，拾壹不免又产生了一些想法，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少女柔软的脸颊，发现她并没有反应后，又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她的小脸，发现她还是没有反应。 于是，胆子大了起来的拾壹，就这么时不时地捉弄一下睡得正香的女孩——或是戳一戳她，又或是把玩着她的秀发，甚至是捏了捏她的鼻子——以此来消磨这一段时光。 长久以来，拾壹总是觉得壹零会带给他一种别样的感觉，但他始终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那种感觉比简单的高兴、激动还要高上几个层次。 拾壹想，等以后知道了，他一定要紧紧地抱着壹零，在她的耳边轻声诉说那种不一般的感觉。 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脑袋下方后，拾壹看向了夜幕中的漫天星辰，同时，他也在像哄一只睡着的小猫那样，轻轻拍着壹零的后背。 草原上，传出了一道极为轻柔的声音。 “睡吧...有我呢......” ...... ...... 时间缓缓流逝着，拾壹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他的思绪四处翻飞着，但这时，却被一道出乎意料的信号给打搅了。 他猛地意识到——通讯，竟然接通了！ 拾壹无奈地扶住了额，他实在没料到，这破信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唤醒壹零，但看着她那副酣睡的样子，他还是于心不忍。 在经过几番纠结后，拾壹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轻声呼唤着她。 “壹零，快醒醒。” 然而，壹零那毫无变化的呼吸，让拾壹明白这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所以他开始尝试着轻轻晃了晃女孩的身躯。 而这，也终于让壹零渐渐苏醒了过来。 躺在他身上的少女打了个哈欠，把缠着他的脖颈的手给收了回来，随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慵懒地问道： “拾壹...怎么了？” “抱歉，我本不想叫醒你，”拾壹摸着壹零的脑袋，说道，“但通讯恢复了，我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唔...好吧...”听见他这么说，壹零也清醒了不少。 尽管躺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但壹零依然不想离开拾壹的怀抱。 经过内心的一番苦苦挣扎后，壹零终究还是恋恋不舍地辞别了男孩带给她的温暖，站了起来，而拾壹也紧随其后。 壹零面向拾壹，上前给了男孩一个无声又长久的拥抱后，才终于心满意足。 “走吧，壹零，我们回大部队。”说完，拾壹就直接展开了装甲。 “嗯。” 壹零轻声应和，她的身边涌现出火光，随后便出现了和拾壹一模一样的装甲。 两人透过装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便一起跃上了天空，朝着通讯系统中传来的战舰的坐标而去。 不过，拾壹还是觉得，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所以他悄悄记下了这颗星球的坐标。 渐渐的，他们脱离了这颗星球的引力，与目标的位置逐渐靠近。 又过了一会儿，战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拾壹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毕竟他从未见过这种状态下的战舰——普遍情况下，战舰经历数次战斗后就会回到基地进行维护，所以正常的战舰绝不会像这艘战舰一样，舰身四处都染满了血。 随着拾壹和壹零的接近，战舰的舱门打开，于是他便带着她进入了其中，随后找到两个座位坐了下来。 只是，战舰上的绝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着的，拾壹粗略估计，这里只有寥寥数百铁骑——他记得，正常情况下，每一次从基地出发时，战舰上的铁骑起码是现在的十多倍。 这让拾壹的不安被放大，而就在这时，壹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虽说她也像他一样感到了些许不安，但她还是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拾壹的一只手，轻声安抚道： “没事，我在呢。” “嗯，”拾壹的不安渐渐被壹零带给他的温暖所取代，他反握住她的手，回应她道，“我一直都知道。” 随后，这一艘搭载着格拉默铁骑的战舰驶离这片星域，航行在了星海之中...... 第57章 王虫现身 拾壹和壹零不知道，不知道自从登上这艘战舰起，他们二人已经一同经历了多少次战斗，已经用铁拳撕裂了多少虫嗣。 尽管这艘战舰只有寥寥数百铁骑，但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有着极为丰富的资历，每一位的战斗技巧在铁骑之中都是顶尖的存在。 所以，直到现在，永远留在战场上的铁骑就连半百也不到。 在这艘战舰上，铁骑们的休息时间，就只有战舰缓缓航行在星海之中的那一小段时光，虽说并不长，但对于铁骑来说，在这段时间里闭目养神，已然能满足他们的睡眠。 就像现在的拾壹和壹零—— 壹零把脑袋搭在了拾壹的肩上，而拾壹也用自己的脑袋轻轻靠在壹零的头上，他们互相牵着彼此的一只手，正闭着眼睛休息。 而唯有此，才能消却拾壹心头的不安。 不可否认的是，这里的所有铁骑，都早已疲惫不堪——无休无止的战斗已然在心理上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更不必说，铁骑的数量太少，这让他们的每一次战斗都格外漫长。 好在，至少拾壹和壹零还能温暖彼此的心灵，还能给彼此带来一些慰藉。 终于，通讯系统中响起新的出击指令，让拾壹和壹零睁开了那两双唯美的眼睛。 “又要上战场了，”拾壹无奈地说着，随后转过头来，摸了摸壹零的脑袋，提醒她道，“保持警戒，注意安全。” “嗯...”壹零轻声回应，随即也像拾壹那样提醒他，说道，“你也是，要注意安全。” 少女的话语让拾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此时，舱门已然打开，大部分铁骑已经离开了战舰，如飞萤一般扑向了任务地点。 “嗯。”壹零轻轻颔首。 火光舞动，熔火骑士的装甲在二人身上成型，他们驾驶着装甲跃出战舰，同其他铁骑一道，开始了新的作战任务。 ...... 虫群的振翅声不断响起，让拾壹感到异常烦躁。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战场，可是随着战线的推进，虫子的种类发生了一些变化。 普通的蛰虫依旧存在，只是其中出现了部分通体黑色的幼虫，这让拾壹感到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究竟熟悉在哪儿。 铁拳挥出之余，拾壹偶然看见，壹零一拳便打爆了一只通体黑色的幼虫，而她的铁拳中喷涌而出的烈焰，又将一片区域内虫子冲刷干净。 于是，拾壹不再多想，毕竟他们经历了这么多战斗，见过的虫子早已数不胜数，所以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更何况，凭借那本就强劲、性能还得到了极大提升的装甲，现在他们对付所有虫子，都不过只是一拳的事情——即使是真蛰虫也并不例外。 终于，拾壹再次全身心投入战斗，与壹零一起朝远方的任务目标持续推进。 只是，越是深入，那种通体黑色的虫子就越多，而现在，已经出现了这类黑色虫子的成虫。 装甲中的拾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些成虫让他感受到了些许压力——普通的一拳已经无法解决它们，要么多来上几拳将它们撕裂，要么直接让烈焰涌入它们体内燃尽其中的内脏，唯有这样才能解决掉这种虫子。 而现在，拾壹和壹零的推进速度远超出其他铁骑，所以他们已然和大部队脱节。 但对他们二人来说，这并无大碍。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然发生！！ 一道空间裂缝被猛然撕开，三两只黑色的成虫从裂缝中朝壹零极速飞来。 “小心！” 拾壹反应迅速，瞬息之间便跃向那些成虫，而且，壹零显然不是吃素的，她也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眼前的情况。 那些成虫的速度很快，但拾壹和壹零的速度只会更快！ 他们一人盯上一只虫子，不出片刻便将它们撕裂殆尽，而剩下的那一只，也被跃上半空的拾壹一拳打下天空，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而壹零也在它的脑袋上补上一拳，让那虫子彻底没了气息。 拾壹迅速回到了壹零身边，刚刚的战斗让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这些虫子，而且那被撕裂的空间，也让他想起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 他的心中有股不妙的预感。 拾壹和壹零依然在向前推进，而有了第一次的经历，他们也开始时刻提防着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 只是，那些能够撕裂空间的成虫变得越来越多了，而这也让二人的压力陡增，他们的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来。 时间不断流逝，战斗也不断继续着。 过了不知多久，拾壹发现了些许异常——照理说那些能够撕裂空间的成虫会越来越多，可现在却在逐渐变少。 周围压抑的空气，更是让他感到不安。 “壹零，保持警戒，”冰冷的机械音从拾壹的装甲中传出，“前方恐怕会有什么东西。” “嗯。”壹零回应道，不只是拾壹，她也注意到了这些异常的情况。 虽然战斗的压力小了一些，但谨慎的他们还是选择了小心翼翼地前进。 随着他们的靠近，拾壹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它也是通体黑色，只是它的身上带有许多“沟壑”。 渐渐靠近后，拾壹再次发现，它比那些成虫都要大上一整圈，而且，那些“沟壑”——竟然是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拾壹猛然意识到，他的那股不安的预感得到了印证——即便只是看见了它的背影，即便还没有见到它那深邃得宛若黑洞的复眼，拾壹也依然想起了记忆里那个恐怖的身影。 可是，它不是死了吗？！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该怎么办？！ 拾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虽说壹零心有疑惑，但她也还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壹零询问道，她并未发现那个令人窒息的事实。 战？ 可是，仅凭他们二人，如何战胜它？！ 而且，他还，他还不想...不想死！ 他更不想让壹零白白送死！！！ 那么，离开？ 对...没错...离开，离开这里！！！ 这样就还能活下去！！！ “我们走！”拾壹操纵着装甲转身，拉着壹零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拾壹，到底怎么了？” “它还没死...它就在这里...” “它？” 属于拾壹的机械音，在此刻带上阵阵压抑，他紧咬牙关，低声对壹零说道： “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 第58章 逃离战场 “怎，怎么可能？！”壹零被拾壹的话语给吓到了。 “我也不知道，但它确实出现了，”拾壹松开了抓着壹零的铁拳，随后将眼前的虫嗣撕裂殆尽，便继续快速离裂空王虫的位置远去，“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可是...”壹零欲言又止。 “壹零，王虫不是我们能处理掉的，就算我们回去也无济于事，”拾壹异常严肃地说道，“而且，和那样的东西作战，就是在自寻死路！” 听见拾壹这么说，壹零的内心也便不再动摇，她决心跟着他一起离开。 尽管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清扫了不知多少虫子，但此刻，这里却已再次充满了敌人。 不过，拾壹并不想与它们纠缠，他只想带着壹零赶紧离开，所以他们的速度比来时要快了许多。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们终于看见了时不时亮起的火光，拾壹明白，那些是远远落后于他们二人的铁骑。 “拾壹，我们不管其他人吗？”壹零跟着他径直越过了这片战场，继续往回赶。 “回战舰，让指挥部把所有铁骑召集回来，”拾壹想了想，随后说道，“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他还是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这时，已经不再出现那些通体黑色的成虫了，所以拾壹和壹零的速度又快了不少，不一会儿后，他们便回到了战舰之上。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战舰上已经有一名铁骑在等待着他们——拾壹记得这种装甲的型号，那是苍蛛3型战略指挥装甲。 拾壹的眼睛为之一亮，眼前的装甲让他想起了那名少女，那名教会他生命的意义的少女，而也正是因为那位少女，他和壹零才会成为彼此间最重要的伙伴。 当然，即使他们二人与她已经久未谋面，但在拾壹和壹零的心中，cZ-397始终都是他们的重要伙伴。 她，还好吗？ 拾壹忍不住在心中问道。 “战士，你们是什么情况，”然而，眼前装甲内传出的机械音，将拾壹拉回了现实，“怎么突然回来了？” “快把其他铁骑召集回来，这里有王虫出现，”壹零焦急地说道，“我们无法战胜王虫，必须马上撤退！” “为什么？”那人不解地问道。 “和王虫作战，是在送死！”装甲驾驶员的态度不免让拾壹感到些许生气。 但那装甲中的人却依旧不为所动，反而异常镇定地说道： “格拉默军规第一条——烧绝净尽是格拉默铁骑的荣耀，第二十二条——骑士应将一切献给女皇陛下，包括死亡。” “你们，难道忘了吗？” “即便如此，难道你就能看着其他铁骑白白送死吗？！”拾壹忍不住低声吼道。 “我们不是送死，我们是在为了格拉默而战，是在为了女皇陛下而战！” 听见眼前的铁骑这么说，拾壹和壹零不免陷入了沉默。 是啊，拾壹忘记了，忘记了能够像他一样想明白战斗的意义，不再为了那遥不可及的荣耀而战的，在无数格拉默铁骑之中，又能有多少呢？ “若你们要当逃兵，我不会阻拦，但我们绝不会后退，”拾壹从那人的机械音中听出了无比的坚毅，“即便是死亡——” “也在所不惜！” 就在拾壹和壹零的注视下，那名铁骑转身，开始朝战舰的深处走去。 空旷的战舰之上，只剩下了属于装甲的沉重的脚步声。 “拾壹，你还好吗？”身旁之人没有一点儿动静，让壹零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拾壹明白，裂空王虫就在这片区域，尽管它现在还没有什么动作，但只要他们每多待上一会，那危险就又会多上几分。 装甲中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着牙关，拉住了壹零的铁拳，带着她跃出战舰。 虽说那名铁骑的话语让壹零的心中产生了彷徨，但她始终更愿意跟着拾壹一起——不论他会将她带去哪里。 “我们离开，”拾壹对身旁的壹零说道，“离得越远越好。” 装甲中喷涌出汹涌的火光，拾壹和壹零的速度在不断攀升，巨大的加速度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胸膛。 他们化作了星海中的两颗“流星”，朝着战场的反方向极速远离着。 直到战舰不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直到通讯系统断开，直到寂静的星海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拾壹才逐渐放慢了速度。 王虫已不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只是，壹零的沉默让拾壹感到担忧。 二人依旧在星海中航行，良久，壹零才终于开口，对身旁的人说道： “拾壹，我们算是铁骑中的异类吧。” “明明我们是格拉默铁骑，明明我们的职责便是战斗，可现在，我们居然在逃跑...” “如果我们不逃，等待我们的只有一条死路，”拾壹对她说道，“我无法做到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耀，而让我们陷入死亡。” “可是——” “壹零，我只是想让我们活下去，仅此而已，”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拾壹却直接打断了她，“而且，你应该明白——” “比起格拉默和女皇陛下，我更在意的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拾壹的话语终究还是让壹零心中的彷徨消散——她的想法，又何尝不与拾壹相同。 “那你之前离开战舰的时候，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我只是在想，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来说服那个指挥者撤退，”拾壹回答道，“毕竟，其他铁骑也是一条条生命。” “说实话，我放不下的只有那些珍贵的东西，而身为铁骑的荣耀已经被我放下，甚至早就已经不知不觉被我忽略掉了。” “但我想不出该说一些什么，来让那人放下属于铁骑的荣耀，而且，我也没有资格让所有铁骑放下属于他们的荣耀。” “拾壹，这不怪你。”壹零说道。 “我当然知道，”拾壹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他能从壹零的语气中听出，她已经恢复了过来，“我已经把王虫的消息带给了那人，这是我力所能及的，至于其他的——” “既然做不到，那就不去管了。” 第59章 让血液悸动的呼唤 或许是因为虫群尚未到达这片星系，拾壹和壹零没发现任何虫嗣的踪迹。 “拾壹，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拾壹操纵着装甲摇了摇头，“不过，先继续行进吧，这样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嗯。”壹零轻声回应道。 就这样，二人在星海之中漫游着。 身处这片寂静的星海，拾壹的心也不免静了下来，只是，那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再一次加深了。 虽然他们二人在不久前，还在和其他铁骑一同作战，但无论是稀少的人数，还是从未回过基地的战舰，都一直让拾壹感到不安。 更不必说现在，那本不该存在的裂空王虫，竟然再度现身。 格拉默...到底发生了什么？ 拾壹不禁在心中问自己。 但他明白，现如今，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来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过，至少壹零还在自己身边。 想到此，拾壹才得到稍稍的慰藉。 然而，就在这时，拾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就好像...好像... 拾壹操纵着装甲，停了下来，壹零看见他的举动后，也停在了他的身旁。 “怎么了？”壹零关心地问道。 “壹零，你有没有感到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拾壹低头思索着，想把那种微妙的感觉告诉壹零，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算了，应该没什么。” 装甲再次喷涌出火光，拾壹带着壹零继续行进，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那种感觉却越发清晰了起来。 “拾壹，我好像也感觉有点奇怪。” 听见壹零这么说，拾壹的眉头不免微微皱起，他本以为只是自己出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可壹零都这么说了，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正当拾壹准备细想的时候，脑海中的那种感觉似乎终于超出了一个阈值，让他的血液为之悸动，而他也猛然有了一个猜测—— 那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而且，在那呼唤之下，拾壹还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亲切...... 只是，怎么可能？！ 这个想法太过于荒谬，让拾壹自己都不相信，但那股感觉却愈发强烈起来。 拾壹微微偏过头，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只一眼，他就锁定了一个大致方位。 “我们去那边，”拾壹带着壹零稍稍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方向上有什么东西，我们才会产生那种奇怪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壹零不解地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拾壹说道，“总之，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吧。” 不知为何，拾壹打心底里觉得，无论那东西是什么，它都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恶意。 而且，当拾壹做出前去查看的决定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 “拾壹，那种奇怪的感觉更明显了，”壹零对他说道，随后再次不确定地开口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大概率不是‘好像’，”拾壹凝重地说道，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这样的事情真的很诡异，“我也有那种感觉。” “壹零，虽然我心中有预感，那东西不会对我们产生威胁，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时刻做好应对的准备。” “我知道，”壹零努了努嘴，“你又开始啰嗦了。” “那还不都怪你自己，”拾壹伸出铁拳，轻轻敲了一下身旁那装甲的战盔，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是个笨蛋，我怎么用得着提醒你？” “我才不是笨蛋，明明你自己才是。”壹零也伸出铁拳敲了一下拾壹。 拾壹思索片刻，随后心中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壹零，你想想，在我们转向的时候，我脑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已经很明显了，而你直到刚刚才明显起来，那你说，你的反应是不是比我慢半拍？” “嗯...”壹零想了想，随后说道，“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再想想，笨蛋的反应是不是要比正常人慢半拍？” “嗯。”壹零不假思索地开口答道，但她总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对劲。 如若不是他们此刻尚处在驾驶舱中，壹零肯定会发现拾壹那压抑不住的嘴角。 “壹零，既然笨蛋的反应比正常人慢，而你的反应比我慢，那不就可以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嘛？” 壹零转动着她的小脑瓜，照拾壹所说，得出那个结论并不困难，只是—— “我，是笨蛋？” “没错，”拾壹忍不住笑着说道，“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壹零可真是太厉害了。” “不对啊，明明你才是笨蛋！”壹零气呼呼地说道，虽然这么说，但她确实找不出拾壹的推论有什么问题。 “哼，不理你了！” 壹零嘟着嘴，撇过了自己的脑袋，随后加快了装甲的速度，把他甩在了身后。 “喂，这么快干嘛？”拾壹也加快了装甲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你还来跟着一个笨蛋干嘛？” “谁让这个笨蛋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呢？”拾壹装作无可奈何地说道。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理你。”虽然这么说，但听见拾壹刚刚的话语后，装甲里的壹零已经微微扬起了嘴角。 即便他们二人的通讯系统一直都连接着，而他们也能通过这种连接，让对方听到属于彼此的声音，而不是那千篇一律的机械音，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会一直这么做。 毕竟，这还是有一点点麻烦，不像直接开口说话那么方便。 就比如现在，拾壹听到的是壹零那冰冷的机械音，但和她相处了那么久，让他能轻松地识别出其中所蕴含的情感。 所以，拾壹知道，壹零只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话语。 “好啦好啦，我也是笨蛋，这样总行了吧？”要不是拾壹还在装甲里，他肯定会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脑袋上。 “我不是笨蛋，你才是，”壹零还是气鼓鼓地说道，但之后她却话锋一转，对拾壹说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好了。” 拾壹不禁轻笑一声，上前拉住了壹零的铁拳，和她一起在这片星海中朝前方行进。 第60章 无法辨明的具体位置 渐渐的，拾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颗行星的身影，同时他脑海中的那种感觉也变得更加强烈起来，而他也明白，那东西应该就在这颗行星上。 “拾壹，我能感知到那个东西就在这颗星星上，你能感知它具体在哪里嘛？” “嗯...只有一个大致的方位，”拾壹回应道，“先去看看吧，离得近了的话，就应该会有更准确的感知。” “好。” 不多时，他们进入了这颗星球的大气层，也正如拾壹所猜想的那样，他确实能感知到一个具体的方位。 带着壹零，拾壹朝着那个位置不断行进，而渐渐的，壹零也能感知到那个具体的位置了。 只是，自己的情况，让壹零不由得想起拾壹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自己的反应又比拾壹慢了一些。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一个笨蛋？ 想到此，壹零忍不住气呼呼地上前，伸出铁拳，轻轻敲了一下拾壹的战盔。 “你干嘛？”拾壹望向壹零，疑惑地问道——他又没干什么，她怎么会突然敲自己一下？ “没什么，”壹零轻声笑了笑，对他说道，“就是觉得很好玩。” 壹零肯定不会告诉他，自己敲他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感到些许无奈的拾壹轻轻摇了摇头——壹零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呢？ 她喜欢敲，那就让她敲好了，谁让她是自己最重要的伙伴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空中飞行着的二人看到了一座宏大的建筑，不多时，他们便降落在了它的大门前。 “那东西应该就在这里面。”拾壹朝身旁之人说道。 “嗯，我也能感觉到，”壹零点了点头，随后她看着眼前紧闭着的大门，向拾壹问道，“不过，我们该怎么进去？” “我想想...” “那个，我们其实...”壹零欲言又止，不过她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其实可以用装甲直接把大门轰开。” 说着，壹零便朝后退去，准备用自己的铁拳把大门给砸开。 “等等。” “怎么了？”壹零不解地问道。 拾壹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大门，终于，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伸出双手按在大门上，随后稍稍用力，门便被缓缓地推开了。 果然如他所想，大门根本就没有被锁上。 将大门完全打开后，拾壹转过头后，发现了愣在原地的壹零，他忍不住笑道： “都跟你说过了，要多看，多想，别总是想着用你那清奇的办法解决问题。” “哼，要是我一拳把门轰开，我们早就进去了，”壹零反驳道，“我这办法可是能节约很多的时间呢。” “‘节约很多的时间’——是指节约一分钟？”拾壹笑着反问道，这无疑让壹零的反驳变得苍白无力了起来。 “一分钟怎么就不算了...”壹零的声音越说越小，别说拾壹了，她的观点就是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好啦，不逗你了，”拾壹轻笑一声，对她说道，“我们还是快进去吧。” “嗯...”壹零点点头，随后跟上拾壹，越过大门走进了这座建筑。 不多时，拾壹和壹零就步入了宽阔的大厅，与此同时，他们也看见了几条长长的走廊—— 四条不同的走廊分别有两条通向左右两个方向，正前方还有一条较短的走廊，拾壹能清楚地看见，它的尽头是一段楼梯。 “拾壹，你能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嘛？”眼前几条不知通向何方的走廊，让壹零不知道该去向哪一边。 “我试试看吧...” 自从来到这里，拾壹脑海中的感觉变得异常清晰，他甚至能感到自己心脏在兴奋地跳动，血液的流速也在不自觉地加快。 而且，他现在已经能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的那种感觉，让自己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甚至可以说是狂热感。 所以，拾壹知道，那个东西肯定就在这一片区域内，他尝试着感知它的方位，但不知为何，他无法判断出更具体的位置。 在壹零的注视下，拾壹开始尝试着在空旷的大厅四处走动，试图凭借脑海中微小的变化来确定那个东西的位置，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感觉却始终不再有任何变化。 “不行，只能感知到那个东西就在这个地方，但更具体的位置不知道。”拾壹回到壹零的身边，一边摇着头，一边对她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 “嗯...”拾壹想了想，随后说道，“没办法了，到处找找看吧，只要把所有地方都翻个遍，那就迟早能找到。” “可是，这个地方有点大欸，”壹零想起了他们之前在空中看到的情形——这座建筑甚至无法一眼望到边，“全翻个遍的话，恐怕要花上很多时间。” “但我们也没有其它办法了，”拾壹回应道，“而且，我们有很多时间不是吗？” “可是，我们已经驾驶装甲很久了，”壹零对眼前的人说道，“我不想再待在驾驶舱里面了...” 听见壹零这么说，拾壹不免愣了一下，随后发出轻笑一声，对她说道： “不想待在装甲里面的话...” 火光在拾壹的身边涌现，他的脚尖缓缓触地后，大厅里响起了独属于他的声音。 “离开驾驶舱不就好了嘛。” 和壹零待在一起这么久了，拾壹怎么会不知道她话语中的深层含义是什么呢？ “我可没说过自己要离开驾驶舱。”虽然这么说，但在瞬息之后，壹零也不再有任何的犹豫，选择了从舞动的火光之中踏出。 拾壹上前抬起一只手，刚想摸一摸壹零的小脑袋，可壹零却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 拾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一手揽住壹零柔软的腰肢，将她的身躯温柔地拥入了自己的怀中，一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柔顺的银白色长发。 比起冰冷的驾驶舱，壹零果然还是更想待在拾壹的怀中，紧紧地贴在他的比驾驶舱温暖百倍的胸膛上，就这样静静听着那给自己极大安全感的心跳声。 当然，不用说也知道，拾壹的想法也毫不意外地肯定会和壹零相同。 而现在，除了想要细细感受彼此的温暖，二人的脑海中都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第61章 四处探索 终于，壹零离开了拾壹的怀抱。 尽管已经在他的怀中待了很久，但壹零依然还是对那种温暖恋恋不舍。 “好啦，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拾壹揉了揉壹零的脑袋，笑着对她说道。 “我...我才......”壹零脸色微红。 对于壹零，拾壹的怀中可以说是这世间最为温暖的地方，所以，她又怎会满足呢？ 但是，要让她自己说出这种想法，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还是有点难为情。 不过，壹零转念一想，以往每次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拾壹都能注视着她的双眸，向她道出心中所想，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学拾壹的样子，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呢？ “在想什么呢？”拾壹伸出手，在陷入思考的壹零的眼前轻轻挥了挥。 “唔...没什么...”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壹零决定，这种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虽说拾壹心中有点疑惑，但还是选择了跳过这个话题。 “我们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拾壹对壹零说道，“所以，我们还是展开装甲吧。” “好。”壹零微微颔首，尽管她还想用这副身体多待上一会，但听他的话总没错。 火光在二人身边起舞，只一瞬间，熔火骑士的装甲便已然成型。 “走吧，我们该去找找那个东西了。” “可是，”壹零望着那几条长长的走廊，对身边之人说道，“我们应该去哪边？” 扫了一眼四周后，拾壹对壹零说道： “随便走一边吧，反正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能这样挨着找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 壹零说完后，拾壹便凭感觉选择了其中一个方向，带着她走上前。 步入一条走廊之后，二人发现了一个个紧闭的房门，拾壹看见了门边牌子上印刻的几个字—— 学术交流室c。 拾壹上前试了试，发现这个房间的门并没有锁上，自己只需要轻轻转动门把手后，就可以把门给缓缓地推开。 于是，他们走进了这个房间，只是在这个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大圆桌和数十条椅子外，就再没有其它事物。 逐渐靠近后，拾壹发现，这个房间倒是异常整洁，可圆桌上已经落有些许灰尘。 “这里完全不像是遭遇了什么意外的样子，可是...”随后，拾壹道出自己心中的疑问，“这里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你问我干嘛？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壹零回应道。 “我那是自言自语，”拾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随后接着对她说道，“换个房间继续看看吧，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轻轻点头后，壹零便跟着拾壹离开了这个房间。 二人继续探索着一个又一个房间，只是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几乎一模一样，不多时他们便来到走廊的尽头，并且又发现了一段既可以通向上方，又可以通向下方的楼梯。 “拾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思索了一小会儿后，拾壹对她说道： “还是先回去吧，我们去那些没有探索过的走廊看看，之后再考虑该怎么办。” “嗯，我听你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二人终于探索完了其它地方，只是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发现，而此时，他们正站在一段楼梯旁——他们发现，每一条走廊的尽头，都是这样的楼梯。 眼前的情况让拾壹和壹零犯了难，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朝上走还是朝下走。 “那个...壹零，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拾壹面向壹零说道，“我往上，你往下，这样就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可是...”短暂的沉默后，壹零再次开口道，“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壹零，我也不想，”拾壹无奈地说道，“可是，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 “这里的一切让我很确信，格拉默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这样一座完好的建筑，不可能会没有其他人存在。” “等找到那个东西后，我们再在这里仔细探索一番，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不管拾壹怎么说，壹零都还是不想这么做。 “放心，壹零，我们就只是分开一小会儿，”拾壹用上了他们二人之间的那种联系，用独属于自己的声音安慰她道，“而且，别忘了，即便分开，我们也还是可以用通讯系统说说话的。” “唔...好吧。”听着拾壹那轻柔的话语，壹零最终还是决定照他说的做。 “但是，既然我们要分开一会儿，”壹零再次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要...” “真拿你没办法。”拾壹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壹零是怎么想的。 火光舞动，二人不约而同地离开了驾驶舱，壹零随后迅速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拾壹，而拾壹也毫不意外地紧紧地揽住了壹零。 无声而又长久的拥抱之后，壹零才终于依依不舍地辞别了拾壹带给她的温暖。 “壹零，一定要记住——保持警戒，注意安全。”拾壹摸着她的脑袋，提醒她道。 “我知道，”听着拾壹不厌其烦的啰嗦，壹零不免努了努嘴，但她也还是对他说道，“你自己也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相视一笑，而在拾壹收回自己的手后，他们再次展开了装甲。 就这样，二人踏上了不同的方向。 不一会儿，拾壹就来到了二楼，随后再次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紧闭的房门。 只是，拾壹走近其中一道门后，发现牌子上的字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实验室d-016 带着些许疑惑和好奇，拾壹转动把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第62章 陌生却又熟悉的房间 拾壹发现，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同时他也在这里看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房间一侧的长方形桌子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而另一侧，则是一些机械装置，但他不清楚它们究竟有什么作用。 很显然，拾壹所寻找的那个东西肯定不在这里，但对他来说，这并不会影响好奇心驱使他在这里四处看看。 来到那张桌子旁后，拾壹看见了几张纸凌乱地叠放在桌上，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随后就意识到，自己能认识上面单个的字和符号，但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而且，自己根本看不明白纸张上的任何内容——柱形、方形、圆形，什么形状的东西都有，还有许许多多的线条穿插其中。 拾壹本想继续尝试着看一看其它的内容，但他没意识到，自己的铁拳比起这些纸张，坚硬了恐怕千倍万倍都不止。 所以，他刚刚有所行动，手中的纸张便不堪重压地破了开来，而看着自己铁拳上的“杰作”，他不免感到有些头大。 最终，他还是决定脱离驾驶舱。 火光闪动之后，拾壹的脑海不出意料地响起了一道令人舒心的声音。 “拾壹，你怎么脱离驾驶舱了？” 尽管他们并不在彼此身边，但凭借命途的力量，二人依然可以实现隔空对话。 “有一些纸上记载着我看不懂的东西，装甲很容易就会把它们撕烂，我只能脱离驾驶舱，这样才能更好地仔细看一看。” “哦，”短暂的停顿后，拾壹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独属于壹零的声音，“不过，你看的是什么呀，竟然连你都会看不懂？” 拾壹忍不住笑了笑。 “那你可要听好了。” “chohSN，chotSI，bhN——” “停停停，别念了，”拾壹本想继续说下去，可脑海中出现的壹零的声音却打断了他，“你这到底是找到了些什么啊...” “你不是好奇嘛？”拾壹故意挑了其中最令人费解的内容告诉她。 “可这些东西未免也太奇怪了吧，这是人能够理解的了的东西嘛？！” 拾壹带着笑意，把这些纸张整理好放回了原处，随后问道： “下面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吗？” “唔...我在一个房间发现了一些也很奇怪的东西，什么花啊草啊的都有，不过都没发现我们在寻找的那个东西。” “继续四处找找看吧。” “好。” 拾壹脑海中的声音停了下来，他走出了这个房间，随即踏入了另一个房间。 在发现这个房间也和刚刚待的房间大差不差后，拾壹不一会儿就再次离开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探索完了这层楼的所有房间，但除了那些仪器和一些让人看不懂的纸张外，他依然没有什么发现。 于是，拾壹来到了楼梯口，往上一层楼走去，只一小会便来到了三楼。 毫不意外，门上的牌子又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这一次只是字母和数字的变化—— 实验室c-009。 而步入其中后，拾壹观察到，这个房间比楼下的房间要宽阔一些，那些大型的仪器看起来也要更为复杂一些。 也因此，他不免有了一些猜测。 退出房间后，拾壹不再去查看这层楼的其它房间，而是直直地走向了四楼。 不出他所料—— 实验室b-007。 而同样在他意料之中的是，这个房间又变得宽阔了一些，处在其中的仪器，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精密。 果然... 楼层越高，这里的东西就越复杂。 而那个东西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儿。 那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拾壹离开这个房间，回到了楼梯口，朝更高的楼层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顶楼。 哼哼，真不愧是我。 拾壹忍不住笑了笑，因为自己头脑中的感觉终于有了反应，而他也凭借感觉，走向了这层楼的深处，来到了一个房门之前。 按照他的推断以及脑海中的感觉，他猜测自己所寻找的东西，大概率就在这扇门后。 他不加迟疑，推开了这扇门，只是眼前的情景让他陷入了呆滞——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时间都静了下来。 一张并不是很大的床处在房屋中间，素白色的被子整齐地平铺在上面，床头柜上正摆放着一本翻开了一半的书籍。 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下面则是一把与之相配的椅子。 另一角，则是堆满各色书本的柜子，而它的一旁，有着小小的沙发，沙发旁边的精致的桌子上，正摆放一个花瓶，其中插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让这里更添温馨与美好。 这个房间与拾壹此前看到的房间相比，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拾壹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他此刻感受到了一股令他无比熟悉的气息，他的心中不由得产生了深深的亲切感。 而他也终于明白，这种感觉和之前的那种呼唤他的感觉，产生的原因并不相同。 只是，装甲之中的他不禁紧锁着眉头。 拾壹很确信，自己绝对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可为什么自己会对这里那么熟悉？ 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家。 家？ 他不知道自己的脑海为何会迸出这样一个字，但他的本能告诉他——就该如此。 不对劲，不对劲... 拾壹埋下头苦苦思索，尽管他的记忆中不曾有过这样的场景，但他身体中产生的本能反应，提醒着他事情绝不简单。 同时，也不知为何，他的身心在不自觉地放松，就好像漂泊四方的航船，终于找到了一处避风的港湾。 看着眼前的床和被子，拾壹产生想要一头钻入其中的想法，但这绝不是因为他累了，想要休息——那是因为这个房间充斥着一种令他着迷的气息——而在床上，那种气息最为浓郁。 那和壹零带给他的感觉有点类似，但却有很大的不同，硬要说的话，那好像是一种深深的眷恋感。 拾壹的本能告诉自己，自己的记忆深处似乎有过这样的房间，可当他细细回想的时候，却又想不起有关这个房间的一丝一毫。 他重重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那似乎只差一点就能想起来，但却又似乎根本不存在的记忆，让他感到异常难受。 第63章 失去呼吸的老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奇怪，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情况，让拾壹不由得在心中诧异地问道。 终于，他遵循自己的内心—— 火光舞动，拾壹再次脱离了驾驶舱。 同样，这也并不是因为他想要这么做，而是因为那种气息仿佛化作了暖风，拂过他的内心，告诉着他要离开驾驶舱，告诉着他—— 这种扑面而来的气息，要用自己真实的躯体来细细感受。 “拾壹，你怎么又脱离驾驶了？”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壹零的声音。 “我找到了一个房间，不知为什么，这个房间让我感到很熟悉。” “什么样的房间？”壹零好奇地问道。 拾壹低头沉思着，随后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他曾和壹零到过的一个相似的地方。 “还记得安妮雅的房间吗？” “我当然记得。”壹零回应道。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和安妮雅房间里的东西很像，都有床、被子、书籍和一些大差不差的东西。” “书和床？”壹零不确定地问道，但同时也不免再次产生了一些好奇，“拾壹，那些书里面有什么内容？” 拾壹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了那本被翻开了一半的书，将它翻到了封面，接着他看到了几个大字—— 《论教育孩子的100种方式》 带着些许的疑惑，拾壹把这本书的名字告诉了壹零。 “呃...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书？” “不知道，这里还有其它很多的书，我再去看看吧。”他对壹零说道 轻轻放下这本书后，拾壹来到了书柜旁，不断扫视着其上的书名。 他的目光瞥见了其中一本很熟悉的书，而在不断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后，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瞳孔微微震动。 小心翼翼地拿下了那本书后，看着上面的几个大字，他的心中产生了难以言明的情感——那是潜藏在脑海深处的遥远记忆。 “壹零，我找到了cZ-397和我们讲过的一本书——《何为活着，何为生命》。” “啊？这...”壹零忍不住惊讶地叫道。 拾壹从架子上轻轻抽出这本书，坐在了柔软的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这本书翻开，开始为壹零讲述这上面的内容。 ...... 给壹零读完第一个章节后，拾壹停了下来，而壹零的声音也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和cZ-397曾经讲给我们听的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的记忆太过遥远，所以，即使他们格外珍惜那段回忆，但cZ-397给他们讲述的具体内容已然变得有些模糊。 而现在，凭借这本书，二人重温了那段温暖的回忆，同时也终于想起了那些话语。 “拾壹，你在哪，我来找你。” “你来找我干嘛？” “我...也想亲眼看看它们。” 拾壹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书放回了原处。 “壹零，我们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等找到那个东西后，再回到这里慢慢看吧。” “唔...好吧，那我继续在下面找找。” “嗯，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二人就此结束了对话，而就像拾壹所说的一样，他也正朝着门口渐渐走去。 尽管这个房间让他产生很多奇怪的感觉，但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而且他也还要找那个东西呢。 不过，也正像拾壹说的一样，等找到那个东西后，他会带着壹零回到这里。 然而，就在拾壹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他感到一股极为浓烈的不舍，周围的空气仿佛在极力拖拽着他，让他不要离开这里。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强烈的悲郁和忧伤，而他也突然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好像也这么做过...... 只是，怎么可能？！ 深吸一口气后，拾壹狠下心来，一步踏出了房门，而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眼角的一缕湿润，轻轻抬手触摸后，他发现—— 那是泪水... 我...怎么流泪了？ 拾壹擦干了脸上那不多的眼泪，快步远离了这个房间，终于，在看到另一个房门后，他不假思索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猛地关上了房门，可随后却无力地靠在了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似乎自己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为猛烈的一场战斗。 究竟，是怎么回事？！ 拾壹意识到，自己恐怕又会因控制不住情绪而流下眼泪，他只得赶紧起身，观察着这个房间，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个房间异常宽阔，一张华丽的办公桌处在中央，似乎是在彰显这里主人的不一般。 但拾壹的注意力不在那里，他迅速走向了一旁的架子，抽出其中的文件，漫不经心地飞速翻阅着——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因为他心中的悲郁始终难以消却。 然而，就在他看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将它们依次放回的时候，凭借敏锐的观察力，他突然发现了墙壁上的一个不同寻常之处—— 他带着些许疑惑，伸出手放在上面，随后轻轻一按，墙壁上便凹下去了一小块。 与此同时，听到了一声轻响后，他偏过头望向一旁，看见墙壁正朝两边渐渐移去，而一道裂缝也正在缓缓展开。 “这是...门？”拾壹来到了逐渐扩大的裂缝跟前，看见其后有着一条阴暗的走廊。 尽管心中的忧伤无法消除，可拾壹还是谨慎地展开装甲，进入了其中。 密闭昏暗的空间内，只剩下了装甲沉重的脚步声，而在拾壹进入其中之后，不一会儿，那道门也缓缓地自动关闭了。 来到走廊的尽头，拾壹发现了一个按钮，稍作思考，便选择按下了它， 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门缓缓打开，拾壹驾驶着装甲步入其中，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张椅子上，居然有着一个人影！ “你好？”他尝试性地开口说道。 可那人影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拾壹不免走到那人的身边，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是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 也同样是一名失去呼吸的老者。 拾壹皱着眉头，发现这位老者似乎是自然死亡，于是他便不再管这名老者的尸体，而是看向了老者面前的桌子。 其上一本厚厚的“书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看见封面上三个用黑笔写的大字——罪人录。 火光舞动，拾壹脱离了驾驶舱。 “拾壹，我都懒得说你了。” 听见壹零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拾壹才终于短暂地压下了心中的情感。 “别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好吧。” 就此，壹零的声音不再响起。 而拾壹则带着疑惑和好奇，拿起了那本“书籍”，同时也发现其上有四个字被人用笔划去了，他仔细看了看，才终于辨认出那四个字——研究日志。 而且，这上面的每一笔每一画，似乎都用尽了那人的所有力气。 拾壹带着这本“书籍”，远离了老者的尸体，来到了较远的地方——在一具无声的尸体旁看这些东西，让他总感觉有些膈应。 终于，带着浓浓的好奇，拾壹翻开了这本研究日志，亦或可以说是—— 罪人录。 第64章 罪人录·上·其一 “院长，这是？” “给你的研究日志，可以用来记录很多细碎的事情。”青年面前的老者说道。 “可是，我真的用得着这种东西吗？” “当你无事的时候，可以翻一翻曾经记下的内容，从中获得一些灵感，这是我身为过来者的经验——等你用上就会明白了。” “好的，我明白了。”青年接过了老者手中厚厚的空白的研究日志，并决定听从老者的建议。 【就这样，我开始写这本研究日志，说实话，与其说是在写研究日志，倒不如说是在写日记，毕竟，我现在记下的这些东西与研究真的没有丝毫关系（以后或许会记录一些与研究有关的东西吧，大概...）。】 【还有，院长说我能够从中获得灵感，可我真的能从这些东西中获得灵感吗？】 【算了，管他呢，就把它当作是写日记吧，用这种方式记录我今后研究和生活中的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说不定等我老了之后，重新翻阅它，还会欣慰地笑一笑呢。】 【不过——现在我还是要宣布，身为院长助手的新生活，开始了！】 —————————— 【给泰坦尼娅的休眠仓已经运输到了，而直到现在，她依然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就算是婴儿，也不至于这么嗜睡吧，那这也就是说——】 【这大概是她身为王虫的特殊性。】 【可这么说真的准确吗？从心底上，我还是无法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婴儿，与那些恐怖的存在联系起来——即便所有的研究数据都无不证明着她有着「繁育」王虫的血脉。】 【而泰坦尼娅既然有着王的血脉，那为何直至现在，她却没有表现出除了嗜睡之外的任何特殊性？而且，为何「繁育」的血脉会出现在人类身上？更为离谱的是，她流着的可是王血！！】 【关于泰坦尼娅，现在真的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我们却给不出答案。】 —————————— 【休眠仓被安置在了实验室A-001，听院长说，这是它的第一次使用，而只有重要程度最高，以及保密程度最高的研究才会在其中进行。】 【而在那之后的不久，泰坦尼娅就被放入了休眠仓，尽管那些人说她只要处在这里面，就绝无任何苏醒的可能性，〔但她可是王虫，（划去）〕但她可是拥有王的血脉——那么，她真的没有任何苏醒的可能吗？】 —————————— “各位，保重。”青年对眼前即将离开的五人说道。 “你也是，要保重”其中年龄最大的人走到青年的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还有，我可是等着你成为院长的那一天。” 青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他说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嗯。”那人回应道。 就这样，在青年的注视下，五人踏上了返回首都星的飞船。 【他们五人走了，我留在了这里，虽说院长解释过，因为这次情况的特殊性，我们不能得到应有的表彰，但他也说过，他们会像我一样，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从那么危险的任务中活了下来，还得到了迈向更高一层的机会。】 【不得不说，我们还是真是幸运。】 —————————— 【院长调来了许多共和国的顶尖学者，与他们一同开展对泰坦妮娅的研究。】 【现在的实验室，几乎全都是以前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 【但是，为什么要把我包含在内啊，我明明只是个毕业不久的学生，却要跟着这些德高望重的学者一起做研究。】 【真是服了，整个实验室里就我一个年轻人，我的压力真的很大啊。】 【但抛开这些不谈，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学习机会——涵盖几乎整个生物领域的专家都来到了这里，而我能够跟着这些前辈学习。】 【虽然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能迈开和他们对话、学习的第一步，但还是希望今后在我请教的时候，他们不会厌烦我。】 —————————— 【针对泰坦妮娅的研究仍在继续，现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繁育」血脉的理论知识，但如何将之转化为成果，还有待进一步斟酌。】 —————————— 【唉，共和国又输了，我们根本无法战胜虫群，更不用说还有一只王虫（当然，并不是指泰坦尼娅）尚在共和国境内，尽管它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但谁又能确保未来会怎样呢？】 【如若局势不能被扭转，迟早有一天，即使是研究院也会被虫群席卷，到时候，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 【据我所知，大部分研究资料已经被传输给了军工部，我们所有人都祈祷他们能够借此开发出更强大的武器，以此应对日益逼近共和国内部的虫群。】 —————————— “院长，您这是...” “我给你的工作上的一些注意事项，我要离开研究院一段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要接替我的工作，继续开展对「繁育」血脉的研究，同时也要打理好研究院内的一些事务。” “可是——”青年的眼中带有些许迟疑。 “别再可是了，你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些事情，”老者上前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我深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从你成为我的助手开始，我便一直在观察你。” “而现在，我打算培养你成为下一任院长，所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青年的眼中闪过兴奋。 “是，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你明白就好。” “不过，院长，您要去哪里？”青年随口问道。 “巴罗尔星系。”老者不假思索地答道。 听见这个星系的名字，青年在思索片刻后，不免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院长，那里可是战场前线，而且，永寂王虫可是处在那片星系之中，您去那里会不会太过危险了？” 老者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我这一次出行的目标，便是——” “永寂王虫。” 第65章 罪人录·上·其二 “院长，您......”青年那本就瞪大了的双眸，在此刻开始剧烈地震动。 “不用担心，既然我敢这么做，那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了十足的把握。” “但，那可是王虫，是令使级别的存在——这真的没有关系吗？”青年忍不住问道，“而且，什么事情是必须要您这种身份的人亲自去做的，就不能让其他人去吗？” “为了格拉默共和国，我别无选择，而且这件事关系重大，还涉及一些重要的机密消息，我必须亲自去做。” 听到老者这么说，青年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但无论怎样，他还是在心中默默希望老者的行动一切顺利。 【院长离开了，我不清楚他究竟要去做什么——难道是去猎杀王虫？】 【但这根本不可能，令使本就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杀死，而且永寂王虫可是「繁育」令使，它的身边有无数真蛰虫群，更不必说它自己的直系子嗣】 【以共和国的能力，别说猎杀永寂王虫了，〔即使是接近它，（划去）〕我们甚至连接近他都无法做到。】 【那院长还能做什么？我不清楚，我也想不明白，若不是院长亲口告诉我，我根本无法想象他会以王虫作为行动目标。】 —————————— 【这一天天的，又是实验，又是管理院内事务，真是快要把我累死了，院长这个职务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不过，院长说他会培养我成为下一任院长，要真的是这样的话，等我成为院长后，我就马上找一个助手，把那些琐碎的工作全部丢给他，然后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咳，这里的逍遥快活指的是做实验）。】 —————————— 【巴罗尔星系的虫群退去了！】 【尽管那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共和国的观测结果显示，永寂王虫也包含在内！】 【是院长做的？没错，肯定是。】 【但是虫群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它们只会凭借本能行事，所以，虽然这仅仅只是让繁育虫群离开，但也真的有点太过匪夷所思了！】 【院长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飞船的舱门缓缓打开，青年看见了他所熟悉的老者从中走出，于是赶忙上前接过了老者手中的机械装置。 舱门关闭，飞船的引擎再次被点燃，随后逐渐升起，离开平台，驶向了天空。 不久，青年也在放好了手中的装置后，跟随着老者来到了办公室之中。 “问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看着青年那不同寻常的目光，老者开口说道。 “院长，巴罗尔星系的那支虫群和永寂王虫离开了——这，是您做的吗？”尽管心中知道答案，但青年还是忍不住问道。 老者笑了笑，对他点了点头。 “院长，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还记得之前的研究吗？”老者拉开了办公桌旁的椅子，坐了上去，“利用泰坦尼娅的王血，我成功制作出了对王虫有极大吸引力的信息素。” “而一艘染满了这种信息素的飞船，将带着永寂王虫离开巴罗尔星系，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离开格拉默的疆域。” 听着老者的话语，青年的眼中本来有着的兴奋，在此刻渐渐消散开来——很显然，他注意到了老者话语中一个微小的细节。 “院长，那种对王虫有着极大吸引力的信息素，对普通虫群不起作用，对吗？” “更准确一点的话，是‘对普通虫群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老者摇了摇头，停顿片刻后，再次回应道，“王虫的感知能力极强，所以信息素对王虫的影响范围非常广，甚至可以涵盖整片星系，但对普通虫群的影响范围却小的可怜。” “那支从巴罗尔星系离开的虫群，只不过是凭借本能跟随着王虫罢了。” 说完后，老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老者面前的青年不免露出了忧虑的神色，开口对他说道： “院长，我原本以为即便战胜不了虫群，但您也应当掌握了某种能让虫群离开的办法，但没想到只是让王虫离开。” “我明白你的想法，”老者说道，“现如今，格拉默的防线还在被不断压缩，我们已经失去了几乎三分之一的疆域。” “但至少，王虫已经离开了，这无疑会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是...”青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银河间，无数强大的文明都已经覆灭在了虫群的攻势之下，就算是星际和平公司，也对虫群避之不及。” “即便我们有了更多的时间，难道就真的能有哪怕一丝战胜虫群的机会吗？” “会有的，”老者的目光罕见的坚定了起来，“我有预感，泰坦尼娅会给我们带来一线生机，带来胜利的希望，甚至——”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再次开口。 “甚至将会是我们扭转战局的关键。” 看着青年那犹疑的神情，老者继续对他说道： “五个月前，我运输了一批王血给军工部，现在，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表明，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研究方向。” “若是他们的研究取得成功，共和国将会将得到一批极为强大的兵器。” “虽然我不知道是否真的会如他们所说那样，这种兵器会让我们拥有正面战胜虫群的机会，但至少——” “这让我看到了希望。” 从老者的话语中，青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令他瞳孔放大的六个字—— 正面战胜虫群。 但随即，青年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对眼前的老者说道： “院长，这根本不可能。” “据我所知，即便塔伊兹育罗斯已经陨落，但现在也依然没有任何文明，能够做到在正面战场上击败虫群。” “确实如此，”老者起身，来到了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边湛蓝色的天空说道，“但在你们找到泰坦尼娅之前，又是否想过——” “一个人类，会流着「繁育」的血。” 这番话让青年哑口无言。 老者随后来到了青年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 “这片银河，容得下任何可能性——” “无论是人类流着「繁育」的血，亦或是共和国能够获得战胜虫群的力量。” 第66章 罪人录·上·其三 【是啊，也确实像院长所说的那样，这片银河容得下任何可能性。】 【因为虫群的出现，格拉默共和国的人们都对未来感到迷茫，我也当然不会例外——但至少，现在我心中有了一丝希望。】 —————————— 【现如今，关于泰坦尼娅的研究，我们实在是没有更多的方向了，所以院长调来的大部分学者都已经离开了。】 【不过他们都被要求严禁向外界透露任何有关泰坦尼娅的信息，甚至还因此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 【听院长说，现在议会内部分成了两个派别，一派认为应当唤醒泰坦尼娅，以此进行更进一步的研究，而另一派认为泰坦尼娅身为王虫，危险性太大，不应让她苏醒。】 【甚至还有一些更加激进的人，认为泰坦尼娅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应当直接杀死她，不给共和国留下可能的隐患。】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我本以为院长会支持让泰坦尼娅苏醒，但没想到他成了反对的那批人中的一员。】 【院长告诉我，泰坦尼娅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而且现在也没有进行更进一步研究的必要，所以他不会支持让泰坦尼娅苏醒，但他也并不会让泰坦尼娅就此死去。】 —————————— 【真服了，院长又离开了。】 【军工部那边的研究需要他，我不得不再次接过他在研究院的工作。】 【或许是因为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所以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像之前那样困难。】 —————————— “东西收拾好了吗？” “已经好了，院长，”青年从飞船之中踏出，对老者说道，“随时可以出发。” “那便直接出发吧。”说罢，老者便缓步走上了飞船，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是，院长。” 青年坐上驾驶位，点燃了引擎，随后驾驶着飞船渐渐进入了太空之中。 “院长，把我也包含在内，真的没有关系吗？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助手啊。”自从上了飞船，青年就一直忐忑不安。 “并无大碍，”老者说道，“军工部在准备展开人体操纵实验了，他们现在缺一些生物领域的学者。” “而你，则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好吧，我明白了。”青年回应道。 片刻之后，青年再次好奇地开口问道： “所以，院长，军工部那边究竟研发出了一些什么东西？竟然还要做人体实验。” “是进行人体的操纵实验，这和人体实验之间存在本质区别，”老者纠正了青年话语之中的错误，“不过，他们研发出来的东西，确实也有点难以置信，毕竟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们的想法会是那样。” “那到底是什么？”老者的话让青年有点心痒痒，“既然我要参与其中，那提前告诉我应该没关系吧？” “留下一点小小的悬念吧，”老者忍不住笑了一声，对他说道，“至于是什么，我就先不告诉你了，反正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见到了，而且我猜想，你们年轻人大概会很喜欢军工部研发出来的新武器。” “好吧。”说完后，青年安静了下来，继续专心驾驶着飞船，朝目的地推进。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军工部所在的行星，在接受了一顿极为严格的盘查之后，青年呼出了一口气，从飞船里带上那些重要的物品跟上老者。 青年只觉得，这里不愧是叫作“军工部”的地方——他们一路上碰到的人，几乎都是全副武装的守卫。 而在带着青年收拾好后，老者便带着他来到一处房间，随后见到了一名中年男子。 “这位是索斯特，他会先带着你熟悉一下我们正在进行的项目，”老者向青年介绍道，“等熟悉完之后，你便和我们一起开展工作。” 听见老者这么说，青年上前一步，伸出自己了右手，和眼前的中年男子握了握手。 “您好，索斯特先生。” “你好，”索斯特回应道，随后看向了青年身后的老者，说道，“那我就带着他去熟悉一下项目了。” “嗯。”老者点了点头。 索斯特带着青年离开了房间，而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他对跟在后面的青年说道： “接下来，我会带你去看看军工部研发出的新武器，介绍一下它的大致情况。” “嗯，好的。”青年回应道。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处紧闭的房门前，索斯特在一旁的装置前输入了一连串的指令后，大门逐渐打开，与此同时，房间内的一排排灯光接连亮起。 毫无疑问，青年的目光聚焦在一排排巨大的的器皿之中，他看见了数十个插着许多管道的银白色身影—— “这些...就是新武器？！” “没错。”索斯特带着瞳孔微震的青年，来到了一个器皿的跟前。 “火萤-1型装甲——这是我们给它取的名字，”索斯特注视着眼前棱角分明的机械装甲，说道，“它诞生于你们所带来的王血。” “它们...”青年想起在飞船上，老者和他说过的话，“是由人类操纵的？” “不错，”索斯特点了点头，“帝皇战争带给这片宇宙的灾祸，我们不能不重视，所以装甲不能设计为人工智能操纵，甚至人为远程操纵也不行。” “唯有人类亲自驾驶它们，才能杜绝类似帝皇战争的后患。”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人类与这类装甲的适配性？”青年问道。 “没错，你很敏锐，”索斯特不由得赞赏地点点头，“它们终究诞生于「繁育」的血，我们现今并不清楚驾驶这样的装甲，会对驾驶者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正因如此，军工部现在不敢轻易尝试将装甲投入使用——所以，这就需要你们进一步的研究成果，来支撑我们的行动了。” “呼...我明白了，”青年说道，但随即忍不住问道，“那它们会有多强？” “理论上，「令使」级别。” 第67章 罪人录·上·其四 “什么？？！！” “令使？？！！” 青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索斯特的眼神告诉他，自己听到的就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格拉默，掌握了批量制造令使的能力？！” “我也并不清楚，”索斯特摇了摇头，“我说过了，火萤-1型装甲诞生于王血，而「繁育」的王就是令使级别的存在，所以，装甲在理论上会拥有令使级别的力量。” “但现今我们尚未真正使用过装甲，它的具体表现会怎样，我们并不是很清楚，因此，它也仅仅只是理论上有令使的力量。” “但这也太过夸张了吧？！”青年对索斯特说道，“若装甲真能有令使的力量，我们甚至根本不用把虫群放在眼里！” “我倒是希望真是如此，”轻轻叹了一口气后，索斯特转移了这个话题，“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你就可以参与研究了。” 【在这之后，我便开始跟着院长一同展开对火萤-1型装甲的研究。】 【不过，理论终究只是理论，没有能够用于参考的实践数据，我们还是难以把研究深入推进下去。】 【所以一个月后，无论怎样，我们都将会开启人体的操纵实验，唯有此我们才能将研究继续。】 【另一方面，我们所有人都对装甲抱有很高的期待，毕竟令使可不是说着玩的 】 【或许真的会如院长所说的那样，凭借泰坦尼娅，我们将获得扭转战局的机会。】 —————————— 【初步的实验结束了，但实验的结果却很不尽人意。】 【装甲确实强大无比，这点无可否认，但它距离「令使」还是差了一大截。】 【而且，因为装甲诞生于王血，它现在竟然在反过来侵蚀它的驾驶者！】 【人类根本无法抵御「繁育」的血脉，现在，那名参与实验的驾驶者，因为身体机能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已经被转移到医院了，而且这种损害不可逆......】 【所以，他这一生中，都大概不会再有走下病床的机会了。】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院长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唉......】 【而最后，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人类驾驶火萤-1型，就是在找死。】 【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办？】 —————————— 【军工部试着在制造装甲的过程中将王血稀释，并在装甲上加载能源中枢，以此降低装甲对人体的侵蚀作用。】 【就这样，火萤-2型装甲诞生了。】 —————————— 【有了之前的经历，现在没有人愿意来当装甲的驾驶者，但好在军工部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新的实验将在后天开始。】 —————————— 【尽管侵蚀仍然存在，但相比火萤-1型，火萤-2型对驾驶者的侵蚀作用小了很多很多，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直到现在，驾驶者的身体机能仍在正常状况。】 【但，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是——】 【火萤-2型的性能太低了。】 【就算不用王血，共和国也可以制作出和它强度相似的装甲，而且它在虫群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别说战胜虫群了，就算是杀死一只成年的真蛰虫都很费劲。】 —————————— 【军工部略微提高了王血的浓度，而经过不断实验，我们也终于找到火萤-2型装甲性能的一个峰值。】 【若是为了装甲的性能，再度增加王血的浓度，则又会对驾驶者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然而，令人堪忧的是，即便是性能已经到达了一个峰值，火萤-2型的强度依旧不足以支撑它应付恐怖的虫群。】 —————————— 【有关装甲的项目被毫不意外地被搁置了，我和院长也就此离开军工部，回到了研究院内，重新开始针对虫群的研究项目。】 —————————— ...... ...... —————————— “院长，自我们带回泰坦尼娅，已经过去接近十年了。”站在休眠仓前的青年随口说道。 泰坦尼娅在一天天长大，现如今已经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小女孩了，而她也在此刻静静地悬浮于休眠仓中，仿若这世间的一切的纷争与苦难都与之无关。 前不久，应青年的提议，老者安排人员给泰坦尼娅穿上了简单的衣物——毕竟，虽说泰坦尼娅现在还小，但以后呢？ 以格拉默的科技实力，制作一件能够自动依附上身躯，并自动调整大小的衣物并不困难，所以只需要把这种衣物丢进休眠仓就行了。 “防线依然在一步步收缩，共和国已经失去接近一半的疆域了，”青年再次开口说道，“之前的装甲让我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可奈何人类根本无法驾驶它们。” “唉...难啊......”饶是老者，听着青年这样的话语，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泰坦尼娅一直都在沉睡之中，但这并不会影响研究院对她的利用——自她来到这里，便会每天被固定抽取一定量的血液。 但现在，王血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作用，而且经过长久的积累，研究院中王血的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于是，老者便前来准备取消这一个每天固定的流程——同样，这也是青年的提议。 一通操作之后，老者刚想叫上青年一同离开，但转头之时，却看见青年正注视着休眠仓中的泰坦尼娅，而老者一眼便读出——那样的眼神，绝不是在看一只王虫。 在心中重重叹息一声之后，老者终于还是开口对青年说道： “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嗯。”青年应和道。 自进入实验室A-001以来，青年的思绪便止不住地发散开来——无论是共和国异常艰难的处境，还是之前让他燃起希望的装甲，亦或是陷入沉眠的泰坦尼娅。 等等，装甲...泰坦尼娅... 老者已然迈开了离开的步伐，而当发现青年依然没有跟上自己后，他不免疑惑地偏过头，想要看看青年在干什么。 只见，青年依然站在休眠仓之前，但是他此刻的呼吸却变得异常急促起来。 “院长，你说——” “泰坦尼娅会不会很适配装甲？” 第68章 罪人录·上·其五 “泰坦尼娅和装甲适配......”听见青年这么说，老者忍不住轻声重复道，随即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没错，之前的研究显示，装甲驾驶者的身体机能受到损害，是因为「繁育」血脉的侵蚀，而泰坦尼娅本身就流着王血。” 青年的语速越来越快，他再难掩盖自己眼中的激动之情。 “「繁育」的血脉不可能会对泰坦尼娅造成影响，甚至我们还能以她身上「繁育」的血作为装甲的燃料，通过此，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像理论上那样——” “得到一名令使级别的战力！” “这...”老者低头沉思着，过了有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说道，“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可你是否想过——” “格拉默共和国，会允许这样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存在吗？” “若是我们真的得到这样一名令使，那谁又能确保作为王虫的泰坦尼娅，不会反过来对共和国产生威胁？” 思索片刻后，青年低沉地回应道： “好吧，我明白了。” 老者的话语毫无疑问给青年泼了一盆冷水，让他眼中的兴奋渐渐熄灭。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思路，”老者上前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对泰坦尼娅的研究暂停后，她就渐渐淡出了我的视线，我确实没有想过她和装甲适配的可能性。” “好了，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嗯。”简单回应一声后，青年离开了休眠仓前，快步跟在了老者身后。 【唉，虽说我的这个想法没能得到实践，但即便共和国真的获得了一名令使，恐怕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战局。】 —————————— 【院长这一段时间总是去他的秘密研究室里面，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些什么实验。】 —————————— ...... ...... —————————— 【时间过得真快啊，要不了几年，连我都要步入中年人的行列了。】 【这几年来，虫群不断推进，格拉默共和国的防线也在不断后移，尽管我们不愿面对，但现在人们已经普遍认为，格拉默的灭亡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很可惜，自从前几年火萤型号的装甲面世后，军工部便再没拿出其它有用的成果，反倒是其它部门不断出现重要的成果，但它们都对战争的局势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院长也一直在鼓捣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有时间就泡在那间秘密研究室内。】 【但不得不说的是，泰坦尼娅已经“长大”了，我之前还想着她会不会长成什么奇形怪状的样子（毕竟她流着王血），但现在以人类的视角来看，用“美丽”这两个字来形容她的容貌，已经显得太过单薄。】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王的血脉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样的能力？】 —————————— 【院长前往军工部了，不知道他要去干些什么，但还是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 办公桌前，青年正伏案写着些什么，但桌子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本来他的心中有些许不快，但看见显示的来电人后，他的情绪终究还是消散开来。 “院长，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可能，要迟一些，才能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您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变成这样？！”青年着急地问道，因为他从老者的声音中，听出了不对劲——这道声音，极其虚弱。 “没什么，只不过是——咳咳！咳！”电话中传来了老者剧烈的咳嗽声。 “院长，您究竟怎么了？！” “还好，只是实验出了些许问题，我现在需要在医院里休养一段时间。” “真的只是些许问题吗？！”青年担忧地问道，“您都已经进医院了！” “咳咳！——并无大碍，静养一段时间就行了，”老者虚弱地回应道，“至于我这样的原因，等回来再告诉你吧。” “好的...”青年答道。 【院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去一趟军工部，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唉，算了，还是等安安静静地等院长回来吧，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 办公室里，青年把老者扶在了椅子上坐着，而自己则像往日一般站在老者旁边。 “所以，院长，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之前老者颤颤巍巍地从飞船中走下后，青年就一直搀扶着老者，直到刚刚才放手。 而青年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总觉得再次见到老者之后，相比以前，他变得沧桑了许多——不仅仅是外貌上的些许变化，更是一种气质上的根本改变。 “一项实验，”不过，相比于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时间，老者还是要精神了许多，“这几年来，我一直都在进行的实验。” “您之前一直泡在那间研究室内，就是为了您口中的这项实验？”青年问道。 “没错，都是为了它，”老者肯定道，“但我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会是这样。” 老者摇了摇头，随后问道： “还记得火萤-1型装甲吗？” 面对老者的询问，青年点了点头。 “本来，若是一切按我的预期发展，人类也可以获得驾驶那种装甲的能力，但我终究还是低估了装甲的威能，低估了「繁育」的力量。” “您...该不会...”听着老者的话语，青年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去尝试驾驶装甲了吧？！” 老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直视着青年那不断放大的、剧烈震动的瞳孔。 “院长！您，您难道不知道，不知道驾驶装甲的后果吗？！” “您这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青年的语气中忍不住带上了些许愠怒，毕竟他最为敬重的便是眼前之人，所以他不忍看到老者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不，我没有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老者摇摇头，苦笑道，“我很珍惜自己的命，我如今还能在你面前，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青年渐渐冷静下来，因为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位驾驶火萤-1型的人，恐怕现在都还躺在病床上——可老者却依然在他眼前。 “想知道为什么吗？” 好奇心的驱使下，青年点了点头。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尝试——” “把「繁育」的血融入我的身体中。” 第69章 罪人录·上·其六 “院长，您疯了吗？！！” “唉...”老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接着说，“为了格拉默，我别无选择。” “可是——” “还记得你以前和我提到过的吗？”青年还想说些什么，可老者却打断了他，“泰坦尼娅会很适配装甲——而决定适配性的，不在于泰坦尼娅本身，而是在于她体内的「繁育」的血脉。” “所以，您就...”听着老者的话语，青年的心中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错，”老者点了点头，“泰坦尼娅有着人类的身躯，她能容纳王血，那么我猜想——我也可以。” “我对自己的身躯做了一些改造，然后将王血稀释到了极致，尝试着将它融入我的身体，实验进展十分顺利，我的猜想被证明是正确的。” “但我体内「繁育」血脉的浓度远远不够，所以这几年来，我不断加大融入体内的王血的浓度。” “直到前不久，我体内「繁育」血脉的浓度达到了顶峰，若再次增加的话，恐怕我的身躯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但，仅是驾驶装甲，这样的浓度已经足够。” “所以，我前往军工部，尝试着驾驶火萤-1型装甲，实验的最初，也和我所做的分析一样顺利，装甲对我身体的侵蚀作用微乎其微。” “作为装甲的驾驶员，我能感受到装甲有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可就在我尝试着逐渐调高装甲的功率时，意外却发生了...” 说到这里时，老者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之缓缓吐出。 “功率调高之后，装甲还是对您的躯体产生了侵蚀作用，对吗？”青年问道。 “不，侵蚀作用的加强只是其中之一，但它并不是意外发生最主要的原因。” “那您为什么还会这样？” “呵...”短暂的沉默后，老者终究还是说道，“驾驶员是装甲的「心脏」，要想调动装甲的力量，那这颗「心脏」就必须承受住负荷，才能调动装甲内的力量。” “我有成为这颗「心脏」的资质，但很可惜，我承受不住那高强度的负荷...” “后来，我到医院里静养了一段时间，直到现在，我的身体才逐渐恢复正常。” “不过，我出院后并未直接回来，我又去了趟军工部，在那之后我的想法才终于被彻底打消——我本以为是因为我这副老了的躯体，才导致无法承受负荷，直到后来的研究证实——只要是人类，那就无法承载。” 眼前沧桑的老者再次叹了口气，同时，青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漫长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了...”良久，老者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战胜虫群的希望，第二次在我眼前破灭了......” “院长，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想不明白，”青年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向老者道出心中的疑惑，“以您的身份，明明只要提出这个想法，就根本不用搭上自己。” “可即使是这样，您为什么还一定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做这项实验？” 听闻此，老者的眼中闪过彷徨，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在他脑海中猛然浮现。 老者不可避免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来到窗边，将双手搭在了窗台上。 青年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不知道老者在看什么，但老者的目光深邃而悠远。 而且，青年也能听出，老者的那一声叹息之下，恐怕隐藏了很多东西。 “知道吗？” “我的过去，本不愿告诉别人。” “但这个问题，还是用它来回答吧。” 老者的话语中带上了极为深厚的沉重，而青年选择站在他的一旁默默倾听。 “我出生在共和国的一颗边陲星。” “我八九岁时，我和我的家人被一群自称来自「源究院」的疯子抓走，后来——” “我的父母死了，我的姐姐疯了，就在我也要步入他们的后尘时，共和国来了，我和姐姐活了下来，但她因为那群疯子的行径，大概一两年后，也去见了我的父母。” 老者用平淡的口吻，诉说着令青年惊骇的故事——沉默又一次蔓延开来。 “抱歉，院长，我不该提起它的。”良久，青年才终于开口说道。 “无碍，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也已经只记得清一个大概了。” 尽管老者这么说，但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在他旁边的青年，都明白—— 这是老者心中的阴霾，永远挥之不去。 “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院长。”青年回应道。 老者的目光停留在窗外一片湛蓝色的天空中，他又想到了一些事情，他的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可却摇了摇头。 犹豫片刻，老者终于还是望着窗外，不知是对青年，还是对谁说道：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 “抱歉。” “院长，您怎么——”青年望向老者。 “没什么，就当是我说的胡话吧。”面带疑惑的青年本还想问些什么，但老者像此前一样，选择直接打断他。 【我和院长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后来他就一直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院长的所作所为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只是，我实在是没想到，院长竟会是那场惨案的受害者——来自「源究院」的疯子科学家，抓捕无辜者进行实验，格拉默共和国记载的数据显示，死的、疯的起码有数万人，幸存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我不知道院长能够走到如今的地步，他究竟付出了多少，可我还是不得不哀叹——幸存者的名字往往会是不幸。】 【唉......】 【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院长的那声道歉究竟是为什么？】 【是在为我对他的担心而道歉？】 【不，这绝不可能，院长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也绝不会后悔做了自己所认定的事情，那他又为什么而道歉？】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院长那一声道歉，似乎并不是对我说的。】 【唉，真搞不懂院长在想些什么。】 第70章 罪人录·上·其七 【院长又又又去军工部了。】 【第一次，院长和军工部那边的科研人员一起搞出了火萤型号的装甲。】 【第二次，院长把「繁育」血脉融入了自己体内，想要尝试驾驶装甲。】 【这是第三次，我不知道院长又要搞一些什么，但至少，院长已经答应了我，这次不会再像第二次一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院长说了，这一次若是真的成功，共和国就能战胜虫群了，而且他也说，根据他分析出来的数据，这次成功的几率很高。】 【但是——】 【院长在离开的时候，和我说：“若是我做错了什么的话，抱歉，因为我别无选择。”我不明白为什么又是这样的道歉。】 【我能看出来，院长的眼神有点灰暗，我问院长为什么，他也只是叹气，不用说，这肯定和他去军工部这件事有关。】 【至于具体的原因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我也压根猜不到，因为院长这阵子查找了很多领域的资料。】 【等吧，毕竟院长也告诉了我——时机成熟之后，我会得到想要的所有答案。】 —————————— 这本该是平常的一天，比如现在，青年正坐在终端面前不断敲击着。 然而，一道刺耳的警报毫无征兆地响起来，把专注于眼前工作的青年吓了一跳，他的心中泛起疑惑，随即迅速地转过头，看见了一个机械装置不断闪烁着红光。 起初，他还没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毕竟，那个装置放在这里已经有十多年了，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发出警报。 而当青年终于想起来有关它的一切后，他猛然起身，不加犹豫地抛下了手中的一切工作，冲出了房门，朝目的地飞奔而去—— 他知道，这警报声，意味着研究院里最大的“隐患”出现了问题，若是处理不慎，整个研究院都可能因此而沦陷。 不一会儿，青年便来到了一间实验室的门口，而他也发现，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来到了这里，他们此刻正在操纵着一些装置。 “怎么回事？！”青年着急地问道。 “她的脑电波图不对劲！”一名中年人边敲击着键盘，边回应道。 紧张地注视着终端传回的信息，那名中年人的眼睛不断放大，而他也终于发现了那个令他惊恐的事实—— “她，她快要苏醒过来了！！！” “快！加大休眠药剂的浓度！！”一名老者朝其他人大喊道。 青年也没有闲着，他快速跑到了一个装置的面前，经过一番操作后，一个红色的按钮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他将手放在按钮之上，但随即又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去，可看着周围惊慌的人们，他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把手放在了上面。 青年紧盯静静悬浮在休眠仓中的少女，他明白那名少女肯定不会意识到她正在尝试的事情，会令这间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神经死死绷紧——少女更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生死已经被素不相识的青年掌握在了手中。 少女的银白色长发在不知名的液体中轻轻飘荡，她的身上只有一件简单的白色衣物，上面没有任何的装饰，可即便是这样，在她那匀称的身姿、精致的容颜的衬托下，人类的语言根本无法道尽她的美丽。 “不行，还是没有效果！！” 青年将自己的视野投向了静默的少女，他看见，她的眼睛正在微微颤动，似乎随时都有睁开的可能。 不，不是“可能”！ 因为，青年已经能够看到—— 少女的眼睛在缓缓睁开——先是处于中心的淡蓝色，然后是如霞光般的粉色，最后是分散其中的宛若皓月的点点白色。 那双瞳孔，仿若含有星辰。 不仅仅是青年，在这间实验室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物，所有人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寂静，蔓延了开来。 “快！启动灭杀程序！！”有一人猛地反应了过来，朝青年大声喊道。 青年一咬牙，刹那间爆发出他的全部力量，汇聚在自己的右手上，企图按下按钮。 可是，那红色的按钮仿若有着一股魔力，任由青年如何使劲，如何用力，它都无法下降哪怕一丝一毫。 “不要再犹豫了！！” 那人见青年始终狠不下心，便飞快地跑过来，将手猛然抬起，然后迅速朝那红色按钮之上的手拍去。 就在那人即将成功的一瞬间，他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青年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让他再无法前进分毫。 “你到底要干什么！！！”那人朝青年怒吼道，那声音掀起的巨大气浪甚至让青年的黑发都朝后扬了扬。 “再等一等。”青年看着那人，不容置疑地说道。 “再等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跟你一起陪葬！！”那人怒道，随即开始尝试挣脱青年的控制，试图按下那代表“死亡”的按钮。 可青年的手就像铁钳一般紧紧抓着那人，让他的手无法动弹，而就在那人准备使出浑身解数的时候，实验室传来了一道兴奋的声音—— “闭上了，她的眼睛闭上了！” “数据恢复正常了！她重新回到休眠状态了！！” 青年重新望向了休眠仓中的少女，发现她的眼睛确实已经闭上，便不由得暗自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放手。”那人冷冷地说道。 听闻此，青年便松开了自己抓着那人的手，而那人也在狠狠瞪了一眼青年后，便不再有所表示，转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后来，我们尝试探寻泰坦尼娅短暂苏醒的原因，但始终没有结果。】 【我把情况告诉了院长，本来只是随口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思绪，但没想到院长说他或许知道原因，但很可惜，他还是不愿告诉我。】 【不过，抛开这些不说，我还是觉得泰坦尼娅的那双眼睛很美，因为在她的眼睛，我似乎看到了一整片星辰。】 【而且，我总感觉在我和雷纳德对峙的时候，泰坦尼娅好像看了我一眼，但在那个时候，我压根没有去注意泰坦尼娅，我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唉，算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第71章 罪人录·上·其八 【院长明天就从军工部那边回来了，并且还会带上一些人，他告诉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处理”泰坦尼娅。】 【前不久泰坦尼娅的短暂苏醒，让议会中沉寂下去的关于处死泰坦尼娅的议案再度活跃，甚至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支持，】 【所以，院长回来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当然，这些都是院长告诉我的。】 【只是，院长说解决方式恐怕会有些“特别”，若是成功，我们便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甚至得到一个令使的助力。】 —————————— 实验室A-001。 此刻，宽敞的实验室中，众人紧张地注视着休眠仓中的少女——她正静静地悬浮于休眠仓中，如一朵美丽的白色小花一般。 “可以了，已经确定好药剂浓度了，”一名研究员朝众人说道，“这能够使她处于意识混沌的状态——既让她能对外界做出一些本能反应，也能防止她完全苏醒过来。” “能够确认她所做完全是出于本能吗？她不会误导或是欺骗我们吗？”有一人不免担忧地询问，毕竟在他面前的是一名实打实的令使——尽管所有人都不清楚她的能力是什么。 “呵呵，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一个从婴孩时期就一直沉睡到今的人，能不能理解我们对她提出的问题。” “病毒已经植入她的大脑，我们大概率不用担心，”目光灰暗的老者皱着眉，说道，“蒙诺，可以开始投入药剂了。” “是，院长。” “其他人，待会儿注意保持绝对安静。”老者提醒道，众人也随即点了点头。 说罢，被称作蒙诺的男子开启了装置的启动程序，向休眠仓中缓缓投入药剂。 “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情况，”一旁盯着终端的人说道，“可以继续注入药剂。” 药剂再次被注入休眠仓，而这时，休眠仓中的少女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她的手指动了动，长长的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众人都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将那名绝美的少女吵醒，让她再度睁眼。 蒙诺转过头，朝着休眠仓前的青年点了点头，示意他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朝前踏出一步，这让他与休眠仓靠的更近了一些。 望着少女的脸庞，青年用尽量平和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众人紧张地等待着少女的回应。 良久，一道轻柔、空灵的声音终于响起： “我...可以......” 那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似乎是在青年的耳边低语，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纯净，像是清晨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又像是山涧中最清澈的那道溪流。 那声音中的每个字节都带着微微的颤音，让少女增添了一种易碎的脆弱感，而这也不免使得青年的心微微一颤。 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后，青年呼出一口浊气，再度开口问道： “你的名字是什么？”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过了一瞬，少女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是......” “泰坦...尼...娅......” 众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因为这样的回答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你的身份是？” 少女这次的反应速度，比起先前两次，似乎快了些许。 “我...是......” “格拉...默......” “女...皇......” 青年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向休眠仓中的少女问出最后的、也是最为重要的问题。 “你的职责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中都忍不住浮现出忐忑，他们紧张地注视着少女，等待着她的回答。 “带领...我的...孩子们......” “与...虫群...战...斗......” “夺回...格...拉默...的苍穹” 实验室中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而随即他们的心中翻涌出兴奋——甚至可以说是狂喜——毕竟，这样的回答代表着，他们的所作所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老者朝蒙诺点点头，后者随即领会到了他老者的意思，开始向休眠仓中投入药剂，以此让少女重新陷入深度的沉睡。 “可以了，数据显示她已经睡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有一个人再难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兴奋地说道。 “呵，看来就算是令使也无法抵挡住病毒的侵蚀。”有一人笑道。 而除这两人外，剩下的人，也已经忍不住彼此间交头接耳地交谈起来。 瞬时，谈论声便充斥了这间实验室。 过了一会儿，老者转身，抬手示意众人保持安静，随后说： “虽然实验已经成功，但我们必须谨慎，而且，若是没有必要，尽量不要唤醒泰坦尼娅，她身上的不确定因素还是太多。” 众人点头以表示回应，但老者一旁的青年却不知在想着什么，自从泰坦尼娅重新陷入沉睡，他就一直在走神。 显然，老者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对他说：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比如‘病毒’是什么，‘孩子’是什么，但相信我，你不知道这些，反倒是对你好。” 想了想之后，老者又说： “不过，过不了多久，等这里的事情忙完，我会带你去离开这里，让你得到答案。” 听见老者这么说，青年终于有了反应，对老者点了点头。 然而，又有一人的声音响起。 “这真的合适吗？”对于老者的话，那人显然考虑到了更多的因素。 “无妨，他本就是我培养的继任者，”老者摇了摇头，“所以，迟早会有一天，他会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 听闻此，刚刚那人也不再有所表示。 【我们对泰坦尼娅的这次实验，到这里就结束了。】 【只是，院长从军工部回来之后，我感觉他的状态一直很不对劲，不过我也知道，即使我问他，他也应该不会告诉我答案。】 【但我有一种猜测，导致院长这样的，大概率是他在军工部做的一些事情。】 第72章 罪人录·上·其九 【后面的一段时间里，我们继续对泰坦尼娅做相同的事情——由我对她问出那四个问题，大概是因为院长他们口中的“病毒”，泰坦尼娅的回答每次没有变化。】 【我们也尝试问泰坦尼娅，她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但或许是因为她的认知能力有限，所以，每当我这么问她的时候，她除了会一直重复“孩子...孩子...”之外，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回答。】 【但，更令我在意的是，“病毒”究竟是什么玩意，竟然能直接塑造一个人的认知？！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还有，泰坦尼娅口中的“孩子”究竟是什么？那根本不可能是常规意义上的孩子，毕竟她从未踏出过休眠仓任何一步。】 —————————— 【下个月，院长会带我离开研究院，他说他会告诉我所有的答案。】 —————————— 收到老者传输过来的坐标点后，青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向老者问道： “院长，这不是军工部的位置吧？” “我可没说过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军工部。”老者望着舷窗外的星海，说道。 “那我们是去哪里？” “星蠊基地。”老者回应道。 “嗯...”青年低头沉思着，试图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这个名称，但事与愿违，“院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星蠊基地？” “你当然不会听说过，”老者说，“这是最近才修建的基地，而且有关它的一切，都是格拉默共和国的机密消息。” “原来如此...” 过了不知多久，青年驾驶着飞船，来到了一片冷清的港口。 将飞船停下来后，青年跟着老者走下飞船，随即看见了一艘又一艘充满肃杀之气的战舰，以及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 渐渐离开港口后，那座大到不可思议的建筑又重新出现在了青年的视野中——降落的时候，他透过舷窗看到过这座建筑。 又过了一会儿，老者带着青年来到了基地的大门口，在一名也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为他们打开大门后，二人进入了幽暗的走廊。 身后传来大门关闭的轻微响声，惊得青年回头看了看，随后又轻呼一口气，转过头来继续跟随着老者。 自从老者告诉他，他将要得到那些答案后，青年近来一直很忐忑不定，毕竟老者也和他说过，若是可以，他并不想将那些东西告诉自己。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这件事，青年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好奇和兴奋的情绪。 逐渐深入基地后，青年的耳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微弱的声音，那声音小到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让青年终于还是意识到自己没有幻听，与此同时，老者带着青年走过一处拐角，随后进入了一个宏大的房间。 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青年便看见那一个个在他视野中闪过的银色身影。 他的瞳孔不免放大。 “格拉默军规第一条，骑士应为自己的诞生感到荣耀。”空灵的机械音传入了青年的脑海。 “院长，他们，是怎么做到能够驾驶装甲的？！”青年瞪大着眼睛，忍不住问道。 “这是铁骑的训练场所，他们在这里接受训练，以成为一名顶尖的战士，”老者看着那些银影装甲，并未直接回答青年的问题，“他们，将夺回格拉默的苍穹。” “格拉默军规第二条，保持警戒。”空灵的机械音再次响了起来。 烈焰不断在青年的视野中闪过，那极致的速度、强劲的力量让青年惊叹不已。 “跟我来。”不一会儿，老者开口道。 尽管青年的心中震惊不已，但他还是在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装甲后，转身跟上老者。 “格拉默军规第三条，骑士永不畏惧死亡。”最后的机械音在青年身后响起，之后他便走出了这个房间。 此前听见的声音渐渐远离了青年，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和老者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驾驶装甲之人的秘密，就在这个房间里。”老者一边输入指令，一边说道。 在两旁士兵的守卫和青年的注视下，老者按下确认按钮后，房门缓缓打开。 映入青年眼帘的，是一排排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培养仓——这些东西的数目，仅凭青年的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数清。 带着强烈的好奇，青年走近一个培养仓，随后看见了其中的洁白的卵。 “院长，这些是？” “你再仔细看看。”老者说道。 按照老者的要求，青年眯着眼睛，试图将这个卵看得更清楚一些。 经过灯光的照射，青年看到了卵表面的阴影，他仔细辨认着阴影的轮廓——里面的“东西”蜷缩成一团，但这并不太影响他将那些细节辨认出来。 先是流线型的身躯，然后好像是人的四肢，再然后似乎是...头？ 咚—— 青年猛地踉跄倒退了几步，可一个身形不稳，让他跌坐在了一尘不染的地面上。 “院长，这些，这些，他们——”意识到洁白的卵中是什么事物后，冷汗迅速浸透了青年的衣襟，他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老者轻声说道，可这些话语在青年的耳中，却仿佛变成了魔鬼的低语，让他的脑海中产生一阵嗡鸣。 “什么...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青年的眼眸只剩下了难以置信，他急促呼吸着，他的脑海早已被惊骇和恐慌占据。 “院长，你们，你们——” “你们是疯了吗？！！” 面对青年的质问，老者的心中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毕竟在他提出那个计划的时候，一些议员的反应甚至比青年还要激烈。 “抱歉，我们别无选择。” “他们的诞生，铁骑的出现，这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为了战胜虫群......” 老者重重叹息一声，随后接着说： “都只是为了格拉默的存续......” 第73章 罪人录·上·其十 “可，可是，”青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牙低吼道，“那也不该这么做啊！！” “而且，格拉默的最高法可是严令禁止了这种动摇人类本质的事情！” “那我们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改变格拉默注定覆灭的结局？”老者平静地问道——他也曾像这样，询问过议会的众人。 而不出老者的意料，青年就和议会中的所有人一样，陷入了无可奈何的沉默。 老者伸出手，将还瘫坐在地上的青年拉起来，随后来到了培养仓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外壁，注视着仓中洁白的卵。 “我们把他们称作格拉默铁骑。” “通过基因编译技术，我们将他们制造出来，也因此，他们的生长速度和身体机能都要远超常人。” “和装甲一样，他们都诞生于王血——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流着「繁育」的血。” “我们使用的基因蓝本是泰坦尼娅的，而且王血也来自泰坦尼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确实可以算是她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这些，他们与装甲的适配性很高，装甲也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的侵蚀作用，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不仅仅有资质，也有足够的能力成为装甲的「心脏」。” “而且，后来的研究也发现，装甲能够与他们产生「共鸣」——凭借此，他们身体里的血液可以化作装甲取之不尽的能源。” “所以，你刚刚看到的装甲，不是你曾经见过的火萤-1型，更不是火萤-2型，而是去掉了所有供能装置的火萤-3型——毕竟，他们才是装甲最为合适的‘燃料’。” 老者转过头，重新看向了沉默的、眼中已经带有和他一样的灰暗的青年，说： “跟我来，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青年只得点头，然后沉默地跟在老者的身后，不多时他们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里也有很多培养仓，不过仓中已经没有洁白的卵，取而代之的一名名或男或女的格拉默铁骑静静地悬浮于其中。 但青年发现，他们中的每一位都穿着通体雪白，带有黑色长纹的紧身战斗服，都有着精致的面庞，以及银白色的头发。 他们是那么相似，可却又不尽相同。 “泰坦尼娅是王虫，这些铁骑也可以算是虫嗣，所以，为了确保他们能够始终为了格拉默而战，我们使用了一种‘病毒’。” “这种病毒来自于「源究院」，不过那只是半成品，但共和国决定以此为基础，将它完善，而就在前几年，进行研究的团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成功将之做了出来。” “研制出这种‘病毒’的团队，把它叫作「模因病毒」，但我更喜欢把它叫作「认知病毒」，因为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正常认知——对于铁骑，它则是塑造认知。” “在这种认知里，他们是「帝国」的战士，「女皇」赐予他们编号和荣耀，而他们则为了「帝国」和「女皇」而战。” “还记得泰坦尼娅回应你的答案吗？” “在我们为他们构筑的虚假世界中，泰坦尼娅便是「帝国」的「女皇」。” 老者的话语也像“病毒”一样，硬生生地塞进了青年的大脑，让他不得不接受、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简单又复杂的信息，但对于他而言，这一切的冲击力太大了。 看着青年的神情，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早就预料到了青年的这种反应，毕竟当他在自己的脑海中构想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也曾一度认为自己已经疯了。 但即使如此，老者也不得不提出，并且开展这项计划，就像他说的一样—— 为了格拉默，他早已别无选择。 “走吧，我们去最后一个地方。” 青年机械般地转过身，浑浑噩噩地跟上了老者，前往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一阵又一阵细微的响声逐渐开始传入青年的耳中，可他根本无意去关心这些事情，他的脑海一直回荡着老者此前的话语。 过了一会儿，还未等他们走进眼前的房间，里面便传出了一道整齐划一的声音——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而待到他们走入其中，便看见一排排站得笔直、端正的铁骑缓缓放下了右拳。 和泰坦尼娅一样，他们蓝粉相间的瞳孔中带有点点皓月般的白色——那样的瞳孔，就仿若其中含有一片唯美的星海。 可是，他们的眼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性——有的只是空洞和麻木。 “「认知病毒」，或者说是「模因病毒」，是第一重、也是最为坚固的保险，除此之外，他们每天都会进行这样的宣誓。” “而我们为他们拟定的格拉默军规，也就是你之前听到的，会在他们进行训练的时候不断重复播放，以加深对他们的烙印。” 说完，便带着青年离开了这个房间。 路上，老者随口说道： “现在，第一批铁骑已经大致训练完毕，他们下个月便会正式投入战场。” 正当青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一个身后跟着一名士兵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眼中。 “终于找到你们了，院长，”那人走近了老者，开口道，“有人主张，军规第一条太过平淡了，经我们讨论后，认为可以将它改成——烧绝净尽是格拉默铁骑的荣耀。” “这个调整得到了一致的赞同，但我们觉得这还是应该由您来定夺。” 老者沉思片刻，随后回应道： “就这么改吧。” “没问题，我回去复命了。”那人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老者叹息一声，对身旁的青年问道： “唉...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不知道，院长，”青年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只想回研究院静静。” “我明白你的想法，毕竟在之前，来到这里的大部分人，最初的反应都和你差不多，”老者摇了摇头，说道，“你可以回研究院，我也并不强迫你参加这些工作，但在回去之前，我再最后带你去一个地方。” 片刻之后，这里又响起了青年的声音。 “没问题，院长。” 第74章 我是虫嗣？！ 流淌王血的、却受制于人的「女皇」... 为了控制铁骑而植入的「病毒」... 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宣誓... 自诞生便烙印在头脑中的军规... 还有那无数铁骑为之而挥拳，为之而感到荣耀，为之而付出生命... 但却从始至终... 从始至终...... 从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的「帝国」！！ 砰—— 拾壹猛地把手中的罪人录摔向了前方的桌面上，厚厚的罪人录在桌面上飞速滑行，刹那间撞上了一排排实验仪器。 罪人录和仪器随之掉落在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而有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散发出点点微弱的光亮。 但，拾壹已无意再关注这些。 看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他知道，那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为何他们会被这样对待？ 为何日日夜夜与虫群战斗的他们，得不到哪怕一点儿的休憩时光？ 为何他们只能痛苦地活着？ 那是因为，在格拉默帝国——不，应该说是在格拉默共和国的眼中，他们不仅仅是可以随时替代、随时补充的“物品”—— 拾壹无助地将双手打开，而透过自己修长的手指上白皙的肌肤，他恍若看见了其下缓缓流淌的血液——那和虫群一样的血液。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仅仅是格拉默铁骑，他更是让共和国恐惧的敌人——虫嗣。 “这算......什么？！” 拾壹的话语中带上了些许颤音，此前在罪人录看到的一个又一个文字，已然化作了一只又一只大手，死死揪住了他的心脏。 毫无疑问，拾壹一直将虫群视为宿敌，毕竟，是虫群吞噬了一位又一位格拉默铁骑，是虫群让他和壹零只能不停战斗，是虫群使得他和壹零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现在，那些文字却告诉他—— 你和你的宿敌...同根...同源...... 拾壹迷惘地看着自己依旧在不断颤抖着的双手，他将双手缓缓合握成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死死嵌入了掌心。 他渐渐抬起自己的右手，如机械般将其伸直并越过了头顶——就如同曾经无数次的宣誓一般，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随后...... 咚——！！！ 拾壹的拳头猛地挥下，瞬间砸在了桌上，而桌子在那巨大的冲击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沉闷的响声，其上甚至出现了些许裂缝。 手上传来的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让拾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但也终于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深知他必须这么想——他不能将自己、将格拉默铁骑和那些虫嗣划上等号。 深吸一口气后，拾壹绕过桌子走向了自己刚刚造就的那一摊混乱，从碎屑中翻出了那本罪人录——他知道，在这其中大概还有着一些重要的信息，他也有预感，此前经历的那些事情——比如破败的基地、染血的战舰——他也会在其中找到答案。 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拾壹刚准备回到原来的位置时，一个黑色方形的物体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把罪人录放在一片狼藉的桌面上，将黑色物体从地上拾起，而那个东西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然直接亮了起来。 直到这时，拾壹才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他曾见过的——手机。 拾壹看向了屏幕，上面的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纳撒尼尔：【卡维，不论怎样，我都会与格拉默共存亡。】 拾壹的心中闪过疑惑，随后又尝试着点了一下那行小字，而不出他所料，屏幕上的一个白框展开了更多的内容。 纳撒尼尔：【你会是格拉默有史以来最大的罪人，是你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纳撒尼尔：【回答我！！你这个疯子，格拉默会因你而亡！！！】 纳撒尼尔：【卡维，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铁骑离开了？！】 卡维...是那个人的名字吗？ 拾壹望向了不远处老者安静的尸体，心中忍不住出现一些猜测——毕竟这手机大概率就是这位老者的。 正当拾壹想要仔细研究一下的时候，他的脑海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舒心的声音。 “拾壹，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 “壹零，你找到那个东西了？”听见这个声音，拾壹的整个心终于不免放松下来。 “唔...没有，不过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些虫子。”壹零向他回应道。 “虫？” “嗯，就是战场上我们遇到过的虫。” 听见壹零告诉他这里出现了虫嗣，拾壹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的心中不禁涌现出着急和担忧。 “等我，壹零，我下来找你！” “哎呀，其实不用的，这些虫子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它们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都是已经死了的，”壹零的话语缓缓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而且，它们的数量也不是很多。” 这些话语减缓了拾壹心中的忧虑，但他依然还是提醒壹零： “那你一定要记得，找那个东西的时候，必须保持警戒，注意安全。” “嗯嗯，我知道。”壹零轻柔的话语飘入了拾壹的脑海中。 短暂的沉默后，拾壹重新开口： “对了，壹零，我......” 拾壹本想告诉她刚刚的发现，但却不知自己怎么开口。 “怎么了？” “我...我...”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呀！拾壹，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些......”少女又羞又恼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即便看不见她，拾壹也知道，壹零的脸肯定已经红了。 “就是想说了，不行嘛？” “哼，你就是想取笑我。”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我怎么会忍心取笑你呢？”拾壹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短暂的停顿后，壹零的声音再度出现，“哼，不跟你说了，我要继续找那个东西了。” “好吧好吧。”拾壹略带不舍地说道。 唉，还是等把那些全部看完后，再想想该怎么告诉壹零吧。 拾壹在心中想到。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桌上的罪人录，放下了手机，并将罪人录拿起。 他还有很多疑问，毕竟罪人录上所记载的和他刚刚诞生时经历的事情，似乎存在着一些不同的地方——比如说，他依稀记得，自己在诞生时见过女皇，但罪人录里的女皇一直都待在休眠仓里；再比如，他可从来没有接受过什么训练。 带着许多类似的疑问，拾壹再度翻开了手中的罪人录...... 第75章 罪人录·中·其一 推门走进病房后，映入眼帘的是窗台边一株熠熠生辉的绿植，还有阳光照耀下的连接着各种仪器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全是褶皱，尽管观察不到，但那病服之下也应当如此——最后是那张苍白的脸。 那像是一个即将步入死亡的老人。 病床上的人异常艰难地转过头。 “你...来了...” 那声音微弱、沙哑，就好像漏风的管道，让青年产生了一阵心悸。 “嗯，”老者点头应和，带着青年来到了床边，“计划开展得很顺利，第一批铁骑在下个月就会正式投入战斗。” “是吗...我很乐意听到这样的消息...” “我答应过你的，会让你在有生之年看到共和国战胜虫群的希望。” “...谢谢......” “不必向我道谢，拯救格拉默本就是我的夙愿，而且以这种方式达成我的目标——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 “可我们...没有选择...” “是啊...我们没有选择...”说罢，房间中顿时充斥着老者无奈的叹息声。 良久之后，病床上的人打破了沉默。 “你来...不仅仅是要告诉我这些吧...” “嗯，”老者回应道，“和你介绍一下吧，我身旁这位是我培养的继任者。” 老者转头，对青年说： “而病床上的这位，你曾经见过他。” 听到老者这么说，青年不免在记忆中搜寻这个人的影子，可却始终没有结果。 “他是装甲的第一位驾驶者。”见青年苦苦思索却不得答案，老者还是向他说。 “怎么可能？！”青年惊道。 或许是因为他记忆中的那人是第一位驾驶者，所以青年还是对他有些印象—— 但，那人的年龄和青年相差并不多，而眼前之人，看起来的年龄却比老者还要大！ “呵...没什么不可能的...” “繁育的侵蚀...远超你的想象...” 望着青年那放大的瞳孔，病床上的人笑了笑——那笑容如腐烂的枯树皮一般——他能大致猜到老者带青年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知道吗...我早就有预感...自己的结局不会太好...但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这么做...” “而且...相比于战场上死去的...我的亿万同胞...我还算幸运...至少...我还活着...” “自从虫群入侵以来...死的死...逃的逃...共和国已经千疮百孔......” “格拉默铁骑...是战胜虫群的希望...” “尽管...他们是背弃道德的产物...” “可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 “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纯粹目的...” “为了...格拉默...” “咳咳——咳！” 仪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或许是因为一次性说太多的话，对病床上的人产生了过重的负荷，让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而那之后，望着床边两人担忧的神色，他艰难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笑道： “我的时间...本就不多了...” “现在...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语毕，病床上的人再次对青年说道： “你可以选择逃避...” “退一步来讲....即便你逃了...你的身后...也会有后继者补上你的位置......” “但你是他的继任者...逃避不是办法...你必须要面对这一切...这是你的职责......” “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话语......” 青年缓缓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睁眼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明白我的责任，我只是......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呵...”病床上，那人的眼前流露出笑意，“这些确实难以接受...那时...他和我提到的时候...我也觉得他疯了...” “可后来...我想了想...” “除此之外...我们似乎别无他法了...” “我们必须...孤注一掷......” “我们必须...必须要...” “咳咳！！——咳！——” 刹那间，仪器上开始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病床上那人的生命体征开始极速下降。 “别激动！！医生马上——” “不用了...我说过...我马上就要走到头了......”病床上一脸死气的人打断了老者的话语，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的视线重新转回青年，“你不用自责...毕竟...能在这最后一刻...发挥我的...最后一点价值......” 他的声音越来越细微。 “我很...荣......幸......” 他的眼睛渐渐闭上，呼吸也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彻底停止，而这也代表—— 他踏入了名为“死亡”的世界。 “呵...”老者摇了摇头，他的眼中已然充满了痛苦，“你终究还是快我一步啊。” 老者注视着那如同死灰色枯木的尸体，对身旁的青年说： “格拉默有无数像他一样的人——无数像他一样为了格拉默而死的人。” “我本来只是想让他开导开导你，只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因此离世...” “抱歉...” “因为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院长，您怎么会？！”听闻此，青年瞪大了自己的双眸——毕竟，不管怎么看，老者的身上都没有什么异常。 “我的身体和王血无法做到完美适配，而之前那次驾驶装甲之后，我体内的王血活跃起来，它开始不断侵蚀我的身体。” “尽管看起来没什么，但我知道，我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了。” 老者叹了一口气，继续对青年说道： “等铁骑的第一次战斗结束，我就会辞去职务，让你接过我的所有工作。” “抱歉...院长...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一些什么......”望着老者布满皱纹的侧脸，青年本就挣扎着的内心再次往下深深一沉。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老者摇了摇头，他花白的头发在额间扫过，“我会给你一段时间，让你接受这一切，但在那之后，我希望你能够承担起这一切......” ...... ...... 坐在飞船上，青年安静地驾驶着飞船，他独自一人踏上了返回研究院的路途。 飞船中很静，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可他的心却始终翻涌着骇浪与惊涛。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却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青年将飞船调为自动驾驶，前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后，他随即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卡利尔？”青年竭力用自己正常情况下的声音，对电话那端的人问道。 不知多久的沉默过后，电话才终于响起了另一端的声音。 “队长...牺牲了...” 仅仅五个字，却如同一柄利刃直直刺入青年的心脏，让他的瞳孔迅速放大，甚至于手机都差点从掌心滑落。 “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辛格为了掩护他所在分队的战舰撤退，孤身一人与虫群作战......” “刚刚，我们终于确认他已经死亡...” 听着卡利尔的话语，青年做了几个深呼吸，可却依然无法平复他颤抖的身躯—— 他无法想象，为什么... 为什么那位在任务中一丝不苟，在任务外不吝言笑的队长，就这么活生生地死在了战场上...... ...... 【为什么，我总感觉...】 【我所熟悉的一切...】 【都在离我远去......】 第76章 罪人录·中·其二 【这段时间，我就只待在研究院里。】 【我尝试着不去想那些格拉默铁骑，可我无法忘记他们的样子。】 【而且，我真的无法做到，将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与虫嗣联系起来。】 —————————— 【铁骑的第一次战斗结束了，他们以极低的战损比，战胜了一支庞大的虫群。】 【现在，网络上全是关于格拉默铁骑的讨论，大部分人都在猜测铁骑究竟是什么，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已重拾战胜虫群的信心。】 【我不知道，动摇人类本质究竟正确与否，但至少现在看来，铁骑的诞生......】 【唉......】 —————————— 在青年熟悉无比的办公室内，他将一些东西收拾出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在这只有自己一人的办公室里，青年已然换上了独属院长的制服，他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了淡淡的惆怅和伤感—— 从此往后，这里将会属于他一个人。 而想到自己两天后就会到星蠊基地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他又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同时，在此之前，他还要去议会一趟。 毕竟，他不仅从老者手中接过了院长的身份，也接过了为院长准备的议会席位。 青年拉开椅子，在上面瘫坐了一会，随后从衣服口袋里要出了一个信封——那是分离前，老者给他的东西。 他将信封拆开，拿出了其中折叠的信纸，将之展开，随后看见了数行小字—— 先是一些让青年心中产生温暖的来自长者的话语，可随着目光扫过一排排文字，他不免瞪大了双眼。 【卡维，还记得我之前用来引走永寂王虫的信息素吗？抱歉，我之前骗了你，但请原谅，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信息素——那仅仅只是泰坦尼娅的王血。】 【这个消息我从未告诉任何人，它也不能被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知道——而这，也是我多年前必须孤身一人引走永寂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人，我想你一定明白，若“仅仅是血就能吸引王虫，且范围大到可怕”的消息被其他人知道，其他议员必定会一致同意处死泰坦尼娅。】 【同时，即便有了铁骑，格拉默恐怕依然无法应对令使，所以，你必须要谨慎，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管好每一滴王血。】 【最后，我希望你一定要记得——不要把泰坦尼娅和格拉默铁骑看作人类，毕竟他们终究还是流着「繁育」的血。】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你不得不这么做，若你将他们视为与你一样的人类——】 【那会害了你的。】 ...... —————————— 【呵，基因锁...】 【一个半成品——只有锁，没有钥匙，甚至还会让人体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会让人体产生日渐加深的痛苦。】 【仅仅因为害怕格拉默铁骑的强大，仅仅因为他们流着繁育的血，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将之植入他们的基因吗？！】 【即便不把他们当作人来看，可至少也应该有一点点的怜悯之心吧？！】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 【仅凭星蠊基地，我们无法阻挡浩瀚的虫群，所以其它基地已经开始计划建设。】 【我也已经在星蠊基地工作了一段时间，对格拉默铁骑有了更深的了解。】 【有一些细节，是此前院长没有全部告诉我的——】 【第一，格拉默铁骑并不是诞生于纯正的王血——那是稀释了许多倍的王血，因为众人担心王血浓度过高，会造出又一只“王虫”，而且，对于铁骑来说，即便只是稀释的王血，血脉的浓度也已经足够了。】 【第二，火萤-3型装甲并不是以铁骑的血液作为燃料——繁育之血就像是一把打开「繁育」命途的钥匙，装甲凭借此，得以截取命途的力量作为燃料，所以，装甲的“能源”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第三，铁骑的训练所需时间较长，而且给每一位铁骑植入「模因病毒」的成本实在太高，我们也正在尝试寻找别的方法。】 【第四， 由于基因编译的缘故，铁骑的各项身体机能远超一般的人类。】 —————————— 【现在，因为虫群的存在，通讯信号大部分情况下都不稳定，针对铁骑的作战指示有时无法传达，所以我们初步拟定了一项计划——制造型号名为“苍蛛”的装甲，它的驾驶者会帮我们传达指示，至于如何制造，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 【我们建造了数十个基地，它们分布在不同的星域，星蠊基地的铁骑也已经进行了多次战斗，尽管他们每一场战斗都以胜利作结，但也依然存在着一些问题。】 【比如，母虫还是需要共和国的军队亲自处理，铁骑的杀伤力不足以应对母虫。】 —————————— 【很久没回研究院了，不知道泰坦尼娅怎么样了。】 —————————— 【苍蛛-1型装甲成功制作出来了，和它的名字相类似，它可以像蛛网一般将火萤-3型装甲连接起来，而每一位铁骑都是这张网上的节点。】 【因此，我们可以将指令交由苍蛛-1型装甲的驾驶者，他们可以直接向其他铁骑传递指令，而且信号的稳定性也强上了不止一星半点。】 —————————— 【基地的数量和规模仍在不断扩大，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夺回了一个星系的疆域，现在的格拉默可以说是举国同庆。】 【与虫群进行正面对抗，甚至是战胜虫群，即便塔伊兹育罗斯已经陨落，恐怕也只有现在的格拉默能做到。】 —————————— 【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错觉，我们总感觉新诞生的铁骑有点不对劲，他们的战斗本能、记忆能力似乎要强不少。】 【我们进行过相关研究，但很可惜，我们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 【越来越不对劲了，以往培养一名铁骑，大致需要日夜不停训练五个月的时间，可现在，我们仅需要两个月！！！】 【仅两个月，新诞生的铁骑就能掌握所有战斗技巧，而且他们就像是早已经历了无数场战斗一样，拥有很强的战斗本能。】 【甚至是几十条军规，他们也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整无误地记下。】 【虽说我们对此依然没有什么头绪，但所有人都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毕竟这代表着训练成本的大幅度降低，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植入病毒的成本。】 第77章 罪人录·中·其三 【训练铁骑所需的时间还在不断缩短，我甚至怀疑再等一段时间，新诞生的铁骑恐怕可以直接投入战场了。】 —————————— 【卡利尔升迁了，他也和我一样，得到了议会的固定席位。】 【我把有关铁骑的一切告诉了他。】 —————————— 休息室内，他悠闲地把精致的杯子从嘴边放在桌上，饮下了浓郁、醇香的咖啡。 透过杯上反光的玻璃，看见自己已然带上些许皱纹的脸庞，早已步入中年的他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与此同时，放在一沓纸质资料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卡维院长，泰坦尼娅出事了！！”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他急切地对着手机低吼道。 “泰坦尼娅她正在苏醒！我们正在采取紧急措施！！雷纳德想要直接灭杀她！！” “告诉雷纳德，他若杀了泰坦尼娅，那我会杀了他——相信我，我做得到。”他低沉的话语让电话那端的人打了个寒颤。 “我...我明白了，卡维院长，”短暂的停顿后，电话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休眠药剂对泰坦尼娅根本起不了一点儿作用，她正在恢复意识。” 他沉默良久，随后开口道： “你们关闭休眠仓，让她直接苏醒，至于其他的，等我回来后亲自处理。” “可，可是，院长，她可是王虫！这样太过危险了吧？！” “这是命令，不是在商量——若出现了问题，我会承担一切责任。” “卡维，告诉我，你要如何承担整个渡羽研究院里，所有无辜者的性命？！！”电话传来了另一人的激烈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道： “雷纳德，泰坦尼娅的血是制造格拉默铁骑的原料——若泰坦尼娅死了，你，又要如何承担覆灭格拉默的责任？”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从休息室里舒适的躺椅上起身，迅速离开了此地。 不一会儿，在通报自己的缘由后，他踏入了基地内速度最快的一艘飞船，坐上驾驶位，引擎瞬间被点燃，他驾驶着飞船以极致的速度升空，驶入了无垠的宇宙之中。 —————————— 进入自己熟悉无比的研究院，他飞快地越过一节节台阶，来到了实验室A-001所在的楼层，随后看见了十多位守在门口的、惴惴不安的研究员。 而发现自己的到来，那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却依然还是紧张不安。 “卡维院长，您终于回来了！” “泰坦尼娅她怎么样了？”他向此前给他打电话的那人问道。 “不清楚，我们关闭了休眠系统，但没有打开仓门，我们也不敢进去，以免刺激到她，现在并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亲自进去和泰坦尼娅接触。”他下定决心说道。 “呵，别死了。”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双手抱在胸前的雷纳德，转过头，深吸一口气，打开实验室紧闭的门，静悄悄地步入其中。 顺手关上门，他将目光转向矗立在实验室中央的休眠仓。 休眠仓中已没有了一直充满其中的液体，透明的玻璃倒映着射入实验室的阳光，而在休眠仓的下半部分，他看见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色身影。 他缓缓靠近休眠仓，而那白色身影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竟忽然转过头来，望向了他，让他产生一阵心悸——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仅仅是因为在那宛若星辰的眼睛里，不知为何，已然饱含令人心碎的泪水。 他设想过无数种情况，可却没想到她会带上这种破碎的神情——他不知该怎么办。 “你...来了......”少女的嘴唇轻启，隔着休眠仓朝眼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说道。 “你，认识我？”泰坦尼娅的话语让他十分惊讶，他本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然认识你...你不是...和我说过很多次话吗？”她环抱自己的双膝，呆呆地望着男子。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照理说，在药剂作用下，泰坦尼娅根本不可能对外界有深层的感知，更别说能够记住和他的交谈。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在哭？”他抛去了心中的疑惑，走到休眠仓前，用尽量平和的声音朝眼前的少女说道。 “我......呜......都怪我...都怪我...我的孩子...呜呜......”泪水从她的眼中涌出，她把头埋进了膝间，令人心碎的抽噎声不断从她柔弱的身躯中传出。 隔着玻璃，让她的声音更添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感。 “孩子...”男子轻声重复，他知道，泰坦尼娅口中的孩子，便是格拉默铁骑，“你的孩子怎么了？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试着帮你。” “我......” “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死去了吗？若是这样，我希望你能明白，为了格拉默，我们别无选择。”他竭尽全力向她温柔地说道。 “不是...我知道...我也明白...战场上的牺牲无法避免...”少女仰起头，望向男子，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 “那是因为什么？你可以向我述说，我也愿意和你分担这一切的痛苦和挣扎。” “都怪我...我只是想着...让我的孩子们熟悉战场...我就让他们先试试和虫群战斗...可是...因为我的疏忽...有一位孩子...他..他不小心死了......呜呜......”说完这一切，似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她再次开始呜咽，眼泪已沾染了她洁白的衣襟。 男子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泰坦尼娅会这样回答，他还在咀嚼其中的意义。 可越是深究，他越觉得脊背发凉——泰坦尼娅的话，完全可以和铁骑的训练时间急剧缩短相对应起来——她恐怕通过某种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手段，让铁骑在诞生之前就已从她那里接受了不知怎样的训练。 可是，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78章 罪人录·中·其四 男子压下了心中的震颤，重新望向了还在不断哭泣的少女——不知为何，他的心产生了一阵又一阵的绞痛。 “听我说，泰坦尼娅，”男子走到一处仪器跟前，将休眠仓的门打开，随后来到泰坦尼娅跟前，与她四目相对，“你可以自责，但不应该因此沉沦。” “因为你若深陷其中，你的其他孩子又该怎么办？”他缓缓蹲下，注视着泰坦尼娅那双依然流着泪水的眼睛，“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自己的过失而造成亲人的离世，这样的经历，我也有过。” “当我日日夜夜挣扎、痛苦的时候，时间并不会等我，我仍需继续向前——你也一样，泰坦尼娅。” “悲伤和痛苦——产生这样的情绪是人之常情，但请相信我，无论怎样，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和我，都必须继续向前。” 在心中犹豫再三，他将手伸向蜷缩在休眠仓内的少女，露出了一个笑容： “起来吧，泰坦尼娅，我会带你更多地认识这个世界。” 泰坦尼娅向前缓缓伸出自己洁白无瑕的手，却马上缩了回去，可看见男子的眼睛，让她鼓足勇气，把手放在了男子的手上。 感受到少女的柔软，他轻轻用力，将她从休眠仓中拉出，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手。 在泰坦尼娅迟疑的目光中，他走向一旁的桌面，扯下两张纸，来到她跟前。 “擦一下眼泪吧。” 从男子的手中接过纸巾，她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而看见她的动作，男子先是觉得好笑，可随后他的心又在隐隐作痛。 “...谢谢......” 【之后，我将办公室稍稍收拾一下，安顿好泰坦尼娅，开始准备召开紧急议会。】 【但在召开议会之前，我向相关人员确认了，就在星蠊基地，有一位尚在培养仓中的铁骑，毫无征兆地失去所有生命体征。】 —————————— 【我将泰坦尼娅的事报告了议会，并将对泰坦尼娅能力的猜测告诉了众人。】 【随后，我提议让泰坦尼娅不再呆在休眠仓，让她接触这个世界，并发挥她的价值。】 【我并不喜欢这样，但唯有以此为条件，我才能有充分的理由，将泰坦尼娅带出休眠仓。】 【议员起初并不赞成我，但我以“泰坦尼娅大概能让格拉默铁骑刚刚诞生，便能直接投入战斗”为理由，成功说服了他们。】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风险不大，但回报却足够丰厚的赌博，可对泰坦尼娅来说，这仅仅是她认识世界的第一步......】 【说实话，将泰坦尼娅带出休眠仓的想法，恐怕早就在我的心中萌发了，只是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有机会。】 【毕竟，她是我一天天看着长大的...】 —————————— 【我暂时搁下了基地的所有事物，以教会泰坦尼娅如何训练铁骑为掩护，我私下给她找了一些书——比如，《何为活着，何为生命》。】 【我尝试性地问了一下泰坦尼娅，她是如何训练她的孩子的，她告诉我，她可以把自己的孩子带入一片空间，在那里她会教会他们如何战斗。】 【我想要细问，可她告诉我，她自己也不太清楚，我也让她试试将我拉入那片空间，她说她做不到——而这，也终于打消了许多人的忧虑。】 【后来，我发现，只要是她的孩子，无论距离有多远（即便是隔着数十个星系），无论数量有多少（至少对于现在所有的铁骑），她都能直接将他们拉入那片空间。】 【乍看她的能力或许不太突出，可若真的能够无视距离和数量，我只能说，令使的权能确实有点太过可怕了。】 —————————— 【极少部分议员不满我和泰坦尼娅进行了过多接触，但很可惜，他们无计可施。】 —————————— 一张并不是很大的床处在房屋中间，素白色的被子整齐地平铺在上面。 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下面则是一把与之相配的椅子。 另一角，则是空荡荡的柜子，而它的一旁，有着小小的沙发，沙发旁边的精致的桌子上，正摆放一个花瓶，其中插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让这里更添温馨与美好。 “怎么样，喜欢吗？” “哇！谢谢你，卡维先生，我很喜欢这里。”泰坦尼娅眼含惊喜和开心，笑着对眼前头发带着点点白色的男子说道。 她小跑过去，一下子扑在柔软的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哼声。 男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饱含笑意地看着她，这时，泰坦尼娅起身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眼前的他欲言又止。 “说吧，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显然，男子读出了隐藏在泰坦尼娅心中的情绪。 “我，想去看看他们，”泰坦尼娅眼神躲闪，却又充满希冀地说道，“可以吗？” “你的孩子们？” “嗯。”她轻声回应道。 他面露难色，可突然瞥见泰坦尼娅的眼睛，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她说道： “我会尝试一下——” “真的吗，谢谢你，卡维先生！”他还没说完，泰坦尼娅便惊喜地叫道。 “但是——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成功。”男子给泰坦尼娅泼了一盆冷水。 “好吧......” 【我上报了议会，通过一些努力，我成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泰坦尼娅很开心。】 【我们以星蠊基地作为目的地，我将泰坦尼娅带到一些尚在培养仓中的铁骑跟前，她脸上的表情——我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完完全全就是一位母亲在看自己的孩子。】 【唉...】 【一位刚刚认识这个世界不久的女孩，却是数十万铁骑的母亲，真是可笑......】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泰坦尼娅告诉我，她可以把我们告诉她孩子的事情，直接在那片空间“植入”铁骑的脑中。】 【只是，我尚且无法知道她究竟怎么会怎么做，所以我让她先不急。】 【可若真是我理解的那样，泰坦尼娅的出现，大概能解决制造铁骑最大的痛点。】 第79章 罪人录·中·其五 【我展开了一项计划——制造一小批铁骑，完全把他们交由泰坦尼娅进行处理。】 —————————— 【泰坦尼娅并不满足我之前给她的那一部分书，她想要再多了解一些，所以我又隐瞒了众人，给她带了很多书。】 —————————— 【计划成功了！】 【这一批铁骑和植入了病毒的铁骑相差无几，甚至拥有极强的战斗本能，而这也代表着，刚刚诞生的铁骑便已能投入战斗。】 —————————— 【这种不再植入病毒的铁骑，他们的规模正在逐步扩大，议会也终于通过了不再向铁骑植入病毒的决议。】 【以此为条件，我为泰坦尼娅争取到一个机会——让她能在每一位铁骑诞生的时候去看看他们（这是之前泰坦尼娅请求我的事情，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做到）。】 【但，他们要求泰坦尼娅只能高坐在王座之上，以女皇的身份去见证铁骑的诞生，而也在这时，她将赋予铁骑以荣耀。】 【同时，必须由我在泰坦尼娅身边，关注并上报有关这种事的一切。】 【虽说泰坦尼娅很高兴，但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 —————————— 【第一例违反军规的格拉默铁骑出现了，我前去查看情况，对她进行了一番询问，接着他们对她进行了我们最初设置的惩罚——若违反军规，则将遭受上千伏特的电击。】 【以铁骑的身体素质，这只会让他们产生极端的痛苦，却不会对他们的身体产生过高的伤害。】 【我不愿去看她遭受惩罚的样子，所以在询问一些问题后，就已经离开了。】 【而我问她“你为什么要违反军规，脱离驾驶舱”，她告诉我，周围已经没有了虫群，她只是想用自己的躯体感受晚风......】 —————————— 【越来越多的铁骑尝试在战场上脱离驾驶舱了，而这也代表着越来越多的铁骑遭受了电击的惩罚。】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泰坦尼娅，因为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她的情绪很低落。】 —————————— 【基地的人对装甲进行了一些改进，由此制造出了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为应对母虫而加上的行星级火弹。】 【那个东西，看起来就像是火萤-4型的护目镜，但那其中，蕴含着能够毁灭行星的庞大能量。】 【若出现母虫，他们就会指挥驾驶者点燃火弹，让所有铁骑与母虫同归于尽...】 【这一切，都是因为制造铁骑的成本急速下降，他们，现在已经...】 【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我......】 —————————— ...... ...... —————————— 【共和国已然扭转战局，我们已经夺回了接近五分之二的疆域，基地那边的事，也已经用不着我操心了。】 —————————— 一日，他正坐在办公桌上，处理着一些事务，而透过光洁的桌面，他偶然瞥见了自己脸上的皱纹和已经半白的头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抬起头，对着门外的人说道： “请进。” 这个时间段，来找他的只会是她。 不出他所料，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步入其中，她的容颜绝美，就算是时间也无法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的容貌，似乎永远停在了最美的年华。 “卡维先生，那个，你现在很忙吗？” “不是很忙，”他放下了手中成堆的资料，笑着说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嗯...就是...有位孩子，他在一直受着折磨，”她声音轻柔，却又带上了一种深深的哀伤，“他...他真的很痛苦...” “我...想请你帮帮他...” 说完，她眼神闪躲，不敢再去看那端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的男子。 良久，男子开口： “他在哪里？” “呀！谢谢你，卡维先生！”女子小跑到他身边，惊喜地叫道。 “不用向我道谢，”男子向她摆摆手，“所以，你知道他在哪吗？” 女子眨了眨她的粉蓝眼，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随后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在那边。” “呃...”男子无奈地看见她的动作，面露难色地想了想，随后说道，“你应该去过那个基地吧，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去的吗？” “唔...我想想，”女子埋下头，她的银白色长发在散落额间也毫不在意，“好像是...唔...前两个月有一次去的...唔...不对不对...”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一边说着，男子一边调出了一张星轨图，“你再说说，具体是哪个方向。” “那边。”泰坦尼娅一下子伸出手。 男子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以一条直线在星轨图上延伸，随后发现这个方向上有着一座基地——而且只有一座。 之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基地相关人员的号码，确认了一番后，笑着对泰坦尼娅说道： “好了，大概就是这个地方，等我收拾一下，就马上赶过去。” “嗯，谢谢你，卡维先生，”泰坦尼娅面带淡淡悲郁地说，“不过，还是请你快一些吧，因为，他真的...真的很痛苦...” 男子一愣，随后安抚她道： “别担心，有我在，他会没事的。” “嗯......” 过了一会儿，男子便踏上了前往那个基地的路途。 只是，回想起刚刚那通电话，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那通电话告诉他，有一位长期违反军规的铁骑，正在接受加倍的惩罚。 轻轻叹息一声，他将飞船的速度拉到极致，启动了飞船的跃迁装置。 只一会儿，他便将飞船降落在了目的地，走下飞船，与此同时，有两个人已在一旁等候多时。 “卡维院长，您来了。” “嗯，那名铁骑的情况如何？”他向深黑色的的基地大门走去，另外两人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名铁骑的编号是Nc-1764，这已经是他第二十六次违反军规，擅自脱离驾驶舱了，”那人无可奈何地说，“无论进行多少次惩罚，他依然不罢休。” “所以，萨斯先生提议，加大对他的惩罚力度，让他多吃点苦头，而且直到现在，Nc-1764还在接受电击。” “是谁给他这样的权利的？”男子转过头，凝视着那人，沉声问道。 “我...这是萨斯先生的意思，我们不好违背...”被男子盯着，那人心里发怵。 “呵...多说无益，带我去看看那名铁骑。”他阴沉着脸，走向了前方。 “是......” 第80章 罪人录·中·其六 二人带着他步入一个幽深、静谧的走廊，渐渐的，男子仿佛听见了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野兽的嘶吼。 突然，他意识到那是什么，转过头冷冷地瞪了身后的两人一眼，随后加快了脚步。 声音终于停止，可他的心中却担忧不已，不一会儿，他来到一个房门前，砰得一声推门走入其中，扫视屋内的几个人。 其中一人见他走了进来，赶忙将手从一个红色的按钮上挪开，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卡维院长，您怎么来了？” 逐步走入这个狭小的房间，他透过一扇巨大的特种玻璃，看见一个宛若牢房的空间，一位身穿紧身战斗服的男性铁骑，正被拘束在一个精密的仪器中。 “卡维院长，这个铁骑不论我们对他惩罚的力度有多大，他都一直在违抗我们，不肯遵守军规，一直想要在战场上脱离驾驶舱。” 刚刚说话的人走到男子跟前，只是，他似乎没有注意到男子那阴沉的目光。 “我们不是有严格的规定，对于违反军规的铁骑应该怎么处理吗？” “但...卡维院长...”那人终于从男子的话语中听出了不对劲，“这对他没用。” “呵...没用？”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告诉我，萨斯，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这...”萨斯目光躲闪。 “若是你想死，可以跟我说，这种要求——我很乐意满足像你这样的人。” 萨斯的眼中闪过恐惧，他本想反驳什么，可眼前男子的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把门打开，我进去和他谈一谈。”卡维对房中另外几人命令道。 “可...”几人面面相觑，可瞧见男子眼中厚重的阴霾，他们只得照做，“是，卡维院长，但请您一定要小心。” 男子不再说话，转身走入了为他打开的一扇小门，来到仪器跟前。 看着眼前之人的神情，男子算是知道泰坦尼娅为何想让自己来一趟了——Nc-1764的眼神涣散，银白色的短发无力地耷拉着，而男子的出现，终于让他的眼睛聚焦到男子身上。 “你，还有意识吗？” Nc-1764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抱歉，这一次是我们的疏忽，我保证，以后他们不会再这么对待你了。” “但前提是，我不再违反军规吗？” 男子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呵...几乎所有的时间，我都在战斗，同袍在我眼前一个又一个地倒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何时被虫嗣击杀...” Nc-1764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宛若含有星辰的双眸，直直地盯着眼前之人——男子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可即便如此，你们，也不愿给我哪怕一点点休息的时间吗？” “每次战斗结束，你们都会回休眠仓休息一段时间。”男子对他说——可这样的说法，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那怎么能一样！”仪器中的铁骑用尽全力低吼道，“我只不过是，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感受一下这个世界，你能理解吗？” “呵...你怎么能理解——像你们这样的人，又不用一直待在装甲中战斗。” “不让你们脱离驾驶舱，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不论是来自虫群的威胁，还是来自战场上残留的会让人产生幻觉的翅粉。”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会轻视自己的生命吗？我哪一次不是在清扫完所有虫群后，才找一小段时间脱离驾驶舱？” “还有什么翅粉...”Nc-1764冷笑着摇了摇头，“我脱离驾驶舱这么多次了，可从来不知道翅粉，更没有陷入过什么幻觉——你这种理由，未免太蹩脚了一些。” “所以，告诉我，凭什么？” 男子默默记下来Nc-1764的话语，随后叹了口气，对他说道： “因为你是格拉默铁骑，为帝国献出生命，这是你们的荣耀。” “若是可以，我也不愿让你承受这一切，但为了格拉默，我们别无选择。” “真是可笑...我为帝国献出生命，那除了这些荣耀和编号，帝国还给了我什么？” 男子再一次愣了，他不知道面对这个问题，自己该说、能说一些什么。 “告诉我，帝国还给我了什么？！”Nc-1764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告诉我！！你告诉我啊！！！”他对男子咬牙切齿地嘶吼。 男子低下了头，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 “你也不知道，对吧？或者说，你知道，只是你也不愿面对那残酷的答案。” “呵...从此往后，我不会——” Nc-1764刚说些什么，可他的脑中顿时产生剧烈的疼痛。 屋外的数据分析仪也发出刺耳的警报。 “卡维院长，赶快出来！他的状态不对劲！”外面的人对他着急地喊道。 听着那警报，犹豫再三的萨斯心一横，迅速来到了一个红色按钮前，猛地抬手按下，而这也使仪器开始闪烁着电光，片刻后，电流瞬间贯穿Nc-1764的身体。 “啊啊啊——！！！”脑袋的疼痛和电击的痛苦瞬间充斥着Nc-1764的身躯。 “给我把仪器关了！谁允许你擅作主张的！！”男子转过身，对玻璃外的人吼道。 突然，男子的身后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他猛然转头，瞬间瞪大了双眸。 燃着烈焰的银影装甲从男子眼前扑向屋外，速度快到他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只一瞬，装甲便撞碎了坚固无比的特种玻璃，向屋外的众人迅速挥拳，火焰从铁拳中喷涌而出，刹那间，屋外已不再有活人的身影——那几人的身躯已被极致的高温熔毁，即便是血液，也瞬间就被蒸发。 男子怔怔地站在原地，可装甲却似乎不打算饶过他，Nc-1764驾驶装甲转过身形，举拳朝他飞速驶来。 铁拳在他眼中不断放大...放大... 第81章 罪人录·中·其七 在他眼前不足十厘米，铁拳停了下来，但它掀起的烈风吹得他无法睁开自己的双眼，就连他的头发也在猎猎作响。 刺耳的警报声也在这时响起。 银白色的装甲放下了铁拳，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最后转身朝外走去。 “你离不开的，他们会杀了你。” “那，你要让我一直在这等着，我那注定死亡的结局吗？”冰冷的机械音传入他的耳中。 “我可以为你争取，让你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男子看着装甲高大的身影，叫住了Nc-1764，“至少，这件事错的是他们。” “不必了，留在这里和虫群战斗，那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装甲挥挥手，不再理会男子，开始朝外走去。 “你准备去哪里？” 装甲停了下来，半晌之后，冰冷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 “我不知道，但至少我要离开这里。” “我说过了，你离不开的，他们会追上你，然后杀了你。”男子无奈地摇摇头。 “死亡吗...”Nc-1764顿了顿，“战场上，我已经见证了太多次死亡。” “我不愿死在战场上，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因为死亡而畏惧。” “这最后一次的燃烧，是为了我自己，不再是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所以，即便是要将我燃烧殆尽，我也......” “在所不惜。” 男子静静地注视着装甲，即便是那机械的声音，他也能听出其下的坚定——甚至于他好像透过装甲，看见Nc-1764那双坚毅不屈的眼睛。 装甲中燃起烈焰，在令人不安的警报声下，Nc-1764驾驶装甲离开了此地，只留下男子一人在原地默默叹息。 【不出三个系统时，共和国派来的军队便在克罗尔星系追上了Nc-1764，经过一番战斗，他们成功将他击杀。】 【泰坦尼娅很难过，她哭得很伤心，她告诉我，Nc-1764刚刚长大，才这么一会儿就死去了，我想细问，可看着她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只能在一旁安慰她。】 —————————— 【整个格拉默高层都被这件事轰动了，他们担心Nc-1764只是一个开始，之后会有源源不断的像他这样的铁骑奋起反抗。】 【我隐瞒了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他们Nc-1764早已对格拉默怀恨在心，我只是说他因为受不了疼痛才决定反抗，而我因为侥幸，才得以逃过一劫。】 —————————— 辉煌的议会厅内，众多议员议论纷纷。 男子用双手托住下巴，静静地看着。 “卡维院长，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有一人望向了他。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望向那人，将自己的话语缓缓吐出： “若你不怕再次出现又一个Nc-1764，我不会介意你否决我的提案。” “可若是取消惩罚，只会让铁骑更加肆无忌惮地违反军规，而且，若是吸入翅粉出现幻觉，后果更加不堪设想。”那人反驳。 “虽然我也不知为何，但翅粉不会让他们产生幻觉。” “这...您可从未告诉我们这些。” “这是不久前Nc-1764告诉我的，他脱离过很多次驾驶舱，却从未产生幻觉，之后我也在各个基地奔走，询问一些脱离过驾驶舱的铁骑，他们也告诉我，自己从未出现幻觉。” “但是，在战场上脱离驾驶舱，对他们来说终究太过危险。” 男子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铁骑只会在没有虫群的时候脱离驾驶舱，而脱离驾驶舱的铁骑也是极少数。” “而且，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导致他们死亡，”男子顿了顿，心中闪过一抹酸涩，但还是用众人无法察觉的艰难说出口，“不是还有下一批铁骑吗？” “好了好了，各位，卡维他已经把利害关系说得很清楚了，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一个快要步入老年的男子帮他打圆场，“所以，表决吧，我想你们心中都有了答案。” 其余议员都缓缓点头，而看着一只又一只的手举起，他和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 “谢谢你，卡利尔。”男子对刚刚帮他打圆场的人道谢。 “不用谢我，”卡利尔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你告诉我的那些事情，让我明白——铁骑，不是我所想的那样没有感情。” 男子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泰坦尼娅呢，她最近还好吗？”卡利尔接着向他问道。 “唉，她的情绪我真的有点捉摸不透，”男子无奈地摇摇头，但又笑道，“不过，等我把这件事告诉她，她肯定会很高兴。” “嗯，她肯定会的，”卡利尔语毕，想了想，又问，“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去看看阿玛尼。”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必了，我只是想去和他说说话。” “嗯，去吧，把这一切告诉他，他或许会理解你的。”卡利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但愿如此...” ...... 四周寂静，男子捧着一束鲜花，来到了阿玛尼为他自己选择的长眠之地。 将鲜花放在的黝黑的墓碑之前，男子轻轻叹息一声，盘腿坐在了碑前。 “抱歉，院长，我无法做到。” “你告诉我的，我真的无法做到。” “你能想象吗？我们曾一度认为仅仅是战争兵器的格拉默铁骑，他告诉我——” “他要为自己而燃烧，即便是将自己燃烧殆尽，直至死亡，他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存在，即便是流着繁育的血——他们，又怎么能不算是真正的人类呢？” “泰坦尼娅是这样，铁骑也是这样...” “所以，原谅我，院长，你告诉我的，不要将他们视作人类——” “我...做不到......” 第82章 罪人录·中·其八 【泰坦尼娅在她的房间里摔倒了，她的手指不小心被划破了，幸好并无大碍。】 【只是，我更担心的是，她流血了——虽然很少，我也很快就进行了处理，但我不清楚究竟有没有更深的影响。】 —————————— 【我向议会提议，以火萤-4型和共和国的其它高能武器为原型，尝试着研制出一些能够针对母虫的武器。】 【这样，就不用让铁骑点燃火弹，造成数以万计的伤亡了。】 【而且，每次发生这种事情，都会让泰坦尼娅很伤心，甚至哭出来。】 【说到泰坦尼娅，我突然想起，她身为「繁育」令使的权能，似乎远超我的想象——她甚至能远隔数十光年，感受到Nc-1764的异常情况，至于更多的，我问她也只是含糊其辞。】 【我并未深究，因为恐怕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一些什么样的能力。】 —————————— 【唉...还是出问题了。】 【从公司那里得到的永寂王虫行进的路线中，我发现，它正在朝着格拉默的方向前进。】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就这么一点儿王血，就这么一小会时间，都能让永寂感受到，我不理解，泰坦尼娅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何她对王虫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还有，泰坦尼娅究竟为何会诞生，唉，实在是搞不明白。】 【我还要准备应对永寂，试着把它重新引出格拉默，真是头疼。】 【不过，距离永寂到达格拉默共和国，还有三四年，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布局。】 —————————— 【议会决定，以我制造的信息素（他们并不知情那只是王血）为诱饵，尝试猎杀永寂，若不成功，再由我引走它。】 —————————— 【这么多年过去，泰坦尼娅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了，她的性格真的很好，若将她放在一个正常的环境里，我相信，没人能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繁育」令使，任何遇到她的人都只会认为她是一个普通女子。】 【她看的书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而且，我问她最喜欢的是哪一本，她告诉我是《论教育孩子的100种方式》——这让我忍俊不禁，却有点莫名心疼她。】 —————————— 【永寂王虫来了。】 【我们投入了数十万铁骑，最后共和国的军队亲自下场，在王虫身边引爆了数百颗行星级火弹，我们成功击杀了它。】 【只是，代价有点太大了，铁骑仅仅存活了不到十分之一，军队也死了将近十万士兵。】 【而且，不出我所料，泰坦尼娅又哭了，她感受到了许多孩子的死亡，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旁边安慰她。】 —————————— 【我们在战场中心找到了一些永寂的残骸，得到了一些王虫的素材。】 【现在的格拉默，本就因阻挡了虫群而响名寰宇，现在更是因为击杀了令使而名声大噪。】 —————————— 【又有好消息。】 【通过永寂的残骸，在之前的计划上，我们制造出了飞蝗-1型，这种武器专门针对母虫，我们还制造出了配备这种武器的影蚺-1型战略远击装甲。】 【现在，终于不用再让火萤型号的装甲带着火弹和母虫同归于尽了。】 【这也终于让泰坦尼娅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战争的进程，终于到达了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我们夺回了二分之一的疆域。】 —————————— 【我在偶然间发现了踏入「毁灭」命途的铁骑，我把情况上报了议会，随后我们决定制造火萤-5型，以更好地调动繁育和毁灭的双命途能量。】 【而不出意外，火萤-5型比火萤-4型强上不少，我们把他们编为亲卫队。】 【也因此，议会中那些不满我总是和铁骑接触的声音，终于消停了。】 —————————— 【唉，泰坦尼娅又告诉我，有很多孩子的身躯陷入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我告诉她这是一种叫失墒症的病，所有铁骑自诞生起都会患上这种怪病。】 【她哭着问我能不能治好这种病，我不再忍心骗她，只能告诉她我们无法做到。】 【有关这种基因锁，议会早就中断了对它的深入研究，他们担心失去对铁骑的掌控，就算我有意帮忙，也爱莫能助，唉...】 —————————— ...... ...... —————————— 【身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都还能毫无顾忌地使劲跑两步，现在是真的不行了，但泰坦尼娅完全没有这种担忧，她就好像永远停在了那个年纪，真是羡慕。】 【前段时间翻了翻自己的研究日志，真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终于完成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找了个助手帮我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他的名字叫布拉德利，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以前的我。】 —————————— 【今天偶然在苍蛛基地巡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位很有意思的铁骑——cZ-397。】 【她向我搭话，和我聊了很多，我也告诉了她许多基地之外的事，最让她向往的，就是我向她描绘的格拉默普通居民的生活。】 【她问我，作为铁骑的他们，有没有机会过上那种生活，看着她的眼睛，我违心地向她保证，他们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后来，我想到飞船里恰好有一本布拉德利正在看的书——《何为活着，何为生命》，我把这本书送给了cZ-397，并把她休眠的时间提前一个系统时结束，让她有时间看看这些书。】 【我也答应她，以后会常来这里，为她带来新的书籍，并和她聊一聊书中的内容。】 【最后，她问我，我的编号是多少，关于这个问题，我真的不得不欺骗她——虽说和她的接触并不多，但我能看出来，她的思维很活跃，若是我告诉她我的名字，难免会让她知道一些事情。】 【所以，我让她叫我“老头儿”，说实话，这个称呼和我现在的样子很相符，也和我的年龄很相符。】 【唉，没办法，老了老了...】 【不过，我想了很久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下定决心了。】 第83章 罪人录·中·其九 【渡羽研究院的第一位院长——斯卡罗，在研究院里秘密地修建了一间实验室，那个地方，只有每一任院长才知道。】 【本来我以为自己根本不会使用那间实验室，但，研究基因锁的“钥匙”，必须隐蔽，不能被他们知道——这项计划若是被知道，肯定会被百般阻挠。】 【这项研究，只有我一个人，材料的取用也必须万分小心，不得不说，这非常困难，但我还有很多时间。】 【而等战争结束之后，我也会争取给格拉默铁骑一个好的结局，决定研制抑制——甚至是治疗——他们慢性解离的药剂，只会是我踏出的第一步。】 —————————— 【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卡利尔。】 —————————— 【泰坦尼娅告诉我，有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在找她，她一直有很不安的预感。】 【我想问得详细一些，她说自己也不清楚，只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和她有一股很微弱的联系。】 【我猜测那是王虫，但我从各个渠道找了很多消息，并未发现有王虫正在往格拉默的方向靠近。】 ——————————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真的很多，要陪泰坦尼娅去看新诞生的铁骑，还要进行一些惯常的研究（等再过几天，把这些全丢给布拉德利），“钥匙”的研制也不能落下，有时间，还要去看看cZ-397，给她带些书去。】 【很可惜，“钥匙”的研究进展很慢，而且这并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所以我还需要在研究的同时查阅资料学习，真是头大。】 —————————— 【又是一个新的里程碑——格拉默，已经夺回将三分之二的疆域了。】 【虽说仅剩下三分之一，但我们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装甲和武器的一些型号，自从它们出现时，就在不断改进，所以，现在的格拉默铁骑，已经成为了一支没有缺陷的军队。】 —————————— 【“钥匙”的研究有了些许进展，但材料不够了，进度又停滞了。】 —————————— 【泰坦尼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她说那个东西正在不断靠近她。】 —————————— ...... —————————— 【可恶，泰坦尼娅的感觉果然没错，在巴尔星系，我们探测到又有王虫出现在格拉默，而且还是寰宇公认最难应付的王虫——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 【但凡是其它王虫，我们都有信心再次进行猎杀，但来的偏偏是裂空——巴尔星系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虫群给包围，裂空的能力真的太过棘手。】 —————————— 【cZ-397所搭载的战舰遭遇了袭击，我马上让卡利尔关注战场，只是她的信号始终处于失联状态。】 【我很担心，她驾驶的毕竟是苍蛛，没有作战能力，被袭击后恐怕也逃不掉。】 【但...我不愿放弃，我让卡利尔始终关注着情况。】 —————————— 【我们试图搜寻裂空的踪迹，但没有一点效果，我问泰坦尼娅能不能感受到它在哪，但她告诉我，她一会儿能浅浅地感受到，一会儿又无法捕捉到那种感觉。】 —————————— 【幸好，cZ-397并无大碍，卡利尔一有她的消息，就马上安排战舰把她接了回来。】 【只是，我根本无法想象，她竟然能和另外两名铁骑（AR-和AR-）一起受到「同协」希佩的瞥视。】 【还有布拉德利，我真是不想说他了，我和cZ-397聊天的时候，隔老远就把纳撒尼尔的名字给喊出来，cZ-397一听到这些，马上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也不得不告诉她，编号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告诉她这一切是否正确，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也因此，我无法再等下去了，我必须要开始有所行动，所以，我在议会上提出了议案，表明了我的态度。】 —————————— 【我把有关铁骑的一切告诉了布拉德利，包括多年前Nc-1764的事情。】 【选择他作为我的助手果然没错，我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出来，他已决定和我站在一起。】 —————————— 【我似乎有点明白泰坦尼娅口中的“孩子长大”是什么意思了——长大，可能意味着铁骑逐渐有了独立的意识，明白了一些事情。】 —————————— 【我抽空去火萤基地看了看AR-和AR-，同时也布置了一些仪器，以确保得到他们在基地内的消息。】 【cZ-397告诉我的那些事情，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真的难以忘怀——】 【在战争结束之后再次相逢吗...】 【我会尽我所能......】 —————————— 【我们开始布置针对裂空王虫的猎杀计划，大致仍然与之前猎杀永寂差不多。】 【但现在，格拉默的科技超过了当时猎杀永寂的时期，所以，只要能裂空将引出，我们还是有信心将它击杀。】 —————————— 【我们需要一段时间布置，也需要一段时间制造针对裂空的星芒聚能弹。】 【裂空的外壳太过坚硬，只有这种能够将行星级火弹约束在一个小点上的导弹，才有机会破开它的外壳，乃至将它击杀。】 【六个月后，我将亲自在一颗行星上布置泰坦尼娅的王血，以此引出裂空。】 —————————— 【不应该...】 【距离我布置王血，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除了有一支虫群出现之外，根本没有裂空的影子。】 —————————— 【裂空终于现身了，我们出动了接近十万铁骑，在大致清除完虫群后，我们发射了数万星芒聚能弹，将裂空所在的区域全部覆盖。】 【那片区域还有铁骑存在，卡利尔争取要让铁骑离开后才发射导弹，但他失败了——若是可以，我和他都不愿看见这种事的发生...】 —————————— 【裂空的生命体征消失了，我们本想找一找有没有它的残骸，但或许是火力太猛了，我们一点儿都找不到。】 —————————— 【可恶！！】 【AR-和AR-竟然在王虫那片区域清理虫群，他们也在星芒聚能弹的覆盖范围，而那片区域，没有任何铁骑生还！！】 【怪我...是我疏忽大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cZ-397交代了...】 第84章 罪人录·中·其十 【拾壹和壹零...】 【这是AR-和AR-对彼此的称呼，我也是在奥尔玛告诉我之后才知道的。】 【无法想象，他们二人竟然恰巧被临死反扑的裂空带到了奥尔玛那里，还经历了那么多，而且，他们二人的关系还发展到了那种地步。】 【我亲自为他们处理了一下，让他们可以在同一个休眠仓中休眠，我还拍了一些他们二人在休眠仓中抱着彼此的照片。】 【我时常会想，若他们不是格拉默铁骑，会不会就像正常人一样，会普普通通地相遇、相知、相爱，最后相守一生。】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加上奥尔玛，现在已经有超过四分之一的议员站在了我这边，就算无法改变那不到五分之一的反对者，我也有信心慢慢说服其他人，而且，我也并不是孤身一人。】 —————————— 【奥尔玛所在的那颗行星，那里出现的虫群，那些通体黑色的虫嗣，我们之前从未见过，寰宇中也没有任何有关它们的资料，但我们终于确认了那是什么。】 【它们是裂空王虫的直系子嗣，一直生活在一处裂空开辟的异度空间，并且以空间为食，至于为什么它们现在突然出现，我们有两个猜测——】 【第一，裂空王虫还没有死，它不知为何，打开了异度空间，而它的子嗣也在这时离开了异度空间。】 【第二，因为裂空的死亡，异度空间开始逐渐崩塌，它的子嗣再难在其中生存，不得不离开了那处空间。】 【不过，我们一致认为是第二种情况，不仅仅是因为在那之后裂空的身影再未出现，也是因为我问过泰坦尼娅，她说自己感受不到裂空的存在了。】 —————————— 【收到了一些奥尔玛传过来的，她的孙女——安妮雅——为拾壹和壹零拍的照片，有他们两个在散着步的、互相喂蛋糕给对方的、饭桌上相互夹菜的等等，很温馨，也很美好。】 —————————— 【我准备了一个留影机，把有关拾壹和壹零的照片全部传输到这上面，然后把留影机送给了cZ-397。】 【能够得到拾壹和壹零的消息，发现他们二人有这么一段美好的时光，让她很高兴，她说她也想像他们一样，给自己取名玖柒。】 【不过，我告诉她，她可以不用这样，她完全可以给自己想一个好听点的名字。】 【而且，拾壹和壹零也肯定只会是他们二人暂时的称呼，等他们了解的事情更多了，会给自己取一个更有意义的名字的。】 【但，cZ-397也有点难过，因为她也很想和他们一起经历那些事情。】 【我安慰她，等战争结束，她会有这样的机会的，这才让她好受了一些。】 —————————— 【我、卡利尔和奥尔玛三人，成为了拉动我们这一派的主要力量。】 【纳撒尼尔则带领不到十人，坚决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但还好，他是总统，无法对议会做出过多的干涉。】 【而现在，局势正朝着向好的方向发展，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选择加入我们。】 【退一步来说，现在议会已经不可能通过对铁骑不利的提案了，即便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说服其他人，即便在我去世后仍然无法达成我们的目的——】 【布拉德利会接过我的任务，继续带领下一代人，卡利尔他们也在培养自己的继任者，我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即便我们无法做到这件事，我们的下一代也会替我们完成，而且，等到我老死了，议会中的大部分议员都会换代了，特别是那些一直反对我们的人。】 【所以，不论怎样，我相信，格拉默铁骑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即便是我看不到他们迎来光明的那一天，那也没关系。】 —————————— 【“钥匙”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 【我已经可以做到用药剂抑制铁骑的慢性解离，但恢复却无法做到。】 【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但，要怎么恢复他们已经解离的躯体，我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 ...... —————————— 【嗯，不错，又是一个里程碑。】 【议会中已经有一半的人支持我们，还差最后二十五个人，只要说服了他们，我们，就可以开始着手通过议案了。】 —————————— 【“钥匙”的研制，就差最后一点了，进程也可以说是到达了99％，但它却陷入了停滞，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突破那1％，我找不到那缺少的最后一味材料。】 —————————— ...... —————————— 【终于，这么多年了，和虫群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最多还有三年，我们就能夺回所有疆域，把共和国内的虫群彻底清理干净。】 【这场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不过，还差最后一点——议会那边，还差最后九个人，我们就可以通过“回收装甲，让格拉默铁骑慢慢融入正常人的生活”的议案。】 【而有关“钥匙”，我找了很久，却依然无法找到最后的材料。】 —————————— 【纳撒尼尔那个混蛋！！！】 【他毁了一切，一切！！！】 【我所有的努力，我们所有的努力，全都被他一个人给毁了！！！】 【他做的一切，让泰坦尼娅终于忍不了了，她带领铁骑，开启了他们的反抗，现在，她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女皇。】 【泰坦尼娅的能力，我无法想象，她仅一瞬间就杀死了所有来到研究院的士兵！】 【她还可以远隔数万光年，将所有铁骑从休眠中唤醒，让他们开始反抗。】 【而且，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给她植入了病毒，她知道所有都是虚假的，但她还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她说，她仅仅只是为了她的孩子们。】 【她知道病毒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可是，她对格拉默铁骑的爱，却是真的......】 【真是...】 【我不知道该写一些什么了......】 第85章 罪人录·下·其一 “院长，您真的要一个人留在研究院吗？”即将步入飞船的人，转身担忧地望向老者。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卡利尔他们解释这一切...”老者默默地叹息一声，“我已经...不想再去面对这些事情了...” “可这一切都是纳撒尼尔的错！这和您没有一点关系！！”他来到老者面前，“若不是他，泰坦尼娅又怎会这样做！” “布拉德利，你说的我都知道，”老者摇摇头，“可是，我已经累了......” “院长，我留在您身边吧。”布拉德利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不用了，留在我身边会害了你的。” 布拉德利还想说些什么，老者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登上飞船离开。 布拉德利艰难地转过身，他知道老者心意已决，自己不可能再改变什么，他缓缓步入飞船，而在踏入飞船前一瞬间，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了老者。 “院长，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老者愣了一下，随后朝他笑了笑。 “我会的。” 在老者的注视下，飞船的引擎点燃，渐渐升空，不一会儿，便载着渡羽研究院的所有人——除他之外——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老者无声地站在原地，过了一段时间，才终于走向了远处被银白色装甲簇拥的女子。 他看向泰坦尼娅，突然间愣了愣——他发现，泰坦尼娅眼中唯美、灿烂的星辰，恍若有了质感，甚至正在缓缓流动。 可当他眨了一下眼，想要看得更清楚时，她的眼睛却又只剩下往日的平静。 老者皱眉，他不相信自己会出现幻觉，但刚刚的景象却又历历在目，他轻轻叹息，决定不再深究，与此同时，他也来到了女子的身边。 “你准备怎么做？” “我不知道...”泰坦尼娅略带迷茫地摇摇头，“我让孩子们把所有基地内的人给杀了，至于下一步...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老者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算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泰坦尼娅。” 她疑惑地歪过头。 “你知道的，我的飞船里有星轨图，你可以将首都星作为中心，一步步朝内推进，至于更多的，恕我不能告诉你。” “我明白，卡维先生，”女子轻抿嘴唇，低下了自己的头，“若是可以，我不想走到你的对立面，但就像你们为了格拉默一样——为了我的孩子们，我别无选择。” “我并不怪你，泰坦尼娅。” 看着他的神情，泰坦尼娅本想说一些什么，可所有情绪涌到嘴边，只化作两个字： “谢谢......” 老者越过了泰坦尼娅，越过了一位位银影装甲，来到研究院门口，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泰坦尼娅，而泰坦尼娅也看着他。 泰坦尼娅的银白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荡，而老者花白的头发也随风扫过他的额间。 “驾驶我的飞船离开吧。” “嗯...”她轻声回应。 老者回过头来，推开大门，步入寂寥无人的研究院，渐渐消失在了泰坦尼娅的视野中。 —————————— 【内战全面开始了。】 【泰坦尼娅带领铁骑，逐渐朝着首都星推进，共和国也出动军队拦截他们。】 【紧急议会也多次召开，但我没有参加，我真的已经累了，不想面对其他人。】 【在研究院里，每天我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所以，我尝试着寻找“钥匙”所需的最后材料，而且，现在研究院也只有我一个人，材料的取用也不再需要顾忌什么了。】 —————————— 【能想到的所有材料我都想遍了，还是找不到“钥匙”缺少的最后的材料。】 搁笔至此，老者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陷入了沉思，他突然想起研究院还有一种极其重要的材料，但，这个想法太过疯狂。 “血...会起作用吗....” 老者自言自语着，他又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步入走廊，他慢慢向下，周围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寥的空间中悠悠回荡。 老者一层层向下，过了一会儿，终于来到底楼，看见了一扇紧闭、沉重的大门。 他缓缓靠近，伸手在一旁的操纵仪上输入一连串指令，最后将自己的瞳孔对准扫描仪，进行虹膜识别，完成了验证。 终于，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冷气猛地钻出，拍打在老者的脸上，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脖颈。 紧了紧自己的制服，他走进其中，从一排排试管中抽出一支，快步走出了房间，再次在操纵仪上输入指令后，大门缓缓关闭。 不一会儿，他回到办公室，按下一边架子上隐蔽的按钮，让墙壁上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门打开，随后步入其中，又一会儿，再次按下一个按钮后，他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将手中精密的试管小心翼翼地放在试管架上，他翻找出一个装置，将它打开，随后一道黑色光圈将整个房间包裹。 他再次调配了自己曾进行过无数次实验的试剂，只是，这一次，他打开了刚刚拿出来的试管，经过一番操作后将它打开，往试剂中加入一小滴，再次经过调配后，他拿着手中的试剂，把它放入了数据分析仪。 打开分析仪，一道道开始扫描试剂，他坐到终端前，看着传来的数据。 渐渐的，他再难掩盖眼中的激动。 【成功了！！】 【恢复的关键，竟是王血！！】 【将慢性解离抑制后，“钥匙”将以王血为引，调动「繁育」命途的力量，用命途的能量将他们的身躯复原。】 他慢慢停下了手中的笔，心中的兴奋也渐渐平息，恍然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自己曾心心念念的“钥匙”已经成功研制了出来——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与虫群的战争结束了，可更令他无奈的内战——共和国与铁骑的战争——还在不断进行着...... 第86章 罪人录·下·其二 老者百无聊赖地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在研究院的每天，除了调配几支药剂外，他就只有在这个位置上躺着，或者用手机默默关注着所有关于这场内战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他疑惑地看了看来电人，随后心中瞬间涌现出一股厌恶和憎恨。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可刚刚挂掉，电话又响了起来，就这么重复了三四次后，老者终于咬着牙接通了电话。 “纳撒尼尔，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朝来电人低吼。 良久的沉默后，电话终于传来声音。 “卡维，我说过的，格拉默铁骑和泰坦尼娅终究是隐患，”短暂的停顿后，纳撒尼尔接着说，“现在，你相信了吧？” “呵呵...”老者冷笑，胸口也忍不住剧烈起伏，“若不是你，泰坦尼娅又怎会走到这一步，是你，是你...” “是你毁了一切！！！” “我毁了一切？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下决心，没有狠下心直接行动。” “你根本不知道，动泰坦尼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老者冷冷地说道。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者疑惑地皱了皱布满纹路的眉头。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信息素，”纳撒尼尔的话语中带上了一种玩味，“有的，只有泰坦尼娅的王血，我说的没错，对吧？” “你——”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把泰坦尼娅带回首都星再进行处决，你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疯子？”他顿了顿，“我说过的，泰坦尼娅是格拉默最大的隐患。” 老者静静地听着纳撒尼尔的话语，而沉默也渐渐地蔓延开来。 “说吧，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老者的声音异常低沉，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可不信你联系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卡维，我们监测到，泰坦尼娅正在往兰登星系来，她肯定是来找你的，”纳撒尼尔渐渐变得艰难起来，“而我，想请求你..请求你杀了泰坦尼娅，结束这一切......”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困难，但必须有人结束这一切，内战...必须结束。” “纳撒尼尔，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口口声声说要结束这一切，可这一切全都因你而起，现在还反过来求我结束，呵呵...” “卡维，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但...”纳撒尼尔咬咬牙，接着说道，“我想请你明白，我所做的一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一个纯粹的目的——为了格拉默，为了格拉默的人民...” 老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纳撒尼尔会这么说，但随即心中又闪过一丝阴霾。 “你真是可笑至极啊，纳撒尼尔...”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你知道吗？我......” “我是「存护」的命途行者。” 沉默再一次蔓延，纳撒尼尔似乎并不着急，他静静等待着老者的下文。 老者神色复杂地把手机放在一旁，慢慢起身，看向了窗外湛蓝色的天空，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片天空变得有些阴沉。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了手机——他知道纳撒尼尔不会挂断他的电话。 “可正是你要毁去的一切，是他们，存护了你存护的所有，存护了你存护的一切。” “我知道这很矛盾，卡维...但，为了格拉默——我别无选择...”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泰坦尼娅是令使，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杀死她？” 听见老者这么说，纳撒尼尔悄悄松了口气，他知道老者放下了一些事情。 “我问了卡利尔，也问了很多渡羽研究院的人，他们告诉我...泰坦尼娅...” “一直将你视作父亲。” 老者没有反驳，只是冷笑一声。 “那你还真是狠心哪，让一位父亲，亲手杀死他一天天看着长大的女儿。” “所以，卡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这很困难，可我们真的别无选择......抱歉......” 沉默...漫长的沉默... ...... “我会尝试...但我不保证能够成功。”说完，老者便挂断了电话。 良久，他起身，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把爆破枪，神色复杂地抚摸着——正是这把枪，他曾为了保护泰坦尼娅，将它拿着抵在自己的脑袋上——而也正是它，将被他用来对准泰坦尼娅的身躯，然后将她...... 他将小巧的爆破枪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中，静静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响声，他起身来到窗边，果然看见一艘飞船正在缓缓降落。 而看着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走下飞船，他的心猛地震颤了一下，放在口袋中的手也不由得出现细密的汗珠。 泰坦尼娅抬头，发现了正在望着她的老者，朝他笑了笑——而这不掺有一丝杂质的笑容，让他的背上冷汗直流。 泰坦尼娅逐渐被建筑遮挡，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老者来到门口，为她打开办公室的门，随后站在办公桌的一旁静静等待着她。 听着外面传来脚步声，老者有些紧张，但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嘴角竟在微微上扬。 过了一会，泰坦尼娅终于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卡维先生” “嗯，”老者极力掩盖自己的情绪，轻轻点头以表回应，“你回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一点事想要你帮忙。” “什么事？”老者挑了挑眉，有点好奇泰坦尼娅专程回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唔...你跟我来吧，”泰坦尼娅用眼神示意老者跟上自己，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抿着嘴看向了他，“卡维先生，这件事和这场战争无关，只是我的一点点私心。” “我明白了，”老者点了点头，似乎把此前和纳撒尼尔的通话抛在了脑后，“走吧。” “嗯。”泰坦尼娅笑着回应老者，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而老者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第87章 罪人录·下·其三 “你带我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它们？”老者嘴角有些抽搐，看着趴在展示柜上眼中放光的泰坦尼娅。 “嗯，我没钱，卡维先生，所以只有找你了，”泰坦尼娅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指着一块浅棕色的圆柱形蛋糕，开口道，“要三个，可以吗？” “你吃的下吗？一次性就要三个，”老者随口说道，“而且，你也可以选三个不同口味的，没必要只吃一种。” 泰坦尼娅摇了摇头，来到老者身边。 “这不是我要吃——是我要给孩子们的礼物。” “你...”老者明显愣住了，但马上又反应了过来，“三个蛋糕，够吗？” “够了，”泰坦尼娅点头，“所有的孩子中，只有三个人知道怎么吃蛋糕。” 老者的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情感，他微微偏过头，不敢再去看泰坦尼娅的眼睛。 他叹了一口，来到了柜台，对一名店员说道： “四个橡木蛋糕卷，三个要用恒鲜盒装，另外一个正常打包就行，谢谢。” 不一会儿，付完钱后，他便提着四个蛋糕来到等待着的泰坦尼娅身边，把那个正常打包的橡木蛋糕卷递给她，挑了一下眉。 “你总该知道怎么吃蛋糕吧？” “嗯，”泰坦尼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从老者手中接过蛋糕，“谢谢你，卡维先生。” 老者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泰坦尼娅快步向前走去，而老者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港口，登上了飞船，老者坐在驾驶位上，点燃了引擎。 “接下来去哪？”老者操纵着飞船缓缓升空，问坐在一旁吃着蛋糕的泰坦尼娅。 她放下了手中的勺子，闭目感受了有一会儿，才终于睁开眼，指向了星轨图上的一个方向。 “这边。” 老者点点头，加快了飞船的速度，进入太空，随后朝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我们的目的地...是火萤基地？”看着星轨图，老者不确定地问。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泰坦尼娅擦了擦嘴上的蛋糕渍，思考片刻后回应他。 “去火萤基地干什么？” 女子把吃完的蛋糕收拾好，把垂落在额间的银白色长发别在耳后，用双手托住下巴，撑在桌子上，轻轻笑了一声。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见泰坦尼娅这么说，老者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安静地驾驶飞船，不过，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名铁骑的身影—— 他大概知道，这些橡木蛋糕卷是要给谁了，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他们二人，难道不应该在战场上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思绪抛在脑海，可就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让他的身躯突然感受到口袋里爆破枪坚硬的外壳，他的手心也开始不自觉地流汗。 终于，飞船降落在了火萤基地的港口，舱门打开，老者提上了两盒橡木蛋糕卷，带着泰坦尼娅走下飞船，而看着外面一片的狼藉，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抱歉，卡维先生。”似乎是察觉到老者情绪的变化，泰坦尼娅低下了自己的头。 “我说过的，我并不怪你，泰坦尼娅。”老者的话让她感到些许安慰。 在大门前唤出一道全息操作系统，老者完成了身份识别，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两人进入破败的基地，跨过躺在地上早已不知死去多久的尸体，来到了一个房间。 泰坦尼娅快步走在了前面，她似乎有点迫不及待，而在穿过一个又一个碎掉的休眠仓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我早就想问了，泰坦尼娅，”一个完好无损的休眠仓前，老者看着静静悬浮在液体中紧紧相拥的两人，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他们，为什么还在这？” 泰坦尼娅来到休眠仓前，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仓的二人，虽被玻璃挡住，但她却依然轻轻抚摸着休眠仓的外壁。 “长大的孩子，是不会对母亲百依百顺的，”她的话语中带有些许无奈，可她的眼中满是欣慰和宠溺，“几乎每个基地都有长大的孩子——尽管很少。” “而且，这也算是我偏心吧，”泰坦尼娅转身，望向了老者，“我不想让拾壹和壹零他们参与战争，因为对他们来说，比起虫群——” “格拉默共和国，才是更可怕的敌人，而我，不愿看到他们身陷任何险境。” 老者咬着牙，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终于缓缓吐出，以此平复了情绪。 “要把他们唤醒了吗？” “不用了，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说吧，”泰坦尼娅摇摇头，随后指了指老者手中的蛋糕，“它们能放多久？” “这倒是不用担心，有恒鲜盒在，放个好几年都没问题。” “那就好，我们找个显眼的地方放下吧，”泰坦尼娅双手背在身后，在一片休眠仓的残骸中寻找着，“这样，他们一苏醒就能看见我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了。” “休眠仓需要有人输入指令才能停止运作，”老者跟在了泰坦尼娅身后，“所以，这似乎没有必要。” “万一哪天他们睡够了，突然就醒了呢，以防万一嘛，”泰坦尼娅轻轻笑道，“欸，卡维先生，你看，这里行不行。” 老者摇了摇头，但又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子放好装着蛋糕的盒子，捡起身边的几块碎片垒在上面，随后把盒子放在碎片上。 “这样应该可以了，”老者起身，看着泰坦尼娅，说道，“他们若是真的醒来，会发现这两个盒子的。” “嗯，谢谢你。” “不用，”老者摆摆手，“接下来，是去苍蛛基地那边，找cZ-397吧。” 看着泰坦尼娅带有些许意外的表情，老者笑了笑，开口道： “不用惊讶，毕竟，我把拾壹和壹零的事情告诉了她，还给她看了一些他们的照片——所以，她会知道怎么吃蛋糕的。” “嗯，另一个蛋糕确实是为她准备的，”泰坦尼娅笑了笑，“那我们走吧。” “嗯。” 泰坦尼娅一步三回头，待到拾壹和壹零消失在视野中，才终于有些落寞地离开。 不一会儿，两人走出了基地大门，再次进行一番操作后，大门缓缓关闭，不一会儿，二人来到港口，登上了飞船。 来到苍蛛基地，泰坦尼娅和老者把散落在地的书籍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把留影机上的灰尘擦拭干净，放在一堆书籍上后，把给cZ-397的礼物放在留影机旁，便再次和老者回到了飞船。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就像你之前和我说的一样，我要继续带领孩子们收缩、包围首都星。” 老者叹了一口气，自从见到泰坦尼娅，他的内心便在不断挣扎，而现在，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或许他早就做好了决定——将手放进口袋，握住了一直携带的爆破枪。 他的手心再次布满汗珠，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关乎整个格拉默的命运，但——他问心无愧。 老者紧咬牙关，猛地掏出那把枪。 泰坦尼娅睁着那双唯美的眼睛，看着他手中的枪，疑惑地歪过头。 “卡维先生，你这是......” 第88章 罪人录·下·其四 “给你防身用的。”老者把枪递到泰坦尼娅的面前。 “噗——”泰坦尼娅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卡维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不像你想象中那么柔弱，而且，还有我的孩子们——我可是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呢。” “你现在还待在他们身边吗？”老者挑了挑眉，并不意外泰坦尼娅的回应。 “这不是和你一起的嘛。” “收着吧，这样我也安心一些。” 泰坦尼娅还想拒绝，可看着老者那不容置疑的神色，还是接过他手中的枪。 “谢谢。” “不用，”看见泰坦尼娅把枪放进口袋里，他松了一口气，此前一直折磨着他的大石终于落下，“和我去一趟研究院吧。” “去研究院干嘛？” “给你的礼物，至于具体是什么...”他学着泰坦尼娅之前的神情，轻轻笑了笑，“等我们到研究院就知道了。” “你——”泰坦尼娅知道老者是在故意学她，“哎，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嗯。”回应之后，老者开始驾驶飞船升空，驶入了浩瀚无垠的宇宙，看着舷窗外唯美的星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自从内战爆发，他的心情从未感到如此舒畅。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带着泰坦尼娅回到渡羽研究院，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者让泰坦尼娅等着他，自己进入了那间秘密实验室，把大约五十瓶药剂装好，提着收纳装置来到泰坦尼娅身边。 “卡维先生，这是什么？”泰坦尼娅从药剂中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是解开基因锁，治好失墒症的‘钥匙’，”他把收纳装置放在了办公桌上，“前不久我刚刚研制出来，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只制作出四十八瓶药剂。” “至于更多的，我会接着制作。” 听着他的话语，泰坦尼娅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那是她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东西。 “它们...真的可以消除孩子们的痛苦吗？” 见老者肯定地点了点头，泰坦尼娅终于再难掩饰心中的激动，她兴奋地叫道： “谢谢你，卡维先生！！” “不用向我道谢，这是我答应过你的。”老者看着泰坦尼娅那欣喜万分的神色，默默叹息一声—— 这也是我欠你们的...... 他就在心中这么想着，终究还是未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对了，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察觉到泰坦尼娅看向了自己，他接着说道，“这些药剂，要留三只给拾壹、壹零和cZ-397。”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泰坦尼娅朝他笑了笑。 “还有，我也希望你能把cZ-397带在身边，”老者接着说，“她驾驶的是苍蛛-3型，战斗力太弱，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 “我明白了，卡维先生。” “最后，战场上的事，有些你不懂的，也可以试着问问我，我会尽力帮你解决。” “可你之前...”泰坦尼娅欲言又止。 “之前是之前，现在，我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所以，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帮助你。” “谢谢...”泰坦尼娅低下了自己的头，可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盯着老者，“卡维先生，你...真的愿意吗？” “当然。”老者注视着泰坦尼娅，他知道，她能从他的眼中读出自己的决心。 突然之间，泰坦尼娅眼中的星辰恍若有了质感，老者刚想说什么，脑中便一阵恍惚，眨眼之间，他已不再处于办公室中。 看着周围的一片荒芜，老者愣住了，他转头看向泰坦尼娅，发现她眼中的星辰正在缓缓流动，又是一阵恍惚，他猛然感觉到了自己和许多事物建立起了一股联系。 “你还好吗，卡维先生。”泰坦尼娅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还好，”老者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终于缓了过来，“你这是？” “这里是「焦土」，也是我的孩子们接受训练的地方，”泰坦尼娅向他解释，随后又是一瞬间，两人回到了熟悉的办公室内，“卡维先生，感受到那股联系了吗？” “嗯...我能感觉到...分布在不同方向，大致的距离...我也能感受到，”老者感受着那股联系，他突然间有了一种猜测，“这种...是你和铁骑之间的联系吗？” “没错，”泰坦尼娅点了点头，“我给了你权限，你可以通过它，直接向我的孩子们下达指令。” 听着她的话，老者瞳孔渐渐放大。 “但你不是我，达不到我的那种程度，”泰坦尼娅把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说道，“不过呢，你的联系都是和小苍蛛们的，所以，你向他们下达了指令，也就相当于向所有孩子下达指令了。” “还有，卡维先生，你一定要注意，不要频繁使用它，你身上没有「繁育」的血脉，我担心频繁使用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老者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的剧烈的心跳，看向泰坦尼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泰坦尼娅，我会尽量帮助你，让你们赢得战争。” 泰坦尼娅偏过头，朝他绽开一个笑容。 “我说过的，卡维先生，从始至终——我都是信任着你的。” 【我教会了泰坦尼娅如何通过休眠仓使用药剂，以及如何关闭休眠仓，之后，她便离开了。】 【说实话，cZ-397跟在我身边或许会好一些，但...我无颜面对她——我曾给过她的承诺，到现在仍旧无法实现。】 【我也从未想过，竟然有一天，我会彻底站在共和国的对立面。】 【但，我并不后悔。】 第89章 罪人录·下·其五 【之前，因为泰坦尼娅对战争一窍不通，也因为基因锁的存在，格拉默铁骑虽然很强，但总是在战场上吃亏。】 【现在，尽管还有基因锁在，但有我的帮助，铁骑推进的速度提高了一大截。】 —————————— 一日，老者正在调配药剂。 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试管，瞥了一眼手机。 纳撒尼尔：【卡维，是你在帮助泰坦尼娅吗？你究竟要干什么？！】 拿起手机，老者闪过一丝疑惑，他早就在决定帮助泰坦尼娅之后，删掉了纳撒尼尔的联系方式，并且把他拉黑。 把这些思绪放下，老者开始打字。 卡维：【是我做的，但我也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帮他们争取一个好的结局】 纳撒尼尔：【你的理由还真冠冕堂皇啊】 卡维：【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已决定，会帮助泰坦尼娅实现她的目的】 良久，正当老者认为纳撒尼尔不会在发送消息，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却又闪了一下。 纳撒尼尔：【你的条件】 卡维：【赋予所有格拉默铁骑，作为人，作为共和国居民的权利】 纳撒尼尔：【可以，但必须回收所有的装甲，同时，泰坦尼娅必须接受处决】 卡维：【不可能！铁骑必须保留至少一半的装甲，以防止你们出尔反尔，泰坦尼娅也不能死，至于她的问题，我会出手解决】 纳撒尼尔：【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就让这场内战继续吧】 卡维：【呵呵，希望等到泰坦尼娅包围首都星的时候，你还是这个态度】 老者放下手机，重新开始配制药剂。 —————————— 【真是要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每天都是待在实验室里调配药剂，现在写研究日志倒是成了我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了。】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制造了上千把“钥匙”，而这些“钥匙”为泰坦尼娅打造出了一支不怕基因锁的队伍，他们所向披靡，共和国的军队根本无法阻挡他们。】 【但，数量终究还是太少了。】 —————————— 【今天看到在手机上消息，共和国边境的星系有残余的虫群出现。】 【铁骑已经深入共和国腹地，我们没有精力再去处理那一支虫群，只能任由它们繁殖。】 【只能等这场内战结束再去处理了。】 —————————— ...... —————————— 办公室内，阳光洒在老者花白的碎发间，他站在窗边，眺望着蔚蓝色的天空。 突然间，他感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自己，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刚一眨眼，周遭熟悉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了荒芜的土地。 一位面色忧郁的少女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她的两条小腿正有节奏地轻轻摇晃，她的白色裙摆也跟随着她的节奏悠悠晃荡。 她看了一眼老者，勉强笑了笑，随后从椅子上轻轻一跃，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来了，卡维先生。” “嗯，”老者点点头，“你有段时间没来研究院了，‘钥匙’已经囤了一百多支了。” “谢谢你，”泰坦尼娅有些疲惫，也有些无奈地说道，“但，卡维先生，这一次，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你...”泰坦尼娅的话让老者有些猝不及防，“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试着帮你解决的。” “谢谢，但，卡维先生，”泰坦尼娅摇摇头，“这一次，没有人能帮到我...” “前段时间，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后来我才终于感觉到——那是裂空王虫。” “它还没死？！”老者愣住了。 “嗯，它没死，”泰坦尼娅把一只手放在胸口，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它在找我...它想吃掉我......” “别担心，告诉我它在哪里，”老者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以把它引走。” “没用的，它吃过我的血，”泰坦尼娅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无论我在哪里，它都会慢慢地接近我、找到我。” 老者叹息一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卡维先生，我是来道别的，”泰坦尼娅捏住了自己的衣角，“我会发挥自己的最后一点价值，把裂空从格拉默引走。” “至于之后...我相信你，卡维先生，所以，我的孩子们——他们便交给你了。” “别这样，泰坦尼娅...”老者咬了咬牙，沉声说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不用了，”她摇摇头，“只要我还在格拉默一天，与虫群的战争便不会结束。” “从我察觉到裂空的那天起，我已经做了自己想做的很多事情，而现在——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很感谢你，卡维先生，是你让我明白了许多我不曾知晓的事情。” 泰坦尼娅缓缓上前，离老者更近了一些，她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你为我，为我的孩子们所做的这一切，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谢谢你...” 老者宛若机械一般，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泰坦尼娅的温度。 “再见了...” “我的父亲......” 泰坦尼娅的话语犹如一柄长剑，刺入了老者的心脏，让他产生深深的窒息感。 老者闭上了自己的眼，可突然间他再不能感受到怀中的人，他猛地睁开眼，把手往前一抓。 “泰坦尼娅！！” 可，映入眼帘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室，他的手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老者怔怔地站在原地，收回了自己颤抖的手，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可无论如何都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泰坦尼娅，你这是何必呢......” 第90章 罪人录·下·其六 【研究院布置在各星系的装置，探测到了裂空王虫出现的信号，这次还有很多它的直系子嗣出现，且已到达虫群的规模。】 【它们出现在格拉默境内，但却在朝着离开格拉默的方向行进，而且速度极快。】 【它们，是在追赶泰坦尼娅吗......】 —————————— 【我开始全身心地投入战争的指挥，虽然我并不是很擅长，但凭借铁骑的强大，要不了三个月，我就可以彻底包围首都星所在的星系。】 —————————— 【不行，我和铁骑的联系在逐渐减弱，必须要加快推进的速度了。】 【还有，联系减弱的原因，是泰坦尼娅已经彻底离开...去往另一个世界了吗？】 —————————— 卡维：【纳撒尼尔，我的条件不变，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若不能满足我的要求，我便要向铁骑下达进攻首都星的指令了】 点击发送按钮后，老者放下了手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内，等待着信息。 不多时，手机便亮了起来。 纳撒尼尔：【卡维，格拉默现在已经离开了一大批人，你不要再逼我们】 卡维：【我不是在和你们谈判，铁骑已经包围首都星所在星系，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纳撒尼尔：【不，我还有选择——卡维，给我记住，这都是你逼我的】 卡维： 【呵，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做什么】 放下手机后，老者轻轻叹息一声，不知为何，看到纳撒尼尔的消息，他总是有点不安——毕竟，他是「存护」的命途行者。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书中看见的一段话——守护者，亦会是杀戮者，因为他从不忘记，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但，只要熬过这半个月，他会毫不犹豫地指挥铁骑攻入首都星，摧毁议会的一切——而这也是因为，他和铁骑的联系已经变得有些微弱，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来耗着了。 这段时间，老者也并不闲着，依旧在调配着药剂，只要等到战争结束，他就会用它们解开困扰无数铁骑的基因锁——虽然实验室中的药剂并不多，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 过了不知多久，时间终于来到了老者给出的最后期限，这时他正端坐在办公室内。 还是不愿让步吗...... 轻轻叹息一声后，老者开始动用脑海中的那股联系，准备向铁骑下达最后的指令。 也就在这一瞬间，老者突然感知到其中一小部分联系断开了，而这代表着铁骑的死亡——只是，这怎么可能？ 苍蛛-3型的驾驶者都在战舰内，照理说要想杀死他们，就必须突破火萤-4型驾驶者的防线，而共和国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疑惑地皱着眉头，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一个房间之中，打开了所有仪器。 看着终端上的数据，老者猛地瞪大了双眼，他紧咬着牙关，使劲把手砸在桌面上。 “你这个疯子！！！” “我早该想到，你肯定会有王血！！！” 终端上显示着，就在前不久，裂空王虫径直越过许多星系，朝着首都星直奔而去！ 老者刚想下达撤退的指令，而也就这时，他脑海中与铁骑间的联系迅速衰减。 “可恶！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怎么办...怎么办...” 他着急地房间内踱步，与此同时，联系还在持续断开，他大致感应了一下，发现这些断开的都在同一个范围内——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被虫群击杀的。 老者停了下来，竭尽全力回想着泰坦尼娅话语中的部分细节。 你不是我... 你身上没有「繁育」的血脉... 「繁育」的血脉... 老者猛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回到了那间秘密实验室，拿起了一支尚未开封的试管。 【若我的体内拥有王的血脉，那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恢复那股联系？】 老者放下了笔，拿起试管，经过一番操作，将试管打开，看见了鲜红的血液。 会死吗...大概会的吧...... 但...让我也为他们燃烧一次吧...... 老者的手在微微颤抖，手心也在不自觉地流汗，他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 将所有王血一饮而下！！ 试管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老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就恍若是置身火海，他的肌肤在寸寸燃烧、熔毁，但他能感觉到，和铁骑的联系突然加深，不仅如此，他还能感觉联系的数量在飙升——他知道，这一次的指令，大概不用经过苍蛛的二次转达了。 他强忍痛苦，向所有铁骑下达撤退的指令，随后瘫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 「繁育」的疯狂侵蚀仍在继续，他艰难地拿起一旁的笔，开始书写。 【果然，王血能让我短暂获得无限接近于「王」的能力，我向所有铁骑下达了离开格拉默的指令，至于之后会怎么样，我并不知道——我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了。】 【没有了铁骑，你们能抵挡住王虫带领下的虫群吗，纳撒尼尔。】 【格拉默共和国，会因此覆灭的吧？】 【没想到，我竟成为了格拉默的罪人，而这本记录了所有的研究日志，也会随我的死亡而雪藏，最后无人知晓吧？】 【但，我，卡维，渡羽研究院的院长，泰坦尼娅的父亲，格拉默的罪人，问心无愧......】 老者本就布满皱纹的手，在肉眼可见的萎缩，王血正在贪婪地掠夺着他的生机。 他将研究日志翻到封面，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将“研究日志”四个大字用笔艰难地划去，写下了三个字—— 罪人录。 做完这一件事后，笔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直到最后...我也没能完成你的愿望啊... 泰坦尼娅......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老者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 终于，彻底停止...... 第91章 令人绝望的答案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拾壹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以求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他的身躯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视线停留在手中的罪人录上的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格拉默...覆灭...... 拾壹伸出手，轻轻翻开下一页，他不愿相信罪人录到此就结束了，但事与愿违，不论他再往后翻多少页，其上都唯余空白。 这不是真的...... 可，破败的基地，不再响起的出击指令，染血的战舰，再度出现的王虫...自他苏醒起，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一一印证—— 这...是真的...... 格拉默...早就已经覆灭了！！！ 四周的光影扭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原本熟悉的世界在他眼前崩塌，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罪人录从他的手中滑落，他的身体往前倾覆，无助地跪倒在地，指尖触碰了到冰冷的地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拾壹闭上了自己宛若含有星辰的双眼，任由银白色的头发自额间垂落，四周寂静无声，可他却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他用颤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他知道，那破碎的声音，源自自己的心中。 曾经的约定，曾经的期盼，那些被他珍藏在心中的所有一切，全都瓦解、碎裂、消散... 罪人录中记录的真相，如利刃一般剖开、撕裂了他所有的幻想...... “为什么......”他的质问被抛掷在无尽的虚空中，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想起那名苍蛛-3型的驾驶者，想起那人所说的——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即便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可是，格拉默...早就不存在了...... 他低下头，额头触碰到坚冰一般的地面，紧紧握着双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他缓缓抬手，随后...... 咚——咚——！！！ 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用右手绝望地捶打着地面，宛若在述说自己破灭的希望。 直到他的手渗出丝丝血液，直到他再难忍受传入大脑的疼痛，拾壹才终于停了下来，而也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声音。 “拾壹，我好像找到那个东西了。” 他艰难地站起身，用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意图抛去所有的思绪，让自己清醒一些，也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这毫无作用。 “拾壹，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为了不让壹零察觉到异常，拾壹再次做了几个深呼吸，竭尽全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后，开始调动命途之上的力量。 “没什么，刚刚只是走神了，”拾壹向壹零回应道，“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吧。” “就在最底层，你沿着楼梯一直走下来就能看见我了。” “好，我这就来。”发现壹零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状态，让拾壹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自己红肿的拳头，开始朝外走去，而就在路过老者遍布皱纹的尸体时，他停了下来，神色复杂地站在一旁看着尸体。 罪人录中记载的东西，让他明白，正是眼前之人，促使了格拉默覆灭的结局——他参与创造这一切，却亲手摧毁这一切。 拾壹握紧双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卡维先生。” 但也正是他，cZ-397口中的老头儿，暗中关注着自己和壹零，治好了他们的失熵症，一直为了往日的承诺而努力，一直想要在战争结束后，为格拉默铁骑带来好的结局。 直至最后，为了格拉默铁骑，他将自己残余的生命燃烧殆尽...... 默默叹息一声，拾壹转身，来到实验室门口，按下一个按钮后，门缓缓打开，他踏上一条阴暗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再次按下按钮后，一声清响，通向外界的门渐渐打开。 拾壹走入了办公室内，随后推门走出这个房间，朝着楼梯口行进，突然，在洁白光滑的墙面上，他瞥到了倒映在其上的自己。 那个自己，目光空洞而又茫然，那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从未有过——即便是在那暗无天日的时候，他也未曾有过。 火光在拾壹的身边舞动，他展开了火萤-4型装甲，驾驶着装甲走下楼梯。 “拾壹，你怎么还没来？”壹零的话语带上了点点嗔怪，她似乎想要快点见到他。 “我在楼梯上了，”寂静的楼道中，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好吧，那你搞快点。” “嗯。”轻声回应之后，拾壹加快了装甲的速度，一层层往下走去，他看着楼梯口上的数字逐渐减少，不一会，他回到一楼。 一路上，拾壹都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若是让壹零看出自己的异常，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她解释。 难道告诉她，我们所等待着的那个黎明，永远也不会到来？ 拾壹摇了摇头，继续向下，楼梯口上的数字也从1变成-1，又从-1变成-2，就这样不断变化，而当拾壹看着数字变成-15时，他终于到达了底楼。 一个通道呈现在他眼前，透过装甲，他朝四周看了看，却没发现壹零的身影。 带着些许疑惑，拾壹进入了通道，不一会儿，他便走出来，到达了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方，而在他视野尽头的，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门后。 突然，身后有什么东西拍了一下装甲。 作为一名战士，拾壹马上条件反射般地拉开距离，猛地转身，摆出了战斗姿势。 然后，看着壹零那清纯的小眼神，拾壹放下了戒心，操控装甲的铁拳扶住了额。 “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吓死人了。” “谁叫你自己看都不看一眼，”壹零一脸无辜地说道，“还怪我咯？” “那你刚刚在哪？” “唔...”壹零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指向通道出口的拐角，“我刚刚就在那里呀。” “故意躲在我的视野盲区，”拾壹把双手抱在了胸前，“难道还是我的问题？” “哎呀，拾壹，不说这些了，”她快步走到拾壹的装甲面前，伸手在装甲的腰部戳了戳，“你还打算在装甲里待多久，嗯？” 第92章 一个故事，亦是一个谎言 拾壹知道壹零想干什么，但，想起他之前看见自己的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他还是摇了摇头。 “壹零，我们先去看看那个东西吧。” “不要，”壹零的头马上像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随后把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眼巴巴地望着他，“拾壹，我们都分开这么久了......” “好吧好吧。”看着壹零可怜巴巴的眼神，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拾壹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尝试平复自己的心情，随后心念一动，无数火光出现在装甲周围，烈焰消散，他的脚尖缓缓触地。 拾壹看向壹零，突然间，他发现周遭的环境似乎都只剩下黑白二色，而壹零，是这片黑白中唯一的、亮丽的光芒。 “拾壹，你怎么了？”看着他那无助、彷徨的眼神，壹零瞬间担心起来。 拾壹勉强笑了笑，来到她的身边，揽住了她的腰肢，把她轻轻拥入怀中。 “我没事，壹零。”拾壹轻抚着她身后的秀发，而感受着怀中的温度，他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你少骗我，”壹零把自己的头靠在拾壹的胸膛上，伸手抱住了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可从来没见到过你这样......” 只一会儿，壹零把拾壹推开，离开了他的怀抱，望着他的眼睛，带着些许委屈。 “你是不是又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瞒着我，你要把问题说出来，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拾壹抬手，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温柔地抚摸她的银白色长发，笑着说道： “壹零，我当然没忘。” “那你怎么还不告诉我。”壹零气鼓鼓地环抱着自己的双臂，撇过自己的脑袋。 “我这不是还在组织语言嘛，”拾壹牵起壹零的手，把她拉入怀中，轻轻地抱着她，“我在上面，看了一本书。” “书 ？”壹零抬起自己的脑袋，好奇地望向他，也压下此前对他的不满。 “嗯，里面的主角是两位生活在共和国的人，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伙伴。” “两人一直在为共和国战斗，期盼着战争结束，和彼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在故事的尾声，男主人公发现，共和国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他们只不过活在统治者精心编织的一个谎言中，他们只是这场骗局中无足轻重的影子。” “之后呢？”壹零沉浸在拾壹所讲的故事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之后...”拾壹想了想，接着说道，“男主人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女主人公，他们两个人都绝望了，在一场战斗中，他们紧紧抱着彼此，不再反抗，死在了敌人的攻击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局...”听着拾壹的讲述，壹零也不由得伤心起来。 “我也不知道，”拾壹紧咬着牙关，不让壹零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其他的东西，“但，这个故事的前半部分，和我们的处境很像，不是吗？” “嗯...”壹零轻轻点头。 “所以，我想起了我们，格拉默现在的情况让我很担心...”拾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我害怕，我们也会是这样......” “别担心，拾壹，”壹零从他的故事中缓了过来，轻抚着他的背，以求给他一点安慰，“无论怎样，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而且，就算我们真的生活在那样的处境中，我也肯定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拾壹看向壹零。 “因为...”壹零伸出手，笑着戳了一下拾壹的脸颊，“你这个笨蛋还在我的身边呀！我可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你呢！” “那要是我——” 壹零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堵住了拾壹的嘴，不让他接下来的话语说出口。 “拾壹，别再去想那些东西了，”壹零摇了摇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彼此身边的，对吧？” “嗯，”拾壹握住壹零放在自己嘴上的手，把它放了下来，他轻轻捏了捏壹零柔软的小手，紧紧地抱着她，“我们会的......” “所以，拾壹，不要再去想那些了，好吗？你刚刚的样子，真的让我很担心。” “我答应你，壹零，我不会再去想那些东西了。”拾壹把壹零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温存许久，才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彼此的温暖。 “怎么样，好些了吗？”壹零踮起脚，温柔地摸了摸拾壹的银白色头发。 “嗯，好多了。”拾壹脸色微红，点了点头——壹零的抚摸，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等等，拾壹，”壹零收回了自己的手，双手叉腰，眉毛轻挑，嘴角微微上扬，“我在楼下辛辛苦苦找东西的时候，你就在上面悠悠闲闲地看书？” “咳，”拾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反正东西在下面，我再怎么找也找不到，所以这样看来，我还该再多看一会书呢。” “哼，懒得说你啦！” “壹零，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拾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一层一层楼挨着找下来的吧？” “对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壹零疑惑地歪过头。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楼层越往下，你看到的东西就会越复杂嘛？” “唔...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壹零低下头想了想，“-1楼只有几间空房，-3楼开始出现了一些花花草草，-9楼出现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虫子。” “那你为什么就没有想过，直接来最底下一层呢？”拾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为什么？” “能够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对我们产生影响，你觉得那个东西会不复杂嘛？” “所以呢？”壹零还是不明白。 “真是个笨蛋呐，你完全可以从最底层开始找，对吧？”拾壹迅速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给了壹零一个脑瓜崩。 “呜...”壹零揉了揉自己受伤的脑袋，随即就要行动，准备还给拾壹一个脑瓜崩。 拾壹早就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他来到紧闭的大门前，抬手制止壹零，故作认真地说道： “别闹，壹零，我得看看这道门怎么打开。” 第93章 呼唤的源头 拾壹站在门口观察，试图寻找开门的方法，同时也故意忽略了身后轻轻的脚步声。 壹零悄悄靠近拾壹，来到他的身后，抬手在他的后脑勺上弹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站在他的身边。 看向壹零，拾壹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他知道，壹零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存在于此唯一的理由。 想起自己编的那个故事，拾壹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看着壹零微微扬起的嘴角，他实在不忍心让她也变成自己这副模样。 只是，逃避终究不是办法，壹零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所有真相。 所以，拾壹告诉自己，等到这里的事情解决，就带她去看看那本罪人录——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等待她知晓这一切。 拾壹收回了放在壹零脑袋上的手，把思绪重新放回紧闭的大门，他走上前，推了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他退回来，走向一旁凸起的操纵仪，来到它的跟前，壹零也跟在了他的后面。 “怎么样，找到办法了嘛？” 拾壹伸出手指，在操纵仪上到处戳了戳，但却没有丝毫反应。 “没有，这次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我们是不是...”听到拾壹这么说，壹零眼中放光，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嗯，这次只有这么做了，”拾壹转身，看向壹零，“还有，保持警戒，注意安全。” “哎呀，我知道，你又开始哆嗦了。” 拾壹刚想说些什么，壹零便置身烈焰之中，直接展开装甲，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好了，拾壹，你也展开装甲吧，”冰冷却富有某人情感的机械音响起，“我担心你待会不小心受伤了。” 拾壹无奈地摇了摇头，火光在他身边闪过后，这里便只剩下两架一模一样的装甲。 “我来把门打开吧。”说着，壹零便操控装甲，和门拉开了一段距离。 装甲的胸腔瞬间迸发出汹涌的烈焰，壹零驾驶装甲腾空而起，举起铁拳砸向大门。 轰的一声，无数碎屑飞出，抛洒在壹零和不远处的拾壹身上，拾壹看见，门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其上留下了一道道焦痕。 壹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道门会这么硬，她收回手，向后腾空跃起，再次和破损的大门拉开一定距离。 更加凌厉的火焰自装甲中喷涌而出，她调高了装甲的功率，猛地一跃而出，将铁拳再度轰击在门上，而这一次，大门终于不堪重负，被砸开了一个可容装甲通过的缺口，壹零又向后跃起，一股冷气也从缺口窜出。 “拾壹，可以了。”壹零转身看向拾壹。 装甲内，拾壹的嘴角有些抽搐，可当他刚想说些什么，脑海中那种对他的呼唤变得异常清晰，他的血液在不自觉地悸动，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透过装甲，拾壹看向了那道裂缝，而也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狂热淹没了他的心绪。 他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他只想进入其中，去寻找、去回应那种对他的呼唤。 拾壹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冷静了一些，他也看到，壹零也在注视着那道裂缝，这也让他明白，壹零也产生了和自己相同的感觉。 “壹零，冷静一点，”拾壹靠近壹零，用手拍了一下壹零驾驶着的装甲，“我们进去看看，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拾壹的话语让壹零回过神来，她点点头，和拾壹一起往缺口处走去。 他们刚刚走近，一股股冷气扑面而来，将装甲笼罩——即便是隔着装甲，也让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好冷。”壹零不禁朝拾壹靠近了一些。 步入这个房间，拾壹和壹零看见一排排试管，他们的目光停留在了这些试管上。 拾壹走向前，操控装甲拿起了一支试管，把它紧紧攥在手中，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本就激烈的心跳也在加速——他能感觉到，跨越星海呼唤他的，便是手中的试管——准确来说，是试管中的某种东西。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在渴求着试管内的东西。 “拾壹，这里面是什么？”壹零抑制住心中莫名的狂热，好奇地看向试管。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拾壹轻轻一捏，但试管并未像预期那样破裂，他尝试着提高装甲的功率，直至铁臂上燃起烈焰。 在壹零的注视下，试管壁逐渐变形、扭曲，终于，试管炸裂，鲜红的液体飞溅而出，有极小一部分溅射到地面上，但绝大部分都洒在了二人的装甲上。 那液体宛若有了生命一般，沿着装甲的棱角缓缓移动，在机械的复杂纹路上泛起诡异的光泽。 拾壹和壹零都怔住了，不仅仅是因为眼前令人无法理解的一幕，更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被装机包裹的躯体，其中的细胞——从头到脚——都在兴奋、激动地欢呼。 鲜红色液体渐渐浸入装甲，随后渗进拾壹和壹零的体内，他们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液体在他们的体内燃烧——但那样的温度，只让他们觉得温暖舒适，让他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良久，液体在他们身躯里点燃的火焰终于彻底熄灭，两人从那种感觉中缓过神来。 “这到底是...”壹零透过装甲，望向了拾壹。 “刚刚的，好像是...”拾壹不断回想着，那种液体让他有一种熟悉感，突然间，他在罪人录中看到的两个字浮现在他脑海，“王血......” “王血？” 拾壹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王虫的血。” “王虫...的血？！”壹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没错，”拾壹一边回应，一边拿上一支试管，递给壹零，自己也拿上了一支握在手中，“至于其它的，我等会儿再向你解释。” 不约而同地，两人的铁拳不断收缩，试管在他们手中变形、扭曲、炸裂，鲜红的血液再次洒在他们的装甲上，再次渐渐渗入他们的体内。 第94章 我们离开格拉默吧 终于，在捏碎了不知多少支试管后，拾壹和壹零对王血的渴求渐渐平息下来。 看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拾壹不免有些头大，他看向壹零，说道： “走吧，我们先出去。” 壹零轻轻点头，随后跟上拾壹，从自己轰开的缺口那里走出了所处的房间。 拾壹和壹零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火光舞动，装甲消散，他们的脚尖缓缓触地。 壹零来到拾壹跟前，好奇地看着他。 “拾壹，王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为什么我会觉得...王血...看起来很好吃？” “我是在楼上的资料里看到的，”刚刚在那个房间里，拾壹便已经想好了说辞，“还记得格拉默的女皇陛下吗？” “唔...只有一个很浅的印象。”壹零想起了自己诞生时，那位面色模糊的女子。 “女皇其实叫泰坦尼娅，不知为何，她身为人类，体内却流着「繁育」的血，而且血脉浓度到达了王虫的程度。” “繁育是什么？” “我不知道，”拾壹摇摇头，“我刚刚也只是在重复那个资料上看到的内容。” “好吧。”壹零轻声回应，接着用眼神示意拾壹继续讲下去。 “我们的体内有稀释了许多倍的王血，而刚刚试管里的，应该是纯正的王血，两者同源——我想，这就是它呼唤我们的原因。” “我们的体内...有王血...王虫的血...”壹零低下头思考着，试图理解拾壹的话语，“可我们不是人类吗？我们体内怎么会有王虫的血？” “也不能算王虫吧，”拾壹开始尝试忽悠她，“准确来说，我们体内流着的是女皇的血，而女皇是人，不是王虫，女皇只是流着王虫的血，并不代表着她就是王虫，所以不能说我们的体内有王虫的血。” “啊？”壹零的脑袋有点短路了。 眼见目的达成，拾壹暗自松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壹零，”拾壹咬着牙，伸出手，尽量温柔地拍了拍壹零的肩膀，“你只需要记住，我们是人类，这就够了。” “唔...好吧。”虽不明所以，但她还是把拾壹的话记在了心中。 “那...拾壹，我们吸收了那么多王血，身体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壹零问。 “我不知道，”拾壹避开了她的眼睛，违心地说道，“我只是有种预感，那并不会伤害到我们，而且，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好像是欸，”壹零想了想，并未注意到拾壹的异常，“那个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把试管捏碎，吸收掉里面的王血。” “嗯，不说这些了，”拾壹轻轻牵起壹零的手，往楼梯口走去，“走吧，我之前说过的，带你去上面的房间，看看里面的那些书。” “好！那我们快走吧！”壹零马上兴奋地叫道，也把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抛在了脑后。 就这样，两人朝楼上走去。 路上，拾壹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壹零，而壹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 抱歉...壹零... 泰坦尼娅深爱着她的孩子...她的血... 又怎么会对我们产生伤害呢？ 而且...治好失熵症的...正是王血啊... 唉...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轻轻在心中叹息一声，拾壹闭上眼，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尽管他一直以来感受不到泰坦尼娅对他的爱，但罪人录不会骗他。 他又想起了顶楼那个温馨的小房间——他知道，那大概是泰坦尼娅的房间，也正是因为他体内的王血，他才会对那个房间感到如此眷恋。 “拾壹，你怎么了？”壹零察觉到拾壹似乎有些不对劲，“又在想什么事情？” “壹零，我在想...”拾壹低头沉思片刻，停了下来，面对着壹零，看着她唯美的眼睛，“等我们把那些书看完，就离开格拉默吧。” “离开格拉默？”壹零有些惊讶，她不理解为什么拾壹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嗯。”拾壹点点头。 “为什么？”壹零歪过脑袋。 “因为...我有点累了，我不想再和虫群战斗了，”拾壹有些疲惫，但又有些兴奋地说道，“反正...出击指令也这么久没有响起了。” “所以，我们倒不如离开格拉默，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上没有战斗，只有我们彼此的生活。” “这......”壹零低下头，思考着这个想法的可能性——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让人无比心动的提议——她也厌倦了和虫群的战斗，她早就想和拾壹过上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cZ-397怎么办，安妮雅和柯拉小姐怎么办？我们可是和她们有过约定的。”壹零不由得想起他们的过去——想起他们和重要之人的约定。 拾壹突然把壹零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发现看见自己眼神的急剧变化。 他真的很想告诉她—— 约定...早就已经破碎不堪了......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壹零，我不想再去管那些了，”拾壹竭力控制着自己，但他的身躯仍然忍不住在轻轻颤抖，“至于cZ-397和安妮雅...一切随缘吧，壹零，我相信，若是有机会，我们会再次重逢的。” 壹零把头紧紧贴在拾壹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温度，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我答应你，拾壹，等我们看完那些书，我就和你一起离开格拉默。” “谢谢你，壹零。”拾壹把她抱得更紧了，贪婪地感受着她令人安心的气息。 “不用这样的，拾壹，”壹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或许，我也早就想这么做了......”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都已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他们的心中，只剩下彼此。 过了不知多久，拾壹和壹零才终于离开彼此的怀抱。 “走吧，我们继续向上。” “嗯。”不等拾壹有所反应，壹零便牵上他的手，准备拉着他往楼上行进。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声不知从何而起的巨响突然传来，整栋楼都猛地开始剧烈摇晃。 第95章 裂空来临 地面在剧烈颤抖，拾壹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同时也拉着壹零的手，不让她摔倒。 接连的响声不断传来，而且声音的源头越来越近，地面振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拾壹和壹零神色凝重地看向对方，拾壹松开了自己的手，两人心领神会，火光在他们身边起舞，他们召唤出火萤-4型装甲。 装甲的引擎刹那间燃起烈焰，二人驾驶着装甲浮空，不再站在摇晃着的地面上。 “拾壹，上面是什么情况？” 越来越近的声音，让他们意识到——声音来自上方，而且那似乎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开地板，不断向下。 “不知道，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拾壹操控装甲往上挥拳，如潮水般的烈焰自铁臂喷涌而出，那汹涌的程度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心惊——他明明没有把功率调很高。 只一瞬，楼道的天花板便被熔毁。 “我们走，壹零！”拾壹带着壹零一边向上飞去，一边挥舞着拳头，用烈焰为他们二人开辟出通道。 连绵不绝的响声离他们越来越近，拾壹心中的不安也愈来愈强烈，他能感觉到，不断向下的东西，和他之间有股微弱的联系。 突然，拾壹本能般地瞥了一眼楼梯口——他看见走廊里的天花板碎裂，一对巨大的黯黑色锹角出现在他的视野内。 在拾壹的认知里，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凝滞——漆黑的身躯缓缓从缺口中显现，它庞大的身躯连宽大的走廊都无法装下。 它的身躯边缘与墙面摩擦，发出金属般的颤音，带着无数狰狞的伤口、却依然锋利的甲壳将空气切割成了细碎的涡流。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宛若黑洞的复眼注视着拾壹，让装甲里的拾壹毛骨悚然，通过深邃信号传来的外界感知，他察觉到周围压抑的氛围，甚至连空气都加重了几分。 但它随即收回视线，扇动鞘翅猛地往下一冲，撞碎了地板，消失在拾壹的眼中。 他怔住了，但瞬间反应过来。 “快走！！！” 拾壹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直接将装甲调至最高功率，拉上壹零，也像刚刚看见的通体黑色的虫嗣，不断撞碎天花板朝上飞去。 拾壹挡在壹零的前方，让自己去承担这一切，而在他猛烈的“攻势”下，坚固无比的建筑就跟纸糊的一样，连降低他的速度都无法做到。 他们二人不断向上，穿过一层又一层楼，不多时，终于穿过最后一层屏障，逃出研究院，见到了蔚蓝色的天空。 但拾壹来不及多想，再次带着壹零疾驰而去，远离这座恢宏的建筑。 “拾壹，刚刚那是裂空王虫吗？！”显然，壹零也注意到了此前一闪而过的身影。 “就是它！！”拾壹咬着牙，即便是装甲千篇一律的机械音，此刻也带上了某种慌乱和恐惧，“我们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一想到它的样貌，拾壹就忍不住呼吸急促，眉毛紧锁。 他知道裂空来此的目的，这也是让他异常不安的原因——裂空为了王血而来。 而吸收了那么多王血的他和壹零，会成为裂空的下一个目标吗？ 想起那宛若黑洞的复眼，拾壹打了个寒颤，他已经装甲的速度拔高至极限，而且他能感觉到，现在的速度比他原来的极限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他仍然觉得这样的速度根本不够，他只求能再快一点。 拾壹带着壹零不断往远处遁去，他回过头，发现渡羽研究院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后，他松了口气，但速度却仍旧不减。 然而，一道空间裂缝在他们前方毫无征兆地出现，锐利的口器从中突然伸出。 拾壹心中警铃大作，他马上拉着壹零的铁拳，调转身形，朝反方向极速驶离。 裂空王虫穿过空间裂缝，它庞大的身躯完全显现，看向拾壹和壹零离开的方向，它扇动鞘翅，翅膜以难以想象的频率振动，振翅声逐渐成为连绵不绝、令人胆寒的尖啸。 裂空开始以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追赶远去的二人。 身后传来的动静，让拾壹心生绝望——连数万行星级导弹都无法完全杀死的王虫，拾壹和壹零又怎能敌得过它？ 他们的速度很快，可仍旧远远不及裂空的速度，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拾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恐惧，望向了壹零。 “壹零，待会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你只管逃，逃到裂空找不到的地方。” 壹零猛地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拾壹用尽全力，把壹零往前方一甩，转身面对反方向，驾驶装甲，奋不顾身地飞向裂空。 “拾壹！！”壹零的装甲涌出烈焰，她利用烈焰的冲力调转方向，飞向拾壹——他让她不要回头，可她又怎能做到弃他不顾？ 拾壹迎向裂空，两者的距离瞬间缩短，看着裂空庞大的身躯，他身形一闪，避开裂空，来到它的侧面，挥拳砸向它的身躯。 一声巨响过后，拾壹愣住了，以往无坚不摧的铁拳停在了裂空身躯的表面，无法前进分毫。 裂空的躯体猛地一摆，速度快到连拾壹举拳格挡都来不及，便被它以巨大的冲击力撞上，急速地倒飞出去。 装甲的背部和腿上喷涌出烈焰，拾壹忍住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想要利用反冲力稳住身形，可裂空不给他任何机会，迅速飞向他，张开巨大的口器，意图将他撕碎。 就在这时，壹零以最快的速度驾驶装甲冲向裂空，朝它巨大的身躯挥出铁拳，她刚要击中裂空时，它的口器摆动，轻松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消失在壹零的视野中。 壹零的攻击扑空，就在她寻找裂空的身影时，一道裂缝在她身后突然出现。 装甲传来警报，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猛地向前加速，想要摆脱危险。 拾壹终于稳住身形，朝壹零的方向疾驰而去，就在这时，裂空从空间裂缝中钻出，飞向壹零，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拾壹的心一颤，在他的视线内，一抹黑色扑向壹零，以她的速度，根本躲不过去。 拾壹想要加速，可装甲早已到达最高的功率——可是自己的速度仍旧远远不够。 他的脑海闪过未来的一个画面—— 壹零...被裂空的口器径直贯穿...... “不...不！！！”拾壹绝望地大喊。 第96章 旧日的幻影 “壹零！！！” 拾壹猛地往前一扑，可想象之中的速度并未到来，他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他迅速用双手撑起身躯，可看见自己被紧身战斗服包裹的躯体和周围的一片荒芜，跪在地上的他愣住了，陷入了呆滞。 拾壹不理解眼前的情况，自己怎么会突然脱离驾驶舱，还来到这个地方。 “过来...我的孩子...”一道幽远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他缓缓转过头，而在就这时，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塞满了他的脑海。 拾壹痛苦地用双手抱住脑袋，他感觉他的头快要炸了，但，一些被封藏的记忆，也在这时，向他展露了原原本本的面貌。 那似乎并不存在，却又真实无比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变得清晰。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为什么他会对泰坦尼娅的房间如此熟悉... 为什么他会如此眷恋那个房间的所有... 那和他体内的王血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那仅仅是因为...是因为...... 拾壹脑海中的胀痛渐渐平息下来，他看向不远处身穿白衣、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和激动。 因为...泰坦尼娅......是他的—— “母亲，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以为你已经离开人世了...”拾壹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有，我为什么突然回到「焦土」了？” “不，不对，”他突然摇了摇头，着急地对她说道，“母亲，我的伙伴壹零还在外面，裂空王虫要杀了她，情况很紧急，你快把我送出去，我要去保护她！！” 可女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只是一直温柔地笑着，神色慈祥地望着他。 “母亲，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拾壹疑惑地朝一动不动的泰坦尼娅走去。 而就在这时，无数耀黑色的烈焰从拾壹身后窜出，如野兽般倏地扑向泰坦尼娅！！ 拾壹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展开装甲，可平日里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唤出的装甲，在此刻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只能急忙迈开双腿，用自己的身躯冲向泰坦尼娅，同时也对她大喊： “母亲，快躲开！！” 可是，泰坦尼娅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任由自己被黑色的火焰覆盖、侵蚀、瓦解。 眨眼间，拾壹与泰坦尼娅只差一步之遥，他向泰坦尼娅伸出手，想要把她拉出黑色的烈焰。 而就在拾壹快要抓住她的时候，火焰完全淹没她，拾壹的手扑空，他又是一个身形不稳，失去平衡，再次摔倒在地。 拾壹抬起头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只一瞬，这周围只剩一片荒芜的土地，哪还有黑色的火焰，哪还有泰坦尼娅？ “等我的信号响起之时，不管我们身处何地，都一定要再次赶到这里，等着彼此的到来。”一个铭记于心、却已然不可能实现的约定，在他身后轻轻响起。 拾壹的心一颤，他迅速起身，望向了不远处身穿通体雪白、带有黑色条纹的紧身战斗服，银白色长发及腰的少女。 他不会忘记，是她让自己和壹零能够在黑夜里彼此相拥——她是他们两人重要的伙伴，尽管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未曾见面。 看着cZ-397充满笑意地注视自己，拾壹朝周围望了望——除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偏着脑袋的cZ-397之外，四周唯余一片荒芜。 他暗自松了口气，准备走向cZ-397，去看看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情况，而也就在这时，拾壹的身后再次毫无预兆地窜出耀黑色的烈焰，朝着cZ-397疾驰而去。 拾壹的眼睛瞪大，他瞬间反应过来，往cZ-397的方向冲去，可火焰的速度更快，他还未来得及触碰cZ-397，黑色的火焰已然将她的身躯包裹。 拾壹看着cZ-397的躯体渐渐被侵蚀、瓦解、消散，他紧咬着牙，不断奔跑，缩短与她的距离，试图改变这一切。 二人还差一步之遥时，拾壹伸出手抓向cZ-397，可就在他将要接触cZ-397的一刹那，黑色的火焰瞬间消散，连带着cZ-397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拾壹的手扑空，他失去平衡，再次摔倒在地。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无助地在一片荒芜的地上徘徊，他的脚步有些凌乱，手指也陷入了掌心里，但他已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你们可一定要记住了——等战争结束后，必须要回来找我！”又是曾经与重要之人的约定，从他身后轻轻传来。 拾壹有些木讷地转过头，果不其然，穿着一身漂亮的天蓝色花边裙，腿上套着一双白色丝袜的安妮雅出现在他视野中。 安妮雅就像曾经一样，活泼可爱，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就这么注视着他。 “你们...这到底是......”拾壹向她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似乎是在尝试着把已经失去的一切重新抓在手中，可这终究是徒劳。 又一次，耀黑色的火焰从他身后猛地窜出，如潮水般将安妮雅席卷，拾壹马上想要动身冲向安妮雅，可想起此前泰坦尼娅和cZ-397被黑焰吞噬的情景，他停了下来。 他茫然地站在不远处，认命般地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在烈焰的攻势下，安妮雅的身躯逐渐瓦解、破碎、消散，不多时，似乎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黑焰连带着安妮雅一起消失。 拾壹怔在原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紧闭双眼，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第97章 将自己点燃 拾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唯有一片荒芜，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事物，他如同孤魂野鬼一般，茫然无措地在「焦土」徘徊。 路上，随着他不断前进，曾经的所有，在他眼前逐渐浮现—— 在那颗星球上遇见的柯拉、奥尔玛和贝莉丝，曾经和他与壹零一起偷偷脱离驾驶舱的铁骑，甚至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宁死不退的苍蛛指挥者。 每当过往的身影浮现在拾壹眼前，他的身后就会窜出耀黑色的火焰，让那些并不存在的幻影燃烧，瞬间将他们吞噬殆尽。 无论拾壹怎样尝试，都改变不了他们随烈焰消散的结局，直到他已经变得麻木，直到他已经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他这才突然发现，「焦土」的天空，开始变得阴沉。 拾壹就这么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荒芜的土地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自己将要去往何处，不知自己存在于此的意义，更不知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那些曾经的经历...记忆中的身影... 出现在眼前...消散在眼前... 就像是在愚弄...嘲笑他的无能... “这算...什么......” 拾壹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颤抖地质问，他的声音被掷入死寂的虚空，没有任何回应。 天色渐暗，整个世界仿佛被调低了亮度与饱和度，色彩变得浑浊，阴影更加模糊，即使是荒芜的土地也显得陈旧褪色。 这是一种慢性的、渗透性的压抑。 拾壹眉头紧锁，咬着牙，开始继续行走，他想要逃离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可身处「焦土」的他，无路可逃，无处可躲...... 终于，天完全黑了，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这片黑暗，就像他快要死去的心。 拾壹独自穿行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 他的影子被黑暗吞没，脚下的土地干裂如龟甲，每一步都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 他的呼吸很轻，却又异常清晰，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转瞬即逝。 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在这压抑的黑夜里，他突然发现，前方有一道微弱的白光。 拾壹黯淡无光的眼睛终于有了点点光亮，他加快脚步，朝那道微弱的白光走去。 随着渐渐靠近，他发现白光之下是一个身影，是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壹零！！ “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不要再像之前一样瞒着我了，好不好？” 听到壹零的声音，拾壹的心猛地一颤。 “我也会为你而战，为我们的未来而战。” 拾壹迈开双腿，奋不顾身地冲向壹零。 “别担心，拾壹，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白光在渐渐变得更加微弱。 “我相信，就像我们曾经约定的那样——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会永永远远陪在彼此身边。” 那浓稠的黑夜正在缓缓突破白光，想要将壹零的身躯覆盖、侵蚀。 “你这个笨蛋还在我的身边呀！我可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你呢！” 拾壹像发了疯一样，不断压榨自己的身体，突破身体的极限，朝壹零飞奔而去。 “我答应你，拾壹，等我们看完那些书，我就和你一起离开格拉默。” 那令人窒息的黑夜，已经攀上了壹零的躯体，拾壹紧盯着她，不断缩短和她的距离。 就在壹零快要被黑夜完全淹没之时，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拾壹向她伸出手。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壹零，她身躯上的黑色就猛然窜到他的手指上，依附上他的躯体，让他感受到难以忍受的刺痛。 他这才意识到，那些黑色，竟是此前耀黑色的火焰——只是它们比刚刚更加浓稠，让他一时看不出来，仅认为那是黑色的夜空。 但拾壹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扑向壹零，把她紧紧抱在怀中，而那些火焰也趁此机会离开壹零，附上了拾壹的身躯。 黑色的火焰像活物般在在他身躯上扭动，让他产生了难以承受的灼热感，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沙子。 拾壹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灼烧着气管，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泵送熔岩而非血液。 拾壹紧紧抱着怀中的壹零，想要以此缓解自己的痛苦，可他的意识仍然几近昏厥。 不要抗拒...它们本就属于你...... 感受它们......让它们回到你的体内...... 拾壹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感受到了覆盖自己躯体的黑焰，与他有一种联系，他强忍痛苦，抓住那股联系，然后—— 体表的黑焰被他牵引，进入他的体内——但这产生了更为强烈、更为难以忍受的痛楚。 他张嘴，想要痛苦地喊出来，可喉结鼓动，声带只能发出将死野兽般的呜咽。 夜幕在跳跃、奔涌，拾壹绝望地意识到—— 「焦土」的环境变为黑夜，仅仅是因为它的天空，完全被耀黑色的火焰覆盖！！！ 而要想护住怀中的人，自己就必须吸收完所有的火焰，唯此，才能有机会...... 拾壹忍着疼痛，慢慢将那种联系延伸至周围，延伸至天幕，延伸至所有的黑焰。 他心一横，整片天地的黑色开始翻涌，无数黑焰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躯体！！ “啊啊啊——！！！” 烈焰灼烧产生的痛苦超出了语言能够描述的范畴——那是一种从每个毛孔、每根神经末梢同时爆发的毁灭性感觉。 拾壹死死抱着怀中的人——那是他最为重要的伙伴，他为了她，愿意承受这一切。 只是，这样的痛苦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时间的概念，都已在拾壹的认知里变得模糊起来，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他只能机械般地承受这一切。 时间凝滞，似乎已经不再流动，但—— 终于，天边传来光亮。 就像是拂晓的黎明划破天际，一缕曙光照射在拾壹的脸上，让他终于清醒过来。 第98章 「完全燃烧」 拾壹忍住疼痛，将最后一点黑焰吸收，「焦土」的天空终于显现出原本的模样——并不是很蓝，但也总好过那片压抑的黑夜。 他不知道那样的痛苦持续了多久，他的身躯也还有些麻木，不过，他已经能够感受到怀中之人的温暖——那令他心安的温暖。 扭过略微有些僵硬的脖颈，拾壹低头，目光柔和地望向了壹零，轻声呼唤着她。 “壹零...壹零...” “你还好吗？” 但她并不回应他的呼唤，只是一味笑着，温柔地回应着拾壹的目光。 拾壹无奈地叹息一声，不出他所料，眼前的壹零并不是她本人，只是—— 壹零的出现，之前那些幻影的出现，还有黑焰的出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不管了。 拾壹摇了摇头，一手揽住壹零的腰肢，另一只手开始轻轻抚摸着壹零柔软的脸颊，此刻，尽管才经历这些离奇的事，但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怀中的壹零。 突然，壹零的身躯开始渐渐瓦解、消散，拾壹的瞳孔微震，他不理解，自己明明已经吸收完了黑焰，为什么还会这样？ 他顿时就慌了，手足无措地寻找着能够避免壹零消散的方法，但却没有任何结果。 “壹零！！” 拾壹咬着牙关，用尽全力的力量，想将壹零紧紧抱住，抓住这最后的时光，可他的双手扑空，只抱住一片虚无——壹零的身躯瞬间破碎，化作无数青绿色的萤光。 他愣住了，绝望地闭上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 连壹零都要离他而去...... 他想起了进入「焦土」前的那幅画面——壹零被裂空追赶，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会被裂空锐利的口器贯穿，而自己...... 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拾壹的眼角开始变得湿润，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他的脸庞，让他感到一丝温热。 刹那间，拾壹猛地睁开有些模糊的双眼，伸手触摸脸上有些温热的地方。 那不是他的泪水，而是—— 看着漫天飞舞的萤光，他愣住了。 那股温热的来源，正是刚刚拂过他的脸庞的青绿色萤光，他怔怔地伸出手。 萤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纷纷在他的手边环绕，温暖而又和煦。 渐渐的，萤光离开了他的手边，朝一个方向缓缓飞去，见拾壹依然站在原地，那些萤光停了下来，似乎在有意等待着他上前。 显然，拾壹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他疑惑地跟随着无数飞舞的萤光，而它们在拾壹行动后，继续朝着那个方向慢慢飞去。 拾壹就这么走着，过了不知多久，萤光向两边散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视野的尽头，拾壹看见了一片焦黄，他渐渐走近，才发现这是一片草地，或许这里曾经绿意盎然，但现在—— 泥土板结成块，裂缝纵横如蛛网，这片草地的绿植已经全部枯萎，如今只剩枯黄的草茎，低伏着，匍匐在干裂的泥土上。 而在正中央，一朵衰败的花低垂着头，像被抽干了最后一滴血液，枯皱的瓣缘蜷曲着，泛出病态的褐黄，茎秆僵硬地戳向空中，像一节干枯的指骨。 底层的花瓣已经脱落，瘫软在泥土里，与尘埃混为一体，花蕊蔫垂，只剩几根焦黑的蕊丝，仍固执地支棱着。 那朵花，拾壹只感觉很熟悉，但它那残破不堪的样子，使拾壹根本想不起关于它的信息。 而就在拾壹踏上草地的一瞬间，他身后的无数萤光开始翻飞、舞动，将这片死气沉沉的草地环绕，它们渐渐跃向空中，随后...... 萤光猛地下坠，渗入这片草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甚至让拾壹感到很温暖。 光芒的范围缓缓收缩，这片草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茂着，草叶攒动着，翻滚着，每一株都争先恐后地向上生长。 渐渐的，所有光芒汇聚到草地的中央，虽然仍不刺眼，但拾壹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突然，草地中央绽放出白色的光芒，拾壹微微眯着眼，光芒散尽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刚刚那朵衰败的花——他总算明白它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熟悉了，因为那朵花，是他曾经见过的——白色鸢尾花。 而且，不像刚刚那副模样，现在，这朵白色鸢尾花静静地立在草丛里，素白的花瓣薄如绢纱，边缘微微卷曲，美得让人难以自拔。 他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缓缓靠近那朵鸢尾花，半跪在它的面前，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它的花瓣，生怕自己的举动伤害到它。 “原来...你在我的心目中，就是这个样子嘛...壹零......”眼前的景象，终于让拾壹想起了泰坦尼娅和他讲过的，针对「焦土」的解释—— 除了荒芜的土地，这里的一切，都是处在这片天地中，某人意识的显化。 而这朵白色鸢尾花，拾壹明白，它是他意识的显化，是他潜意识里壹零的样子——如白色鸢尾花一般，美丽动人，纯洁无瑕。 拾壹俯下身，嗅着它若有若无的清香。 一阵微风拂过，鸢尾花随风轻轻摇曳，它柔软的花瓣，忽然触碰到拾壹的脸颊，之后，便再未离开。 “我会保护你的，壹零...” “无论怎样...我都会的......” 似乎是为了响应拾壹的决心，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拾壹身体里的血液开始燃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涌现出一股庞大的能量，也就在这时，他终于重新感受到和装甲的联系——和装甲前所未有的共鸣。 拾壹用脸轻轻蹭了蹭鸢尾花的花瓣，缓缓起身，走出了这片草地，他最后转头望了一眼那株白色鸢尾花，回过头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自己的右手。 心念一动，耀黑色的火焰在他身边舞动，火萤-4型装甲覆盖在他的躯体上。 宛如护目镜的面甲朝两边展开，黑焰扫过装甲的面部，原本绿色的眼眸顿时化作纯黑色，装甲双肩与背部的推进器喷射出狂暴的黑焰，将他包裹在烈焰之中。 沐浴在黑焰之中的机体正在重组。 他用自己的意志，用自己沸腾的血液，突破装甲的极限，开启「完全燃烧」！！ 他转头，再次看了一眼那朵白色鸢尾花。 装甲的机械音响起，但其中却夹杂着属于拾壹的音声，那样的声音里，充斥着他的决绝—— “我会保护你的，壹零。” “即便是将我燃烧殆尽，我也——” “在所不惜！！！” 第99章 战！！！ 感受着体内沸腾的血液，拾壹闭上双眼，随后猛地睁开——「焦土」已不在，他的眼前，是一片湛蓝色的天空。 他不知自己在「焦土」里待了多久，但幸好，出来的时候，依然是裂空追赶壹零的画面——他还有机会改写壹零死亡的结局。 刹那间，耀黑光焰如羽翼般展开，狂暴的黑焰推动着拾壹化为残影，速度暴增。 他举起铁拳，掀起一股猛烈的热浪，空气在极端的高温下扭曲变形，只一瞬，铁拳轰击在裂空王虫尖锐的体表，嵌入它的甲壳，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在拾壹的装甲上。 裂空发出一声嘶鸣，它被拾壹的巨大冲击力推动，硬生生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壹零转头，怔怔地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她本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拾壹却改变了这个既定的结局。 她不明白，拾壹的装甲，为什么突然就变成那个样子，而且，原本橙红色的火焰，怎么就变成了纯正的耀黑色。 与此同时，裂空吃痛，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摆脱拾壹，它的尾刺如钢鞭般扫来，带起凌厉的风声。 拾壹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尾刺擦着他的装甲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紧接着，裂空张开巨口，一股墨色的腐蚀毒液喷射而出，拾壹挥拳，席卷整片天空的黑焰顷刻迸发而出，毒液接触到火焰时瞬间气化，发出滋滋的响声，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突然，拾壹感到身体一阵胀痛，他这才注意到，刚刚洒在装甲上的黑色王血，正沿着装甲的棱角缓缓移动，在机械的复杂纹路上泛起诡异的光泽，但眼前的战斗，让他无暇再去顾及这些。 裂空扇动鞘翅，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冲破燃烧着的黑焰，朝拾壹疾驰而去。 但裂空的身躯太大，拾壹凭借自己的灵活性，侧身一闪，轻松躲开了它的攻击，装甲背部随即爆发出烈焰，拾壹抬起铁拳，再次轰上裂空通体黑色的身躯。 拾壹的铁拳击打在遍布裂空身躯的狰狞伤口，这一次，他的攻击显然更加有效。 裂空被轰击的部位瞬间破碎，甲壳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黑色的王血再次喷洒而出，溅射在拾壹的装甲上。 裂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疯狂地摆动身躯，如镰刀般的前肢四处挥舞，意图将拾壹撕碎。 拾壹并不心急，他收回拳头，马上和裂空拉开距离，而他也终于发现不断朝他和裂空靠近的一道“流星”。 “别过来，壹零！” 他调动命途能量，不容置疑地对壹零说，可壹零的速度丝毫不减，她依旧坚定地朝他飞来。 拾壹在心中叹息一声，他驾驶装甲，向远处离去，裂空见状，开始朝拾壹的方向极速行进。 本来拾壹的速度可以比裂空更快，但此刻二者的速度却不相上下——这是他为了故意把裂空引走，让它随自己远去。 过了一段时间，拾壹偏过头，发现完全看不见壹零的身影后，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阴沉，不仅仅是因为跟在他身后的裂空，更因为他能感觉到—— 体内沸腾、燃烧着的血液，它们正在微小的速度缓缓熄灭，而现在，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黑焰变得有些黯淡，但装甲此刻的强度，仍然足以应对裂空。 而且，刚刚两次攻击，从裂空伤口处洒出的王血，已经被他彻底吸收——那些王血，也能化作装甲的能量，他还有种预感，自己能够在冥冥之中抓住什么东西。 而想要抓住那种东西——他调转装甲的方向，看向裂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需要更多的王血。 裂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六对鞘翅高频振动，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拾壹感到耳膜一阵刺痛，装甲的深髓信号自动调低了灵敏度，让他好受了一些。 装甲背后的黑焰暴涨，漆黑的羽翼骤然扇动，他不再后退，而是迎着裂空王虫极速冲去。 两者在高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裂空王虫镰刀般的前肢划过拾壹的胸甲，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 拾壹不闪不避，任由那足以切断一切的利刃在自己装甲上留下深深的伤痕，他的铁拳裹挟着黑焰，找准位置，重重砸在裂空王虫头部的甲壳上——那里是它狰狞的伤口。 咔嚓—— 甲壳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裂空王虫的头部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黑色血液如喷泉般涌出。 那些血液在接触到拾壹装甲的瞬间，竟像有生命般沿着装甲纹路蔓延，被缓缓吸收。 裂空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愤怒的悲鸣，而转瞬之间，锋利的口器出现在拾壹眼前，他只得一脚踢在裂空身上，利用反作用力抽出铁拳，避开了裂空的撕咬。 拾壹再次上前，与裂空进行着厮杀，他也在借此机会吸收王血，与此同时，黑焰也在逐渐变得黯淡，但却变得更加深邃—— 火焰，本可发光发热。 而拾壹的黑焰，现在就宛若黑洞一般，似乎在将周围的光线不断吞噬。 渐渐的，拾壹发觉战斗变得有些吃力，而且，更令他绝望的，是裂空身上被他砸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远处，一个橙红色的亮点出现，壹零用她的极限速度，不断靠近这片拾壹与王虫的战场。 最后一点王血渗入装甲，被拾壹吸收，他终于明白王血给他带来了什么。 拾壹艰难地躲过裂空的攻击，腿部的推进器迸发出黑焰，他翻身一脚重重踢在裂空身上，强大的冲击力让裂空倒飞出去。 他调转方向，驶向壹零，橙红色的光焰在不断放大，渐渐勾勒出装甲的样貌。 裂空在拾壹的身后追赶，它的速度比拾壹快上一点，两者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但，拾壹来到壹零身边的时候，裂空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拾壹，你...” 他并不回应壹零的呼唤，只是把铁拳探入虚空，他咬着牙，压榨自己体内的能量，无数黑焰如潮水般爆发，涌入虚空中。 不远处，裂空似乎察觉到拾壹正在做什么，它愤怒地发出尖锐的嘶鸣。 看着那恐怖的身影，壹零有些害怕，但她依然静静地待在拾壹身边。 突然，拾壹的双手猛地撑开，空间被他硬生生地撕裂，他拉住壹零，毫不犹豫地带着她迅速钻入自己开辟的空间裂缝。 第100章 安全了吧？ 空间的巨大引力在不断撕扯着拾壹，即便隔着装甲，也让他感到撕裂般的疼痛，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壹零，替她挡下这一切。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拾壹的视线中出现一丝光亮，他们距离那抹光亮越来越近，又过了一会，二人被抛出了狭缝之中。 虫群的轰鸣传入拾壹的耳中，他放开壹零，看了看四周，发现了漫天飞舞的虫群，以及地面上装甲和虫嗣的残骸——他不知自己来到了何处，但显然，这里曾是战场。 比起裂空，虫群对他们的威胁性并不大，甚至拾壹都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只是，虫群的振翅声让他觉得有些烦躁，他举拳一挥，黑焰以他为中心，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出，遮蔽了整片天空。 无数虫嗣在极致的高温下熔毁，只一瞬，这片天地便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周围安静下来，仅有极少数幸存的虫嗣在远处的天空摇摇晃晃地飞着。 “哇！好帅！！” 本来这只是很普通的赞叹，但搭配上装甲那冰冷的机械音，拾壹总感觉很奇怪。 “咳——先别管帅不帅了，”黑焰渐渐消散，漆黑的羽翼褪去，但拾壹的装甲并未解除「完全燃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拾壹，你还没告诉我，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壹零透过装甲，仔细打量着拾壹经过重组后的机体—— 虽然变化不大，只是面甲朝两边展开，还有双肩、背部和腿上的一些地方伸展开来，但壹零觉得，这样的装甲真的很帅吖！ 比火萤-5型都还要帅！ 特别是那些耀黑色的火焰，它们构成的那对漆黑羽翼，简直帅到没边了！！ 壹零回忆起之前看到的从装甲缝隙间涌出的黑焰，还有那对羽翼，它们与银白色的机体形成鲜明对比，更是添上了一种神秘而又独特的美感。 “嗯...我想想...”拾壹低头思索片刻，随后说道，“这么说吧，那个时候情况危急，我想保护你，而装甲回应了我的祈求。” “我也怀疑——咳，壹零，你别这样盯着我看。”拾壹轻咳一声，提醒了一下正把双手放在胸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壹零。 若是平常，拾壹也觉得没什么，但做出这个动作的是装甲——这样的动作搭配上高大威猛的银影装甲，真的让人觉得很奇怪啊！！ “哎呀，我就是觉得你这样的声音很好听。”拾壹现在的声音，以他的音色为主，掺杂着一点点冰冷的机械音，这让壹零难以抗拒。 “懒得说你了，”拾壹扶额，尝试不去关注壹零那炽热的目光，“我也怀疑，是之前在底楼吸收的王血让装甲得到这种力量。” 他顿了顿，接着说： “而刚刚我撕开裂缝，借此逃离那个地方，也是裂空的王血给我带来的力量。” “那我怎么没有变成你这样？”壹零好奇地问。 “嗯...或许...”拾壹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想要保护我的决心还不够强烈？” “怎么就不够了，我明明一直，一直都想要保护你的。”机械音带上了些许委屈。 “我当然知道，”拾壹抬手拍了拍眼前装甲的肩膀，“若是之前我们两人换个位置，让我在你眼前被裂空追杀，我想——” “你肯定也会变成我现在这副模样，从裂空手中救下我，对吧？” “那是当然。”壹零马上回应道。 “不过，裂空呢，他还会追上我们吗？”壹零又有些担心地问拾壹。 “我不知道，”拾壹无奈地摇摇头，随后接着说道，“但我们现在肯定和裂空距离很远，它应该感知不到我们在哪里...吧？” “不想这些了，壹零，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拾壹决定抛下那些思绪。 不然，一想起裂空那遍布伤口的狰狞的甲壳，那尖锐的口器和前肢，那恐怖的速度，还有那近乎无解的自愈能力，拾壹都忍不住心生寒意。 要不是自己凭借裂空的王血，获得了撕裂宇宙空间，进行远距离空间穿梭的能力，他和壹零恐怕就真的要死在那个地方了。 “好吧，”壹零点了点头，“但，我们又该去哪里？” “朝着一个方向，我们离开格拉默。” “好！”壹零兴奋地叫道。 拾壹的装甲重新燃起黑焰，现在的黑焰比起和裂空战斗的时候，完全是云泥之别。 突然，拾壹全身发软，装甲的脚步也因此变得有些凌乱，甚至差点摔倒。 “拾壹，你怎么了？！”壹零担忧地扶住他。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累。” 拾壹体内的血液终于快要停止燃烧，装甲涌出的黑焰也变得忽闪忽闪的。 “拾壹，你别吓我...” “我真的没事，壹零，”拾壹稳住了身子，望着壹零的装甲——他似乎已然透过装甲，看到了其下的壹零，“这大概是燃烧自我的副作用，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尽管他这么说，壹零还是很担心，而且，燃烧自我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对劲啊。 “真的，真不骗你。” “好吧，我相信你，”壹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抓住我的手，我带你离开。” “嗯。”拾壹点点头，向她伸出铁拳。 然而，就在两人的铁拳将要接触的一刹那，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拾壹猛地感应到了和自己有着联系的什么东西。 “快走！！！”拾壹拉着壹零，压榨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朝远处飞去。 一只庞大的、通体黑色的虫嗣从中出现，它的身上满是伤口，全身都流淌着黑色的血液——它就像是刚刚从地狱踏出的恶鬼。 它停顿片刻，随后扇动六对鞘翅，化作黑色的残影，朝拾壹和壹零的方向疾驰而去。 ——————————————— 百章纪念～～ ?(≧?≦)\/ 第101章 让我再次燃烧 撕开那道空间裂缝，消耗了拾壹体内太多的能量，现在他的速度，已远远不及和裂空战斗的时候，装甲背部刚刚展开的漆黑羽翼，也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裂空振翅的尖啸声在身后不断迫近，拾壹想要再次获得那股力量，可体内燃烧的血液已经快要熄灭，他现在也只是强弩之末。 怎么办...怎么办... 身后的尖啸宛若在为他们二人敲响丧钟，在未来等待他们的，似乎唯有死亡。 前方，这颗星球上的其它虫群，也在朝这片刚刚被清扫干净的区域涌来。 “拾壹，我们逃不掉了。”壹零认命般地说道。 “不会...不会的...”拾壹紧咬着牙，他的颤抖，但语气里却带着无可比拟的决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绝不会！！” 他有着决心，可又有什么作用呢？ 即便是有着之前那股足以与裂空抗衡的力量，他都无法做到击杀裂空，现在已经燃尽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现在的他，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 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拾壹松开自己的手，转身迎向裂空，壹零瞬间反应过来，调转方向，跟在他身后。 裂空的身躯上遍布伤口，尽管它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依旧有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而且拾壹能感知到，比起之前，裂空有些虚弱——但现在的他和裂空战斗，依然无异于找死。 转瞬之间，拾壹与裂空的距离不足十米，裂空朝他猛地举起镰刀状的前肢。 拾壹顺势往下，从裂空的身下穿过，来到它的身后，拾壹举拳，想要对着裂空的伤口攻击，可裂空的速度极快，它的尾刺疯狂扫来，拾壹只得朝后艰难地避开。 而壹零也在这时来到裂空的侧边，她与裂空隔着一段距离，挥动铁拳，无数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轰击在裂空身上。 裂空反应过来，突破火焰，朝着壹零的方向飞去，壹零在躲避它的同时，拾壹也驾驶装甲，不断朝着裂空飞去。 裂空的身躯庞大，不够灵活，这给了两人机会——与裂空相反，他们最大的优势便是灵活性，还有他们极强的战斗本能。 两人就这样不断与裂空缠斗，与此同时，虫群也已经到达这片区域，令人烦躁的振翅声不断响起，他们的压力也因此上涨了一大截。 但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的攻击对裂空根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而且，拾壹总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燃烧自我的副作用还没过去，他就再次投入高强度的作战——但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尽管机会渺茫——他没有选择。 可他不想就这么死去，他更不想——应该说是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壹零的死去。 终于，裂空似乎不耐烦了，它张开巨口，用锋利的口器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消失在二人的视野内——但他们不敢放下戒心。 一只真蛰虫不要命地飞向拾壹，他翻身一脚，直接把它踢的稀碎。 突然，拾壹的身后出现一道裂缝，他的装甲响起警报，裂空尖锐的口器从中猛然探出，他用余光瞥见了裂空不断放大的口器。 “拾壹，小心！！”不远处的壹零着急地喊道，同时也朝拾壹疾驰而去。 拾壹从侧边闪过，躲开了裂空的撕咬，但裂空的身躯猛地一摆，拾壹发现自己躲不了它的撞击，只得举拳格挡。 裂空庞大的躯体击中拾壹，发出一声轰鸣，巨大的冲击力让拾壹从空中坠落。 拾壹被剧烈的惯性裹挟，在地面上滑动，装甲的推进器喷出黑焰，他想停下来，可依然还是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土地的碎屑在他眼前翻飞，裂空的躯体也在不断放大，拾壹想要从地面上抽身躲避，可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再加上高强度作战带来的疲惫和虚弱感，让他动弹不得。 拾壹绝望地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死亡，可他真的不甘心—— 为什么... 明明曾经的约定和期盼全都已经破碎... 明明他都已经接受了那些残忍的事实... 明明他只想和壹零过上平静的生活... 明明他从不奢求什么... 为什么到头来...会是这样的结局...... 自己死后...壹零也会死的吧...... 一声巨响传来，拾壹睁眼，他看见壹零的铁拳砸在裂空的身躯上，她的装甲喷涌出无数烈焰，竟硬生生地让裂空偏离原本的方向，而后更是直接不顾自身与裂空缠斗。 拾壹想要起身，可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撕裂般的疼痛依旧遍布全身——可若是没有他，壹零又能在裂空的攻击下撑多久？ 他眼睁睁地看着，壹零在裂空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艰难地闪躲，似乎下一刻便会被裂空锋利的口器贯穿，然后就是...... 死亡...... 不...不...... 他宁愿自己去死...... 宁愿牺牲、抛弃所有的一切！ 也绝不愿看见壹零的死亡！！！ 似乎是在回应拾壹如烈焰般的决心，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如战鼓般的心跳正在逐渐加快，血液也开始再度燃烧—— 这是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更加狂暴，更加难以掌控。 但，也更加强大。 刹那间，黑焰如潮水般爆发，直接将地面熔毁，形成方圆百米的巨坑，一对绵延百米的漆黑羽翼猛然在装甲的背部展开。 裂空察觉到拾壹的动静，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径直抛下壹零朝他飞来。 这股力量的代价，让拾壹难以承受—— 拾壹的黑焰变得不稳定，时而暴涨时而萎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血色斑点。 装甲内部温度急剧上升，冷却系统已经超负荷运转，拾壹痛苦地皱着双眉，他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置身在烈焰之中。 恐怕不等裂空将他撕裂，他自己就会被自己产生的极致高温给熔毁。 拾壹忍住剧烈的疼痛，艰难地驱动自己的身躯，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死裂空，保护壹零。 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只要自己拥有这样的力量，只要自己拥有能够保护壹零的力量，即便是燃烧自我，即便是将自己燃烧殆尽，即便是死亡—— 他也在所不惜！！！ 第102章 唯有抛却一切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已然凝结。 拾壹一怔，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庞大到足以遮蔽整片宇宙的身影—— 祂的身躯就像是由无数光年铸就的琥珀与矿石堆砌而成，每一寸肌理都流淌着熔岩般的金色辉光，仿佛凝固的黄昏在祂体内永恒燃烧。 祂没有头颅，却以整个天穹为面。 祂浩如烟海的威严压得拾壹喘不过气，但只一刹那，那个身影便离开他的脑海。 拾壹的决心，引来这位伟大存在的瞥视，他的体内再次出现一股新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帮助他稳固自己将要熔毁的躯体，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痛苦。 视野边缘的血色斑点逐渐褪去，漆黑的羽翼也终于稳定下来，没有时间让拾壹多想，他只能看向裂空，猛地扇动背部的羽翼，朝裂空的方向疾驰而去。 绵延百米的羽翼仅仅是扫过，就让这片天地的无数虫嗣被熔毁，而余下的，也因为装甲散发的极致高温，纷纷发出痛苦的嘶鸣，从空中摇摇晃晃地坠落在地，扬起漫天灰尘。 虽然这股力量更强，但比起之前，它消逝的速度更快——他必须速战速决。 壹零的橙红色烈焰在不远处燃起，她也随着裂空朝这边赶来，拾壹紧咬着牙，他知道，为了永绝后患，为了保护壹零，自己还必须要趁此机会杀死裂空。 只是，要怎么做才能杀死裂空？ 尽管裂空身上还带有深深的“沟壑”，但那些伤口几乎全部愈合，它那恐怖的自愈能力，让拾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转瞬之间，裂空的复眼中映出拾壹装甲上翻涌的黑焰，拾壹以更快的速度，轻松避开裂空的攻击，来到它的身侧。 他右拳上的黑焰突然内敛，凝聚成近乎实体的黑色晶体状覆盖物，他一记重拳击中裂空，铁拳径直贯穿了它坚硬的甲壳，深深插入其体内。 裂空痛苦的尖啸响起，它的身躯剧烈摆动，尾刺飞速扫来，拾壹不躲不避，伸手挡住抓住他的尾刺，他手臂的推进器喷出黑焰，瞬间抵消掉尾刺的冲力。 两者碰撞，绽放出激烈的火花。 拾壹顺势抽出插入裂空体内的手，双手反握住裂空尖利的尾刺。 鞘翅以极高的频率扇动，裂空意图挣脱拾壹，但却是徒劳，黑焰迸发而出，拾壹用尽全力，把裂空甩向地面。 裂空从空中飞速坠落，但拾壹的速度更快，他举拳轰向裂空，硬生生用铁拳把裂空推向地面，刹那间，裂空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坑，它脊背上的甲壳也已遍布蛛网般的裂痕。 降落在裂空的背部，拾壹的攻势如暴雨般疯狂倾泻在裂空的身上，黑焰不断从铁臂中迸出，涌入裂空的躯体——但这样的攻击，对裂空来说，连重伤都无法造成。 尘土不断飞扬，而在其中，甚至还夹杂着虫群和其他装甲的残骸。 突然，拾壹瞥见了装甲残骸的战盔，其上宛若护目镜的面甲让他猛然想到—— 想到杀死裂空的办法。 裂空终于缓了过来，带有些许残缺的鞘翅重新扇动，它的头部猛地一摆，用口器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摆脱拾壹进入其中。 拾壹扫视四周，寻找裂空的踪影，但他却看见了不断驶近的壹零，他的心中倏然闪过一丝犹豫——要杀死裂空，能量必须足够庞大，而那样的能量，别说壹零，就连他自己都不一定—— 不，拾壹确信，他自己一定扛不住。 但，还有方法。 死亡... 他不愿面对死亡...... 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因此畏惧死亡。 他极速飞向装甲的残骸，撕扯下残骸的面甲，他试了试，成功与其建立起联系。 拾壹感知到裂空就在附近，它在试图抓住机会撕裂自己，拾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壹零。 他想到的方法，便是—— 抛却所有，牺牲所有，只留下壹零的生... 除此以外...都不再重要...都可以舍弃... 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命...... 第103章 再见了，我最重要的伙伴 拾壹跃向低空，极速远离着不断靠近的壹零，他不想让她参与这场战斗。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面甲——那是他未曾启用过的武器——用来和虫群同归于尽的行星级火弹。 侧边传来动静，拾壹瞬间上前，单手抓住裂空伸出空间裂缝的口器，把它整个身躯给拽了出来，拾壹翻身，用握住面甲的铁拳轰击裂空。 铁拳深深嵌入裂空体内，拾壹松开面甲，随后将手抽出，裂空并未意识到什么，它只是疯狂扭动身躯，张开巨口朝他袭来。 拾壹一脚踹在裂空身上，借助反冲力与裂空拉开距离，他在地面上极速俯冲，再次在满地的残骸中寻找。 裂空紧跟在拾壹身后，但拾壹的速度极快，裂空根本无法追上他，甚至两者的距离还在不断增加。 只一会儿，拾壹便找到了目标，他捡起地上的残骸，迅速将面甲撕扯下来—— 一个，绝不足以杀死裂空。 但若是几十，甚至上百的行星级火弹瞬间引爆，这样的能量绝对足以重创裂空。 更不用说，拾壹的计划，是将所有的火弹塞进裂空体内，在裂空的体内点燃！！ 拾壹偏过头，跃向空中，他看见了化作黑色残影的裂空，也看见了远处的壹零。 他向裂空疾驰而去，同时也开始调动命途之上的力量，将自己的话语传递给壹零。 “这里交给我！你别过来！！” “拾壹，你又是这样！”壹零的话语中带上了些许委屈，“我不允许你孤身一人！” 装甲的性能在缓慢下降，但现在的拾壹仍然可以轻松应付裂空，他闪过裂空挥舞的前肢，将铁拳轰击在裂空身上，拳头嵌入裂空的体内，拾壹松手，再次放入一个面甲。 “你参与进来，只会影响我的战斗！”拾壹和裂空拉开距离，同时不容置疑地说道。 “可我要怎么眼睁睁地看着？！！”壹零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她无法接受自己什么都不做。 “壹零，战斗了这么久，我们很久没有正常的聊聊天了，”拾壹再次在地面上找到战盔的残骸，撕扯掉其上的面甲，“所以，和我说说话吧，这样能让我好受一些。” “拾壹，别再说了！”壹零朝着拾壹和裂空的方向飞去，可在拾壹的精准掌控下，她总是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和我说话才会影响你的战斗！” 可是...要是再不说... 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拾壹在心中无奈地想到，他再次塞入面甲之后，又开始在地面寻找着装甲的残骸。 “壹零，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吗？” “拾壹，不要再说了！”壹零忍不住有些生气——在这样的战斗中分心，对一位战士来说，是足以致命的失误——无论怎样，她都不愿看到拾壹身陷任何可能的危险。 但，拾壹显然不会顾及她的话语，因为就像他刚刚想的那样——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那个故事，其实是我自己编出来的，”虽然之前的计划被裂空打乱，但他还有机会向壹零述说这一切，“但，它的前半部分是我照着我们的经历编出来的——” “我们的真实经历。” “什，什么？”壹零愣住了，那个故事开始在她脑中回响，但她有些难以理解。 拾壹抽出自己的铁拳，他不断连接面甲的启动程序，不断将它们塞入裂空的体内，直至现在，裂空的体内已经有二十多个面甲了。 也得益于裂空那恐怖的自愈能力，塞入它体内的面甲，会被它愈合的甲壳挡住，不管裂空怎样活动，面甲都掉不出去。 “抱歉，壹零，我骗了你。” 拾壹又一次将面甲塞入裂空的体内，他已经有些虚弱， 背后的漆黑羽翼已经快要收缩到原本的一半。 但好在，经过这么久的战斗，裂空也有些虚弱，而这给了拾壹很大的机会。 “其实，格拉默帝国根本就不存在，有的只是格拉默共和国——他们为了控制我们，控制所有格拉默铁骑，才虚构出并不存在的帝国，而女皇，也在共和国的控制之下。” “在有一天，女皇为了铁骑，开始带领铁骑反抗共和国，开始与共和国战斗。” “但裂空王虫带领虫群出现，让女皇不得已牺牲自己引走裂空，可共和国为了击杀铁骑，选择孤注一掷，重新引回裂空。” “女皇在自己临走时把铁骑交给了一个人，他在那个时候，向所有铁骑下达了离开格拉默的指令，而没有铁骑，共和国无法阻挡虫群。” “所以，壹零，无论是帝国，还是共和国，”拾壹顿了顿，“都已经彻底......覆灭...” 听到“覆灭”两字，壹零愣住了，连装甲的速度都下降了些许，她咬着牙，颤抖地问: “拾壹...这就是离开格拉默的原因吗？” “没错，”拾壹撕扯下残骸上的面甲，再次跃向裂空，“我在楼上的资料中发现了这一切，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些。”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们曾经的约定，曾经期盼的所有，早就已经破碎。” 六十四... 拾壹抽出铁拳，在心中默默数着，裂空的体内，已经存在六十四个面甲。 “对不起，壹零......” 现在，拾壹的战斗已经变得有些吃力，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拾壹...”壹零在极力忍住心中的苦楚，“没关系...至少我还有你......” 拾壹的心猛地一颤，他深深地看向远处橙红色烈焰包裹下的装甲，将铁拳从裂空体内抽出，而就在这时，壹零从刚刚的情绪中缓了过来，猛地想起了什么。 “拾壹...你，你......”她从拾壹的话语中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她无法接受的可能，“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把这些告诉我......” “因为...”拾壹沉默片刻，想了想，接着向她说道，“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你...这次没有骗我？”壹零的声线已经带上了颤音，她的眼睛渐渐变得湿润起来。 “还有...我...”拾壹颤抖的声音，让壹零终于哭了出来——她知道只剩下一种可能。 “不要这样......”壹零哭着祈求他。 拾壹咬牙，调动身体余下的力量，本不足三十米的漆黑羽翼猛然延伸至百米—— 但，烧灼的疼痛也猛然袭来，体内的那股力量已无法稳住拾壹将要熔毁的躯体。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裂空的体内有着八十三个面甲，也就是八十三个行星级火弹，它们同时引爆所产生的能量——拾壹不敢去想那种恐怖的程度。 背部的羽翼扇动，他忍住疼痛，以裂空都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跃向它的上方，抬起脚。 拾壹从空中瞬间坠下，一脚将裂空踢向地面，裂空的甲壳破碎，从空中极速坠落。 巨物轰然坠落在地的声音传来，裂空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方圆百米的巨坑。 拾壹撇下裂空，飞向壹零，转瞬间便来到她的身边，带着她回到地面。 壹零的抽泣声传来，拾壹竭尽全力忍住身体上和内心中的痛苦，把她拉过来，紧紧地抱住她。 即便隔着装甲，但两人就像抱住彼此温暖的躯体一样，不愿离开彼此的怀抱。 “拾壹...不会的...你不会的...对吧？”壹零的躯体在连带着装甲一起不断颤抖。 拾壹伸出双手，探入了壹零背后的虚空，黑焰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虚空之中，他不断压榨身体的潜能，突然，他的双手猛然撑开，硬生生将空间撕裂开来。 裂空的嘶鸣在拾壹身后传来。 巨大的引力开始撕扯两人的装甲，拾壹把双手伸向自己的身后，轻轻拨开壹零紧紧抱住自己的双手——不断颤抖的双手。 “抱歉，壹零，火弹必须有人亲自点燃。” “但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活下去。” “之后，你便离开格拉默，若是我活了下来，不管怎样，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拾壹的腿部用力，他面向着壹零，向后倒飞出去，他身后的漆黑羽翼，也已经因为刚刚撕开裂缝所用的力量，变得残破不堪。 “不...拾壹......不！！”壹零想要冲向拾壹，可身后的引力让她寸步难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离去，“拾壹！！你给我回来！！！” 拾壹带着裂空朝远方驶去，但他的速度已不足以前，裂空与他的距离也因此在不断缩短。 “拾壹！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拾壹并不理会壹零崩溃的哭喊，渐渐的，他和裂空在壹零的视野中化作两个黑点。 “拾壹！！！求你了...回来...回来......” 巨大的吸引力撕扯着壹零，她早已将装甲调至最高的功率，可依旧难以前进分毫。 终于，拾壹和裂空彻底消失在壹零的视野中，她的眼中早已充满了绝望的泪水。 壹零的脑海中响起了拾壹的声音。 “壹零，活下去...” “然后...再见了.......”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也在壹零的装甲中响起——她知道它的含义。 “协议通过，执行焦土作战。”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不！不要！！！” 远方，一道火柱冲天而起，无数烈焰以火柱为中心，如潮水般涌向整片天地，虫群的残肢和破损的战甲化为尘埃，落在群星之上，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拾壹！！！”壹零绝望地哭喊，但她知道，他不会再听见——他们之间从未断开的联系，在此刻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壹零的装甲中迸发出火焰，她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可火弹燃起的烈焰已然到达她的眼前，开始如猛兽一般冲撞着她。 她举起双拳格挡，可身前巨大的冲击力，再加上背后裂缝传来的引力，让壹零根本无法抵抗。 刹那间，她便如断线风筝一般，被猛地抛入拾壹为她开辟的空间裂缝中。 第104章 最后的余烬 “拾壹...拾壹......” “拾壹！！！” 少女猛地睁开双眼，从地上迅速站起来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脑海中的那道身影，可终究只是徒劳——除了一片荒芜的土地，一片阴沉的天空，这个地方什么没有剩下。 壹零缓缓站了起来，尽管她的双眼仿若含有唯美的星辰，可她眼中的灵性在渐渐消散，她的目光也正在变得空洞。 她抬头，望向了灰蒙蒙的天空，银白色的头发洒在她精致的脸庞上，遮住了她的眼睛，可她无心打理，只是任由它们散落。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四周死寂无声，整个世界都仿若已然静止，时间的概念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直至她的身躯变得麻木，她才紧咬着牙关，在这陌生的土地上不甘心地行走。 她不愿相信，他就这么离她而去。 天色变得更加阴沉，突然，雨水滴落在地，一声脆响传入她的耳中—— 雨，开始下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砸在她的脸颊上，就像是天空吝啬的泪水。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她埋葬在这片焦土之上。 她机械地迈着步子，脚底摩擦着龟裂的大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她就这样行走着，完全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雨渐渐大了。 “壹零，活下去...”拾壹最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伴随着烈焰吞噬天空，吞噬所有的画面，“然后...再见了......” 壹零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但她很快咬住了下唇，硬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 她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走，尽管双腿已经沉重得像灌了铅。 雨势变得更猛了，打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片水花。 壹零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不知是因为雨水还是泪水——她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前方的路，但世界只是一片灰暗的混沌—— 就像她的内心一样，没有色彩，没有希望，只剩下一个黑洞，一片虚无。 壹零突然停下脚步，全身颤抖。 记忆的画面太过清晰——拾壹微笑着摸着她的头，她站在他的面前，脸色微红；拾壹紧紧地拥抱着她，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倾听他的心跳...... 直至最后，拾壹驾驶着装甲，向后倒飞出去，而在那个瞬间，她似乎能够透过装甲，看见他充斥着无奈和不舍的目光，也看见他心中如烈焰般燃烧的决心......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的身体，打湿了她及腰的银白色长发，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痛苦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她的心脏，她多希望和裂空同归于尽的是自己，而不是总是保护着她的拾壹。 可是...这一切... 都已经无法改变...... 壹零再次开始行走，就仿若这样能让她缓解心中的痛苦，但事实证明，这没有任何作用。 雨渐渐变小，但—— 飘零的雨水中开始夹杂着雪花。 苍白的雪花在灰暗的天空背景下缓缓飘荡，雨水终于彻底消失，但无数的雪花在空中飞舞盘旋，最后落在壹零的身上，渗入她的战斗服，在接触她的刹那释放出刺骨的寒意。 壹零冷得发抖，她忍不住环抱双臂，试图给自己一点温暖，可手指已经失去知觉，指尖从最初寒冷的刺痛转为麻木，即使攥紧拳头也感受不到手指陷入掌心的压力。 寒冷逐渐侵蚀她的意志，最初的刺痛感变成了绵长而钝重的折磨，时间也似乎被扭曲，在她的感知里，每一分都异常难熬。 原本焦黄的土地被白色的雪花覆盖，她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回忆如同冻僵的胶片般断断续续，她的步伐也变得有些虚浮。 终于，最后一片雪花落在壹零的肩上，她再难抵御这刺骨的严寒，倒在了地上。 遍布地面的白雪宛若坚冰一般，可壹零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 就这样吧...... 反正...最重要的人也已经不见了...... 她的身体再无法提起一丝一毫的力气，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她缓缓闭上了双眼，无暇再去顾及视线尽头的银白色身影。 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逐渐放大，由远及近地传来，直至来到壹零的身边，她想要睁开双眼，挣扎着起身，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她冰冷的躯体，她终于通过那个东西，感知到了一些温暖。 那个东西离开了她的躯体，但她随后就被轻轻扶起来，被某人温柔地拥入怀中。 那人的温暖被不断传递给壹零，她的身体也终于渐渐恢复了知觉。 她在无比熟悉的怀抱中蹭了蹭，睁开双眼，看向了那名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男孩，她的眼中渐渐有了光，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拾壹，我就知道，你不会——” 壹零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看见了眼前之人，他残破不堪的身躯上燃着无数黑焰。 她赶忙伸出手拍打拾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黑焰，可这却没有任何作用，那些黑焰反倒越来越旺盛，渐渐消融了周围的冰雪。 “拾壹，你到底怎么了？！” 壹零着急地询问，可他只是一味笑着，温柔地注视着她，并不言语。 黑焰在这片天地蔓延，拾壹的身躯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壹零在他的怀中急得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她的战斗服上。 “拾壹，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突然，拾壹身上的黑焰开始猛地迸发，如利刃一般划破了阴沉的天空，所有的雪花都在消融，它们在高温下化作的雨水，也瞬间就被蒸发。 尽管如此，那些耀黑色的烈焰，对她只剩下了令人舒心的温暖。 “拾壹！！” 壹零用尽全力，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留住，可就在她双手拥抱住他的一刹那，黑焰再次暴涨，拾壹的身躯瞬间被熔毁。 壹零双手扑空，失去平衡，再次倒在了地面上，她不愿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马上起身，尝试寻找拾壹的身影—— 可只找到了一片荒芜的土地，还有一片蔚蓝的天空。 第105章 自破碎的天空坠落 “拾壹，你在哪里？！” 她强忍住自己的泪水，开始奔跑，可她一个踉跄，不小心摔倒在地。 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迅速起身。 她想要召唤装甲提高效率，可装甲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只能再次奔跑，以求找到已经完全消散的他。 四周只剩下她凌乱的脚步声，显得孤寂而绝望，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壹零累得双腿发软，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 渐渐的，她停了下来—— 她终究还是认清了现实，自己无论怎样奔跑，怎样寻找，他都不会再出现了....... 就在这一刻，她最重要的人彻底消失... “为什么...” 生活在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帝国，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艰难的战斗，曾经的约定和期盼也已经烟消云散——这些都没关系...... 她只是不知道—— 她明明可以忍受所有... 她明明可以放下所有... 只要...只要他还在身边... 即便是再黑暗不过的夜晚，那也至少还有他在身边，给她足以扛过所有的温暖。 可现在...... 为什么...连他都要离去....... 为什么...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这样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她开始无声地哭泣，泪水从她的眼角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遍布裂纹的土地。 她的生命...在随着他的离去而消逝...... “为什么......” 滴落在地的泪水渗入地面，在壹零不曾注意的脚边，遍布裂纹的土壤微微动了动。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曾经高声呐喊无数次的誓言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回响，可是...可是...... 从始至终，格拉默根本就不存在！！ 无边的恨意和悲痛在她心头迅速蔓延，侵蚀着她本就冰冷、麻木的躯体—— 她痛恨这一切，痛恨这个残忍的世界。 恨意化作潮水，从她的心中倾泻而出——深埋地底的种子，终于因此得到了足够的养分，破壳而出，冲破了坚硬的地表。 一片焦土之上，这株破土而生的新蕊，它贪婪地吞噬着壹零的恨意，迅速发芽，开出新叶。 灰色的光芒包裹了壹零的身躯，但她只是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茫然地看着天空——那片拾壹燃尽自身，为她开辟的湛蓝色天空。 幼苗在疯狂地生长——它的根须率先暴长，像无数饥渴的银蛇扎向地心，它们撕裂岩层的声音化作闷雷，在地底隆隆回荡。 与此同时，茎杆冲破地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去稚嫩的青绿，化作死寂的灰色。 主干将壹零包裹，带着她向天空突进，树木不断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在拧转它的筋骨。 干枯的树枝如爆炸的焰火向八方迸射，参差不齐的阴影顷刻覆盖了焦黄的土地。 已经...无所谓了...... 一棵衰败的参天大树静静矗立，她悬浮在灰色的光芒中，绝望地闭上双眼。 “活下去，壹零...”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也是我最后的......祝愿......” 灰色的光芒消退，树木迎来新生—— 新芽在展开的瞬间就化作墨绿的厚叶，叶脉里奔涌的汁液声宛如溪流暴涨成河，树冠就像绿色穹顶般遮天蔽日，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刹那间，壹零置身于代表着生命的绿色光芒中，她的血液开始燃烧、沸腾，装甲和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没有任何的呼唤，火萤-4型直接覆盖了她的身躯。 宛如护目镜的面甲朝两边展开，露出其下青绿色的眼眸，装甲双肩与背部的推进器喷射出狂暴的绿焰，将她包裹在烈焰之中。 沐浴在绿色光芒中的机体正在重组。 即便他已经离开，即便他已经不复存在，也要为她，留下代表生命的绿色...... 当壹零再次睁眼时，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她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 星光如瀑，微风轻拂，绿草如茵，仿佛一块柔软的绿色地毯铺展至天际。 湖畔的水面平静无波，在星星的辉光下，倒映出了夜空中的白云和远处的山峦。 周围的景色很美，也很熟悉，可是——自己最熟悉、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 刹那间，青绿光焰如羽翼般展开，壹零微微屈膝，腿部用力一蹬，背部的羽翼扇动，她跃向了空中。 她不断地向上，突破云层来到了天际—— 夜空静谧而又美好。 可是...为什么... 这天空...竟是破碎的...... 羽翼停止扇动，她任由自己从天空缓缓坠落... 坠落...... 在到达地面的刹那，她举拳，调动装甲内磅礴的力量，将自己所有的恨意和痛苦，宣泄在这一拳上——拳头接触地面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装甲的能量在疯狂飙升，青绿色的光流从她拳锋处迸发，像无数道闪电同时劈向大地，地面先是凹陷，形成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坑洞——然后，无声地炸裂开来。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土壤化为齑粉。 天空开始崩塌，大气层被撕裂，整片天穹都在剥落，巨大的碎片缓缓坠向地面，在接触地面前就被高温给熔毁，化作数据流般的蓝色光点。 这颗行星开始土崩瓦解——就像是青绿色的超新星在行星内部爆发—— 先是寂静的膨胀——无数光刃被抛向远方，将大地切割，一个完美球形能量场以光速扩张，所过之处物质尽数湮灭。 大陆板块被抛向太空，地幔物质形成无数道赤红的喷流，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了这样的一幅景象—— 崩解的行星碎片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向她伸出手，那个人影没有实体，只是由星光构成，却有着和拾壹一模一样的轮廓。 活下去......幻觉中的拾壹对她说。 第106章 我的名字流萤 浩瀚无垠的宇宙，唯余闪烁的星光，在这寂静之下，一艘飞船正在缓缓向前行驶。 “就这样，格拉默共和国覆灭了，只留下铁骑兵团的传闻。” “一段简洁的文字，却叙述着一个庞大文明的灭亡，”她披着黑色的大衣，背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或许...有点太过轻率了。” 但黑猫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趴在桌上，继续着它的讲述。 “而为了控制共和国最强大的兵器，每一位铁骑都是基因编译婴儿。” “他们携带有一项天生的缺陷，会在生命的某个时刻快速老化、消亡......” “命中注定的结局...”暗紫色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上，和她发色相近的眼瞳中不知带着何种情绪，“和我们很像，不是么？” 沉默良久，黑猫终于再次开口: “卡芙卡，我说过的，通往我们想要的结局——那样的道路，并不只有这一条。” “人都是会死的，艾利欧，我并不在意通向结局的道路，”卡芙卡的眼中带有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且，在死亡的刹那 ，说不定......” “我会因此品尝到恐惧呢？” “咳，咱就是说，能不能别聊这些死不死的了，”一名灰发女子将飞船调到自动驾驶，走向旁边的一人一猫，“艾利欧，你还没告诉我们，招的新人是谁呢。” 卡芙卡也来了兴趣，看向了黑猫。 “她是格拉默铁骑。” “铁骑？”灰发女子挠了挠头，疑惑地对黑猫问道，“按你刚刚说的，铁骑不应该都死了吗？” “阿星，既然艾利欧要招某位铁骑成为星核猎手，那一定有其的特殊性，”卡芙卡笑着用手撑住下巴，“我说的没错，对吧？” “嗯，”黑猫伸了个懒腰，直起身来，“她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免疫了那种缺陷，而且，她的战力很高，非常高。” “在我所期望的未来，需要她的存在。” “战力高到什么程度？”星的好奇心瞬间就被激发起来了，“总不能是令使吧？” “等我们到目的地，你就知道了。” “什么嘛，”星双手抱胸，不满地看着黑猫，“最烦的就是你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 “谁告诉你我是人了？”艾利欧笑了，从桌面上一跃而下——虽然只是一只猫，但星和卡芙卡能确确实实地感知到它的笑意。 “需要我和星回避你们之间的「交易」吗？”卡芙卡并不理会一旁生闷气的星。 “没有这个必要，”黑猫跳上了舷窗边，注视着飞船外的璀璨繁星，“我和她的交易很简单——她失去了生命的意义，而我，会给她生命的意义。” “就是这里了，星，”艾利欧转过头，看向了她，“她就在前方的那片小行星带。” “知道了，知道了。”星重新坐上驾驶位，在无数碎片的不远处，降低了飞船的速度。 “看见那些陨石了吗？”艾利欧缓缓走到星的身边，跳上了飞船的操纵台。 “看见了，”星打开飞船的生命探测装置，疑惑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它们，都属于一颗行星的残骸。” “哦，”星看着仪器上出现的生命信号，开始调整飞船的航行方向，但随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等等，艾利欧，你刚刚说什么？！” “很难理解吗，”艾利欧似乎很满意星的这种表情，“她一个人，把这颗星给爆了。” 星的手突然抖了抖，飞船因此猛地摇晃了一下，让艾利欧险些从操纵台上掉下来。 “喂！能不能好好开飞船！” “那啥，这不是有些震惊嘛...”星带着一脸歉意的笑容，尴尬地挠了挠头。 “唉...”艾利欧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后伸出猫爪指了指全息显示屏上的一个小红点，“她就在那里，你负责把她捕获，剩下的，交给我和卡芙卡就行。” ...... 不知沉睡了多久，她终于缓缓苏醒。 装甲被某种东西捕获了，她警惕起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越来越清晰，一道微弱的响声过后，飞船的门渐渐打开。 身为战士的本能，让火焰在她身上起舞，熔火骑士的装甲将要成型。 “你是谁？” 面前的女人微笑着，仿佛她们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你相信命运么？同向而行的人终会在某个地方相聚，现在…我们见面了。” “可笑的说辞。”装甲成型，冰冷的机械音从中传出，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必如此紧张，”卡芙卡说着，于此同时，一只黑猫从卡芙卡的脚边迈出，轻盈地跳上了舷窗，她接着说，“我们只是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她并未放下戒心。 “我们是星核猎手，至于更多的，可以之后再告诉你，至于现在......”艾利欧接过了她的问题，“找到你的原因很简单——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为什么？” “这个问题很复杂，可以之后再慢慢告诉你，”黑猫趴在舷窗上，伸了个懒腰，“现在，可以脱下装甲，好好谈谈了吗？” 她想了想，心念一动，无数火光闪动，她的脚尖触地，随后从烈焰之中踏出。 “我明白，你还有很多疑虑，但我能给你一个承诺——或者应该说是我们之间的交易。”艾利欧缓缓开口。 “你失去了生命的意义，失去了存活于世的意义，”听着黑猫的话语，她本就忧郁和深邃的目光中，突然闪过挣扎和痛苦，“但我保证，只要你加入我们，成为星核猎手的一员，你会重新得到它。” “得到生命的意义——活下去的意义。” 听到“活下去”三个字，她的心猛地一颤，身躯在微微颤抖，但她还是硬生生把眼中的泪水和喉咙里的呜咽给憋了回去。 “如何，这个交易，你接受吗？” 就在卡芙卡和艾利欧的注视下，她沉默良久，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接受......” “嗯，那跟我们来吧。”卡芙卡转身，朝飞船内部走去，她跟在了卡芙卡的身后。 艾利欧也在她们之后走了出来。 “坐吧。”卡芙卡为她拉开了一条椅子，她顺势坐下，一直偷偷看着两人一猫的星，也在这时来到卡芙卡的身边。 “我能从你的眼中看出，你有着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会为你留出空间，让你能够安静地想一想你的过去。” “而在之后，无论怎样，我都希望看到你能够迈向一个新的未来。” 她静静望着窗外的无垠宇宙，不知在想着什么。 眼见气氛有些微妙，星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你好，还是介绍一下吧，我叫星，”星笑着挥了挥手，“这位是卡芙卡，还有刚刚那只猫，它叫艾利欧。” “你呢，你叫什么？” “我.......”她想起他对她的称呼——壹零——可是，他都已经不在了....已经不在了...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 “咳，那啥，没有名字的话...”星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号牌——AR-——所以，之后的话语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其实你可以取——” “我有名字...”她打断了星。 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她依然注视着舷窗外浩瀚的宇宙，她想起了无数的铁骑——他们的生命就如萤火虫一般，匆匆燃烧，匆匆熄灭。 而到最后，他也像扑火的飞萤一般，绽放出比星星更耀眼的光芒，然后消逝在她的生命中...... “流萤...”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两个字艰难地吐出——她看见了舷窗上自己的倒影—— 两行泪水，不知何时浮现在她脸上...... 第107章 虚无缥缈的希望 “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我也没有继续讲述的必要了......” 宽阔的客厅内，流萤终于结束了她的故事，她低着头，双手搭在微微颤抖的膝盖上——脑海中的那个身影，无论怎样努力，都消之不去。 “流萤...你还好吗？”星担忧地询问她，坐在星旁边的卡芙卡也不免看向了流萤。 就连前段时间加入星核猎手、一向只会面瘫的刃，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没事的，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流萤轻轻抿住嘴唇，“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结局会是这样......” “可是，你......”星欲言又止。 “怎么了？”流萤抬头望向她。 星沉默片刻，才终于提醒她: “你流泪了......” 流萤愣了一下，这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手指传来的温热触感终于让她意识到——脸上早已不知何时出现了两行泪水。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她慌慌张张地擦了擦泪水，“我去天台上了。” 说罢，流萤匆忙地起身，逃也似的离开客厅，沿着楼梯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客厅陷入了安静，唯余下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我真是闲的，要让她聊聊以前的事，”星瘫坐在沙发上，开口打破了沉默，“怪不得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我好心提醒她注意安全，结果她直接变成绿色的萨姆，一分钟都不到就解决战斗。” “还有，有次我给流萤带了个橡木蛋糕卷，结果她吃着吃着就哭了，我还以为是因为好吃到哭了呢，搞了半天居然是这样。” “我真是个畜牲啊......” “不必这样，阿星，”卡芙卡拍了拍她的肩膀，“流萤愿意把这些故事讲述出来，反倒比一直压在心里要好一些。” “我现在明白，艾利欧之前为什么要用‘失去’这两个字了，”卡芙卡看向了趴在沙发上的黑猫，“我原本以为，她只是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有什么意义...” “唉...幸存者的名字往往是不幸......” “真是难以想象，身为格拉默铁骑的她，竟会有这样一段过往，”想起流萤那幅令人心碎的模样，卡芙卡忍不住叹息一声，“但这样也好，我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了。” “阿刃，你不想说些什么吗？”星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男子，“两个人在黑夜里苦苦挣扎，成为彼此生命中的光，可到最后却只能阴阳两隔——这样的故事都不能让你的面瘫好一点吗？” “别叫我阿刃，”刃双手抱胸，忍住了拔剑砍她的冲动，“还有，我不是面瘫。” “你明明就是，”星反驳道，“从我见到你到现在，你什么时候不是挎着一张脸？” “啧...” “咳，不逗你了，”察觉到刃恐怕真的要砍她了，星赶紧把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黑猫，随口问道，“艾利欧，他真的死了吗？” “他？”黑猫很人性化地歪着头。 “就是流萤说的拾壹，那个和王虫爆了的狠人，”星的眼中突然有了一丝期待，“要是让他加入星核猎手，咱们的任务能有多轻松，我可想都不敢想。” “咳，其实最主要的，是我不忍心看到流萤每天都是这副模样。”星又补充道。 “拾壹...”艾利欧思考了片刻，说道，“在某些未来里，我确实看到了他的身影。” “真的？”星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瞬间起身，“我马上去告诉流萤这个好消息！” “等等。”卡芙卡叫住了她。 “怎么了？” “若拾壹真的还在的话，我相信——”卡芙卡看向了仍然懒散地趴着的黑猫，“艾利欧会告诉流萤的，对吧？” 黑猫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点了点头。 “那你刚刚怎么还说，在未来看到了拾壹的身影？”星又坐回了沙发，问艾利欧。 艾利欧摇摇头，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向星，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突然靠近她，一爪迅速挥过，精准地扯下了星的一根灰发。 “你干嘛？！” 艾利欧并不回应星的问话，只是看了看猫爪上的头发，随后闭上了双目。 那根灰发在一股黑色能量的包裹下，缓缓飘向空中，之后飘向了窗外，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又过了一会，艾利欧才终于开口: “我把你的头发扔到了千米高的天空——现在，你可以去找那根头发了。” “不是，你玩我呢？”星突然有了使劲撸猫的冲动。 “你的意思是...”卡芙卡想了想，随后看向一脸无辜的艾利欧，“拾壹出现的概率，和找到那根头发的概率一样吗？” “没错，”艾利欧回应道，“甚至比那还要小，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有他存在的部分，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只有无数巧合叠加在一起，未来才可能有他的身影——即使我能看到未来，我也无法确保他能够出现。” “我不会给流萤一个连我都无法保证的未来——给她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 浩瀚星空，繁星璀璨，星光让天台上少女的银白色长发更添一种美感，可是，那灿烂的星光却照不亮她心中的黑夜。 流萤坐在冰冷的地上，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双膝，把头埋在腿上，轻声抽泣着。 她想要暂时放下脑海中的那个身影，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止住哭泣，可她真的无法做到。 “为什么......” 她常常这样问自己，可她不知道答案，她想质问这不公的命运，可回应她的唯有一片寂静。 她抬头，看向已然凝结成冰的银河，那些温暖的记忆化作泪滴，顺着她的脸庞滑下。 “拾壹，你只是叫我活下去...” “可是，你知道吗？” “没有你的存在....” “就连活下去，也会是一种煎熬啊...... 她再次埋下了头，轻声呜咽着。 “拾壹...你到底在哪里......” “我真的...好想你......” 第108章 新人是令使？！ “快，别让它跑了！！” 一艘流线型的飞船极速行驶着，抓捕装置铺天盖地从飞船上抛出，尝试着将一只在宇宙环境下疯狂奔逃的次元扑满给捕获。 “不好！它逃出了空间禁锢范围！！” 飞船里的人话音刚落，次元扑满的前方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洞，它猛地钻入其中。 “该死！让它给跑了！！” “老大，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啧...还能怎么办，反正也到了格拉默，就去捞一点残骸吧，也好让这趟不白来。” ...... 一片黑暗的空间内，次元扑满躲在角落里不断颤抖，它想要马上逃离，可刚刚才打开了次元空洞的它，需要时间恢复能量。 而令它恐惧的，是一个生物的残骸—— 它通体黑色，残破不堪的身形异常庞大，宛若黑洞的复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它的身躯表面，是已经凝固的黑色血液。 即便已经死去，但它散发的气息，依旧吓得这只对潜在危险无比敏感的次元扑满不敢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扑满蜷缩在角落里，终于，一个次元空洞突然展开，它拔腿就跑，也顾不上自己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穿着雪白色紧身战斗服的人影刚刚被扑满撞击着，和它一起进入了次元空洞。 似乎是察觉到身体的不适，他微微皱着眉，但宇宙的寒冷让他再度陷入沉睡。 次元扑满管不了这么多，它再次在宇宙里奔逃，眨眼间便失去了踪影，留下了他一个人在这片死寂的宇宙静静沉睡。 ...... 远隔不知多少光年的一颗行星上，一座豪华的庄园内，黑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怎么了，艾利欧。”卡芙卡注意到它神色的变化，放下了手中的小提琴。 “未来...出现了新的变数...” “新的变数...”卡芙卡把小提琴放回原位，接着说道，“是好...或者是坏？” “一个更好的未来，”黑猫看向了沙发上躺着吃瓜的星，“星，打个电话给流萤，问问她还有多久才回来。” “又要干什么？”穿着居家短袖的星一边嘟囔，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流萤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了。 “喂，”电话那端传来了轻柔的女声，“怎么了，星，有什么事吗？” “流萤，你的任务完成了吗？艾利欧让我问问你还有多久回来。” “唔...离截止日期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流萤顿了顿，“不过要是着急的话，等我吃完午饭，我就去把任务目标解决了。” 艾利欧轻轻一跃，跳上了星的肩膀，对着电话说: “我们要去接一位新成员。” “那...需要我吗？” “你想来就来，我们可以等你。” “这样的话，你们就直接去吧，不用管我。”沉默片刻，流萤还是对艾利欧说。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艾利欧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不过你还是尽快把任务完成，早一点回来吧。” “我明白了，”虽然心中尚有疑惑，但流萤还是决定结束这场通话，“那，拜拜？” “嗯，拜拜。”说罢，艾利欧跳下了星的肩膀，回到沙发上，看向了闭目养神的刃。 “阿刃，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刃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起身。 “怎么突然要招新了？”星好奇地看向艾利欧，“还有，这次又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待会你就知道了。” 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撸猫的冲动，不再去管艾利欧，起身走到了更衣室。 卡芙卡拿上更衣室里的一件黑色大衣，走了出来，刃也在这时打开门走向了外边。 “走吧，该出发了。”艾利欧跳下沙发，跟在卡芙卡身边，一人一猫走向了屋外。 刃率先登上飞船，启动了预备程序，艾利欧和卡芙卡坐上座位，过了一会儿，换了一身衣服的星才终于急匆匆地赶来。 “喂，你们都不等我的吗？” “我们这不是在等你吗？”黑猫跳上桌面，伸出猫爪理了理自己的领带，随后慵懒地趴了下去，“不然阿刃早就开着飞船走了。” 星本想反驳什么，但还是选择了放弃——毕竟，人总不能跟猫一般见识。 “艾利欧，我们的目的地？”刃开口问。 黑猫伸了个懒腰，不情不愿地起身，一个飞跳来到了操纵台，一爪按下，调出星轨图，用它的猫爪指向了一个地方。 “这里，阿刃。” 刃点了点头，随后驾驶飞船升空。 “说说这位新伙伴的具体情况吧，艾利欧。”卡芙卡对重新跳回桌面的黑猫说。 “嗯...我想想，”艾利欧思考了一下，随后回应，“他的战力很高，比萨姆都高。” “比萨姆开完全燃烧都强？”星马上就来了兴趣——完全燃烧，是星给流萤开启更强的青绿色火焰状态想的名称。 “确实如此，”黑猫点了点头，“毕竟，某种意义上，他可以算是一位令使。” “令使？！”星怀疑自己听错了。 别说星了，就连卡芙卡和刃都有些惊讶，没料到这位新人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哪位星神的令使？”卡芙卡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问趴在桌上的艾利欧。 “说出来你可能也不信，”艾利欧扭头，看向眼中带着某种情绪的卡芙卡，“他是塔伊兹育罗斯，也就是「繁育」的令使。” “啊？！！”没等卡芙卡说话，星马上就不可思议地大声叫道，即使是卡芙卡和刃，都难掩眼中的震惊。 “你的意思是，咱们的新人，”星瞪大了双眼，看向一脸平淡的黑猫，“是只王虫？！” 第109章 艾利欧的邀请 “我可没说是王虫。” “不是王虫？”星依然抑制不住心中的震惊，“那「繁育」的令使还能是什么？” “人类，也可以拥有繁育的血脉，甚至是「王」的血脉，”黑猫趴在桌上，有些艰难地说，“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或许根本就没人清楚。” “而只要拥有「王」的血脉，「繁育」的命途便会敞开大门，为拥有这一血脉的虫——或者人——提供足以达到令使的能量——这是我的猜测，但也应该大差不差。” “不过，他虽然能够拥有令使级别的战力，但还不能完全算是令使——至少现在是这样。” “艾利欧，你还撑得住吗？”卡芙卡看出了它的不正常。 “没事，刚刚看了眼未来而已，”艾利欧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我说的那些事情，也是他在未来告诉我们的。” “我现在可以确定，有他的存在——通往既定的结局...有了一条比原来更好的道路。” “所以，他到底是谁？”听着艾利欧的讲述，星的好奇心更盛了。 “你待会就知道了...” “艾利欧，我真是服——”星刚想说些什么，她突然透过舷窗发现了一条在星间静静流淌的“长河”——由机甲与虫肢的残骸的漫天碎片连缀而成的“长河”。 “「死亡之河」......”卡芙卡想起了这条由星尘和残骸汇成的长河，随后看向艾利欧，“我们这是...到格拉默的星域了？” “没错。”艾利欧回应道。 “这次的新人还是流萤的老乡？难道是和流萤一样的格拉默铁骑？”星的眼中带上了一丝期待，毕竟没人能拒绝帅气的装甲。 “等等...格拉默...还有令使级别的战力...”星突然想起了流萤和艾利欧很久以前说过的事，“该不会......是他吧？” “或许是吧？”艾利欧的猫猫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轻声笑道，“我也不知道呢。” “你逗我呢？”星无语地看着艾利欧，但想起出发之前它对流萤说的一番话，以及它现在的表现，星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对流萤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卡芙卡扬起嘴角，看向掏出手机的星，“不必如此，阿星，现在还没有告诉流萤的必要。” “毕竟，要是告诉了流萤，她恐怕会直接过来，不去管她的任务目标了。” “咳，是这个道理没错，”星把手机放了回去，“所以，艾利欧，到底是不是拾壹？” “你马上就知道了。”艾利欧打了个哈欠。 星深吸一口气，尝试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全身上下难受得就像有蚂蚁在爬。 “阿刃，我来开飞船吧，”终于，星再也按耐不住，起身来到了刃的旁边，“你去艾利欧那边休息一会儿。” 刃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星，并未说什么，只是起身为星让开了驾驶位。 星坐上驾驶位，发现刃已经坐稳，又看了看艾利欧标出的目标位置，便缓缓加快了飞船的速度，直至将飞船的速度拉至最高。 卡芙卡不禁有些哑然失笑，但也没说什么，艾利欧和刃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目养神。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有一会儿，看到终于来到目的地，星放缓飞船的速度，随后不加犹豫地打开了生命探测装置。 “艾利欧，你说，要是我直接告诉他流萤在我们这里当星核猎手，他会不会直接选择加入？”星一边朝着全息显示屏上的红点行进，一边问艾利欧。 “你可以试试。” “看，你都默认他就是流萤的拾壹了！”星抓到一个小细节，变得更加兴奋起来，“哎呀呀，流萤会不会对我感激涕零呢？” “唉，有了！艾利欧，我们还是先别告诉拾壹吧，”星突然有了个好主意，“就让他和流萤两个人毫无防备地突然见面，这种场景肯定超有意思！” 不多时，看见舷窗外静静悬浮在宇宙里的身影——特别是那身和流萤最初一模一样的紧身战斗服，星再难掩盖心中的激动。 她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捕获装置。 ...... 不知沉睡了多久，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微微不适感，他终于睁开了那双宛若含有星辰的双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外传来，虽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马上清醒过来，升起了警惕心。 砰的一声，门被使劲推开了，一位灰发女子急匆匆地走进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他神色警惕地望着她，正当他想展开装甲的时候，那位灰发女子突然离开了。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但随即又有一位穿着白衬衫，披着大衣的紫发女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她的脚边还跟着一只黑猫。 “你...是谁？” 紫发女子和黑猫对视了一眼，随后女子对他开口道: “不必紧张，我们只想和你谈谈。” “什么意思？”他并未放下戒心，时刻做好展开装甲的准备。 “这么说吧，”黑猫跳上了舷窗，和他平视着，“我们找到你，是为了向你发出一个邀请——” “加入我们，加入星核猎手。” “星核猎手是什么？还有...为什么？” “前面这个问题，之后我会慢慢告诉你，我也知道你还有很多疑虑，”黑猫缓缓开口，“至于后者，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我凭什么要加入你们？”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直觉告诉他，对方并无恶意。 “很简单，因为我知道，你失去了生命的意义——或者说，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最重要的东西...”他低语呢喃着，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最在意的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交易——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保证，你会重新获得生命的意义，获得存在于此世的意义。” “呵...你怎么会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他声音低沉地回应道，“至于我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我会自己找回来。” “或许呢？”艾利欧很人性化地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怎么样，接受这个邀请——或者说是交易吗？” 第110章 加入星核猎手 “咳，咱就是说，至少在我看来，”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刚刚的灰发女子从门后走了进来，“你现在的状况，还是加入我们为好。” “我们对你并无恶意，”星学着卡芙卡一脸淡然的样子对他说，“或许，你可以先尝试着逐步了解我们，之后再决定是否加入我们——退一步来讲，若你想走的话，我们可拦不住你。” 二人一猫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沉默良久后，他终于抬头看向那名灰发女子。 “可以，我接受你们的交易，”他微微点了点头，“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说看吧。”艾利欧率先开口。 “你刚刚所说的，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看向端坐着的黑猫，“你的话确实如此——所以，我会拼尽全力去把她找回来，这件事，会被我永远放在第一位。” “至于其他任何的事，”他顿了顿，“为了她，我都可以随时放下。” “所以——” “可以，这没有任何问题。”艾利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直接打断了他。 “你...”他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条件还没有说出来，黑猫就直接答应了他。 不过，想到黑猫连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这件事都知道，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好了，既然你已经接受，那就跟我们来吧。”紫发女子转身，朝飞船内部走去。 他犹豫片刻，跟上了她。 “来，我跟你介绍一下，”灰发女子激动地来到他的面前，“刚刚那只猫，它叫艾利欧，还有这位紫色头发的，她叫卡芙卡。” “至于我，哼哼，我叫星。” 默默记下了这些名字后，他的目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这位呢？” “哦，他呀，”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驾驶飞船的刃，想了想，说道，“他叫阿刃。” “阿刃，不和新人打个招呼嘛？” “啧...”刃偏过头，目光危险地盯着星。 星对刃笑了一下，然后赶忙挪开视野，躲到了卡芙卡身后，转头问他: “你呢，你有名字吗？” “名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他刚想说出那两个字，可却摇了摇头。 “身为格拉默铁骑，我没有名字——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只有一个编号，AR-。” “这样啊...”星故作思索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他，“距离我们回到基地还有一段时间，不如你趁此机会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我会尝试...但不一定能取出来。”他点了点头。 终于，他跟着卡芙卡来到座位旁，不等卡芙卡说话，他给自己挑了一个角落坐下去。 “给他留一点空间，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星刚想坐在他的旁边，就被卡芙卡拉着离开了。 “谢谢。”他看向两人的背影。 “不用谢，”卡芙卡回头对他笑了笑，“虽然我们都是因为与艾利欧的「交易」才走到一起，但现在，我们更习惯用‘伙伴’代指彼此——” “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是这样。” “伙伴吗......”从苏醒以来，他第一次扬起了嘴角，“若是可以，我会尽力而为。” “那再好不过。”卡芙卡说完，便带着星坐到了距离他较远的位置，艾利欧也早就已经重新趴回了桌上。 “真是他欸！”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AR-，流萤和我们说过的拾壹！” “流萤之前说过，他带着几十颗能够炸毁行星的火弹和王虫爆了，”星瞟了一眼始终望着窗外浩瀚宇宙的他，“这样都还能活下来，他该是有多逆天呐。” “以后的任务，就全交给他，让他一分钟解决，然后咱们就直接去吃好的喝好的。” “你还真是...”卡芙卡无奈地看着她。 “那咋了，”星双手叉腰，有些骄傲地小声说道，“他不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吗——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流萤。” “咱把流萤送到他面前，他在任务里多出点力怎么了？你说对吧，艾利欧？” “我都还没说你的问题呢，你倒反过来问我了？”黑猫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星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你之前完全可以不说话，因为他在思考过后会答应加入我们的，”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你的那番话，让未来有一种可能——他会如你所说一般，不久后退出星核猎手。” “啊？”星瞪大眼睛望着艾利欧，“不应该啊，有流萤在，他怎么会选择退出？” “呵...你还真是蠢啊，”艾利欧笑了笑，悠悠地开口，“人家不是完全可以带着流萤一起远走高飞，去过二人世界吗？那不比当星核猎手，每天打打杀杀的舒服多了？” “而且，你忘了吗？那样的生活，可是流萤在当铁骑的时候就一直都期盼着的。” “不仅仅是流萤，他也一样。” “不，不是，这...”说实话，星真的有些慌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会出手的，”艾利欧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出猫爪拍了拍她，“而且，那样的未来，也只不过是无数可能中的一个小角落。” “绝大多数的未来里，他还是会选择成为星核猎手的一员，还有，就算你不说，也还是会存在他退出的可能。” “不是，那你玩我呢？” “嗯，没错，你猜对了，”艾利欧重新趴了回去，“要不是我现在是只猫，你刚刚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保管会挨我两棒槌。” “那...艾利欧，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只是一只猫呢？”星缓缓向它伸出了双手。 艾利欧瞪了一眼星，黑色的能量突然从它体内窜出，刹那间覆盖了星的全身。 “艾利欧，你——” 还没来得及说完，星便闭上双眼，安静地瘫倒在座位上睡着了。 “唉，终于安静了。” 黑猫打了个哈欠，也闭上了双目。 第111章 返回基地 虽然拾壹一直都在看着舷窗外的宇宙，但他也在用余光观察着飞船里的其他人—— 星一直在和卡芙卡、艾利欧窃窃私语，他听不见谈话内容，但能发现星在时不时地偷看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有一种感觉—— 星，似乎对自己很熟悉。 至于阿刃，他一直在驾驶飞船，一开始星介绍阿刃的时候，拾壹本想和他打个招呼，但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再加上星又在问自己的名字，拾壹还是放弃了打招呼。 现在，星的突然倒下，让他有些懵，但艾利欧和卡芙卡都没说什么，更不用提阿刃，所以拾壹也就决定不再多想。 银白色的短发垂落在额间，他用手托住下巴，安静地注视着浩瀚无垠、繁星璀璨的宇宙。 毫不意外，这片宇宙让他想起了她的眼睛——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拾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同时也感应了一下装甲，发现它完好无损后，他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放下了自己的手。 那场和裂空的战斗里，在他点燃几十颗火弹后，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而那些承诺，也不过只是为了给她一些安慰。 他很确信，裂空绝对死了——但不知为何，在那样的烈焰里，自己居然活了下来。 而既然活了下来，那他就必定会履行自己的承诺，无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 壹零...无论如何... 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拾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相信，就连自己都能活下来，那壹零肯定也活了下来，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她在哪里罢了。 但他知道，自己大概能够依靠卡芙卡他们找到她，毕竟艾利欧那番信誓旦旦的言论，依旧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不过，最让他担心的是，没了自己，壹零应该会很伤心吧，那么，她过得还好吗？ 拾壹晃了晃脑袋，试图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只要想到她，他的心就会隐隐作痛。 至于星的提议，让他取一个名字，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因为他实在没有思路。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刃驾驶着飞船驶入了一颗行星，拾壹借此看到了下方一片繁华的都市——这是他很久之前去过的小镇所远远不能比的。 他忍不住心生向往，可又带上了一丝落寞——没有壹零，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拾壹默默叹息一声，收回自己的目光。 又过了一会儿，飞船进入了一片无人的区域，在一座孤零零的庄园里降落了。 艾利欧睁开双眼，起身用爪子给了星一巴掌，从桌面上跳了下来。 星迷迷糊糊地醒来，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脸，但依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走吧，我们该下飞船了。”卡芙卡站起来，对仍然靠着舷窗发呆的拾壹说道。 他点了点头，起身跟上卡芙卡，而也就在这时，星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终于清醒过来，跟在了卡芙卡和拾壹的身后。 刃熄灭了飞船的引擎，也在他们之后走下飞船。 “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艾利欧慢悠悠地走在前方，对身后的拾壹介绍，“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拾壹默默观察着这座庄园——很大，也很豪华，让人能一眼看出主人的不一般。 星兴奋地走向前方，率先打开大门走了进去，三人一猫也在她之后依次进入其中。 星走进客厅，四处看了看，随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些失望地问艾利欧: “流萤还没回来吗？” “没有。”艾利欧跳上沙发，趴了下去。 “流萤是谁？”拾壹好奇地问。 “她也是我们中的一员，”星带着若有若无地笑意看着他，“不过她还在执行任务，所以也就没有和我们一起来接你。” “不过呢，她可是一位超级可爱，也超级漂亮的女孩子，你肯定会对她感兴趣的。” 他有些无语，但还是无可奈何点点头，以表对她的回应。 “要换一身衣服吗？”卡芙卡来到他的身边，“在我们这里，没人会把你当做一件武器，所以你也没有必要穿你现在的这种战斗服了。” “那...谢谢你了，卡芙卡。”拾壹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嗯，和我来吧。”卡芙卡笑了笑，转身走向更衣室，拾壹跟在了她身后。 不一会，拾壹跟着她进入一个无比宽阔的房间，看见了一排排巨大的衣柜，还有整齐的挂着许多不同款式大衣的衣架。 卡芙卡来到一个衣柜前，将它打开，露出了塞满其中的形形色色的衣物。 “这些都是新的整套衣服，它们本来是给阿刃准备的，不过他并不怎么喜欢换不同的衣服，所以这里面堆了很多。” “你可以找找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若是找到了，去那边的隔间里换上就好。” “你慢慢找吧，我也就不打扰你了。” “嗯。”拾壹点头回应，卡芙卡也像她说的一样，转身离开更衣室，为他关好了门。 在一排排眼花缭乱的衣服中，拾壹尝试性地拿出一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发现有些不合身后，他又把衣服放了回去。 就这样来来回回试了好几套，结果总是这样，他皱了皱眉，意识到卡芙卡恐怕没发现，这些衣服都是给阿刃准备的，而自己的身形还是和阿刃有一定的差距，所以它们大概都不适合自己。 想了想，他回到更衣室的门口，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发现卡芙卡就在不远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那些衣服都有一点大，对我来说恐怕有些不合身。”拾壹无奈地对卡芙卡说。 卡芙卡愣了愣，随后微微笑道: “这倒是我的疏忽。” “既然这样的话...”卡芙卡思索了片刻，带着他走进更衣室，“我记得还有一套衣服。” 她走到一个衣柜前，将它打开，从略显空荡的衣柜中拿出一套黑色燕尾服。 “这套吧，它肯定会很适合你。” 第112章 你们可以叫我拾壹 拾壹的眼中放光，这套衣服给了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在哪里见过它。 从卡芙卡的手中接过了这套衣服后，只一眼，他就发现它应该会很合身，又仔细地看了看，他才发现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这套衣服，和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在安妮雅那里穿过一次的衣服，除了一些微小细节上的不同，其他方面几乎都一模一样。 “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嗯，”尽管心中有着些许疑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很满意。” “那再好不过了，”卡芙卡笑了笑，“等你换好衣服，再跟我去楼上挑个房间吧。” 说完，她便关上衣柜，离开更衣室，留下了他一个人在这里。 拾壹带着燕尾服缓缓走进一旁的隔间，不一会儿，他便凭借记忆换好衣服，手中拿着那件雪白色的战斗服，来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不再是格拉默铁骑的自己。 现在，艾利欧需不需要他战斗还不知道——不过大概率会有，因为艾利欧说过它需要他的力量——但至少，他不再是“兵器”的身份。 只是...没有壹零...稍显孤寂了呢...... “嗯？”他突然看到，自己的头发好像发生了些许变化——身后披散在肩上的头发尾端，不知为何，带上了几缕耀黑色的挑染。 不过，黑和白相互映衬，再搭配上自己这身纯黑色的燕尾服——别说，还挺帅的。 拾壹强迫自己笑了笑，随后走出更衣室，看到了一直等待着自己的卡芙卡。 “这身还挺适合你的，”她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赏的目光，“走吧，跟我去楼上。” 他点点头，跟着卡芙卡走到不远处的楼梯口，踏上了一阶又一阶的楼梯。 “对了，我们的房间分布在四、五、六楼，六楼上面是天台，你想住在哪一层？”卡芙卡一边走着一边问他，“顺带说一句，阿刃住在四楼，我和阿星住在五楼，她刚刚和你提到的流萤住在六楼。” 他思索了片刻，随后开口道: “六楼吧，我想住得高一些。” 卡芙卡并不意外他的选择，不过还是眼含笑意地看了他一眼。 “流萤也是像你这么说的——这样看来，你和流萤很像呢，说不定...你们两人会很合得来呢。” “或许吧...”他并不在意卡芙卡的话语。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六楼，拾壹在异常宽阔的走廊里看到了四个房门。 “随便选一间吧。”卡芙卡对他说。 凭借自己的感觉，他径直走向深处右手边那间房间，来到了它的面前，就在他准备打开的时候，卡芙卡却微笑着阻止了他。 “很遗憾，这间房间是流萤的。” “那...”他收回手，走向对面那间房，“这间总没有人了吧。” “嗯。”卡芙卡点头。 拾壹松了口气，轻轻伸手握住门把手，将门缓缓推开，一个房间顿时出现在他眼前—— 虽然房间有些简约，但不得不说，它真的很大，而且这里面几乎什么都有—— 一张大床处在房间中央，沙发、茶几、书桌、衣柜等等设施，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如何，若是愿意，这间房以后就是你的了。”卡芙卡对依然站在门口打量屋内的拾壹说。 “嗯，谢谢。”拾壹点点头，走了进去，随手把自己的战斗服甩在床上。 “介意我进来吗？”见拾壹摇了摇头，卡芙卡才跟上了他，“这只是雏形，以后你可以凭自己的喜好随意布置你的房间。” “之后，若是有机会，你也可以在外面买一些装饰，把这个房间打扮的更好看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你吧，”卡芙卡看到他走到了窗边，眺望着远方不知什么东西，“我想，你仍然需要一些安静的时间。” 就在卡芙卡准备离开的时候，拾壹突然转头看向她，开口问道: “卡芙卡，你知道格拉默吗？” “我当然知道，”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他，“格拉默共和国，拥有横跨数万光年的疆域，被虫群入侵的强大国度。” “在与虫群的战争中，格拉默节节败退，直到某一天，铁骑从天而降，将铺天的虫蠹歼灭殆尽。” “银白的铁骑从此往返于格拉默的各个星区，抵挡足以覆灭星系的灾厄。” “无人知晓的是，装甲之下是活生生的人类，尽管他们存在的意义即为守护「女皇」泰坦尼娅和她的「帝国」，但其中不乏叩问生命意义之人。” “当残余的虫群再也无法构成威胁，议会的领袖敲响和平的钟声，也就在这时，泰坦尼娅开始率领铁骑反攻格拉默共和国。” “人们不知道泰坦尼娅为何突然开始反抗，也不知道泰坦尼娅为何又突然失踪。” “但，从那以后，名为格拉默的文明消逝了，人们渴盼许久的和平永远降临在了无主的星域，数十年的战争过去，唯余静静流淌的「死亡之河」。” “这些，就是有关格拉默的全部，我应该没有记错。” “是吗...”他避开卡芙卡的视野，重新看向了窗外的天空，以免她看出什么，“你应该也知道，我是格拉默铁骑中的一员。” “那...还有其他关于格拉默铁骑的消息吗？比如说...除我以外，是否还有活着的铁骑？” “抱歉...这恐怕......” “没事的，”他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卡芙卡，“不瞒你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一位铁骑。” “她是我最重要的伙伴，但因为和王虫的战斗，我不得不和她分别。” “那个时候，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现在，既然连我都还活着，那我相信她也一定还活着，所以，我要找到她。”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卡芙卡安慰他，“放心，你会找到她的...就在不远的未来。” 拾壹愣了一下，但随即笑了起来。 “谢谢你，也代我谢谢艾利欧他们。” “不用谢，这是我们对你的承诺，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罢，卡芙卡转身，逐渐离开了他的房间，看着她的背影，他突然有些明白之前卡芙卡为什么要用“伙伴”两个字了。 拾壹犹豫了片刻，对她说: “对我来说，这是一段新的征程，所以我会采取星的建议，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 “至于现在......” “拾壹，我编号的后两位——这是以前她对我的称呼，若是你们愿意，也可以在我想好自己的新名字前这么叫我。” 第113章 久别重逢什么的真的很期待口牙！ “我明白了，拾壹。”卡芙卡停下来，回头朝他笑了笑，随后朝外边走去，离开他房间的时候，卡芙卡为他轻轻关上了房门。 她走向楼梯口，过了一会儿，她回到一楼，来到客厅，看到了玩着手机的星，还有永远都坐在沙发一角闭目养神的刃，以及趴在沙发上休息的艾利欧。 “嗯...我好像忘了一件事，”看到星，卡芙卡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还没有给他手机。” “害，问题不大，”星看了一眼卡芙卡，随后继续把目光放在自己的手机上，“咱们应该还有好几个备用机，到时候让流萤给他一个就行了。” “实在不行，让流萤陪他出去买一个，反正他们两个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去逛街。” “流萤要回来了吗？”卡芙卡把大衣脱下搭在沙发上，自己也坐上去，靠在柔软的垫子上。 “快了，最多还有十分钟，”说到这个，星顿时就来了兴趣，“我刚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说飞船已经进入大气层了。” “还有，拾壹怎么样，他选的房间在几楼？是哪间？” “该说不愧是他吗？”卡芙卡带着笑意说道，“他说他想住六楼，甚至理由都和流萤一模一样。” “之后，我故意没和他说流萤在哪个房间，结果他真的就选了流萤的房间。” “哇塞！”星瞬间放下了手机，双眼放光，“这就是心有灵犀嘛，太好磕了吧！” “再后来，他选了流萤对面的那间房，我和他聊了几句后，也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一个人，让他能够好好休息一下。” “你们聊了什么？”星好奇地问。 “他问了我格拉默的情况，又问了我有没有其他铁骑的消息，我能看出他对我们的态度有很大的转变——” “他不仅告诉了我，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他曾经的战友，也就是流萤，他还把‘拾壹’这个名字告诉了我。” “我也告诉他，在不久的未来他会找到她——不久的未来...或许会是二十分钟后？” “噗——！”星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行了，一想到他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和见到流萤之后的转变，我就真的好期待口牙！” 突然，门那边传来一声响，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位提着几个口袋的少女走了进来，她转身关上门，换上了一双可爱的家居鞋。 “嗯？怎么都在盯着我看？”流萤刚刚准备走进来，便发现甚至包括刃在内的三人一猫都在盯着自己，“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星马上起身把她拉了进来，“我可跟你说，咱这次招的新人你肯定会很感兴趣，他的房间就在你对面。” “唔...我觉得应该不会。” “害，等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星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我想，和新人打个招呼什么的，身为前辈的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好吧，”流萤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不过，等我把手上的东西放好再说吧。” “对了，还没问你呢，你买的什么？” “买了一件衣服和一些小玩意，”流萤把手里的口袋提给星看了看，“还有一件给卡芙卡的大衣。” “啊？为什么不给我买？”还没等卡芙卡向流萤道谢，星就故作生气地说。 “那...下次一定？” “好了，阿星，流萤刚刚才执行完任务回来，就不要再烦她了，”卡芙卡来到她们面前，从流萤手中接过了给她的礼物，“谢谢你，流萤。” “嗯，不用谢，”流萤朝她笑了笑，“我先去把买的衣服放我的衣柜里面去了。” “去吧。” 在卡芙卡和星的注视下，流萤走进了更衣室，她们两人也重新坐回了沙发。 卡芙卡把流萤送她的大衣拿出来看了看——棕色，再带有些许装饰，虽然和她的气质可能有点不搭，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件大衣很好看。 砰——！！ 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卡芙卡，我的那套衣服哪去了？！”流萤突然跑出来，着急地问。 “哪套？” “就是那套黑色的燕尾服，”她的眉头紧锁，“我怎么没看见它了，它哪去了？！” “那个，我很抱歉，流萤，”卡芙卡摇了摇头，“新人没有正常的衣服穿，阿刃的衣服不合身，他就只有把那套衣服穿去了。” “卡芙卡！”流萤握紧了双拳，生气地质问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套衣服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怎么说都不和我说一声，就让别人穿去了？！” “抱歉，这是我的疏忽，”卡芙卡把手放在胸口，向她道歉，“我和你一起去找他要回来吧。” 流萤做了几个深呼吸，忍住展开装甲把这座房子点燃的冲动，尝试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她的话语中还是带着几分不满。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她就怒气冲冲地走向楼梯口，登上楼梯，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中。 但刚刚到三楼，她就有些后悔没让卡芙卡跟着——她根本就不了解那个新人，等她推开走进去，难道第一句话就是“给我把衣服脱了”？ 而且新人大概率是个男的，自己这样一个纤细文弱的女生，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可那套衣服，是她给拾壹准备的——虽然直到现在她都没能找到他，但万一呢。 而且她更不想让其他人穿那套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衣服——那套和拾壹很久以前穿过的衣服很像的燕尾服。 不一会儿，流萤来到六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火光舞动，她展开装甲，缓缓走向了她房间对面的那个房间。 正当她要把门推开，可又想了想，以后还要和这位新人一起执行任务，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所以，她还是决定用自己的样子去见他。 就这样，她伸出手，准备敲响房门。 第114章 再相见 屋内的拾壹，本来站在窗边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的风景很美。 但，刚刚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而且，现在又有一阵火光从门缝下面扫过，他也因此升起了警惕心——这是他身为一名战士的本能。 突然，敲门声响起。 “你好，请问我能进来吗？” “请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前的脚步声和火光，让他产生一种违和感。 还有刚刚那道轻柔的女声，让他感觉异常熟悉——这让他想起了壹零，但又怎么可能是她？ 门把手轻轻转动，一名少女推门而入。 “那个...我叫流......萤？” 她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他们两人的脑袋此刻似乎都有些宕机。 流萤是一位银发少女，但发梢带有绿色渐变，她身穿纯白色与青绿色相间的连衣裙，搭配黑色披肩和黄色领巾，就像星所说的一样——她很美。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那双宛若含有星辰的眼睛，和头上黑色的蝴蝶结发卡，还有那条黑色的发带，无一不在证明着——眼前之人，是...... “拾壹，是你吗？”流萤紧紧地盯着她，率先开口，可她依旧不敢相信他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她面前，她踌躇着，不敢向前。 拾壹的心猛地一颤。 “壹零...是...是我......” 不会错...不会错... 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名字... 流萤握紧了双拳，手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意识到这不是梦——尽管她从未做过梦。 她缓缓向前，可依旧在紧紧盯着他，似乎是在害怕他会突然消失。 终于，流萤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猛地加速，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头就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拾壹...我...我...”她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他紧紧地抱住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的少女——她把头使劲地埋进他的胸膛，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突然，他的胸前传来一股温热，直到她的抽泣声传来，他才意识到她哭了。 “抱歉...壹零...”他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可她却哭的更凶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他才换上不久的衣服。 拾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能做的就只有把她抱得更紧一些，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让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流萤才渐渐止住了自己的哭声，但她依然赖在他的怀里。 “骗子...”她的声音轻得就像羽毛一般，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对不起...壹零...” “你这个骗子...”她的手握成拳，捶打着他的胸口，但力度很轻，“明明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对不起...”察觉到她恐怕又要哭了，拾壹赶紧轻轻握住她的手，“但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你知道吗，拾壹...”她抬起头，看着他的双眼，“那个时候，我更愿意和你一起，即便等待我们的...是死亡......” “可我不愿意，”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那股足以和裂空抗衡的力量，来自我保护你的决心——即便是燃尽自身，也要保护你的决心。” “可是...没有你...活着...也很痛苦...” 想起没有他在身边的那些日子，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泪水再次从她的眼中涌出。 他伸出手，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随后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相距极近，甚至能听到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抱歉，壹零，为了你，我别无选择。” “但，至少现在，我回到了你的身边，不是吗？所以，不要再哭了，好吗？” “看见你哭，我也很难受......” “嗯...”流萤止住泪水，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两人安静了下来，就这样静静地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熟悉的、久违的温暖。 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不清，直到站得腿都有些发软，两人才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 “拾壹，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流萤拉着他来到床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一艘飞船里见到了艾利欧他们，”拾壹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艾利欧邀请我加入星核猎手，还说它会让我重新获得生命的意义，我也就选择了加入。” “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嘛...”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得不信了。” 流萤眯着眼，脸色微红，但嘴角却在抑制不住地上扬。 “艾利欧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你醒来多久了？” “记不清了，大概...”她轻轻牵住拾壹的手，回应他道，“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让你久等了...”他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 “没事的，拾壹...”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永远失去你的打算，但你又重新出现，这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对了，说起来，你现在怎么叫流萤了？” “哦，这个啊...”流萤戳了戳他的手臂，娇嗔道，“还不怪某些人，突然像萤火虫一样，匆匆燃烧过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醒来之后又一直想着你，星问我名字的时候，我就突然想到给自己取‘流萤’这个名字了——和你很像，不是嘛？” 第115章 崭新的旅程 “抱歉...”拾壹侧身，轻轻把流萤拥入怀中，“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哼，你这个只会说的骗子，”她嘟着嘴，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胸口，“要是再遇到之前那种情况，你真的不会又把我丢下？” “嗯...这个...”拾壹想了想，发现若真的又这样，他毫无意外会再次选择牺牲自己，“咳，壹零，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万一呢？” “对了，壹零，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你是怎么过的？”拾壹赶紧转移话题。 “还能怎么过，”她的话语中带上了些许委屈，她不想让他担心，“每天也就是吃饭睡觉发呆，还有就是执行艾利欧的任务。” “那...你过得还好吗？” “也，也就那样吧...”她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不过，没有你在...确实会有些孤单...” “抱歉，壹零...”察觉到她的异常，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试图给她安慰，“我答应你，以后不会离开了......” “最好是...”她在他的怀里轻声呢喃。 “一定会的，我保证...” 她靠在他的身上，双手环抱着他，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就这样，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彼此。 又过了不知多久，流萤才终于轻轻把他推开，牵住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壹零？”他摸了摸她的头。 “拾壹，我现在可不叫壹零了，”她微微偏过头，朝他笑了笑， “流萤...抛开其他的不谈，这个名字本身很好听，对吧？” “嗯，”他点点头，正如她所说，这个名字和她本身一样，都很美，“抱歉...‘壹零’这个称呼叫习惯了，现在还有点改不过来。” “笨蛋...这种事情不用和我道歉的啦，”流萤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也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吧，拾壹...” “毕竟......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来说...此刻的每分每秒，难道不是一段崭新的旅程嘛？” “是啊...这是一段崭新的旅程，”拾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注视着她唯美的双眸，“之前遇到星的时候，她就提议让我取一个新名字。” “但，我不知道该取什么样的名字。” “这不是还有我嘛，所以...”她伸出另一只手，学着他的样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担心，拾壹，我会和你一起想的。” “嗯，谢谢你，壹——不对，应该是...” “谢谢你，流萤小姐。” 两人的目光交汇，瞳孔里映着彼此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愁苦和伤痛都被抛开，留下的只有那份简单而纯粹的喜悦。 “我们走，拾壹，”流萤把拾壹从床上拉了起来，带着他朝房门而去，“你的房间太过朴实无华了，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 “好。”他回应道。 流萤牵着他走出房门，来到对面的房间，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把给门打开。 拾壹跟在她身后，刚走进这个房间，一股淡淡的清香便扑面而来，让他不免有些沉醉其中——他知道，那是独属于她的气息。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流萤房间的布局和自己的也大差不差，不过有着很多可爱的装饰——比如说，书桌上的两只兔子玩偶。 “怎么样，我的房间好看吧？”流萤松开他的手，把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问他。 “嗯，”看着她的样子，拾壹又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和你一样，很可爱。” “那...那当然了！”听到他这么说，流萤的脸马上就红了，“你，你随便看看吧，也好让你在布置自己房间的时候有个参照。” 拾壹点点头，走向书桌，看着两只紧紧靠着的一黑一白两只兔子玩偶，随后把其中一只白色的拿起来看了看—— 他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怎么，是不是感觉很熟悉？”流萤来到他的身边，拿起另外一只黑色的玩偶。 “确实有点。”他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它们，但他真的有点想不起来了。 “拾壹果然是个笨蛋。”流萤轻笑一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只白色的玩偶，随后把两只兔子玩偶重新放回了原本的位置——它们依然紧紧地靠在一起。 放好后，她才重新看向拾壹。 “不记得了嘛？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还是铁骑的时候，在某个地方见过它们。” “当时，我一眼就相中了那两只一黑一白的兔子玩偶，觉得黑色的是你，白色的是我。” “两只兔子并不需要进行日复一日的战斗，它们只需要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就像我们曾经一直期盼的那样。” “后来，我们不得不离开那个地方，那个时候我还很难过呢，心想着又要回去和虫群战斗，不能看到那两只小兔子......还有我们的朋友。” “怎么样，想起来了嘛？” “嗯，想起来了，”流萤的话终于让拾壹意识到在哪里见过它们，“我送你发卡的时候，它们就在你的手里，对吧？” “没错，”她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两只应该也只是和我们之前见过的很像而已。” “它们是我在一颗星球和卡芙卡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当时没多想，就直接买了下来——卡芙卡还笑话我像个小女生一样呢！” “你不就是小女生吗？”拾壹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哪里小了？”流萤抱着双臂，撇过自己的脑袋，脸颊微微鼓起，故作生气地说。 “纯真，可爱，直率...”拾壹笑着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这难道不是小女生的样子？” 第116章 装甲能不能借我玩玩？ “算，算你会说，”流萤的脸颊突然泛起红晕，一抹羞涩悄无声息地爬上她的心头，“哼，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原谅你好了。” “噗哧——”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拾壹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你笑什么。” “咳，壹——”发现自己差点又叫错了，他急忙改口，“流萤，你一直都戴着它们吗？” 顺着拾壹的目光，她十分默契地伸出手，摸到了自己一直戴在头上的黑色发带。 “当然，”流萤收回自己的手，朝他笑着说，“除了我的生命之外，这可是你留给我的唯二的东西——发带，还有黑色的蝴蝶结发卡，从我苏醒以来——” “吃饭，发呆，执行任务，甚至是睡觉的时候，我可都是一直戴着它们的的呢，不过呢，我还是在外面对它们进行了一些修复和保养，所以现在，它们看起来就和新的一模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说着，流萤还在他面前左右晃了晃，她的浅绿色裙摆也在随着她而轻轻飘荡。 “好...好看。”看着她的笑容，拾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 流萤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她似乎很满意拾壹现在的表现，笑容也因此更盛了。 “还有这个，我自己买的，”她指向了黑色蝴蝶结发卡上方的，另一枚很可爱的浅绿色发卡，“怎么样，是不是和火萤很像？” “嗯，很适合你，真的很可爱。” “我，我可没问你这个...”看着他那无比真切的眼神，流萤刚刚才恢复如初的脸又红了。 拾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流萤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 “星给我打电话了，”流萤和他解释了一下，随后接通电话，“喂，怎么了，星？” “咳，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两人的重逢，”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顿了顿，“但，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了，卡芙卡让我叫你们下来吃饭。” “那好吧，我和拾壹待会儿就下来。” “嗯。”轻声回应后，星挂断了电话。 “唔...拾壹，我才发现，”流萤看了眼手机，有些脸红地说，“我们已经在一起大约三个系统时了，我还以为只过了一小会儿呢。” “唉，没办法，”拾壹装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总感觉，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时间都过得很快——特别是抱你的时候。” “嗯，我也这么觉得，”流萤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走向外面，“不过，还是先去吃饭吧，我们以后也还有很多在一起的时间。” 拾壹笑着点点头，两人走出房门，来到楼梯口，流萤伸出双手，轻轻挽住了拾壹，顺便把头靠在他的身上，和他一起朝楼下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一楼。 卡芙卡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刃就像个雕塑一般，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艾利欧也不知为什么，还是无精打采地趴在沙发上。 只有坐在沙发上的星，期待地看着从楼梯口走出的两人，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一位忧郁深沉的少女，才这么一会，就变成了一位暖心小女友。 一位高冷沉静的美男子，也就这么活生生地变成了一位阳光开朗大男孩。 突然，星又觉得这似乎并不奇怪——毕竟，大概这才是他们两人原原本本的模样？ “怎么样，流萤，衣服要回来了嘛？”星看着压不住嘴角的流萤，一脸坏笑地问她。 “啊？这，这个...”流萤有些小尴尬，这件事，在她看到拾壹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她远远地抛在脑后了。 而且，想起之前自己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还有自己生气地对卡芙卡质问，她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 “对了，流萤，我似乎记得...”星环抱着双臂，带着笑意对她挑了挑眉，“某人好像说过，自己不会对新人感兴趣，那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真的好难猜呀。” “还有，拾壹你也是，我明明说过流萤是很可爱也很漂亮的女孩子，你之前好像对我的说法不屑一顾，可我总感觉你现在很赞同我的话呢。” 流萤带着拾壹来到沙发边坐下，听到星这么说，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紧紧地挨着彼此坐在一起， “要回衣服是什么意思？”见星还想继续说下去，拾壹赶紧从中找了个话题问她。 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哎呀呀，拾壹，你身上的这套衣服，可是某人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呢。” “那人回来的时候，发现这套珍藏的衣服被别人穿了去，那叫一个着急呀，东西丢在更衣室里不管不顾，二话不说就直接冲上楼来找你。” “我都有点担心她会不会直接变成萨姆，把你身上穿的衣服给扒下来呢。” “嗯...萨姆是什么？”拾壹抓住一个点，赶紧让星结束她的这番话——流萤早就把头埋在了他的背上，她的脸更是已经红得发烫。 “欸，流萤没和你说吗？”星不免有些意外，“就是流萤开的装甲，萨姆是她给装甲随口起的名字——对了，拾壹，你应该也有装甲吧。” “没错。”拾壹点了点头。 “咳，那个...拾壹，咱就是说，我们都已经把流萤送到你面前了，你看啊，都对你这么好了，”星犹犹豫豫地对他说，“你呢，就是那个...能不能把装甲借我玩玩？” “这个...恐怕不行。”没等拾壹说话，流萤就抬起自己的脑袋，对着星摇了摇头。 “啊？为什么？”之前星就一直有借流萤的装甲来玩玩的想法，奈何流萤实在有些不近人情，她还是不敢把这个想法跟流萤说。 现在，拾壹的到来，让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她可不愿意就此放过。 “怎么说呢，”就在拾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卡芙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阿星，你觉得，格拉默会蠢到...让任何人都能够操控他们最强大的武器吗？” 第117章 流萤是一个很美的名字 “不试试怎么知道？”星仍旧不死心。 “待会再说吧，阿星，至于现在...”卡芙卡来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环视了一下沙发上另外三人一猫，“各位，该吃饭了。” 听到这话，刃终于“活过来”，睁开双眼，起身朝楼梯口走去，艾利欧也伸了个懒腰。 “走吧，拾壹，”流萤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站了起来，“我们吃饭的地方在二楼。” “对了，事先提醒你一句，”星来到拾壹的身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以免被卡芙卡听见，“饭菜都是卡芙卡做的，我劝你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 “这...好吧。”拾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悄悄看了一眼卡芙卡，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星已经跑上楼，不见了踪影。 “怎么样，好些了吗？”拾壹笑着问她。 “嗯，”流萤红着脸回应了一声，随后心念一动，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通体白色、带有青绿色羽翼的变身器，拿着它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好奇地问，“话说，星真的不能驾驶我们的装甲吗？” “不能。”拾壹不容置疑地摇摇头——他知道流萤手中的是什么，但还是有些惊讶。 每位格拉默铁骑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变身器，但几乎没人会把它们拿出来，毕竟召唤装甲只需一个念头，根本没必要故意拿出变身器。 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但还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看过一眼变身器，不过，流萤手中的变身器，和他印象中的样子差别有点大。 “为什么？”她收回了变身器。 “装甲只能由像我们这样的铁骑驾驶，其他人驾驶，会被装甲反过来侵蚀，”拾壹想起了自己以前在某个地方看过的内容，“所以，简单来讲，其他人尝试驾驶装甲，无异于找死。” “啊？”流萤愣了愣，“你怎么知道这些？” “还记得嘛？遇到裂空的那颗行星上，就在我们分开前不久，我在楼上找到了一本研究日志，这些都是我在上面了解到的。” “那...格拉默的覆灭，还有关于虚构「帝国」的一切，你也是从那本研究日志上知道的吗？”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们两人和裂空交战之前所处的地方。 “没错。”拾壹有些心虚。 “怪不得...”流萤有些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脸，“我就说，怎么那次重新见到你之后，你突然间就变了很多......原来是这样。” “咳，还有一些其他内容，等吃完饭再告诉你吧。”他们两人已经手牵着手来到二楼，看见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刃，还有一直在望着他们的星。 “怎么这么慢呐？”星幽幽地对他们说。 “来啦来啦。”流萤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拾壹缓缓走到圆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卡芙卡和艾利欧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拾壹坐在流萤的旁边，摇了摇头，而且，看着桌上的这一口什么菜都有的大锅——没错，就是大锅，而且只有这一大锅——再加上它们有些让人一言难尽的样子，说实话，拾壹感觉自己一点都不饿。 但，拾壹又瞧见了一脸平淡的阿刃，心想它们的味道或许、大概、可能还不错？ “卡芙卡就只会做这些，”看着他的样子，星无奈地耸耸肩，“像什么乱斩牛杂、大乱炖之类的，味道只也能说是一般，但值得庆幸的是，它们还不至于难以下咽。” “不过，拾壹，你可千万别当着卡芙卡的面说她做的饭，不然她会变得很可怕。” “我知道了。”拾壹默默地把这一点给记了下来。 “还不至于吧...我感觉‘可怕’只是针对你来说，”流萤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随后对拾壹说，“有次星说卡芙卡做的菜不好吃，然后卡芙卡逼着她做了一个月的饭......” “那一个月，对我来说才是煎熬...” “为什么？”拾壹来了兴趣。 “因为星的做的饭太难吃了...”流萤看了一眼星，继续说，“后面的半个月，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干脆不吃了，反正我也不是一定要吃饭。” “咳咳，流萤，能不能别拆我台，”星装作镇定地咳嗽两声，但还是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那不是从来没做过饭嘛，做得难吃才是正常的。” “哼，人家拾壹怎么就不是这样？”流萤伸手戳了戳拾壹的肩膀，“他第一次做菜就特别好吃，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呢。” “噫——”星故意嫌弃地看着她，“还人家拾壹呢，听着就肉麻——唉，有了，流萤，我倒是觉得，你别说什么‘人家拾壹’了。” “要我说，你就该直接‘我家拾壹’。” 流萤愣住了，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拾壹，你也是，”星把目光转向拾壹，“以后啊，你说‘流萤’的时候，记得在‘流萤’前面加个‘我家’，这样还显得你们两个更亲切一些。” 拾壹思考了片刻，随后点点头。 “可以，我会考虑的。” “拾壹，你...你...”流萤的脸更红了。 就连星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拾壹会这么淡定，甚至还会对她的话认真思考一番。 “嗯，怎么了？” 看着拾壹那副纯洁无邪的表情，流萤突然明白了过来——虽然自己并不关心某个方面的事情，但她好歹也有或多或少的了解。 可是，拾壹才刚刚苏醒没多久，对于这些事情，他肯定还没来得及了解，他大概一心只想着她，根本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一想到这些，流萤感觉心里暖暖的。 “没事的，拾壹，你想怎么样叫都行，只要你喜欢，我就不会在意的。”流萤把一只手放在胸前，饱含笑意地对他说。 “唔...还是就叫流萤吧，在前面加些什么的话，总感觉有些奇怪，”拾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反正，流萤...这个名字本身已经很美了，不是嘛？” “所以，在我看来......” “‘流萤’...并不需要任何修饰。” 第118章 令人震撼的未来 早些时候。 “艾利欧，你还好吗？”卡芙卡坐到它的身边，看着它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忧地问。 “唉...没办法，”黑猫有气无力地说，“我也没想到，拾壹的突然出现，竟然会让未来出现一条新的道路——截然不同的道路。” “也怪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出现...这条路其实本来就存在着，只是我从未在意它。” “现在，要看、要改的地方有很多。” “应该还不着急吧，”卡芙卡在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等吃完饭再去做这些事情吧，阿星他们还在楼上等着我们呢。” “马上，还差...最后一点。” 突然，卡芙卡的手机响了一下。 “传过来了，新的「剧本」...以前我给你们的那些，基本上可以全部丢掉了。” 卡芙卡拿出并打开手机，随后看到了一个新的文件，犹豫片刻后，选择点了进去。 “嗯？这些...是不是有些太少了？”看着新剧本，就连卡芙卡都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不用惊讶，”艾利欧打了个哈欠，“有了拾壹，未来会变得简单一些，很多事情也就不用做了——当然，有星核的那些除外。” “拾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卡芙卡忍不住问它，“这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 “现在，他只是个半吊子令使，”艾利欧伸了个懒腰，在沙发上站了起来，“但他的未来，我之前看到的时候，都差点没绷住。” “「繁育」...我没想到，获得这条命途的承认竟然真的这么简单——只需要拥有繁育的血脉，只要浓度够高，便能够成为「王」。” 艾利欧顿了顿。 “乃至是...「皇」.......” “什么？！！”卡芙卡彻底坐不住了。 “你没听错，就是「皇」。” 艾利欧的话在卡芙卡的脑海里炸响，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才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心跳，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拾壹会成为星神？” “不完全会，”艾利欧摇了摇头，“拾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他拥有繁育的血脉，但又不是那些只知道繁育的虫嗣。” “明明身为人类，有繁育的血脉也就算了，可他还能够承载王血——现在他的体内就有王血，不过，他尚未接过「王」的职权。” “在未来，他会接过「王」的职权，成为一名真正的令使——而在更远的未来，他会通过神血，窃夺遗落于世间的「皇」的职权，成为一名半吊子星神。” “有他在，我能够走出角落里的阴影，成为列神之战里操控局势走向的棋手。” “无论是这片宇宙，还是我们，在那遥远的未来，都能够拥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卡芙卡捏了捏眉心，让自己清醒不少，艾利欧的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了，搞得她有些头疼。 “不过呢，真的很矛盾，我不理解宇宙为什么会孕育出他这样的存在——不践行命途的意志，却依然能够获得命途的力量。” “至于现在嘛...距离那样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所以正常地看待他就好了，而且，即便他成为那样的存在，拾壹也依然只会是拾壹——这一点无论怎样都不会变。” “你呢，也不用太担心未来会怎样。” 艾利欧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的猫步朝楼梯口走去，一条黑色的尾巴轻轻摇晃着。 “嗯，去吃饭吧，他们应该等急了。”卡芙卡暂时抛开了这些思绪，跟上了艾利欧。 与此同时，楼上的拾壹完全不知道艾利欧和卡芙卡那番足以震动寰宇的谈话，他现在，最重要的想法就只是好好地陪陪流萤。 听到细微的声响，拾壹看向了脚步声传来了方向，但这并不影响他牵着流萤的手。 “我真是服了，你们可算舍得上来了，”卡芙卡和艾利欧刚出现在星的视线中，她就一脸不满地抱怨道，“菜都快凉了，要不是等你们两个，我早就把饭吃完了。” “抱歉，阿星，”卡芙卡拉开椅子坐下，艾利欧则直接跳上了饭桌，“拾壹的出现让很多事情变了，艾利欧需要重新写剧本。” “也就是说，现在的剧本用不到了吗？”流萤好奇地问。 “嗯，新的剧本待会发给你们，”艾利欧点了点头，随后一股黑色的能量从它体内飘出，包裹住一双筷子，使它们凭空悬浮起来，“至于现在，先吃饭吧。” “那个...其实我还想问问，”听着他们的话，拾壹不免有些懵，“剧本是什么？” “边吃边聊吧，拾壹，”卡芙卡拿起筷子，笑了笑，“看得出来，星确实有些饿了。” “饿？呵呵...”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但还是拿起了筷子，开始吃东西，“坐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卿卿我我，吃狗粮都已经吃撑了。” 流萤有些脸红，而拾壹思考着星话语中的意义，不过想了想还是选择放弃——毕竟比起“狗粮”什么的，他还是更在乎身边的流萤。 不过，管她呢，拾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他一直都很好奇它们的味道，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知道—— 它们的味道并不像星说的那样不堪，但对于他这种只吃过两顿饭，甚至吃的是一位超级厨艺大师所做菜品的人，眼前这些菜的味道还是太过于相形见绌。 “怎么样，味道可还合你心意？”卡芙卡问他，与此同时，餐桌上的人和猫都开始干饭。 “嗯，还是挺好吃的。”拾壹点了点头。 “那就再好不过了，”卡芙卡对他笑了笑，不再理会埋头干饭的星，“刚刚我们所说的剧本，简单来讲，就是对任务的指导。” “在剧本上，艾利欧会具体地指明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还会给出未来的情形。” 第119章 为了你，我从不退缩 “未来...”拾壹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陷入了思考，他很敏锐地抓住了最重要的点。 “艾利欧能够预见未来的可能性，”流萤夹了一块肉放在拾壹的碗中，朝他笑了笑，“结局是注定的，但通向结局的道路有着无数的可能，而剧本会指引我们走上最好的那条道路——这是艾利欧的原话。” “她说的没错。”黑猫点了点头。 艾利欧作为一只猫，端坐在餐桌上，然后一双筷子就这么飘来飘去的给它夹菜，让拾壹总感觉有些奇怪...甚至是有些喜感。 “哎呀，咱还是别说这些了，”星抬头看向众人，但依然没有停下筷子，“先吃饭，吃完再说吧，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嗯，也对，还是先吃饭吧。”拾壹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吃掉了流萤给他夹的肉，顺便也反过来给她夹了一些菜，放在她的碗里。 看着流萤夹起肉张开小嘴吃完，拾壹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于是变本加厉起来。 “拾壹，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呀！”流萤再一次吃掉他夹来的食物后，朝他说，“而且，你都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饭了。” “没事的，”拾壹轻轻笑了一声，“看着你吃下这些，可比我自己吃还要满足呢。” “喂，我说，你们两个够了，”星实在受不了了，打断了他们，“学学人家阿刃嘛，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在专心干饭。” 刃冷冷地瞥了一眼星，继续埋头干饭。 星本来觉得吃饭的时候聊聊天也没什么，可饭前喂她狗粮也就算了，饭后她也懒得管拾壹和流萤——但现在还吃着饭呢，这都不忘把狗粮塞她满满一嘴。 卡芙卡、刃和艾利欧不管他们两个也就罢了，但星早就已经吃腻了卡芙卡做的饭，现在还因为拾壹和流萤，嘴里东西的味道都似乎变得更淡了。 “好了，阿星，”卡芙卡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了坐在彼此旁边的两人——他们挪了椅子的位置，所以挨得很近，“现在看起来，反倒是我们打扰到这对久别重逢之人了。” “不碍事的，卡芙卡，”流萤的脸颊带上了着微不可察的红晕，随后略带歉意地对星说，“抱歉，我们会收敛一些的。” “害，其实也没什么。”星笑着摆摆手。 流萤重新看向拾壹，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不约而同地选择继续干饭。 就这样，除了刃以外，桌上的人和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地结束这段时光。 拾壹刚帮卡芙卡收拾好了餐桌，和其他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被流萤拉着回到六楼。 “呼～”走进她的房间，流萤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下，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嗯。”拾壹顺手关上门，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才和她一起来到柔软的沙发边坐下。 “星也真是的，”流萤幽幽地朝他抱怨，“不就是这么久没见到你，有些小激动嘛。” “抱歉...”拾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流萤的话让他的心隐隐作痛，“我来迟了...” 流萤愣了愣，但随即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他的那只手，顺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笨蛋...不用向我道歉的，”流萤的话语如轻柔的羽毛一般，飘入了他的耳中，“说起来，你是怎么在那场战斗里活下来的？” “唔...我也不知道，”拾壹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我点燃那些火弹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飞船上了。” “拾壹......”流萤突然凑近他，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两人相距很近，甚至只要她再向前靠近一点，他们的嘴唇就会贴在一起。 流萤能感受到拾壹的鼻息轻轻拍打在自己脸上，她轻咬下唇，尽管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但她还是紧紧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答应我...拾壹...以后...” “不管怎样...都不要再这样做了...” “我不想你身处险境...还有......” “我也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拾壹轻轻叹息一声，学着她的样子，用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注视着她的眼睛，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抱歉，流萤，我不想骗你...” “所以，我无法做出承诺。” “若是回到过去的那个时候......” “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点燃自己、牺牲自己，为你创造生的可能。” “即便是将我燃烧殆尽，即便是死亡——只要为了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退缩。” 察觉到流萤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拾壹把她拥入怀中，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流萤......在你还是壹零的时候，在我们都还只是格拉默铁骑的时候，我挥拳战斗的意义，就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你。” “在我知晓有关格拉默的一切后，知道它已经覆灭，我们所处的也只是虚假的帝国。” “从那一刻开始，你不仅仅是我战斗的意义，也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更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唯一的理由...” 流萤听着他的话，耳根通红，身体也在发烫，但还是只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他的脸，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 “但我相信，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出现了，还有，你不是说，艾利欧可以预见未来嘛，它应该不会放任这样的未来发生吧？”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很强的，退一步来讲，只要不遇到裂空那样的怪物，随手撕个空间裂缝用来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笨蛋...”流萤笑着，轻声说道，“刚刚还说自己很强呢，马上又说逃跑不成问题。” “咳，逃跑能力也算战斗力的一部分。” “嗯...你说的都对。”流萤闭上双眼，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拾壹也做出了和她同样的选择。 第120章 出发——我们相遇的地方 良久，流萤才终于离开拾壹的怀抱。 少女的睫毛轻颤着，瓷白的肌肤上浮起一层薄红，像白瓷里透出的釉色。 拾壹刚刚的那些话，依旧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她不明白，明明拾壹才苏醒没多久，肯定还没来得及去接触其他事情。 可是，为什么他这么会啊？ 他向她述说的话语，要不是流萤知道他现在的情况，都会以为他是在向自己表—— 不，不对！她为什么会想这些？！ 流萤脸红到脖子根，她想要抛下那些思绪，但一股异样的感觉始终在她心头缠绕。 “怎么了？”看着她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拾壹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虽然心中还有一些疑惑，但拾壹还是决定暂时略过这些他搞不明白的事情。 “流萤，别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在我在你的身边，以后也会在你身边。” “记住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说完，他便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脑袋。 “嗯......”流萤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嘴唇微微抿紧，试图掩饰内心的羞涩之情。 “我之前不是说，我看到过一本研究日志嘛？”拾壹收回了他的手，随后对她说。 流萤点点头，好奇地问： “你在上面都看到了些什么？” “那本研究日志是渡羽研究院的院长写的，他叫卡维，不过，他还有另一个我们比较熟悉的称呼——‘老头儿’。” “老头儿...”她低下头，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称，过了一会才终于想起来有关它的一切，“是cZ-397和我们提到的那位？” “没错，”拾壹点点头，“他为格拉默铁骑付出了很多——乃至他的生命，我们的失熵症，也是被他研究出的药剂治好的。” “啊？”流萤有些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没印象？” “还记得吗，我们最后一次从休眠仓里苏醒，发现基地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而当我们还在沉睡的时候，卡维把药剂给了母...”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流萤，你对泰坦尼娅有多少了解？” “泰坦尼娅...格拉默帝国的女皇？” 果然...她不知道那些....... 拾壹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接着讲述。 “卡维把药剂给了泰坦尼娅，也就是格拉默的「女皇」，她为包括我们在内的一些铁骑注射了药剂——对了，还有cZ-397。” “cZ-397的失熵症也好了？” “应该是这样，至少那本研究日志是这么写的，”拾壹沉思片刻，突然开口问她，“你说...cZ-397会不会像我们一样活着？” 听到他这么说，流萤猛地意识到什么，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心念一动便展开了装甲。 “那股微弱的联系还在！”即便是冰冷的机械音，也掩盖不了她的惊喜，“还有那颗星球的坐标，它也还在通讯系统的角落里！我之前居然都没有注意到！” 火光舞动，流萤从中踏出，她的脚尖缓缓触地，重新坐回沙发，靠在了他的身边。 “cZ-397会不会还活着？！”虽然流萤和她很久未曾见面，但和拾壹一样，cZ-397永远都会是她心中重要的伙伴之一。 “不知道，”拾壹摇了摇头，“但...如果她还活着，她的信号为什么没有传到你这里来？” “她说过的，等战争结束会用掉仅有一次的机会，现在也大概算是战争结束吧...” “可是，她却没有任何消息......” “她会不会觉得我们都已经不在了，所以才没有使用它？”流萤有些失落，但还是不甘心地问，“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cZ-397不像我们，她后来跟着泰坦尼娅走了，所以她肯定会知道我们的失熵症已经被治好，”拾壹不断回想着罪人录上的内容，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后来，泰坦尼娅为了引开裂空，不得不牺牲自己...” 他皱了皱眉，终于还是发现，罪人录没有记载泰坦尼娅离开后cZ-397去了哪里。 “唉...我也不知道，”拾壹无奈地说道。 “那...要不我们回那颗星球去看看？” “这...”拾壹想了想，随后点点头，“好，我们回去看看——不过，什么时候出发？” 突然，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答案—— “走吧，拾壹，我们现在就出发！”流萤牵起拾壹的手，拉着他朝外面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楼下，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卡芙卡和星，还有一动不动的雕塑阿刃和趴着的懒猫艾利欧。 “哟，你们终于舍得下来啦？”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星放下自己的了手机。 “嗯，”听着星的调侃，流萤有些不自然地点头回应，“我们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星好奇地问。 “去我——”流萤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等我们回来再告诉你，然后你就知道了。” “喂，不是！”星刚想说些什么，流萤就已经拉着拾壹走到大门口，在一个大鞋柜里，给拾壹找了一双较为合适的新鞋。 两人换好鞋子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偌大的庭院，流萤拿出飞船控制器，一艘白色的流线型飞船的舱门打开，她带着拾壹走了上去。 “对了，流萤，你比我醒的早，你有没有找到其他铁骑的消息？”看着驾驶位上的流萤，坐在她旁边座位上的拾壹突然问。 “没有，”她摇摇头，同时启动了飞船，“因为你，我一直都在关注格拉默铁骑的消息，但可惜什么都没有，后来我甚至还花了十亿信用点悬赏裂空的消息。” “悬赏...裂空？” “嗯，没有你的消息，我就只有去找裂空了，只要裂空还活着，你就肯定还有活下来的希望，但可惜就连裂空都没任何消息，所以...我之前才会觉得你已经不在了......” 第121章 过去曾期盼的未来 看到拾壹低垂着眼眸，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流萤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满脸都是笑意，率先开口对他说： “好啦，拾壹，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在，你能在我的身边，这就够了。” 听到她这么说，拾壹也恢复了过来。 “嗯，我明白了，”拾壹扬着嘴角，笑着回应，“你也不算太笨，还知道去找裂空。” “我本来就不笨，明明你才是笨蛋。” “我不笨，笨的是你。”拾壹随口说道。 “你就是笨，我才......”流萤愣了愣，眼神突然带上了些许落寞，拾壹也不例外。 这时，飞船已经来到了太空。 “你也想起来了？” “嗯...突然就想起来了，”流萤点头，“只是...不像以前，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后，拾壹才再次开口。 “他们...有消息吗？” “没有，”流萤摇了摇头，她知道拾壹说的是谁，“我之前尝试过寻找他们，但就和你一样，没有任何有关他们的消息。”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都很想你，”流萤看向他，“脑海里总会回荡着我们的点点滴滴，所以，我也会常常想起他们——” “安妮雅，柯拉小姐，贝莉丝小姐，奥尔玛先生，还有...那座很美的小镇......” “不说这些了...拾壹，”流萤突然摇了摇头，试图把他们抛在脑后，“你在通信系统里面看看，那颗星球的具体坐标在哪里。” “嗯...”拾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片橙红色——但比起流萤的火焰要稍显黯淡——的烈焰闪过，瞬息之间，他便展开了装甲。 在通讯系统里翻找了一会后，他才终于找到那个被自己珍藏在系统角落的坐标。 又是一阵火光，拾壹脱离驾驶舱，把刚刚找到的坐标告诉流萤后，重新坐了下来。 流萤将坐标导入飞船，将它设置成自动驾驶，随后把拾壹拉起来，走到了另一边。 “怎么了？”拾壹有些疑惑地问。 “没什么...”流萤拉着他坐下，蹭了蹭他的脸，随后把头贴在他肩膀上，“就是想抱抱你...” “嗯...”听着她那轻柔的话语，拾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半分，他轻轻把她揽入怀中。 “拾壹...你说...”流萤伸出双手，紧紧地抱着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为什么...格拉默的结局会是这样？” “我明明一直认为，只要能够熬过那场战争，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战争结束之后，我们就会履行和朋友们的约定，和他们重逢，在那之后......” “我们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我们可以带上cZ-397，让安妮雅做我们的向导，去逛一逛那座小镇里还没来得及去的地方。” “还可以一起去贝莉丝小姐那里，拿上几个橡木蛋糕卷，去广场上坐着吃蛋糕。” “吃完了，再散散步，然后回到安妮雅的家里，你会让柯拉小姐继续教你做饭。” “虽然你肯定比不上柯拉小姐，但，包括奥尔玛先生在内，大家都不会介意吃完你做的菜，也不会忘记给你一些鼓励。” “吃完饭，收拾好餐桌，我们会和安妮雅、cZ-397在一起玩——虽然不知道玩些什么...但我肯定会去看看那两只小兔子。” “太阳不知不觉间落山，夜幕悄然而至，但只要睡一觉，一切又会重新开始。”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奢望......” 流萤的这些话，让拾壹也很难受——毕竟，在他们还是铁骑的时候，她描述中的温馨而又美好的场景，也是他对未来的期盼。 拾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息一声。 “流萤...”他轻轻抚摸着她身后的长发，“至少我和你在一起，这点不会是奢望...” “我也知道...可是......” “格拉默已经成为了过去，无论我们有多么遗憾，有多么不甘心，我们也回不到过去，格拉默覆灭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但，或许就在这片宇宙的某个角落，安妮雅他们一家人还活得好好的，而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逢也说不定。” “真的有可能吗？”流萤忍不住问。 “不知道，但我在那场爆炸中活下来，这样的奇迹都能发生，说不定...安妮雅他们还活着——这种事情也有可能发生......” “而且，退一步来讲，或许...我们现在不也是有新的‘伙伴’了嘛？”拾壹摸了摸她的头。 “嗯...”流萤轻声回应。 “对了，其实我真的很想问...”她抬起头看着拾壹，等待着他的下文，“阿刃他...是一个哑巴吗？为什么他一句话都不会说？” “噗——”流萤被他逗乐，忍不住笑了，但想起刃平日里的行为，又觉得拾壹的问题并不奇怪，“刃不是哑巴，他只是不喜欢说话，卡芙卡也和我说过，刃的过去，和我有点像——” “刃来自仙舟，他也有自己的伙伴。” “他们本来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但很可惜，他们最终分崩离析——这是卡芙卡告诉我的，至于为什么，她就没告诉我了。” “看来...阿刃也有...”拾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是叫阿刃吗，为什么又叫刃？” “啊？”流萤愣住了，但随即想起了某个人，“阿刃这个名字，是不是星告诉你的？” “你怎么知道？” “唉，星就是这副德行，”流萤无奈地说道，“阿刃本来是卡芙卡叫的，因为卡芙卡在帮他压制魔阴身，所以刃也没说什么。” “后来，星也叫他阿刃，刃一开始还因为这个拿剑追着她砍，但星一直都这么叫他，他也只能默认这个称呼——而且我能感觉到，星每次这么叫的时候，刃的身上都会有股杀意。” 拾壹突然觉得自己对星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有些无语，但还是问流萤： “那...我到底该怎么叫他？星让我叫他阿刃，可是这样的话，刃会不会想砍我？” 第122章 黄石头大怪 “唔...应该不会吧，”流萤想了想，对他说，“而且，就算刃想，他也打不过你。” “算了，我还是就叫他刃吧。” “嗯，本来星也让我叫他阿刃，不过我还是放弃了，”突然，流萤透过舷窗，看见了无数残骸，“拾壹，我们到格拉默了。” 流萤松开了抱着他的双手，起身来到舷窗边，拾壹也跟上她，站在了她的身边。 “「死亡之河」......”流萤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她紧紧地盯着机甲与虫肢的残骸化作的漫天碎片，“它们都是铁骑和虫嗣的残骸...” “从我离开格拉默以来，我就没有再回来过——可我从手机上看到过这些。” “那时我就在想，这里面，会不会有我们曾经见过的铁骑...”流萤顿了顿，“甚至是...有你...所以，我不敢回到这个地方。” “没事的，”拾壹从她身后抱住了她，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上，“还有我陪着你。” “嗯...”流萤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飞船在缓缓行驶，不一会儿，便穿过了星尘与残骸汇成的长河，流萤红着脸，捏了一下拾壹的手，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 “好啦，拾壹，差不多够啦，”流萤又拍了拍他的手，“我去看看还有多久才到。” 拾壹这才不舍地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他的样子，流萤掩嘴轻笑，牵起了他的手。 “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粘人。”她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倒好，还反过来说我，”拾壹忍不住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真不知道是谁粘人。” “拾壹...”流萤突然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拾壹的心中有种预感，他刚准备闪避，流萤却出乎意料地上前抱住了他。 “嗯？你怎么——” 就在拾壹疑惑的时候，流萤放在他身后的手，迅速抬起来给了拾壹一个脑瓜崩。 刚做完这一动作，她就松开拾壹，小跑着来到飞船的操纵台，故作认真地看着上面的星轨图。 拾壹无声地笑了笑，来到她的身后。 “怎么样，还有多久？” “快了，”流萤看着全息显示屏上的信息，回答他，“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了。” “那...继续聊聊天吧。”拾壹提议。 “嗯，”流萤起身，拉着他重新坐回了刚刚的位置，“拾壹，想聊些什么？” “刚刚你说的，仙舟是什么？还有刃的魔阴身，这又是什么？”拾壹好奇地问。 “简单来讲，仙舟就像格拉默，是一个文明，大部分仙舟人都是长生种，他们领受了「丰饶」的赐福，能活非常非常久。” “但这也有代价——由于人的记忆容纳存在上限，负面情绪的堆叠会因此导致魔阴身发作。” “我之前在手机上查过资料，魔阴身有几种不同的症状，至于具体是什么，我记不清了。” “嗯...”拾壹有些好奇——她说的越多，自己不懂的地方也更多，“丰饶是什么东西？” “「丰饶」是命途，药师是这条命途上的星神，”流萤想了想，“还记得很久以前，就在我们去的这颗星球上，我们和cZ-397突然看到过一位银发、三张脸的存在吗？” “嗯，还记得。”拾壹点点头。 “祂是希佩——「同谐」命途的星神，至于星神是什么，现在都还是一个谜呢。” “那...”听着她的话，拾壹突然想起了什么，“星神里是不是还有个黄石头大怪？” “啊？什么黄石头...大怪？”流萤不免有些懵，她低头思考了片刻，脑海突然出现了一位星神，“这...该不会是克里珀吧？” 流萤只能想到这个最符合“黄石头大怪”的星神，她拿出手机，搜索出一张图片。 “是这个样子的吗？” “嗯，”看着那张图片上威严的身躯，拾壹十分确定地回应，“我刚刚说的就是祂。” “祂是「存护」的星神——克里珀，”流萤向他解释，而一想到拾壹对克里珀的描述，她就有点忍不住，“黄石头大怪...噗——”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的描述有些太过生动形象了，我忍不住就想笑。”流萤压着自己的嘴角，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张扬—— 就是不知道，信奉「存护」的人要是知道了拾壹给克里珀取的这个新名字，会不会破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 “拾壹，你是怎么知道祂的？” “唔...和裂空战斗的时候，我不是有两次突然变得很厉害嘛，”拾壹挠了挠头，“第二次的那股能量很强，但有些难以控制，我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那股烈焰给直接熔毁。” “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想这么多，就只是想要用那股力量保护你——就像我说的，即便把我燃烧殆尽，我也要保护你。” “然后，那个黄石头——咳，克里珀就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说着，拾壹向流萤伸出手，一股琥珀色的能量出现在他手中，“我的体内就有了这种力量。” “因为它，我能不让自己被黑焰吞噬，也能更好地控制我的力量，”拾壹收回手，那股淡金色的能量也随之消失，“再然后，我就去和裂空战斗了。” 听着他的讲述，流萤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脸色也微微变红——他想要保护她的决心，竟然引来了「存护」克里珀的瞥视—— 而这，也无疑是对他决心的最高认可。 “我们这是到了？”拾壹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颗熟悉的星球。 “嗯，我们到了，”流萤收回了那些莫名的情绪，她起身来到驾驶位上，拾壹也跟着她，站在她的旁边，静静看着舷窗外的情景。 不一会儿，飞船进入了这颗行星的大气层，而在拾壹再次展开装甲进行精准定位之后，飞船降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原。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笑了笑，手牵着手走下飞船，重新踩上了这片久违的草地。 第123章 留影机 繁星璀璨，夜穹低垂着，仿佛一块缀满碎钻的墨色丝绒，沉沉地覆在平原之上。 远处丘陵的轮廓被星光勾勒得异常清晰，无边的草浪在微风中窸窣摇曳。 银河自北向南斜贯而过，在深蓝天幕上泼出一道稠而亮的光痕，偶有流星倏忽划过，在草场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仿佛大地也随着这天际的火屑轻轻战栗。 “就是这里了，”拾壹停下来，看向身边的流萤，“我们和cZ-397相遇的地方。” “真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这里竟然没什么变化，”流萤看了看周围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环境，“不过...以前应该没有那棵树吧？” 拾壹也看见了远处那棵繁茂的参天大树，它在这片平原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没有，”拾壹摇摇头，“我对这里的一切都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肯定没有树。” “唔...有点怪，那边怎么会突然长一棵树出来？”若平原上有树木生长，流萤并不会感到奇怪，但问题是目光所及之内只有那棵树。 “要不，我们去看看？”拾壹向她提议。 “好。”流萤点头回应，随后不假思索地牵起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向那棵树木。 它就在不远处，可拾壹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棵树，好像在轻声呼唤自己。 “拾壹，我感觉有些奇怪。”随着渐渐走近，流萤突然微微皱着眉，向他说道。 “我也有。”拾壹回应她。 流萤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但还是摇了摇头，抛去这些思绪，开始观察这棵参天大树—— 那是一棵巨大的老树——树根盘踞在地面，粗壮的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它的枝叶茂密，层层叠叠地向四周伸展。 星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它是那么的突兀，但在夜幕之下，它又是显得那么的静谧和美好，恍若与世隔绝。 “这棵树好大！”流萤走进了树下的阴影，很好奇它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拾壹松开牵着流萤的手，走近这棵树，轻轻抚摸着它粗糙皲裂的树皮，细细感受一番之后，他才终于发现那种呼唤并不是来自这棵树，而是—— 他绕过树干，看向前方某个方向，紧紧地盯着地面，流萤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这种感觉...”拾壹低头沉思片刻，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王血的呼唤...” 流萤愣了一下，她这才知道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从前，也是因为王血的呼唤，他们去到了某个地方，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 “拾壹，我的反应是不是又比你慢？” “嗯，”拾壹笑着点点头，“我刚刚说来这里看看，就是因为我突然感受到了它。” “先说好，我可不是笨蛋。”流萤的脸颊微微鼓起，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所以，你为什么总是比我快？” “我又没说你是，”拾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回答前面一个问题，至于后者，他思索片刻，才继续说，“大概...是因为我有些特殊。” “特殊？”流萤疑惑地歪着头。 “至于为什么，待会再告诉你，现在，先去看看那股呼唤从何而来吧。”拾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无论是刚刚所说的特殊，还是现在脑海里的呼唤，都很可能与她有关。 “好。”流萤点点头。 拾壹牵着她往前走去，现在，他们的身后是那棵大树——而前面什么都没有。 可是，那股呼唤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两人停下来，看向脚下的草地。 “好像...是在下面？”流萤不确定地说。 “应该是。”拾壹说完，低头想了想，随后松开流萤的手，与她拉开距离。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火光在拾壹的身边起舞，烈焰消散，便只留下银白色的装甲。 拾壹操控装甲半跪在地，凭借那种对他的呼唤，他找准位置，伸出两只坚锐的铁拳探入地面，逐渐挖开柔软的草地，随着不断深入，土壤里渐渐露出某个东西的棱角。 不多时，拾壹把藏在土壤里的东西挖出来，小心翼翼地拿在铁拳上看了看—— 这是一个整体显深蓝色的盒子，表面上有着精致的花纹，还带有点点白色的点缀—— 它已经带上了岁月的痕迹。 “拾壹，这里面是什么？”流萤从他背后窜了出来，看着眼前相似却又和她有些不同的装甲，“还有，你的装甲...它的眼睛和背上的推进器，怎么还和那时一样是黑色的？” “黑色的...”拾壹低头，通过装甲，隐隐约约看见其上倒映着面部的点点黑色。 火光舞动，拾壹脱离驾驶舱，拿着那个盒子，有些无奈地看向双眼放光的流萤。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不过，我猜应该是王血的作用，至于是裂空还是母——泰坦尼娅的王血，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虽然装甲本来就很帅啦...”流萤有些兴奋，“但是，原来那些绿色的部分变成了黑色，让装甲多了一些神秘，还有......威严。” “咳，不说这个了，”拾壹蹲下来，把盒子放在地上，“还是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吧。” “嗯。”流萤双手撑住膝盖，俯下身，好奇地看着他伸出手把盒子缓缓打开。 一个黑色的物体出现两人的视野中，拾壹把它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终于发现了其上有着一处暗红色的小斑点，他意识到—— 呼唤的源头，便是这滴干涸的血液。 “王血....”拾壹站了起来，把手中的东西拿给流萤看了看，“这上面应该是一滴王血。” 流萤从他的手中接过这个东西。 “这是一个留影机，”她翻看一番，发现它完好无损，“不过，它为什么在这里？” “还有，为什么上面会有一滴王血？” “不知道。”拾壹摇摇头。 “我试试能不能打开。”流萤按下了开机键，一阵微弱的光芒从屏幕上闪过——值得庆幸的是，留影机还有接近一半的电。 “应该还能正常使用，”流萤抬起它，对着拾壹拍了一张照片，“功能也挺正常的...” “它有什么用？”拾壹看着留影机屏幕上映射出的草地，有些好奇地问。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它可以拍照，也可以录像，”流萤操作一番，找出了刚刚拍的照片——上面的拾壹被定格，“你看，这就是刚刚拍的照片。” “拾壹看起来蠢蠢的。”看着照片上有些木讷的男子，流萤忍不住笑着说。 “流萤，这上面有没有其他照片？”拾壹思索片刻后问道——他故意忽略了她刚刚的话。 “唔...我找找...”流萤修长的手指在屏幕和一些按钮上不断点动，不一会儿，她找出了几个文件，轻声重复着这些文件的名字，“【我】、【伙伴】、【宇宙】......” 突然，随着视线的转移，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先看这个，不许先看其他的】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留下它...”拾壹想到一种可能性，“等着别人回到这里找到它？” 流萤觉得也似乎有这种可能，只是—— “那...是谁留下......的？” 拾壹和流萤猛地抬头，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惊喜—— “cZ-397\/cZ-397！！” 他们瞪大双眼，异口同声地叫道。 除了她之外，拾壹想不到还有谁——那滴王血大概率是泰坦尼娅的，而罪人录中也有写泰坦尼娅带着cZ-397离开了基地！！ “快，点开看看！” “嗯！”流萤异常激动地回应他，迅速用手按下留影机的按钮，打开了那个文件。 这个文件里有两个视频——和这个文件一样，它们也有自己独特的名称—— 【先看这个】 【不许先看这个，不然我会生气】 它们的背景，都是两人所处的草地。 “我们先看哪个？”拾壹随口问道。 “她不是告诉我们了嘛？” 流萤笑了笑，打开了第一个视频...... 第124章 跨越时空的祝愿 无边的草浪在微风中窸窣摇曳。 “猜——猜——我是谁？” 轻快、活泼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就这样，四周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唯余夜幕的点点星光，还有轻轻摇晃的草浪。 大约过了二十秒钟的样子—— “锵锵～～” 一位体型稍显娇小的少女突然从侧边跳了出来——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如初雪映霞，银白色的长发似瀑布往下垂落至她的腰际。 她身穿通体雪白、带有黑色长纹的紧身战斗服，这身衣服勾勒出她趋近于完美的身材，但，最令人在意的，是她的号牌—— cZ-397 她的那双宛若含有星辰的双眼，似乎透过了时间与空间，望向了屏幕之外的人。 “怎么样，猜到是我了嘛？” “猜到了话...那就给你们一些奖励吧！” 她开心地笑着，但随即又低下头。 “不对，明明你们就应该猜到的，我才不给你们奖励呢！但...你们要是没猜到的话——惩罚，是绝对，绝对不能逃过去的！” “至于惩罚是什么...就让我留下一个小小的悬念吧，等到最后，我再告诉你们。” “然后......” 她望向镜头，把双手背在身后，笑着微微歪过头，银白色长发也在随风轻轻飘动。 “好久不见了，你们还好吗？” “我最重要的伙伴——” “AR-和AR-。” “或许，我更应该叫你们拾壹和壹零？” “哼，你们两个也真是的，突然间就取了这么个名字，老头儿告诉我的时候，我还很惊讶呢！” “呐～，说起来，那个时候我也想给自己取一个和你们一样的名字——玖柒。” “但，老头儿和我说不必着急，你们在之后会换一个更有意义的的名字，我也可以给自己想一个比玖柒更有意义的名字。” “后来啊...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才终于给自己想出来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她傲娇地抬起头，仿佛要让人看见她身后那条并不存在的高高翘起的尾巴。 “玖辞。” “这是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新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你们呢，过去了那么久，有没有给自己重新想一个名字出来？” “毕竟，拾壹和壹零这两个名字有些简单了，作为我——玖辞的最最重要的伙伴，你们两个怎么能只有这种朴实的名字呢？” “所以，要是有的话，就把它们写下来告诉我；要是没有的话，就赶快取一个。” “至于为什么取玖辞这个名字......”她原本活泼灵动的眼神中，带上些许落寞。 “因为...距离我们邂逅的那一天，过去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天了......” “而现在，内战...让我们的重逢变得遥不可及，更不用说我曾经给你们的期许——战争结束后，我们会拥有无忧无虑的生活...” 她低着头，不敢再去看镜头，但还是让屏幕之外的人看出了她眼底深深的自责。 沉默良久，才重新开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 “对不起......” 微风拂过，她的长发在轻轻飘荡。 “哎呀，不说这个了！”她晃了晃脑袋，“我还是继续说说玖辞这个名字吧。” “知道‘久别重逢’这个词嘛？我的名字...正是它的反义词哦——” “玖辞......寓意着我们长久的辞别。” “我在一本书上看过——有些时候反着来的话，说不定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我给自己取了玖辞这个名字。” “因为...我真的...真的很想你们...我时常会幻想我们重逢的那天——就像现在一样...” “你们呢...有想我吗？应该有的吧......” 她的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重逢...可我真的不甘心......” 泪水从她精致的脸庞上滑落。 “所以，我会把这个留影机留在这里，若是你们看到了，就把它带走...要是有机会，我也会回到这里，看看你们有没有拿走它，如果它不见了......” “那我会传递那个信号，在那之后，你们必须，必须给我回到这里，听到没有？！”她愤愤地对并不存在的人说。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做了几个深呼吸， “真是的，让你们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好啦，这就是最后了。”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惩罚嘛？哼哼，我刚刚骗了你们，因为猜对是会有奖励的。” “不过，奖励和惩罚其实都一样——” “一个来自我的祝愿。” 她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璀璨的星光洒在cZ-397的脸上，与她垂落额间的白发相呼应，让她更添一种美感。 “愿我们...在名为未来的旅途......” “久别.....重逢......” 画面，在此刻定格。 第125章 要学着去相信未来呀 拾壹和流萤并肩坐在柔软的草地上，那个深蓝色的盒子被他们放在旁边，流萤的手上拿着黑色的留影机，他们安静地注视着它。 屏幕上，定格着cZ-397——不，应该说是玖辞的笑容。 “流萤......”拾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试图给她一些安慰——可他自己的声音里，却蕴含着难以消却的悲伤，“我们...先看看另外一个视频吧。” “嗯...”轻声回应后，流萤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这才重新睁开双眼，打开文件里剩下的那个视频。 和刚刚那个视频一样，这个视频的背景，也是那片有微风拂过，正在轻轻摇曳的草地。 “欸，你说，我出场的时候应该用‘噔噔～～’，还是用‘嗨～～’，或者...我觉得‘锵锵～～’也挺不错的。”画面里没有玖辞，但拾壹和流萤能听出来，这些声音属于她。 “要不...你一个个挨着试试？”一道轻柔的女声出现——那是和玖辞不同的声音，但让拾壹突然想起了某个遥远的身影。 “呐～，是个不错的提议，”屏幕里的画面抖了抖，“那你帮我看看，怎么样效果才最好”。 “没问题。” 玖辞在角落露出了半边身子。 “这个位置差不多了嘛？” “再往那边一点，你还在镜头里。” “这样呢？” “嗯，这样就好了，开始吧。” 玖辞清了清嗓子。 “噔噔～～”她从侧边缓缓走了出来。 “不行，这个表情太过平淡了。” “好吧，那我换一个。” 玖辞离开了镜头。 “嗨～～”玖辞从侧边露出半截身子，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和想象中的人打招呼。 “这个比刚才那个好多了，不过，再试试最后一个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玖辞回应。 她又离开了镜头。 “锵锵～～”玖辞轻轻一跃，跳到了镜头的中央，随后伸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 “这个怎么样？”她歪着头问。 “至少在我看来，这个是最好的。” “嗯呐！我也这么觉得，”她掩着嘴角偷笑，“就这么突然跳出来，如果他们猜出来了，那倒还好，要是没猜出来的话，保管会吓他们一跳！” “放心，他们会知道是你的。” “呐～，虽然我也相信他们会猜出来，但万一呢？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而且，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到这里......” 尽管玖辞的脸上像往常一样带着笑容，但却已经带上了微不可察的落寞。 “放心，他们会的，等内战结束，你们会再次相逢的。” “距离那天...还有多久呐？” “不会太久...有卡维先生的帮助，推进的速度很快，所以，那一天也会很快到来的。” “嗯！”玖辞点了点头，她重新振作起来，逐渐向前走近，然后消失在了镜头里。 “怎么样，要开始了吗？” “唔...好吧，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是属于玖辞的轻快灵动的声音，“先让他们猜猜我是谁，之后是问候，然后和他们说说玖辞这个名字，再然后就是告诉他们为什么我把留影机放在这里，最后——” “也就是最最重要的部分——我对他们的祝愿，或许...也是我对我自己的祝愿吧......” 沉默片刻，另一名女子才重新开口。 “就去你刚刚那个位置吧，我们开始。” “嗯嗯！”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 “来，准备！” “三——二——咦？” “锵锵～～”玖辞突然跳了出来。 “欸！等等，我是不是第一步就忘了？” “其实...忘了也没关系，我才发现留影机已经开始录像了，而且还录了好几分钟。” “啊？”玖辞小跑向前，消失在镜头里。 “真的是欸！怎么回事？” “不知道，也许是我不小心按到了吧。” “它...把刚才的那些都录进去了？” “嗯，应该是。” “那我们重新开始......吧？”声音停顿了片刻，“等等！我刚刚那些...全都被它录进去了？！” “快停下来，把这个视频删了！” “我倒觉得不用。” “不行啊！！我刚刚那么蠢的样子不能被他们看到！不然我的面子往哪搁啊！” 一声轻笑突然传来。 “想想，你面对的可是你最重要的伙伴——所以，你并不需要特别在意这个问题。” “而且，我想，他们肯定会很乐意看到这个视频，毕竟你那副样子真的很可爱。” “删了的话可是很大的遗憾呢！” “这...”说实话，玖辞有些犹豫，但又对这个提议很心动，“好吧好吧，就这样吧。” “听到了吧，你们。”她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头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并不存在的人。 “不许笑话我，就算你们想，那也得背着我偷偷笑，不许拿这件事调侃我，不然我会生气的——我生气的样子可是很恐怖的。” 说完，她就露出一个奶凶奶凶的表情，可眨眼之间，她又重新扬起嘴角，笑着说： “唉...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我待会要重新录一个视频，你们可不准先看这个视频。” “唔...让我想想...” “对了，我在那边亲手种了一棵树，”玖辞缓缓走动，镜头逐渐跟着她转向了一棵小树苗，“为了纪念我们的相遇，我才决定种下它。” “不过，种树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要判断埋下留影机的位置在哪里，要是以后我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它，那就完蛋了。” “欸，不对！找不到它也只能是因为你们带走了它...那...那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小盒子，你们可一定要记得把盒子给留下呐！” “泰坦尼娅，你也来打个招呼吧！” “不了，我...无颜面对他们。” “哎呀，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玖辞突然伸出手抢夺留影机，镜头开始剧烈晃动，不多时，又重新停了下来。 “好久不见，拾壹，壹零。” 泰坦尼娅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愿你们三人能够在未来重逢。” “好了，就这样吧。” “唔...这就完了？”玖辞的声音响起。 “就这样吧，我可不像你一样，想了那么久。” “好吧，”镜头晃了晃，重新对准玖辞，“呐～，过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在另一个视频里，我会把其他要说的全都说出来。” “还有，不准先看这个视频。” “最后...看了另外一个视频后，你们或许会有些难过吧，但不要紧——你们，要像我一样，学着去要相信未来，然后，静静等待重逢的那天。” “呐～，拾壹，壹零——” “答应我，等我数三个数，你们必须笑一笑，然后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玖辞把脸凑近，笑着看向镜头。 “来——三——二——” “一！！” 第126章 泰坦尼娅是母亲 微风拂过坐在草地上的两人，他们的头发轻轻飘荡，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和刚刚看的那个视频一样，最后，屏幕上定格的，依旧是玖辞一脸灿烂的笑容。 “拾壹...你还好吗？” “还好...只是有点难过。” 看着他的脸，流萤知道他又在骗自己。 那副表情，怎么可能只是“一点”难过？ “拾壹，往好的方面想吧，”流萤有些心疼，尽管她自己也很难过，但还是轻声安慰他，“我们要向她一样，选择相信未来。” “嗯...”拾壹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玖辞会重新回来，发现我们已经来过这里后，她会很惊喜地向我们传递信号，之后...便是她说的...久别重逢......” “没错！”流萤把手中的留影机放在身边的草地上，抬头望向拾壹，“刚刚我可看见了，玖辞数完三二一后，没有听她的话——” “所以，笑一下吧。” 尽管心中的忧伤难以消却，可注视着对方的眼眸，两人还是对着彼此轻轻一笑。 “说起来，和玖辞在一起聊天的那个，就是格拉默的女皇——泰坦尼娅吗？”见他的笑容里还是有着淡淡的忧伤，流萤尝试着转移话题。 “嗯，是她。”拾壹点点头。 “她为什么会和玖辞走到一起？我看她们两个关系似乎还挺好的，而且，泰坦尼娅...和我印象里的女皇有很大的差别。” “你对她有什么印象？” “这...”流萤愣了愣，突然发现自己对泰坦尼娅好像还真没什么印象，“我不知道，可我总觉得她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很不一样。” “流萤，这就是她的样子，”拾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她很温柔，对我们也很好。” “嗯？”流萤疑惑地看着他。 “泰坦尼娅不仅仅是对我们——她对每一位铁骑都倾尽所有，”拾壹看向夜幕中的繁星，“只是...每一位铁骑都忘记了这些事...” “可是...拾壹，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的特殊性，”拾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只是，他的笑容带有哀伤，“在每一位铁骑踏上战场之前，泰坦尼娅都会在「焦土」里让他们接受训练。” “直到铁骑拥有极强的战斗本能，她才会放我们离开，而在离开前，她会删除我们在「焦土」里的记忆，至于她这么做的原因...” “‘若你们见过太阳，那么身处黑暗的时候，对太阳的渴望会将你们的身心摧毁’——我记得很清楚，这是她对我说过的原话。” “在「焦土」里，泰坦尼娅不仅仅会让我们接受训练，她还会教我们一些最基本的常识——作为人的常识，比如说......” “吃饭，穿衣服，对人的尊称之类的事情，她还会教我们生命的意义，让我们珍惜自己的生命。” “虽然已经不记得了，但它们也成为了一种本能——还记得吗？在安妮雅那里，我们一开始就会用筷子吃饭。” “唔...你这么说，好像还真的是欸...”听着他的说，流萤也想起了以前未曾注意的一些细节，“还有，那个时候，我很自然地就把柯拉小姐、奥尔玛先生这种称呼说出来了。” 她顿了顿，再次问他： “所以，拾壹，你为什么还记得？” “因为...泰坦尼娅...”拾壹顿了顿，“是所有铁骑的母亲——也就是我的母亲，我不愿就此失去那段和她在「焦土」里的记忆。” “母亲......”流萤轻声重复着。 “我把不想失去记忆的请求告诉了母亲，”拾壹的眼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接着讲述，“她退步了，说不会删除我的记忆，但还是会让我忘记所有——只有当我再次回到「焦土」，才会重新想起它们。” “那你回到「焦土」了？” “嗯，因为你，我回到了那里，也终于想起了那段尘封的记忆。”拾壹握住她的手。 “因为我？”流萤有些好奇地问。 “就在最后的那场战斗，裂空追赶你，要杀死你的时候，我突然回到「焦土」。” “在那里，我们曾经遇到的人都出现，但都被我的黑焰吞噬——不过，那些应该是我意识的显化，包括黑焰，我猜那应该代表着我的‘绝望’。” “但那时的我还没意识到这些，直到你的出现——我不愿让你也被吞噬，所以我将那些黑焰全部吸收，之后你化作萤光，点亮了那片世界，我也因此和装甲的共鸣加深。” “再之后...我便从「焦土」里醒来。” “然后就是你和裂空的战斗，对吗？”那之后的事情，流萤当然知道——那道裹挟着黑焰的银白色身影，至今仍旧历历在目。 “嗯，”拾壹点点头，随后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我大概是唯一一位铁骑——记得泰坦尼娅是母亲。” “对不起...”流萤本想让他从玖辞那边的事好转一些，可又让他陷入了另一种悲伤。 第127章 「焦土」的本质 “不用和我道歉，”拾壹摇摇头，随后搂住流萤的肩膀，把她拉近，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我和你说说「焦土」吧，你应该还不知道它是什么。” “嗯。”流萤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焦土」的实质是一片梦境——母亲告诉我，她身为王虫的职权，便是可以把人带进那片梦境——特别是对于我们这样的铁骑，母亲可以做到无视距离和数量。” “虽然我们终会离开，但「焦土」也依然会保护着我们——可这也会是一种对我们的‘枷锁’——它会夺走我们做梦的权利。” “而母亲也必须要用它给我们打上烙印，让我们能够为了格拉默而去战斗。” “不然......她就会连见一面我们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也只有这样，格拉默才有可能给我们一个好的结局，所以...” “她别无选择......” “母亲告诉我，亲手压制我们的本性，让我们成为只会战斗的‘兵器’，是她最对不起我们的地方，也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唉....”拾壹叹了一口气，轻轻握着流萤的手，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那...「焦土」是什么样子的？” “顾名思义，那里什么都没有，”拾壹脱口而出，“余下的，只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我好像也回去过那里...”流萤想起了在拾壹离去之后，她醒来时所处那个的地方。 “你也回去过？”拾壹有些惊讶。 “还不都是因为某个人，”流萤的脸颊微微鼓起，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把我送走之后，我醒来的地方，应该就是你说的「焦土」。” “成为星核猎手后，我时不时会想起那里，本来一直觉得那个地方很奇怪...但，如果它们都是梦的话，一切也就说的清了——” 流萤对在那一片荒芜的土地，她经历的那些事情，直到现在也记得很清楚。 “我在那里醒来之后，因为你的离开，就只有一直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天空就渐渐开始下雨，然后雨又变成雪。” “雪花落在身上，很冷，所以我越走越慢，直到慢慢地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然后呢？”听着流萤的话语，拾壹看向身边的她，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 “然后...你出现了，”感受到他的情绪，流萤笑着看向他，“你把我抱在了怀里，而且你的身上很暖和。” “但...你在燃烧...你的身上有很多那种黑色的火焰，”流萤抿着嘴，低下了头，“后来，你突然把那里所有的雨雪都消融了，但你也随之消散......” “我...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然后，有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它迅速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把我包裹在内——它本来是一棵枯树，可我的耳边又出现了你的声音。” “你让我活下去，这让我拾起对生的渴望，那棵树也重新焕发生机，就这样...我醒来了，刚刚说的那些也全都不见了。” “之后，我也和你一样，获得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流萤重新看向他，“那时，我恨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一切——恨裂空，恨格拉默......” “从「焦土」醒来之后，我发现，你把我送回了我们曾经到过的星球，那里有湖，很美，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把恨意挥出......” “抱歉...”拾壹轻轻把她拥入怀中。 “真是的，你又这样...”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流萤的心里却暖暖的，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后来呀，我就用体内的能量把那颗星球给打爆了。” “打...爆？”拾壹有些懵。 “嗯，就是字面意思，”流萤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补充道，“不过，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星球爆了的这件事，也是星告诉我的。” 拾壹把流萤的手拉起来，握在手中，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有些难以相信地捏了捏。 很轻，很软，也很好看。 可就是这样的手，用装甲爆了一颗星？ 有些太过离谱了好吧？！ 看着拾壹的表情，流萤忍不住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也学着他的样子捏了捏。 “其实，你比我更厉害呢——裂空王虫是繁育令使，可你竟然还能压它一头，”流萤把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熟悉的心跳，“而且，我查过资料，裂空是寰宇公认最难对付的王虫。” “还，还好吧。”拾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一直都不擅长应对别人——特别是她——的夸赞。 “对了，拾壹，你还能不能变成之前那个很强的样子？”流萤突然从拾壹的怀里挣脱，眼神里充满着期待，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我试试？”拾壹有些无奈。 “嗯！你的装甲开完全燃烧真的超帅！” 火光以他为中心开始舞动，烈焰消散之后，一位高大威猛的银影装甲突然出现。 流萤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装甲拍了一张照片，随后举着手机在战盔前晃了晃。 “怎么样，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你的眼睛变成黑色的了？还有，是不是很帅？” “咳，还是先别说这些了，我去天上试试。”冰冷的机械音取代了拾壹的声音，但掩盖不了他话里的情绪。 他操纵装甲飞向半空——要是真的变成那个样子，这片草地可承受不住他的烈焰。 拾壹停了下来，在脑海中回想曾经的那种感觉，但可惜，他的尝试没有任何效果。 他回到地面，脱离了驾驶舱。 “不行吗？”流萤有些遗憾。 “嗯。”拾壹拉着流萤，重新坐到那个深蓝色的盒子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你呢？你不是说你也能开...完全燃烧——是这样叫的吧？”拾壹不确定地说道。 “嗯，完全燃烧是星给那种状态取的名称，很贴切，不是嘛？”她笑着把手放在了胸口。 “我曾经有过一次，是和星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她让我注意安全......” “保持警戒，注意安全——这是你最喜欢哆嗦的话......”流萤顿了顿，“所以，我想起了你，然后就不受控制地开启了完全燃烧。” 第128章 被心跳声出卖的流萤 拾壹现在有些明白，到底要怎么才能开启完全燃烧了——它大概需要极为强烈的情感，就像他誓死都要保护流萤的决心。 只是，一句简单的“注意安全”就能调动起流萤强烈的情感——这让他的心又在隐隐作痛。 “拾壹，我其实和你有些不同哦，”流萤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你的那些火焰是黑色的，但我的是绿色的。” “至于为什么是绿色...”流萤悄悄伸出手，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要不你先猜猜看？” “因为.....”拾壹思考了一会，才接着说，“是因为那棵树最后变成绿色的了？” 拾壹只有这么猜，毕竟在「焦土」里出现的黑焰，最后化作了他守护她的力量。 “笨蛋，你就只会看表面嘛？”流萤的话语中带上了点点嗔怪，“绿色，可是代表‘生命’的颜色呢！在那片梦境里，我一直都在想着你。” “而你，正是给了我‘生命’的人——从始至终都是...甚至在还没有预见玖辞的时候，你就让我的生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因为那时你和我说过，身边的人变化得太快，只有我一直还在你身边，那个时候的我，懂得也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你难过。” “所以，每次战斗我都想要活着回来。” “在遇见玖辞之后，那就更不用说了——从那时起，你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 “而现在，你重新出现在我身边，也让我的生命重新获得了重要的意义。” “流萤...”拾壹转过头，和她四目相对，“知道吗？其实...你说的这些，我也一样。” “笨蛋，我当然知道啦。” 微风拂过流萤的脸颊，额间的长发扫过她的眼睛，拾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帮她把额间的碎发别在耳后。 风儿依然未曾停歇，流萤的耳尖在碎发间若隐若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拾壹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肌肤，两人都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般微微一颤。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可目光却仍固执地望进他的眼底，不愿挪开哪怕半分。 拾壹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耳畔，流萤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手腕，像羽毛般柔软。 “拾壹......”流萤轻声唤他，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的手，在抖。” 拾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就像是无法控制那股从心底涌上的情绪。 他想要收回手，却被流萤轻轻按住，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度正一点点传来。 “你可真是的...”她低低地笑了，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明明经常二话不说就把我抱在怀里，现在却连碰我一下都会紧张？” 拾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 “那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微微歪头，带着探寻的目光，像是故意要看他局促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瞬，终于低叹一声。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一样。” 她抿了抿唇，松开了他的手，但又忽然把脸凑近他，两人的鼻尖也因此几乎相触。 “那......这样呢？”流萤轻声问他，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唇畔，“会更紧张吗？” 拾壹无奈地深吸一口气，随后才伸出手抱住了她，缓缓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 “流萤，你其实也很紧张，对吧？”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哪...哪有......”流萤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认输，只是小声嘟囔着。 “嗯嗯嗯，没有，”拾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微微鼓起的脸颊，“就是下次记得要注意一下，可别再让心跳声出卖自己了。” 眼见自己被他戳穿，流萤想要逃开，可却被他环绕在腰际的手臂紧紧锁住，她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紧。 “不，不理你了！你这个笨蛋！” 发现自己逃不开，流萤干脆缩下去，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一股脑钻进他的怀里。 拾壹怔了怔，随即失笑，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安静地抱着她。 就这样，两人不再言语。 ...... 过了不知多久，拾壹才开口打破寂静。 “流萤，其实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什么？”她在他的怀里轻声呢喃。 “我问过卡芙卡有关格拉默的事情，但她只是知晓一部分——我想，你也应该是这样。” “你说吧，拾壹，”流萤闭着眼，在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我会一直听着的......” “嗯，”拾壹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顺便帮她理了理长发，“先说说我们自己吧。” “泰坦尼娅是王虫，她有繁育的血脉，而每一位铁骑的体内都流着她的血，所以，其实我们......和虫群同根同源——我看到这些的时候很震惊，但我也知道，我绝不能将铁骑和虫群划上等号。” “我想...这大概也是是格拉默不把我们当人，而只是把我们当作对抗虫群的‘兵器’的原因。” 拾壹顿了顿。 “可即便如此，格拉默里有很多人都在为了铁骑的未来而努力，为的就是让我们能在战争结束后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居民。” “还记得我说过的卡维先生吗？也就是玖辞口中的老头儿，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参与了针对铁骑和装甲的研制，对铁骑心存愧疚，所以在做很多为了铁骑的事情。” “比如，他研制出了治疗失熵症的药剂，但这只是他所做努力的一小部分，至于更多的...” “我慢慢告诉你吧......” 第129章 我将——点燃大海！ “可也就在这时，卡维先生发现联系突然减弱，情况危急之下，他选择吸收王血，把母亲给他的那种联系加深，向所有铁骑下达离开格拉默的指令。” “到最后，因为繁育的侵蚀......应该没过多久，他就死在了那间实验室里。” “这些...就是格拉默的全部了...” 拾壹漫长的讲述终于结束——星光洒进他唯美的眼底，更显他眼中深深的无力感。 流萤一直都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过了很久，她才消化掉所有的信息，开口打破沉默。 “拾壹...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 “嗯，”拾壹轻轻点了点头，“罪人录里记载的事情，比如...我们最后一次从休眠仓里醒来，发现了母亲给我们的两个蛋糕。” “以及...卡维先生送给玖辞的留影机，它现在不就在这里吗？”拾壹看向了深蓝色盒子旁边的黑色留影机——它们静静地躺在两人的侧边。 本来，自从拾壹离开以后，流萤对格拉默剩下的只有恨意，但......如今，在那恨意之下，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有些意外吗？” “嗯...”流萤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回应。 “或许吧...”拾壹的手顺着她的银白色长发，不厌其烦地缓缓游走，“但不可否认的是，曾经确实有人在默默地帮助我们——尽管我们不曾知晓。” “至于现在...”他又一次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该和我说说你的事情了吧。” “我的事情？”流萤缓缓抬头，睁开一对大大的眼睛，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嗯，我想知道...”拾壹温柔地注视着她，“我不在的那些日子里，你经历了一些什么？” “我...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流萤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的目光躲躲闪闪。 “你说的那些太草率了，而且，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一提到这个你就有些不对劲，”拾壹也学着流萤的样子，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说，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没...没有...”流萤小声嘀咕。 “还在嘴硬？”拾壹捏了捏她的脸，手上传来的触感让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唔......其实也没什么啦，”流萤终于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萨姆」的一些事情。” “萨姆...”他轻声重复，随后想了想，才接着说道，“这是你给装甲取的名字？” “嗯，”流萤本想点头，可这样的动作却因为她紧紧靠着他，变成了她在拾壹的身上蹭了蹭，“执行任务的时候，卡芙卡他们都是叫我萨姆的。” “因为我们任务的......一些特殊性，所以除了出任务的时候，我们一般都待在基地里。” “但，在别人的眼里，星核猎手里有一个叫萨姆的家伙，没有流萤这样的人——所以，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我可以出去逛逛。” “艾利欧给的任务是有多特殊？”拾壹有些好奇，忍不住问，“连出去逛逛都不行？” “怎么说呢...”流萤用手指抵住下巴，歪着头想了想，“我们被别人叫作星核猎手，因为我们最核心的任务是要夺取一种叫‘星核’的东西。” “出任务的时候，我一般会先尝试和别人‘谈判’一下下，让他们交出星核——要是他们不给，我才会用一点小小的‘手段’来完成任务。” “那...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是什么？”比起其他事情，拾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就是我的刚刚说的‘谈判’和‘手段’啦。” 流萤轻轻推开他，离开拾壹的怀抱，从地上站了起来，拾壹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慢慢走远。 火光舞动，流萤展开装甲。 “虽说是谈判，但其实只有一句话。” 冰冷的机械音取代了流萤的声音，她操控装甲，看向前方，仿佛面对着并不存在的敌人，她微微屈膝，把手放在了胸甲上。 “交出星核，否则——”铁拳猛地挥到身侧，点点烈焰也随之飘出，“——死。” 拾壹愣了一下，没料到那个只会赖在自己身上的流萤，突然就转变成这副模样——但该说不说，压迫感和威严感确实到位了。 “不过，一般情况下我们的敌人都不会答应，所以，接下来就会是一点小‘手段’。” “既然如此——”装甲忽然跃起，飞到半空中，猛地扑向坐在地上的拾壹。 就在快要接触到他的一瞬，装甲的速度骤降，流萤从一片火光中出现，拾壹赶紧伸出双手接住她，但还是被她给扑倒在地上。 “我将——点燃大海！” 拾壹有些无语，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只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流萤在他身上翻了个身，侧躺在他的身边，眼中充满期待地望向他。 “嗯...怎么说呢......”拾壹平躺着，把一只手放在脑后，“对于萨姆来说，这样是很帅没错，但一想到里面是你，就总感觉怪怪的。” 流萤轻笑一声，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脖颈下，枕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身上。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但以后也会一起出任务，就想到干脆直接给你表演一下，免得你以后又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拾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抛下某些思绪，也转过来侧躺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你开心就好。” “那你呢，拾壹？你以后要不要这样？” “像什么在战斗的时候，来一句‘行动一，执行！’——这样不仅可以威慑到敌人，而且还真的很帅吖！” “我...还是算了。”拾壹嘴角有些抽搐。 “哼，我就知道，”流萤撇了撇嘴，略带遗憾地说道，“你肯定不会像我这样。” 但她却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蒙混过关——以他的性格，要是知道那些事情，真不知道他会难受、自责到什么程度呢！ 第130章 你的出现，拾去了黑夜 “所以，你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拾壹还是觉得跳过那个话题比较好。 “其实一开始吧...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有段时间，星一直都在求我，让我试一下在战斗的时候念这些。” “我实在受不了她，就答应试一试——然后呢...我就发现，这样好像还真的挺帅的。” “星......她一直都这么...抽象吗？”流萤的话成功让拾壹对星的印象又加深了一些。 “也不完全是啦...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她还是挺正常，也挺可靠的。”流萤掩着嘴角轻轻笑了笑。 “那卡芙卡呢？她是什么样的人？” “唔......”流萤想了想，并未直接回答拾壹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觉得她怎么样呢？” “很体贴，也很...温柔，和她聊天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已经把我当成了‘伙伴’。” “嗯，我也这么觉得，”流萤顿了顿，接着说道，“她会主动走近我，但我试图走近她时，就会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 “‘和一个人交朋友，保持恰当的距离，才能维持长久的关系’——这是卡芙卡告诉我的，但我觉得，她其实不这么想。” “唉...算了，我倒觉得不用想这么多，”拾壹摸了摸她的脑袋，“顺其自然就好了。” “嗯。”流萤点点头，但她突然注意到，这样的动作却让拾壹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拾壹，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拾壹脱口而出。 “你别骗我，我都看见了！”流萤微微鼓起脸颊，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没什么，就是...”拾壹指向流萤颈下的那只手，“这么一直压着，它已经变得有点麻木了。” 流萤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都枕着他的手臂，她赶忙坐起身来，有些心疼地拉过他的手。 “笨蛋...要是刚刚我没注意到，你是不是还打算就这么一直下去？”流萤娇嗔道。 她握着拾壹的手腕，轻轻帮他揉捏着，指尖的动作温柔又细致，生怕弄疼了他。 “其实也没什么，”拾壹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要是你想的话，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不行。” 他任由流萤摆弄自己的手，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星光映照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那怎么行？”流萤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却变得更轻了，“怎么样，好些了嘛？” “嗯，好了，”他轻轻收回自己的手，随后把手伸直放在原来的位置，“还来嘛？” 流萤一愣，随即耳尖微微发烫。 “算...算了，要是你又——” “把手给我。”拾壹打断了她，向她伸出手。 流萤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拾壹翻过身，平躺下来。 突然，他轻轻一拉，流萤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倒下去，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 “这样的话，应该能撑得久一些。”拾壹用双手抱着她，用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头顶，忍不住笑了笑。 “笨，笨蛋，谁要你这样啦...”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流萤的手却很诚实地搂住他的脖颈。 拾壹没说什么，只是一味笑着。 就在拾壹和流萤想要闭上眼，静静感受彼此的温度时，一抹光亮照进了两人的眼中，他们这才发现—— 天，快要亮了。 黎明前的黑暗像被稀释一样，渐渐透出微光。 拾壹松开了流萤，让她缓缓坐起来，之后，他也起身，坐在她的旁边，流萤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拾壹则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 他们没说一句话，可彼此的眼中早已给出了答案——两人看向晨光传来的方向。 他们并不想做什么，只想就这样静静感受彼此的存在，一起看看这场平原之上的日出—— 东方的天空逐渐亮起，暗蓝褪成灰白，光从地平线后扩散，照亮低垂的云层底部。 平原上的草叶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露珠反射出细小的光点，阴影向西缩短，轮廓变得清晰。 地面升腾的雾气被光线穿透，显出透明的质地 远处的土丘顶部最先接受光照，斜坡仍处在暗处。 风掠过草尖，不远处那棵参天大树，它摇晃的叶片将光线打碎成不规则的闪烁。 天空高处残留的几颗星辰也在这时相继隐没，整个平原的色调由冷转暖，明暗交界线持续向西推进。 十分钟？三十分钟？ 亦或是更久？ 拾壹和流萤并不知道，因为时间的概念在他们的感知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看向流萤——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照在她的脸上，与星光不同，淡金色的晨光让她的侧脸看起来多了一种温柔的倦意，仿佛夜露未曦的花瓣在晨光中舒展。 察觉到拾壹的目光，流萤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 “我曾经看过很多次日出，可没有哪一次......” 流萤把手轻轻放在胸口上，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良久，她才重新睁眼看向拾壹，缓缓开口。 “没有哪一次，能比现在更美...” “这也是，我和你看的第一场日出。” “谢谢你，拾壹......” 拾壹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对她说： “我看你才是笨蛋呐，这种事情，还需要和我说谢谢嘛？” “确实是这样没错啦...”流萤用双手挽住他的手，蹭了蹭他的肩膀，“但我就是想说，不行嘛？” “行行行，都随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 太阳完全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也就在这时，看着被晨曦照耀的拾壹，流萤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拾壹，你知道嘛？这场日出，我最喜欢的，其实是黑夜慢慢褪去的那个部分。” “为什么？”拾壹有些好奇地问。 “因为呀......”流萤轻轻笑着说道，“就像你重新回到我生命中那样——” “你的出现，拾去了我心中的黑夜。” “所以...” 流萤对着他眨了眨眼。 “我想好你的新名字了。” 第131章 晨光与黑夜的契约 晨光点亮了这片天地，云层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像是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天际。 流萤和拾壹并肩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天空是无尽的云海，被初升的朝阳映照得波光粼粼，仿佛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新名字？”拾壹微微偏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流萤会突然这么说。 “嗯，我突然想到的。”流萤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青绿色的布料在她掌心微微皱起，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犹豫，“不过...它可能会有点简单，也可能不会很好听......” 她的睫毛低垂，在一缕光芒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但是......”她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目光柔和地望向他，“我觉得，它应该会很适合你。” “所以......是什么？”拾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尽管流萤说得有些忐忑，但他的眼里却毫不意外地充满了期待。 流萤微微偏过头，一缕银白的发丝从肩头滑落，被晨风轻轻拂动。 她的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纤白的手指抬起，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他的皮肤传来微暖的温度，让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唇瓣轻启，声音似一缕羽毛般轻柔飘散，带着温软的暖意，悄悄融进晨风里—— “拾夜——” “这就是我刚刚想的名字。” “拾...夜...”听到流萤给他取的新名字，他下意识地低声重复，用心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它的意义很简单——拾去黑夜，”流萤收回手，指尖在离开他的皮肤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留恋那份温度，她低下头，掌心轻轻贴上自己的心口，“就像你对我的意义——你拾去了我心中的黑夜，所以......” “我就想到了‘拾夜’这个名字。” 她悄悄抬眸，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目光低垂，似乎在沉思，眉间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流萤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不...不喜欢吗？”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也没关系的啦，反正也不着急......” “要、要是不喜欢，我再帮你想一个好听一点的...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自己想嘛...” 尽管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可流萤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和闪烁的眼神，拾壹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只柔软的手重新贴回自己的脸颊，她的掌心微凉，却让他觉得无比温暖。 “拾夜......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温柔。 “暂且不说这是你想出来的，单论它本身，就已经让我无法拒绝——虽然很简单，比起‘拾壹’也就是改了一个字，但‘拾夜’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流萤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笑意重新在眼底漾开。 “那刚刚在想什么？” “我看见你一直在思考，什么表情都没有，还以为你不喜欢‘拾夜’这个名字呢。” 他的目光微微暗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笑意覆盖，他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里有着一丝怀念。 “我只是在想...‘拾夜’确实很适合我，而且，它也让我突然想到一些其他事情。” 流萤安静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在格拉默的时候......”他的声音渐渐低缓，像是陷入回忆的河流，“我们身处黑夜，总是被动地接受一切——包括幻想中的黎明。” “虽然我们别无选择，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象，若是我能够早一点和你说出‘我们离开格拉默’这句话——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你是否不用经历与我之间漫长的别离？” “我前不久苏醒后，这些事情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彷徨，像是夜风里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 流萤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她原本轻抚他脸颊的手缓缓滑落，转而环住他的后背，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柔软却坚定。 “拾壹...你真是的，我都说过了，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这就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双臂，将她纤细的身躯轻轻拢入怀中，她的发丝间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他忍不住低头轻嗅。 “我知道...”他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释然，“其实我更想说的是——” “在过去的那个时候，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尽管身处无边无际的黑夜，可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在寒冷的夜晚紧紧相拥，幻想着黑夜慢慢褪去，幻想着黎明的到来.....” “而现在...”感受着怀中的温暖，他的手臂不免收紧了一些，“我们有了选择的权利——我不再只是一件他人眼中的‘兵器’，我能定义自己的存在。” “若未来还有一片黑夜在等着我们......”他的声音变得渐渐坚定起来，“那我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在黑夜笼罩之下，只会祈盼它的褪去。” “所以——” “就像‘拾夜’这个名字一样......” 他的手臂慢慢从流萤的肩头滑落，指尖在她衣袖上短暂停留，就像是舍不得这温度——但他还是缓缓起身。 流萤也随之站起来，与他并肩而立。 天光乍破，朝阳终于挣脱云层的束缚，金色的光芒洒落大地，他眯起眼睛，凝视那颗逐渐明亮的太阳，任由晨曦在睫毛上碎成细小的光芒。 “如若前方尚有一片黑夜——” “如若黎明终将无法到来——” “那便由我，为我们——” “拾去黑夜。” 晨风拂过流萤的发梢，将一缕银丝吹落在他的肩头，两人的衣角也随风缠绕在一起，他们望着那轮挣脱地平线的朝阳——晨光为相依的轮廓描上流动的金晖。 “你好，流萤小姐。” 他侧过脸，目光在她沾着细碎光芒的睫毛上停留片刻，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拾夜，往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第132章 悸动的晨晓 晨光渐盛，云层被染成更明亮的金色。 拾夜——这是他刚刚获得的新名字—依然站在原地，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流萤发丝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望向身旁的少女，蓝粉相间的眼眸里映着朝阳，清澈得不可思议。 “拾夜......”流萤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它果然很适合你。” “嗯，他点点头，谢谢你，流萤。” “突然这么正式干什么？”流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拾夜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什么，他的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温柔的弧度，“我记得以前好像说过——”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认真。 “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伙伴，所以，关于你的一切...”拾夜顿了顿，目光专注地望着她那双宛若含有星辰的眼睛，“我都必须要认真对待。” 流萤愣了愣，记忆忽然涌上她的脑海。 她当然记得这句话，就在那个星光漫天的湖畔，青草摇曳的地方，还是格拉默铁骑的他，就曾对她说过这些。 而此刻，不同的地方，相同的话语——最主要的是已不再懵懂无知的自己。 这些叠加在一起，让流萤产生了一种不同于过去的情感—— 一阵陌生的悸动从她心底升起，让她不自觉地低下头，但仍然掩不住悄然爬上脸颊的那抹绯红。 “怎么了？”拾夜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流萤摇了摇头，从那种莫名的情绪里缓了过来，“拾壹...接下来我们——” “笨蛋，你刚刚才给我取的新名字，现在就忘了？”拾夜忍不住笑了，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 “没，没有...”她像做错了什么似的，低下了自己的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是...这两个名字太像了嘛...我明明想喊的是‘拾夜’，可一开口就变成‘拾壹’了。” “这么认真解释做什么？”看着她的样子，拾夜忍不住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唔......”流萤偏头躲开，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揉乱的秀发，微微鼓着脸，朝他小声抗议，“真是的，头发都乱了...” “没事，就算头发是乱的，你也还是很好看。”拾夜思索了片刻，故作认真地说。 流萤的动作一顿，耳尖瞬间通红，连整理头发的指尖都微微发颤，她的脸甚至红得就像烈焰一般。 不，不对，烈焰？ 拾夜定睛一看，突然发现火光毫无预兆地在她身边起舞——她瞬间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流萤，你...”拾夜看着眼前泛着金属光泽的银影装甲，眼中满是疑惑，“突然展开装甲干嘛？” “咳，我现在可不是流萤——我是星核猎手萨姆，”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很好地掩盖了流萤的情绪——她接着回答他的问题，“我回去飞船上拿点东西。” “我和你一起吧。”说着，拾夜便准备也像流萤一样，展开自己的装甲。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流萤——或者应该说是萨姆，微微屈膝，随即跃上天空，驶向了视野尽头的那艘飞船，不过...萨姆的速度并不快——毕竟要是太快了的话，里面的流萤可就没有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了。 拾夜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装甲的变身器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看着它的样子，拾夜微微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它会是这样—— 与流萤的变身器很像，依然是通体雪白色，但不同的是，那对羽翼，是深邃的耀黑色。 他再次摇摇头，选择暂时放下这些思绪，手里拿着变身器，重新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流萤...萨姆......” “拾夜......” 拾夜低垂着头，不断思考着什么，他的指节轻轻摩挲着手中造型奇特的变身器，在阳光照耀下的金属表面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不多时，流萤操控装甲稳稳降落，只一瞬，她便脱离驾驶舱，轻盈地从纷飞的火光中跃出。 她无声地坐在拾夜的旁边——流萤也看见了拾夜手中那个显得神秘而又威严的变身器，相似的惊讶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她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在那个小盒子上，随后唤出自己的变身器，伸出来放在他的手边。 “唔......我承认，你的变身器比我的帅一点点...嗯，没错，就只帅一点点。” 听着她的话，拾夜不禁哑然失笑，他又是一个念头，手里的变身器化作了点点黑色的萤光消散——流萤也学着他的样子，收回了变身器，不过，她的萤光是绿色的。 “你回去拿了些什么？” “这些，我刚刚在飞船上好不容易找到的，”流萤把身边的东西拿在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上面的几张信纸，还有一支笔。” “拿这些做什么？”拾夜微微偏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困惑。 “蠢呐，你！”流萤轻哼一声，拉过旁边的盒子权当书桌，把信纸放在上面，“我们的名字——玖辞不是特意叮嘱我们写下来嘛？” 说着，她就在纸上写下“流萤”和“拾夜”这四个字，甚至还骄傲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就写这些？”拾夜有些无语。 “不然呢？她不是让我们把新名字写下来嘛？我已经写上去了呀。”流萤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你啊...该说你什么好呢？”拾夜扶额失笑，指尖轻轻敲着太阳穴思索片刻，才终于找到该用什么词形容她，“你可真是...蠢得可爱。” “唉？”流萤顿时睁大了眼睛，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反驳，“什、什么嘛...哪有你这么说的......” 她很想反驳“蠢”这个字，但奈何后面还有“可爱”这个形容词，所以她还是选择了默默...接受？ “不，不对，”她终于缓了过来，气鼓鼓地嘟囔着，“我不蠢！明明你才是笨蛋呢！” 拾夜轻笑一声，并未反驳什么，只是从她手里接过笔和信纸，换了一张纸后，开始提笔书写。 第133章 未能寄出的信 【致未来的玖辞：】 【好久不见，我们最重要的伙伴。】 【我们回到了最初相遇的地方，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草地依旧很软，夜晚的星光也依旧很灿烂，黎明前的那个瞬间，也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当然，除了你种下的那棵树。】 【只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少了你的声音，所以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东西。】 【我们找到了你留下的视频，看完了它们，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还有点难过。】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在宇宙的某个地方，但，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会始终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来自你的信号会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刻突然响起。】 【而那，就会是我们久别重逢之时。】 【对了，我们现在都有了新名字——“拾壹”变成了“拾夜”，“壹零”变成了“流萤”，很好听，对吧？】 【这两个新名字都很好理解，就像它们本身一样，“流萤”意为萤火虫，“拾夜”意为拾去黑夜。】 【至于它们的由来，就让我像你一样，留下一个小小的悬念，等重逢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还有，我们成为了星核猎手，因为任务的特殊性，流萤给她的装甲取名「萨姆」，我会给自己的装甲取「黎明」这个名字。】 【不过，等离开这里后，我们也会尝试寻找你，虽然这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 【最后，我也知道，这封信你或许永远无法看到——但不知为何，我仍想写下。】 【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 】 【我希望，在未来某一天的黎明时分，我们三人能再次相聚，能够久别...重逢。】 拾夜搁下笔，看着信纸上戛然而止的话语——明明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哽在喉间，最终只能以这样仓促的方式作结。 【你最重要的伙伴——拾夜&流萤。】 署名后，他轻叹一声，把笔放在一旁。 “看到了吧，明明可以写很多话的，你倒好，只写了两个名字。”心中有种情绪难以消却，他只能尝试把注意力转移到流萤身上。 “唔...行吧，这次算你赢了，”流萤终于还是向他认输了，不过，她还是想起了刚刚拾夜写下的那些内容，“说起来，拾壹，你什么时候给装甲想的「黎明」这个名字？” “是拾夜，不是拾壹啦，”拾夜摸了摸流萤的脑袋，笑着纠正了她，随后接着说道，“「黎明」是我刚刚才想出来的——就在你去拿信纸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是黎明......” “其实很简单——因为拾去黑夜之后...在前方等待我们的，便是将要破晓的黎明。” “在未来，「黎明」会成为我拾去黑夜的力量，而不是像从前一样，仅是对抗虫群的工具。” “嗯，”流萤点点头，把手轻轻放在胸口，她的声音温柔，却含着无可比拟的执着，“在未来，「萨姆」也会是我守护你的力量。” 拾夜闻言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笨蛋...明明是我一直在守护你。” “才不是！”流萤鼓起脸颊，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衣角，“凭什么只能你守护我？我也想...也想守护你......” “嗯，那以后...”看着她的样子，拾夜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就让「萨姆」和「黎明」成为守护我们彼此的力量吧。” “好！”流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拾夜笑了笑，之后把注意力放回刚刚写的那封信，他把信纸折起来，放进了深蓝色的盒子。 拾夜缓缓起身之后，火焰流转，装甲瞬间覆体，他从拾夜变成了黎明，用铁拳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把它重新埋在了原来的位置，这才重新脱离驾驶舱。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拾夜看向流萤。 流萤认真思考了一会，但还是摇摇头。 “不知道。” “那...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们...”拾夜轻轻叹息一声，似乎是有些不舍，但还是和她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好吧，我们也待在这个地方很久了，”流萤把地上的留影机捡起来，提在手里，这才重新开口，“走吧，拾壹，我们回飞船。” “你又叫成‘拾壹’了。”拾夜再次纠正她。 “啊？我...我...”流萤的神色里带上了些许慌乱，“我脑子里想的确实是‘拾夜’...可嘴里说出来就是‘拾壹’了......” “没事，反正拾壹也是我的名字。”拾夜笑着拉起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向飞船那边。 拾夜...拾夜...拾夜... 流萤在心底反复默念，试图将新名字刻进记忆，可“拾壹”这个称呼早已深植于心，两个相似的音节总在唇齿间纠缠不清，所以她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两人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不免路过玖辞种下的那棵已然成为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走着，渐渐远离这片相遇的地方，来到飞船旁边，而就在拾夜准备踏上甲板的一刹那，他似乎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幻—— “拾壹，快来！” 他猛然回头，看见了远处穿着紧身战斗服的少女——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让他不免愣住了。 就在他想要伸出手的时候，一具染血的银影装甲如幻影般穿过他的身体，降落在少女身旁。 “真是的，怎么这么慢？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那名少女不满地嘟囔着。 “这不是来了嘛。”火光舞动，和她穿着相同战斗服的少年出现，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 “嗯。”他被少女拽着手腕奔向远方。 在视线尽头，是几位熟悉的身影—— “呐～可真是让我等得有些着急了。” 这是cZ-397。 “拾壹哥哥，壹零姐姐，快过来！” 这是安妮雅。 还有她们身后的——泰坦尼娅，柯拉，贝莉丝，乃至是卡维，奥尔玛。 “大家，我来了！”那名少年激动地喊。 “怎么了？”流萤看着一动不动的他。 “没什么......”拾夜摇了摇头。 踏上甲板，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 此起彼伏的笑声似乎仍在传来。 现实的重逢机会渺茫...... 但至少...幻想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拾夜自嘲般地笑了笑，走进了飞船，那些记忆里的欢笑声，也在此刻消失不见。 格拉默篇总结以及后续规划 首先，很感谢能够一直看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也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写了那么久，格拉默也终于算是彻底结束了，说实话，我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写这么多。 开书的时候，我大致想了一下，感觉最多四十章就能结束格拉默，那个时候我甚至还在担心这么快就结束了，以后还写什么？二三十万字就完结这本书？ 但现在，我承认，那时的我太过天真了——当我写完玖辞的那部分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等把安妮雅那里写完，我才终于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把大纲写出来后，本来剧情是跟着大纲走的，但写着写着就发现，以主角的性格，这里会多做一些什么，那里又会多说一些什么——同样，从其他人物的性格出发，我也会不免多写一些。 就这样，即便不算上后记，格拉默的正篇我写了有二十多万字——算上后记的话，就接近三十万字了，虽然看起来可能并不是很多，但对于我这种第一次写小说的人，的确还是很有成就感。 聊一聊格拉默的剧情吧—— 首先是泰坦尼娅，一切的伊始——她王虫的身份是我的私设，「繁育」命途的设定，还有永寂和裂空王虫的出现也是。 我给了格拉默两条线，一条是拾夜和流萤的明线，另一条则是卡维和泰坦尼娅的暗线，然后再以罪人录将两条线化作一条，最后便是格拉默的结束。 （插一嘴，卡维这个名字真的是我随便想出来的，原神那边我把须弥的主线做完就没有玩过了，所以真的不知道原神里还有个叫卡维的人，一开始我还在想评论里怎么会奇怪“卡维”这个名字，直到偶然刷视频才发现原神也有叫卡维的，那时我再想改个名字也已经来不及了。） 主角这边，一开始我想的仅仅是让他们遇到一位并不会有多么重要的铁骑，通过那位铁骑，让他们能够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加深他们的羁绊。 但是，我后来想了想，这位能够让拾夜理解到自己并不是“替代品”的铁骑，怎么想也不会普通吧？所以就有了把卡维这条线串联起来的cZ-397，也就是后来的玖辞。 安妮雅那部分没什么变动，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唯一有变的就是比预想多写了十章。 罪人录倒是我新想出来的，因为我想以此展现格拉默的全局，让这本书不仅仅停留在拾夜和流萤身上。 说说格拉默的覆灭吧。 以卡维的视角来看，铁骑身为人，却只能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挣扎，他们为格拉默付出了一切，那在战争结束后，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这并没有错，对吧？ 但以纳撒尼尔的视角来看，把数以亿计，达到十亿、百亿、千亿规模的铁骑放入格拉默，若是站在纳撒尼尔的立场，各位会同意吗？ 更不用说，这些铁骑的体内流着繁育的血脉，身体机能也远超一般的人类。 所以，我把格拉默的矛盾处理成这种不可调和的状态，也不知道你们读出来没有。 还有这本书的刀子，我数了数—— “拾夜为了流萤燃尽自身” “与玖辞的约定” “与安妮雅的约定” “拾夜和流萤在格拉默时期的希望破灭，过去那些美好的约定也残破不堪” “泰坦尼娅很爱她的孩子，她在「焦土」教会他们很多事情，可到最后只能删除他们的记忆，亲手把无数的孩子送上战场，然后又时时刻刻都感知着无数孩子的死亡” “卡维为了铁骑，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换取铁骑存活的一丝希望，可这并没有用” “为了铁骑，卡维等人几乎倾尽所有，可到最后，依然没法改写铁骑的结局” “格拉默的覆灭” “玖辞留下的祝愿” ...... 等等等等，深挖的话，其实能发现还有很多，但我也不再过多赘述了。 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多...也得亏我上学的时候只能一周一章。 刀子一直拿在手上，落不下去，那我还能干嘛？答案很简单，闲的没事，我就只有多做几把刀，再把刀磨得更锋利一些。 (?＞＜)\/ 然后，聊一聊后续的规划吧。 先说一下战力问题——在我的设定里，令使是很强没错，但并不代表只有令使才能战胜令使。 举个小小的例子吧，一位并不以肉身见长的令使，若是把一颗能够摧毁行星的火弹塞进他的体内，再把火弹引爆，这样能不能杀死他？ 我想答案应该是能，但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能不能找到这个比岚爱上药师还要不可能的机会。 若是能有这样的机会，就算命途行者都不是的普通人，应该也会有杀死令使的可能。 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太过纠结战力的问题，但我也不会把战力写崩，因为后面的剧情大部分会是拾夜和流萤的日常，剩下的则是星核猎手的任务，战斗的部分会很少。 （才不是因为我不擅长写战斗呢！） 银狼应该会在中期出现，因为有银狼在的话，有一些设想的剧情会无法写出来。 主线剧情也会跟，但会是很久以后。 后面的剧情里，我会延续之前的风格，有轻松快乐阳光，也有「轻松快乐阳光」。 再给大家一点小小的剧透吧，泰坦尼娅和玖辞，她们会在之后的剧情里出现，但至于怎么写，什么时候写，这些留作悬念吧。 这段时间我也会抽空修改一下前面的章节，等这些做完，就会开多书名实验了。 说实话，这本书成绩并不好，这也和我之前的超慢更新有关（也不知道书测过后会不会好一点），再加上这是我第一次写书，有一些不好的地方也在所难免。 不过，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一样，我并不会在乎这本书能给我带来多少收益——不瞒大家说，这本书写到现在，赚的钱连100块都不到——但我还是坚持在写。 因为，我写这本书的初衷，便是想要看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关于流萤的故事。 这一点，现在没变，未来也不会变。 在我看来，我不仅仅是这本书的作者，我也是这本书的读者——而作为读者，最不希望的就是自己追更的书突然不更，或者是突然就这么烂尾了。 所以，我向大家承诺，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写下去，直到这本书的正常完结。 就到这里吧，再次感谢能够一直看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是你们让我在写作的路上并不孤单。 最后的最后，祝各位读者朋友们—— 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学业进步，工作顺利！ 拥有开开心心的每一天！！！ —————————————— pS：昨天忘说了，谢谢各位的生日祝福 第134章 还未习惯新名字的流萤 舱门关闭，外界的阳光只能透过舷窗进入飞船。 “还在想那些事吗？”流萤把手里的黑色留影机放在桌上，走到拾夜跟前，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手腕内侧。 “嗯，”拾夜条件反射般地回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又放低了自己的声音，“不过...我知道，再怎么想也没用了，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们...都总得继续向前，对吧？” “没错！”流萤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热传来，让他的心跳都突然漏了半拍。 她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驾驶座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座椅也因此发出轻微的声响。 “来，拾壹，我教你开飞船。”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拾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失笑摇头。 “怎么，不想学？”流萤紧挨着他坐下，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以后呀，我就把这种事交给你啦——你必须给我认真学，要是学不好，可是会有惩罚的哦！” “我不是在说这个。”看着她的样子，拾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住她柔软的脸颊。 “唔......”流萤被迫鼓起脸颊，含混不清地嘟囔，“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拾夜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没发现嘛？你刚刚又叫成‘拾壹’了，” “啊？”流萤眨了眨眼，她懊恼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她明明都在心里默念不下几十次了，结果一开口又说错了，“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叫你拾壹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将布料揉出细小的褶皱。 “没事，慢慢改吧，”拾夜鼓励般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总有一天你会习惯的。” “嗯...那我们继续吧，”流萤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盈跃动，随着一声轻响，飞船的引擎被点燃，“其实很简单的，我们的这艘飞船也有智能驾驶系统，只要输入坐标，它就能自己启动。” 全息屏幕在她面前展开，蓝色的数据流在她瞳孔中闪烁。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有教的必要吗？”拾夜看着流萤点开了全息显示屏，忍不住问。 “当然有必要了！”她开启智能驾驶系统，一个半透明的输入框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流萤转过头，对着他挑了挑眉，“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嘛？” “输入坐标，确认航线，”拾夜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但还需要你告诉我具体的坐标——等输入之后，按下那个绿色的按钮，这样应该就能启动飞船。” “你、你怎么知道？”流萤有些意外，因为从未驾驶过飞船的他，竟说得分毫不差。 “很难猜吗？”拾夜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控制台边缘，目光落在她因惊讶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而且，之前来的时候，我可是全程都在看着你操作的。” “该说不愧是你嘛...”流萤小声嘟囔着，手指在投影键盘上轻快地跳动，输入完基地坐标后按下启动键，飞船发出平稳的嗡鸣，缓缓脱离地面。 “真是的，原本准备的话全都没用了。”她撇了撇嘴，脸颊微微鼓起。 拾夜低笑一声，从驾驶位上站起来，走到另一边的舷窗——流萤也默默起身跟着他。 拾夜的手掌贴上冰凉的透明玻璃，他静静注视着那片逐渐远去的草地。 风拂过草浪的沙沙声仿佛穿透了舱壁，那些记忆中的欢笑声似乎又一次在耳畔轻轻回荡。 “再见......”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还有...谢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声音终于彻底消散。 拾夜的话虽然很轻，但还是让流萤听到了。 “拾壹——欸！不，不对，”流萤的眼睛突然瞪得圆圆的——她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拾...夜...你也真是的，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嘛，还把气氛搞这么沉重......” “抱歉，”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就想说了。” “哎呀，别想这些啦！”流萤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她拉着他走到桌子边坐下，拿起了桌上的留影机，“我们看看这里面还有什么吧，不是还有好几个文件没看嘛？” 说着，流萤就把它重新打开，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车熟路地点开那个含有几个文件的页面。 “唔...先看哪一个？” 拾夜想了想，对她说： “先看【伙伴】吧。” “好吧，”说着，流萤便将名为【伙伴】的文件打开，“其实我更想看【我】来着...” “那先看【我】吧。”拾夜马上改口。 “不用啦～，”流萤轻笑一声，指尖继续在留影机上滑动，“我都已经打开了。” 第一张—— 很久以前，他们都见过这张照片。 一朵白色鸢尾花旁，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流萤的脑袋微微偏向拾夜的肩膀，身穿紧身战斗服的他们紧靠在一起，脸上都带有浅浅的笑容。 左上角，还批注着一行小字—— 【好好看，我也想去那个地方】 第二张，也是他们见过的—— 与前一张很像，但不同的是，这张照片里多了一个小女孩，而且两人的笑容也比刚才那张要更灿烂。 【想认识一下安妮雅】 第三张，他们没有见过，但那个场景在他们的脑海里仍旧记忆犹新—— 依然是他们，但两人的身上穿着不同于战斗服的衣服，拾夜穿的是和身上这件相差不多的黑色燕尾服，而流萤身上披着一件缀着星砂般的素白外套。 流萤手捧着一个光秃秃的小盘子，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奶油痕迹——照片里的拾夜正望着她嘴角的奶油渍，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蛋糕是什么味道？想吃】 “这些，好像是安妮雅拍的？”流萤轻声问道。 “嗯，”拾夜点点头，“罪人录里写过——卡维先生把安妮雅拍的照片传输到这个留影机上了。” “继续看看吧，应该还能发现安妮雅拍的其他照片。”拾夜摸了摸她的脑袋，接着说。 第135章 “告别”拾壹的方法 里面的照片有很多，有在那座小镇上的，也有在那片树林里的，还有在安妮雅家里的——总之，几乎包含了他们那颗星球上去过的所有地方。 这些照片里，有一部分是他们和安妮雅三个人，也有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一大堆不知道安妮雅什么时候偷偷拍的、他们没有见过的照片。 和最开始那三张一样，每张照片的左上角都有一行小字——显然，那些是玖辞用心设置的。 渐渐地，两人翻到了最后一张照片—— 拾夜和流萤静静悬浮在休眠仓内。 流萤将脸颊紧贴在拾夜的胸前，银白色的发丝如流水般散开，拾夜一手环住她的腰际，另一手轻抚着她的长发，两人就这样在微光中相拥。 【休眠都要腻歪在一起，两个笨蛋】 “你看，连玖辞都说你是笨蛋呢，所以呀...”流萤笑着看向拾夜，“拾壹，不要再否定这个事实了。” “唉...你就没注意到她说的是‘两个笨蛋’嘛？”本来看着这些照片，过去的记忆蜂拥而上，让拾夜有些喘不过气，但流萤一开口，马上就冲散了他的这些情绪，“还有，你又又又——又叫错了。” “啊？怎么又叫错了.....”流萤手捧着黑色的留影，低下了自己的头，“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看着她那一副想不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样子，拾夜轻轻摇了摇头，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伸出手，把流萤手里的留影机接过来，拿在自己的手上。 “你干嘛？”流萤偏过头，睁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问他。 “你不是还要‘想个办法’嘛，”拾夜的目光转移到留影机上，他试了试，发现留影机的控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简单，“你慢慢想吧，我先看看其他照片。” 刚说完，拾夜便已经退出【伙伴】这个文件，就在他准备打开名为【我】的文件时，流萤突然伸手，以几乎带出残影的速度把留影机抢了回去。 “不行！”她双手把留影机抱在怀里，一副怎么都不肯给他的样子，但又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的语气放得很缓，“这些照片是玖辞留给我们的，怎么说也得我们一起看，对吧？” 拾夜忍不住笑了笑，妥协般地对她说： “好，都听你的。” “嗯。”流萤微微扬起嘴角，轻声回应他，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思考刚刚的那个问题。 拾夜把手撑在桌子上，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他的视线越过沉思的流萤，看向了那片浩瀚的宇宙——就在前不久，飞船进入了太空。 舷窗外，星河流转的光斑倒映在他虹膜上，安静的氛围让他又一次陷入回忆的涡流当中。 和流萤讲述完他在罪人录里看见的几乎所有内容后，那一刻，他真的很想问问—— 为什么？结局为什么会是这样？ 只是...流萤的存在，让他最终咽下了这个质问——他不愿让自己心里的阴翳沾染流萤眼中的星光，让她也和自己一样难受。 尽管才和她说过，不管怎样，他们都必须继续向前，但是...向前迈步时，那些过去仍如影随形——无奈的是，它们实在太过沉重，沉重得如同无数双从深渊伸出的手在拽着他，想把他拖入记忆的泥沼深处。 值得庆幸的是，还有一道足以撕裂漫无边际的黑夜，把他内心荒原照亮的光芒——他微微转过视线，重新看向流萤——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一样，她早已成为他活下去的理由。 或许，对拾夜来说，流萤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拾夜”，而想到此，让他忍不住笑了笑。 流萤并未意识到拾夜的内心活动，依旧还在那里苦苦思索，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避免叫错他的名字。 拾夜轻轻摇了摇头，试图甩开其余的思绪，让自己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纤细的身影，但这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困难——不过，只要能看着她，也能让自己好上许多。 “欸！有了！！” 流萤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毫无预兆的欢呼吓得他指尖一颤，差点没稳住自己的身形。 “阿～夜～”流萤拉长音调，仰起脸望向他，眼中满是笑意，“这样念的话，和原来的发音差别够大了吧？应该也就不会再叫错啦！” “阿夜...”他轻声重复着这个新的称呼。 “嗯！这是‘拾夜’的昵称，”流萤突然凑过来，温软的脸颊轻轻地蹭过他的侧脸，“而且呀——‘阿夜’也比‘拾夜’听起来亲切多啦。” 拾夜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随你吧，这样也挺不错的。” “那......”流萤眨了眨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阿夜～” “嗯。”他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阿夜～”她又唤了一声。 “嗯。”他依旧耐心回应。 “阿夜～～”这次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两人就这样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个看似幼稚的“游戏”，流萤变换着各种语调呼唤他的名字，时而轻快，时而绵长；而他始终温柔应和，没有一丝不耐。 终于，就这样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流萤突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阿夜。”这次她没有拖长音，或是像之前一样带上其他情绪，而是很轻、很认真地叫了一声。 拾夜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睫，嘴角却弯了起来，他的声音也比之前更低。 “嗯。” “果然这样叫要好一些......应该不会再弄混了。”流萤的指尖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小声嘟囔着。 舱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飞船引擎运作的细微声响，拾夜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地拒绝那个旧名字的少女，忽然觉得那些沉重的过去，似乎真的可以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抛在身后——只要她还在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 这时，流萤终于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想叫他“拾壹”，便是因为过去的名字总会让人想起过去—— 就像他不在的那些夜晚，天台的寒风会刺入她的肌肤，“壹零”这个名字也总是和星空下的刺痛一起，深深烙在记忆里，一遍又一遍折磨着她。 第136章 归途与新的启“辰”计划 “继续看看那些照片吧。”和刚才流萤一样，拾夜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嗯。”流萤点点头。 正当她想要打开名为【我】的文件时，拾夜从她手中接过留影机，在她疑惑的目光下，他开口解释： “我来吧，一直拿着的话，手会酸的。” 流萤怔住，一股暖流突然从心口漫到指尖——她本想否定他的说辞，可话到嘴边，她最终只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开始翻看剩余的照片—— 【我】，就像它的名字一样—— 这个文件里是玖辞的照片，前面的一部分，背景都是拾夜和流萤再熟悉不过的休眠室——他们没去过苍蛛基地，但它和火萤基地一模一样。 每张照片里，几乎都是重复的一排排的休眠仓，但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玖辞——开心的，气鼓鼓的，抱膝发呆的，甚至还有傻乎乎地对着镜头做鬼脸的。 还有一处细节，便是离玖辞最近的那个休眠仓，它的角落，书籍越堆越高。 而后面的一部分，虽然也是玖辞，但背景却变得不同了起来——草原，森林，雪地，湖泊，河流，大海——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几乎都有。 照片里的玖辞总是笑着，但拾夜能注意到，她的眼底总有一丝化不开的阴郁。 他不免猜测，这些照片是在玖辞跟着泰坦尼娅的那段时间里拍的——而且大概率是泰坦尼娅为她拍的。 还有另外两个文件。 一个是【宇宙】，里面包含了很多唯美风景的照片；另一个是【】，里面只有寥寥十几张照片——有三张是卡维先生，剩下的则是泰坦尼娅。 到此，两人也终于看完了所有照片。 就像玖辞从卡维给她的照片里知晓拾夜和流萤的处境，他们两人也从这些照片知道了部分关于玖辞的故事——她还是和他们记忆里一样，拥有着能够感染他人的笑容。 也就在这时，留影机的屏幕突然暗了下去。 “怎么回事？”拾夜疑惑地开口，他尝试着按了一下开关，但留影机没有任何响应。 “唔...不用担心，应该只是没电了。”流萤从他的手中接过留影机，重新把它放回了桌上，随后拉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去看看还有多久到基地。” “嗯。”拾夜轻声回应。 两人一起走向操作台，就在流萤伸出手时，拾夜抢先一步按下按钮，调出星轨图。 “看吧，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教我开飞船什么的根本就没必要，”拾夜对她挑了挑眉，“这种简单的事情，完全就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的。” “你...”流萤愣了愣，“唉，算了。” “怎么了？”看着流萤欲言又止的模样，拾夜忍不住追问。 “没什么。”流萤的脸颊微微鼓起，牵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她才不会告诉他，自己跟着卡芙卡学了好几次，才终于把各个按钮的功能模模糊糊地记清楚——要是把这种事告诉拾夜，肯定又会被他笑话。 而且，比起拾夜，自己像个笨蛋的证据又多了——等等，为什么是“又”？！ 流萤突然瞪了一眼拾夜，随后又马上回头过来，抛下这些思绪，看向星轨图。 拾夜不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刚刚又没说什么，流萤干嘛这样看自己一眼？ “快到了，飞船已经进行过跃迁了，”流萤看着星轨图对他说，“最多还有一个系统时。” 拾夜拉着流萤一起坐在驾驶位上，飞船在星海中平稳航行，舷窗外的星光拉出细长的光痕，他们两人都默默地看着星轨图上的两个绿色的点不断靠近。 “还有大概半个系统时。”拾夜学着出发时流萤的样子，尝试着调整了下导航参数——不出他所料，这个步骤做得堪称完美。 而就在这时，他用余光发现，流萤不知为什么，似乎正盯着自己的侧脸发呆。 “怎么了？”拾夜微微偏过头，问她。 “没、没什么。”流萤慌忙移开视线，假装认真地看着操作台上的星轨图。 拾夜笑了笑，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翘起的银发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流萤耳尖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触。 接下来的航程安静而平和，舷窗外，蔚蓝行星的表面纹理逐渐清晰，飞船渐渐进入了这颗星球。 时间流逝，又过一会儿，拾夜再次透过舷窗看见下方一片繁华的都市。 “想去看看嘛？”流萤注意到了拾夜的表情。 “嗯。”他轻轻点头。 “那......”流萤的指尖轻点着脸颊，她思索了片刻，这才笑着对他说，“阿夜，明天早上出发吧，我带你去辰光市玩一整天！” “辰光市...”拾夜轻声重复着刚刚那座城市的名字，在心里默默记下它，随后才回应道，“嗯，那就明天早上吧。” 又过了一会儿，飞船进入一片无人的区域，一座孤零零的庄园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到这里，拾夜就不知道该怎么操控飞船——毕竟他又没看过流萤操控飞船降落。 流萤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朝拾夜眨了眨眼，这才略带骄傲地开始操作。 “看好啦，阿夜，我只教一遍。” 拾夜点点头，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的指尖在全息显示屏和操作台之间游走——虽然降落的操作要复杂一些，但也仅限于一点点，而且拾夜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 就这？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模仿她的操作轨迹。 终于，飞船缓缓降落在庄园的空地上，停在了另一艘相似的飞船旁边，流萤熄灭了引擎，拾夜也去拿起了那个留影机。 她的指尖自然地滑进了拾夜的掌心，两人并肩走下飞船，不一会儿便来到大门口。 流萤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钥匙，而随着一声脆响，他们的归途也就此画上了句号。 第137章 星：救救——救！！ 流萤推开门，拾夜跟在她身后进入大门，两人刚换上居家鞋，就看见沙发上的星放下手机，看着他们走向客厅。 卡芙卡正在和艾利欧说着什么，但看见两人回来，一人一猫停止了交谈，也看了一眼他们——至于刃，他还是像个雕塑一样，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坐着闭目养神。 “怎么样？流萤，你和拾壹有什么进展吗？”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别和我说，你俩彻夜不归，就只是为了出去买个留影机。” “进展什么的...应该有吧，”流萤一边拉着拾夜坐在沙发上，一边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比如说——” 拾夜把手里的留影机放在沙发边上，流萤也在这时笑着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呀，现在可不叫‘拾壹’了——”她故意顿了顿，成功地勾起了星的好奇心，“‘拾夜’——这就是他的新名字。” “拾去黑夜，对吗？”尽管流萤并未解释，但坐在星旁边的卡芙卡一下子就得出了正确的解读，“看似简单，但对你们来说，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她紫色的眼睛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确实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艾利欧走到刃的身边趴下，选择加入闭目养神的行列，仿佛其他人的对话与他们无关——但拾夜还是注意到刃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这个留影机呢？”星接着问，“手机不是也可以拍照吗，还专门买一个留影机干什么？” 星没有注意到，但卡芙卡发现留影机上已经带有岁月的痕迹，所以它肯定不是新买的，至于这个留影机是哪来的——她很乐意听两人接下来的解释。 “是过去一位重要的伙伴留下的，”拾夜开口回答星的问题，“我们回到了和她相遇的地方，在那里发现了她给我们留下的留影机。” “另一位重要的伙伴...”星想了想，随后又好奇地问，“是cZ-397还是安妮雅？” “是cZ-397，我们也才知道她和我们一样，有了自己的新名字——玖辞，”拾夜随口说道，但他马上又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你......是怎么知道cZ-397的？” “嗯？”星疑惑地偏过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流萤还没告诉你吧，其实在很早以前，她就把你们两个的故事讲给我们听过了。” 拾夜微微一怔，目光转向流萤——她正抿着唇，耳尖泛红，朝他露出一个带着点心虚的笑容。 他轻轻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还是没说她什么，随后他重新看向星。 “这样啊...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之前的样子就像认识我一样，”他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和流萤的关系了，对吧？” “咳，拾夜，这个嘛......”星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和总是叫错名字的流萤不同，她第一声就准确地喊出了这个新名字。 “你想啊，”她眨眨眼，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在楼上重新见到流萤的那一刻，你是什么感觉？” 拾夜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星抢先一步： “要是我提前把流萤的事都告诉你了，哪还有那种惊喜的感觉，对吧？” 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这话居然还挺有道理的，甚至他都觉得自己还得谢谢她。 不过，看着流萤的样子，星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初见时眼神死寂如深潭，仿佛连灵魂都浸在忧郁中的少女，却在拾夜重新出现的那一刻，眼底突然有了光。 “怎么了？”流萤注意到星直勾勾的视线，她不免有些疑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星摇了摇头，“只是有些好奇，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什么意思？”流萤歪着头问。 “这个嘛......”星突然瞥了一眼拾夜，然后起身坐到流萤的身边，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在她耳边用拾夜听不清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你、你！说些什么呢！！”流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她手忙脚乱地推开星，一头扎进拾夜的怀里，把发烫的脸颊死死埋在他的胸膛上。 卡芙卡掩唇轻笑，刃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抬了抬，而星则得意地重新坐回卡芙卡的身边。 拾夜下意识抱住流萤，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他不禁有些失笑。 “她和你说了什么？”拾夜低头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没，没什么...”流萤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语速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弱了下去，尾音微微发颤，像是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拾夜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热气透过衣料一阵阵拂过他的胸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真的...真的没什么......” 这次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还带着一点急促的换气声，显然是在强装镇定。 “害，确实也没什么，也不过就是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表示‘亲切’的互动，”星拖长了音调，歪着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嘴角又勾起一抹坏笑，“甚至是某些——” “等等，流萤，你要干嘛？！” 可眼前哪有什么流萤？ 星猛地绷直身子。 “不干什么，”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星刚想逃开，就被一只强有力的铁拳抓住手腕，“这些事情流萤不好处理，所以她就让萨姆来了。” “别别别！冷静点啊，流萤！！”星像条离水的鱼般扭动，甚至试图用脚勾住沙发腿，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用，“对了！我还要把手机给拾夜呢！你快把我放开，我去给他拿手机！” “不用了，我们不缺这点时间。” “卡芙卡，救我啊！！！流萤，你真的忍心虐待和你一样的美少女吗？！” 但卡芙卡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口红茶，对星的求救充耳不闻。 就这样，星被萨姆硬生生拖到门口。 “阿夜，不用担心，我马上回来。” 说完，萨姆打开门，微微屈膝，带着惊恐的星从地板上一跃而起，冲向湛蓝色的天空。 第1章 虫？人？ 观前提醒：本书一切都是基于作者对崩坏·星穹铁道游戏内容的个人理解和一些合理或者不合理的想象，以及较多的改动和私设，并且这是作者的第一本书，有不周到的地方，望各位读者朋友们多多包涵（pS：前三章只是楔子，不喜欢的话可以从第四章开始看）。 正文开始： 虫群，目光所及之处唯有席卷寰宇的繁育虫群。 遮天蔽日的虫群如同乌云压顶，数以亿计的真蛰虫在空中翻滚、盘旋，振翅的声音汇成低沉的嗡鸣。 来自恒星的光芒被它们遮蔽，让大地陷入一片昏暗，它们的密集程度让人毛骨悚然，整颗星球的秩序在虫群的冲击下已然彻底湮灭。 不过此时，在这片恐怖之地，却有着虫群之外的声音。 “前方约500米处监测到可能属于王虫的信号，是否继续前进？”头盔中传来某人的信息。 “前进，重复，继续前进，”在地面上小心行进的6人小队队长回复道，“对目标进行探测分析并采集数据后，立即回到撤离点。” “辛格队长，会不会太过于危险了，对方极可能拥有令使的力量，我们释放的信息素对其可能不起作用。” 有人提出质疑。 “共和国派往防线外的探测队伍，光是穿越虫群之后便大概率已十不存一。” 纵使极力想让自己不再害怕，但抬头一望便是漫天虫群，被唤作辛格的男人仍旧心里发怵。 “只有我们，才能为共和国带回更有价值的资料。” “可是，我们......”又有另外一人迟疑道。 “没有可是，为了格拉默共和国，我们无惧死亡！”一向温和的辛格罕见地显露出了愠色。 队员们并不知道，但辛格自己清楚，头盔数据中显示的心率，表明他并不是那么无所畏惧。 “赌吧，”队伍年龄最大的卡利尔认命般的说，“赌我们的信息素，能屏蔽掉那种畜牲对我们的感知。” 卡利尔仍然记得，在数十年前蝗灾席卷格拉默共和国之后，在军队与虫群对抗的历史中，王虫的出现便意味着共和国的惨败——即便就算没有王虫，共和国胜利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但对王虫的恐惧已然深入他们的内心。 在现今的格拉默共和国，对于王虫的研究资料，仅限于对战场影像进行的十分简陋的数据分析，所以，这一次的数据采集非常重要。 “距离王虫信号发出地已仅距百米。”队伍中负责信号监测的卡维向众人提醒道。 “奇怪，为什么还没有看到王虫？”卡利尔疑惑的说，“共和国资料记载中的王虫甚至可以比一颗行星还要庞大，再不济也不会距离百米了，却仍不见王虫的身影。” 尽管自己也尚存疑惑，但卡维依然还是回复道： “我们对王虫知之甚少，它们有什么样的体型都不奇怪。” “保持警戒，我们即将靠近目标。”辛格提醒他的队员。 越靠近目标，真蛰虫的数量越多，到最后，队伍甚至不得不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以避免虫群的“误伤”。 而直至现在，目标中心仍没有一点反应，这让大家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心中庆幸这次“赌博”并没有让他们陷入危机。 而此时此刻，众人内心的兴奋压制了些许原本环绕在心头的害怕与恐惧，因为一旦他们成功，就将成为共和国里第一支带回王虫资料的探测队伍，这已足以让他们在格拉默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终于，在接近目标仅剩大概20米时，在一个圆形的区域内，真蛰虫的数量锐减——似乎是有意为它们的王留出一片“净土”。 众人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暴露自己的行踪。 “卡维，准备好仪器，我们要开始——” “队、队长，那是——”即使队伍中最为沉稳的卡利尔，此时也忍不住发出了颤音。 而众人此时也终于得见了那所谓的“王虫”，但与激动或是恐惧截然不同的是，头盔之下的眼睛中，只剩下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饶是学识最为渊博的卡维，也忍不住怀疑是自己对探测数据的分析出现了问题。 “卡维，重新确认一下观测数据。” 而随着分析的进行，卡维眼中的震惊又深了几分。 “队长，数据竟然——它竟然没有问题！” “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望向了那所谓的“王虫”。 那是一个女婴，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周围的虫群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仿佛这星球上的一切压抑与恐怖都与她毫无关系。 “我们是不是陷入了幻觉？” “不可能，数据显示没有翅粉进入我们的呼吸系统，设备也没有警告。”其实不用卡维这么说，人们的心中也早就有了答案—— 眼前的女婴，竟有着「王」的血脉。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王虫竟然是一个女婴！！？？” 沉默随即蔓延了开来，眼前的情景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才终于有人开口。 “算了，我们还是先尝试把她带回共和国，让那些实验室里的家伙们头疼吧。”卡利尔的话让众人冷静不少。 第2章 回归 “卡维，先对她进行数据探测，”队长命令道，“一定小心，我们尚不明确目标是否具有攻击性。” “收到！” “卡利尔，你负责辅助卡维，另外三人，随时警戒！” “队长，这小东西看着就没什么攻击性，没必要这么警惕吧？”一开始那位提议离开的队员说。 不等辛格队长回话，卡利尔便怒道： “费伊，收起你的轻蔑，我们的任务容不得儿戏！” 听闻此，费伊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开始自己的任务。 小巧的装置一一展开，卡利尔接过卡维递来的扫描仪，开始对女婴进行探测。 卡维在一旁的仪器上不停地操作，对扫描所得数据进行分析。 “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卡维疑惑道，“奇怪，这似乎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婴儿。” 又进行了几组分析，卡维对卡利尔说道： “准备进行血液样本采集。” “收到。” 拿出血液采集装置，就在针头即将插入女婴稚嫩的皮肤时，众人的神情不由得一凛。 即使外表上看着无害，但她始终流着繁育的血，他们也不知取样之时会发生什么。 好在过程有惊无险，血液样本已然成功取到。 “确认无疑，这确实是繁育的血脉，依据研究院所给数据估计，浓度达到了王虫的标准——甚至还要高上不少。”看着分析出来的数据，卡维说道。 又进行了诸多测试，终于确定这个女婴除了繁育的血脉，再无其它特别之处。 “带上她，我们该撤离了。” 将女婴放进特殊的收纳装置后，为了不让虫群发现端倪，卡维调整装置，让女婴的气息持续释放，让虫群觉察不到他们的行为。 可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行驶一段距离后，异变陡生—— 虫群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开始躁动起来。 “怎么回事，卡维，装置出现问题了吗？”看着四处翻飞的虫子，辛格问道。 “装置没有出现问题，我也不知......” “它们似乎——”卡利尔自己也不相信地说，“——在，兴奋？——是女婴的原因？” 望着周围的虫群，其余五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因为卡利尔的话，似乎已经被虫群自身所证明—— 它们围绕着众人飞舞，可总是会距离众人大概20米——正如虫群之前与女婴的距离。 卡利尔安慰众人： “无论怎样，只要能成功撤离，我们便完成任务了。” 队伍继续前进，而女婴的存在，也让这次行动变得无比顺畅。 大约两个系统时后，队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卡维拿出仪器进行一系列操作，不多时，地面缓缓升起了一艘小型飞船。 “准备登船。” 众人上了飞船，可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凝重。 驾驶飞船穿越虫群——这是任务最为致命的过程，众人在登录这颗星球的时候，便已然经历了一次——这也是探测队伍十不存一的主要原因。 回想起前不久的登陆，众人都不寒而栗。 飞船缓缓升空，而这似乎也让虫群更加兴奋。 一开始，虫群仍旧会和飞船保持一定的距离，而渐渐地，虫群似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卡维紧盯着舷窗外的虫群，一边操控飞船，一边说道： “来自‘王虫’的信号已无法从飞船中传递出去，我们很可能会经历一场苦战。”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沉默地守护着各自的岗位，而辛格也随时准备着启动武器。 “飞船右侧，有虫子正在迅速接近！” 信号传来，辛格立刻启动歼灭武器，将那只虫子轰杀殆尽。 随着一只虫子的出现，就有两只、三只，然后是无数只的虫子出现。 望着雷达上一个又一个代表着危险的红点出现，众人的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凝重。 “距离500公里外，有一片空间稳定的地方，我们能在那里进行跃迁！”卡维兴奋地说道。 闻言，大家紧绷的脸色稍微得到舒缓。 为了与虫群周旋，这种类型为xc-003的飞船以灵活性着称，但同时也拥有不俗的速度，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出三分之一个系统时，飞船便能到达目的地。 众人打起精神，卡维冷静驾驶飞船，其余五人各司其职，硬是顶着虫群的包围闯出一条航路。 突然，飞船中传来刺耳的警报，而这也意味着—— “是已经成年的真蛰虫群，还有它们的亚种！它们从前方涌上来了，快掉头离开！”看着传来的数据，费伊惊呼。 “不能退！周围空间稳定的地方只有那一处，放弃在那里进行跃迁，我们成功撤离的机会只会更加渺茫！”卡维异常冷静地回复。 “那我们就再赌一次！！！”辛格面带一抹决绝，命令道，“将速率调至最大，我们全速前进！卡利尔，做好准备，一旦进入目标区域，马上进行跃迁！” “收到！” 飞船全速冲刺，不断躲避着虫群的攻击，并对它们予以反击，整个天空此时已充满了虫子的残骸。 此时，距离目标区域已不足100公里。然而，新的危机却接踵而至—— 卡维透过舷窗，发现虫群中浮现出点点蓝紫光芒，起初并未在意，但随着靠近，一个令众人惊恐的事实逐渐清晰—— 这次回归行动中，最大的障碍不是真蛰虫群，而是其中他才发现的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的子嗣，它们远比真蛰虫群更加危险！ “怎，怎么会这样？”卡维的话语带上了一抹绝望，而众人也终于发现了那些虫子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殊死一搏！”辛格说道，“卡维，启动护罩，将所有能源输送到飞船引擎，包括武器所需的能源，我们撞过去！” “队长，护罩撑不到那个时候！而且护罩根本防不住蚀蛰虫，它对蚀蛰虫来说，完全就跟纸糊的一样！”卡维反驳，他已经辨认出那抹紫色的来源。 “那也总比必死无疑好，这样总会有一线生机！” 闻言，卡维也只能照做，而随着飞船速度的跃升，众人被飞船的加速度死死扼在座位上，而他们的心，也被舷窗外的虫群死死地扼住。 飞船在虫群之中穿越，并把沿途的虫子撞得稀碎，护罩的能量在极速消耗。 但这带来的危机，却仍然比不上趁机依附在飞船上的蚀蛰虫，在它的作用下，护罩已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而随着它的深入，飞船外壳也正在被撕裂。 连绵不绝的警报令众人绝望。 “哎，看来今天我们要走到尽头了，”卡利尔在这时却平静地说道，“大家，很高兴能和各位共事。” “别这样，卡利尔。”望着那不足3公里的距离，卡维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飞船依旧在行进，警报依旧在响起，但卡维却发现了一丝不同，照理说飞船现在应该已经被撕碎，而蚀蛰虫的锹角锹角却停滞不前。 而此刻，卡维抓住这一时机，关闭护罩，全力驱使飞船，众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全都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2公里，1公里，500米...... “卡利尔，启动跃迁装置！！！”辛格朝他大喊，生的希望让他难掩激动。 “早就准备好了！”随着话语落下，卡利尔猛地按下，飞船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打破空间，穿越星海，回到了安全的星域。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那被忽略的女婴，她那在飞船即将被撕裂时挣开的双眼，此刻缓缓地闭上了...... 第3章 「泰坦尼娅」 随着跃迁的结束，众人长舒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必死的局面是怎么扭转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着由死转向生的狂喜。 “卡利尔，看来我们还要继续共事一段时间。”费伊调侃道。 “呃...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那都是随口说的胡话。”卡利尔脸色微红。 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不仅仅是因为卡利尔，也因为他们的转危为安。 信号的接通后，通讯系统传来消息： “这里是813号巡逻舰队，请各位表明身份，否则我方将采取强制措施。” “我们是第131大队的53号探测分队，我们在防线之外得到了关于王虫的极为重要的成果，需要即刻上报研究院。” 听到是探测队伍回归，巡逻舰队的船员本就打起了十分精神，而听到回话中严肃的语气，以及带回了极其重要的成果，他们更加不敢有丝毫马虎。 “为我们提供能源，我们要跃迁回渡羽研究院所在星系。” 听闻此，舰队人员不免有所怀疑，因为在以前有过一些贪生怕死的探测队伍，也说过类似的话语，他们在得到能源之后，会直接开启超远距离跃迁离开共和国，避免陷入虫群之后的死亡，以及来自共和国的惩戒。 “你们可以派遣飞船跟随我们一起进行跃迁，我们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队伍。”卡利尔显然也想到了巡逻舰队可能的怀疑。 “收到，我们会派遣飞船护送你们，并为你们提供能源。” 不一会儿，众人从舷窗外看到了驶来的飞船，而那飞船上的船员，在看到探测队伍所乘飞船上那可怕的“伤痕”，终于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在得到对方飞船所送来的能源之后，众人与巡逻舰队派来的飞船一同开启跃迁。 接着，飞船打破了空间，穿越星海，来到了兰登星系，而这就是渡羽研究院——共和国为研究虫嗣而专门设立的研究院——所在。 在向这片星系的巡逻舰队表明了来意之后，飞船又行驶了一段距离，来到了K-34行星——这是渡羽研究院所在的具体位置。 而此时，护送飞船也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准备驶离。 在向护送飞船表达谢意之后，卡维驾驶飞船穿越这颗行星的大气层，缓缓降落在了为他们准备的平台之上。 六人小心翼翼地托起收纳装置，卸下布满刮痕的头盔，踏上久违的坚实地面。K-34行星的人造大气带着淡淡的金属味，但比起虫群肆虐的死亡星域，已是天堂般的清新。 而和他们想象的情况不同，迎接他们的只是几位散漫的研究人员。 而此时，辛格看到了他们那不屑一顾的神情，不免心里感到愤懑，他们几人出生入死带回来那么重要的成果，现在就这样轻慢地对待他们？ “来吧，和我们说一下你们这些人能带回什么关于王虫的——极其重要的成果。”有一人阴阳怪气的说。 “别和他们废话，一群被共和国发配的戴罪之身而已。”领头那人说道。 闻此，本来觉得自己经历死里逃生，带回王虫的资料，之后便可在帝国平步青云而心情大好的费伊忍不住怒道： “我们可不是共和国发配的队伍，我们几人隶属共和国军队！普林大学是什么分量，你们总该清楚吧？卡维可是从普林大学毕业的学生！” “告诉你们，就是你们院长阿玛尼来了，也不得不重视我们这次的成果！！！” 而说到此，辛格提醒费伊道： “冷静一点，费伊！” “队长，你们忍的了，我可忍不了！” “够了，费伊，之前确实有几支探测队伍声称带回了有关王虫的成果，当渡羽研究院郑重其事地迎接他们，却发现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是王虫吃剩的残渣。”卡维向他解释。 而顺着卡维的目光，费伊望向了那位领头人的身后那人。 “但我们确实——” “到了目的地，上交成果后，他们自会知晓其中的利害。”卡利尔打断了费伊。 听到几人这样说，特别是听到卡维来自何处，迎接他们的研究员虽然心有不满，但也明白了此次或许真的有什么重要的成果，于是带领他们走向了研究院的大门。 “能告诉我们，你们带回来的是什么吗？”有一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辛格看向他，发现他并不是先前嘲讽他们的那两人之一，便解释道： “我们此次带回的东西十分重要，不方便告知。” 在路上，卡维想了想，用手指指向收纳装置，说： “麻烦帮我们直接对接一下阿玛尼院长，那个东西不便让太多人知道。” “院长岂是你们想见就——” “我们愿意承担该行为带来的后果，而且作为回归的探测队伍，我们有这个权利。”卡维打断领头者。 听到卡维这样说，他也不好说什么，便指使身边的一个人去处理着卡维的请求。 “院长答应在一个系统时之后见面，但他说‘若你们带回的成果不能让我满意，那么希望你们能够做好准备，承担打断实验进展的后果’。”不一会儿，那人便汇报了结果。 “听到了吧，我也就只能祝你们好运了。”领头者说道。 瞥了一眼那人，辛格不再有所表示。 六人又跟随那几人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来到了接待室，等待着院长的接见。 众人既期待又兴奋，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成果会为他们带来怎样的回报。 而大约一个系统时后，阿玛尼也未曾食言，一位面色和善的科员便来到了接待室，带领着他们去往院长的研究室。 科员带着他们来到门口，敲了敲门，接着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请进。” 科员微微欠身，示意六人进去，几人道谢后便迈步走进研究室。 进入其中后，众人只见一个目光如炬，精神异常抖擞的老者。 “把你们带回来的东西给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必须要我亲自确认。”老者说道。 接着，卡维带上收纳装置走上前，把装置放在研究台上，而随着装置的缓缓开启，阿玛尼的眼睛渐渐瞪大。 “这个——女婴，——是什么？”阿玛尼惊奇地问道。 “王虫——但更应该说是流着繁育的血，并且血脉浓度达到王虫标准的人类女婴，”卡维回答道，“数据分析我刚刚已经传输给您了，您可以看看。” 阿玛尼的指尖悬停在数据屏上，瞳孔随着滚动的内容逐渐收缩，半晌，他猛地抬头，声音沙哑。 “怎么可能...一个拥有王虫血脉的女婴？！” “各位，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为之前研究院的所作所为道歉，”看完数据分析后，阿玛尼思索片刻后道，“我要马上召开执政议会，待会你们就在我身边旁听。” “阿玛尼院长，这恐怕不妥。”卡利尔迟疑地说。 议会是格拉默共和国的最高权力机关，所以，即便是旁听，他们也依然没有资格。 “无妨，这次紧急议会只会决定如何处置她，”阿玛尼指向了一旁的女婴，“你们的旁听并无大碍。” 听到此，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而随之而来的，便是难掩的激动和忐忑—— 旁听，意味着在共和国顶层人物的脑海中，能够有机会留下对他们的印象。 阿玛尼来到终端前，操纵一番，按下了召开紧急议会的按钮，经过三次确认，该消息被送往了格拉默共和国的最高领导阶层的人们的通讯设施中。 “紧急议会将在两个系统时之后召开，你们可以给我讲讲你们的经历。”阿玛尼说，比起探测过程的视频记录，他更愿意选择倾听。 辛格作为队长，众人都自觉地将这个机会给他，于是他便开始讲了起来。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系统时也即将过去。 在那之前，阿玛尼想了想，对卡维说： “卡维，来之前我看过你的资料，你被你的父亲牵扯才加入这次探测。” “既然你们带回了她，而你作为普林大学的毕业生，那么作为对你的鼓励，我认为你完全可以在之后担任我的助手一职。” “没问题，院长！”卡维兴奋地回应。 不一会儿，终端设备传来信息，提示议会马上召开，阿玛尼坐在终端前，而几人就在他的身边。 随着终端传出的清响，议会正式召开。 偌大的议会厅，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出席，剩余的人则像阿玛尼一样通过终端参与。 “阿玛尼院长，说吧，这么紧急地召集议会干什么？还有，你身后几人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清楚议会的重要性。” 简单的介绍了探测队伍几人的情况，阿玛尼说道： “各位请看这些数据。” 在议会召开之前，阿玛尼便将卡维传输的数据进行了处理，确保大家都能读懂其中蕴含的信息。 果然，不出一会，终端便传来了一声声诧异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这样？” “阿玛尼院长，您确定这些是真的？” “........” 阿玛尼抬手，示意众人保持安静，接着说： “这些信息我已经亲自确认，能确定它们的真实性，并且那个女婴，就在我的研究台上。” “杀了她。”一个声音传来。 “韦德，我们都知道你对虫群的恨，”有一人反驳道，“但她所能发挥的价值，远比简单地杀了她要大。” “没错，我提议将她作为研究素材。”阿玛尼说道。 “虫群杀了无数格拉默的子民！现在你们却想养大一只王虫？”韦德的声音透过终端传来，冰冷刺骨。 另一人拍案反驳： “如果她的血能让我们战胜繁育虫群，死去的人在下面才会瞑目！” 激烈的议论声不断传来，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确定对女婴进行何种处置—— 因无法确定她是否会具有危险性，便决定将其放进休眠仓中，并以她的血作为研究王虫的素材。 议会的最后，一人询问： “要不要给她取一个名字，或者应该说是代号？” 阿玛尼沉思片刻后，说道： “那便叫作「泰坦尼娅」。” 第4章 为战而生的铁骑 偌大的房间之中，一个个培养仓整齐的排列其中，而在房间之中，时不时有着脚步声响起。 “新一批的铁骑马上就要孵育了，我们该离开了。” “泰坦尼娅又来了，真不知道她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做。” “唉，她本就不该存在于此。” “别多嘴！管好自己，赶快离开。” ....... ....... 透明的培养仓之中，他浸没在冰冷的人工羊水里，包裹于洁白的卵中。 容器摇晃，他漂浮着，凭借本能摸索到冰冷柔软的边缘。 他紧紧贴着仓壁，蜷缩在培养仓的角落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身体感受到更多的温暖。 但他甚至都不知道何为温暖。 巨物坠落的声音响起，让他本就蜷缩的身体更加紧紧地贴在一起。 金属碰撞，急匆匆的脚步声也在时不时地响起。 而就在这时，培养仓开始缓缓摇晃。 “战士们，该醒了.......” “为了，女皇陛下.......” 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与此同时，一双机械手臂探入洁白的卵中，将他缓缓抱起。 刺眼的光撕裂了他本来漆黑一片的世界，他产生微微的不适感，皱起了眉头。 作为新生的孩子，他本该哭泣—— 可是，他却忘记了哭泣。 “为自己的诞生感到荣耀......” “为了，女皇陛下......” 终于，他睁开了那双仿若含有星辰的眼睛，蓝粉相间的瞳孔中带有点点皓月般的白色。 他起身，却看不见说话的人，银白色的头发自额间垂下，俊俏的脸庞上带有阵阵茫然。 他穿过厚厚的帷幕，朝着宫殿深处前进。 “接受你们的荣耀，接受你们的命运......” “为了，女皇陛下......” 整齐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 他路过荒寂的巨大花园，途经庞大的虫类尸骸，穿过一个又一个孵育装置......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何方，不知道自己将会有怎样的命运，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思考...... 继续走着，最后，他终于来到了一座大门之前。 步入其中，他看见了辉煌的议事厅，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疲惫地垂着手。 “别抬头。”有人走到他身边，轻轻地说。 他看见那人身上有一个号牌，上面铭刻着AR-——那是什么？ 他不禁问自己，而目光下移，他看向了自己，相同的号牌，不同的数字—— AR-。 “过来...我的孩子......” 一个幽远的声音自他脑海深处传来，一股莫名的狂热淹没了他的心绪。 但，他不知道这从何而来。 他缓步走到女皇跟前，跪下亲吻女皇微微抬起的指尖。 女皇的手冷得如同坚冰，让本来被狂热淹没的茫然又短暂地升起一丝。 缓缓起身，有人将他引至王座之下，走到议事厅的边缘。 这里，他看见了一位位战士，他们都和他一样穿着通体雪白，带有黑色长纹的紧身战斗服。 走向为他留下的位置上，他看见了身旁和他一样留着银白色长发的她，而他若是照过镜子，就会发现，她也有着和他相差无几的瞳孔，同样的蓝粉相间，同样的带有点点皓月般的白色。 同样的，她的眼眸中也带有一丝茫然，尽管他辨认不出来。 他看向了她，毫无疑问，她也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号牌，只不过，其上的数字也并不相同—— AR-。 站定后，他看见一个又一个和他一样的战士走到女皇座下，跪下亲吻女皇的指尖。 他的右边走来了一个人，他看见他的号牌上有着AR-。 他的身后也走来了一个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用余光看见相同的号牌上有着AR-。 他不知道这些数字的含义，但不知为什么，看见其上的数字总会让他心里不适。 重复的场景不知演绎了多久，不知到底走来了多少一个又一个的容貌相似，但却又不尽相同的战士。 终于，他看见议事厅的大门关闭，而女皇陛下也随之站起。 “尽情燃烧吧，为了格拉默的未来......” “我的孩子们......” 同先前一般的狂热涌上了他的心头，纵然他并不知情，但从他“出生”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已然成为了一根线—— 一头连着自己，而另一头，连着死亡。 女皇离去后，他终于看见了一个同自己不一样的人，他有着黑色的制服，以及一头黑色的短发。 他看见这个人走到王座之下，举起了自己右手。 “战士们，和我一起高举你们的右拳！和我一起对格拉默宣誓！！” 他并不清楚右手是他的哪一只手，但还是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正确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听见那人高呼。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他跟着众人一起高呼。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格拉默，是什么？ 女皇陛下，是之前那王座上的女人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战士们，和我一起奔赴战场吧！” 他跟随众人，走出了议事厅，走向了基地外巨大的战舰。 登上战舰，他将要奔赴自己的第一片战场，为格拉默的未来而去战斗。 战舰之上，他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望向旁边的女孩，他记得她，就在议事厅，他看见了属于她的数字——AR-。 她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吗？ 不等他向她搭话，战舰便启动了跃迁，带着为战而生的铁骑奔赴他们的战场。 ...... 舱门打开，他看见了外面的漫天虫群，看见了一个个战士展开装甲跃向舱外。 而他自己，也凭着本能展开了装甲。 火光在他面前舞动，熔火骑士的装甲已然成型。 他驾驶装甲跃出战舰，巨大的加速度将他的胸膛紧紧扼住，凭借本能，他向虫群挥动了自己的铁拳。 ...... ...... “何必呢，泰坦尼娅。” “我知道这并无作用，”拥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女人，对着旁边垂垂老矣的人说道，“但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卡维先生。” “唉......”望向泰坦尼娅的瞳孔——和铁骑们相差无几的瞳孔，以及那独属于母性的慈爱的神色，卡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5章 他已习惯于战场 火萤基地外，用于停泊战舰的港口。 火焰自引擎中喷出，一艘战舰正在缓缓降落。 少顷，战舰稳稳停在了平台之上，而随着舱门打开，从甲板走下了一位位容貌相似的格拉默铁骑。 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众人走向了基地。 这一次作战时间是如此漫长，即使是经过基因改造，对睡眠时间大幅减少的他们，也感到了阵阵疲惫。 同样的，这一次战斗也格外惨烈，在战斗结束，收到返回的指令，AR-驾驶装甲回到战舰上属于自己的位置后，他就发现出发之时坐满的座位，依然还有着人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虽然每次行动后回到战舰，发现有铁骑永远留在了战场上的情景，已然经历了不知多少次，但他的胸腔左侧总会泛起一种陌生的刺痛。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便是在每一次战斗行动中，出发时坐在自己左侧的那位少女——他不喜欢那串数字，即使那是他们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她都总能回归。 而他对他们之间有过的一次对话仍旧记忆深刻。 那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战斗，而在回归之后，AR-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见一位位铁骑也随之归来。 但无可避免的是，总会有牺牲在战场上的铁骑。 望向那些空空如也的位置，他终于向着回归不久的AR-问出了那深压在心底的疑问： “下一次，回不来的，会是我吗？” 她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向她问出这样的问题——这样一个，同样隐藏在她心中的问题。 “我不知道，”如精雕的瓷器一般的面庞上，轻柔的声音自她的口中传出，“但我希望不会是你。” 听到她的回答，他也愣了一下，同样也没料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沉默良久，他回应了她的话语，同时也传达了同样的希冀： “我也希望不会是你。” 望着对方的瞳孔，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这微笑，在格拉默铁骑中是那么稀少，但却又那么珍贵。 而这一次对话，也是他自诞生以来，为数不多的值得铭记的记忆。 至于其它的记忆，只有不断重复地向虫群挥出自己的铁拳，或是每一次无所事事地在战舰之上发呆，亦或是那不断重复的、对格拉默帝国和女皇陛下的誓言，还有那日渐加深的、不可缓解的失熵的痛楚。 在两相对比之下，那一次对话就像是无边黑夜中的点点光亮—— 虽微不足道，但却尤为珍贵。 而自从那以后，他们二人之间便会时不时地说上一两句话。 渐渐的，从战舰中走出的铁骑们步入了基地的大门，回到了火萤基地内。 进入基地之后，AR-随众人前往集合地点，在宣誓之后他便可以回到休眠仓休息了。 但事与愿违，这一次走上台的穿黑色制服的人，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各位，在进行休眠之前，先前往讲堂。” AR-心中闪过不悦——不用猜都知道，又要给他们讲格拉默帝国的历史了，而这也意味着又有新的铁骑诞生了——在他第一次上战场回来后，便有过这样的事情。 虽然第一次听那些穿制服的人讲格拉默历史的时候还感到很新鲜，但每一次有新的铁骑诞生都会拉着他们再听一遍。 现如今，他早已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格拉默的历史了。 可以肯定的是，每次都完全一模一样的讲词，已经让他渐渐听得厌烦了，但他还是不得不同众人一道前往议事厅。 缓步走向自己的位置站定，AR-开始等待讲演的开始。 看向自己的右侧，他不免感到些许难受——上一次，这个位置是AR-，而这一次，已经变成了AR-，而这说明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AR-已经葬身战场。 这样的变动，几乎每次出发后回归，都会再经历一次。 但是，更令人悲哀的是，从AR-到AR-，这些铁骑全都已经死去。 但好在——他看向自己的左方——那位有着恰到好处的、精致的五官的少女始终还在，这给了他的心稍稍的慰藉。 不多时，一个人走到了台上，接着，便是他已听过无数次的讲辞—— 从格拉默的诞生，到虫群袭来、格拉默的节节败退，再到格拉默铁骑的诞生、女皇带领众人的反攻，最后是他们作为格拉默铁骑的职责。 过了不知多久，台上人的话语终于讲完，随之而来的，便是重复的誓词。 “战士们，举起你们的右拳，同我一起向着格拉默宣誓！” 整齐划一的宣誓声传出：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终于结束了。 跟随众人退出讲堂，他踏上了前往休眠仓的路途。 因为AR-和AR-是相连的编号，所以毫无疑问的，他们两人的休眠仓就在对方的旁边。 于是，两人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路上，AR-走到他的身边，轻柔的话语自她口中传出： “好累，明明都连续作战那么久了，还要让我们去听那些东西。” “没办法，谁让我们是格拉默铁骑。”他望着走廊尽头闪烁的休眠指示灯，手无意识地握紧。 听到AR-的话语，AR-本想反驳什么，但却发现他的话确实无法反驳。 是啊，谁让他们是格拉默铁骑呢。 “好好睡一觉吧，为以后的战斗做准备。” “嗯。”她回应道。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巨大的休眠仓前。 仓门缓缓打开，同时也传来了空灵的机械音： “战士们，欢迎归来......” “进入休眠吧...为了下一场战斗......”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踏入休眠仓之前，他想了想，转身对她说道： “下一次战斗，要活着回来。” “一定会的。”她也转身，回应道。 又一次的，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踏入仓中，休眠系统启动，不知何种液体自他的脚下缓缓升起，逐渐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朦胧，而沉睡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她的话语。 一定会的，我们一定都会活着回来的。 终于，他的意识仿若一枚在大海上飘忽不定的羽毛，在渐渐被海水浸润之后，便缓缓落入了名为“沉眠”的大海。 第6章 紧急的作战行动 与火萤基地相距不远、分处两个相邻星系的苍蛛基地，同火萤基地一样，也是格拉默铁骑诞生的地方。 而在苍蛛基地所处的行星上，产生了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 渐渐的，空间逐渐破碎，天空中那令人胆寒的生物跨越星海，来到了这一处地方。 它通体黑色，那对复眼仿若深邃的黑洞，而那锋利的口器，不知曾撕碎过多少猎物。 这是一只虫子——不，更准确一点，这是一只——王虫。 随它一同来此的，还有数十只各种类型母虫。 母虫飞向地面，在这片尚未被虫群席卷的土地上，开始繁育它们的子嗣。 王虫的鞘翅振动出空间涟漪，随着一声刺耳的维度撕裂声，更多母虫从裂缝中涌出，像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 在这一片星系上，谁也不会想到，一场在他们眼皮底下的危机正在悄然诞生...... ............ 如往常一样，苍蛛基地派遣铁骑前往战场，但就在战舰起飞之时，却传来了一阵阵异常的警报。 “怎么回事？” 沉默良久，终于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我们基地，”那人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发现，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被虫群，包围了？！！” 苍蛛基地所处星系位于帝国战线的较后方，虫群根本无法飞越那么长的距离来到这里，而也因为监测系统耗能较高，所以人们并不会在这片区域进行对虫群的监测。 但为了确定情况，战舰还是开启能够覆盖大半个星系的监测系统，再三确认信息，终于得出了不再是令人震惊，而是令人绝望的消息—— “我们星系，已经被虫群席卷了？！！” ........ 火萤基地。 急促的警报声响起，休眠仓内液体迅速下降，露出了AR-那俊俏脸庞上英挺的鼻梁。 伴随着银白色的发丝自额间垂落，他渐渐地苏醒了过来。 听着警报，他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便赶忙从休眠仓的仓门踏出，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刚刚走出培养仓的AR-。 “有紧急情况，我们得马上赶去集合点。”他对她说道。 微微点头以表回应后，二人便随其他铁骑一同迅速赶往目的地。 到达之后，已有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在等着铁骑的到来。 不多时，除去已经外出作战的铁骑，火萤基地的所有铁骑都已然来到了这里。 “战士们，情况紧急，我们要马上前往战场。” 连惯常的宣誓都没有，足见这次的不一般。 于是，众人便开始前往港口，登上战舰前往战场。 一艘艘战舰自港口起航，驶向浩瀚的星海。 星空之上，战舰启动了跃迁装置，在短暂的停顿后，便踏破空间，驶向了苍蛛基地所处星系的外围。 短暂的航行后，战舰的舱门打开，同时，铁骑们也终于看到了那充满整个星系的虫群。 战舰之上，AR-和AR-望着对方的眼眸，都互相读出了对方心中的凝重和不安——尽管对他们这样的铁骑来说，要想从眼神之中读出什么，是那样的困难，但他们依然还是无师自通，知晓了对方隐藏在瞳孔下的情绪——这一次的行动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紧急。 但随着出击指令的传来，一位又一位的铁骑展开装甲，飞向虫群，他们也还是进入了战斗状态，展开了熔火骑士的装甲。 “要回来，”在AR-的装甲中，冰冷的机械音传出，但这并不会影响话语中令人舒心的温度，“活着回来。” “嗯，我会的。”听到他的期许，同样的装甲中，传来了AR-的回应。 推进装甲的加速度死死扼住AR-的胸膛，不一会，他便驾驶着装甲飞离了战舰。 装甲内部，他感受着外部的寒冷——装甲将感官与驾驶员深度同步，尽管这会进一步加剧失熵带来的痛苦，但为了战胜虫群，他们别无选择。 刺痛失熵的麻木痛楚在肢体上短暂浮现，但他并不排斥，毕竟这能让他品尝到些许活着的滋味。 他跃向战场，听到了虫群无边无际的拍打鞘翅的声音，看见了无数虫裔，感到了阵阵失落——不是因为虫群，而是因为在虫群的冲刷下，他已分辨不出哪一个银白色的装甲下，是那位少女。 他望向了虫群——这一次的敌人有些不同寻常，但他也说不出到底与往常有什么不同——不再多想，他听从指令来到自己的作战区域，开始挥舞铁拳，将经过身边的蛰虫尽数轰碎。 他抓住两人高的真蛰虫的鞘翅，将它们坼裂，任由虫腹腔内失压的腐蚀性液体肆意喷溅，虫液接触到银色甲胄时瞬间气化，仅仅留下血渍污秽。 他看到虫群的尸骸漫天飞舞，而其中是否夹杂着装甲的残骸，在无穷无尽的纷飞的碎屑中他无法分辨出来——但他还是希望其中只有虫群的尸骸。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片刻，一只真蛰虫从视觉盲区突袭而来。他转身的瞬间，虫族口器已近在咫尺。 装甲突然闪烁血红警报，他急忙转身，可映入眼帘的是真蛰虫那恐怖的口器，他想要躲避，或是举拳格挡，可是—— 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由得心中一紧，内心翻涌出复杂的情绪——有即将死亡的难过，有无法履约的悲伤，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的解脱感。 终于，还是轮到我了吗？ 第7章 无可避免的命运 锋利的口器在AR-的视野里不断放大，他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然而，他的生命并不会这样结束——伴随着真蛰虫的嘶鸣，他重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只见，一名铁骑挥动自己的铁拳，那只虫子被强有力的拳头击打，被迫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从他的身边擦过。 这时，作为拥有极高的战斗本能的格拉默铁骑，AR-迅速行动，将那只差点就将他的生命带走的虫子，用他那尖锐而轻盈、坚硬又稳固的一双铁腕抓住它，推进的火焰自装甲中燃起，不消片刻真蛰虫便被撕裂成了碎片。 “谢谢。”AR-向着那名挽救了他的生命的铁骑道谢。 “注意警戒，不要分神。”那名铁骑望向他。 “是。” 简短的对话顷刻间结束，可变故却突然发生—— 就在那名铁骑对他说话之时，他看见七八只次蛰虫极速飞来，这本来并没有什么——相比真蛰虫，次蛰虫只需一拳便可解决——可是，它们飞来的方向，正是那名铁骑的视野盲区！！ 他刚刚爆发出巨大的加速度，想要支援那名铁骑，同时也要开口提醒。 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相对于次蛰虫的飞行速度来说，显然过于遥远。 “小心！！！” 当那名铁骑装甲中急促的警报响起，以及AR-提醒的话语传入她的装甲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次蛰虫撞击在铁骑的银白色装甲上，发生强烈的爆炸，击破了铁骑的装甲，碎屑自爆炸之处飞出——有属于铁骑的，也有属于虫子的——露出了隐藏在装甲下的女性铁骑的身躯。 腐蚀性的虫液从次蛰虫的残骸中喷涌而出，洒在了她的躯体上，将紧身的作战服烧灼开来，从中现出了属于她的洁白躯体。 虫液还未来得及腐蚀她的躯体，随后的次蛰虫又在她的装甲上炸开，紧接着在她相比于装甲脆弱百倍、千倍的躯体上炸开。 就在短短一瞬之间，在AR-的注视下，她同装甲、虫嗣一起化作了充满这一片天地的“雪花”。 悲痛的情绪自他的心口涌现——刚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铁骑，顷刻之间便与他分隔在了生和死的两个世界。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是她？ 为什么我才刚刚获得了生，她便获得了死？ 若是没有我，她还会死去吗？ 若是她不向自己提醒那几个字，她还会死去吗？ 为什么...... 自己和他人在战斗中的死亡并不会让他感到如此悲痛，因为这是作为格拉默铁骑无可避免的命运。 可当眼睁睁地看着救了自己一命、甚至还提醒自己要注意警戒的人，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让他如何能不悲伤、难过？ 望向一片狼藉的战场——其中还有数之不尽的虫裔在四处飞舞——他终于被拉回了现实。 尽管同胞在自己眼前倒下，但他仍不能为她的死亡而停留太长的时间，他必须毅然向前，继续同虫群作战。 本来消灭虫群只是女皇和帝国交给他的不可不做的任务，而从这时起，对虫群的恨意在AR-的心中渐渐滋生...... 不知同虫群作战了多久，AR-的装甲中的通讯系统传来新的指令。 指令中给出了一个坐标点，让他前往那里进行支援。 在与虫群的交战中，他不断朝着指令给出的方向缓缓前进。 他与指令给出的坐标点相距甚远，甚至不在同一片星域内，而为了前往目的地，他不得不驾驶装甲跨越星海。 太空中的温度更加寒冷刺骨，已然超出了他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装甲开始逐渐自动减弱与他的感官联系。 星空中的环境严酷，因此虫群的数量相比有所减少，他的行程变得轻松不少。 因此，他也能稍微欣赏一下这无垠的星空——对于AR-这样根本没怎么仔细观察过这样的景色的铁骑来说，有着无数繁星点缀的如梦似幻的星空，是那么的优美而又神秘。 而若是其中没有虫群，他会更喜欢路途上的景色。 然而随着他的行进，通讯系统渐渐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终于，信号彻底断开，与指挥部无法再建立联系，因此，他也无法再锁定自己与坐标点的相对位置。 本来他想着只要朝着固定的方向前进，应该能到达目的地，可是虫群的袭扰却持续不断，他无法再确定自己该朝哪一个方向前进。 “指挥部，我是AR-，收到请回答。” 虽然知道自己的信号大概率不会得到指挥部的回应，但他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传输了信号。 果然，没有回应。 无法再确定方位，他只能凭借感觉在星海之中漫游，等待信号的恢复。 终于，他看见了远处传来的火光，于是便驾驶装甲前去查看。 不出他的所料，那是一名正在与虫嗣作战的铁骑。 驾驶着装甲，他冲入了虫群之中，与那名铁骑并肩作战。 如若只有一人，那这些虫子毫不意外地会让铁骑陷入苦战。 但值得庆幸得是，这里有着两名铁骑，在他们的共同发力下，不一会儿虫子便被解决得干干净净。 “谢谢。”那名铁骑向他道谢。 简单地回应后，AR-听见那名铁骑也同他先前一样尝试与指挥部取得联系： “指挥部，我——” “不用呼叫了，之前我已经尝试过联络指挥部了。”他打断了那名铁骑的尝试。 “附近只有我们了，”沉默片刻，那名铁骑问，“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回答之后，又问那名铁骑，“你还记得坐标点的方位吗？” “好像是在那颗星星的方向，但我不确定。” “那我们就朝着那个方向行进吧，”他顺着那人铁臂所指的方向，望向了那颗星星。 于是二人便一同踏上了路途。 路上，因为有了一个同伴，AR-感觉明显轻松不少——无论是从战斗方面，还是从心理方面。 随着他们的行进，通讯系统却一反常态地传来了信息。 “怎么回事？”AR-疑惑地问。 和指挥部的联系尚未接通，按理说不应该有信息传来。 “你也收到了？”那名铁骑停了下来，“我还以为是我的通讯系统出故障了。” 信息中只显示了一个与之前不同的坐标点，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内容。 即使并不稳定，但与那来源不明的信号的接通，也让他们能找到那个位置和自己的相对距离。 “要去吗？” “去看看吧。”思索片刻，AR-说道。 第8章 CZ－397 随着与坐标点的距离越来越近，一颗行星出现在了他们眼中。 “我们到了，”AR-和那名铁骑进入了这颗青绿色的行星，“坐标显示的位置就在这颗星球之上。” 追随着信号的指示，他们驾驶着装甲，来到了一片错综复杂的森林当中。 橙黄色的火焰自装甲中缓缓喷出，他们降落在了这一片森林中。 “就是这里了。”他看向那名铁骑。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知道，”AR-摇了摇头，“查看一下四周吧，若是没有什么发现，我们便离开。” “嗯。” 二人分头行动，在附近找寻异常。 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回到了坐标点。 “没有发现。”AR-说。 “我也一样。” “那便离开吧。” 就在他们准备升空，离开这颗行星之时，不远处的传来了阵阵骚动。 “保持警戒。”他提醒那名铁骑，就像之前死在他眼前的铁骑提醒他一样。 然而，一个未曾预料到的声音，自他们警惕的方向响了起来，接着便出现了一个他们未曾料想到的身影。 “呼，终于摆脱那只可恶的虫子了。”那是和他们一样的机械音。 “我说，你们别那么急着走嘛，我好不容易才同你们建立了联络。” “哎呀，都怪那只虫子，不然我能早一点见到你们。” “还有这信号，真让人头大啊，给你们发送一个坐标后又不怎么灵了，根本发不了其它消息。” “我身处的战舰被虫群袭击了，其它铁骑没能及时回来支援，于是那艘战舰便没了。” “我可是跟着其它铁骑，好不容易才从虫子的包围中逃脱的。” 从一棵高大的树木之后，走出了一名和他们型号并不相同的铁骑——AR-见过这种型号，他们只待在后方，不直接参加战斗。 “所以，你发送那个坐标点给我们，是干什么？”和AR-同行的铁骑放下了戒心。 “你傻啊你，没看见我是苍蛛-3型战略指挥装甲嘛？要是不让你们这些小火萤来，我岂不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虫子干掉了吗？” “对了，我来自苍蛛基地，你们呢？是和我一样，还是来自火萤基地？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可是铁骑们的指挥官之一。” AR-听着那些明显带有骄傲语气的话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过他还是回答道： “我来自火萤基地。” “我也是。” “原来是来自火萤基地的小火萤呀。” 随后，AR-又问道： “我们应该干什么？” “干什么......”显然，那位驾驶苍蛛-3型战略指挥装甲的铁骑也在思考，“唔，我不知道，不过反正你们都和指挥部失去联系，与其到处乱逛，还不如和我一起。” 沉默片刻，苍蛛-3型的驾驶员又开口道： “我们离开这里，这个地方树太多了，视野受限，比较危险。” “那你怎么还选这里？”那名铁骑又问。 “你是不是也一样傻啊？我一是没你们这样的速度，二是我又没有作战能力，就是一只幼蛰虫都能追着我到处跑，我只能靠这些树木隐蔽和躲藏。” “不过既然你们来了，那就不用一直待在这里面了，”相比于火萤-4型，苍蛛-3型明显要淡很多的火焰燃起，“走吧，我们找个开阔一点的地方。” 火焰自装甲中涌出，二人随那人一起升向空中。 即使是在苍蛛-3型之后升空，二人以与往常一样的速度驶离，也依然很快与前者拉开了距离。 “喂喂，你们等等我呀，我都说了我没有你们那么快的速度。”那人明显急了。 于是二人回到那人的身边，降低了速度跟着一起行进。 路上，时不时有一两只幼蛰虫出现，但却都被二人一拳打爆。 随着渐渐驶离这片深林，过了不知多久，他们三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平原。 缓缓降落在地上，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率先打破这种氛围的是AR-最先遇见的那名铁骑。 “我去附近清扫一下虫子。”语毕，便驾驶装甲离开了。 “你不去吗？”那人问AR-。 “你不是没战斗力吗？我在你身边防止虫子的袭击。” “哦......”那人失落的回应从装甲中传了出来。 “唔，让我想想......对了，我的编号是cZ-397，你的编号是多少？”那人眼见他不会离开，便尝试着开始找一些话题交谈。 “AR-，”他回应，同时也向那人说，“但我不喜欢它。” “为什么？”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有趣的话题，那人马上又问，“是不喜欢它的数字？还是前面两个字母？你喜欢什么样的编号？” “我不喜欢编号，每次看到它我都会很不舒服。” AR-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驾驶着装甲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在苍蛛-3型装甲的身边不远处——他不会离那人太远，因为要防止突然袭来的虫子——就好像是为了弥补他在之前未能做到的事。 没有了虫子的袭扰，他又可以开始想东想西，于是便又想起了那名死在他眼前的铁骑——悲伤的情绪又一次自心头蔓延。 “不喜欢吗......” “我也说不上来自己喜不喜欢那串编号，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具体代表着什么，”铁骑的机械音传出，“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AR-回答。 想了想，他也问出了一个之前在那片森林中就想问出的问题： “你话为什么这么多？” “啊？”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我只是想问问怎么才能说这么多话，”似乎是觉察到气氛有点不对劲，AR-解释道，“我常常想和别人多说一些话，无论说什么也好，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哎呀，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很烦我呢，”那人说道，“也对，你的编号是AR-，诞生得那么晚，肯定还没有来得及细想这些。” “哼哼，我的编号可是cZ-397，诞生时间比你们早很多，资历也就比你们多太多了，”那人说着，AR-不明白那人是怎么能让自己从冰冷的机械音中，听出骄傲的语气，“问我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要想多说一些话、和其他人多一些交谈，你完全可以——”看见AR-的行为，cZ-397惊讶地停止了她的话语。 就在cZ-397停止说话之前，在这片土地上，AR-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铁疙瘩，似乎是某种东西的残骸。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操控装甲将它捡了起来，细细查看，本来还觉得它没什么，可当它看清其中的细节、想明白其中的意义之时，他的瞳孔剧烈颤动。 火光在他面前起舞，失熵带来的痛楚刺痛躯体，他脱离了驾驶舱，铁疙瘩从他手中掉落——没有装甲，他无法拿起它——的同时，他踉跄后退了几步，可随后又立马上前——他想要用自己的躯体，将那东西看得更为真切。 AR-半跪在地上，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其上的灰尘。 他不知是对着cZ-397，还是对着自己。 “我好像，知道编号的含义了。” 第9章 编号的含义 与战场上的其它地方相比，这一颗行星上的虫子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因此可以说得上是一片“净土”。 铁拳挥舞，这片区域上的最后一只虫子被轰杀为碎片。 先前离去的那名铁骑，轻松地将平原之上的虫嗣清扫干净。 归程之中，她的装甲中传来了特别的警报声，这种警报很少发出。 她加快了速度，担心留在原地的二人可能出了什么变故。 因为这种警报响起，便意味着有铁骑违反了格拉默军规第四条——未经允许，铁骑严禁脱离驾驶舱。 她并不是要回去让二人严格遵守军规，因为她自己也曾独自在信号断开、虫群被清扫干净的情况下，违反格拉默军规，离开驾驶舱——与深髓信号传输来的外界感受不同，亲身的感知比模拟鲜活百倍。 与二人的距离逐渐靠近，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半跪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残骸前——她记得他。 而cZ-397正在驾驶装甲走向他。 她降落在他的身边，同时火光在她的面前舞动，她也脱离了驾驶舱。 AR-回头，这让她看见了他的眼睛——她之前看到的本就不多的灵性，已然从他的眼睛中彻底消失，他的瞳孔里的星辰突然变得死寂，变得黯淡无光。 从这样的眼神中，她读出了数种不同的情绪——有无助，有彷徨，有痛苦....... 负面情绪的交织，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落入无底深渊的幼兽，身边除了黑暗再无一物，这让她的心不免为之揪紧。 “不是，你们怎么？！”cZ-397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直接离开驾驶舱，不过却话锋一转，“算了，不管了，我也来。” cZ-397脱离驾驶舱，火光之下，现出了一位面容姣好、长发及腰的少女——毫无意外，她的发色和瞳色都同另外两人一样。 “喂，你到底怎——” 当看到AR-的眼神，cZ-397的话语戛然而止。 看着二人，AR-无言，即使是发现先前同行的铁骑，竟然就是他格外在意的铁骑AR-，他的脑海也无法浮现出任何的正向情绪。 视线回转，他又看向了那个紧紧扼住他内心的东西。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那个让他变成这样的东西。 那仅仅是一个很简单的东西，再普通不过，而当她们看清后，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AR-会变成这样。 同样的，她们也忍不住沉思，接着也变得彷徨了起来。 那是一串刻在机械残骸上编号—— dF-006。 “这应该是战舰的残骸，”AR-竭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他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所以，编号的含义，就是代表着我们——是像战舰一样的消耗品吗？！” “对于帝国来说，我们和这些东西是一样的吗？！” 他所经历的种种终于在此刻将他拖入了黑暗的深海，让他产生了深深的窒息感。 他想起了那名死在他眼前的铁骑，他想起了战场之上一位位死去的铁骑，他想起了基地里一位位在他之后诞生的铁骑。 他想起了，在火萤基地内，AR-代替AR-站在他的右边...... “一次次地消耗，一次次地补充...” “一个个地诞生，一个个地死去...” “能否活着并不重要——总会有在之后诞生的铁骑，替代我......” “那，我所希冀的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语气变得无力，说到最后甚至连声音都无法传出。 活着，这本是他心中唯一的希冀。 那就像是处于黑暗泥沼的萤火虫，在无垠的黑暗中艰难爬行，与周遭相比，它那微弱的光亮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好歹还在发着光。 而此刻，那只萤火虫终于不堪重压，倒在了泥沼之中，不再发出半点光亮...... 泪水自他的眼中流出，使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无法再看清那一串编号，可它却如针刺一般，深深刺痛了他的内心。 听着他的话语，看着他痛苦的挣扎，她们二人都同他一样，内心中产生了阵阵悲郁。 四周寂静，甚至能听见AR-的泪水滴落在地的声音。 沉默，良久的沉默......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cZ-397，有着丰富资历的她终于恢复了过来。 另外二人的神情，令她的心为之揪紧。 她思索了一小会儿，便直接蹲下，掌心贴上AR-湿润的脸颊，让他的脸朝向自己。 “看着我的眼睛，”她并不在意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满了他的泪水，“告诉我，我和那个东西有什么区别？” “我......” “那个东西是生命吗？那个东西会像你一样思考吗？那个东西会像你一样希望活着吗？” “那个东西，会像你一样——为自己的处境，流泪吗？” “感受到我手掌的温度了吗？” “我们是活的生命，不是没有温度的机械，你明白吗？” “可是——”AR-本想些说什么，但马上就被cZ-397打断。 “不要再说什么可是了，不管我们处境如何，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对于其他种种来说我们是什么，无论我们还能够活多久，无论我们将度过什么样的人生，我们都有权利将它品尝到最后。” “因为生命是属于我们自己的。” “不管怎样，你一定、必须要记住——我们是有温度、有喜怒哀乐的生命，”捧住AR-脸颊的一只手指向那块残骸，“我们和这种东西不一样。” cZ-397的话语如雷贯耳，将快要窒息的AR-拉出了名为“痛苦”的海洋。 同样，一旁倾听着他们对话——更应说是cZ-397单方面的开导——的AR-也终于开始逐渐摆脱令人窒息的情绪。 时间仿佛已然静止，AR-的耳畔久久回响着刚刚听到的话语，他不断思考着那些话语的含义。 那些话如同一双温柔、纤细的手，将他心中的针刺轻轻的拔出，疗愈了他的内心的创伤。 萤火虫的光芒熄灭了，但—— 他的心中逐渐燃起了更为明亮的炬火。 “我明白了，”终于，灵性在他的瞳孔中再次浮现——比之前更为生动、耀眼，他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脸上也逐渐浮现浅浅的微笑，“谢谢你，我明白了。” 捧住他的脸的手收了回来，两人渐渐起身之后，AR-用手抹尽了脸上残留的泪水。 “明白了就好，真的是，害得我都差点陷进去了，”cZ-397轻快、活泼的话语响起，比起装甲冰冷的机械声，这更让人听着内心舒适，“幸好和你们在一起的是我，不然你们可就要遭殃了。” AR-望向了在一旁站着的AR-，和她对视了一眼，之后二人同时望向了旁边的cZ-397。 看着cZ-397那骄傲的神色，二人不由得发出了衷心的浅浅笑声——这是自他们诞生以来的第一次。 第10章 难得的休憩时光 来自恒星的温暖的光线照耀在这片平原上，这是AR-第一次在作战行动中脱离驾驶舱。 阵阵凉风吹拂在他的脸上，感受着脚下柔软的草地，回味着先前开导他的话语，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鲜活地活着。 “真没想到，居然是你。”AR-轻柔的话语在他耳中响起。 “我也没想到，竟然能恰好遇到你。”AR-微笑着回应。 听着二人互相问候的话语，cZ-397升起了好奇心。 “喂喂，你们两个是什么情况，之前就认识吗？” “不对，不应该啊，照理说铁骑之间没有互相认识的可能性，你们的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就算是在战场之上偶然遇见对方......”她不断思索着他们之间的可能性。 “先别告诉我，让我猜猜。” 又思考了一小会之后，她轻快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呀呀——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之前在战场上互相遇到过，然后这一次又碰巧遇到了对方——真是幸运呀。” “怎么样，我猜得对不对？” 看着她活泼灵动的眼神，AR-的脑海升起了别样的想法。 “没错——” “果然是这样，真不愧是我。”她双手叉腰——AR-仿佛看见了她身后有一条高高翘起的毛茸茸的尾巴——明显要更加轻快的话语自cZ-397的口中传出。 “你猜错了。” “嗯嗯，我知道我猜——，对了？啊？” “嗯嗯，你猜错了，真不愧是你。”看着她略带茫然的神色，AR-带着无法压抑的笑意。 “喂，你！！——” “知道吗，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是你的人生导师！” “我刚刚才教导了你，你不对我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捉弄我！我要生气了！” cZ-397微微鼓起了腮帮子，双手背在身后，撇过头，以表对他的抗议——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傲娇的小猫。 话虽如此，但她却没有一点要生气的意思，甚至还乐于看到他这样做——毕竟这才是作为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我觉得对你感恩戴德，以及尝试捉弄你，这两者并不矛盾。” 听见他的话语，鼓起的腮帮恢复原样，她又变回了正常的样子，如晨曦般的笑容再次浮现在她脸上。 “哼哼，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好了。” “好了，别逗人家了，”AR-轻柔的话语响起，她的披肩长发在风儿的吹拂下轻轻舞动，如精美的艺术品般的嘴巴轻轻张开，“你确实猜错了，我们并不仅仅是在战场见过面。” “不仅仅？”cZ-397精确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他的编号......”想起他之前那令人心碎的神色，她欲言又止。 “那，那个...其实没关系的，它现在对我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了。”想起自己之前那要死要活的表现，他的脸色微红。 听见这样的话语，AR-的内心不由得轻松不少，对他的担忧也渐渐消散。 “好吧，那我可就说了哦，他的编号是AR-，而我的编号——”她故意有所停顿。 “该不会是AR-吧？”cZ-397不确定地问。 AR-笑着摇了摇头。 “很遗憾，你又猜错了，我的编号和他很接近是没错，但我是AR-。” “尽管在战场我们很少见面，但在战舰和基地中，我们一直都在对方旁边。” “原来是这样啊......”cZ-397终于得到了真实的情况，可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你怎么了？”AR-看见她总是挂在嘴边的笑容渐渐消失，不免有些担忧。 “没什么，”她坐在了草地上，望向了湛蓝色的天空，“只是有点羡慕你们。” “你们能够时常看到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伙伴，而我却不行——不对，应该说我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重要伙伴。” 他们二人也缓缓将身躯下移，轻轻地坐在了她的旁边。 “我平日里会一直找机会和其他人搭话，可是每一次的对象都不一样。” “所以，几乎每一次搭话，我都要先说一声‘你好’，然后又不可避免地重复说到一些我之前对别人说过的话语。” “我一直想要有能经常一起的伙伴——不用太多，一两个就好，这样就可以每次都和他们说一些不一样的话、分享一些不一样的事了。” 看向cZ-397落寞的神色，AR-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没事，至少在这一刻，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伙伴。”AR-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安慰她。 “最重要的......伙伴吗？”她轻声重复着。 cZ-297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粉嫩的脸颊，她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嗯，没错——你们现在，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伙伴。”不稍片刻，她便又说道。 草地上，温馨的氛围令三人时常紧绷的心，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真希望指挥部的信号永远也不要接通，就让我们在这里度过余生好了。”他伸出了自己的手，似乎是想要把这难得的休憩时光永远抓在手中。 “对了，你还记得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嘛？”cZ-397向AR-问道。 “当然。” “不用刻意去完成它，只要你一直找机会创造并且珍视、享受像这样的休憩时光，不将战斗视为自己的全部，你的情况就会渐渐变好的。” 思索片刻，他回应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用谢。”cZ-397对着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他报之以甜甜的微笑。 “她离开之后，我问你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你不会离开，我其实很失落，因为我想偷偷地脱离驾驶舱，亲身感受一下这里的环境，而你的存在让我无法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过，我没想到事情最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话锋一转，“但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是啊...”AR-和AR-同时回应道。 AR-将身体后倾，躺了下来，整个身躯都靠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他开始后怕，若是没有她们在身边——特别是cZ-397——他可能就会陷入无底深渊，再也无法看到黎明的曙光了。 但同时，他又无比地愉悦、高兴—— 自己该是有多么幸运，才能够在偌大的战场之中，就这么恰好地遇见她们啊...... 正如她所说，她无愧为他的“人生导师”。 而作为AR-“人生导师”的cZ-397，已然悄悄地在他的「焦土」上，种下了一颗绿色的种子...... 第11章 CZ－397的故事 草地上，他们三人躺在一起，感受着彼此鲜活的温度。 “对了，”AR-随口问cZ-397，“就算你诞生比我们早，资历比我们丰富，但你也是格拉默铁骑，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些东西呢？” “呃...哪些东西？” “就是那种...那种......”他竭力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形容它们。 “那种对生命的态度和理解，我说得对吧？”AR-轻柔的声音传出，她将他无法言明的话语为cZ-397补充。 “这个...”她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说道，“虽然他告诉我不要到处说......” “但告诉你们也无妨——谁让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同伴呢？” 于是，她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自cZ-397诞生以来，她便本能地尝试着和周围的人交谈——包括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们，因为她总感觉他们会比铁骑了解更多、知道更多的事物。 不过，在她尝试和那些人搭话的时候，他们总会告诉她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想其它东西。” 即使是当她告诉他们“我已经做好工作了”，他们也不愿意搭理她。 直到有一天，她不死心，在返回休眠仓的途中，看见了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于是便又开始尝试搭话——他有着不一样的地方——他的制服有着不同的细节，之前她遇到的其他人也都没有像他那么苍老，她仔细看后才发现他的容貌已然带上了岁月的痕迹——原本浓密的黑发已经几乎全部变成了和铁骑一样的银白色。 他问她为什么找他搭话。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他。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听着她的话语，那人瞳孔微震，接着一阵沧桑却又异常精神的话语响起。 “那你想和我说一些什么？” 闻此，cZ-397克制不住兴奋的神情，因为这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人愿意和她交谈。 她想要说的话可太多了，有战场上的经历，有作为格拉默铁骑的感受，有她对生命的思考...... 他倾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话语，期间有其他穿制服的人前来查看为什么她还没有进入休眠，但他摆摆手，那人便离开了。 终于，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的话语彻底完毕——她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可以说的了。 但她依旧开心，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内心所有的话语倾泻而出。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那人却笑着说道。 “就这么走了吗，不如你再问问我一些问题，什么都可以哦。” 她的眼中再次冒出别样的光芒，她向他问出了许许多多或正常、或奇怪的问题。 她听到他对自己讲解——自己的这种装甲是苍蛛型号，那种强健的装甲属于火萤型号。 还有那种瘦瘦的、只搞远程攻击的型号，还有那种胖胖的型号...... 而有一个问题，是她一直想知道的。 “基地之外，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这个问题的回答格外漫长，他向她讲解共和国居民的日常生活，这让她心中生出了无限的向往。 最后的问题，是在她听完这些后新产生的—— “我也能过上那样的生活吗？” “可以的，等战争结束，我会为你们带来那种生活的。”老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分别的时刻终将到来，她小跑回到了自己的休眠仓前——与老人的交谈，让她耽搁了太长的时间。 她急急忙忙地踏入仓中，在她的意识渐渐沉睡的时候，她对他们之间的谈话仍旧意犹未尽。 ...... 休眠的时间结束，她渐渐苏醒了过来，不过她却发现其他的铁骑仍旧在休眠之中。 她缓步走出仓门，接着，她看见那个老人，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他含着笑意对她说道： “我将你的休眠结束时间提前了一个系统时，这样，你就可以有时间看看这本书了。” 她看向老人所拿着的东西——她在上面看见了《何为活着，何为生命》这几个字。 她接住了老人递过来的书，开始翻看其上的内容——这让她瞳孔逐渐放大，书中关于对活着、对生命的思考，让她感到振聋发聩——她彻底迷上了这本书。 “现在你的话怎么不那么多了？” 老人含笑问她，将她的思绪从书中拉出来。 “谢谢你，”她向他道谢，手中紧紧抱着这本书，“这些内容真的很有意义，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着急，慢慢看吧，等你差不多看完这本书后，我会为你带来其他书籍。” 闻此，她的眼中迸发出精光，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兴奋。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她真挚地向他道谢，同时也问他，“可以告诉我你的编号是多少吗？” “我......”望着女孩诚挚的双眼，老人一时语塞，思索片刻后说道，“要是想要称呼我得话，那叫我‘老头儿’就好了，至于我的编号......” “这是一个秘密。” 老人终于想到了应对的话语。 “好吧，”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即便消失殆尽，她尝试性地叫道，“那——，老头儿？” “嗯。”那人含着笑意回应。 “继续看看这本书吧，一个系统时并不特别长久。” “嗯。”她埋头继续先前的阅读，而老头儿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对于沉迷于书中的她，一个系统时是那么的短暂。 在她的感知中，仿佛只过了一瞬，其他铁骑便开始慢慢苏醒。 “把书放在休眠仓旁吧，下一次休眠结束后再继续看。” 她依依不舍地将书自己的休眠仓旁边，踏上了前往战场的路程。 最后，她回头，绽开一个前所未有的笑容。 “谢谢你，老头儿。” 被她的笑容深深吸引的老头儿，缓缓地答道： “不用谢。” “我会活着回来的，我想要看完所有的书。”最后，她对着老头儿认真地说——她从未对“生”如此渴望。 老头儿报之以慈爱的微笑后，缓缓转身离开。 自那以后，在cZ-397每次读完一本书后不久，甚至是还没有读完的时候，老头儿都会前来，为她带来新的书籍的同时，也会与她聊聊书中的内容。 现如今，她的休眠仓旁已经堆放了两沓半人高的书籍，而她也早已蜕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有独特见解的人——这见解甚至已然超过了共和国内的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就到这里，cZ-397的故事已然结束。 不过，她自己也不曾知道的是，在休眠室内分别时，老头儿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眶就逐渐变得湿润——那其中有内疚、有自责，还有一些无法言明的复杂的情感。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质问自己，亦或是在质问格拉默共和国—— “和我们相比，为什么他们，才更像是真正的人类？” 第12章 铭记于心的约定 听完cZ-397的叙述，AR-幽怨地说： “就你这样，还羡慕我们呢，我看是我们该羡慕你才对。” “呐~~，就像之前你说的一样，这两者并不矛盾，对吧？”cZ-397笑着回复。 “所以说，幸好你们遇见的是我，如果是其他人，他们可无法帮到你们。”她俏皮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一次的，不仅仅是AR-，就连AR-都仿佛看见了她那已经翘到天上的尾巴。 “和我讲讲帝国居民的生活吧，我真的很好奇。”AR-轻盈的话语自她口中传出。 “还有那些书。”AR-补充道。 “没问题，”cZ-397眼含笑意，陷入了思考，“唔，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呢......” 随后，她声情并茂地向他们讲述了帝国居民们的日常，这让他们也同她第一次听到那样，心中对它们产生了无边无际的向往—— 不用战斗，不用受虫群烦扰，不用担心自己明天是否还能继续活着......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享受着和平而安详的生活...... 这是他们无法想象的生活，因为相比于他们的经历，这真的太过美好...... 之后，她向他们讲起了那些书，包括但不限于《活出生命的意义》、《我思故我在》、《我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以及她的启蒙书——同时也是她最喜欢的书——《何为活着，何为生命》。 她和他们讲了许许多多，这是他们从未听过、想过、领会过的东西。 他们贪婪地从cZ-397的话语中汲取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新鲜认知。 从这一刻起，AR-和AR-的眼中将常含比星星更为耀眼的光芒...... 随着时间的流逝，自恒星传来的光芒渐渐黯淡，亿万星辰在夜幕里无声亮起，黄昏的余晖与星辰交相辉映，唯美又浪漫，让他们三人陶醉其中。 仿佛只要身处这里，他们就不再是格拉默铁骑——他们仅仅是星际间的旅者，在此间，在此刻，享受着这颗星球上的胜景。 cZ-397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指向了漫天星辰。 “你们知道对于这片银河来说，我们算什么吗？” 这个问题显然难到了他们二人，即使是刚刚才听了她这么多的讲述，他们也无法准确答出。 就在他们二人苦苦思索，却始终得不到答案的时候，cZ-379的话语再次响起，与之前轻快、俏皮的语气不同，这一次的声音格外温和。 “是的，对于这片银河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微不足道。” 闻此，二人感到了点点诧异，毕竟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答案——这与她的性格不符。 不过显然，cZ-397还有接下来截然不同的话语。 “但是对于我们自己来说，‘我’，便是自己的一切。” 两人恍若醍醐灌顶，瞬间明白cZ-397的话语中蕴含的意义。 “这是我最喜欢的那本书中，我最喜欢的那一句话，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AR-轻轻呼出一口气——果然，她依然是她。 “谢谢你，这次的经历真得是我诞生以来最有意义的一次了。”AR-向她道谢。 “我也要谢谢你们，你们是唯二的聆听完我所有倾诉的铁骑。”cZ-397也向他们道谢。 夜幕彻底笼罩了他们，但在星星光辉的照耀下，他们仍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他们的瞳孔，就和天空之上的夜空一般，神秘而又优雅。 “等战争结束后，我们真的能过上那样的生活吗？”望向深邃的星空，AR-不免充满希冀的问道。 “一定能的，老头儿他可是答应过我的。”cZ-397肯定地答道。 “我会一直期待那一天到来的。”坐在他旁边的AR-说着，她的话语中饱含着期待和向往。 可一想起他们的身份，AR-就不免感到阵阵悲郁——指挥部的信号必然会再次响起，而且因为身处基地的不同，让他们二人和cZ-397必将分离。 看向周遭过于美好的人和风景，他感到一阵恍惚，就好像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怎么了？”cZ-397问道。 “要是你和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他轻声对她说，可是心情却异常沉重。 “唉，银河间哪有不散的宴席，作为铁骑的我们，能一起在这里休憩，都是命运对我们的巨大馈赠了。” “我也知道，可是，”他不再躺在草地上，而是坐了起来，望向了她那有着姣好容颜的脸颊，“就像她说的一样，你可是我们重要的伙伴。” 似乎被他的话语触动了内心，她也坐了起来，双手托住下巴，陷入了思考。 同样，AR-的心中也产生了对他们二人和她终将分别的未来的伤感——她真的很想就让时间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唔......”cZ-397还在思考。 过了有一会儿后，她突然站起身，兴奋地说道： “有了有了，我知道办法了！” “呐~，虽然我们在作为铁骑的时候几乎不可能再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但我们可以在战争结束后，再重新聚在一起呀！” “你们快展开装甲！”说着，她便展开了苍蛛3型装甲。 虽不明所以，但二人还是照做，火光在他们面前舞动——他们也紧随着她，展开了火萤4型装甲。 二人装甲的通讯系统中传来了信息，那是一个坐标点。 “收到了我给你们传来的信息了吧？坐标点的位置就在脚下。”活泼灵动的声音被冰冷的机械音取而代之。 接着，两人感受到装甲的通讯系统发生了特别的变化。 “我和你们建立了特殊的联系，不管你们身处何地，我都不会丢失与你们的联系。” “真的吗？！”银白色的装甲传出了AR-的声音。 “但它只能传输一次最简单的信号，”机械的声音带上了些许落寞，“等战争结束之后，我会用掉这个机会——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我向你们传来了信号。” “等我的信号响起之时，不管我们身处何地，都一定要再次赶到这里，等着彼此的到来。” 听到她的话语，AR-惊喜地说道：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AR-也说道。 cZ-397脱离了驾驶舱，即使是失熵的威胁也无法熄灭她心头的喜悦。 二人也随之离开了驾驶舱。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谁都不能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随后，cZ-397话锋一转，愤愤地说道，“所以，你们都一定要好好给我活着，听到没有？！！”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望向了她气呼呼的小脸。 “我们会的，”AR-含笑道，“但你也一定要和我们一样好好活着。” 随后，在这一处承载着三人极其珍贵的回忆的约定之地，开始回荡着他们的发自内心的浅浅笑声。 而与此同时，他们的笑声也引来了这片银河间某个伟大存在的瞥视...... 第13章 来自CZ－397的“礼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已然凝结。 三人的笑声突然停止，他们的脑海同时显现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身影—— 紫色的拼图自祂的躯体上浮现，银色的长发飘荡在祂肩旁，而长发之下，是一体三面的脸庞。 祂的双目睁开，眼底尽是温柔与慈祥。 只一刹那，那无法理解的身影便已离开了他们的脑海。 “那是...什么？”AR-打破了沉默。 感受着在那一刻后出现在身躯中的那股温和的力量，cZ-397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好像是...”她陷入了回忆，终于在不久之后重新开口，“老头儿给我讲过的——，星神。” “星神是什么？”AR-询问道。 “老头儿说他也不怎么清楚，甚至还说只有星神知道自己是什么，”cZ-397回答他，“总之，那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存在。” “那，我们身体的那种变化，是来自祂吗？”AR-尝试着感知命途之上的力量。 “唔，我也不清楚，老头儿没和我讲过——但我觉得大概率是的。” 渐渐的，AR-使用着那股力量，和她们二人建立了别样的联系。 他身体中的力量与她们二人那股力量产生了共鸣，仿若他们在此刻连结成为了一个整体——即使不再通过通讯系统，甚至是不再言语，他也能向她们传递信息。 但他只是刚刚踏上命途的行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宇宙间为数不多的受星神瞥视而踏上命途的「命途行者」，所以不消片刻，那种联系便断开了。 “这股力量，好神奇。”AR-回味着刚刚的联结。 “虽然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但还是要谢谢祂，”cZ-397回到了她的常态，声音再次变得灵动起来，“刚刚那种状态和我们——呐，我指的是和我一样驾驶苍蛛型号装甲的铁骑——与其他铁骑连接的状态很像，但远没有刚刚那么牢固。” “唔，说起这个......”她又陷入了思考，另外二人也未出声打扰。 不久，她的话语再次响起。 “那个——，能不能再展开一下装甲，我有一个想法，”她带有一丝迟疑——频繁地展开、脱离驾驶舱，会加剧失熵的痛苦。 “没事，可以的。”AR-说道，接着望向了AR-，发现她点了点头，便起身展开了装甲，而二人也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他便再次感受到了别样的联系——不同于之前与cZ-397的联系，这一次他发现通讯系统与AR-建立起了联系。 “这是？”他询问。 “指挥官和战士之间的信号连接给了我启发，我尝试着用上那股力量，将你们二人的通讯系统连接在了一起，”属于她的机械音传来，“你们快试一试！” 不等他做出回应，他的装甲内部便传来了AR-的声音——他感到了阵阵惊喜——那声音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独属于她的轻柔的语气。 “能接收到吗？”她问道。 “可以。”他简单地回应。 这时，她也听到了属于他的声音，同样也并不是来自装甲的千篇一律的机械音。 而通过此，他们甚至还能看到彼此之间的相对位置。 他试了试感受那种联系，发现自己可以通过那股力量接连不断地维持与她的联结。 他突然意识到——从此以后，即便他无法分辨究竟哪一个银白色的装甲下是AR-，但凭借这种联结，他能一直准确无误地找到她。 同样，她也意识到了这种情况。 “谢谢你，这对我们来说真的弥足珍贵，”AR-向cZ-397道谢，随后也问道，“你能和我们建立一样的联系吗？” 她摇了摇头，说道： “很可惜，并不能，我也是借助了那股力量，才勉强做到将你们二人的通讯系统连接起来。” “而且，你应该也发现了，只有持续不断地输送力量，你们的联系才能一直保持下去。” “即使建立起来，我和你们之后也一定会分开，而相隔那么远的距离，那种联系是无法维持下去的。” 他们再次不约而同地违反格拉默军规，脱离了驾驶舱。 “就把这个当作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吧。”令人舒心的音色重新出现。 “谢谢你，”AR-的嘴角不免微微上扬，她向她道谢，“有了这种通讯联系，战场上我们甚至还可以随意地说说话。” 听到她这么说，AR-突然想起了什么，随之脸色一沉。 “不行，战场上我们必须专注于眼前的战斗！”AR-不容置疑地朝她说。 随后，似乎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大对劲，他便又解释道： “就在这次战斗行动中，我因为分心，差点就葬身于星海之间了。” 他的话语变得沉重。 “可是，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我因一名铁骑的搭救活了下来，她甚至还提醒我‘保持警戒，不要分神’。” “但就只是说话的那么一瞬间，虫子飞来，然后——”自责、难过的情绪终于涌上了他的心头，“她就这么死在我的眼前了。” “这不是你的错，战场上本就危机重重。”AR-尝试着安慰他。 “可，若她不来救我，不提醒我，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他道出了此前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你可以因为她的死而自责，毕竟她的死有一部分确实是因为你，”cZ-397将手放在他的肩头，对他说道，“但是，在这之后，我们都必须继续向前。” “我也明白，但我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他望向了AR-精致的面庞，“所以，我才说在战场上不要这么做，我们要时刻专注战斗。” “我明白了，”AR-被他的话语打动了，同时也向他承诺，“在战场上我不会这么做的。” “而且，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她轻轻撩起了背后银白色的长发，“虽说比不上cZ-397的长度，但这也足以证明我的资历了，对吧？” “虽说是这样没错，但若是你也像这样死在我面前，”他悲郁的情绪不加掩饰地展露出来，“我恐怕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即使是一直面对着死亡，帝国也不愿给我们哪怕一点点像这样的休憩时光吗？”思绪飘飞间，他不由得产生了对格拉默帝国的质疑。 “对于帝国，我们到底算什么？” 这个问题使另外二人都沉默了下来，即使是cZ-397也无法回答他的疑问，更不用说AR-。 “帝国这样对待我们，那我们为什么还要为帝国战斗，还要为帝国——” 他的话语还来不及说完，头脑中便突然产生了剧烈的刺痛感——即使是失熵带来的痛苦也过犹不及。 就好像是被无数锁链困住的野兽，在此刻开始了剧烈的挣扎——而正是这种挣扎，让它被长满尖刺的铁链伤得体无完肤，令其痛苦不堪。 他使劲地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而这痛苦也让他的身躯摇摇欲坠。 第14章 拾壹and壹零 “你怎么了？”AR-快速上前用手搀扶住他。 “喂！你没事吧？”看见他痛苦的神色，cZ-397也上前表达她的担心。 “我、我不知道，”极度压抑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他的意识此刻也变得混混沌沌，“我的头好疼...” 他的表现让旁边二人手足无措——作为格拉默铁骑，她们从未有过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所以，即使是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她们也不知该怎么做，而这依然无法掩盖住她们眼中的担忧的神色。 渐渐的，过了一会儿后，他的疼痛逐渐减弱，但也仅仅是能让他的意识重新恢复清明。 虽然并不知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如此强烈的疼痛，但—— 他看向了她们那充满了担忧与关切的瞳孔，那让他感到分外温暖。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即使脑中还有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但为了不让她们担心，他依然还是竭力地露出浅浅的微笑，“头没那么疼了，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真的吗？”AR-还是无法消去自己对他的担心。 “真的，我真的没什么事了。”他尽力地笑着回应。 “不要勉强自己，”cZ-397那带有点点愠怒的声音响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装着没事。” “好吧，”上扬的嘴角回到了正常的弧度，他咬紧了牙关，略带痛苦的神色重新在他脸上显现——他终究还是败给了cZ-397，“但真的没那么疼了，相比之前我真的已经好多了。” “你！——”发觉他在骗自己，AR-不免有些微微生气，但看着他的神色，怒气又随即转变成了委屈和无奈——亏自己还这么担心他呢！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好啦，好啦，他也只不过是不想让你担心，”cZ-397为他解释，随后又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的头就这么突然变得很疼，”他说着，同时看见了AR-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对不起，我...” “好啦，别再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吧，”cZ-397说道，“看你的样子，头疼应该会慢慢减轻的。” 也确实如她所说的一样，就在她们二人的注视下，AR-的头疼正在逐渐缓解。 “这下，是真的没什么事了，”他抬起头看向还在担心他的二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哼，但愿如此。”虽然AR-很担心他，但这也并不影响自己生他的闷气。 “没事了就好，”cZ-397轻轻呼出来了一口气，“还有——” 突然，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而另外二人也意识到了一件令人伤心而又无奈的事情已然发生—— 信号，恢复了。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终于将要回到现实，结束这美好的、宛若梦境的休憩时光。 AR-起身站定，看向了紧随其后的二人——他能从她们的眼中读出那悲郁的神色，而他也相信自己的眼中也一定有这样的神色。 此刻，他们已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 火光率先在cZ-397的身边闪动，待到苍蛛型号的装甲成型，她便透过机体看见了和她不一样的火萤4型装甲。 “有战舰朝我们这个方向驶来了，”cZ-397说道，“你们和我所属的基地不同，不会和我搭载同一艘。” AR-的通讯系统中出现了两个信号——一个是cZ-397发来的那艘驶来的战舰的信号，另一个是自己应该返回的战舰的信号。 的确如她所说的一样，他们不会和她搭载同一艘战舰，这不免让他感到阵阵难过，而唯一能给他安慰的，便是身边和他一模一样的装甲下的AR-——至少，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你没有作战能力，独自一人太过危险，我们先和你一起。”属于AR-的冰冷的机械音传出，但其中的话语却异常温暖。 “谢谢。”cZ-397向她道谢。 苍蛛3型装甲的推进器中涌出火焰，而明显更为汹涌的火光在他们二人的装甲中出现。 cZ-397驾驶装甲飞离了这片承载着他们珍贵记忆的平原，而在她的身边，便是这记忆中的人物。 渐渐的，他们三人脱离了这颗行星的引力，进入了太空，而cZ-397所说的那艘战舰也正在向他们驶来。 终于，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小点，随后便逐渐放大，成为了庞大的飞船。 在与战舰相距不远的地方，cZ-397停下来，转过头向他们说： “好了，就到这里吧，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停了下来，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之时，身后又再次响起了cZ-397的话语。 “一定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会的，一定会的。”AR-转过头来，向她说道。 “嗯，我们不会忘记的。”同样的，AR-也坚定地回答道。 随后，三人的装甲中同时响起饱含希冀的两个字—— “再见。” 终于，在cZ-397不舍的注视下，AR-和AR-驶离了这片区域，飞向了他们应去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二人都沉默不语，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稀稀落落的虫子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本就心情低落的他们，更是将那不快宣泄在了敌人的身上，一只又一只的虫子被他们的铁拳粉碎。 显然，战斗已然接近了尾声，不然也不会只出现零星的虫嗣。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装甲的行进，他们还是回到了战舰。 战舰上，二人脱离驾驶舱，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坐定。 终于，AR-打破了沉默。 “别难过了，我们三人还会再见面的，而且，至少我们还有彼此，她也还有对她很好的老头儿。” “嗯，你说得对，”AR-开始向着好的一方面想，而这也让他重新看见了出现在她脸上的浅浅的笑容，“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随后，二人便都不再言语，因为他们都需要时间消化此前所经历的一切。 回想着那些深刻话语的同时，他们也在想着其它有意义的事情。 不知等待了多久，战舰的舱门关闭——同样地，战舰又空出了许多位置。 不消片刻，跃迁装置启动，战舰回到了出发时所在的星系，接着驶向了火萤基地所在的行星。 然后，二人再次进行了已然重复无数次的经历——下飞船，回基地，站队，宣誓... 终于，二人回到了休眠仓前。 休眠仓的大门打开，但AR-并不想就此进入休眠，她走近他，把双手放在胸前，抬头望着那比她高了约一个脑袋的男子，对他道出了心中的话语。 “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不要再像之前一样瞒着我了，好不好？” 望着少女充满殷切期望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她——虽说他本就并不打算拒绝她。 “我答应你，不会再这样做了。”他笑着回答。 “嗯，谢谢你。”听到他的答复，她满意地回应道。 “对了，你的编号是AR-，而我是AR-，对吧？” “嗯，怎么了？” “之前我说过，编号已经对我没什么影响了，”他向她说出了此前一直处于脑海中的想法，“但，说实话，我还是无法彻底放下编号的含义，所以——” “往后，我便叫你‘壹零’，你便称呼我为‘拾壹’吧。” “至于cZ-397，就等以后重聚的时候再说吧。” “壹零...拾壹...”她不断回味着他的话语——不管怎么看，这都确实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提议。 随后，她便笑着凑近他。 “没问题，拾壹。” 此时，二人的脸颊相距极近，致使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轻轻拍打在自己的脸上。 “对了，你这是不是又算瞒着我？”她故意露出带有些许愠怒的表情。 “但我现在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他忍不住笑着反问。 看着少女那在绝美的容颜映衬下的、又微微鼓起的脸颊，AR-——不，应该说是拾壹，他的心中升起了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驱使着他升起了自己的手臂，鬼使神差地把手掌放在了她的头上。 轻轻抚摸着女孩柔顺的头发，他带着浅浅笑意，回应道： “谢谢你，壹零。” 而反观壹零，脸色微红的她细细感受着拾壹手心的温暖，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受——但很显然，她并不排斥，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良久，拾壹的手才离开了壹零的头，同时她也感到了丝丝不舍——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手，也因为他们即将步入休眠仓。 不过，他们还是各自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休眠仓。 在即将踏入休眠仓之时，拾壹转身，本想说些话，但壹零更快地道出了他心中的话语。 “下一次，我们会活着回来的。” “嗯，一定会的。” 踏入休眠仓后，不知名的液体缓慢升起，逐渐将拾壹包裹其中。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很快就将会陷入沉睡，但他还是想起了此前所经历的一幕幕—— 壹零、cZ-397，还有那平原之上一片灿烂的星海...... 那些都美好得像是一片虚无缥缈的梦境，但他知道那不是梦，因为他又想起了驾驶装甲离开时在空中所看见的一幕—— 那时，天色已然拂晓。 而那地平线远方的尽头，是一片黎明。 第15章 意料之外的身影 早些时候。 在cZ-397和他们二人分别之后，便回到了战舰之上，来到了为她留下的位置上。 与强袭部队不同，驾驶苍蛛型号装甲的指挥者，他们在后方执行自己的任务——从宏观上统筹指挥作战行动。 不过，很显然，已然接近尾声的战斗不再需要她进行指挥了。 于是，cZ-397便驾驶装甲站在原地，而同时，驾驶舱中的她想着已经离开了的二人。 在她登上战舰之后不久，这艘“钢铁巨兽”便启动了跃迁装置，回到了苍蛛基地所在的星域。 战舰继续驶向基地所在的位置，不久之后便降落在了一片狼藉的港口上——周围遍布着铁骑与虫嗣的残骸。 cZ-397脱离驾驶舱，跟随着部队走下了飞船，望着周遭的一切，她感到了阵阵心疼——不是为遭受袭击的基地，而是为了那逝去的无数活生生的铁骑。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想这些了，因为这会逐渐把她拖入深渊。 大多数时候，她很庆幸自己遇见了老头儿，庆幸自己读了那些书，这让她能感知到自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但有些时候——也就是现在，因为那些从书中得来的东西，她感受到了哀伤，她感到了阵阵窒息感。 她这样想着—— 只要战争能够结束... 只要虫群能够消失殆尽... 只要AR-和AR-，以及无数的铁骑能够过上安静祥和的生活... 宁愿自己不那么幸运... 宁愿自己遇不上那些重要的人... 宁愿自己死去，无法见到明天... 那也没关系...... 可那终究还是不可能发生的。 “唉...”走在路上，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基地外边尽是残骸，这说明了这片土地遭受了虫群的猛烈袭击。 但凭借基地的防御系统，以及帝国最为强大的兵器——格拉默铁骑，基地本身并未遭受过多的损害。 逐渐步入基地染着血的大门，cZ-397看见了许多来来往往的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同时也出现了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人。 她看出了那些人穿着的也是一种作战服，但与自己身上的完全不同，而那些人正拿着武器，急匆匆地不知要往哪里去。 不一会儿，她便来到了集合地。 惯常的宣誓没有了，一个穿制服的人和他们说，让他们自己前往休眠仓，这之后，那人便匆匆离开了。 尽管很想问问那些人在忙着做什么，但看他们的神情，cZ-397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得到回复——虽然从自己诞生到现在，除了铁骑，只有老头儿一个人认真回应过自己。 这样想着的同时，她凭借着自己的记忆——与凭借本能的其他铁骑不同——迈步走向了自己所熟悉的通道。 一路上，与以往的蹦蹦跳跳着行进不同，这一次她没有心情继续跳了——毕竟刚刚才交到的重要同伴，才过那么一小会儿就分别了——或许实际上有大约整整一天，但在她的感知中，确确实实只有一小会儿。 不断靠近着自己的目标地点，她只想快点进入休眠，因为她的头脑中不断浮现此前所经历的一幕幕——但她真的不想再去想那本来无比美好，但此刻却只能让她感到悲郁的事情了。 然而事与愿违，看见休眠仓旁的身影，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么进入休眠了，但这并未让她失落，反而让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低沉却又稳重的声音响起。 “老头儿，你怎么在这？”听着熟悉的声音，她惊喜地挥挥手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回复他的问题，“我没什么，只是之前在战场上才交到了朋友，现在就不得不和他们分开了。” 听着她的回答，老头儿露出了点点惊讶，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他本以为是外面那些破败的情景让她变成了这样。 “他们是？”老头儿询问道。 “两名强袭部队的铁骑——火萤基地的AR-和AR-。”她回答道。 接着，想起他们的珍贵记忆，cZ-397带着笑容，用她那轻快灵动的声音，向老头儿讲述了此前所经历的一切。 老头儿静静地听着，并未出声打断——尽管随着她的讲述，他的心中已然渐渐翻涌起惊涛骇浪。 而等到讲至最后，她又露出了难过的神色——为他们那长久的辞别。 她的叙述使老头儿难掩震惊的神色，但那震惊之下，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讽刺，真是讽刺，呵，呵呵呵...”第一次，她听到了老头儿不同寻常的笑声，但却是让她无法读懂的笑声。 “老头儿，你怎么了？”她担心地问，他的笑声让她感到不安。 “没什么，没什么...”他强撑着笑意摇了摇头，苍白的头发在他遍布皱纹的额间扫过，这让他看起来更显沧桑。 “同谐，很好理解，对吧？” “而你所提及的那位星神，正是「同谐」希佩——祂是执掌「同谐」命途的星神，而你们竟然能引来祂的瞥视，这真是...真是......” “呵......” 他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百感交集之下，他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第16章 问询 cZ-397尝试着理解老头儿莫名——对她来说确实如此——的叹息，然而她作为铁骑，即使读过那些书籍，也无法做到理解那其中的深层含义。 于是她只得将那声叹息忽略，重新尝试捕捉老头儿话语中的其它东西。 这对她来说并不困难，cZ-397很快就找到了令她在意的一个方面。 “星神，应该不只有那位「同谐」希佩吧？”她尝试着问道。 老头儿的脑海中本在想着一些事情，此刻他终于被她的问题拉回了当下的现实。 “没错，确实不只有祂。” “这星海之间，有着很多位这样的伟大存在，比如「存护」克里珀、「虚无」9、「欢愉」啊哈，诸如此类等等。” “祂们中的每一位都无比强大、神秘，让银河间的人们难以理解。” “而当人们行走于星神所执掌的「命途」、贯彻星神的意志时，便会领受到来自星神的恩惠，成为「命途行者」，获得来自命途之上的力量。” “而像你们这样，能够引来星神的瞥视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更何况是作为铁骑的你们，竟然——竟然能引来希佩的瞥视！！！” 老头儿越说越激动——因为正如他所说的一样，格拉默铁骑被「同谐」星神注视，无论怎么想，这都真得太过匪夷所思了。 “所以，我才...我才......” “唉......” 又一次的，老头儿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cZ-397本来在十分认真地倾听老头儿的话语，然而看着他那复杂的神色，她不免在心中产生了疑惑。 “为什么？” 老头儿一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该对她说这些，因为若是将这个问题持续深究下去，恐怕会...... “咳咳...”他曾告诉过自己，不要再欺骗她了，因为她，以及像她这样的无数铁骑，本就活在“谎言”之中，然而这一次就和上一次骗她自己的编号是一个秘密一样，他别无选择，“就像我说过的一样，因为能够引来星神瞥视的人真得太少太少，所以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吗？” 望着女孩清澈的眼神，他终究还是违心地说道： “真的是这样。” 然而，cZ-397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知道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终于知道老头儿并不想告诉自己答案。 之后，二人都沉默了下来，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 “对了，我可以和你讲讲一些星神的事情，”为了不让cZ-397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老头儿开始尝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少女的眼中迸发出精光，因为这本就是她想要的，而同时她能够借此了解一些自己不曾知道的事情。 也如老头儿所愿，这让她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快和我讲一讲！”cZ-397的眼中满是期待，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些东西。 然而，正当老头儿开口，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院长，终于找到您了，议会还有5个系统时就开始了，纳撒尼尔先生已经在催我们出发了！” 一个和老头儿穿着相似的衣服的人急匆匆地跑着，出现在了cZ-397的眼中。 “院长...”她轻声重复着那个人对老头儿的称呼。 “时间还早，我不会迟到的。”老头儿对那个人说道。 “可是，院长，我们——” “去飞船里面等我，我会及时赶到的，”老头儿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是命令！” 听到“命令”二字，这人明显吃了一惊，他没料到平日里对人宽厚仁慈的院长会这样说话——尽管他确确实实拥有命令自己的权力。 “我明白了，院长，”他转身，却又突然回头对老头儿说道，“对了，院长，您还是带几个警卫在身边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何况这里才刚刚收到虫群袭击。” “不用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赶快离开吧。” 目睹着男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老头儿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重新看向了陷入沉思的cZ-397。 “好了，我们继续吧。” cZ-397重新回过了神来，但在此刻，比起星神的事情，她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不用了，我更想知道——” “院长是什么？他为什么叫你院长？” “这...”老头儿顿感无奈，在布拉德利唤他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躲不过这个问题了——而这也是他急忙让布拉德利离开的原因，他怕他泄露出更多的信息。 “就像你是格拉默铁骑一样，我是渡羽研究院的院长——你们被他人唤作铁骑，而我被他人唤作院长，仅此而已。” “那，纳撒尼尔是什么，是一个人的编号吗？可为什么和我们有这么大的区别？”她再次问道。 “唉......”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沉默良久，老头儿终于再次开口。 “纳撒尼尔不是一个人的编号，而是属于一个人的——”他知道自己若是说出那两个字，恐怕会对她产生难以预测的后果，但他更知道的是，她终有一日会知晓答案，自己瞒着她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最终会适得其反。 所以，短暂的停顿之后，他道出了接下来的话语。 “属于一个人的名字。” cZ-397并不是第一次知晓“名字”这个词语——她曾在书中看到过，但只认为名字和编号是同一个意思，所以未曾过多注意。 然而，老头儿的话语让她明白，这两个东西并不是同一个意思，同时老头儿那沉重的语气也让她明白，这个话题恐怕并不轻松——至少对她是如此。 而且，她又想起了AR-问出的那个连自己都差点陷进去的问题——她明白，两者之间很可能有着某种关联。 “所以，名字和编号，到底有什么区别？”她轻轻问道。 思索片刻，老头儿说道： “它们二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即——” 还未等老头儿说完，cZ-397便打断了他。 “算了，不用了，”她摇了摇头，望向从诞生起就一直带在身上的号牌。“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想知道——” 她想起之前在那片草原上，她用于开导AR-和AR-的话语——那些只是告诉了他们应如何看待自己的生命，却不能回答AR-的问题。 “编号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第17章 以我的人格起誓 迈步走出苍蛛基地的大门，老头儿逐渐走向了港口，一路上，不停有人向他问候致意。 或许有一些身处高位的人会喜欢这种感觉，但他并不是那一种人，一路上的那些重复的话语让他心生厌烦。 基地外的残骸已经快被清理干净，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老头儿加快了步伐，过了一会儿后，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飞船。 飞船停泊在港口上，而港口的另一边，则是无数的战舰，与它们相比，自己的那艘飞船就简直太过袖珍了。 走到飞船跟前，他步入了打开的舱门，接着便看到了此前前来提醒他的那名青年——那是他的助手。 “院长，您终于来了！”那人看到他进入飞船内，如释重负地说道。 “布拉德利，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用这么匆匆忙忙的。” “可纳撒尼尔先生已经打过三次通讯了，您又叫我自己去回复，面对纳撒尼尔先生，我压力真得很大啊。”布拉德利向他诉苦道。 “哦，我和纳撒尼尔的位置差不多吧，面对我，怎么就不见得你压力很大呢？”老头儿调侃道。 “院长，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纳撒尼尔先生的‘恐怖’，您和他可不一样。” “好了，多说无益，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老头询问道。 “还有4个半系统时，我们大概只需要1个系统时就可以到首都星的参议院附近的停泊港，然后再乘半个系统时的车就可以到了，”布拉德利认真地回复道，“对了，纳撒尼尔先生还说，只有您未到了，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加快一些速度。” “哎，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走吧。”老头儿一边无奈地回应道，一边坐上了飞船上的座位。 “好嘞，院长。”说罢，布拉德利坐上了驾驶位，驱动着飞船跃上了太空。 ...... 飞船之上，望着舷窗外深邃的太空，老头儿又想起了格拉默铁骑——因为每一位铁骑的眼睛，都恍若带有一片星辰大海，但他们之中，只有少数铁骑的眼睛里才会带有灵性——cZ-397是其中之一，而她口中的AR-和AR-也应该已经成为了其中之一。 “院长，您在苍蛛基地究竟在做什么研究？”布拉德利随口问道，“我看您每次都根本没带一点与实验有关的器械。” “您该不会是在做铁骑内部人文学科的实验吧？”他开玩笑似的说道。 “哦，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您竟然还当真了？”布拉德利笑道，但随即他又感到一股子不对劲，该不会——“院长，您该不会真的在做吧？！” “在你眼中，格拉默铁骑是什么？”老头儿反问道。 “格拉默铁骑......”沉思片刻，布拉德利回应道，“不就是共和国最强大的兵器吗？” “那你想过装甲之下的铁骑是什么样的吗？” “您别说，我还真没有，不过，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我若告诉你，装甲下的铁骑，是和你一样的懂得思考、懂得感受、懂得领会的活生生的人，那又如何呢？”老头儿为他的问题加上了限定条件。 “这......”布拉德利一时语塞，“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没什么不可能的，还记得你看到的那名和我说话的铁骑吗，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 在老头儿离开苍蛛基地之前。 “编号的含义，究竟是什么？”cZ-397问道。 老头儿沉默，不是他不想告诉她，而是—— “即使它可能会把你拖入黑暗，你也想知道吗？” 听着他的话语，她的眼中产生了一丝迟疑和犹豫，但随之又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对吧？” 不仅仅是从她的话语中，更是从她的眼睛中，老头儿知晓了她的决定。 “唉......”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愿你能够不陷入其中。” 注视着她的眼眸，老头儿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你口中的AR-，他所说的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与他所言相差无几，号牌上的数字，便是代表着——” “你们，是一件件对抗虫群的‘兵器’，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亦是一件件可替代的‘消耗品’。” 老头儿的话语就像是一柄铁锤，重重地砸在了cZ-397的心口，使得她踉跄后退了几步——虽说她对这些有一定的猜测，但当亲耳听到老头儿对编号的的解释，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原来如此吗......” 看着她无助的神色，老头儿实在于心不忍。 “但，你要明白，至少在我的眼中，你不是那样的‘兵器’或是‘消耗品’，而我现在，也在尝试着改变格拉默对你们的态度。” “我也说过，我会让你们过上普通的格拉默人民的生活。” “记得那个人说的议会吗？那是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一些东西，老头儿赶忙改口，“是帝国的最高权力机关，在那里，我会努力让你们拥有一个好的结局。” “真的吗？” “真的，我以格拉默、以我的人格起誓。” 虽说这个真相确确实实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打击，但听着老头儿的话语，她还是不免感到了些许慰藉。 “谢谢你，老头儿，”cZ-397向他道谢，“看那个人的表现，你们的时间应该很紧吧？” 老头儿点了点头。 “那你先去忙吧，我也该进休眠仓了。” “嗯。”简单回应之后，他转身准备离开，眼中尽是坚决—— 可以说，在听完cZ-397和那两名铁骑的故事后，他那可能本来还有一丝丝摇摆不定的心思，已经完完全全地坚定了下来。 “对了，老头儿，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就在他刚刚走了两三步之时，cZ-397又向他说道，“你应该也有自己的名字吧，可以告诉我吗？” 老头儿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和她对视着。 “很抱歉，之前欺骗了你，我其实并无编号，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但我希望你明白，我骗你，也仅仅是怕告诉你真相，会像这样对你产生负面影响。” “所以，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望着她的眼睛，老头儿先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接着便开始回应她的请求。 “而我的名字则叫作——” “卡维。” 第18章 议会召开 “院长，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听完卡维的讲述，即使在心中知道他不会骗自己，但布拉德利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那...您和其他人说过您的想法吗？” “我只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说过，”卡维回应道，“但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就像我说的一样——” “这次议会，我会提出关于战后如何处置格拉默铁骑的议题，格拉默的所有高层很快就会知道我的想法了。” “院长，您的想法恐怕很难被他们所接受，”布拉德利不是傻子，他显然明白一些事情。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跟着我这么久了，你也应该知道，”卡维露出了坚定的神色，说道，“若不这么做，我的心永远也不会安宁。” “为了夺回共和国的苍穹，我们已经创造了动摇人类本质的‘兵器’，”老者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们不能再一次背德了......” 卡维又想起了当年的事——若是没有他们那几人，格拉默铁骑便不会诞生；而又若是没有他们，共和国恐怕早已湮灭于漫天虫群。 这恍若是无可避免的宿命，让他感到阵阵无奈，乃至阵阵窒息感。 “院长，我们进入首都星了，马上就会到港口。”布拉德利提醒他。 “嗯。” 布拉德利驾驶着飞船，逐渐驶向目的地，没过多久，飞船便开始缓缓降落在停泊口。 待飞船停稳后，舱门打开，卡维和布拉德利一同走下了飞船，不远处，正停着一辆看起来就很华贵的车，而在车的旁边，站着一名司机和两名警卫。 二人走近车辆，在司机和警卫们庄重地行礼后，警卫为他们二人打开了车门，两人顺势上车，另外的人也紧随其后。 大约半个系统时后，富丽堂皇的参议院的轮廓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车辆驶到了一道华丽的门前，在亮明身份后，大门打开，众人进入了其中。 不多时，众人到达目的地，警卫率先下车为他们二人打开车门。 “院长，我就在车上等你吧，反正我也进不去。” “嗯，”简单回应之后，卡维又提醒他道，“不要闲着，整理一下上次实验的记录。” “是是是，我知道了，您快去吧，不然又要被那些人阴阳怪气地‘问候’了。” “呵，你还说上我来了？” “院长，我怎么敢呀，您快去吧！” 布拉德利说完后，卡维不再有所表示，径直走向了参议院。 车内，布拉德利关上了车门，拿出终端开始整理实验记录，同时又喃喃低语道： “院长啊，您可真是...” “唉......” ...... 议会的安保人员为卡维轻轻推开议会厅的大门，接着他便步入了辉煌的议会厅。 他看见议会厅中，一百个席位内，确实只剩下了自己的空位置，而其余九十九人，在抬头看了一眼卡维后，便再次埋头整理资料。 卡维轻轻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也同其他人一样开始这次议会的资料——不仅仅有他之前说到的议题，也有其它的重要事项。 当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卡维只觉得过了一会儿，议会便正式开始了。 之后，众人开始审议、决策共和国内部的一些重要的法案，作为议会成员，卡维的身份不仅仅只是科学家，所以他能够根据理性的判断，同议会成员一同进行合理地决策。 终于，过了很久，议会结束了这一个阶段，而接下来，便是各机构的关键人员向议会汇报工作事项。 “各位，我先来吧，”卡维率先说道，“这一次的事情，十分重要。” “是有关巴尔星系的虫群吗？”有一个中年男子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根据我们研究院对战场数据的分析，我们很确定有王虫出现在了那片星系，”卡维神色凝重地说道，“而且，进一步研究发现，那只王虫，有很大概率是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 “怎么会？它怎么会出现在格拉默境内？！”一个女人惊呼。 若只是王虫，那人也并不会如此——毕竟，凭借铁骑，共和国也曾成功猎杀过王虫，尽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然而，当她听到裂空王虫的名号时，却忍不住失了态。 而议会内的其他人面色也异常凝重。 裂空王虫，是继承皇之甲的巨蠹，而就像这个名号一样，它的肉身强大到可以撕裂宇宙空间，凭借自己的躯体便可进行远距离的空间穿越——甚至还可以带上其它虫裔一起。 所以，即便是格拉默铁骑能够将虫群阻隔在边境之外，也无法防住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将虫群带到格拉默的境内——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巴尔星系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虫群席卷。 “卡维院长，消息确凿吗？” “八九不离十，”卡维回复道，“诸位，你们都应该能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之后，卡维又汇报了一些工作方面的事，但与前面的相比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我便言尽于此了，其它的事务就不在我的职务范围内了，但我还是希望之后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接下来，轮到其他人汇报工作事项，而这些事项相比于卡维的发言，依然还是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但毫不意外的是，每个人的脸色都并不好看。 时间缓缓流逝，议会也终于正式进入了第三个阶段，也是最后一个阶段——在这个时候，众人会提出一些想法，也就是卡维口中的议题，这些议题经由讨论、分析后，会上升为法案，再由众人决策是否通过。 不出意外，议会成员马上就开始讨论如何针对裂空王虫进行防御。 可令他们头疼的是，除了在共和国境内开启大范围的监测，似乎就已经别无他法了——尽管这一做法存在诸多问题。 这一讨论结束后，又不断有人提出了新的议题。 听着众人的讨论，卡维并不言语，他正在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提出他脑海中的想法的机会。 终于，议会厅安静了下来，不过马上就有人打破沉默。 “各位，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这一次议会就到此结束了。” 第19章 他们的本质仍是人类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很显然，卡维已经找到了他所等待的时机。 “诸位，我想问问，和虫群的战争已经持续多少年了？” 众人沉默，他们都不知道卡维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能成为议会成员，就证明着他们不是傻子，所以没有谁想回答这个无意义的问题。 “卡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拐弯抹角的。”一名女子提醒他。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 “即使裂空王虫出现，但我相信，如今我们赢得战争只是时间问题。” “而同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们一直没有解决，尽管我整理资料时发现，很早之前，在座的各位都还没参与过议会之前，也有人提起过。”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这个问题被人压了下去。” “但是，我认为，现在我们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卡维停了下来，而看着他那异常严肃的神情，其余成员也都知道了事情恐怕会很不简单。 “大家是否想过，战后我们应该如何处理铁骑？”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愣了一下，随后便同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了起来。 看着众人的表现，卡维并不感到惊讶，毕竟这才正常——而且他也知道，他们并不是为这个问题本身才这样，而是为自己居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为自己居然敢提出这个问题。 “卡维，不如先说说你的想法？”有一人试探性地问道。 呵，把问题抛回来了吗？ 卡维在心中冷哼，谁都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不过他早就料想到了这种情况。 “各位不妨先暂停一下，容我说上两句，”听着他的话语，议会厅陷入了安静，只留下了他一人的声音，“我不久前遇见了一名铁骑，一名成为了「命途行者」的铁骑。” “这并不奇怪，他们中不乏有踏上「毁灭」命途的人。”一人提出自己的想法。 确实如那人所说，格拉默有数之不尽的铁骑，因为他们的使命如此，所以其中有一小部分人踏上「毁灭」命途并不奇怪——而这样的铁骑也会被共和国带走，组成更为强大的亲卫队。 “那我要是说，她不仅仅是踏上命途那么简单呢？”短暂的停顿后，卡维继续说道，“她引来了星神的瞥视。” 他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随后无比认真地说道。 “「同谐」星神的瞥视。” 众人眼睛瞪大，他们简直难以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东西。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蔓延开来。 ....... 良久，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卡维，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们了解我的为人，我不可能是在编造一个虚幻的故事，”卡维接着说道，“她同另外两名铁骑许下了一个约定——在战争结束后，他们要回到相遇的地方，再次相逢。” “而我认为，这就是他们引来希佩瞥视的原因。” “他们是谁，在哪个基地？”有人随口问道。 “抱歉，恕我无可奉告。”他不可能让cZ-397、AR-、AR-三人暴露任何可能的风险之下。 “总而言之，诸位，我想你们应该能明白我的想法了。”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我并不期望能够很快得到你们的答案，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想想这个问题。” 众人点头应和，而这一次的议会也终于迎来了它的结束。 不一会儿，人们纷纷离开议会厅，卡维也紧随其后。 走在路上，卡维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和他设想的一样，众人不会就这么支持自己的想法，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只是，卡维撒了一个谎——他怎么会不知道前人为何压下了这个问题。 他深知，那些人，是在逃避。 然而，一名不速之客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一位年龄和卡维差不多的人。 “卡维院长，别来无恙。” “纳撒尼尔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卡维面无表情地回复，他和纳撒尼尔素来不和。 “没什么事，只是想提醒提醒你，议会可是很重要的，下次可不要再这么迟了。” “呵，需要我向你说一声谢谢吗？” “道谢就不必了，只是我听说你在议会提出了一些不该提的问题，是这样吗？”纳撒尼尔作为共和国的总统，依共和国的法律规定，他并不能参加议会。 “什么叫‘不该提’？” “别装傻，卡维院长，”纳撒尼尔露出了讥讽的神色，“所以说，你究竟是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怜悯心，还是为了——” “纳撒尼尔先生，我只不过是想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卡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没有必要在这里与我争辩，这没有任何意义。” 言毕，卡维径直走过纳撒尼尔，准备离去。 可是，异常平静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卡维，你别忘了铁骑究竟是什么。” 卡维听到这句话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并不回头，就这么背着身对纳撒尼尔说道： “但别忘了，当你在议会厅喝着咖啡时，那些孩子正在用和你一样结构的肺呼吸，用同样构造的心脏供血——” “他们的本质，是和你一样的人类。” 说完这些，卡维便重新迈步离开了。 “呵，不管你做什么，”等到卡维消失在视野里，纳撒尼尔阴沉着脸说道，“他们终究难逃一死。” ...... 不多时，卡维在参议院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也是一个老者，但比起纳撒尼尔锐利的眼神，他的眼睛更加温和。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卡维，我没想到，你会在今天提出那个问题。” “ 我等不了了，而且，格拉默的无数铁骑们更等不了。” “算了，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那个老者轻轻摇了摇了头，再次对着卡维说道，“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幸好，并无大碍，不过我应该迟一点再让你安排战舰去接她的。” “哦，怎么说？在你发现她所乘坐的战舰受到袭击后，你可是慌得要命。” “卡利尔，还记得我在议会上说的吗？她遇见了另外两名铁骑，他们三人在一颗星球上脱离了驾驶舱，在那里一同感受生命。” 接着，卡维向卡利尔讲述了cZ-397向自己说起的故事 。 ...... 听完卡维的讲述，卡利尔轻叹一口气，他真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神奇吧，”短暂的停顿后，卡维轻轻地说道，“所以说我才等不了了。” 随后，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对了，卡维，你的那项研究可一定要保密。”卡利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为什么？我不过只是想要给‘锁’配上一把‘钥匙’”。 “别在我面前装傻，我知道你肯定明白，”卡利尔说道，“重要的不是‘钥匙’本身，而是‘钥匙’掌握在谁的手上。” 卡维一愣，没料到他就这么点出了最为关键的点。 “虽说如此，但我至今还是不明白，他们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才会上这样一把锁——这样一把没有钥匙的锁。” “事情已经如此了，我们无力改变。” “不，我能，”卡维坚定地说道，“我不仅仅要让他们拥有生活的权利，我还必须要让他们能够一直活下去，能够活到他们自然而然的终点。” 望着卡维那无比认真的神色，卡利尔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递给了卡维一张纸条——那上面写着一串通讯号码。 “这是？”卡维疑惑地说道。 “一个我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朋友的联络号码，若是你研究遇到困难，可以找他寻求帮助，毕竟共和国肯定不会帮助你，甚至还一定会阻碍你。” 良久，卡维才再次开口。 “谢谢。” “不用，你要知道可不是你一个人日日夜夜收到良心的谴责——我也和你一样，”卡利尔笑道——那笑容中蕴含的并不是喜悦、愉快之类的正面情绪——那是苦涩的笑，“我会一直支持你的，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我。” “嗯，我会的。” “泰坦尼娅呢，她怎么样？” “还不就这样，一直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卡维说道，“但我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前两天我出发去苍蛛基地的时候，离开研究院时，突然间发现她变得很高兴。” “有什么奇怪的吗？”卡利尔问道。 “我问她，她只是告诉我又有孩子长大了——就像前几次一样，我想再问得具体一点，泰坦尼娅也只是含糊其辞。” “既然搞不懂，那就别去管了，”卡利尔拍了拍卡维的肩膀，“毕竟，我们真得很对不起她。” 闻此，卡维无奈的叹息响起。 “唉...” “是啊，我们对不起她...” “也对不起亿亿万万为战而生的铁骑......” 第20章 温暖的颜色 火萤基地。 无数休眠仓正在运作，而许许多多的铁骑都静静地悬浮于其中。 而伴随着某处发出的指令，休眠仓中的液体缓缓下降，铁骑们自沉眠中醒来。 拾壹渐渐睁开他那双眼睛，露出了其中唯美的瞳孔。 休眠仓打开，他轻轻迈步走出其中，随后便听见了向他打招呼的声音。 “拾壹。” 他望向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孩，是他无比熟悉、无比重要的伙伴。 “嗯。”拾壹轻声回应。 他们两人快步走向对方，来到了彼此的跟前。 望着壹零期待的眼神，拾壹将他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上，抚摸着女孩柔软的发丝。 自从拾壹第一次这样做后，他们二人都迷恋上了这种感觉——拾壹喜欢摸摸壹零的头，而壹零喜欢被拾壹摸摸头。 女孩闭上了眼，细细感受着拾壹手心的温暖。 拾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这么做后，他们从休眠中再度复苏之时，壹零犹犹豫豫地走向他，然后就用着一种希冀的眼神望着他。 他问壹零怎么了，她也不回答，就只是这么一直望着他。 在发觉拾壹无法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后，壹零还是开口说了话——不过却是支支吾吾的。 “就是...那个...你能不能...” “什么？”拾壹疑惑地问道。 “就是...就是...”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致使拾壹都无法听清楚。 终于，壹零长呼一口气，鼓起了勇气，飞快地伸出双手，抓住拾壹的一只手，往自己头上狠狠一按，然后把自己的手迅速抽离，只剩下拾壹的手愣在她的发丝之间。 少女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直视他。 拾壹怔住了，随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他终于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伴随着自己的手掌在她的头发之间轻轻游走，拾壹笑着说道： “你直接说不就好了，我又不会拒绝你。” 而听着他的话语，壹零羞赧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不过品味着这种奇怪，却又异常舒心的感觉，她微红的脸上展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二人静静地感受着，都不再言语。 从那之后，每一次从战斗中归来，在踏入休眠仓之前，以及在每一次从休眠中苏醒过来之后，他们都会进行这一个小小的举动。 这令他们感到温暖，感到舒心，感到失熵的痛楚仿若被彼此抚平，让他们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感到阵阵安慰。 ...... 他的思绪终于还是回到现在。 良久，拾壹才把手挪开，对着壹零说道： “我们该走了。” “唔，好吧。”壹零不舍地说道。 一路上，二人都肩并着肩前行，这能让他们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能让他们感受到活着的温度。 可以说，他们是彼此的世界中亮丽的暖色调，是为数不多的能让他们感受到温暖的色彩——而剩余的冷色系，便是那枯燥乏味、不断重复的行动，是那与虫群无休无止的战争。 但好在，他知道在那漫漫长夜之后，有着一片黎明在等着自己——只要能坚持到战争结束，他与壹零便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当然，还有自那以后就再也不曾见面的cZ-397，毕竟是她让他们能在黑夜中彼此相依，况且，他们三人之间还有着重要的约定。 那个约定，他就像是把它当作了一件稀世的珍宝，将它封装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用自己的心灵一直守护着它。 他相信壹零也是这么做的。 时间渐渐流逝，拾壹和壹零终于同众多铁骑一道来到了目的地。 站定后，二人跟随着那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举起了自己右手，喊出了不知已说过多少次的誓词。 “为了格拉默！” “为了女皇陛下！！” 随后，他们便依照指示走向了火萤基地之外的港口，来到了战舰跟前。 同壹零一起走上战舰，拾壹来到自己的位置坐定，而壹零则坐在了他的身边。 即使已经隔得很近，但壹零还是悄悄地往拾壹旁边挪了挪，毕竟这可以让自己的肩膀紧紧靠着他的肩膀。 不多时，随着火焰自引擎中喷涌而出，战舰缓缓升上了天空。 战舰需要行驶一段距离后，才能到达战场，所以，拾壹有着一段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壹零那精致的面庞，而那女孩也静静看着他的眼眸。 就恍若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彼此。 终于，壹零还是敌不过他，低下了自己羞红的脸颊——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拾壹轻轻笑道： “看吧，我就说每次都是你先认输。” “哼，就知道取笑我，”壹零孩子气地撇过自己的脑袋，说道，“不理你了。” 自从那一日后，他们的性格便都有了不可避免的变化——但或许，那就是他们原原本本的刻在基因里的天性，只是因为被所处的环境一直抑制着，所以直到如今，才有所显现。 拾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随即，他露出了严肃的神色，“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保持警戒，注意安全。” “我知道，”壹零转过头来，努了努嘴，对着他说道，“你总是那么啰嗦。” “但这是必要的。” 不等他多说什么，战舰便到达了目的地，随后舱门打开，一位又一位铁骑驾驶着装甲飞出了战舰。 “走吧。”拾壹说道。 “嗯。”少女轻轻颔首。 第21章 似乎必死 二人起身之后，火光在他们面前舞动，熔火骑士的装甲瞬间成型。 驾驶着装甲，他们如飞萤一般扑向了遮天蔽日的虫群。 凭借着二人彼此之间的通讯连接，他们自那时起，就能够一起行动，一起战斗。 现在，在不知多少次战斗之后，拾壹和壹零已经培养起了极大的默契 在战场上，他们能完全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只需专注于眼前。 一如他们之间的承诺，拾壹和壹零在战斗中不会言语，而只是专心地挥舞自己的铁拳。 尽管十分压抑，但好在战斗对于他们而言还是比较轻松——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已经默契的配合，也因为他们装甲的性能，不知为何，都有了明显的提高。 而拾壹的提升更为明显，装甲的速度、力量，甚至是坚固的程度，都有了上升。 还记得在最初，他们的默契远不如现今的时候，由于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在一次战斗中，有一只次蛰虫越过壹零，径直朝着拾壹飞去。 随后，蛰虫在他的装甲上爆开，未曾注意身后的他，被蛰虫的爆炸推得向前踉跄了几步，而装甲本身，竟没有半点损伤。 虽说如此，但壹零还是自责了好久好久，即使是摸摸头也无法消除她内心的愧疚，甚至还会愈演愈烈。 拾壹耐心开导了壹零很久，她才最终回归正常——但她还是下定决心，绝对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回到当下。 二人驾驶着装甲穿越薨薨飞虫的尸山血海，燃烧蠹虫躯壳的焦灼余烬，击碎巨颚栉齿的败鳞残骸，不断跟随指令向前推进。 一路上，他们见证着一个又一个铁骑的倒下，压抑的氛围让他们感到阵阵窒息——尽管他们已经经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但他们必须继续向前，作为格拉默铁骑，他们别无选择。 拾壹瞥见了身后的壹零——准确来说是壹零的装甲，于是战斗得更加凶悍了。 他不想让壹零也成为倒下的铁骑之一，让后来者前仆后继地越过她的残躯。 当然，他不曾知道的是，壹零也未尝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是他们都没有亲口说出来罢了。 二人跟随大部队继续推进，渐渐到达了此次行动的目的地。 通过深髓信号传来的外界感知，他们觉察到了附近更为压抑的氛围，感觉到连空气都好像加重了几分。 接着，拾壹看见了此生难闻的情景—— 不远处的空间突然产生棱镜状裂痕，锐利的口器从猛地伸出，直接贯穿了一名铁骑的身躯。 而当其他铁骑反应过来，冲向那片空间之后，那通体黑色的虫嗣的庞大身躯终于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它的口中尚有猎物，无暇再用口器撕裂其他的猎物，于是舞动鞘翅，晃动自己的身躯，撞向了朝它奔来的铁骑。 只一下，那三两个铁骑便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向地面，伴随着装甲的碎屑飞出，他们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然后不再动弹—— 仅仅是最为简单的攻击方式，也能就这么直接带走铁骑的生命。 随后，将口中的猎物撕裂殆尽，它又将自己的复眼投向了那些朝它奔来的铁骑—— 然后，像无情的割草机一般，开始收割铁骑的生命。 拾壹被这一幅画面给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虫子——从未见过那么强大的虫子——甚至装甲只能捕捉到它的残影！ 以往都是铁骑在清扫虫群，现在，它却反过来开始清扫铁骑。 “那好像是...”通讯系统中传来壹零的声音。 不等壹零思索出结果，拾壹便反应了过来，他终于记起了那是什么——在讲堂，那些身穿制服的人曾为他们讲起过。 “王虫，”拾壹笃定地说道，“肯定是王虫。” “怎么办，要上吗？”壹零犹疑地说道，显然，她也被王虫给吓到了。 就在拾壹也犹豫的时候，他的脑海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的使命，自己的荣耀。 格拉默军规第一条——烧绝净尽是格拉默铁骑的荣耀。 他的脑海中涌现出一股狂热，但随之像是没有了支撑点，只一会儿就消散无际。 但，短暂的狂热还是让他做出了选择——加入战斗。 正当他的装甲中喷涌出火焰，准备向前，而壹零也紧随其后之时，拾壹看见天边划过了漫天的极速的“流星”。 而等“流星”接近，他才看清——那是无数的导弹。 而且，凭借本能，他准确预测了导弹的落点指向了自己这一片区域，他明白，这些导弹的攻击目标是那只王虫。 可是，他也发现——自己和壹零，也在导弹的攻击范围内！！！ “壹零，小心！注意躲避！！”他急切的呼喊响起。 他曾在战场上见过这种东西——那次是用于对付虫潮——但也只是远远望着，而当那些骇人的武器降落之后，无论是虫群，亦或是铁骑，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他刚刚有所行动，导弹便降落在了半空中的王虫身上。 然而，那些东西并未炸开，反而是依附在了它的身上。 拾壹产生了疑惑，因为这和他之前所见并不同——他见到的导弹都是接触到物体后直接爆炸。 但拾壹还是带着壹零不断地闪躲，他的心中有一股极大的不安感。 越来越多的导弹降落，有些在地面上，有些在那只王虫的身上，同样也并未爆炸。 那只虫嗣不耐烦地抖动着自己的躯体，试图把那些依附在它身躯上的东西甩开——可惜却是徒劳。 突然，一个又一个的导弹展开了某种蓝色的力场——那似乎是死亡的前奏。 拾壹心中警铃大作，他的预感在随后得到了验证——无数足以摧毁行星的导弹终于被点燃，而那些光圈将那恐怖的能量约束在了一个极小的点上。 随后，那些导弹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绚丽的，但却无比致命的火光，誓要将所有的一切湮灭。 他带着壹零不断闪躲，想要避开一个接一个的恐怖光圈和自空中不断降落的导弹。 那些导弹犹如虫群一般遮天蔽日，而天空中的王虫也在不断飞舞——自它诞生起，它的甲壳第一次被摧毁，而它喷涌而出的黑色血液也被瞬间蒸发——它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终于，拾壹看见，他们的所有路线都被导弹封锁——无论是空中不断袭来的密密麻麻的导弹，还是地面上依然被拘束着的燃烧着的导弹。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只身上带着数十个致命的蓝色光圈，身躯已然残缺却依然恐怖无比的王虫，它极速飞行的方向，正是他们所在。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必死的局面... 好像，我马上要死了... 拾壹转身，抓住了壹零的铁腕，将她紧紧拽住。 有她在身边，死亡好像并不可怕了——但是，他真得不想让自己的生命，让她的生命在这里就此终结。 可是，似乎已经，没办法了...... 第22章 苏醒 格拉默共和国境内某处，作战总指挥部。 能够处在这里的，都是格拉默的顶层人物。 “怎么样，裂空死了吗？” “下面传来消息，说已经无法观测到它的生命体征了，”有个人笑道，“所以，我想它已经死了。” “诸位，庆贺吧，我们成功猎杀了一只王虫。”那个人接着说道。 众人露出了轻松了笑容，但有几个人却除外——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原因。 而其中有一人更甚，他的脸色异常阴冷。 “卡利尔，别板着一张脸嘛，现在可是值得高兴的时候。” “不用了，”卡利尔沉着可怕的脸色，摇了摇头，“行动已经成功，我便先行离去了。” 说罢，便起身走出了辉煌的会议厅。 “呵，无聊的怜悯心...”卡利尔离去后，有一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 ...... 一座景色优美的小树林内，躺在地上的拾壹被树梢之上的阵阵鸟鸣唤醒，渐渐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此时仿若有一股暖流在他的身体里缓缓游走，让他对闭上眼睛睡去而流连忘返。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传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缓缓地抬起右手遮挡。 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他的意识尚处在朦胧之中，只记得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那只王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而自己和壹零被那空间产生的强大的吸引力裹挟其中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壹零...她怎么样了...... 对了，壹零！！ 拾壹猛地惊醒，快速支起自己的身躯，四下环顾，寻找着自己那最为重要的伙伴。 看见壹零就侧躺在自己的不远处之后，他迅速起身跑了过去。 到了她跟前，拾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同时轻声呼唤她——拾壹很害怕，害怕他会无法将她唤醒。 “壹零，壹零，你怎么样？” 忽然，拾壹发现壹零还有着均匀的呼吸，这才终于让他悬着的心就此放下。 他长呼一口气，发现自己是有点儿心急了，连她还有呼吸这个细节，居然都直到现在才注意到。 看着躺在地上的壹零，拾壹本想把她直接叫醒，可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刚睁开眼醒来时那种感觉——那和从休眠仓中醒来不同，不知为什么，每次从仓中醒来，他都不会感到任何的倦意。 于是，他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在休眠仓以外的地方像这样休息，他们可从来都没有做过，所以，他实在不想打扰壹零。 展开装甲，他跃上空中看了看——没有虫群，有的只是一片湛蓝色的天空和几朵白云。 回到地面，发现通讯已经断开后，他脱离驾驶舱，回到壹零身边坐下，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苏醒。 不过，他伸出手指按了按地面，觉得这片草地虽说很软，但恐怕会让她睡得不舒服，而且她的颈子下面是空着的。 拾壹低头沉思，想着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只有高大的树木、低矮的灌木丛和遍地的石子。 所以，他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但拾壹不愿放弃，他安静地坐在熟睡的壹零的旁边，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直思考着—— 可惜并没有什么结果。 拾壹啊拾壹，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随后泄愤般地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伸出手轻抚着自己被自己所伤的脸颊。 突然，拾壹恍若醍醐灌顶，他用右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左臂——确实比草地更柔软。 然后伸出左手，与壹零颈下的空缺比对了一下——似乎恰到好处。 拾壹于是俯身凑近壹零，用右手将她的脑袋轻轻抬起——生怕自己把她弄醒——然后把左手伸向她的颈下，想要用自己的手臂为她提供支撑，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然而，就在他将要把壹零的脑袋放下的时候，几声不合时宜的鸟鸣响起。 拾壹看见壹零的眼皮微微跳动，他瞬间明白，壹零马上就要醒了。 他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又轻轻地把壹零的脑袋放在了柔软的草地上，随后端坐在壹零的旁边，等待着她的苏醒。 少女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逐渐睁开自己惺忪的睡眼，用手揉了揉眼睛。 静静地看着壹零，拾壹的心弦被她的举动轻轻挑动，他用手捂住了心口——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等到壹零看清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影后，她的倦意立刻消散了大半。 “拾壹，你怎么样了？”她直起身，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充满笑意的人说道，随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这里是哪？” “我没事，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拾壹摇了摇头，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不过至少我们都活下来了，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跟随着他手掌的移动，壹零眯着眼，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脑袋，不禁感慨道： “是啊，有时候觉得，我们真的很幸运。” “走吧，我们去看看一下四周，”拾壹放下了他的手，起身补充道，“这里没有虫群，我们可以不用驾驶装甲。” 听到他的话语，壹零眼睛一亮，也起身点点头，回应他道： “好。” 二人并肩走着，在这片树林里穿行，耳边不时传来阵阵鸟鸣声，令他们的心境更加悠闲、舒适。 “对了，你醒来之后在干什么？”走在路上，壹零随口问道。 “咳——，”拾壹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短暂停顿后，脸色微红地说道，“我初步探测了一下这片区域后，就什么也没做，只是在等着你醒来。” “真的？”她转过头望着他，笑着问道。 “当然。”拾壹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就在壹零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二人前方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了异常的响动。 “保持警戒。”拾壹立刻注意到了异响，低声提醒她道。 火光在他面前舞动，他做好了展开装甲的准备——这是作为战士的本能。 闻言，壹零也变得警觉起来。 少顷，响声逐渐放大，随后，出现了他们意料之外的一幕—— 一个小脑袋从灌木丛中探了出来，她眨了眨自己疑惑的双眸，用自己清脆悦耳的声音，向着眼前的两人问道： “你们——，是谁？” 第23章 你从哪带回来俩铁骑？！ 拾壹和壹零在发觉异响的来源是这样一个小女孩后，二人都放下了戒心。 “我们是——”拾壹话语戛然而止，他本想回答那个小女孩的问题，可是，随着她渐渐走出灌木丛，拾壹和壹零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这个小女孩的身高刚刚达到拾壹的腰部，她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正微微颤动。 而令二人惊讶的，并不是那个小女孩的可爱和美丽，而是——她的头上戴着一个蓝色的蝴蝶结发夹，身上披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袖外套——与他们完全不同的穿着， 即使从未见过，拾壹也明白，那显然不是为战斗而准备的衣着。 就在拾壹和壹零打量那个小女孩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二人。 她歪了歪头，显然并不理解为何这里会出现两个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的人。 随后，拾壹还是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种种疑问，开始重新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是火萤基地的铁骑，你是？” 听到他的回答，小女孩的眼中随即露出了大大的疑惑。 “火萤基地？铁骑？那是什么？”她用清澈的声音问。 这下，轮到拾壹和壹零疑惑了。 “等等，铁骑...”小女孩低头沉思，随后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瞪大双眼望向拾壹，惊讶地说道，“你口中的铁骑，该不会是——，格拉默铁骑吧？！” “对呀，怎么了？”壹零也歪了歪头，表示着她的疑惑。 “所以说，那些机甲之下——”小女孩震惊地问，“都是像你们这样的人类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拾壹也很疑惑，在他的生命里，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基本的认识。 小女孩急促的呼吸着，她深吸了几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后，重新问道：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和壹零对视了一眼后，拾壹对着那个小女孩说。 终于，看着她似乎暂时不会再问自己其它的问题后，拾壹问出了他心中的问题。 “这里是哪里？”拾壹用余光了一眼周围，“还有，这里——，没有虫群吗？” “这是我家附近的小树林，”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答道，“我们住的这颗星球可是在格拉默内部，怎么可能会有虫群。” “没有虫群吗...”壹零轻声重复着，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随后问她，“你们，是格拉默的普通居民吗？” “当然了，不然还能是什么，”小女孩回应。 那个小女孩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不过是早上起床后出门来这逛逛，竟然能遇见这么离奇的事情。 她以前同自己的朋友讨论过，那银白色的机甲下究竟是什么——有说是有人在幕后用机器操控，也有人说那些都是人工智能，甚至还有人说那些机甲是智械。 当然，也有人说那些机甲下是人类在驾驶，只不过马上就被大部分人否定——格拉默有亿亿万万的铁骑，若是共和国在培训人类来进行操控，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知道。 她也问过自己的爷爷，不过他也好像不知道，还对自己说不要再对这些无意义的事情进行探究。 可现在，自己不仅知道了机甲之下是真实的人类，而且现在就有两个铁骑，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她的眼前！！！ 头大，头大啊... 而此时，拾壹和壹零正看着彼此，他们从那个女孩的话语中意识到，这里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地方——没有虫群，没有指令，没有战斗，有的仅仅是最为普通不过，但却让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 终于，那个小女孩再次开口说话。 “要不，你们先跟我回家吧？”她尝试性地问。 她决定不再思考，而选择把他们都带回家，让她的爷爷去思考怎么办——每次遇到自己无法应付的问题，她都会去找自己的爷爷来解决。 拾壹和壹零对视一眼，朝对方点点头，随后拾壹回应： “好。” “那你们跟我来吧，”小女孩说罢，便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同时，她也对着身后的二人招了招手，提醒他们，“这边，这边。” 然后，二人便跟在她身后走着。 路上，拾壹和壹零不断地问这问那——当然，都是关于一个普通居民的生活的问题。 而小女孩也终于明白，他们只对一些她眼中的常识，有着非常浅显的认知——但她不知道的是，拾壹和壹零的这一点浅显认知，甚至都不是来自自身，而是来自于cZ-397，否则他们连最基本的事物都不会明白。 同时，她也发现，那些机甲对人们来说可能很恐怖，但机甲下的驾驶者，比起正常人，也仅仅不过是少了一些基本认知罢了，甚至他们的性格还很招人喜欢。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叫安妮雅，”她随即又问，“你们叫什么？” “我是拾壹，她是壹零。”拾壹回复。 “安妮雅....”壹零轻声重复，同时疑惑地问，“这是你的编号吗，可你的编号怎么这么奇怪？” “编号，什么编号？” “你没有吗？”拾壹指了指自己的号牌，安妮雅立刻注意到了其上的号码——AR-。 随后，她又看向壹零，毫无疑问地看见了其上一串相似的号码——AR-。 “你们这是...”安妮雅低头沉思，即使是她这样十一二岁的小孩，不多时，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只有那些浅显的认知，而这也能解释其它许许多多的问题——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被当做人来看待。 安妮雅虽说表面上看起来天真烂漫，但她的内心却也十分缜密，所以，她隐隐约约明白这其中的是非关系。 同时她也决定要把这个细节给爷爷说说。 “看，那就是我的家，”安妮雅用手指指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转移了这个话题，“我的爷爷在家里。” 顺着那个方向，拾壹和壹零看见了一座简朴但却温馨的别墅的一角。 随后，他们三人渐渐走近了这座屋子，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大门口。 安妮雅小跑到门前，按响了门铃，同时也大声喊道： “爷爷，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从中传出来了一道慈祥的声音。 “来了，来了。” 随后，房门缓缓打开，拾壹和壹零看见门后出现了一个精神异常抖擞的老者。 “安妮雅，你可——” 他本来还想和自己的孙女说些什么，但看见安妮雅身后的两道身影后，他忍不住惊愕地开口： “你...从哪带回来俩铁骑？！” 第24章 我们之间的故事 奥尔玛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号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在裂空撕开那道空间裂缝后，再次醒来，你们就在那片树林里了？”老人望着他们，他的眼睛深邃而又明亮。 拾壹和壹零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的一侧，而安妮雅和她的爷爷则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从安妮雅口中，拾壹和壹零得知了眼前的老者叫做奥尔玛，而又从奥尔玛的口中，他们二人得知了此前遇到过的王虫，名为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 “唔，大概就是这样。”老人审视的目光让壹零感到有一点不自在，但她还是回应。 “那只王虫怎么样了，你们有什么头绪吗？”奥尔玛又补充道，“王虫的生死，很重要。” “抱歉，我们并不知道。”拾壹摇了摇头，尽管奥尔玛这么说，拾壹也无法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而且，他不喜欢奥尔玛说的那句话——王虫的生死很重要，但那些被不分敌我的导弹击杀的铁骑，他们的生死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更何况，自己和壹零就差点因此死在了那里。 想到此，拾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拾壹的异常，壹零朝他的方向挪了挪，让他们的肩膀紧紧地靠在一起，让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温度。 “好啦，爷爷，你也别难为人家了，”安妮雅拉住奥尔玛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在从小树林回来的途中，拾壹和壹零已经成功收获了安妮雅的好感，“所以，爷爷，我们该怎么办？” “唉...”老人缓缓叹出一口气，扶着自己遍布皱纹的额头，“你可真是给我捅了个大篓子。” “我先失陪了，我要把这些情况上报一下。”奥尔玛说道，随后准备起身离开。 “爷爷，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他们在这，会怎么样？”安妮雅拉住了他。 “我可以叫来飞船，把他们安全无误地送回火萤基地，”望着安妮雅，奥尔玛说道，“所以，不用担心。” 听到奥尔玛这么说，拾壹和壹零悄悄松了口气，不过却还是有些失落——这就要离开了吗？ “不，不行，”虽说如此，但安妮雅明白，把他们送回火萤基地，就是把他们重新推回深渊，“他们就非得回去不可吗？” “可是...”奥尔玛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用余光瞥见拾壹和壹零明显落寞的神情，以及自己所宠溺的孙女的大大的眼睛，他终于还是妥协了，“好吧，真是败给你了，我暂时不会提及他们。” “谢谢爷爷！”安妮雅雀跃的声音响起，“好啦好啦，你快走吧，爷爷。” “怎么，现在就巴不得我离开了？”奥尔玛抬起手，给了安妮雅一个脑瓜崩后，才重新说道，“我走了。” 言罢，奥尔玛起身离开，留下了他们三人。 “呜...”虽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安妮雅还是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伤害的小脑袋。 突然，一声脆响传来，接着便是和安妮雅相似的呜咽声。 “呜...”壹零也捂住了自己脑袋，随后扭过头看见了满是笑意的拾壹，“你干嘛？” “很有趣，不是吗？”拾壹笑着摊手。 然后，壹零像一只河豚一样，气鼓鼓地环抱着双臂，撇过了自己的脑袋，下定决心不要再理他了。 可是，壹零总觉得自己太亏了，于是转身面向他，随后飞快地伸出手，想要还他一个脑瓜崩。 不过，拾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微微闪身，轻松躲了过去。 壹零不死心，再次行动，但每次都被拾壹灵活地躲了开来。 “不许动！”壹零娇嗔道。 听到她这么说，拾壹只得乖乖照做，甚至还主动把脑袋伸到了她的面前。 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后，壹零这才满意地笑了。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安妮雅，静静地看完他们的互动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平日里都会这么做吗？”安妮雅好奇地问道。 “不，我只是刚刚看到你爷爷这么做后，才想到这样做的。”拾壹回答道。 “那你们平日里大部分时间在做什么？”安妮雅歪了歪头，好奇地问他。 拾壹沉思片刻，然后回应： “和虫群战斗。” 安妮雅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可是，让她把那些骇人的铁骑和眼前的二人联系起来——这也未免有点太过离谱了吧！！ “呼...”轻呼一口气，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那，其他铁骑也和你们一样这么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壹零说道，“但我们在有些时候在战场上，会和其他铁骑一起离开驾驶舱，然后一同聊聊天。” “他们之中有些和我们一样的，但也有和我们很早之前一样状态的铁骑。”壹零不免有点伤感，但还是略带无奈地说。 “你们之前的状态是？”安妮雅问道。 “我们之前只明白战斗，直到有人教会了我生命的意义后，我们才逐渐走出来。”拾壹向他解释。 “那人是？”安妮雅再次问他——能够教会他们生命的意义，再怎么想也不会是铁骑吧？ “她是cZ-397，和我们一样的铁骑。” “怎么会？”安妮雅随即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壹零和拾壹对视了一眼，随后她才开口道： “我来和你讲讲吧，我们两个人和她的之间故事。” 安妮雅清澈的声音响起： “好！” ...... 第25章 这也太甜了叭！！！ “就这样，我们许下了约定，答应了彼此，在战争结束后，要回到那里重聚。”回想起之前那美好的一幕幕，拾壹和壹零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安妮雅看向他们的眼神彻底变了，若是说此前她还对他们抱有一点点的怀疑、害怕和恐惧，而现在，这些东西全部消散了。 “再后来，我们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长着三张脸的星神，”拾壹补充道，“然后，我们的体内就出现了一股神奇的力量。” 拾壹调动着命途之上的力量，与安妮雅建立起了联系，用亲身的体验让她明白这股力量。 “我尝试过很多次，发现这股力量好像除了建立起那种联系，好像就没有什么用了。”拾壹并未开口说话，他通过那种联系，直接将脑海中的话语传达给了安妮雅，随后也将那联系断开了。 “哇，好神奇！”安妮雅本就对他们的经历感到惊讶，而在感受那股力量，更是震惊不已。 “对了，你们说的那个星神，”安妮雅寻找着她脑海中的关于祂的记忆，“好像是——” “执掌「同谐」命途的星神，希佩。”还未等安妮雅得出结论，一扇门后，奥尔玛从中走出，说道。 “呀！爷爷，你终于处理完了？”安妮雅惊喜地叫道。 “嗯，早就处理好了，”奥尔玛徐徐走到安妮雅身边坐下，“为了不打扰你们，我刚刚只是在门后安静倾听。” 此前，奥尔玛处理完那些事情后，便在门后听着他们的讲述，这不仅仅颠覆了他对铁骑的认知——更让他明白了拾壹和壹零是谁。 “哇，爷爷，你脸皮也太厚了吧，把偷听说得这么好听。”安妮雅笑着调侃自己的爷爷，说道。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找打？”说着，就举起了自己的手，拍了一下安妮雅的脑袋。 安妮雅吃痛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随后起身跑到了壹零旁边，抱住了她的一只手，委屈巴巴地说道： “壹零姐姐，你看，爷爷他打我，你快召唤机甲，帮我打回去。” “咳咳——，”听见安妮雅的话，奥尔玛被口水呛住，剧烈咳嗽了几声。 壹零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要是用能一拳打爆虫子的铁拳，拍在奥尔玛的脑袋上——怎么想都会出人命的啊喂！！ “安妮雅，这玩笑可开不得，”拾壹轻声提醒她道，“而且，我只想让我们的拳头对准虫群，而不是活生生的人类。” “唔——，我知道了，”安妮雅放开了自己的手，向拾壹低头认错，“对不起，拾壹哥哥。” “啊，那，那个...没关系。”第一次接受别人对他的道歉，把他有点搞不会了——不过幸好，cZ-397曾和他们提到过应该怎么做。 看着拾壹那措不及防的样子，壹零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对着他说道： “拾壹怎么蠢蠢的。” “你才蠢。”拾壹反驳道。 “我不蠢，你蠢。”壹零也反驳道。 “蠢的是你，才不是我。” 于是，两人好胜心都被彼此激起来了。 而安妮雅，则在两人旁边偷笑。 终于，在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后，拾壹灵机一动，故意板着一张脸，反着说道： “我蠢，你不蠢。” “哼，你明明就不蠢，我才蠢！”壹零鼓着一张脸说道。 “嗯嗯，没错，你说得对。”拾壹马上说道。 “嗯？”起初，壹零还没反应过来，对他突然之间的认输，疑惑地歪了歪头。 可是，壹零看着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安妮雅，和拾壹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她呆呆地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我...我才——”壹零成功地被自己给蠢到了，她不免对自己感到无语起来——但她肯定不会说出来，所以壹零气鼓鼓地把头撇向了一边，“哼，不理你了！” 拾壹早就听过很多次壹零的“不理你了”，而每当这个时候，他只需要—— 拾壹伸出了手，摸了摸壹零的脑袋，温柔地对她说道： “我蠢，我蠢，这样好了吧？” 壹零眯着眼，感受着拾壹的温度，嘴角微微扬起，小声嘟囔道： “哼~，这还差不多。” 安妮雅就在旁边看着他们，而二人的举动也让她彻底明白——机甲之下的铁骑，和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区别嘛。 良久之后，拾壹再次开口。 “在那之后，cZ-397用那股力量，为我们两人的通讯系统，搭建起了长久的联系，”拾壹的手终于还是离开了壹零的脑袋，他接着之前的讲述，说道，“所以，战场之上，我们可以在众多装甲中辨认出对方，可以一起战斗。” 而听着拾壹的讲述，看着挂着笑容的二人，安妮雅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有本书中，有这样一句话—— 我们虽都身处黑暗，但我们仍能彼此相拥取暖。 眼前的二人，显然完美地符合这一句话的描述，安妮雅的脑海中也不免浮现出几段文字—— 战争很残酷，但你能给我温暖... 虫群很可怕，但你能在我身边... 我们相拥着，期待拂晓的明天... ...... 这也... 这也太甜了叭！！！ “爷爷，他们...”安妮雅犹犹豫豫地问道，“我们能让他们留下来吗？” 安妮雅小跑向前，抓住她爷爷的手，左右摇晃着，说道： “可以吗，可以吗？” “这...”一直沉默着的老人开口道，“恐怕不行...” 拾壹和壹零对老人的回答毫不意外，毕竟他们本就是为战而生的铁骑，而奥尔玛能让他们在这里待上这么一会儿，对他们来说都实在是无比满足。 更不必说，格拉默军规第八条——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 “为什么不行？”安妮雅停止了摇晃，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唉...”看着自己孙女的表情，奥尔玛终究还是心软了，思索片刻后，他再次说道，“我能让他们在这里待三天，再多就不行了。” “私藏铁骑，可是重罪，”奥尔玛随即凝重地解释道，“而且，他们二人也会受到牵连，甚至可能，他们会死。” “那，那好吧...”安妮雅失落地说道。 不过，听到奥尔玛的话，拾壹和壹零反倒还很开心，毕竟三天的时间，可比他们在战场上挤出来的休憩时光，多太多了。 安妮雅松开了自己的手，走到他们二人面前，虽说有点难过，但她还是笑着说道： “听见了吧，我宣布——，这三天，你们就住在我家了！” 拾壹和壹零相视一笑，随后壹零对她说道： “没问题。” “还有，”拾壹在壹零的基础上补充道，“谢谢你们。” “走，我们去院子玩，”安妮雅上前拉住壹零和拾壹的手，说道，“爷爷，我带他们出去玩了。” “去吧，注意安全。”奥尔玛说道。 看着三人走出房门，奥尔玛轻轻叹了口气，在拾壹和壹零纠结到底谁蠢的时候，他的沉默并不只是不想打扰二人，也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给欺骗了。 毕竟，拾壹亲口告诉了他——他只想让自己的铁拳对准虫群，而不是对准人类。 随后，奥尔玛自言自语道： “命运弄人啊......” 第26章 早就习惯了 三人走出别墅大门后，安妮雅带着拾壹和壹零来到了自家后院。 阳光洒下，三人踏上青石台阶，漫步在这片偌大的草地之中。 院中有很多盛开的花，而微风轻拂，也为他们带来了阵阵花香——与其说是院子，倒不如说这里是一片花园。 “很好闻，对吧？”安妮雅转身面对着他们，骄傲地说道，“这些花可都是我妈妈打理的。” “我们这里四季如春，能养很多品种的花。”安妮雅补充说道。 拾壹蹲下，凑近了一朵盛开的白色的小花，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花瓣。 安妮雅走上去，看向了那朵白花，思考后对他说道： “这是白色鸢尾花。” “它很美，”拾壹说道，同时不知为什么，这朵花让他想起了自己重要的同伴——壹零。 “好啦好啦，别只顾着看花呀，”安妮雅把他拉了起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拾壹问道。 不过，安妮雅并不回答，而是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你们是怎么召唤机甲的？” “唔——，”壹零沉吟道，“不清楚，我只知道自诞生起，只要我们想，就可以随时召唤出来。” “这样啊...” 拾壹被安妮雅拉着前行，而壹零也紧随其后，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小亭子边。 “嗯，就是，那个...”安妮雅松开小手转身，欲言又止，“你们能不能...” 望着二人略带疑惑的神色，安妮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能让我看看你们的机甲吗？” “没问题，”看着小女孩殷切的眼神，拾壹点点头，对她说道，同时也对壹零说道，“我来吧。” 言毕，不等壹零作出反应，拾壹立刻展开了装甲。 随着火光在他舞动，熔火骑士的装甲已然在他身上成型。 眼前神奇的一幕让安妮雅瞪大了双眼，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巴。 高大的银白色装甲就站在安妮雅和壹零的面前，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更加增添了一种机械的美感。 安妮雅在他的身边转来转去，观察着拾壹的装甲。 “这是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威风凛凛的机械音传出，让安妮雅啧啧称奇，“这只是其中一种型号，装甲还有其它不同的型号。” “原来是装甲，不是机甲呀，”听到他的话，安妮雅说道，同时眼中放光，又向壹零问道，“那壹零姐姐的是什么型号？” 壹零走上前，戳了戳拾壹的装甲，然后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和他一样，也是火萤-4型。” “这样啊...”她眼中出现了些许失落，不过转瞬即逝。 随后，壹零也像安妮雅一样，在他旁边转着——从另一个视角，观察自己也有的一模一样的装甲，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而且，不论是谁，恐怕都没办法拒绝这样一个高大、威猛、帅气的装甲。 壹零是一个例子——即使自己也是这装甲的驾驶员，她还是被装甲深深吸引。 安妮雅也是一个例子——即使是最喜欢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东西的一个小女孩，也还是难掩看到这装甲的激动神色。 “咳，你们看看就行了，能不能不要戳来戳去的，”装甲内传来属于他的机械音，“壹零，安妮雅不知道就算了，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什么？”壹零走到装甲面前，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笑着对着装甲的战盔说道，“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拾壹操纵着装甲，无语地扶住了额。 不过安妮雅的好奇心却起来了，她小跑到壹零旁边，也眨巴眨巴眼，对着装甲中的人问道： “什么呀，快告诉我！” 火花再次起舞，拾壹脱离了驾驶舱。 “通过装甲的深髓信号，在装甲中我能感知到外界的感受，”拾壹正常的声音重新出现，“所以，你们在那戳装甲，对我来说就像是戳我的身体一样，很痒的。” 看着壹零那无辜的小眼神，拾壹顿感无奈，但内心却没有半点要责备她的意思。 “抱歉，拾壹哥哥，”脸色微红的安妮雅为自己的行为道歉，随后又说道，“不过，你们的装甲真得好帅好酷吖！” “真的吗？”拾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回应道，“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我也这么觉得，”壹零点点头，对着他说道，“平日里没怎么注意，所以现在仔细看了后，我才发现装甲其实挺帅的。” “怎么样，要我展开装甲给你看看吗？”壹零提议道，“用自己的视角看装甲，真的会有种别样的感觉。” “没错没错，”安妮雅也在一旁附和道，“言语无法说清，但亲身观察后就会有更好的感受。” “不用了，”想起装甲展开时，那刺破身躯的失熵的痛苦，拾壹果断地拒绝道——虽说因为战斗，他们对这痛苦无可避免，但他可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而去品尝那种滋味。 尽管他们两人都早已习惯了那种日渐加深的痛苦。 然而，壹零并不打算听拾壹的——火光舞动，她直接展开了自己的装甲。 “喂，你！”拾壹略带愠怒地叫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壹零驾驶着装甲站在他的面前，说道。 拾壹无奈，只得依她们的意思仔细看了看装甲——别说，还真的挺帅。 而且，实在是难以想象，这充满力量感的装甲之下，竟然是一名对自己无比重要的少女。 不多时，在拾壹停止他的观察后，壹零随即离开了驾驶舱火光缠绕的瞬间，壹零不自觉地绷紧了指尖，但很快又强迫自己舒展眉头。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壹零轻轻地问道，而旁边的安妮雅也在期待着他的回答。 “是这样没错，”拾壹回复道，但却又话锋一转，“但若是没有必要，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拾壹凑近了壹零，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担忧地询问道： “疼吗？” 壹零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伸出自己的双手，壹零轻轻抓住了拾壹的另一只手，轻声说道： “没事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且，你不也和我一样吗？” 第27章 定格这一瞬间 “你们...”看着二人的神色，安妮雅犹犹豫豫地开口——她能从二人那不同寻常的表情中，和他们所说的话语中，读出其中厚厚的沉重感。 终于，拾壹放下了他的手，对安妮雅无奈地解释道： “失熵症——这会让你的躯体陷入慢性解离——而这也是所有铁骑都有的病症。” “它给身躯带来的痛苦，我们无法避免——而这种痛苦也会在展开和脱离装甲时进一步加剧。” 拾壹的话语就仿若是恶魔的低语，化作了一把尖刀，把安妮雅的心被深深刺痛。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 “没事，这种感觉自诞生起就一直伴随着我们，”壹零轻声回应安妮雅，安慰她道，“所以，我们都习惯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你们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患上这种病？”安妮雅眼眶湿润，壹零的安慰显然不起作用，反而让她的悲郁愈演愈烈，“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们...” 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你们啊...... 安妮雅对这不公的命运发出了诘问。 啪嗒，——终于，安妮雅的泪水滴落在了地上。 看见安妮雅为他们落泪，拾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没关系的，”拾壹上去，就像对壹零那样，轻轻摸了摸安妮雅的小脑袋，说道，“我们其实很幸运，能够遇见cZ-397，能够遇见你，能够站在这里，我们都已经很满足了——其他铁骑可没有我们这么幸运。” 壹零也学着拾壹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安妮雅的脑袋，试图给她一点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安妮雅终于遏制住了自己的泪水。 “好啦，别难过了，”壹零温柔地对她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你活泼可爱的样子。” “嗯...”安妮雅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低声回应道。 “走吧，我们回家，我妈妈快要回来了，”安妮雅说道，“要不了多久就要吃午饭了，我让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拾壹和壹零一起点了点头，三人于是踏上了返回的路途。 路上，他们又路过了那朵白色鸢尾花——它真的很像壹零的银白色长发。 拾壹忍不住再次侧视。 “对了，”看了看那朵鸢尾花，安妮雅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拉着拾壹和壹零来到那朵花的面前，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说道，“我来给你们拍张照吧。” “拍照？那是什么？”壹零疑惑地歪着头，说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安妮雅让他们二人站好，然后走远。 不多时，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安妮雅完成了照片的拍摄。 随后，安妮雅走向他们，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们看了看——只见，一朵白色鸢尾花旁，二人紧靠在一起，脸上都带有浅浅的笑容。 “哇，好神奇！”看着照片上的二人，壹零的眼睛一亮。 不过，虽说拾壹也对照片很喜欢，但他还是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他思考着。 而瞥见安妮雅和壹零一起注视照片的神色，拾壹终于明白缺了什么。 “安妮雅，不如我们一起拍一张，”拾壹笑着提议到。 “一起？”安妮雅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了他，随后答应道，“好呀。” 随后，安妮雅让他们二人走上前。 拾壹和壹零轻轻蹲到和安妮雅一样的高度，安妮雅则伸出手机，试图把三人包含在内。 但，安妮雅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自己的手好像短了一些，所以她始终无法找到满意的角度。 “好了吗？”壹零问道。 “还没有，”安妮雅发现自己这一情况后，随后终于还是决定说道，“拾壹哥哥，你来拍吧。” “可是...我不会。”拾壹无可奈何地回应道。 “没事，我教你，”安妮雅笑了笑，把手机拿到拾壹跟前，对他说道，“这很简单的，等在手机上看到满意的瞬间后，你只需要按一下下面那个白色圆圈就行了。” 仔细听着安妮雅话语，拾壹接过了手机，将它伸了出去，很轻松地就把三人囊括在内。 安妮雅看着手机上映照出的两人的笑容，终于还是摆脱了此前因他们而产生的悲伤，重新绽开了甜甜的微笑。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拾壹把手机还给了安妮雅，而安妮雅接过手机后，点开了他们刚刚拍摄的照片。 照片中依然有着那朵白色的鸢尾花作为点缀，但不同的是，这张照片上有了三个人。 鸢尾花很美，三人的笑容也格外灿烂。 “哇，第一次拍照就能拍得这么好看，”安妮雅看着照片，说道，“拾壹哥哥，你真得太厉害了吧！” “嗯嗯，真的很好看，拾壹真是太厉害了。”壹零也不吝对他的夸赞。 听着她们的赞扬，拾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道： “咳，走吧，我们回去吧。” “壹零姐姐，你快看他，”安妮雅突然发现了一个小细节，“拾壹哥哥脸红了！” “哪有，别乱说啊。”拾壹故作镇定地说道。 “安妮雅说的可是事实。”壹零笑着对他说道。 “你们...”拾壹被这么说后，无语地起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对她们说道，“我们回去吧。” 壹零和安妮雅相视一笑，也起身回应他道： “嗯！” 第28章 你说，我们为何而战？ “爷爷，快开门，我们回来了！” 还未带着拾壹和壹零走到目的地，安妮雅便开口呼喊起来。 而等他们来到门口不一会儿后，奥尔玛便为他们打开了大门。 “有钥匙都不用，你是真想累死我这把老骨头哟。”奥尔玛转身，走回了宽大的客厅内。 而安妮雅三人也紧随其后，走进了房门。 “爷爷，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可是想让你多锻炼锻炼，”安妮雅故作认真地回应，随后问道，“妈妈回来了吗？” “还没有，”奥尔玛坐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同时回复道，“不过在你们出去之后，我打了电话告诉她家里来客人了，她会多准备一些菜肴的。” 听见奥尔玛称呼他们二人为“客人”，安妮雅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之前还一直担心自己的爷爷不会认可他们。 “好，谢谢爷爷，我待会儿再打电话给妈妈问问，”随后转过头去，对身后的二人说道，“我妈妈叫柯拉，平日里她都在家里工作，不过前天她有重要的事出差去了，要到今天早上才能回来。” “柯拉...”拾壹轻声重复，沉思良久，随后问道，“这应该不是编号吧，安妮雅，奥尔玛，这两个也不是，对吗？” “你...”安妮雅惊讶地看着他，她本不愿告诉他们真相，想要蒙混过关的，但没想到拾壹自己就发现了。 她拉着拾壹和壹零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和他们说才能避免一个她不愿看到的结果。 但，一道苍桑的声音响起。 “不错，安妮雅是她的名字，奥尔玛是我的名字，”奥尔玛睁开了双眸，对他们说道，“我们，没有编号。” 壹零瞪大了双眼，她无法理解奥尔玛话语中的意思。 “爷爷，你干嘛！”安妮雅惊慌地叫道。 尽管壹零有点懵，但是思绪更为活跃的拾壹却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和我猜的一样，”拾壹的笑容消失，脸色沉了下去，“我们在帝国眼中，果然只不过是替代品吗？” 自从与cZ-397相遇之后，拾壹常常会想起他问的那个问题，想了很久之后，他才终于明白，恐怕cZ-397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毕竟，她只是告诉了他们生命的意义，却没办法告诉他们—— 为何他们必须和虫群战斗... 为何他们要为帝国献出一切... 为何他们只能这样痛苦地活着... “奥尔玛先生，”拾壹平静地注视着奥尔玛，向他问出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你说，我们为何而战？” “你们是共...”老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纠正道，“是帝国的战士，为了帝国的存续，为了夺回格拉默的苍穹而战。” 拾壹和壹零的脑中浮现出了他们曾喊过无数次的誓言——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因为，格拉默对他来说就好像是一个虚幻的帝国，生活在其中，只有与虫群永无休止的战斗和不断响起的出击指令。 因为，除了诞生那时，女皇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他就——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女皇了啊...... “爷爷，别说了！”安妮雅娇嗔道，看着拾壹阴沉、低落的神情，她实在是不忍心——而这也是她最担心看到的结果。 “拾壹哥哥，听我说，”她用两只小手抓住拾壹的手掌，对他说道，“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所以，我只想告诉你，我自己最真切的感受。” 随后，安妮雅望着他的眼睛，无比诚挚地说道： “你和壹零姐姐，绝对！绝对不是任何东西的替代品！！” 看着她，拾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谢谢你，安妮雅。” “不过，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拾壹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的号牌，柔声说道，”在我的眼中，我和壹零，当然不会是替代品。” “我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格拉默帝国，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们？” “凭什么，我们必须要为帝国而战？” “我真的很想知道，凭什么啊......” 听着他的质问，壹零思维混沌，陷入了呆滞。 安妮雅听着他的问题，也不免迷惘起来，心里不禁也想问道—— 是啊，就算是给了他们生命，帝国又凭什么这么残酷地对待他们啊... 等等，帝国？！ “爷爷，格拉默帝国是？！”安妮雅瞪大了双眼，惊疑地问道。 只不过，奥尔玛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了。 “抱歉，拾壹，我也不知道答案，”奥尔玛对他说道，“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向我发问，毕竟，这至少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你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着的人。” “这样啊...”拾壹感到有些失落，但他还是对奥尔玛感谢道，“谢谢你，奥尔玛先生。” “你还好吗，拾壹哥哥？”安妮雅担忧地问道。 拾壹拍了拍自己的脸，赶忙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拾壹浅浅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既然得不到答案，那我就不去想了，反正也不过只会徒增烦恼，你们说对吧？” “嗯嗯，说得太对了，”安妮雅附和道，“我们不要再去想它了。” 奥尔玛也轻轻点头，表示肯定。 然而，一旁的壹零，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这让拾壹感到奇怪。 他看向壹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你怎么了，壹零？” 可她却像脑袋宕机了一般，没有一丁点儿的回应。 看见壹零的异常，安妮雅起身，来到她的跟前，在她眼前挥了挥用手，随即轻轻询问道： “壹零姐姐？” “嗯...”壹零的眼神重新聚焦，恢复了过来，说道，“怎么了？” “应该是我们问你才对，”拾壹担忧地说道，“你刚刚像没意识了一样，到底怎么了？” “啊？有吗？”壹零疑惑地回应道，“我怎么不知道？” 拾壹本来还想仔细询问，可当他看到壹零那清澈的眼神后，发现她好像确实不知道，拾壹也不禁疑惑起来。 怎么回事... 突然，门口处传来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妈妈回来了！”安妮雅惊喜地叫道。 拾壹转头过头去，看见房门正缓缓打开，而安妮雅反应更快，已经飞奔了过去。 从门口处，传来了一道活泼的声音。 “老爷子，乖女儿，我回来了！” 第29章 欸嘿是什么意思啦！！？ 终于，房门彻底打开，从中走出了一位里面穿着白色衬衫，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外套的漂亮女子。 她和安妮雅有着相似的容貌，同时也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只不过要更长些。 至于其它更多的细节，拾壹还未来得及看清，因为—— “妈妈，我可想死你了！”说着，安妮雅一下子就扑进了柯拉的怀中。 “乖女儿，我也想死你了。”把安妮雅抱在怀里，柯拉一脸宠溺地说道。 良久，二人才不舍地分开，而安妮雅则牵着柯拉走向屋子里面。 “你好，柯拉小姐。”拾壹向她打招呼道，壹零随后也挥了挥手，像拾壹一样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柯拉用她那灵动的声音向他们回应道。 “对了，这两位...玩角色扮演的客人是？”看着穿着银白色紧身战斗服的拾壹和壹零，柯拉不确定地向安妮雅问道。 “噗——”安妮雅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还是为自己的妈妈介绍了一下二人，“这位哥哥叫拾壹，那位姐姐叫壹零。” 随后，安妮雅拉着犹疑的柯拉，坐在了沙发上，来到了拾壹和壹零坐着的那一侧。 “他们可不是在玩，而且，他们可不是一般人，他们可是——”安妮雅故意拉长尾音，这勾起了柯拉的好奇心，“铁骑。” “啊？”柯拉不理解。 “哼哼，他们可是我从那片小树林里捡回来的格拉默铁骑，”安妮雅双手叉腰，骄傲地说道。 “格拉默...铁骑？！”柯拉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嗯呐~，”安妮雅点点头，“没错，就是格拉默铁骑。” “不是，可那些——不是机械吗？！”柯拉惊魂未定地问道，“他们再怎么看也只是普通的人类吧？” “我们是人类，但也是装甲的驾驶员。”拾壹向她解释道。 “老爷子，这...”柯拉犹疑地望向了这个家里最有威信的人。 “不错，那些装甲之下，就是一个个像他们这样的铁骑，”奥尔玛点了点头，说道，“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柯拉重新打量着拾壹和壹零二人，随后看见了他们身上的号牌，心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连安妮雅都能看出其中的端倪，柯拉怎会看不出？ 而且，从自家女儿和老爷子对他们的态度来看，柯拉也知晓了拾壹和壹零二人大概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 所以，她打消了心中产生的点点疑虑。 “好吧，我明白了，”柯拉又重新看向了自己的女儿，疑惑地说道，“不过，你怎么捡...捡到他们的？” “他们是被斯喀拉兹特撕开的空间裂缝带来的，”奥尔玛替安妮雅解释道，随后怕她不理解，又补充道，“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 “等等，啥玩意？！”柯拉再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裂空？！！” 她不过出去了两天，怎么就发生了这么离奇的事？！ “不过，不用担心，”奥尔玛补充道，“我确认过，裂空王虫大概率已经死了，我让相关的人员对我们星系进行了一次探测，发现并无问题，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还让他们进行持续一周的监测。” 听到此，柯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都已经准备带着奥尔玛和安妮雅跑路了。 柯拉抚着自己起伏的胸口，又嗔怪道： “老爷子，说话可别大喘气呀，吓死我了都。” 看着她的表现，拾壹和壹零都在那里偷偷笑了笑。 安妮雅也笑了笑，不过，她总觉得哪里有一点儿违和感。 而看见她妈妈放在胸口上的一只手，和另一只撑在沙发上的手，安妮雅终于明白违和感自何而生—— “对了，妈妈，你怎么空手就回家了？”安妮雅歪了歪小脑袋，问道，“待会午饭吃什么？” 柯拉一拍脑袋，她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咳，食材放飞船上了，你爷爷说有客人，所以可能会有一点点儿多，”柯拉解释道，“我就想着先回来叫你带上运载机器，再和我一起去搬。” “有这么多吗，还要带运载工具？”安妮雅疑惑地说道。 “也没多少，就是有一点点多而已，光靠我们两人搬不完。” “好吧，”就在安妮雅准备动身的时候，她突然眼中一亮，看向柯拉，说道，“妈妈，我带上拾壹哥哥和壹零姐姐，这样就不用去储物室拿机器了。” 随后，又转过头来，对他们二人问道： “可以吗？” “没问题。”拾壹和壹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毫不犹豫地说道。 柯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道： “好！” 随后四人一同起身，走向了门外。 一路上，柯拉好奇地问着拾壹和壹零二人许多或正常、或奇怪的问题。 不多时，他们走到了目的地，来到了别墅附近的专属停泊口，见到了一个造型独特的粉红色飞船。 柯拉拿出控制终端，打开了舱门。 随后，拾壹和壹零跟随她们二人走进了飞船，看见了控制台上趴着一只黑色的小猫玩偶，它的耳朵在随着舱门开启而轻轻晃动。 以及，堆在角落的，犹如小山一般，比安妮雅还要高的各种食材。 “妈，”安妮雅扶额，无语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东西？” “我出差的那颗星球有很多各式各样的食材，而且你爷爷不是说有客人来嘛，我就想着多买一点。”柯拉若无其事地说道。 “可是，也不用多买亿点点吧？！” “欸嘿！”望着自己的女儿，柯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欸嘿是什么意思啦！！？”看着比自己还要像一个小孩子的妈妈，安妮雅顿感阵阵无奈。 “乖女儿，购物可是女人的共性，”柯拉语重心长的说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明白了。” “但也用不着这么疯狂吧？！” “用得着。”柯拉眼神坚毅地安妮雅说道。 “唉，算了，懒得说你了，”安妮雅终于还是认输了，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四个人，能拿得完这些东西吗？” “大概...行吧。”柯拉说道，但其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出的话。 同时，看着那如小山般高的各色食材，安妮雅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道： “拿不完，怎么想都拿不完吧？！” 第30章 装甲的神奇作用 看着这对母女，拾壹和壹零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不过，拾壹还是打断了她们。 “我来吧，装甲的速度很快，”说着，拾壹直接就展开了装甲，随即传来了属于他的机械音，“多跑几趟就行了。” 安妮雅刚想阻止他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哼，你之前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壹零对他说完后，不满地嘟起了自己的小嘴——而这不满，更多的还是对他不在乎他自己的身体的不满。 不过，想着他不在乎他自己，却格外担心自己的身体，壹零又感觉到了暖意。 “你...没问题吗？不会很疼吗？”安妮雅面露担忧的神色。 “没事的，”拾壹操纵装甲摇了摇头，“就像壹零说的一样，我早就习惯了。” 交给我吧。拾壹刚伸出装甲臂，却见柯拉双眼发亮地凑近，指尖几乎要碰到战甲缝隙，他僵在原地，机械音都卡了壳。 “柯拉小姐...你？” 同安妮雅最初看到他们展开装甲时一样，柯拉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深深吸引住了——事实证明，她也无法拒绝这高大、威猛、帅气的装甲。 “这也太帅了吧！”柯拉也在很多网络平台上看到过不同类型的装甲，但那远比不上亲眼所见的震撼。 “好了，妈妈，别犯花痴了，”安妮雅用手肘顶了一下她，“快点搞完这些事情吧，我还等着你做好吃的给他们尝尝呢。” “好吧 ，好吧，”尽管她还想多看看这装甲，但柯拉还是转身走向了那一堆食材，提起了其中一部分，递给了拾壹。 拾壹抬起铁腕接住，随后又说道： “还可以多给我一些，这些重量对我们来说微不足道。” 安妮雅和壹零也上前帮忙，递给了拾壹一袋又一袋的食材。 终于，在发现拾壹的手上实在没有更多的空间之后，她们停止了行动，而拾壹也转身，向着舱门走出去。 看着他的样子，壹零忍不住发出轻轻的笑声，她总觉得这样有股莫名的喜感。 “我出发了。”说罢，装甲内燃起橙色的火焰，拾壹微微屈膝，随后跃上天空，化作一道火光，往来时的方向飞去，只留下眼里放光的三人留在原地。 “真的太帅了叭！”看着他的离去，柯拉忍不住感慨道。 只一会儿，拾壹便驾驶着装甲回到了大门口——他们走时，为了方便就并未把门给关上，所以房门只是虚掩着。 于是他便侧身，小心翼翼地挤开门，走了进去。 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奥尔玛被拾壹那沉重的脚步声吓了一大跳，随后睁开眼睛，便看见了提满各种食材的银影装甲正从门口走来。 “奥尔玛先生，东西太多了，所以我用装甲来跑几趟，”他向沙发上的老人解释，随后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再次补充道，“对了，我是拾壹。” “嗯，”奥尔玛起身回应，随后对他说道，“随我来吧，把东西放到厨房里。” “好。”拾壹点头应和，跟上了他。 随后，拾壹来到了一个异常宽阔的房间——这里都只是一些日常的厨具——跟着奥尔玛来到了几个并排着的一模一样的大柜子面前。 “这是冰箱，”奥尔玛向他说道，“柯拉那孩子总是爱买很多的食材，只一个冰箱根本放不下，而有些食材不冷冻保存的话，又会变质腐烂。” “所以，柯拉她就又去买了五个冰箱来装她的食材，”老人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而且，她的手艺也无可挑剔，你们很快就有机会品尝到了。” “把东西放在这里吧，我来整理就好。” “不需要帮忙吗？”拾壹好心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一人就行了，你回去继续提柯拉买的东西吧。”奥尔玛拒绝了他的好意。 “嗯。”回应了老者之后，拾壹走出了房间，随后来到屋外，再次跃起，飞向了她们三人所在的地方。 只不过，在拾壹离开之后，老者打开冰箱收拾的同时，也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若拾壹不说自己是谁，我也许还真没办法只看装甲就把他们二人区别开来。” “而若是你们知道，本是对付虫群的铁拳，却被用在了这种地方，”老人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不知对谁笑道，“你们，又会作何感想呢......” ...... 安妮雅记得，在拾壹走的时候，他手里面塞了非常多的东西，结果—— 看着仅减少五分之一的食材堆，安妮雅扶额叹气，而柯拉仍兴致勃勃地缠着壹零问东问西。 不多时，拾壹便回来了，而在她们三人的帮助下，很快手里就又塞满了这些东西，于是他便再次返回。 随后，在拾壹驾驶着装甲来来回回跑了五次后，看着重新空旷起来的飞船，安妮雅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安妮雅倒是松了口气，可家中的奥尔玛却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他连拾壹第一次带来的东西都还没全部装进冰箱，拾壹就第二次回来了，等他终于收拾完第一次带回的食材，拾壹却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回了家中。 奥尔玛无语地穿梭在小山与冰箱之间，有点后悔自己拒绝了拾壹的帮助。 同时，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这几个冰箱能不能把这些东西装完。 而就在她们三人准备回家之时，拾壹也回到了他们身边。 驾驶着装甲降落之后，拾壹便脱离了驾驶舱，快步走到了壹零身边。 “拾壹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安妮雅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对他说道，“这么多东西，一会儿就给搬完了。” “更厉害的你还没见到呢，”拾壹笑着对她说道，“为了避免东西损坏，我只把装甲调到了最小的功率，刚才的速度可是远远不及我们作战时的速度。” “不过，”拾壹话锋一转，再次笑着说道，“用装甲做一些战斗以外的事情，还挺新鲜的。” 听着他这样说，安妮雅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但看见拾壹的笑容，她也就释然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说道： “走吧，我们回家！” 第31章 热闹起来的家 回家之后，四人便听到了奥尔玛幽怨的声音。 “受不了了，你们快来帮帮我，我这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安妮雅走进厨房，看见了正忙碌着的爷爷，便上前帮忙。 柯拉也紧随其后，而拾壹和壹零对视一眼后，也走上前去。 拾壹和壹零虽说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在安妮雅的指挥下，也还是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 终于，奥尔玛将最后一袋不知什么动物的肉放进冰柜中，关上了冰箱门。 众人重新回到客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休息。 “柯拉啊柯拉，你说我该说你什么才好，”奥尔玛对柯拉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我和你说得是两位客人，可不是二十位客人。” “哎呀哎呀，老爷子，这些可都是帕克斯星的特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柯拉坐到奥尔玛的旁边，帮他捏着肩膀，同时故作认真地说，“而且，这次多买一些，就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买了。” “唉，真是服了你了。” 那冰箱可以极好地保存食物，即使冻上个几十年，再拿出来也依旧鲜美——所以，柯拉这话倒是说得还挺有道理。 终于，柯拉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重新站了起来，向众人庄重地宣布： “好啦，我要去做饭了。” “嗯嗯，快去吧，妈妈，我肚子都饿了。”安妮雅说道。 “哼~，想吃我做的东西，你就必须要来帮忙。”看着安妮雅那期待的小眼神，柯拉朝她泼了一盆冷水。 安妮雅眼帘低垂，突然间露出痛苦的神色，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发出了异常沉闷的声音。 “不行了，妈妈，我的头突然好疼。” 奥尔玛和柯拉无语地看着她，对他们二人来说，这点儿小伎俩根本骗不过他们，更何况安妮雅早就用过这招无数次了。 但，这并不代表着—— “安妮雅，你怎么了？！”拾壹面露忧色，上前急切地问。 “对啊，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壹零上前扶住了安妮雅。 “咳...她其实是装的。”奥尔玛无奈地扶额，无情地戳穿了安妮雅的谎言。 “啊？”壹零懵了，显然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还能这么玩？ 拾壹不禁在心里默默发问。 “我其实没事，”安妮雅抬头，恢复了正常，尴尬地笑了笑，向他们解释，“这只是为了躲避麻烦的小小手段而已。” 紧接着，安妮雅向他们二人道歉：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没关系的，”拾壹松了一口气，毕竟他真的以为安妮雅出了什么事，“不过还是别这么做了，挺吓人的。” 在很多人眼中，铁骑是可怕的，无数的铁骑会让人们联想到他们的宿敌。 但柯拉终于彻底明白，那种想法是多么荒诞—— 眼前的拾壹和壹零，他们两人的样子甚至让她觉得很可爱，二人对安妮雅的关心，也只让她感到温暖。 “好吧，你不想帮我就算了，”柯拉将思绪放回当下，重新开口，“就让我一人孤苦伶仃的吧。” “我来帮忙吧，”拾壹提议，“反正也没什么事。” “唉，还是别人家的孩子懂事，”柯拉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故意对安妮雅说，“自家的娃靠不住啊...” “小拾壹，我们走，”说罢，便拉着拾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厨房。 “安妮雅，这...”壹零看见他们走入厨房后，犹犹豫豫地转头对安妮雅说。 “不用管，”安妮雅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我妈她就是这个样子。”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想和拾壹一起去帮忙。” 安妮雅一愣，随后气鼓鼓地说： “有拾壹哥哥就够了，你不用去。” “离吃饭还有一点儿时间，我带你去我房间里玩吧！”随后，安妮雅再次开心地叫道。 说完，不等壹零反应，便拉起她小跑着上楼了。 等到客厅只剩奥尔玛一个人后，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开始重新闭目养神。 ...... 厨房内，穿着围裙的柯拉开始怀疑，怀疑自己带上拾壹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 拾壹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柯拉只能让他做一些最简单的杂活，比如说让拾壹帮她拿东西。 不过，拾壹反倒是自告奋勇，让她教自己做一些更复杂的事。 在给拾壹披上一件粉红色的围裙后，柯拉尝试着教了教他，而她也惊讶地发现，拾壹的学习能力竟然还挺强，她本以为过程可能会有点儿曲折，但没想到自己只教了一两次，拾壹就能把一些事情做得很好。 于是，柯拉交给了他更复杂的事。 而随着时间推移，拾壹做得越来越娴熟，让柯拉都暗暗称奇。 “你有当一个好男人的潜质，小拾壹，”看着他熟练地把肉切成一片又一片，柯拉忍不住说。 “这是什么意思？”拾壹并不理解，于是便向她好奇地问道。 “就是说，你在烹饪这方面很有天赋，”接过拾壹递给她的盘子——里面正装着他刚刚切完的肉片——柯拉指了指它们，“虽说仍有不足，但对于初学者来说，确实不容易做到像你这样。” “谢谢，”听着她的夸赞，拾壹向她道谢，随后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去洗手台冲洗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拾壹走到她旁边问。 “不用了，”柯拉轻轻摇摇头，“之后就完全是我的‘工作’了。” “好吧，”拾壹有点失落——因为做这些事情能让他感到身心愉悦——但现在已经没有他的事了，不过，他还是问她，“我能在旁边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啦。”答应他之后，柯拉便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操作。 随着时间推移，令人着迷的香味渐渐出现，而注视着被柯拉不断翻炒的食材，让拾壹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突然，做着饭的柯拉想起了什么，向他问道： “对了，之前安妮雅问你疼不疼，那是怎么回事？” 拾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随后向她介绍了失熵症。 听完他的讲述，柯拉陷入了沉默。 “抱歉，我不该提起它的。” “没事的，”拾壹摇了摇头，随后对她说，“若失熵是我能够和壹零、和你们相聚的代价，那我愿意承担。” 若是要承担失熵的痛苦，才能够有这些对我们来说再普通不过的经历，那我们又算什么啊...... 柯拉心想，不过还是未能说出口。 “这些菜香吧？”柯拉转移话题。 “很香，”拾壹毫不犹豫地答道，同时也补充，“我从未闻过这种味道。”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想！”拾壹眼中迸发出精光，坚定地回答。 “不过，现在你没有机会了，毕竟我已经快要把饭做完了，”柯拉轻笑一声，“等吃晚餐的时候我再教你吧。” “好，一言为定！”拾壹高兴地说。 终于，过了一段时间后，柯拉完成了她的“工作”。 “走吧，我们把菜端到餐桌上，你马上就可以尝尝我的手艺了。” “嗯。”心中满是期待的拾壹回应。 第32章 午餐时光 看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丰富的菜肴，拾壹感觉成就感满满——尽管他只出了一小部分力。 而且，等到了晚上，说不定桌上哪一道菜就成自己做的了。 这么想着，拾壹心情愉悦地回到厨房，解下了身上的围裙，把它挂上原本的位置。 还未走出厨房门，他便听到了安妮雅那活泼可爱的声音。 “壹零姐姐，我可告诉你，我妈妈做的饭超级好吃，你一定会爱上它们的！” 走出厨房后，拾壹看见柯拉牵着安妮雅，而安妮雅则牵着壹零，正从楼梯上有说有笑地走下来。 “小拾壹，快来吃饭啦！”在看见他后，柯拉朝他挥着手说道，随后又对着躺在沙发上的奥尔玛说道，“老爷子，你也是，别躺着了，快来吃饭啦！” 就这样，一屋子五个人都来到了餐桌边，围绕着桌子坐好。 桌上摆放的几大盘佳肴，让拾壹和壹零垂涎欲滴。 “不用拘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奥尔玛对挨着坐的拾壹和壹零说道，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道，“对了，你们会——” 看见壹零已经用筷子夹上了一块肉，奥尔玛的话语戛然而止。 “怎么了，奥尔玛先生？”拾壹疑惑地问道，他也已经拿起筷子瞄准自己想吃的东西。 “没什么，你们吃吧。”虽说奥尔玛心中尚有疑问，但看着壹零吃着那块肉的满足的神情，还是决定不再打搅他们二人。 于是，拾壹和壹零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他们简直就像是饿了几十年没吃过饭一样——不过，饿了几十年是夸张，没吃过饭却是真真实实的。 柯拉做的菜肴不断刺激着拾壹和壹零的味蕾，让他们二人回味无穷。 “小拾壹，小壹零，你们能吃得惯吗？”柯拉关心地问道，“中午回来迟了一点，就只能做一些简单的菜，等到了晚餐，我再做丰富一点。” “尊嘟太好赤了~~。”壹零含着食物说道。 她憨憨的样子成功把众人给逗笑了，当然，奥尔玛只是扬起了嘴角——而另外三人，都直接笑出了声。 “壹零姐姐，可别光顾着吃肉啊，”安妮雅提醒她道，“也要吃点蔬菜，让营养均衡。” 说完，安妮雅便夹了一点绿蔬到壹零的碗中。 “谢谢，”壹零吞下了嘴中的食物，对安妮雅道谢，随后也学着安妮雅的样子，夹了菜到拾壹的碗中，说道，“拾壹也吃。” 吃掉了壹零给他夹的菜，拾壹也反过来给壹零夹菜——虽说桌上的每一样菜都很美味，但壹零还是有明显的偏好，而拾壹正好注意到了她的偏好。 看着壹零像只仓鼠一样鼓起了腮帮子，然后满足地将食物吞咽而下，拾壹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于是他便不断为壹零夹着菜。 “拾壹，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呀！”壹零再一次吃掉他夹来的食物后，朝他说道。 “没事，我已经吃饱了，”拾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饭。 感受着他的目光，壹零脸色微红，但还是继续吃着。 “拾壹哥哥，可别就不吃了呀，”安妮雅对他说道，“你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吃到一次，更不要说这些可是我妈妈做的。” “这些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柯拉摇了摇头，说道，“安妮雅，你手中的那块肉可是小拾壹切的哦。” “哇，真的吗？！”安妮雅惊奇地说道，“拾壹哥哥这么厉害的吗？” “嗯，他很有天赋，”柯拉用她那灵动活泼的声音说道，“而且，晚上我会教他做饭，这样我们就可以吃到小拾壹做的第一道菜啦！” “哇，拾壹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安妮雅对他说道，“妈妈她自己在做饭这个领域就是非常非常有天赋的，所以她可是很少在这方面夸别人。” “嗯...”拾壹能应付很多事情，但要怎么回应别人对他的夸赞，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勉强。 所以，他只得再次拿起筷子埋头干饭。 而看着他的表现，安妮雅和柯拉都在偷笑，壹零甚至直接轻声笑了出来。 终于，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下，一桌子的食品快要被消耗殆尽。 “怎么样，够吃了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去做一点。”柯拉对拾壹和壹零说道，毕竟他们可是消灭这一桌子菜的主力。 “不用了，我真的吃不下了。”壹零靠在椅子上，满意地说道。 “我也是，”拾壹也说道，“不用再去做更多的了。” “那好吧。”柯拉回应道。 随后，几人陆续起身，而有着众人的帮助，柯拉也很快收拾好一片狼藉的餐桌，回到了厨房，把餐具甩到了智能洗碗机中。 于是，众人又回到了沙发上坐着。 拾壹和壹零依然还是紧靠在一起，而无论是美味的菜肴，还是和他一起吃饭的众人，都让拾壹感觉这一顿饭如梦似幻，让拾壹产生了阵阵恍惚感。 就在拾壹思绪飘飞的时候，安妮雅把他和壹零拉了起来，对他们说道： “拾壹哥哥，壹零姐姐，我们走，到院子里去消消食。”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那灿烂的笑容，他也以微笑回应，而这，也让他明白——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 第33章 出发前的准备 “去小镇上玩？”奥尔玛看着眼前刚刚从外面回来的三人，犹疑地说。 “可以吗，爷爷？” “嗯...”看着身穿战斗服的拾壹和壹零，奥尔玛露出了难色“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柯拉明白老爷子在担忧什么，所以主动说道： “我带他们上楼换一身衣服吧。” 拾壹和壹零顿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这...”奥尔玛想了想，再次开口，“行，你们去吧。” 就这样，柯拉带着他们二人起身上楼，安妮雅也毫不意外地跟了上去。 不过，就在四人走在楼梯上时，奥尔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再次补充道： “别把他们身上的战斗服脱了，否则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柯拉愣了一下，随后朝楼下的奥尔玛说： “明白了，老爷子。” 不多时，拾壹他们便跟着柯拉来到三楼，去到了更衣室里。 步入其中，拾壹看见了一排排偌大的衣柜，还有一个精致的全身镜被放在中间。 “这里本来是打算做成一间客房的，”安妮雅向拾壹和壹零介绍，“不过，在我妈妈的强硬要求下，还是被做成了我爸爸和妈妈的更衣室。” “嗯？”听到安妮雅这么说，柯拉满脸带着笑意看向她，“来，乖女儿~，你跟我说说什么叫做‘强硬’，要是说不清楚，我可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强硬’了哦~。” 说完，就转身要去逮住安妮雅。 看到柯拉的动作，安妮雅飞快地跑到壹零身后，抱住了她的手，躲了起来。 “壹零姐姐，快帮帮我！” 与此同时，拾壹也走到了全身镜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认识自己。 镜中的男子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蓝粉相间的眼眸中仿若含有一片星辰，神秘却又浪漫无比。 虽说之前在休眠仓的玻璃上，拾壹也曾看见过自己的长相，但却很模糊，远不如现在真切。 而在教训完安妮雅之后，柯拉走到拾壹的旁边，开玩笑般地笑道： “怎么，被自己帅到走不动路了？” “没有，我只是从来没有这么看过自己，”拾壹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对壹零说，“来，壹零，你也看看，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嗯。”壹零回应道，同时也走到了他的身边。 “对了，”看着他们二人的样子，安妮雅随口问，“铁骑都是像你们这样帅气的小哥哥和漂亮的小姐姐吗？” “唔，大概是吧，”壹零想了想，随后说道，“至少我们见过的铁骑都是这样。” 而这时，柯拉也在衣柜中翻来翻去，为他们寻找着合身的衣物。 也得亏柯拉那近乎疯狂的购买欲，衣柜中还有很多崭新的衣物。 “来，小拾壹，你看看想穿哪一套。” 拾壹转过身来，看了看柯拉为他挑选的几套衣服，只一眼，他便相中了其中的一套，于是便走过去伸出手指了指，说道： “这套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柯拉取下了那套衣服，递给了他，同时也说，“你眼光可真不错。” “好了，你可以去那个小隔间里穿上，我要接着给小壹零找衣服穿了，”柯拉对他说，“还有，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和我或者安妮雅说，我们会帮你的。” “嗯，谢谢，我会的。”拾壹拿着衣服，点了点头，向她道谢。 “哎呀，小拾壹你可真是太客气了，快去吧，我可是非常期待你穿上这些衣服之后的样子哦~。” “嗯嗯，我也是！”安妮雅附和道。 “我...我也是！”壹零也对他说。 拾壹对她们笑了笑，抱着衣服转身走进了隔间。 不多时，挑选好衣服的壹零也走进了另外一个隔间。 这时，就只剩下了柯拉和安妮雅大眼瞪小眼。 “唉，真是可惜，要是能把他们的衣服换下来的话，就能看见小壹零穿裙子的样子了。”柯拉遗憾地说。 “不过，还是很期待他们换了衣服之后的样子。”安妮雅接过她的话。 “对了，妈妈，”安妮雅想了想，对她说，“既然要去镇上玩，那么我也去换身衣服吧。” “嗯，去吧去吧。”柯拉刚刚说完，安妮雅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这里。 ...... 等到安妮雅换上一身漂亮的天蓝色花边裙，套上一双白色的丝袜回来后，她发现拾壹和壹零已经把衣服给穿好了。 只见—— 拾壹穿的是一件华美的燕尾礼服，他那银白色的头发与燕尾服纯正的黑色相呼应，更添一种独特的魅力。 而壹零正披着一件精致的素白外套，领口处则露出了外套下的浅色衬衫，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朵娇嫩的白花般美丽动人、纯洁无瑕。 当然，经过柯拉的精心挑选，二人穿的衣服刚刚好遮住了他们的紧身战斗服。 而这让安妮雅眼睛都给看直了。 “你们这也太好看了叭！！！”安妮雅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拾壹和壹零相视一笑，并不奇怪安妮雅的表现，毕竟当他们穿好了衣服再次相见时，都被彼此给惊艳到了。 而看见自己的“成果”带给安妮雅的小小震撼，柯拉情不自禁地说道： “那可不，你也不想想你妈我是谁。” “是是是，妈妈，你可真是太厉害啦！”安妮雅附和道。 “走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发了，”安妮雅抓住了拾壹和壹零的手，拉着他们跑出了房门，同时嘴里也开心地叫道，“出发咯！” “慢一点，小心台阶，不要着急呀！”柯拉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看到他们跟着安妮雅飞快地跑下楼梯，担心地出声提醒他们。 ——————————————— pS：我会在段评里放一张安妮雅的图片，感兴趣的读者朋友们可以点开看看。 第34章 他们不过是个孩子 “爷爷，妈妈，我们出门啦！”说罢，安妮雅便带着拾壹和壹零走出了家门。 “嗯嗯，注意安全呀！”刚刚说完，柯拉便突然感觉自己的话有点多余——跟着两个铁骑，安妮雅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不过，等他们走后，奥尔玛还是对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柯拉问道： “不担心吗？安妮雅可是跟着共和国最强大的兵器一起出门了。” “老爷子，你自己不也是不担心吗？”柯拉眨了眨眼睛，随后又问道，“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么大一个事情那么多人不知道？” 奥尔玛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为什么装甲之下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这样一个天大的事情，却没有给任何共和国的居民透露。 “还有，老爷子你也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这些？”柯拉略带不满地说道。 “抱歉，这是格拉默的密令，我必须遵守。”奥尔玛向她解释道。 “铁骑的数量有这么多，那怎么能做到一直瞒下去的？”柯拉再次不解地问道，“装甲既然是由人驾驶的，那么被带去驾驶装甲的人，他们的消失不会引起注意吗？” “唉，柯拉，你的心思还是太过单纯了，”奥尔玛说道，随后又想了想，发现这似乎并不准确，“不对，这不应该怪你的单纯，毕竟，哪个正常人能想到，铁骑是动摇人类本质而诞生的兵器呢？” 奥尔玛苦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一股不安感在柯拉心头产生。 “本不该告诉你的，但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一部分实情了，那告诉你也没关系，”奥尔玛说道，“他们——” “是基因编译婴儿。” “这，这...”柯拉被奥尔玛的话语震惊了，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可是，这，这不是...这不是被法律严令禁止了吗？！” “是啊，可是为了在虫群的攻势下扭转战局，他们决定孤注一掷。” “可，那也不应该这么做吧？！” “为了战胜虫群，”奥尔玛无可奈何地说道，“已经别无选择了。” 沉默随即蔓延了开来。 不多时，柯拉再次开口。 “怪不得，”柯拉想起了拾壹之前和他的说的一件事，“怪不得每个铁骑都患有失熵症这种奇怪的病症。” “不，柯拉，这与他们由基因编译而诞生无关，”奥尔玛摇摇头，对她说道，“那个时候，基因编译的技术已经成熟，诞生的婴儿并不会有任何缺陷，甚至各项身体机能都要远超一般的人类。” “基因编译会产生缺陷？”奥尔玛脸色阴沉地说道，“呵呵，那些都不过是为了掩盖真相，而在他们的控制下所产生的虚假信息罢了。” “那小拾壹他们怎么会这样？”柯拉疑惑地问道。 “柯拉啊，你想想，共和国会允许这样的兵器流入其他人手中吗？” “当然不会，”柯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随后问道，“所以呢？” “所以，为了防止共和国最强大的兵器落入他手，他们给每一位铁骑都上了一道基因锁——而这，就是失熵症的由来。” “什，什么...为什么？！”听到此，柯拉先是震惊，而随后，这震惊转化为了极度的愤慨。 柯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比起拾壹和壹零，以及无数铁骑承受的，这点痛算什么？ “凭什么这么对他们？！” 虽说柯拉的这个问题并不是针对他，但奥尔玛依然还是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而柯拉又再次想起了安妮雅给她看的那张照片，那张三个人灿烂地笑着的照片。 那笑容仿若化作无数的尖针，深深刺入了她的心中，让她产生剧烈的疼痛，而那疼痛之后，则是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悲悯。 “明明，他们也不过是个孩子啊......” 漫长的沉默后，奥尔玛再次打开话题，说道： “有人告诉过我，像他们这样的铁骑都只不过是没有人性的战争兵器罢了。” “怎么可能？！”柯拉马上激烈地反驳道，“你肯定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给骗了。” “是啊，我被骗了，甚至还曾信以为真，”奥尔玛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现在才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 “共和国严格限制着外人与铁骑的接触——所以，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去亲身与他们接触，而这也导致了大部分高层无法全面地了解铁骑。” “直到有一天，有人站了出来，为铁骑们发声，说要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 “那时，我对此嗤之以鼻，甚至那个人来找我，劝说我，让我同他一起为格拉默铁骑创造一个好的结局，我都不耐烦地把他撵了出去。” “而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个人是对的，错的是我们所有人。” “我们所有人都欠铁骑一个交代...” 柯拉静静地听着奥尔玛的叙述，直到他停止，她才再次开口道： “老爷子，你...你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们这些事情。” “抱歉，我并不想让你们接触到共和国黑暗的一面，”奥尔玛说道，“无论是你和安妮雅，还是艾洛文，我都只想让你们保持一颗单纯、善良、美好的心灵。” “我们这个位置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心是干净的，只有被黑暗侵蚀得是多是少的区别。” “所以，我才决定远离首都星，住在这林间。” “所以，我才一直不想让艾洛文往高处爬，我才一直在给他使绊。” “可我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一直视我为榜样，一直想要达到和我一样的高度，他不愿意停下自己的步伐，甚至还宁愿让你和安妮雅失去他的陪伴。” “有时间了，你真该好好劝劝他。” “唉，好了好了，我不多说了。” 终于，奥尔玛关上了他的话匣子。 “我明白了，老爷子，我会劝他的，”柯拉说道，随后又问道，“那，老爷子，你以后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奥尔玛摊了摊手，说道，“都到这一步了，我当然要加入我所说的那个人了。” 听到奥尔玛这么说，柯拉的心终于要好受了一些。 “不过，我不会把我们与拾壹、壹零之间的事说出去，无论是为了我们自己，还是为了保护他们——这里的事不能透露，你也是 ，一定要记好。” “对了，你也发个信息提醒一下安妮雅，虽说她心思缜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柯拉答道，随后拿出了手机，开始给安妮雅发消息。 与此同时，奥尔玛也在心中无奈地叹息。 唉....... 都已经这样了，我该怎么做到，在三天后，把他们重新送回黑暗....... 第35章 见面礼 拾壹、壹零和安妮雅三人从家中出发后，便走入了一座森林中。 而安妮雅带着拾壹和壹零，漫步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时，有树叶被风吹拂而发出沙沙的声音传入耳中，同时也时不时传来鸟鸣声声，与三人的谈笑声相应和，构成了一幅唯美的画卷—— 他们深深地沉浸在了其中，无法自拔。 终于，随着时间推移，一座充满了古朴的气息，却又不失现代化的小镇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 说是小镇，但这座城其实并不小。 他们步入这人来人往的小镇后，安妮雅的手机响了一声。 拿出手机后，安妮雅看见了柯拉发来的信息，虽说心里存疑，但她还是把她妈妈的信息记在了心上—— 别把拾壹和壹零的身份透露出去。 “安妮雅，怎么了？”拾壹问道。 “没什么，不用在意， ”安妮雅收回了手机，转头对拾壹抱怨道，“真是快要把我给累死了，爷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住在离小镇这么远的地方。” 虽然安妮雅这么说，但其实他们家和小镇相距不过一两公里而已。 “那，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壹零指了指路边的长凳。 “好！”安妮雅拉着他们二人，来到了壹零刚刚指的地方，坐在了石制的长凳上休息。 拾壹静静地坐着，就这么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他们中有的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地走着，也有的独自一人，或是悠闲地散步，或是急匆匆地不知要去做些什么。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人都穿着不同的衣服，或是朴素的，或是华丽的，形成了一道五颜六色的风景线，令拾壹目不暇接。 宽敞的马路上开过形态、颜色各异的车辆，而时不时也会响起一两声喇叭，催促着堵在前方的车辆。 在这座热闹的小镇中，拾壹感觉自己能够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坐上一整天。 “我想象过格拉默普通居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拾壹带着浅浅的笑容，说道，“但我还是没想象过会这么美好。” 确实，作为生活在无穷无尽战斗中的铁骑，拾壹尽管听到过cZ-397的讲述，但是要把这样的场景想象出来，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 而听着他的话语，安妮雅只感到心中一阵酸楚——对她来说最为简单不过的日常，却是拾壹和壹零二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不过，好在上天给了他们亲眼见证这一切的机会。 而坐在石凳上的三人也成为了回头率超高的组合。 “安妮雅，为什么有很多人在看我们？”壹零小声地在安妮雅耳边说道。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安妮雅神秘兮兮地说，“那是因为我们太好看了，惊艳到了那些人，他们都忍不住想要多看我们几眼。” “真的吗？”壹零问道。 “当然，”说罢，便跳下了石凳，对他们说道，“来，你们靠近一点。” 安妮雅原本坐在他们二人中间，而等她起身后，拾壹和壹零终于可以把肩膀紧紧地靠在一起了。 安妮雅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随后又把照片拿给他们二人欣赏。 “看吧，是不是很好看？” “确实，壹零真的很美。”拾壹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坐在他旁边的壹零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拾...拾壹也很好看。”壹零羞赧地回应道。 安妮雅看着他们二人的表现，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坐回了壹零的旁边。 又休息了一会儿后，安妮雅起身，拉住了壹零的手，说道： “走，壹零姐姐，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壹零被安妮雅拉着起身，而拾壹也跟着起身，走在了他们身后。 不多时，他们的眼中出现了一个蛋糕店，安妮雅小跑着进入了其中，拾壹和壹零也快步地走入了其中。 刚刚走进店里，拾壹便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安妮雅，你可算是舍得来我这里了，我都快要想死你了。” “哎呀，贝莉丝姐姐，哪有这么夸张，我不过就只是两天没来而已。”安妮雅无语地说道。 “安妮雅，你没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我们两天没见，可是已经相隔六秋了，”贝莉丝煞有介事地说道，“对了，这两位是？” 随着她们谈话的进行，拾壹和壹零来到了安妮雅身后。 “他们是我的好朋友。”安妮雅笑着说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贝莉丝随后向安妮雅身后的两人笑道，“欢迎欢迎，既然你们是安妮雅的朋友，那你们就是我贝莉丝的朋友了。” “谢谢，我们也很乐意多一位朋友。”拾壹向贝莉丝的热情道谢。 随后，安妮雅向贝莉介绍道： “这位是拾壹哥哥，这位是壹零姐姐，他们都是很可爱的人。” “拾壹...壹零...”贝莉丝轻声重复着，对他们二人的名字感到奇怪，不过转念一想，银河间的奇怪名字多的是，显然并不缺他们二人，于是便向他们笑着打招呼道，“拾壹，壹零，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贝莉丝小姐。”拾壹向她说道。 “嗯，我也一样，”壹零笑着说道，“很高兴能认识你，贝莉丝小姐。” 看着他们的样子，贝莉丝只觉得可不可爱不知道，但二人的美丽和帅气倒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三位要吃点什么嘛？”贝莉丝说道。 随后，安妮雅带着拾壹和壹零一人挑选了一个美味的蛋糕，告诉了贝莉丝。 不多时，贝莉丝便把蛋糕装在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打包好递给了安妮雅三人。 “贝莉丝阿姨，这费用不对吧？”看了看自己手机里少了的钱，安妮雅疑惑地问道，“怎么少了一大半？” “怎么不对了？这不就是一个蛋糕的钱吗？” “可我们买的是三个欸。”安妮雅提醒她道。 “那两个是给拾壹和壹零的见面礼，”贝莉说道，随后不容分说地把安妮雅他们三人推出了店中，“好啦好啦，你们要去玩就快去吧，可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见面礼吗？ 拾壹看了看手中的蛋糕，向贝莉丝说道： “谢谢。” “哎呀，不用客气，”贝莉丝笑了笑，随后再次说道，“可一定要常来玩呀！” 第36章 把最好的都给你 “贝莉丝姐姐是我妈妈的好朋友，”安妮雅向拾壹和壹零说道，“她人很好的。” “的确。”对于这一点，拾壹无可否认，毕竟他手中的蛋糕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接下来去哪？”壹零歪了歪头，问安妮雅。 “唔，我想想，”安妮雅思考了一下，随后说道，“走，去洛顿广场，那里有很多休闲用的桌椅，我们可以在那里吃东西。” “而且，广场上也有很多好玩的哦！”安妮雅补充道。 拾壹和壹零点点头，随即跟上了蹦蹦跳跳的安妮雅。 不一会儿，他们三人便来到了目的地，正如安妮雅所说，这里有一个地方修建了很多的木桌和木椅，专门用来给人们休息。 于是，他们找了个座位坐下。 或许是现在是下午，大部分的人都还在工作，所以广场上有一些冷清。 “唔，好吧，看来我忘了，这里只有晚上的时候才热闹，”看着空旷的广场，安妮雅无奈地说道，“很多玩的也只有晚上才出现。” “不过没关系，这里至少有个地方能让我们吃东西。” 说完，安妮雅便打开了桌上的盒子，取出了芳香四溢的蛋糕，拿起了其中的小勺子，准备开动。 拾壹和壹零也学着安妮雅的样子，做好了开动前的准备。 挖下一小勺蛋糕，只一口，安妮雅就露出无比满足的表情。 “贝莉丝姐姐做的蛋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甜点，你们也快尝尝！” 拾壹也挖下一块放在自己的口中，于是他便明白为什么安妮雅会这么说—— 这简直就是一场味觉的盛宴，蛋糕中充满了浓郁的奶香和沁人心脾的甜味，让他深深沉醉在了其中。 “怎么样，好吃吧？”安妮雅笑着问道。 “嗯，很好吃，”拾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与午餐时吃的东西相比，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似乎是为了印证拾壹的话，壹零在尝了一口后，越吃越起劲。 言简意赅地概括，便是—— 好吃！爱吃！ “壹零，慢一点，又没人和你抢，可别噎着了。”拾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提醒她道。 突然，拾壹的脑海闪过一股违和感，不知怎么，他总感觉这个场景很熟悉。 怎么回事？ 拾壹皱了皱眉，不过马上又舒展开来——反正他也想不明白，还不如不想呢。 于是，仿若是为了将这美好的时光拉长一些，拾壹便开始慢悠悠地品尝这一美食，每一口都要细细感受后才吞下去。 但是，拾壹这么做，不代表着壹零和安妮雅也要这么做。 而壹零更甚，等到她吃完时，拾壹才吃掉了一小半，安妮雅也还没有吃完。 壹零便只能刮着盘子上的奶油。 等到安妮雅吃完，拾壹还剩有一半多的蛋糕，而壹零已经把盘子刮得干干净净了。 “拾壹哥哥，就算要吃慢一点儿，也没有必要像你一样这么慢吧？” “当然有必要，”拾壹再次吃下一小块蛋糕，对她说道，“品尝的过程，就是要慢慢来才好。” “好吧，那我们再等等你。”安妮雅回应道。 壹零和安妮雅都不介意等待拾壹，不过，虽说对于安妮雅来说没什么，但看着他一口又一口慢吞吞地吃着，对还没吃够的壹零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还想吃？”拾壹注意到了壹零那渴望的小眼神，便笑着问道。 壹零的眼中顿时散发出精光，可她想了想，还是违心地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不用管我，你慢慢吃吧。” 虽然壹零这么说，但拾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意思。 “我吃饱了，”又吃下一口后，拾壹把还剩一半的蛋糕挪到了壹零面前，“想吃的话，我这里还有。” 看着眼前的美食，壹零不确定地问道： “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拾壹点点头，对她说道。 听到拾壹肯定的答复，壹零也不再犹豫，重新拿起小勺子吃了起来。 拾壹发现，静静地看着她满足地吃下这些东西，似乎比自己吃还要惬意。 而安妮雅很确信，拾壹就是为了把自己的那一份给壹零，才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半个蛋糕而已，怎么可能吃饱？ 不过，壹零总觉得，吃掉本属于他的美食，心里很过意不去，就连她的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 “怎么，你也要开始慢慢品尝了？”拾壹笑着对她说道。 “不是...我就是觉得...”壹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心里的那种情绪。 “觉得什么？”拾壹又一次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抚摸着她那柔顺的银白色长发，温柔地说道。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孩，壹零的脸再次微微红了起来，终于，她像以前一样把头埋了下去。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看见了一块没剩多少的小蛋糕，她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小勺子。 突然，壹零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把盘子端到拾壹的面前，把最后那一点甜品用小勺子挖起来，送到了他的嘴边。 “来，给你吃。” 拾壹本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女孩那双清澈的、充满期待的眼睛，以及她那甜甜的笑容，拾壹便决定不再犹豫，一口将那蛋糕吃了下去。 “谢谢你，壹零。” “不用说谢谢的，这本来就是你的。” “但这是你喂给我吃的，不是吗？”拾壹笑着，手指更加温柔地在壹零的发丝间摩挲。 这一幕把安妮雅都给看呆了，她没想到二人居然会这么做——这快把她甜齁了。 而不知怎的，安妮雅突然间发现，坐在他们对面的自己，好像已经亮了起来，并且开始发光发热。 安妮雅并不打算打搅他们，不过还是偷偷拿出手机，把这一幕给记录了下来。 终于，拾壹依依不舍地放下了他的手，对安妮雅问道： “接下来我们去哪？” “唔，我也不知道，”安妮雅想了想，说道，“老实说，这个时间段，小镇上并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那——，”拾壹也想了想，随后提议道，“我们去镇上随便逛逛吧，我还想多看看这个地方。” “嗯嗯，我也是。”壹零说道，她也终于从拾壹给他的温暖中回过了神来。 “好吧，那我就陪你们一起逛逛吧。”说罢，安妮雅便起身，而拾壹和壹零也紧随其后。 “我们走吧！”安妮雅转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拾壹和壹零也以温柔的笑容回应。 第37章 最普通，却也最有意义 美好的时光总是流逝的特别快，比如说现在，拾壹已经再次系好了粉红色的围裙。 此前，安妮雅带着拾壹和壹零在小镇上四处逛着，不知不觉便逛完了几乎一整个下午，直到柯拉打电话来提醒他们该回家了，三人才恋恋不舍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他们到家时，柯拉就已经做好了几乎所有的饭菜。 不过，这顿晚餐依然还差最后一道菜。 而现在，拾壹左手掌着锅柄，右手拿着锅铲，只感觉自己比战斗状态时还要紧张。 柯拉轻柔的话语也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小拾壹，你用铲子轻轻地把它们给划散，等到凝结成块的时候，再用铲子把它们划成小块。” “深呼吸，不要太过紧张，这只是一道很简单的菜。” 拾壹深吸一口气后，开始按照柯拉的指示一步一步地进行着。 翻炒、调味、装盘...... 终于，拾壹撒上少许葱花作为装饰后，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样就做完了吗？”拾壹向旁边的柯拉问道。 “没错，大功告成了！”柯拉俯下身，凑近闻了闻这道菜的香味，随后说道，“很不错呢，第一次就能做成这个样子。” “那是因为你教的好，柯拉小姐。”拾壹回应道。 “就算我教的好，你要是没点儿天赋的话，可是做不成这个样子的，”柯拉说道，“就像安妮雅的爸爸，无论我怎么教，他做出来的永远是黑暗料理。” “更何况，普通人也需要做很多次后，才能达到你这样的水准。” 柯拉毫不吝啬对他的赞扬。 “谢谢。”拾壹向她道谢。 “好了，这样就可以开始吃晚餐啦！”柯拉笑着说道，“走吧，我们把保温柜里的菜给端出去。” “嗯。”拾壹轻声回应，随后跟着柯拉走到偌大的保温柜前。 柯拉一打开它，拾壹就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香味，看见了无比丰富的菜品——正如她之前所说，这一顿晚餐不知道会比午餐丰富多少倍。 拾壹转过头去，看了看自己刚刚做好的那道番茄炒蛋，而后回过头来，又看了看眼前精美的菜肴——他承认，自己被打击到了。 柯拉用余光瞥见拾壹的动作后，忍不住轻笑道： “这些可都是我的拿手绝活，就算是其他专业的顶级厨师也没办法和我比，你就更不用说了，小拾壹。” “不过，我相信，凭你的天赋，只要多多练习，你也肯定能到我这个高度。” “真的吗？”拾壹忍不住问道。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罢，二人便开始将保温柜中的菜一盘盘地端出去。 不多时，经过柯拉的精心布置，这些菜刚刚好摆满了整个餐桌——不然，这个桌子绝对放不下这么多的佳肴。 而且，虽说拾壹觉得和周围相比有点相形见绌，但柯拉还是坚持把他做的那盘番茄炒蛋摆在了正中央。 “老爷子，乖女儿，还有小壹零，快来吃饭啦！”柯拉对坐在沙发的三人叫道。 不一会儿，一家子人再次围绕着餐桌坐下，开始吃着晚饭。 而与中午不同的是，拾壹和壹零穿着柯拉为他们挑选的衣服。 餐桌上，安妮雅只看了一眼，便发现了中央那与众不同的番茄炒蛋，马上就知道那肯定是拾壹做的。 不过，安妮雅刚想夹一块来尝尝，却发现壹零比她的动作更快。 显然，她也发现了这件事情。 就这样，除拾壹还未动筷子外，另外几人的第一口饭菜，都是拾壹做的番茄炒蛋——当然，奥尔玛也不例外。 拾壹就这么望着众人——这绝对是他诞生以来最紧张的一刻——他想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这道菜是否符合大家的心意。 “虽说与柯拉存在一定的差距，”奥尔玛尝了一口后，说道，“但还是很不错，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的样子。” 奥尔玛都这样说了，更不必说其他人了。 终于，在听完另外三人的赞扬后，拾壹释怀地露出了笑容，说道： “谢谢你们，它能得到你们这样的评价，我真的很高兴。” “好啦，拾壹哥哥，你也快吃吧！”安妮雅提醒他道。 “嗯。”轻声回应她后，拾壹行动了起来，也尝了尝自己做的东西。 拾壹意识到，它的味道是挺不错的，但与柯拉存在的差距——却可以说是天堑。 拾壹的心中闪过沮丧，不过想起众人的鼓励，这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情绪马上又消散开来。 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等战争结束后，他一定要成为像柯拉这样的顶尖大厨。 就这样，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时光悄悄流逝，桌上的菜肴不断减少。 也不知过了多久，晚餐时光终于就此结束，不过桌上依旧剩有许多没吃完的菜。 然而，拾壹看着自己那盘空空如也的番茄炒蛋，只感觉到了阵阵温暖——桌上最普通的菜，却成为了最抢手的佳肴。 毕竟，那不仅仅是最普通的，同时也是最有意义的。 在收拾完餐桌后，安妮雅便带着拾壹和壹零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玩。 步入其中，拾壹看到了一个很可爱的房间，那就和安妮雅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拾壹观察着这个房间中的细节，随后注意到了书桌上的一个相框—— 那是三个笑得很灿烂的人，有安妮雅和柯拉，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拾壹猜想，那应该是安妮雅和他们提到过的，一年只回家几次的父亲——艾洛文。 随后，他又在书桌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蝴蝶结发卡，便拿起来看了看。 “哇，拾壹哥哥，你喜欢这种可爱的小玩意儿嘛？”注意到拾壹拿起了自己的发卡，安妮雅走上前，笑着对他说道。 “没有，我只是...”拾壹看了一眼安妮雅头上的蓝色发卡，又瞥了一眼壹零那空无一物的脑袋。 安妮雅注意到了拾壹这一个微小的动作，随后想了想，对他说道： “拾壹哥哥，我把它送给你吧！” “不行，这可是你的东西，”拾壹摇了摇头，说道，“而且，我又不会戴这种可爱的东西。” “和我还客气什么，”安妮雅神秘地笑了笑，说道，“更何况，谁说送给你，就一定要让你戴了？” “什么意思？”拾壹疑惑地问道。 “我送给你了，难道你就不能送给别人嘛？”安妮雅对他眨了眨眼睛，随后朝壹零的方向望了一眼。 拾壹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安妮雅给看穿了。 而此刻，壹零还在房间的另一端，逗弄着安妮雅的可爱的毛绒玩具，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两人给盯上了。 第38章 摸头哪有拥抱有意思 在听到安妮雅这么说后，拾壹也不再客气，向她说道： “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不用谢，”安妮雅用眼神示意他，“你还是快去吧！” 于是，拾壹便静悄悄地走到了壹零身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壹零被吓了一激灵，手中的毛绒玩具都差点掉了下来。 “你干嘛？”看着他那一脸得逞的坏笑，壹零气鼓鼓地问道。 “送你个礼物，”拾壹把手伸到她的面前，笑着说道，“你戴上试试，我感觉会很适合你。” 从他的手中，壹零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蝴蝶结发卡，这让她瞬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种客套话嘛？”拾壹眨了眨眼睛，对他说道。 “不....不需要...”壹零脸色微红，对拾壹说道。 随后，她放下了手中一黑一白的两只毛绒绒的玩偶兔子，接过了拾壹手中的礼物。 就这样，在拾壹期待的眼神下，壹零准备戴上发卡。 不过，安妮雅却不乐意了，她眼疾手快，飞快地上前从壹零手中夺走了那个发卡。 在二人错愕的目光中，安妮雅把发卡重新放回了拾壹的手中，眨了眨眼睛，对他说道： “拾壹哥哥，既然是你送的礼物，怎么说你也该亲自给壹零姐姐戴上吧？” “这...”看了看重新回到手中的发卡，拾壹想了想，随后眼睛亮了起来，点点头，说道，“嗯，确实挺有道理的。” “喂！你们——” “难道壹零姐姐不想让拾壹哥哥给你亲手戴上嘛？”壹零刚想说什么，安妮雅便马上打断了她。 “当然不是了！”壹零立刻摇了摇头，反驳道。 “那不就对了？”安妮雅转过头来，对拾壹说道，“来叭！快帮壹零姐姐戴上！” 拾壹点了点头，拿起发卡，在安妮雅期待的小眼神下，为壹零戴上了这个黑色的蝴蝶结发卡。 虽说这个发卡除了两根简单的黑色飘带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但它却在银白色的长发中，把壹零衬托得更加美丽、可爱、动人——更何况，这可是拾壹亲手为她戴上的，而这让也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很好看，它真的很适合你。”拾壹笑着对她说道。 “真的嘛？”壹零眨巴着眼睛，问道。 “当然了，”拾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我怎么会骗你？” 就在拾壹和壹零二人进行着这一简单，但对他们来说却无比舒心的小小举动时，安妮雅偷偷来到了壹零身后。 不出她所料，拾壹果然会在给壹零戴好发卡后，摸一摸壹零的头。 随后，安妮雅把壹零轻轻往前一推，让她踉跄向前。 拾壹和壹零本来就靠的很近，而拾壹为了壹零，只得把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安妮雅，你——” “嘘——”安妮雅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对着拾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摸头哪有拥抱有意思，对吧？” 拾壹愣了一下，这才发现怀中的女孩早已脸红得发烫，而且—— 拾壹尝试着把壹零搂得更紧了一些，这让他怀中的少女娇躯微微颤动。 察觉到壹零这一微弱的反应，拾壹本以为她并不喜欢这种感受，而正当拾壹打算把她放开的时候，壹零却自己紧紧地贴了上来，用她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拾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也开始紧紧地搂住怀中的少女。 壹零的脑袋贴在拾壹的胸膛上，四周寂静，让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壹零轻声开口道： “拾壹的心跳，在加快。” 拾壹并不想反驳什么——因她而心跳加速，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是归巢的乳燕，找到了属于彼此的温暖，深深地沉浸在其中。 而钟表上的指针也仿若为他们而停止了拨动，时间似乎已然静止。 ...... 不知过了多久，拾壹和壹零二人才恋恋不舍地从彼此的怀中离开。 但他们却仍旧注视着彼此的眼睛，而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壹零不再埋下头躲避拾壹那温柔的目光。 他们相距极近，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轻轻拍打在自己的脸上。 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本来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安妮雅最先反应过来，走过去把门打开。 拾壹和壹零转过头去，看见柯拉走了进来。 “小拾壹，小壹零，我觉得还是来问你一下你们比较好，”柯拉对着他们说道，“你们是想睡在一起，还是想——” “睡在一起！！！”安妮雅直接打断了她的妈妈。 柯拉轻轻地给了安妮雅一个脑瓜崩，随后说道： “又没问你，你瞎掺和什么。”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柯拉再次对他们问道。 拾壹和壹零对视了一眼，而这一眼，让拾壹从她的眼中读出了答案。 “睡一起吧。”拾壹说道。 壹零也朝柯拉点了点头。 “好吧，我明白了，我去给你们收拾一下房间。” “需要帮忙吗？”拾壹问道。 “不用啦，你们好好玩吧！”说完，柯拉便走出了房门，留下了他们三人。 又在房间里玩了不知道多久后，夜终于彻底深了，在柯拉的督促下，安妮雅也迎来了她的睡觉时间。 不过，她还在和他们做着睡前的最后一件事。 “都知道了吧？”安妮雅朝他们问道。 拾壹和壹零点了点头。 他们三人的小拇指纠缠在了一起，随着安妮雅的话语轻轻摇晃着。 “来，和我一起念——” 随后，他们异口同声地轻轻说道：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三人的大拇指紧紧地相互靠了一下。 “好啦，这样我们的约定就算是完成啦！”安妮雅收回了手，开心地说道。 “你们可一定要记住了——等战争结束后，必须要回来找我！” “嗯，我们一定会的。”壹零对她说道，而拾壹也在壹零说完后使劲点了点头。 “嗯嗯，我要睡觉了，你们也去睡了吧，等明天我再带你们出去玩！” “好！” “对了，睡觉的时候可以把你们身上的衣服脱了，不然可能会不舒服，等明早起来再穿就行了。”怕他们不舍得脱下柯拉为他们挑的衣服，安妮雅提醒道。 拾壹和壹零朝安妮雅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她的房间。 而安妮雅换上睡衣后，开始躺在被窝里，兴奋地规划着之后要带他们去玩什么。 不过，一想到时间只剩下两天，安妮雅就不由自主地悲伤了起来。 随后，更是下定决心，要让他们得到刻骨铭心的体验。 .......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是—— 来到这颗星球的，可不仅仅只有拾壹和壹零二人。 第39章 睡前时光 不多时，拾壹和壹零便来到了柯拉为他们布置的房间。 虽说他们住不了几天，但柯拉还是对这个房间进行了精心的布置。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拾壹总感觉在他们从小镇上回来后，柯拉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多了几分喜爱，多了几分宠溺，也多了几分同情，还有点点微不可察的悲悯。 当然，拾壹是不可能完全读懂这么复杂的眼神的，但柯拉对他们的喜爱，拾壹还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 拾壹脱下了自己的一整套黑色燕尾服，挂在了床边的衣架上， 壹零也学着他的样子，脱下了自己的素白外套和浅色衬衫。 就这样，二人再次露出了他们与生俱来的带有黑色条纹的银白色紧身战斗服。 他们的身份似乎从一个普通的格拉默居民，变回了与虫群进行无休无止的战斗的格拉默铁骑。 拾壹的心中刚刚产生一股微弱的忧郁，随即又马上消散了——毕竟，明天起来就可以再一次穿上那套衣服了。 看着眼前的大床，壹零一头栽倒在了上面，她承认，虽然床很柔软，但还是比不过拾壹的胸怀。 拾壹的怀里比床要软、要暖一点点。 嗯，对，就一点点... 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脸变得红红的，把整个头埋进了床中。 “这一天可真是丰富啊...”拾壹坐在床边，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本以为自己都死定了，结果来到了这里，还遇见了安妮雅、柯拉和奥尔玛这样的好人。”壹零躺在床上说道。 “还有贝莉丝女士，”拾壹笑着补充道，“她做的蛋糕真的很好吃。” 听见他这么说，壹零又想起自己喂他吃蛋糕的那一幕，刚刚才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起来。 壹零从床上起身，跪坐在他的身后，看见男孩那令人安心的背影，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鼓起勇气上前，把自己的小脑袋搭在了拾壹的肩上，手从他的腰间伸到身前，在后面轻轻抱住了他。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了拾壹的身后，让他感受到了异常的温暖。 拾壹用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壹零伸到他面前的手上，而另一只手也并未闲着，而是温柔地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 “你的头发又长了一些。” “嗯...”壹零轻声回应道，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感受属于拾壹的温暖。 “过去多久了？自从我们并肩作战。” “那时你的头发还没有那么长。” “那时虽然cZ-397告诉了我们很多东西，但依然感觉什么都只是模模糊糊的。” “远不像现在...” “真希望时光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没有战斗，我们只有彼此......” 拾壹自顾自地说着，而壹零也在他身后紧紧地抱着他，静静地听着他的倾诉。 ......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后，他们的房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拾壹轻轻拍了拍壹零的手，示意她可以松手了。 不过，壹零却不为所动。 “壹零，我去开门。”拾壹轻声对她说道。 听到此，壹零才勉为其难地松开了手，然后不舍地看着拾壹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后，拾壹对敲门的人说道： “请进，奥尔玛先生。” 进门后，奥尔玛拉开了书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了跪坐在床上的壹零那幽怨的眼神。 奥尔玛感到一阵心虚，虽说他知道铁骑的睡眠时间远少于正常人，但只要是人，被这么从休息中叫起来，恐怕心里怎么都会不爽。 “奥尔玛先生，有什么事吗？”拾壹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就只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虽然我知道你们大概会怎样回答，但我还是想得到你们的亲口承认。” “我要知道，”奥尔玛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说道，“我必须要知道——” “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你...你问吧。”拾壹被奥尔玛这样的目光吓到了。 奥尔玛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道： “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能让你们成为一个普通人，但要失去装甲的强大力量。” “你们，愿意吗？” “奥尔玛先生，这么告诉你吧，”拾壹坚定地说道，“不再是格拉默铁骑，而只是成为一个普通人，过着像这样的普通的生活。” “那正是我们求而不得的。” “没错，我只想和拾壹一起，就这样活着，”壹零也轻声说道，“而不是成为铁骑，驾驶着装甲，和虫群不断战斗。” “这样啊......”奥尔玛看着拾壹和壹零那清澈却又带有淡淡悲郁的眼神，说道。 短暂的沉默后，奥尔玛重新说道： “我明白了，早点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休息了。” 说罢，奥尔玛起身离开，不过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了下来，转过头对他们说道： “你们会有这样的机会的，我保证。” 听到奥尔玛这么说，拾壹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向他道谢道： “谢谢你，奥尔玛先生。” 留下一句晚安后，奥尔玛便离开了。 “奥尔玛先生怎么突然之间奇奇怪怪的。”壹零嘀咕道。 “不知道，”拾壹一边说，一边爬进了被窝里，盖上了被子，随后掀开一角，对壹零说道，“别管了，快来睡觉吧。” 壹零钻了进去，随后把脑袋紧紧地贴在拾壹的胸膛上，再次抱住了他，静静地倾听着他的心跳。 拾壹也不迟疑，直接抱住了少女柔软的身躯，把鼻尖埋在壹零的浓密的银白色长发里，嗅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床很柔软，也很暖和，但壹零觉得，拾壹给她带来的温暖更甚。 而现在，壹零不仅仅躺在床上，她更被拾壹抱在怀里，两相组合之下，壹零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被那股温暖给融化了。 就这样，二人轻轻地闭上了眼...... ...... ...... 这颗星球的某处，一道空间涟漪出现，随后天空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股恐怖的“风暴”正在降临...... 第40章 始料未及的突袭 “睡不着吗？”在壹零挪了挪自己的身躯后，拾壹轻声问道。 “嗯。”壹零的回应声细若蚊吟。 他们就这么躺在床上，全然不知道时间已然流逝了多久。 作为格拉默铁骑，他们的睡眠时间远少于常人，更何况，他们今早才刚刚从昏迷中苏醒。 所以，他们根本睡不着一点儿。 不过，虽说如此，他们还是不介意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把彼此拥入怀中。 然而，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拾壹突然听见了一点点细小的声音。 起初，拾壹并不在意，毕竟对他来说，没什么事能比抱紧怀中的少女更重要。 不过，那声音却仍旧存在着。 突然间，拾壹发现那声音很熟悉，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虫嗣的振翅声... 不过，怎么可能呢，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虫群呢... 怎么还出现幻觉了... 沉浸在壹零的温柔乡中，拾壹就这么想着，同时在心中自嘲般地笑了笑。 然而，那声音却越发清晰起来。 不对...不对... 这好像....好像... 不对...不是好像—— 这根本就是虫群才会有的声音！！！ 拾壹猛地睁眼，从少女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飞速地跑到窗边。 随后，他马上就被窗外的情景给怔住了。 拾壹看见了一堵墙，一堵缓缓移动的黑色的墙，一堵—— 由虫嗣组成的墙！！！ 壹零还在迷迷糊糊当中，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还慵懒地坐起身，轻声向他问道： “怎么了，这么匆匆忙忙的？” 拾壹竭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他颤抖的身躯，却证明着他所做的不过是徒劳。 “壹零，我，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嗯？”壹零疑惑地歪了歪头，与此同时，她也变得清醒了一些。 随后，她也听见了那无比熟悉的声音，并朝窗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壹零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虫，虫群？！” 听见她的惊呼，拾壹终于明白，尽管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远处的不断移动的虫群却是真实存在的。 拾壹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慌——他要是慌了，壹零怎么办？这一家子人该怎么办？ 拾壹迅速转身，对壹零说道： “快去叫安妮雅他们起来！” 拾壹把还处在惊慌失措的状态下的壹零从床上拉了起来，飞快地跑出房间。 “你去叫安妮雅，我去叫柯拉，快！” 深吸了一口气后，壹零便跑向了安妮雅房间，而拾壹则跑向了柯拉的房间。 拾壹猛地推开门，发出了巨大的哐当声，让柯拉从睡梦中惊醒。 “柯拉，虫群来了，快起来啊！”拾壹对她大声喊道。 而这一声，让柯拉直接就清醒了过来。 “什，什么玩意儿？” “虫群，虫群啊！！”拾壹跑上前，不由分说地把柯拉从床上拉了起来。 柯拉懵圈了，她被拾壹拉着跑出了房门，随后看见了被壹零拉着的同样懵圈的安妮雅。 只是，听见外面的振翅声，以及回想他们二人所说的话语，安妮雅和柯拉的惊骇迅速转变了恐慌。 拾壹放开了柯拉的手，跑向了奥尔玛的房间，刚准备推开门，就看见了奥尔玛自己打开门走了出来。 “去储物室，快！”他面色异常凝重地说道。 几人匆匆下楼，来到了一楼的储物室，奥尔玛从中拿出了一个机械装置，一番操作下，展开了蓝色的能量保护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着越来越大的振翅声，柯拉惊魂未定地问道。 “我不知道，”奥尔玛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虫群。” 奥尔玛还在继续翻找着什么，突然之间，窗外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虫群，终于抵达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啊！！”看着窗外那恐怖的身影，安妮雅惊叫着躲进了柯拉的怀里。 “别怕，别怕，妈妈在这呢。”柯拉安抚着怀中的安妮雅，但她在此刻却也难掩自己的恐惧。 撞击声不断持续着，显然，那些虫子已经发现了这里面有着美味的“食品”。 拾壹知道虫群的恐怖，所以他知道，光靠这个护罩绝无挡住虫群的可能。 于是，他和壹零对视一眼后，朝他们三人说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我...” “我和你一起。”壹零坚定地对他说道。 “等等，你们要干嘛？！”发现他们即将走出护罩，安妮雅上前拉住了他们两人。 “格拉默军规第一条——烧绝净尽是格拉默铁骑的荣耀，”拾壹轻轻挣开了安妮雅的手，说道，“而且，只有这样，才能为你们争得一线生机。” 火光在他面前舞动，熔火骑士的装甲已然成型。 壹零也挣脱了安妮雅的手，召唤出了自己的装甲。 为了不给他们阻止自己的机会，拾壹和壹零迅速地走出了保护罩。 安妮雅刚想上前，拾壹便对他说道： “别出来，我会保护你们的。” “还有，别让我愧疚一辈子。” 安妮雅停了下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带着哭腔喊道： “注意安全啊！” “我们会的，”壹零驾驶着装甲点了点头，朝她说道，“我还要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随后，二人不再回头，毅然决然地打开窗子，跃出了储藏室，几拳打爆了那几只妄图钻入其中的虫子后，拾壹转身回到窗户前，关上了窗，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后，便投入了战斗。 而此时，一直忙碌着奥尔玛终于调试好了设备，接通了信号。 “奥尔玛先生，您怎么样了？！” “还好，暂时安全了，”奥尔玛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窗外时不时亮起的火光，回应通讯系统中传来的信号，“现在是什么情况？” “虫群突然出现，空间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战舰无法直接跃迁，作战部队还有一会儿才能到达，您一定要撑住啊！” 良久，奥尔玛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通讯设备说道： “派遣一支火萤基地的作战部队，不要多问，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是！”系统另一端的人迟疑片刻，便向奥尔玛回复道。 第41章 因为你送了我一块蛋糕 铁拳极速挥出，拾壹再次一拳打爆了虫子，随后飞速跃出，一脚把那只妄图进入房屋的虫子踢成了碎片。 这些虫嗣是拾壹从未见过的类型，他们通体黑色，有着异常坚硬的外壳——无论是幼虫还是成虫。 但好在，并未出现母虫的身影，所以拾壹和壹零应付起来倒也还算轻松。 更何况，他们装甲的性能可是超过了一般的铁骑，就像现在—— 拾壹瞥见，壹零对着一人高的成虫挥出一拳，破开了那坚硬的外壳，随后，剧烈的火光从装甲的铁拳中喷涌而出，那只虫嗣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声嘶鸣，便轰然坠落。 尽管还剩有一个躯壳，但拾壹知道，那只虫子剩的东西只有一个躯壳了。 “奇怪，这种虫的外壳怎么这么硬，居然这都摧毁不了。”壹零一边进行着战斗，一边嘀咕道。 听着壹零那轻松的话语，拾壹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战斗并不会像他想得那么艰难，仅凭他们二人，消灭这群虫嗣，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随后，他们以窗户为中心，清理出了一片“净土”——若有虫嗣胆敢进入，迎接他们的只会是致命的铁拳和烈焰。 不过，拾壹总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再次跃上空中，几拳打死一只成虫后，瞥见一条破败的小路后，拾壹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贝莉丝女士！！ 从这里到小镇，驾驶装甲的话一分钟都不到就可以抵达，而且这些虫子对拾壹的威胁不大，他完全可以独自穿过虫群。 而且，凭借他们的强大，拾壹相信，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壹零，都应该可以守住这里。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道： 没了我，壹零自己能撑住吗？ “拾壹，你自己能撑住吗？”拾壹的通讯系统中出乎意料地传来了壹零的信号。 “你，和我想的一样？”拾壹回到地面，一拳便将一只越界的蛰虫轰杀殆尽，同时不确定地问道。 “去镇上？”壹零也不确定地问道。 拾壹在驾驶舱中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不用再纠结要不要去了。 “你守在这里吧，让我去，”拾壹对她说道，“我去找贝莉丝。” 说完，便不容分说地要离开。 “你——”壹零刚想说什么，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阻止拾壹。 不过，壹零还是担忧地对他叫道： “注意安全！” ...... 贝莉丝是被屋外混杂在一起的振翅声和惨叫声给惊醒的。 她刚刚起身看向窗外，便被那外面骇人的情景给怔住了—— 无数的虫嗣四处飞舞，地面上有着人类的军队在拿着武器攻击着空中的虫子，但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的攻击根本无法给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甚至反而会让虫子注意到发动攻击的人，随后一声惨叫发出，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被注意到的人便已经被极速飞来的虫子给肢解。 “怎，怎么会这样？！” 贝莉丝又看见有虫子用他们那恐怖的身躯，将无数楼房的窗户撞开，进入其中享用“美食”。 对人类来说，这是一场灾难。 对虫群来说，这是一场盛宴。 贝莉丝还看见了一只虫子那可怕的复眼，而这也意味着—— 那只虫子也用复眼发现了她！！！ “啊！！”贝莉丝惊呼一声，她的肾上腺素飙升，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迅速做出逃跑的应激反应。 贝莉丝转身，飞速地往楼下跑去，与此同时，她也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跑出房间时，贝莉丝哐的一声关上了门，意图用门拖延那只虫子，然后开始惊慌地往楼下逃去。 刚跑到楼下，她就看见店面外正有几只幼虫在撞击着防盗玻璃门，意图进入其中。 听见楼上剧烈的撞击声，贝莉丝知道它已经过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跑进了烘培坊，锁上了门，用尽自己的全力，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全都堆到了门口。 随后转身，拿上了一把小刀，躲进了一个小房间内，锁上门，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随着贝莉丝身体内的肾上腺素下降，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到大脑终于重新接管了身体。 极度的恐惧涌上了贝莉丝的心头，她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握住那把小刀，蜷缩在角落里。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扑通... 随后，听见了巨大的撞击声——砰！ 扑通...砰！ 扑通...砰！ 循环往复的心跳声与撞击声让贝莉丝窒息，就像是在为她敲响丧钟，就像是在为她演奏死亡的悲歌。 “为什么...为什么...” “别过来...别靠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绝望地呢喃着。 然而，贝莉丝终于听到重物倒地、门框破碎的声音，她似乎看到，名为死亡的黑暗正在逐渐笼罩她。 咔嚓一声，虫子锋利的口器贯穿了房门。 “走开！走开啊！！” 那只虫子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语，竟然真的把恐怖的口器伸了出去。 但，接踵而至的，却是一声巨响—— 砰！！！ 然后，整个房门都被撕扯开来。 贝莉丝紧闭着双眼，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那把小刀扔了出去，崩溃地大叫道： “别过来！！！” 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离死亡不远了。 叮—— 那把小刀击中了门口出现的东西，但却甚至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别怕，我来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贝莉丝震惊地睁开了眼，看见了门口处的银白色装甲。 “和我走！”那装甲迅速上前，把她拉起来，随后向外跑去。 “你，你是？”贝莉丝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但那机械的触感却又无比真实。 “我是格拉默铁骑，AR-，”装甲中传出声音，“也是——拾壹。” 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贝莉丝，拾壹说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救我？” 拾壹停了下来，转头对她说道： “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因为——” “你送给了我一块蛋糕。” 第42章 终将到来的离别 “他告诉我，救我就只是因为我送了他一块蛋糕。”贝莉丝对着眼前的三人说道。 “仅此而已吗？”奥尔玛神色复杂地问道。 “大概...仅此而已吧，”贝莉丝对奥尔玛说道，“我与他们的交集，就只有下午的时候送了他们一人一块蛋糕。” 就在不久之前，拾壹终于把贝莉丝给带了回来，而把她送到保护罩内后，便再次同壹零一起与虫群战斗。 贝莉丝没想到，仅仅是因为两块蛋糕，却让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之前，应安妮雅的要求，奥尔玛把保护罩往窗户边挪了挪。 而此时，安妮雅和柯拉正站在窗边，紧张地看着拾壹和壹零的战斗。 “所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贝莉丝问道。 “如你所见，虫群出现了，”奥尔玛对她说道，“而且，我刚刚在窗边观察了一下，发现共和国从未记载过这种虫。” “至于它们为何会出现，我并不知道。” “而拾壹和壹零，他们也正如你所见，是格拉默铁骑，是装甲之下的驾驶员。” “等等等等，让我缓缓，奥尔玛先生，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贝莉丝现在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拾壹他救了你的命，”奥尔玛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也可以告诉别人，自己是被格拉默铁骑所救，但你若是胆敢透露有关他们的任何信息——” “我，绝不会轻饶你。” “我...我知道了...”贝莉丝被奥尔玛的话给吓到了。 “好了，老爷子，贝莉丝她刚刚才死里逃生，你可别再吓她了，”柯拉替贝莉丝解围，随后转头向她说道，“而且，我相信贝莉丝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对对对，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拾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贝莉丝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 奥尔玛这才放下心来，毕竟若是他们的信息被透露出去，特别是被那个疯狂的人知道，那即使是他，也无法确保拾壹和壹零的安全。 而与此同时，拾壹和壹零发现，他们的通讯系统，终于被接通了。 一条条出击指令传来，尽管为拾壹和壹零安排的作战地点并不在这，但他们并不理会，仍旧待在这里保护着屋里的四个人。 不多时，拾壹看见，一道道流星划过天际，他的心紧张了起来。 而后发现，那并不是导弹，而是一位位铁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着铁骑们的降落，真正的战争，在此刻终于开始了。 因为对其他铁骑来说，平日里一拳就可以干掉的幼蛰虫，在此刻却需要连续几拳才能杀死，所以除拾壹和壹零外，铁骑们的战斗格外艰难。 虽说很艰难，但却并不意味着他们无法消灭这些虫嗣。 而屋内的几人，就这么看着窗外的虫群不断减少，虽说屋外的铁骑数目众多，但他们知道—— 那两位守在屋边，不肯离开的就是拾壹和壹零。 然而，随着这片区域的虫嗣不断减少，直至消失殆尽，装甲内再次响起了新的出击指令。 拾壹明白，奥尔玛许诺给他们的三天的时间，大概只会有一天了。 拾壹降落在窗边，而壹零也紧随其后。 “拾壹哥哥，你们也太厉害了，”安妮雅打开了窗，对着两人说道，“那些烦人的虫子，哐哐两拳就给打爆了。” “虫群已经没有了，你们快进来！” 但，拾壹和壹零却不为所动。 “你们怎么了？快点进来呀！” 终于，拾壹开口说道： “我会再去清理一下这片区域，确保没有虫子，但你们在无法确认是否安全时，也暂时先不要离开。” “那之后呢？”安妮雅不安地问道。 “我们的通讯信号已经恢复了，会有新的指令出现，虽说很不愿意，但我确实也没有办法。” “我们必须要和你们——” “说再见了。” 安妮雅愣了一下，随后泪水夺眶而出，哭着说道： “就不能不走吗？” “明明...明明我们约好了的啊...” 听着安妮雅的话语，众人的心中都不是滋味。 “安妮雅，我们本就为战而生，”壹零对她说道，“而能够在这里与你们共度这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们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可是...” 柯拉深吸一口气，尽管她也很难过，但还是上前从安妮雅的身后抱住了她，轻声对她说道： “乖女儿，别伤心了，我们和小拾壹、小壹零还有机会见面的。” “小拾壹，等下次见面，我会把你教成一位顶级大厨的，”柯拉对他们二人——准确来说是对他们二人驾驶的装甲——说道，“还有小壹零，我还想看你穿裙子的样子呢。” “好啦好啦，不多说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再多说，柯拉怕她自己也会像安妮雅一样忍不住流下眼泪。 “谢谢你，拾壹，”贝莉丝也对他们说道，“你们可一定要保重啊，我还没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 “我向你们保证——我会记得和你们说过的那些话的，”奥尔玛走上前，对他们说道，“还有，保重。” 拾壹望着眼前的众人，虽然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感到悲伤，但他的心中却温暖无比。 和壹零对视一眼后，拾壹说道： “你们也一定要保重。” 壹零点了点头，也对他们说道： “等战争结束，我们会来找你们的。” 说罢，二人便同时跃向了空中。 看着渐行渐远的拾壹和壹零，安妮雅朝着他们的方向大声哭喊道： “你们！！一定！！” “要活下去啊！！！” 远处的装甲停了下来，转过头，朝着安妮雅点了点头，随后，便再次出发了。 “一定......” 安妮雅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就在刚刚，拾壹和壹零转过头来时，他们同时使用了命途之上的力量，在安妮雅的脑海，留下了一句话——不是装甲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的声音。 “我们会的...” 第43章 战斗的意义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之后，拾壹和壹零的通讯系统中传来了回归的指令。 随着火焰喷涌而出，拾壹和壹零驾驶着装甲飞向空中，逐渐摆脱了这颗星球的重力，来到了太空。 跟随着指令，二人回到无比熟悉的战舰之上，脱离驾驶舱后，便坐了下来。 拾壹看见了壹零那充满了忧郁的眼睛，尽管他自己的心中也异常难受，但他还是轻轻抓住了壹零的一只手，尝试着安慰她。 “别难过了，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和他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那里...”壹零转过头，对他说道。 “我也不想离开啊...”拾壹轻声说道。 拾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似乎无话可说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紧紧握住少女的手，用肢体的语言告诉她—— 她的身边还有人陪伴着她。 过了一会后，战舰启动了跃迁装置，驶离了这片星系，回到了火萤基地所在，不多时，便降落在了停泊港口。 然后，二人再次进行了已然重复无数次的经历——下飞船，回基地，站队，宣誓... 然而，就在站队宣誓的时候，拾壹发现，上次出发时，自己右边的是一个男子，他的的编号是AR-，而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位女子，她的编号是AR-。 本就异常难过的拾壹，在此刻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深深刺痛了。 为什么，会突然死去这么多人？！ 突然，他知晓了原因—— 那次出现王虫的战斗，他们二人逃了出来，但拾壹相信，在那遮天蔽日的导弹下，恐怕，只有他们二人逃了出来。 此时，走在返回休眠仓的路上的拾壹，发现刚刚那宣誓喊出来的话语，变得有点可笑了。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可在帝国的眼中，他们只不过是替代品，他们的死活，根本不被重视。 拾壹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他急促地呼吸着，抓着壹零的手也握紧了起来。 壹零察觉到了拾壹的异常，担心地问道： “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 听着拾壹的回答，壹零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气鼓鼓地拉着他跑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到达了休眠仓前。 壹零转身，生气地问道：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我怎么可能会忘。”拾壹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壹零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说你没事？”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拾壹心虚地说道。 “你之前让我不要展开装甲，说你担心我的身体，结果你自己却一点都不犹豫地展开，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壹零说道，“你总是这样。” “你总是说你很担心我，可是，我明明也很担心你啊...” 拾壹的心被壹零的话深深打动了，看见她那双本就忧郁，此刻又略带愠怒和委屈的眼睛，拾壹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抱歉，”拾壹紧紧地抱住她，向她说道，“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哼，但愿如此，”被拾壹拥入怀中后，壹零对他的不满渐渐被他的温暖给融化了，随后，她轻声说道，“你要是再像这样瞒着我，我绝对不会再理你了。” “嗯嗯，我要是再这么做，你就用装甲一拳把我给打上天。” “这可是你说的，”话虽如此，但壹零知道，她可舍不得这么做，就连刚刚说的不理他，也不过是说来吓唬他的，“所以，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我发现，帝国并不在意我们的死活，之前出现王虫的那一场战斗，所有参与战斗的铁骑中，似乎只有我们二人活了下来。” “所以，我愤恨，帝国都这样对待我们了，那我们凭什么还要为它而战？我迷茫，我不知道我们战斗的意义何在？” 听着拾壹的讲述，把头埋在他怀里的壹零，她的心中也不免像他说的一样，产生了愤恨和迷茫。 “虽说我依旧不知道凭什么我们要为帝国而战，但，我想—— ”我已经知道我战斗的意义在哪了。” “在哪？”壹零抬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之前在安妮雅他们那里，我们的战斗不再是为了格拉默，不再是为了女皇陛下，而仅仅是为了保护对我们来说重要的人。” “那样的战斗，比起我诞生以来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有意义。” “而且，我相信，格拉默肯定有着无数像安妮雅他们这样的好人，就比如说cZ-397口中的、和我们素未谋面的老头。” “所以，我的战斗，不再是为了格拉默，而是为了无数像这样的人。” “当然，最为重要的意义，”拾壹伸出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抚摸着她的银白色长发，“还是在于——” “为你而战，为我们的未来而战。” 听到他这么说，壹零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红着脸，望着他那温柔的眼睛，对他说道： “我也会为你而战，为我们的未来而战。” “嗯...”拾壹把怀里的少女抱得更紧了一些。 良久，二人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 拾壹缓缓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休眠仓，壹零也走向了休眠仓。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拾壹转头，对她说道： “该回休眠仓了。” “我确实是要回休眠仓呀。”壹零眨了眨，对他说道。 “但，”拾壹扶额，无奈地说道，“这是我的休眠仓，你的休眠仓在对面。” “嗯...”壹零想了想，随后对他说道，“格拉默军规里也没说休眠仓里不能待两个人，对吧？” “而且，”壹零指了指休眠仓，“这里面能容下我们两个人。” “这...” “试试？不行的话我自己再回去。” “好吧，那我们试试。”拾壹对她说道，说实话，拾壹也对这个提议很心动。 “嗯！” 壹零兴奋地把拾壹推进了休眠仓内，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拾壹也伸手紧紧地把她揽在怀里。 休眠仓的门逐渐关闭，不知名的液体缓缓升起，覆盖了他们相拥着的身躯。 在药物的作用下，拾壹和壹零就这么抱着彼此，沉沉地睡去了...... 第44章 通话 砰！！！ 研究室的门被使劲推开，卡维瞪了一眼来者，说道： “布拉德利，这么急急忙忙干什么？” 跑到卡维的跟前，布拉德利气喘吁吁地喊道： “院长！！他们！！回来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卡维放下手中的研究工作，转身对他说道，“还有，什么东西回来了，好好说清楚。” “您一直关注的AR-和AR-，他们突然回来了！” “什么！！”卡维上前抓住了布拉德利的双臂，“你再说一遍！！” “咳，院长，您冷静一点，”布拉德利的双臂被卡维抓得生疼，不过他还是对卡维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终端上确实传回了他们的生命体征。” 卡维放开了布拉德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自顾自地说道：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自从他得知AR-和AR-参加了那场战役再未回来后，卡维便一直以为他们已经死在了战场上，而且，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cZ-397解释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在他们已经回来了。 “不过，院长，他们的状态有一点奇怪，”布拉德利对他说道，“您在火萤基地布置的设备显示，他们两个人，好像变成了一个人。” “啥玩意儿？”卡维不解地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虽然终端传回了他们两人的生命体征，但休眠仓的信息却只有一个人的。” “这...” “而且，您之前让那些人不要去打扰他们，所以现在还无法确定具体情况，”布拉德利补充道，“要不要派人去看看他们？” 卡维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不用了，还是我亲自去看看吧。” “院长，您的研究不用管了吗？” “没事，又要不了多久，”卡维说道，“待会回来再接着做就行了。” “好吧，那我去准备飞船了。” 不多时，一切就已准备就绪，飞船启航，开始驶向火萤基地。 本以为这趟出行并不会发生什么别的事，但卡维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卡维疑惑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卡维先生，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奥尔玛先生，”卡维向来者打了声招呼，随后问道，“您还好吗，听说那些虫群出现在了您所在的星球。” “还好还好，我们一家人都没事。” “我很乐意听见这样的消息，所以，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你之前提到过的三位被希佩瞥视的铁骑，有两位的编号是不是AR-和AR-呢？” 卡维的心猛地一紧，低声对着电话那端的人问道： “你，想干什么？” 电话中传来了奥尔玛的笑声。 “看你这样的反应，那么我应该说得没错，对吧？” 卡维的脸沉了下去，向那人威胁道： “奥尔玛，我警告你，你们这些人要是胆敢动他们，那我必须要请你们做好觉悟。” “卡维，我和你提起他们，并不是想要对他们怎么样，我也并不是想要对你怎么样，”短暂的停顿后，重新传来了奥尔玛的声音，“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 “要和你站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卡维疑惑地问道。 “我，奥尔玛，决定要和你站在一起，给格拉默铁骑一个好的结局。” 卡维懵圈了，怎么也没想到奥尔玛会这样说。 “您，您怎么这么突然？” 奥尔玛再次笑了笑，说道： “对我就不必再尊称‘您’了，卡维，往后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至于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这么说吧，拾壹和壹零——哦，对了，突然想起来，你可能还不知道，AR-和AR-，他们二人分别把对方称作拾壹和壹零——” “而拾壹和壹零二人，救了我全家。” ....... 听完奥尔玛的讲述，卡维只感觉心中五味杂陈，他怎么也没想到，拾壹和壹零消失的原因，竟然是被裂空撕开的空间裂缝给带到了奥尔玛所在的那颗星球。 他也无法想到，他们二人竟然有了这么一段对铁骑来说堪称离奇的经历。 而且，他更无法想到，拾壹和壹零，他们身上的人性光辉，竟然会这么璀璨，直照得他无法睁开自己的双眼。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卡维？”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我还是必须要向你说一声谢谢，奥尔玛。” “你不必向我道谢，我不过是做了本就该做的事情，而且你要道谢的对象不应该是我，而是拾壹和壹零，是格拉默铁骑。” 沉默良久，卡维才终于再次开口道： “是啊...我们欠他们一声谢谢...” “也欠他们一声对不起...” 不多时，在互相道一声保重后，二人挂断了电话。 “院长，奥尔玛先生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卡维并未刻意避着布拉德利，所以布拉德利听到了一部分通话的内容，“我还记得当初您去找他的时候，他可是把你给撵了出来。” “等回到研究院，我再告诉你吧，”卡维对他说道，“我们已经快到达目的地了。” “好吧。” 不多时，布拉德利便将飞船降落在了火萤基地的停泊口，随后二人走下飞船，进入了大门。 “院长，加上奥尔玛先生，现在有超过四分之一的人赞同你了。”路上，布拉德利随口说道。 “局势会转好的，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人是从始至终都反对我的议案的，还有近一半的人，只要能说服他们，我的议案便能通过了，”卡维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过了一会儿后，卡维和布拉德利终于来到了休眠仓前，只是眼前的情景却让二人瞠目结舌。 拾壹和壹零悬浮在休眠仓中。 壹零的脑袋紧紧地贴在拾壹的胸膛上，而拾壹一手揽住壹零的腰肢，一手放在她的发丝之间，他们就这么紧紧相拥着。 拾壹和壹零的脸上，都带有浅浅的笑容。 “怪不得，怪不得只会传回一个休眠仓的信息，原来是这样...”卡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院长，这...” “走吧，我们可别打扰到他们了。” 第45章 此刻，在同一片星空下 一柄残破的旗帜插在地上，四处都是断壁残垣，破败的建筑之下，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小草。 草丛中，时不时有着一簇馥郁芬芳的鲜花出现，一只萤火虫在花瓣上在短暂停留后，便再次扇动翅膀，不知将要飞向何处。 草地起起伏伏，有着几棵苍翠的树木。 水池上漂着三三两两的浮萍，不知名的花发出淡蓝色的荧光，让这里更显清幽与宁静。 不过，一阵火光却不合时宜的闪过，让虫嗣在装甲的铁拳下化作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这里本被虫群肆掠，但现在，虫嗣已几乎被铁骑们消灭殆尽。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此刻响起。 “指挥部，我是AR-，收到请回答。” “多半不会有回应了。”武器悬浮在肩的装甲上前，对前方那尝试着与指挥部取得联系的装甲说道。 又有一位铁骑驾驶着装甲，掀开了压在身上的岩石，对着前方的三名铁骑问道： “怎么办？附近的幸存者只有我们了。” “无论如何，得与其他铁骑取得联系。”拾壹向那人说道。 “嗯？”发现身后有着火光舞动，拾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本想离开驾驶舱的拾壹实在没料到，那名肩上悬浮武器的铁骑动作竟然比他还快，二话不说就直接脱离了驾驶舱。 拾壹看见，那是一名戴着红色眼镜的女孩，她的编号是AR-214。 “既然如此，”AR-214俯下身，拾起了地上的一朵粉花，在鼻尖嗅了嗅，“这样更快些，对吧？” 拾壹和壹零驾驶着装甲，对视了一眼，朝对方点了点头。 “喂，你——”那位驾驶着胖胖的装甲的铁骑刚想说些什么，便发现另外两名铁骑也脱离了驾驶舱。 “格拉默军规第四条——未经允许，严禁脱离驾驶舱，虽说如此，”拾壹笑了笑，对AR-214说道，“但当通讯信号断开的时候，这条军规对我来说可就不起作用了。” 不仅如此，格拉默军规第二十二条——骑士应将一切献给女皇陛下，还有一些其它类似的军规，从拾壹想明白战斗的意义后，也不再起作用了。 “你...”AR-214惊讶地看了看他，随后问道，“这么说，像这样离开驾驶舱，你应该有很多次了吧？” “当然，”拾壹回答道“通讯信号断开的时间不多得，所以我需要把握住每一次机会。” “你呢？你是第几次了？” AR-214扶了扶眼镜，只是笑着，并不言语——不过，她的笑也给了拾壹答案。 “拾壹，你快看，有好多火萤。”那些散发着比星星更耀眼的光芒的萤火虫，在壹零的身边飞舞着。 壹零伸出手指，一只火萤在她的指尖稍稍停留后，便再次飞走了。 拾壹上前，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就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流星，极速下坠着，降落在他们的身边。 那是带有红色绶带的装甲。 “格拉默军规第二条——保持警戒，第四条——严禁脱离驾驶舱，”短暂的停顿后，那装甲话锋一转，“你们不要命了？” “火萤-5型，是亲卫队的型号...好帅。”壹零看着眼前的装甲，说道。 听见壹零这么说，拾壹不满地努了努嘴。 “啊，又是一个落单的。”他们四人中剩余的那一个，也终于脱离了驾驶舱，对那刚刚来的装甲说道。 拾壹看见，那是一个...小男孩。 嗯，没错，就是一个小男孩，毕竟AR-214比壹零矮，而他却比AR-214还矮。 拾壹还看见，那位小男孩的编号是AR-。 “你也联系不上指挥部吧，”AR-214向装甲提议道，“机会难得，要不要加入我们？” “来吧，这里的晚风可是很舒服的，”拾壹看着漫天的火萤，说道，“而且，像这里一样美的地方，其它星球可不多见。” 不过，那装甲却并不领情。 “不了，我就当没看见。” “唉，真是可惜。”拾壹摇了摇头。 随后，拾壹不再去管那固执的装甲，而是来到一簇白色的小花跟前，俯身摘下了其中一朵，递到了壹零面前。 “谢谢。”壹零的脸上带有浅浅的笑容。 她伸出手，刚想接住那朵花，拾壹却突然把花收了回去。 壹零愣了一下，随后朝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和装甲，谁更帅？” “当然是你啦！”壹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哼，这还差不多，”拾壹抓住壹零的一只手，轻轻把花放在了她的手中，柔声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把这朵花送给你啦。” “嗯...” 壹零发现，这朵白色的花很美，但却根本比不上眼前拾壹那温柔的笑容。 而就在拾壹送花给壹零的时候，AR-214正坐在草地上，拿着留影机，透过镜片观察着他们二人。 “这是什么？”同样坐着的小男孩向AR-214问道。 “我在战场上捡到的，似乎是民用设备，”她把留影机对准了他，随后回答道，“虽然已经不能用了...镜片也有些磨损...” “但只是透过镜片望去，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镜片」...”小男孩轻声重复道，随后再次说道，“难怪你会戴着那种奇怪的护目镜。” “也有别的原因，”AR-214说道，“如果大家都长一个样，不就分不清谁是谁了吗？” “你呢，”她把镜头对准了那位带有红色绶带的装甲，“就算不离开驾驶舱，那说点什么也行吧。” 那装甲也同样不领情，对她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算了吧。”AR-214略带遗憾地说道。 “不过，你的头发也很特别呢。”她把留影机对准拾壹和壹零，随后对壹零说道。 “谢谢，我留了很久呢。”壹零转头，回应她道。 AR-214轻笑一声，再次开口道： “头发的长度也是资历的证明啊...” 拾壹看向了壹零那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可以说，他见证了少女的头发一点点变长的全过程。 “但偶尔会遮眼睛，最近有些困扰，也在犹豫要不要扎起来。” “你呢，”AR-214对拾壹问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送她花？” 拾壹和壹零相视一笑，随后拾壹开口道： “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 “嗯？”AR-214再次被他给惊到了，她好奇地问道，“你们——” “通讯恢复了，”AR-214刚想问些什么，那装甲却打断了她，“格拉默军规第八条——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 拾壹在心中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他注意到了一柄残破的旗帜。 经过片刻的思考，拾壹走上去，刺啦一声扯下一块，转身来到壹零跟前，为她缠在了额上的头发间。 “这样，应该就不会遮眼睛了吧？” 看着拾壹的笑容，壹零也报之以甜甜的微笑，尽管她很想说这并没有什么作用，但这可是拾壹为她亲手缠上的——就像她一直都戴在头发上的黑色蝴蝶结发卡。 “很好看，很适合她。”AR-214走到拾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 “当然，她戴什么都很好看，”拾壹说道，“不过，是时候该离开了。” “下一片战场，希望能看见星星。” 那名小男孩说完，便率先展开了装甲，剩下的三人也紧随其后。 火焰自装甲中喷涌而出，四人跃上天空，化作了一道道流星。 ......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应该不会了。” “如果战争结束了呢？” “那，我们应该能认出对方吧。” ...... 四人离开之后，一道火光舞动，那名铁骑最终还是脱离了驾驶舱。 那是一名短发女子，她的编号是AR-1368。 “要说点什么吗...” “那——” “就祝我们凯旋而归吧...” ...... 不知过去了多久，没有人的水池边，原本漫天飞舞的火萤，在此刻却只剩下了一只在孤独地徘徊着。 毕竟，它们的生命本就短暂。 不过，草丛中却再次出现了一只火萤，飞向了那只孤独的同伴。 两只火萤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于是就这么一直纠纠缠缠，难舍难分... 它们飞舞着，不知将要去往何处...... 第46章 军舰来袭 时间已经过去不知多久，人们只知道，虫群已经在无数铁骑的作用下，几乎消失殆尽。 而还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尚未来得及清理的虫嗣，也无法对共和国的安危产生影响。 而此时—— 兰登星系，K-34行星。 渡羽研究院，某处秘密研究室内。 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精密、复杂的研究装置，而数据分析仪内，一道道蓝光正扫描着其中的试剂。 卡维望着终端上显示的数据，摇了摇头。 “不行，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就差这最后一点...” “可恶，要是给我足够的材料和时间，我早就完成了！！！” 卡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起身把那瓶试剂从数据分析仪中拿了出来，随意地放在一张实验桌上后，重新坐回了终端前。 不断翻阅着其中的数据，卡维眉头紧锁，自顾自地说道： “还是那个问题...” “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抑制，但恢复还是无法完美实现...” “该怎么做...” “该怎么调整才能做到完美...” 老者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恐怕会再次失控，便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对自己说道： “卡维，仅仅差这最后一点儿了，不要着急，要不了多久，它就可以完成了...” “你要相信你自己...” 他不断地在庞大的信息中翻找着。 终于，在总结完这次实验后，卡维再次起身，从柜台上拿出了材料，准备继续进行下一场实验。 卡维本来异常节省这为数不多的材料，但成功近在咫尺，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然而，他放在终端旁边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卡维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中的实验装置，走过去接通了电话，对来电人沉声说道： “布拉德利，我不是说过，在我做实验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吗？” “院长，有紧急情况！”电话那端的布拉德利慌慌张张地说道，“有军舰正朝我们这边赶来，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什么？！”卡维瞳孔放大，尽管知道他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但他还是心中产生了不安感。 “他们还有多久到？！”卡维一边急匆匆地走着，一边急切地问道。 “还有不到半个系统时！” “来不及跑了...”卡维沉思片刻，再次开口道，“你快去泰坦尼娅的房间里找她！把她带到我的办公室来！！” “明白！！” 只一会儿，卡维便来到研究室的门边，按下一个按钮后，门缓缓打开。 步入一条阴暗的走廊后，卡维迅速地走着——若不是身体不允许，他早就开始飞奔起来——不多时便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再次按下一个按钮后，又有一道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门后的他自己的办公室。 卡维出来后，门自动关上，与周遭的布置融为一体，仿若它根本就不存在。 随后，卡维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小巧但威力十足的爆破枪，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后，便紧张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布拉德利带着一名绝美的女子来到了这里。 看见卡维后，那女子慌乱的神色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而卡维在他们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停止了踱步，坐回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那和所有铁骑有着相似的瞳孔，留着银白色长发的女子，用她那清脆的声音开口问道： “卡维先生，我还在看书呢，怎么突然把我带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有军舰朝我们这里驶来了，”卡维严肃地说道，“我怀疑他们的目标是你。” “不要害怕，”看见泰坦尼娅那紧张的神色，卡维接着说道，“有我在，他们不敢直接对你怎么样。” “来我身后，不要担心，”卡维柔声说道，“没有议会的决定，他们不敢也不能直接带走你。” “嗯，”泰坦尼娅点了点头，随后依照卡维的话，走到了他的身后，“谢谢你，卡维先生。” 布拉德利也紧随其后。 “院长，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卡维摇了摇头，说道，“等我打电话问问情况。” 卡维拿起手机，向卡利尔拨通了电话，但却始终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卡维疑惑道。 他再次拨通了卡利尔的电话，但依旧无人接听。 卡维尝试着换了个人打电话，但还是一样——无人接听。 无论他尝试多少次，换了多少人，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什么情况？！” 不安感在卡维的心头逐渐放大，而于此同时，布拉德利也看见了窗外缓缓降落的军舰。 不多时，军舰的舱门打开，从中跑下了一排排整齐的全副武装的人。 “院长，他们来了！”布拉德利指着窗外从军舰上跑下的人，说道。 “我知道！”卡维放下了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见招拆招了。” 尽管心里忐忑不安，但卡维还是转过了头，对身后的泰坦尼娅轻声说道： “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就算是那个疯子，他也绝不敢动一名议员的性命。” “院长，您想干什么？！”布拉德利惊慌地问道。 “他们若是敢动泰坦尼娅，”卡维从口袋拿出爆破枪给布拉德利看了一眼，随后再次收回去，“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第47章 不速之客 “抱歉，卡维院长，我们无意冒犯。” 卡维极不情愿地把手机交给了眼前全副武装的人，冷哼一声道： “呵，怪不得没人接我的电话，其他议员早就在你们的控制之下了，对吧？” 此时的办公室内，众多士兵在他们三人前方围成了一个半圆，而外面的脚步声也让卡维知道，封锁办公室的人，绝不止眼前这些。 “你们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但我必须要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而且，为何我什么都不知道？！！” 卡维厉声呵叱道。 “卡维院长，你可别为难他们了，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一道卡维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卡维愤怒地抓起桌上的水杯，一把朝那人甩去，但水杯却穿过那人，砸在了地上，摔成了玻璃碎片。 “纳撒尼尔，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究竟想干什么？！！”看着那不怀好意的来者，就连平日里斯文的卡维，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咬牙切齿地吼道。 纳撒尼尔径直穿过那些手持武器的士兵——来的是他本人，但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全息影像——对眼前的人笑了笑，嘲讽道： “卡维，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呀，你怎么会这么慌张呢？” “少跟我废话！！告诉我，你凭什么让他们来控制一名议员？！” “卡维，别忘了，我可是共和国的总统，”纳撒尼尔对他笑道，“所以，颁布一条紧急戒严令不就可以了？” “你这是在滥用权力！”卡维沉声说道，“共和国并未面临紧急情况，你凭什么颁布戒严令？！” “凭我是格拉默共和国的总统。” “总统？”卡维被他给气笑了，“你等着吧，等戒严解除，你必定会遭受议会的弹劾，凭你的所作所为——” “到时候我会到监狱里来看望你的，总统先生。” “这你就不用管了，卡维。”纳撒尼尔平静地说道，但其实他已被卡维说得心里发怵，毕竟就如卡维所说的一样，按照格拉默的法律，他之后若是处理不好这件事，便真的只能蹲大牢了。 但，只要能解决掉共和国现在的最大隐患，凭借此，纳撒尼尔有信心保住自己的位置。 纳撒尼尔看了一眼卡维身后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泰坦尼娅，随后对卡维说道： “哎呀呀，卡维，你怎么还假惺惺地护着你身后的那个玩意儿呢？” 本就皱着眉头的卡维，在此时握紧了拳头——他知道纳撒尼尔为什么这么说，也知道纳撒尼尔说的是谁。 “你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她是人，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人？”纳撒尼尔穿过办公桌，走到卡维身边，俯下身来，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呵，泰坦尼娅不过是披着人的外壳的虫子，你还真把她当人看了？” “更何况，共和国现在可容不下一只王虫了——她才是最大的隐患。” 说完，纳撒尼尔又回到了他原来站的位置，对卡维讽刺道：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听见纳撒尼尔这么说，卡维愤怒的脸上也不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哟呵，还装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纳撒尼尔沉下了脸，对他说道，“假惺惺地说什么铁骑也是人，战争结束后要给他们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还真有不少脑子缺根筋的议员愿意相信你的说辞，跟你站在一起。” “不过，只要等到议会真的通过你的那项议案后，你的目的就会暴露出来——” “凭借泰坦尼娅，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所有格拉默铁骑，以此来掌控整个共和国。”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打算，我说得对吗，院长先生？” “用怜悯心来伪装你那可怕的野心，你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呢。” “卡维先生才不是这样的人！”泰坦尼娅狠狠地瞪了一眼纳撒尼尔，反驳道。 “你还真是单纯呢，泰坦尼娅小姐，”纳撒尼尔笑道，“也不怪你，毕竟我们一直把你限制在这里，所以你才什么都不知道。” “但你可要明白，人心可不像你想的那样美好，卡维他这个人，也当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布拉德利听着他们的对话，本就对纳撒尼尔的言行异常愤慨，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一直不敢说什么。 但听到自己那么敬重的院长被纳撒尼尔这样污蔑，怒火中烧的布拉德利实在是忍不了了。 “够了！！！” “纳撒尼尔先生，院长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有自己的判断，不劳烦您告诉我们！” “而且，院长的所作所为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他绝无半点您所说的意思！” “在我的眼里——” “你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小人！！！” “呵，呵呵...”纳撒尼尔不断地冷笑着，良久，他才再次说道，“我无理取闹？” “我再不这么做，一切可都晚了！！” “你们等着吧，时间会证明我是正确的。” “哦，不对，泰坦尼娅小姐，你可能会等不到那一天了。” “你要干什么？！”卡维不安地问道。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纳撒尼尔狰狞地笑着说道。 说罢，纳撒尼尔的全息影像消失了。 “院长，他想干什么？”布拉德利问道，他的心中也有一股不安感。 “他和那些在议会里反对我的人一直联系紧密，”卡维把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开口道，“希望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样子。” 第48章 内战爆发 卡维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但他的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尽管卡维并不想看到那个结果，但他实在是想不出，除此之外，纳撒尼尔还能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卡维的指尖不断在桌上焦急地敲击着，他只觉得这次的等待是如此的漫长。 看着眼前卡维那不安的表情，泰坦尼娅和布拉德利的神色也异常凝重。 终于，一旁的终端传来了异常的响动，卡维迅速上前，本想查看其中的信息，但却被那些士兵给阻止了。 “卡维院长，纳撒尼尔先生特别强调过，不能让您接近终端。” 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但那块石头却把卡维的心砸得生疼—— 他无力地瘫倒在了椅子上。 “院长，他们这是想...”布拉德利瞳孔微震，他突然间明白了卡维在担心什么。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们确实无法直接带走泰坦尼娅，但那是在没有议会的决定下才如此。” “本来像这种重大事项，必须要参加议会的议员中，有四分之三的人投票通过，才能执行。” “但，纳撒尼尔那个疯子，”卡维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把所有议员都控制了！！” “他会让那些反对我的人召开紧急会议——只让反对者参加，这样就可以直接通过他想要的议案！” “那个混蛋！那个疯子！可恶！！” 即使已经知晓了纳撒尼尔的计划，但卡维却无力改变。 “那我会怎么样？”泰坦尼娅担忧地问道，“我的孩子们会怎么样？” “这...”卡维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但此前他答应过泰坦尼娅的话语却历历在目。 卡维低头沉思着，不多时，他的眼中便闪过一抹决绝，随后他把手悄悄伸进口袋，紧紧握了住爆破枪的枪柄。 他起身，扫视着前方围堵着他们的士兵，随口问道： “你们，担得起杀死一名议员的责任吗？” “卡维院长，您这是什——” 那名士兵话还没说完，卡维猛地掏出了枪，对准了眼前的这些人。 而看见卡维拿在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他们，士兵们也迅速抬起武器对准了卡维。 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卡维院长，您别做傻事！”一名士兵劝说道，“您是离不开我们的封锁的，来的不仅仅是您眼前的这些人！！” “我当然知道，我也并不打算离开，”说着，卡维缓缓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沉声说道，“放泰坦尼娅离开，不然，我死在你们面前。” “相信我，我做得到。” 泰坦尼娅看着眼前的卡维，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卡维院长，纳撒尼尔先生也说过，不能放泰坦尼娅离开，这是军令！” “卡维先生，你别这么做，”泰坦尼娅上前对卡维说道，“你的命不能被这么轻率地对待。” “听我说，泰坦尼娅，待会你驾驶我的飞船离开，飞船有反追踪系统，他们找不到你。” “那你呢？” “我说过，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我离开了，那我的孩子们怎么办？” 卡维一愣，随即对泰坦尼娅说道： “不用担心，就算他们要灭杀所有铁骑，时间也是来不及的。” 听到“灭杀”二字，泰坦妮娅瞳孔刹那间便剧烈地放大。 “等戒严令一解除，不论他们通过了什么议案，我保证，不出一天，马上就会被否决。” 但是，现在尚且仅有一半多一点的议员支持卡维，所以他也不敢确定能不能做到——毕竟，否决也需要四分之三的议员投票通过。 然而，变故突然发生！ 卡维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恍惚，手中的那把枪变得异常沉重。 那些士兵本就训练有素，他们马上发现了这一机会，飞快上前夺走卡维手中的那把枪，控制住了他。 “放开，给我放开！”卡维挣扎着，但毕竟年老体衰，所以他的挣扎毫无作用。 就在这时，纳撒尼尔的影像再度出现。 “卡维，怎么这么狼狈不堪呢？” “你她妈的还有脸来？！” “呵，我来是为了通知你——议会已经通过了议案，决定对泰坦尼娅处以死刑，并灭杀所有铁骑，”纳撒尼尔冷笑道，“我说过的，他们终究难逃一死。” 随后，纳撒尼尔对那些士兵命令道： “你们，把泰坦尼娅带回首都星。” “是！”士兵们回答道。 说罢，对卡维留下一个狰狞的笑容后，纳撒尼尔便再度离开了。 “纳——撒——尼——尔！！！” 士兵们并不理会卡维，而是上前控制住了泰坦尼娅，不容分说地就要带她离开。 “卡维先生，对不起。” “你...”泰坦尼娅的道歉，让卡维愣住了。 眼看着她被带出了办公室，卡维对那些士兵喊道： “带我走，我也要去！” 见那些士兵还是不为所动，卡维咬牙，低声下气地开口道： “让我去看看，求你们......” 布拉德利只感到无比的震惊——他已经当了院长助手这么多年，卡维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所以他知道，这一个“求”字，要让卡维下多大的决心才能说出。 终于，那些面面相觑的士兵还是带着卡维走出了办公室，跟在了泰坦尼娅他们的后面。 一路上，卡维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他做过的承诺，而现在，尽管他可能保下铁骑，但他知道——泰坦尼娅，他已经保不住了。 整个渡羽研究院都被控制了，所以并不会有其他研究员出来指指点点，但卡维依旧觉得他的心痛苦不堪。 终于，过了不知多久，卡维不得不停在了军舰的不远处，而泰坦尼娅也即将踏上军舰的甲板。 而变故却再一次地发生了！ 所有士兵，在此刻，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全部昏迷不醒！！！ 泰坦尼娅转身，并不理会那些昏倒的士兵，径直走向了瞳孔剧烈震动的卡维。 “卡维先生，对不起。” “这些，是你做的吗？” “没错，”泰坦尼娅轻轻点头，随后接着说道，“我信任你，卡维先生，但我无法再做到，信任整个格拉默——” “共和国了。” “什，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 而与此同时，卡维还看见，无数的流星划过了天际。 “卡维先生，对于格拉默来说，王虫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什么意思？”卡维惊疑不定。 “王虫对你们、对格拉默来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怖，”泰坦尼娅平静地说道，“那你们，又凭什么觉得——” “你们制造的「梦境」，能控制住一只掌管梦境的王虫？” 卡维目瞪口呆，而此时，他也终于发现那些流星究竟是什么—— 无数的铁骑降落在了这里，向着处于中间的泰坦尼娅下跪行礼。 自帝国诞生以来，泰坦尼娅只有在这一刻，才终于像是一位真正的女皇。 看着泰坦尼娅的神情，卡维的脑海不免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你早就知道所有真相了，对吗？” “可是，为什么？” 泰坦尼娅上前，轻轻抚摸着银影装甲，她的脸上只剩下了那独属于母性的慈爱。 “我早就和你说过无数次了，卡维先生。” “他们中的每一位——” “都是我的孩子......” ...... ...... 从那以后—— 因为一个混蛋的偏执... 因为一个疯子的一意孤行... 也因为人性那黑暗扭曲的一面... 那场终将席卷格拉默共和国的内战... 就此—— 拉开了序幕...... 致我可爱的读者朋友们 首先，我必须要对读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说一声—— 谢谢！！！ 我一直都还记得，当我刚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虽说看到的是自己那寥寥无几的阅读人数，但我依然很开心。 毕竟，那代表着，已经有人愿意读我写的书了。 我开始写这本书后，才发现你们的支持真得会成为我写作的动力，所以，我把很多第一次都记在了我的小本本上。 2024年11月4日，我开始写这本书。 2024年12月27日，第一次有人催更。 2025年1月19日，第一次有人追更。 2025年1月20日，第一次有人愿意为这本书写书评。 2025年1月31日，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一个段落写段评。 ......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还有很多，我就不再一一列举了。 而现在，我也有了越来越多的读者朋友，也有人在对我喊“作者加油”。 说真的，或许这些可能会有点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却异常珍贵。 不过，写这一篇给读者朋友们的话，我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抒情。 我来，主要是为了和你们道个歉。 对——不——起！！！ 我必须要和你们说再见了，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我不得不断更，我不得不停止写作。 尽管我很不想离开你们，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对不起...... ....... 不过，只要关注一下我的更新时间，你们应该也能发现端倪。 为什么我之前是断断续续地更新，而这一段时间却能连更？ 其实，我连更的原因是—— 放寒假啦！！！（开心地喊了出来） 我都这么说了，前者的原因也很好猜了吧？ 所以，我离开你们的原因，也很好猜了吧？ 没错，答案就是，我是—— 高三学牲！！！（大声地喊了出来） 住校的那种！！！（大声地喊了出来） 作为一名高三学牲，寒假里学校把我们叫回来补课是正常操作（但我真的不想回学校啊啊啊）。 所以，我才必须离开你们，而等你们看见这一篇写给读者朋友们的话后，我也已经在教室里坐着了（今晚六点半到教室上自习）。 而刚放寒假那会，我能一天三更，则是因为我没做作业，也没有复习，那几天都是在码字（大年初一除外，因为真的有很多其它事情做不完）。 这几天只能双更，是因为我必须开始写作业和复习了。 而且，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我是高三学牲了，那么就应该能知道，我与你们的分别（一周一次）只是暂时的。 之后我的写作规划，则是放半天假，就写一章；一整天都放假，就写两章。 （不会真的有人会以为我要放弃这本书跑路了吧？） 因为我的周末只有星期天那一个下午，所以正常情况下，之后我只能每周一更。 当然，若是学校发癫，有考试的话，周末可能也不会放，所以有些周末可能不会更新（当然，这只是少数情况）。 法定节假日和月假的时候，因为学校一般都是当天上午放假，收假那天回去上晚自习，所以也有只放半天假的情况。 因为我的作业也有很多，还要挤一部分时间出来复习，所以即使是放了一整天，我也不能像寒假那几天一样，做到一天三更。 虽然更新的时间会很慢很慢，但请你们相信，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不仅仅是因为我对写作的热爱，也因为有了你们的存在。 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则是这本书的主角是我们的流萤小姐。 真的很喜欢流萤这个角色，从2.0到2.3一直在给流萤攒星琼，现在流萤也是我唯一的满命角色。 在流萤出的时候，用攒的星琼抽了5+1（学生党没钱氪到满命，悲~），复刻的时候补了满命，现在正准备补6+5。 而我写这本书的初衷，便是想要看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关于流萤的故事。 所以，我并不是特别在乎有多少人愿意看我写的故事，更不会在乎这本书能给我带来多少收益。 就算没人愿意看我写的故事，我也只会淡然一笑，然后接着码字。 当然，因为你们的存在，我现在能够开开心心地码字。 而且，只要等到六月份高考结束，我就会开始正常更新了。 我并不奢求你们能一直等着我，也并不奢求你们能够为我做些什么。 但，我还是想要求你们一件事—— 别因为我更得慢而给我打差评吖！ 而之后，我也会在格拉默篇结束后，写一篇总结，在那以后，便是星核猎手篇。 本来我的打算是在寒假这一段时间里，把格拉默篇给写完，但奈何写着写着就写爽了，多写了很多东西（比如安妮雅那部分，我原本打算十五章内结束，结果写了二十五章），所以也就无法结束了。 而且，在格拉默内战爆发这一个节骨眼上突然断更，我若是读者我也会受不了，所以我不会介意你们骂我（骂我可以，但求求别打差评吖），而且你们骂我的评论，等我回来后，还会反手给你们来一个赞。 最后，我来给大家讲一个笑话吧。 提问：使用触摸式智能手机的写作的学生应该叫什么？ 答案：应该叫「触生」。 您理解了吗？「触生」与「畜牲」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叠个甲：我是在自嘲，不是在讽刺那些和我一样的用手机写作的学生吖） 好了，就到这里吧，我也已经没有时间了，毕竟马上就要去教室交手机了。 最后的最后，祝各位读者朋友们—— 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学业进步，工作顺利！ 拥有开开心心的每一天！！！ 第49章 不同以往的基地 火萤基地。 基地内的能源本极为充足，但奈何没有补充，所以终究迎来了耗尽的那一天。 而没有能源，休眠仓终于还是彻底停止了运作，伴随不知名的液体缓缓下降，拾壹和壹零逐渐苏醒。 尽管休眠的时候没有意识，但拾壹还是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 睁开眼，拾壹便看见了怀中的壹零，随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壹零也睁开眼睛，使劲地抱了一下拾壹，随后，两人才不舍地分开。 “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嗯。”壹零轻声答道。 拾壹转身，迈开脚步，准备离开休眠仓，然而，空旷的房间内传出了咚的一声。 拾壹吃痛地嘶了一声，用手捂着自己刚刚撞上玻璃的额头。 壹零站在他的身后，忍不住笑着说道： “拾壹是个笨蛋，看都不看一眼出口在哪，就直接走。” “不是，以往每次醒的时候，不都是这一边吗？”额头还在疼的拾壹疑惑地说道。 既然出口不在那一边，就只能在壹零这一边了—— 至少，壹零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向前。 于是，又是咚的一声传出，壹零也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噗——”拾壹忍不住笑了出来。 “唔，”壹零不理解眼前的情况，她也疑惑地说道，“怎么回事？” 笑归笑，拾壹还是在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情况，他发现休眠仓的玻璃门确实在自己这一边，但是却没有打开。 “什，什么情况？”拾壹瞳孔逐渐放大，惊讶地说道。 透过玻璃，拾壹看见了外面那一幅破败的景象—— 偌大的房间内空无一人。 平常始终亮着的灯，此刻却都是忽明忽暗的。 一个又一个休眠仓已然不知被什么东西摧毁，四处都是它们的残骸。 他们的休眠仓，是唯二的完好的。 还有一个，是原本属于壹零的休眠仓，不过自从她和拾壹一起进行休眠后，那个休眠仓就再未被使用过。 “怎么了？”壹零一边说着，一边凑到了拾壹身边，而看见那一片狼藉后，她也不免惊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基地遭受袭击了吗？！” “并不是，”拾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外面没有任何虫群的痕迹，休眠仓应该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击碎了。” “而且，若是袭击的话，那根本不可能不把我们唤醒。” “那这是怎么回事？”听见拾壹的分析，壹零也冷静了不少，而且，只要有拾壹在身边，她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也不知道，”拾壹摇了摇头，“不过，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嗯，”壹零点点头，不过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们该怎么出去？” 拾壹在休眠仓内不停地上下摸索，试图找到能让大门打开的办法。 不过，设计休眠仓的人根本没有为它预留这个功能，所以，拾壹所做的都是徒劳。 “不行，”拾壹对壹零说道，“我们好像没有办法打开休眠仓。”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壹零开口道，“用装甲一拳把休眠仓打爆，这样就能出去了。” “这...”听见壹零那简单粗暴的办法，拾壹也开始思考它的可行性，“好吧，除此之外，的确没有什么办法了。” “不过，”拾壹抬手，正当壹零准备享受他的摸头时，他却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的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 “呜...”壹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气鼓鼓地对他说道，“怎么就清奇了，这明明就是一个最好也最直接的办法。” “而且——”壹零迅速伸出了自己的手。 每当这时，拾壹都知道，壹零总会要尝试着还自己一下，不过他总能轻轻松松躲过去，就像现在—— 拾壹微微后退，脑袋一歪，躲过了壹零的脑瓜崩，但是，拾壹却忘了他们所处的环境，所以，房间里再次久久回荡着拾壹的脑袋撞到玻璃上的咚的一声。 “噗嗤——”看着拾壹捂住自己的脑袋，壹零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不需要我自己动手了。” “不过，你怎么又撞到玻璃上了，”壹零笑着说道，“拾壹果然是一个大笨蛋。” 拾壹无奈地说道： “好了，不闹了，我们还是快出去吧。” “嗯嗯，”壹零轻轻点头，不过她马上又调侃道，“不过，这么着急忙慌的——” “拾壹是怕又撞上玻璃嘛？” “不是，我没有，别乱说，”拾壹反驳道，随后又故作认真地说道，“还有，你要是不着急，那我们就别出去好了。” “不出去...”壹零转念一想，发现这个提议好像也挺不错的，“好吧，有拾壹在，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也不是不行。” 壹零上前抱住了拾壹，紧紧地贴着他。 拾壹的心弦被壹零的言行轻轻挑动了一下，随即毫不迟疑地伸手紧紧揽住壹零。 自从第一次这样抱着拾壹后，壹零就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他的心跳声，就像现在，她把自己的小脑袋贴在了拾壹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 那声声心跳，能给壹零极大的安全感，让她沉浸其中而无法自拔。 而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温度，拾壹也只觉得自己好像抱住了这世间最为温暖的事物，他的心也已然快要被那股温暖所融化。 “拾壹，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嘛...” “当然，无论怎样，我都会永远陪着你的。” “那要是我不在了的话，你会怎么办...” “壹零，别说傻话......不过，要是你真的不在了的话，我大概...会疯掉的吧...” “嗯...别担心，拾壹，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的......” 似乎是为了安抚拾壹，也似乎是壹零心中本就是这么想的，她紧紧地抱着自己那最为重要的伙伴。 而在拾壹的怀中，壹零轻轻地重复着： “永远......永远......” 第50章 烟消云散的失熵症 良久，拾壹和壹零才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彼此的怀抱。 “好了，这下真的该离开了，”拾壹说道，“就用装甲把休眠仓轰开吧。” “嗯...”壹零轻声回应道。 “这里空间太小了，我怕展开装甲会伤着你，”拾壹补充道，“我数三个数，我们一起展开。” 壹零点了点头，随后等待着他的开始。 “3——2——1！” 火光在二人面前同时起舞，熔火骑士的装甲瞬间成型。 根本不用他们动手，休眠仓狭小的空间便已然容不下他们的装甲，所以展开的瞬间，玻璃就已然被撑得爆了开来。 而拾壹和壹零也在那之后马上脱离了驾驶舱。 但拾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点不对劲，于是他想了想，再次展开了装甲，随后又马上脱离。 “拾壹，你干嘛？”壹零看见他的行为，疑惑地问道。 不对劲...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壹零，你也展开装甲试试，我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拾壹思索片刻，一反常态地对她说道。 火光在这房间中舞动，壹零展开装甲，随即脱离。 在拾壹和壹零又重复了一两次后，他们二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望着彼此那双带有惊讶却又异常兴奋的眼睛，他们难掩心中的激动。 作为格拉默铁骑，拾壹和壹零的躯体本来因为失熵的痛苦而异常麻木，不过，因为这样的逐渐加深的痛苦，从诞生起就一直都伴随着他们，所以正如他们曾经说过的一样—— 他们早就习惯了。 也正因如此，拾壹和壹零的身体仍然保持着对痛苦的“记忆”，心理上依然有着还在痛的“错觉”。 直到此刻，当他们展开装甲时，往日里会突然间加剧的痛苦不再出现时，他们才终于意识到—— 失熵带来的痛苦，没有了！！！ 而这也就代表着—— 失熵症，没有了！！！ 而当拾壹和壹零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们身躯上那已经并不存在了的痛苦迅速消散。 “失熵...没有了？！” 拾壹快要激动地语无伦次了，失熵症一直以来都是困扰他们的极大的问题，而现在，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但是—— 失熵症，它真的没有了！！！ 壹零带着笑容，兴奋地上前，再次扑进了拾壹的怀中。 “太好了！”壹零在他的怀中激动地叫道，“失熵症没有了，这下——这下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嗯！”虽然拾壹只有简单的一声回应，但其中所蕴含的情感却并不简单——开心、愉悦、兴奋、激动...... 尽管心中尚有许多疑问，但拾壹知道，他再怎么想也肯定想不明白，所以还不如不想呢。 更何况，他的脑中现在只想着紧紧抱住怀中的壹零，与她一同分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 在失熵的痛苦仍旧存在的时候，拾壹和壹零就都觉得彼此的温度可以抚平那痛苦，甚至能让他们暂时忘却脑海中的所有事物，只留下彼此。 更何况，现在已经没有了那种痛苦，所以他们能更为真切地感受到彼此的温暖—— 那令人舒心、令人陶醉的温暖。 在此之前，他们的心头始终萦绕着一股微弱的不安感——因为终有一天，失熵会带走他们的生命，让他们化作银河间的点点萤光。 而现在，失熵已经彻彻底底地消失，他们的身体已经彻彻底底地恢复。 因此，那股不安也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看着那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拾壹只感觉心中再次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怦怦乱跳。 与此同时，拾壹忽然瞥见了远处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壹零，你看，那是什么？” “哪儿呢？”壹零扭头望去。 “在你身后。” 壹零又使劲地扭了扭头。 “唔，我看不见。” 拾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对她说道： “你转过身就能看到了。” 壹零一直都还在拾壹的怀里，而且那东西又在她的正后方，所以她若仅仅是动自己的脑袋，那肯定会看不到。 “不要，”壹零在他的怀中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说道，“我还没抱够呢。” 拾壹听见她这么说，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笑，对怀中的少女说道： “行吧，那我就等着你。” 言罢，拾壹把壹零抱得更紧了一些。 毕竟，硬要说的话，他自己也还没有品尝够自己怀中的那股令人沉醉的温暖呢。 时间缓缓地流逝着，而拾壹和壹零就这么相拥着，周遭的一切都再不能阻止他们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 又不知过了多久，壹零才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拾壹的怀抱。 拾壹和壹零心中的激动渐渐缓和，但他们二人的脸上依旧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不仅仅是因为失熵症的消失，更因为他们刚刚那无声却又长久的相拥。 “走吧，去看看那是什么。” 拾壹说完，壹零便点了点头，随后他轻轻牵起女孩柔软的小手，带着她走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东西的旁边。 拾壹发现，那是一个精致的密闭的小盒子，他轻轻松开了自己牵着壹零的手，把地上的小盒子拿了起来。 “里面是什么？”壹零朝眼前之人问道。 “不知道。”拾壹摇了摇头。 那个小盒子并不透明，所以他看不见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不过他还是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打开看看？”壹零来到拾壹的面前，朝他眨了眨眼，提议道。 “嗯，”拾壹轻声回应，但还是朝壹零提醒道，“我们并不清楚里面是否有危险，所以要时刻做好准备。” “哎呀，一个小盒子而已，能有什么危险。”壹零笑着对他说道。 “周围的一切都太过奇怪，无论是基地本身，还是我们的身体情况，”拾壹认真地说道，“尽管它看起来没有什么，但我们还是要保持警戒。” “唔，”壹零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间，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听你的。” 拾壹点了点头。 就这样，在他们二人做好了展开装甲的准备后，拾壹便开始缓缓打开这个小盒子。 随着它的开启，盒子里渐渐冒出了丝丝冷气，之后也终于露出了两个圆形的轮廓。 第51章 记忆中的滋味 “这是...”壹零瞪大了双眸，惊奇地说道，“怎么回事？” 壹零不理解，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小盒子，更无法理解，盒子里装的竟然是那种东西—— 那是潜藏在他们记忆深处的美好回忆。 看着它们，拾壹也不免疑惑地皱了皱眉，但随即又舒展了开来，同时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这东西是放在休眠仓的残骸之上的，那么应该是在基地变成这个样子之后，它们才出现在这里的，”拾壹对她道出了心中的猜想，“所以，那大概率是为我们准备的。” “可是，是谁？”壹零歪了歪脑袋，问道，“而且，为什么？” “不知道，”拾壹摇了摇头，回应道，“不过，我们管那么多干嘛。” “既然是留给我们的，那我们直接吃不就行了么？” “也对，”壹零想了想，笑着说道，“那我们快把它们拿出来吧！” “嗯！”拾壹点点头。 正当他想要像很久以前经历的一样，找个地方坐下时，却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可不像以前自己和壹零待过的地方，那对他们来说宛若梦境的地方一样，有着桌子和椅子。 而且，看了看手中的东西，拾壹又想起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以及他们二人和她度过的那一段美好的时光。 轻轻叹了一口气，拾壹找到了个坐着还算舒服的地方——在这片狼藉中找到一个这样的地方确实挺不容易的——壹零也毫不意外地坐在了拾壹的身边，毕竟他可是特意找的能让两个人紧紧挨着坐一起的地方。 把手中的小盒子放在地上，拾壹从中端出了一盘蛋糕，递给了壹零。 “谢谢你，拾壹。”壹零带着甜甜的笑容，对他说道。 “都说过很多次了，这种小事就不用对我说谢谢了。”拾壹随口对她说道，同时又从中拿出一个小勺子给她。 “和拾壹有关的事，怎么能算是小事呢？”壹零笑了笑，对正在拿出另一块蛋糕的拾壹说道。 “算了，懒得说你了。” 虽然这么说，但拾壹还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拿出了盒子里的另一个小勺子。 拾壹和壹零手中的蛋糕，就和他们很久以前在小镇上品尝过的一模一样。 它们都是圆柱形，并且精致而又富有层次感，外层是浅棕色的蛋糕，质地柔软，表面有细腻的纹理，仿佛树木的天然纹路。 而蛋糕的切面，则是螺旋状的内馅，同时内馅的颜色又与蛋糕形成对比，让它更显层次的分明。 总而言之，那是一块看着就很有食欲的蛋糕，至于味道—— “我开动啦！”壹零一边开心地说道，一边挖下了小块蛋糕放在了自己的嘴中，之后，她心中便无可避免地翻涌出了幸福感。 “真的太好吃了！！！” 拾壹就这么看着她，而仅仅是看着她眯着眼享受那美味的蛋糕，就已经让他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而拾壹也又像自己第一次吃的时候一样，开始慢慢的、细细的品尝这绝妙的滋味。 不过，壹零发现拾壹的动作后，便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怎么了？”拾壹注意到了旁边的女孩这一细微的举动，于是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又想像上一次那样，”壹零努了努嘴，对他说道，“等我吃完了，你又把自己的那份给我？” “怎么会呢？”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拾壹毫不犹豫地挖下一块蛋糕放进了嘴中，随后故意说道，“蛋糕那么好吃，我可舍不得给别人。” “你确定我属于你口中的别人？”壹零眨了眨眼，对他说道。 “当然——不属于了。”望着她那清澈的双眸，拾壹最终还是从心地说道。 “哼，那不就对了。”尽管蛋糕很美味，但壹零并不想又一次地吃掉这来之不易的属于他的那一份甜点。 所以，壹零就看着拾壹，跟着他的节奏，等他吃下一小块蛋糕后，她也就吃下一小块蛋糕，不让他有半点机会。 拾壹看见，他自己动一下，壹零就动一下，自己停下来，壹零也就要停下来，这让他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喜感。 但拾壹还是无奈地笑道： “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了！”壹零立马回应道。 而看着少女那微微鼓起的脸颊，拾壹再次回想起了某段珍贵的记忆。 于是，他挖下一块蛋糕，轻轻送到了壹零的嘴边，对她说道： “这下，你总该要吃了吧。” 拾壹的举动，成功让壹零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喂他吃蛋糕的那一幕，而看见男孩那双满是温柔的双眸，壹零终于还是脸色微红着吃掉了那块递到她面前的蛋糕。 壹零细细地品尝着嘴中那浓郁的香味，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感觉拾壹喂给自己的那块蛋糕，是她有史以来吃过的最甜的一块——虽然她诞生以来只吃过两次蛋糕。 与此同时，看着壹零那异常享受的样子，拾壹也产生了满满的成就感。 就在拾壹还想继续行动时，壹零却更快一步地把自己的小勺子伸到了他的面前，她带着甜甜的笑容，对眼前的男孩说道： “拾壹，该你了。” “嗯。” 轻声回应后，拾壹便一口吃掉了眼前的美食，而后，又是拾壹喂给壹零一块蛋糕。 就这样，他们二人不厌其烦地重复这看似无用，但却对他们来说无比舒心和温暖的小小举动。 可是，不断减少的蛋糕终究是要消耗殆尽的，所以过了一段时间后，二人的盘子上便已经空无一物——他们甚至连其上的奶油都没放过。 壹零把盘子和勺子递给了拾壹后，他把这些再无作用的东西重新塞回了小盒子里，随后轻轻关上了它。 拾壹决定把这盒子留在原地，毕竟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带着它。 虽说结果是好的，但拾壹还是颇有些感慨他们二人的离奇经历——先是看到一片狼藉的房间，然后又发现失熵症没了，最后竟然还一人吃了一个蛋糕。 不过，拾壹还是起身对壹零说道： “走吧，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嗯。”壹零也紧随其后站了起来，随后上前轻轻地牵住了拾壹的手。 拉着少女那柔软的小手，拾壹带着她走出了这个房间。 第52章 只有两个人的战斗 走出他们所处的房间后，拾壹看着周遭的一切，心中的疑惑再一次地加深了。 墙壁之上充满了战斗的痕迹，但却始终不见任何敌人的踪迹。 不一会儿后，二人突然间发现了远处有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于是拾壹带着壹零迅速上前去查看情况。 那个人影穿着与他们不同的衣服，但直觉告诉拾壹，那也是一种战斗服。 逐渐靠近那个人影后，拾壹才发现，那个人的胸部有着一处巨大的凹陷，而这也让他意识到——那是个死人。 “这到底是...”壹零皱起了她那好看的眉头——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这一情况。 来到人影跟前，拾壹松开了壹零的手，蹲下身查看具体情况。 而这也让他发现，那人只有胸部凹陷了下去，所以很明显，他被什么东西给一击带走了性命。 而且，那人的战斗服上还有着被火焰烧灼的痕迹，因此拾壹也终于还是明白—— “他是被铁骑给击杀的。”拾壹凝重地身后的壹零说道。 “可是，其他铁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拾壹回应，随后扶着额摇了摇头，说道，“发生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 拾壹起身，带着壹零继续往前行进，而一路上，他们也再次看见了其他倒在地上的尸体。 “这里的战斗痕迹，是那些人和铁骑之间造成的，”通过一路上的观察，拾壹心中的猜想终于得到最后的印证，“而且，这里没有任何铁骑出现，甚至连一块装甲的碎屑都没有，所以这无疑是场一边倒的战斗。” “但还是不知道，其他铁骑为什么会和那些人爆发战斗。”拾壹补充道。 突然，拾壹又想起了什么，再次说道： “休眠仓被毁坏，是因为铁骑直接展开装甲撞了出去——就像我们两个人一样。” “按理说，我们这样的铁骑在休眠中是不会突然醒过来的，更不会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做。” “而且，更重要的问题是，既然其他铁骑醒了，那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醒过来？” 眼前的种种，让拾壹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想不明白就不去想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听着他的话语，壹零不免担忧地问道。 “唉，我也不知道，”拾壹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还是决定伸出手摸了摸壹零的脑袋，对她说道，“不过别担心，至少我还在你身边，而我也会保护你的。” 拾壹的言行成功地给了壹零极大的安慰，而她也望着男孩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我也会保护拾壹的。” “嗯，”拾壹笑着回应道，“继续走吧，我们去其它地方看看情况。” 之后，他们去了议事厅、讲堂等地方，但都毫不意外地没有任何其它的情况——除了战斗的痕迹和倒在地上的尸体，再无其它事物。 最后，他们来到了基地的大门前，不过那门却是紧闭着的，而且门外还隐隐约约有着虫群的振翅声。 “用装甲轰开吧，”拾壹看着眼前的大门，听着门外的声音，认真地对身旁的壹零说道，“外面的情况可能会更不妙。” “嗯。”壹零轻声回应道。 火光在二人面前起舞，熔火骑士的装甲已然在他们身上成型。 “虫群就在外面，”冰冷的机械音替代了属于拾壹的声音，随后他向壹零道出了早已提过无数次的话语，“保持警戒，注意安全。” 壹零操控着装甲点了点头，随后二人向后退去几步，接着一同跃起，用带有烈焰的铁拳砸向了眼前的大门。 尽管门很坚固，但仅凭拾壹和壹零其中一人也能轻松轰开，更不用说二人的合力一击了。 而且，他们装甲的性能，比起以前可是再次有了更进一步的提高。 所以，那能够防住虫群的大门，在此刻朝外喷涌出了无数金属碎块后，瞬间便轰然倒塌。 不出所料，拾壹看见了外面四处翻飞的密密麻麻的虫嗣。 作为格拉默铁骑，他们的使命就是对抗这数之不尽的虫群，所以—— “我们上。”拾壹对一旁的壹零说道。 拾壹和壹零驾驶着装甲跃出基地，开始了他们二人与这片区域的虫群的战斗。 无比强大的装甲和他们之间极高的默契度，让这场属于他们二人的战斗格外轻松。 所以，消灭这一支虫群，也不过仅仅成为了时间问题。 重新从半空中下落后，拾壹突然发现了自己旁边出现了装甲的残骸，来不及伤感，他便再次全身心投入了战斗。 时间不断流逝着，而虫嗣也渐渐减少。 ...... 终于，在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后，这一片区域只剩下满地的残骸。 “终于结束了。”壹零略带疲倦地说道。 然而，异变却陡然发生——拾壹和壹零的装甲传来了鲜红的警告，这让他们心情随之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透过装甲，拾壹看见远方一个庞然大物正缓步踏出，他也看见无数的虫嗣如潮水般从它的体内涌出。 拾壹知道，他们刚刚才清扫出来的区域，过不了多久，便又会充满虫嗣。 所以，他们必须处理掉那只庞然大物。 但是—— “怎么办，”壹零不安地问道，“我们恐怕应付不了银蛰母虫。” 母虫拥有极为庞大的身躯，所以要想杀掉它，也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 距离远方的母虫尚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拾壹还有些时间能想想该怎么做。 “没办法了，我们还是直接——”拾壹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瞥见了处在碎屑之中的一种武器。 拾壹立马上前把它捡了起来，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后，对壹零说道： “飞蝗2型，我记得好像是对母虫的特攻武器，而且里面还有好几发弹药。” “那，我们试试？”壹零不确定地问道。 “嗯。” 回应后，拾壹手中的武器扛在了肩上，瞄准了远方的目标。 尽管是自己第一次用这种武器，但拾壹还是凭借本能，完美无误地扣下扳机。 一道裹挟着无数火光的“流星”被拾壹给发射了出去，巨大的后坐力让他都差点无法稳住自己的躯体。 那些火光将路径上的其它虫嗣尽数摧毁，不多时，那极速的“流星”便降落在了银蛰母虫那庞大的躯体上。 绚烂而又致命的烈焰鲜花在母虫身上绽开，庞大的能量爆发而出，伴随着无数碎屑涌出，母虫的身躯被炸开一个豁口。 但这也仅仅只能让母虫的动作短暂一顿，而在那之后，它便再次无事般地向前行进。 第53章 击杀银蛰母虫 即使还隔有一段距离，但虫群那令人烦躁的振翅声已经在他们的装甲内响起。 “不行，我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看着那些快要来到他们前方的虫子，拾壹对壹零说道，“这根本无法对母虫造成有效的杀伤。” “那——”壹零想了想，说道，“我们再发射一颗。” “没用的，这根本无法解决掉它。”拾壹马上反驳道。 “若是能把炮弹打入它的体内呢？”壹零指了指着远方那母虫身上还在流着腐蚀性液体的豁口，对他说道。 “距离目标太远，我无法做到精准打击，”拾壹想了想这个提议后，对壹零说道，“不过——” 拾壹再次扛起了飞蝗2型，对准前方的虫群扣下了扳机。 “流星”再一次从炮筒中发射而出，不多时便爆了开来，将四处翻飞的虫群撕裂出一道缝隙。 “走，我们靠近些。”拾壹拿着武器，准备进入那道缝隙，而壹零也紧随其后。 行进了一段距离后，那道缝隙快要重新合拢之时，拾壹又掏出飞蝗2型来上一炮，于是虫群再次出现一道缝隙。 “拾壹，下一炮能不能我来打？”看着无数虫子在火焰中灰飞烟灭的情形，壹零不免也有些跃跃欲试。 “嗯，没问题。” 不消片刻，虫群便又要合拢，而壹零扛起了刚刚从拾壹手中接过的飞蝗2型，朝着前方发射了一枚炮弹。 又一次的，虫群被剧烈的火光撕裂了开来，而他们也终于来到了母虫的不远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拾壹和壹零与银蛰母虫还是相隔了一段距离。 即便如此，眼前的庞然大物还是给了他们极大的压迫感。 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烈焰，拾壹不断朝飞舞着的虫嗣挥舞自己的铁拳，以此掩护壹零跃上了空中。 壹零瞄准了此前母虫身上被炸开的豁口，毫不犹豫地发射了炮弹。 火光自拾壹的铁拳中涌出，将前方那一堆幼蛰虫冲刷成了碎片，随后他看见一道“流星”进入了母虫的体内。 部分汹涌的火光从那豁口中喷涌而出，将那道口子撕扯得更大，而剩下的那些火光，则毫不留情地在母虫的内部将它赖以生存的内脏尽数瓦解。 而为了彻底杀死母虫，壹零将剩余的三发炮弹接连放出，并且都毫不意外地进入了母虫的体内。 感受到身躯内的痛苦，银蛰母虫发出了剧烈的嘶鸣，而那恐怖的声浪掀起巨大的气流，将周围无数的虫嗣吹散开来。 拾壹艰难地来到壹零身边，紧紧抓住了她的铁拳，与她在空中稳住了身形。 周围所有的虫子都被那气流给吹飞了，所以倒也不用担心被其它虫子攻击。 而当火光不再亮起时，银蛰母虫终于停止了它的嘶鸣，缓缓地倒了下去。 “壹零，我们快往上面去！”拾壹不容分说地抓着她往更高的空中极速飞去。 而随后那恐怖的情景，也证明了拾壹那准确的判断—— 宛若一座大山的母虫终于倒在了地上，掀起了排山倒海的尘暴，整片大地都彻底裂了开来，那些尚在低空的虫嗣早已淹没在了遮天蔽日的灰尘中，不知是死是活。 “呼，好险，”沉浸在击杀母虫这种庞然大物的快感中，壹零着实没想起它的死亡还会再一次带来灾厄，“幸好你还记得。” “都跟你说了，要保持警戒，时刻注意安全，你就是不听，”拾壹对她说道，“战场上的危险可是无处不在的。” “那还不都怪你，”即使是那冰冷的机械音，此刻也带上了别样的情感，“谁叫你总是记得所有事情，还让我那么信任你。” “更何况，你说过，不论怎样，你都会保护我的，对吧？” 听见壹零这么说，装甲中的拾壹轻轻扬起了嘴角，不过他还是说道： “是这样没错，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一点，别老是让我操心。”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想再操心我了，对吗？”壹零故意装作失落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拾壹瞬间慌了神，毕竟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上前抱住壹零，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她，但现在驾驶着装甲，他并不能这么做，所以他只能尝试着转移这个话题，“对了，飞蝗2型的弹药打光了吗？” “当然打光了。” “那——”拾壹看向她手中的武器，“你还带着它干嘛？” “这个嘛，毕竟飞蝗2型的手感真的很好，”壹零解释道，“所以，还是有点舍不得呢...” 听到她这么说，拾壹顿感无奈。 “还是把它扔了吧，它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而且一直带着会影响你的战斗。” “唔，好吧。”壹零不舍地把飞蝗2型扔回了依然有着漫天尘埃的地面。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壹零问道。 “尝试一下和其他铁骑取得联系吧，”拾壹说道，“醒来后，通讯信号就一直是断开的。” “那...”壹零沉思片刻，提议道，“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而且这里也不像是有其他铁骑的样子，所以——” “我们不如离开这颗星球吧。” “好。” 回应后，拾壹便和壹零一同驾驶着装甲飞向了无垠的宇宙之中。 就这样，他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银河之中，不知将要去往何方。 但，这么说也有点不太准确，毕竟壹零很明确自己要找什么—— 一颗生态尚且完好的星球。 只要能找到，那自己和拾壹就可以不用再待在这冰冷的驾驶舱中了，甚至她自己还可以待在拾壹那温暖的怀中，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少女的脑中不免闪过一丝羞赧，脸色也渐渐红了起来。 不过，好在自己在装甲之中，拾壹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她随即又想到，只要不用待在驾驶舱中，就算被拾壹看见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壹零透过装甲，看见了自己身边的那最为重要的伙伴，于是便操纵装甲，用自己的铁拳轻轻抓住了他的铁拳。 在这漫天星光下，两位为战而生的格拉默铁骑就这么紧紧地抓着彼此的铁拳——那不知曾撕碎过多少虫嗣的铁拳。 尽管隔着厚厚的装甲，但他们的灵魂却早已相拥在了一起...... 第54章 湖，草原，与星光 夜幕之中，闪着数不尽的星星。 而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微风轻拂，绿草如茵，仿佛一块柔软的绿色地毯铺展至天际。 但这里却出现了不合时宜的东西—— 铁拳将目光所及之处的最后一只虫嗣撕裂后，壹零对着降落在眼前的拾壹问道： “附近还有敌人吗？” “大概没有了，四周每个角落我都探测过了，”属于拾壹的机械音响起，“而且这里视线开阔，并不用担心突然的袭击。” “那——”壹零透过装甲，看见拾壹操纵着装甲点了点头。 火光在二人的身边起舞，刹那间，熔火骑士的装甲便已然脱离了他们的身躯。 与以往不同，他们不再需要忍受离开驾驶舱时那剧烈的疼痛，所以他们也不再需要紧锁眉头来忍受那种痛苦。 所以，拾壹和壹零看见了彼此那轻松的神色，还有脸上那浅浅的笑容。 悬空的脚尖触地后，壹零迫不及待地扑进拾壹的怀中，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贪婪地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少女柔软的躯体终于让拾壹暂时抛却了此前一直处在心中的不安。 “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嘛？”拾壹笑着说道，随即用自己的双手揽住了壹零。 壹零并不言语，只是一味地感受着拾壹的温度，而拾壹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温柔地抱着她，并用自己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孩身后那柔顺的银白色长发。 ...... 良久，壹零在拾壹的怀中深吸一口气后，最终还是不舍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走，拾壹，我们去那边。”壹零拉起了他的手，往不远处的一片湖泊走去。 拾壹轻轻地牵着壹零柔软的小手，跟在了她的身后。 此前，他们在宇宙中四处寻找，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颗绿色的星球，但它毕竟身处这片被虫群肆掠的星系，所以这颗星球依然存在着虫嗣，但好在数量并不是特别多。 进入其中，他们一边清扫敌人，一边四处寻找着。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才终于发现这个地方，而壹零也马上就相中了这片带有湖泊的草原。 而现在，拾壹正跟着壹零，缓缓走近这片静静躺在草原上的清澈如镜的湖泊。 湖畔的水面平静无波，在星星的辉光下，倒映出了夜空中的白云和远处的山峦。 此刻的水面也倒映出了壹零那绝美的容颜，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拾壹。 “这里好美。”壹零转身，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对面带笑容的拾壹说道。 站在湖畔，拾壹仿佛置身于一幅画卷之中——这里没有虫群的振翅声，没有突然响起的出击指令，只有大自然的呼吸声。 但拾壹觉得，这里更美的，是壹零那甜甜的笑容。 “确实如此，”拾壹回应道，他并未直接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坐下休息会儿吧，我们已经战斗很久了。” “嗯。”壹零轻声应和。 也确实如拾壹所说，他们自火萤基地出来后，便一直都在战斗——毕竟，即使是环境严酷的宇宙，也依然有着虫群的踪迹。 所以，他们二人都不免有着阵阵疲惫之感。 就这样，拾壹和壹零坐在了湖边的草地上，享受着这弥足珍贵的平静。 壹零轻轻地把脑袋靠在拾壹的肩上，依偎在他身旁。 晚风拂过拾壹的面庞，让他感受到丝丝凉意，也让他此前的不安感再次浮现。 “拾壹，你怎么了？” 拾壹不免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壹零会突然这么问他。 “你怎么注意到的？”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少女的脑袋。 享受着他的摸头，壹零舒服地眯起了双眼，不过她还是回答道： “你的呼吸，加快了一些。” “你可真的是...”听着她的话语，拾壹无奈地笑道，“战场上怎么不见你有这么高的注意力？” “那怎么能一样，”壹零努了努嘴，说道，“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拾壹轻轻叹了一口气，并不是他不想告诉壹零，而是说出来也只会徒增烦恼。 不过，拾壹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她的事情，还是决定开口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感觉很不安——”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除了我们两个人，其他铁骑全都苏醒了，还和那些人战斗，而且，基地外出现了那么多虫子都竟然没有人管，这在平日里绝无可能。” “还有，失熵症没了，我们的身体也恢复如初，更奇怪的是，有人给了我们两个蛋糕，不知道是谁做的，而且那人这么做的原因也不知道。” “我总感觉，帝国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一些非常重大的事情，更是一些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事情。” “我有点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了...” 静静倾听着拾壹的话语，壹零若有所思，不多时，她坐直了身子，起身拉着他来到了湖边，看着水面问道： “拾壹，你看，这是什么？” “唔...”拾壹想了想，不确定说道，“这是...水？” “看吧，我就说拾壹是个大笨蛋，”壹零轻笑着说道，随后俯下身，用手指向了水中的倒影，“你再看看。” 顺着壹零的手，拾壹看见了平静的水面上，倒映出的那两个人影。 他们都有着银白色的头发，都有着一双含有星辰的眼睛。 而此刻，那两个人影正紧紧地挨在一起——其中的少女带着甜甜的微笑，而她旁边的那人，他的眼中带有点点忧虑。 不过，忧虑正在从他的眼中渐渐消失，他微微扬起了自己的嘴角，以笑容回应着他身旁的少女。 拾壹笑着，他明白了壹零的意思。 第55章 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这是你，还有我。”拾壹轻声说道。 “拾壹终于看出来了，”壹零直起了身子，转过来眨了眨眼睛，笑着对他说道，“所以，你明白了嘛？” 拾壹微微点头，朝她说道： “你还在我的身边，对吗？” “没错！” 壹零重新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拾壹，开始拉着他沿着湖边慢慢踱步。 “或许在我们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帝国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论如何——” 少女转过身面向着拾壹，倒着走的同时，朝他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自从那时起，我们都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战斗，走过这么多路了。” “所以，我相信，就像我们曾经约定的那样——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会永永远远陪在彼此身边。” “嗯...”壹零的话语恍若化作了旭日和风，轻轻拂过拾壹的心，将他心中的负面情绪全都带走，只留下了阵阵暖意。 夜幕中璀璨的星光交相辉映着，二人脸上都带有浅浅的笑容，而壹零正倒步走着，所以他们能一边望着彼此的眼睛，一边在湖边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拾壹就这么跟着壹零漫步在湖边，而仅仅是和她一起走着，就能让他心旷神怡。 “谢谢你，壹零。”拾壹对着眼前，那面朝着他的少女说道。 “就像你说过的一样，不用对我说谢谢的，毕竟，你可是我最最重要的伙伴。”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拾壹轻轻抬手，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说道，“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要认真对待。” 听见拾壹这么说，壹零的脸色不免微微红了起来，不过她还是依然盯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 很显然，他们都注视着彼此的双眸，并没有注意到壹零脚后那一块微微隆起的石子——虽说平日里他们也并不会在意，而这样的石子也不会让他们怎么样，但壹零此时是倒着走的。 所以，壹零踩住了那块石子，随后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就要往湖里面摔倒而去。 “小心！” 拾壹眼疾手快，迅速抓住了壹零，意图把她拉起来，然而这却导致他也无法稳住自己的身躯。 眼看着就连自己都快要倒下去，拾壹一咬牙，猛地发力，把她拉向了自己这一边，但这更是直接打破了他苦苦维持的平衡。 拾壹栽倒在了地上，吃痛地闷哼一声。 随后，壹零重重地栽倒在了拾壹的胸口上，让他又发出了一声闷哼。 不过，拾壹还是关心地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 “唔...我没事...”壹零在拾壹的身上晃了晃脑袋，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状况，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 “不，不对，”壹零突然间反应过来，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躯，焦急地对自己身下的拾壹问道，“拾壹，你，你没事吧？！” 虽说自己的后脑勺和胸口还很疼，但拾壹还是强笑着说道： “我看你才是个笨蛋，平地都能——” 躺在地上，拾壹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看见，那并未得到自己最关心的答案的女孩，她的眼眶红红的，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流下眼泪。 拾壹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把壹零搂入怀中，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一头银白色秀发，让她柔软的身躯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好啦好啦，我没事。”拾壹竭尽所能，让自己的声音最大限度地变得轻柔。 “你少骗我，”怀中的少女带上了点点哭腔，娇声嗔怪道，“我的头都还在疼呢，你怎么可能不疼。” “疼肯定是疼的，但只要能抱着你，那就只不过是件小事，就像以前失熵症还在的时候一样，”拾壹笑着说道，“所以，我没事，你也不用担心。” “真的吗？”听着他的话语，壹零终究还是渐渐从深深的担忧中恢复了过来。 “当然是真的了，”拾壹回应，随后想了想，又再次开口说道，“而且，你都说了你的头还在疼，却还要告诉我没事，你不也是和我一样的嘛？” “我...”壹零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不过她还是娇嗔道，“还不都怪你，我这明明就都是跟你学的。” “还有，明明你才是最笨的那一个，”壹零接着气鼓鼓地说道，“我都已经打算展开装甲了，你还要来拉我，我又怕伤着你，就没有展开装甲。” “而且就算是我掉了进去，我自己也能驾驶装甲从湖里面出来。” “更何况，因为我，你又受伤了...” 壹零的话语中带上了自责，她又想起了很久以前，因为她的疏忽，有一只次蛰虫在拾壹的装甲上炸了开来。 那时，她真的很害怕，害怕会失去自己那最为重要的伙伴，虽说好在有着装甲的保护，拾壹并无大碍，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会就此放下这件事情。 “好啦，都说了我没事儿，”拾壹的话语将壹零重新拉回了现在，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她道，“转念一想，用我受一点轻伤，来换你现在躺在我的怀里，怎么都是赚的吧？” “但是，你也不能让自己受伤呀，而且，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介意。” “不会介意什么？”拾壹故作不知。 “不会...不会介意...” 壹零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她羞赧地把头埋进了拾壹的胸膛，然而，感受到他的心跳，少女的脸更红了。 “哼，不理你了，你这个笨蛋！” “我可不笨，”拾壹轻笑道，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孩，他知道她已经恢复了正常，“我很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那，你需要的是什么？”听见他这么说，壹零把脸朝向拾壹，她想学着拾壹的样子，让他也像自己一样难堪。 “我需要你，”拾壹却毫不迟疑地开口说道，“我需要你在我的身边。” 虽说没能到达自己预期的效果，但壹零显然更愿意听到拾壹的这些话语。 “嗯...”壹零的声音细若蚊吟，她躺在拾壹的身上，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草原之上，万籁俱静，静得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二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这片草原上，互相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而不论是他们的肉体或是灵魂，此刻在这片星光下，都已经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 第56章 意料之外的信号 夜幕中星光闪闪，照耀着这一片草原，旁边的湖泊也在星星的辉映下而波光粼粼。 听着壹零那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拾壹知道，她大概率已经睡着了——尽管格拉默铁骑所需的睡眠时间远少于常人，但这并不是说铁骑就不需要睡眠了。 而且，自休眠仓中苏醒过来后，他们已经战斗很久了，所以拾壹并不奇怪怀中的女孩会用双手环绕着他的脖颈，然后就这么沉沉地睡去—— 毕竟，拾壹自己也想睡了，但为了他们二人的安全，他不可能让自己也像壹零一样就此睡去。 轻轻挪了挪身上的壹零，拾壹让自己的身体舒服了一些，虽说少女的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耐不住她一直压在自己身上。 随后，拾壹再次伸手，轻轻沿着壹零身后那及腰的银白色长发，不厌其烦地在其间缓缓游走着。 不知为何，拾壹感觉自己很在意少女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但他更在意的，是她那仿若含有星辰的双眸。 虽说他也知道，自己的眼睛和她大差不差，但谁让那样的眼睛也同样长在他最为重要的伙伴的身上呢？ 忽然间，拾壹瞥见壹零那因压在自己胸膛上而微微变形的脸颊，而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样子，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拾壹突然意识到壹零还在睡着呢，不过好在自己那一声轻笑并未打扰到她，她也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轻轻呼出一口气后，拾壹继续安静地观察女孩那副令人着迷的样子。 壹零的头上始终戴着那黑色的蝴蝶结发卡，还有那黑色的发带，虽说壹零曾告诉过他，即便有着那条发带，头发也还是会遮眼睛，但那可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所以她依然会不厌其烦地戴着它。 更何况，拾壹也觉得，戴上它们的壹零，毫不意外地变得更加可爱了。 而且，那黑色的蝴蝶结发卡，也让拾壹想起了那几位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故人—— 安妮雅他们，还好吗？ 他忍不住在心中问道。 发出一阵轻轻的叹息声后，拾壹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少女。 他不禁想到，自己是有多么幸运，才会刚好遇见她，并和她成为彼此间最重要的伙伴，但他们又是多么不幸，才会成为一名为战而生的格拉默铁骑。 可这么说也不太准确，毕竟在拾壹的心中，他自己更是一名为他们二人的未来而战的铁骑——格拉默和女皇陛下，在他眼中远不如怀中的少女那样触手可及。 他忍不住想象，若是自己和她能够过上安闲的生活，并不需要做些什么，只要自己的身旁有她，那便足矣。 看着壹零，拾壹不免又产生了一些想法，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少女柔软的脸颊，发现她并没有反应后，又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她的小脸，发现她还是没有反应。 于是，胆子大了起来的拾壹，就这么时不时地捉弄一下睡得正香的女孩——或是戳一戳她，又或是把玩着她的秀发，甚至是捏了捏她的鼻子——以此来消磨这一段时光。 长久以来，拾壹总是觉得壹零会带给他一种别样的感觉，但他始终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那种感觉比简单的高兴、激动还要高上几个层次。 拾壹想，等以后知道了，他一定要紧紧地抱着壹零，在她的耳边轻声诉说那种不一般的感觉。 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脑袋下方后，拾壹看向了夜幕中的漫天星辰，同时，他也在像哄一只睡着的小猫那样，轻轻拍着壹零的后背。 草原上，传出了一道极为轻柔的声音。 “睡吧...有我呢......” ...... ...... 时间缓缓流逝着，拾壹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他的思绪四处翻飞着，但这时，却被一道出乎意料的信号给打搅了。 他猛地意识到——通讯，竟然接通了！ 拾壹无奈地扶住了额，他实在没料到，这破信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唤醒壹零，但看着她那副酣睡的样子，他还是于心不忍。 在经过几番纠结后，拾壹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轻声呼唤着她。 “壹零，快醒醒。” 然而，壹零那毫无变化的呼吸，让拾壹明白这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所以他开始尝试着轻轻晃了晃女孩的身躯。 而这，也终于让壹零渐渐苏醒了过来。 躺在他身上的少女打了个哈欠，把缠着他的脖颈的手给收了回来，随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慵懒地问道： “拾壹...怎么了？” “抱歉，我本不想叫醒你，”拾壹摸着壹零的脑袋，说道，“但通讯恢复了，我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唔...好吧...”听见他这么说，壹零也清醒了不少。 尽管躺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但壹零依然不想离开拾壹的怀抱。 经过内心的一番苦苦挣扎后，壹零终究还是恋恋不舍地辞别了男孩带给她的温暖，站了起来，而拾壹也紧随其后。 壹零面向拾壹，上前给了男孩一个无声又长久的拥抱后，才终于心满意足。 “走吧，壹零，我们回大部队。”说完，拾壹就直接展开了装甲。 “嗯。” 壹零轻声应和，她的身边涌现出火光，随后便出现了和拾壹一模一样的装甲。 两人透过装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便一起跃上了天空，朝着通讯系统中传来的战舰的坐标而去。 不过，拾壹还是觉得，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所以他悄悄记下了这颗星球的坐标。 渐渐的，他们脱离了这颗星球的引力，与目标的位置逐渐靠近。 又过了一会儿，战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拾壹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毕竟他从未见过这种状态下的战舰——普遍情况下，战舰经历数次战斗后就会回到基地进行维护，所以正常的战舰绝不会像这艘战舰一样，舰身四处都染满了血。 随着拾壹和壹零的接近，战舰的舱门打开，于是他便带着她进入了其中，随后找到两个座位坐了下来。 只是，战舰上的绝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着的，拾壹粗略估计，这里只有寥寥数百铁骑——他记得，正常情况下，每一次从基地出发时，战舰上的铁骑起码是现在的十多倍。 这让拾壹的不安被放大，而就在这时，壹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虽说她也像他一样感到了些许不安，但她还是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拾壹的一只手，轻声安抚道： “没事，我在呢。” “嗯，”拾壹的不安渐渐被壹零带给他的温暖所取代，他反握住她的手，回应她道，“我一直都知道。” 随后，这一艘搭载着格拉默铁骑的战舰驶离这片星域，航行在了星海之中...... 第57章 王虫现身 拾壹和壹零不知道，不知道自从登上这艘战舰起，他们二人已经一同经历了多少次战斗，已经用铁拳撕裂了多少虫嗣。 尽管这艘战舰只有寥寥数百铁骑，但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有着极为丰富的资历，每一位的战斗技巧在铁骑之中都是顶尖的存在。 所以，直到现在，永远留在战场上的铁骑就连半百也不到。 在这艘战舰上，铁骑们的休息时间，就只有战舰缓缓航行在星海之中的那一小段时光，虽说并不长，但对于铁骑来说，在这段时间里闭目养神，已然能满足他们的睡眠。 就像现在的拾壹和壹零—— 壹零把脑袋搭在了拾壹的肩上，而拾壹也用自己的脑袋轻轻靠在壹零的头上，他们互相牵着彼此的一只手，正闭着眼睛休息。 而唯有此，才能消却拾壹心头的不安。 不可否认的是，这里的所有铁骑，都早已疲惫不堪——无休无止的战斗已然在心理上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更不必说，铁骑的数量太少，这让他们的每一次战斗都格外漫长。 好在，至少拾壹和壹零还能温暖彼此的心灵，还能给彼此带来一些慰藉。 终于，通讯系统中响起新的出击指令，让拾壹和壹零睁开了那两双唯美的眼睛。 “又要上战场了，”拾壹无奈地说着，随后转过头来，摸了摸壹零的脑袋，提醒她道，“保持警戒，注意安全。” “嗯...”壹零轻声回应，随即也像拾壹那样提醒他，说道，“你也是，要注意安全。” 少女的话语让拾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此时，舱门已然打开，大部分铁骑已经离开了战舰，如飞萤一般扑向了任务地点。 “嗯。”壹零轻轻颔首。 火光舞动，熔火骑士的装甲在二人身上成型，他们驾驶着装甲跃出战舰，同其他铁骑一道，开始了新的作战任务。 ...... 虫群的振翅声不断响起，让拾壹感到异常烦躁。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战场，可是随着战线的推进，虫子的种类发生了一些变化。 普通的蛰虫依旧存在，只是其中出现了部分通体黑色的幼虫，这让拾壹感到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究竟熟悉在哪儿。 铁拳挥出之余，拾壹偶然看见，壹零一拳便打爆了一只通体黑色的幼虫，而她的铁拳中喷涌而出的烈焰，又将一片区域内虫子冲刷干净。 于是，拾壹不再多想，毕竟他们经历了这么多战斗，见过的虫子早已数不胜数，所以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更何况，凭借那本就强劲、性能还得到了极大提升的装甲，现在他们对付所有虫子，都不过只是一拳的事情——即使是真蛰虫也并不例外。 终于，拾壹再次全身心投入战斗，与壹零一起朝远方的任务目标持续推进。 只是，越是深入，那种通体黑色的虫子就越多，而现在，已经出现了这类黑色虫子的成虫。 装甲中的拾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些成虫让他感受到了些许压力——普通的一拳已经无法解决它们，要么多来上几拳将它们撕裂，要么直接让烈焰涌入它们体内燃尽其中的内脏，唯有这样才能解决掉这种虫子。 而现在，拾壹和壹零的推进速度远超出其他铁骑，所以他们已然和大部队脱节。 但对他们二人来说，这并无大碍。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然发生！！ 一道空间裂缝被猛然撕开，三两只黑色的成虫从裂缝中朝壹零极速飞来。 “小心！” 拾壹反应迅速，瞬息之间便跃向那些成虫，而且，壹零显然不是吃素的，她也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眼前的情况。 那些成虫的速度很快，但拾壹和壹零的速度只会更快！ 他们一人盯上一只虫子，不出片刻便将它们撕裂殆尽，而剩下的那一只，也被跃上半空的拾壹一拳打下天空，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而壹零也在它的脑袋上补上一拳，让那虫子彻底没了气息。 拾壹迅速回到了壹零身边，刚刚的战斗让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这些虫子，而且那被撕裂的空间，也让他想起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 他的心中有股不妙的预感。 拾壹和壹零依然在向前推进，而有了第一次的经历，他们也开始时刻提防着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 只是，那些能够撕裂空间的成虫变得越来越多了，而这也让二人的压力陡增，他们的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来。 时间不断流逝，战斗也不断继续着。 过了不知多久，拾壹发现了些许异常——照理说那些能够撕裂空间的成虫会越来越多，可现在却在逐渐变少。 周围压抑的空气，更是让他感到不安。 “壹零，保持警戒，”冰冷的机械音从拾壹的装甲中传出，“前方恐怕会有什么东西。” “嗯。”壹零回应道，不只是拾壹，她也注意到了这些异常的情况。 虽然战斗的压力小了一些，但谨慎的他们还是选择了小心翼翼地前进。 随着他们的靠近，拾壹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它也是通体黑色，只是它的身上带有许多“沟壑”。 渐渐靠近后，拾壹再次发现，它比那些成虫都要大上一整圈，而且，那些“沟壑”——竟然是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拾壹猛然意识到，他的那股不安的预感得到了印证——即便只是看见了它的背影，即便还没有见到它那深邃得宛若黑洞的复眼，拾壹也依然想起了记忆里那个恐怖的身影。 可是，它不是死了吗？！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该怎么办？！ 拾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虽说壹零心有疑惑，但她也还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壹零询问道，她并未发现那个令人窒息的事实。 战？ 可是，仅凭他们二人，如何战胜它？！ 而且，他还，他还不想...不想死！ 他更不想让壹零白白送死！！！ 那么，离开？ 对...没错...离开，离开这里！！！ 这样就还能活下去！！！ “我们走！”拾壹操纵着装甲转身，拉着壹零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拾壹，到底怎么了？” “它还没死...它就在这里...” “它？” 属于拾壹的机械音，在此刻带上阵阵压抑，他紧咬牙关，低声对壹零说道： “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 第58章 逃离战场 “怎，怎么可能？！”壹零被拾壹的话语给吓到了。 “我也不知道，但它确实出现了，”拾壹松开了抓着壹零的铁拳，随后将眼前的虫嗣撕裂殆尽，便继续快速离裂空王虫的位置远去，“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可是...”壹零欲言又止。 “壹零，王虫不是我们能处理掉的，就算我们回去也无济于事，”拾壹异常严肃地说道，“而且，和那样的东西作战，就是在自寻死路！” 听见拾壹这么说，壹零的内心也便不再动摇，她决心跟着他一起离开。 尽管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清扫了不知多少虫子，但此刻，这里却已再次充满了敌人。 不过，拾壹并不想与它们纠缠，他只想带着壹零赶紧离开，所以他们的速度比来时要快了许多。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们终于看见了时不时亮起的火光，拾壹明白，那些是远远落后于他们二人的铁骑。 “拾壹，我们不管其他人吗？”壹零跟着他径直越过了这片战场，继续往回赶。 “回战舰，让指挥部把所有铁骑召集回来，”拾壹想了想，随后说道，“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他还是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这时，已经不再出现那些通体黑色的成虫了，所以拾壹和壹零的速度又快了不少，不一会儿后，他们便回到了战舰之上。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战舰上已经有一名铁骑在等待着他们——拾壹记得这种装甲的型号，那是苍蛛3型战略指挥装甲。 拾壹的眼睛为之一亮，眼前的装甲让他想起了那名少女，那名教会他生命的意义的少女，而也正是因为那位少女，他和壹零才会成为彼此间最重要的伙伴。 当然，即使他们二人与她已经久未谋面，但在拾壹和壹零的心中，cZ-397始终都是他们的重要伙伴。 她，还好吗？ 拾壹忍不住在心中问道。 “战士，你们是什么情况，”然而，眼前装甲内传出的机械音，将拾壹拉回了现实，“怎么突然回来了？” “快把其他铁骑召集回来，这里有王虫出现，”壹零焦急地说道，“我们无法战胜王虫，必须马上撤退！” “为什么？”那人不解地问道。 “和王虫作战，是在送死！”装甲驾驶员的态度不免让拾壹感到些许生气。 但那装甲中的人却依旧不为所动，反而异常镇定地说道： “格拉默军规第一条——烧绝净尽是格拉默铁骑的荣耀，第二十二条——骑士应将一切献给女皇陛下，包括死亡。” “你们，难道忘了吗？” “即便如此，难道你就能看着其他铁骑白白送死吗？！”拾壹忍不住低声吼道。 “我们不是送死，我们是在为了格拉默而战，是在为了女皇陛下而战！” 听见眼前的铁骑这么说，拾壹和壹零不免陷入了沉默。 是啊，拾壹忘记了，忘记了能够像他一样想明白战斗的意义，不再为了那遥不可及的荣耀而战的，在无数格拉默铁骑之中，又能有多少呢？ “若你们要当逃兵，我不会阻拦，但我们绝不会后退，”拾壹从那人的机械音中听出了无比的坚毅，“即便是死亡——” “也在所不惜！” 就在拾壹和壹零的注视下，那名铁骑转身，开始朝战舰的深处走去。 空旷的战舰之上，只剩下了属于装甲的沉重的脚步声。 “拾壹，你还好吗？”身旁之人没有一点儿动静，让壹零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拾壹明白，裂空王虫就在这片区域，尽管它现在还没有什么动作，但只要他们每多待上一会，那危险就又会多上几分。 装甲中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着牙关，拉住了壹零的铁拳，带着她跃出战舰。 虽说那名铁骑的话语让壹零的心中产生了彷徨，但她始终更愿意跟着拾壹一起——不论他会将她带去哪里。 “我们离开，”拾壹对身旁的壹零说道，“离得越远越好。” 装甲中喷涌出汹涌的火光，拾壹和壹零的速度在不断攀升，巨大的加速度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胸膛。 他们化作了星海中的两颗“流星”，朝着战场的反方向极速远离着。 直到战舰不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直到通讯系统断开，直到寂静的星海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拾壹才逐渐放慢了速度。 王虫已不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只是，壹零的沉默让拾壹感到担忧。 二人依旧在星海中航行，良久，壹零才终于开口，对身旁的人说道： “拾壹，我们算是铁骑中的异类吧。” “明明我们是格拉默铁骑，明明我们的职责便是战斗，可现在，我们居然在逃跑...” “如果我们不逃，等待我们的只有一条死路，”拾壹对她说道，“我无法做到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耀，而让我们陷入死亡。” “可是——” “壹零，我只是想让我们活下去，仅此而已，”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拾壹却直接打断了她，“而且，你应该明白——” “比起格拉默和女皇陛下，我更在意的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拾壹的话语终究还是让壹零心中的彷徨消散——她的想法，又何尝不与拾壹相同。 “那你之前离开战舰的时候，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我只是在想，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来说服那个指挥者撤退，”拾壹回答道，“毕竟，其他铁骑也是一条条生命。” “说实话，我放不下的只有那些珍贵的东西，而身为铁骑的荣耀已经被我放下，甚至早就已经不知不觉被我忽略掉了。” “但我想不出该说一些什么，来让那人放下属于铁骑的荣耀，而且，我也没有资格让所有铁骑放下属于他们的荣耀。” “拾壹，这不怪你。”壹零说道。 “我当然知道，”拾壹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他能从壹零的语气中听出，她已经恢复了过来，“我已经把王虫的消息带给了那人，这是我力所能及的，至于其他的——” “既然做不到，那就不去管了。” 第59章 让血液悸动的呼唤 或许是因为虫群尚未到达这片星系，拾壹和壹零没发现任何虫嗣的踪迹。 “拾壹，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拾壹操纵着装甲摇了摇头，“不过，先继续行进吧，这样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嗯。”壹零轻声回应道。 就这样，二人在星海之中漫游着。 身处这片寂静的星海，拾壹的心也不免静了下来，只是，那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再一次加深了。 虽然他们二人在不久前，还在和其他铁骑一同作战，但无论是稀少的人数，还是从未回过基地的战舰，都一直让拾壹感到不安。 更不必说现在，那本不该存在的裂空王虫，竟然再度现身。 格拉默...到底发生了什么？ 拾壹不禁在心中问自己。 但他明白，现如今，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来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过，至少壹零还在自己身边。 想到此，拾壹才得到稍稍的慰藉。 然而，就在这时，拾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就好像...好像... 拾壹操纵着装甲，停了下来，壹零看见他的举动后，也停在了他的身旁。 “怎么了？”壹零关心地问道。 “壹零，你有没有感到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拾壹低头思索着，想把那种微妙的感觉告诉壹零，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算了，应该没什么。” 装甲再次喷涌出火光，拾壹带着壹零继续行进，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那种感觉却越发清晰了起来。 “拾壹，我好像也感觉有点奇怪。” 听见壹零这么说，拾壹的眉头不免微微皱起，他本以为只是自己出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可壹零都这么说了，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正当拾壹准备细想的时候，脑海中的那种感觉似乎终于超出了一个阈值，让他的血液为之悸动，而他也猛然有了一个猜测—— 那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而且，在那呼唤之下，拾壹还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亲切...... 只是，怎么可能？！ 这个想法太过于荒谬，让拾壹自己都不相信，但那股感觉却愈发强烈起来。 拾壹微微偏过头，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只一眼，他就锁定了一个大致方位。 “我们去那边，”拾壹带着壹零稍稍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方向上有什么东西，我们才会产生那种奇怪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壹零不解地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拾壹说道，“总之，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吧。” 不知为何，拾壹打心底里觉得，无论那东西是什么，它都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恶意。 而且，当拾壹做出前去查看的决定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 “拾壹，那种奇怪的感觉更明显了，”壹零对他说道，随后再次不确定地开口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大概率不是‘好像’，”拾壹凝重地说道，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这样的事情真的很诡异，“我也有那种感觉。” “壹零，虽然我心中有预感，那东西不会对我们产生威胁，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时刻做好应对的准备。” “我知道，”壹零努了努嘴，“你又开始啰嗦了。” “那还不都怪你自己，”拾壹伸出铁拳，轻轻敲了一下身旁那装甲的战盔，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是个笨蛋，我怎么用得着提醒你？” “我才不是笨蛋，明明你自己才是。”壹零也伸出铁拳敲了一下拾壹。 拾壹思索片刻，随后心中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壹零，你想想，在我们转向的时候，我脑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已经很明显了，而你直到刚刚才明显起来，那你说，你的反应是不是比我慢半拍？” “嗯...”壹零想了想，随后说道，“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再想想，笨蛋的反应是不是要比正常人慢半拍？” “嗯。”壹零不假思索地开口答道，但她总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对劲。 如若不是他们此刻尚处在驾驶舱中，壹零肯定会发现拾壹那压抑不住的嘴角。 “壹零，既然笨蛋的反应比正常人慢，而你的反应比我慢，那不就可以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嘛？” 壹零转动着她的小脑瓜，照拾壹所说，得出那个结论并不困难，只是—— “我，是笨蛋？” “没错，”拾壹忍不住笑着说道，“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壹零可真是太厉害了。” “不对啊，明明你才是笨蛋！”壹零气呼呼地说道，虽然这么说，但她确实找不出拾壹的推论有什么问题。 “哼，不理你了！” 壹零嘟着嘴，撇过了自己的脑袋，随后加快了装甲的速度，把他甩在了身后。 “喂，这么快干嘛？”拾壹也加快了装甲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你还来跟着一个笨蛋干嘛？” “谁让这个笨蛋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呢？”拾壹装作无可奈何地说道。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理你。”虽然这么说，但听见拾壹刚刚的话语后，装甲里的壹零已经微微扬起了嘴角。 即便他们二人的通讯系统一直都连接着，而他们也能通过这种连接，让对方听到属于彼此的声音，而不是那千篇一律的机械音，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会一直这么做。 毕竟，这还是有一点点麻烦，不像直接开口说话那么方便。 就比如现在，拾壹听到的是壹零那冰冷的机械音，但和她相处了那么久，让他能轻松地识别出其中所蕴含的情感。 所以，拾壹知道，壹零只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话语。 “好啦好啦，我也是笨蛋，这样总行了吧？”要不是拾壹还在装甲里，他肯定会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脑袋上。 “我不是笨蛋，你才是，”壹零还是气鼓鼓地说道，但之后她却话锋一转，对拾壹说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好了。” 拾壹不禁轻笑一声，上前拉住了壹零的铁拳，和她一起在这片星海中朝前方行进。 第60章 无法辨明的具体位置 渐渐的，拾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颗行星的身影，同时他脑海中的那种感觉也变得更加强烈起来，而他也明白，那东西应该就在这颗行星上。 “拾壹，我能感知到那个东西就在这颗星星上，你能感知它具体在哪里嘛？” “嗯...只有一个大致的方位，”拾壹回应道，“先去看看吧，离得近了的话，就应该会有更准确的感知。” “好。” 不多时，他们进入了这颗星球的大气层，也正如拾壹所猜想的那样，他确实能感知到一个具体的方位。 带着壹零，拾壹朝着那个位置不断行进，而渐渐的，壹零也能感知到那个具体的位置了。 只是，自己的情况，让壹零不由得想起拾壹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自己的反应又比拾壹慢了一些。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一个笨蛋？ 想到此，壹零忍不住气呼呼地上前，伸出铁拳，轻轻敲了一下拾壹的战盔。 “你干嘛？”拾壹望向壹零，疑惑地问道——他又没干什么，她怎么会突然敲自己一下？ “没什么，”壹零轻声笑了笑，对他说道，“就是觉得很好玩。” 壹零肯定不会告诉他，自己敲他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感到些许无奈的拾壹轻轻摇了摇头——壹零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呢？ 她喜欢敲，那就让她敲好了，谁让她是自己最重要的伙伴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空中飞行着的二人看到了一座宏大的建筑，不多时，他们便降落在了它的大门前。 “那东西应该就在这里面。”拾壹朝身旁之人说道。 “嗯，我也能感觉到，”壹零点了点头，随后她看着眼前紧闭着的大门，向拾壹问道，“不过，我们该怎么进去？” “我想想...” “那个，我们其实...”壹零欲言又止，不过她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其实可以用装甲直接把大门轰开。” 说着，壹零便朝后退去，准备用自己的铁拳把大门给砸开。 “等等。” “怎么了？”壹零不解地问道。 拾壹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大门，终于，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伸出双手按在大门上，随后稍稍用力，门便被缓缓地推开了。 果然如他所想，大门根本就没有被锁上。 将大门完全打开后，拾壹转过头后，发现了愣在原地的壹零，他忍不住笑道： “都跟你说过了，要多看，多想，别总是想着用你那清奇的办法解决问题。” “哼，要是我一拳把门轰开，我们早就进去了，”壹零反驳道，“我这办法可是能节约很多的时间呢。” “‘节约很多的时间’——是指节约一分钟？”拾壹笑着反问道，这无疑让壹零的反驳变得苍白无力了起来。 “一分钟怎么就不算了...”壹零的声音越说越小，别说拾壹了，她的观点就是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好啦，不逗你了，”拾壹轻笑一声，对她说道，“我们还是快进去吧。” “嗯...”壹零点点头，随后跟上拾壹，越过大门走进了这座建筑。 不多时，拾壹和壹零就步入了宽阔的大厅，与此同时，他们也看见了几条长长的走廊—— 四条不同的走廊分别有两条通向左右两个方向，正前方还有一条较短的走廊，拾壹能清楚地看见，它的尽头是一段楼梯。 “拾壹，你能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嘛？”眼前几条不知通向何方的走廊，让壹零不知道该去向哪一边。 “我试试看吧...” 自从来到这里，拾壹脑海中的感觉变得异常清晰，他甚至能感到自己心脏在兴奋地跳动，血液的流速也在不自觉地加快。 而且，他现在已经能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的那种感觉，让自己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甚至可以说是狂热感。 所以，拾壹知道，那个东西肯定就在这一片区域内，他尝试着感知它的方位，但不知为何，他无法判断出更具体的位置。 在壹零的注视下，拾壹开始尝试着在空旷的大厅四处走动，试图凭借脑海中微小的变化来确定那个东西的位置，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感觉却始终不再有任何变化。 “不行，只能感知到那个东西就在这个地方，但更具体的位置不知道。”拾壹回到壹零的身边，一边摇着头，一边对她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 “嗯...”拾壹想了想，随后说道，“没办法了，到处找找看吧，只要把所有地方都翻个遍，那就迟早能找到。” “可是，这个地方有点大欸，”壹零想起了他们之前在空中看到的情形——这座建筑甚至无法一眼望到边，“全翻个遍的话，恐怕要花上很多时间。” “但我们也没有其它办法了，”拾壹回应道，“而且，我们有很多时间不是吗？” “可是，我们已经驾驶装甲很久了，”壹零对眼前的人说道，“我不想再待在驾驶舱里面了...” 听见壹零这么说，拾壹不免愣了一下，随后发出轻笑一声，对她说道： “不想待在装甲里面的话...” 火光在拾壹的身边涌现，他的脚尖缓缓触地后，大厅里响起了独属于他的声音。 “离开驾驶舱不就好了嘛。” 和壹零待在一起这么久了，拾壹怎么会不知道她话语中的深层含义是什么呢？ “我可没说过自己要离开驾驶舱。”虽然这么说，但在瞬息之后，壹零也不再有任何的犹豫，选择了从舞动的火光之中踏出。 拾壹上前抬起一只手，刚想摸一摸壹零的小脑袋，可壹零却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 拾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一手揽住壹零柔软的腰肢，将她的身躯温柔地拥入了自己的怀中，一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柔顺的银白色长发。 比起冰冷的驾驶舱，壹零果然还是更想待在拾壹的怀中，紧紧地贴在他的比驾驶舱温暖百倍的胸膛上，就这样静静听着那给自己极大安全感的心跳声。 当然，不用说也知道，拾壹的想法也毫不意外地肯定会和壹零相同。 而现在，除了想要细细感受彼此的温暖，二人的脑海中都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第61章 四处探索 终于，壹零离开了拾壹的怀抱。 尽管已经在他的怀中待了很久，但壹零依然还是对那种温暖恋恋不舍。 “好啦，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拾壹揉了揉壹零的脑袋，笑着对她说道。 “我...我才......”壹零脸色微红。 对于壹零，拾壹的怀中可以说是这世间最为温暖的地方，所以，她又怎会满足呢？ 但是，要让她自己说出这种想法，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还是有点难为情。 不过，壹零转念一想，以往每次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拾壹都能注视着她的双眸，向她道出心中所想，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学拾壹的样子，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呢？ “在想什么呢？”拾壹伸出手，在陷入思考的壹零的眼前轻轻挥了挥。 “唔...没什么...”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壹零决定，这种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虽说拾壹心中有点疑惑，但还是选择了跳过这个话题。 “我们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拾壹对壹零说道，“所以，我们还是展开装甲吧。” “好。”壹零微微颔首，尽管她还想用这副身体多待上一会，但听他的话总没错。 火光在二人身边起舞，只一瞬间，熔火骑士的装甲便已然成型。 “走吧，我们该去找找那个东西了。” “可是，”壹零望着那几条长长的走廊，对身边之人说道，“我们应该去哪边？” 扫了一眼四周后，拾壹对壹零说道： “随便走一边吧，反正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能这样挨着找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 壹零说完后，拾壹便凭感觉选择了其中一个方向，带着她走上前。 步入一条走廊之后，二人发现了一个个紧闭的房门，拾壹看见了门边牌子上印刻的几个字—— 学术交流室c。 拾壹上前试了试，发现这个房间的门并没有锁上，自己只需要轻轻转动门把手后，就可以把门给缓缓地推开。 于是，他们走进了这个房间，只是在这个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大圆桌和数十条椅子外，就再没有其它事物。 逐渐靠近后，拾壹发现，这个房间倒是异常整洁，可圆桌上已经落有些许灰尘。 “这里完全不像是遭遇了什么意外的样子，可是...”随后，拾壹道出自己心中的疑问，“这里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你问我干嘛？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壹零回应道。 “我那是自言自语，”拾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随后接着对她说道，“换个房间继续看看吧，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轻轻点头后，壹零便跟着拾壹离开了这个房间。 二人继续探索着一个又一个房间，只是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几乎一模一样，不多时他们便来到走廊的尽头，并且又发现了一段既可以通向上方，又可以通向下方的楼梯。 “拾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思索了一小会儿后，拾壹对她说道： “还是先回去吧，我们去那些没有探索过的走廊看看，之后再考虑该怎么办。” “嗯，我听你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二人终于探索完了其它地方，只是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发现，而此时，他们正站在一段楼梯旁——他们发现，每一条走廊的尽头，都是这样的楼梯。 眼前的情况让拾壹和壹零犯了难，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朝上走还是朝下走。 “那个...壹零，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拾壹面向壹零说道，“我往上，你往下，这样就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可是...”短暂的沉默后，壹零再次开口道，“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壹零，我也不想，”拾壹无奈地说道，“可是，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 “这里的一切让我很确信，格拉默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这样一座完好的建筑，不可能会没有其他人存在。” “等找到那个东西后，我们再在这里仔细探索一番，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不管拾壹怎么说，壹零都还是不想这么做。 “放心，壹零，我们就只是分开一小会儿，”拾壹用上了他们二人之间的那种联系，用独属于自己的声音安慰她道，“而且，别忘了，即便分开，我们也还是可以用通讯系统说说话的。” “唔...好吧。”听着拾壹那轻柔的话语，壹零最终还是决定照他说的做。 “但是，既然我们要分开一会儿，”壹零再次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要...” “真拿你没办法。”拾壹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壹零是怎么想的。 火光舞动，二人不约而同地离开了驾驶舱，壹零随后迅速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拾壹，而拾壹也毫不意外地紧紧地揽住了壹零。 无声而又长久的拥抱之后，壹零才终于依依不舍地辞别了拾壹带给她的温暖。 “壹零，一定要记住——保持警戒，注意安全。”拾壹摸着她的脑袋，提醒她道。 “我知道，”听着拾壹不厌其烦的啰嗦，壹零不免努了努嘴，但她也还是对他说道，“你自己也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相视一笑，而在拾壹收回自己的手后，他们再次展开了装甲。 就这样，二人踏上了不同的方向。 不一会儿，拾壹就来到了二楼，随后再次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紧闭的房门。 只是，拾壹走近其中一道门后，发现牌子上的字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实验室d-016 带着些许疑惑和好奇，拾壹转动把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第62章 陌生却又熟悉的房间 拾壹发现，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同时他也在这里看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房间一侧的长方形桌子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而另一侧，则是一些机械装置，但他不清楚它们究竟有什么作用。 很显然，拾壹所寻找的那个东西肯定不在这里，但对他来说，这并不会影响好奇心驱使他在这里四处看看。 来到那张桌子旁后，拾壹看见了几张纸凌乱地叠放在桌上，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随后就意识到，自己能认识上面单个的字和符号，但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而且，自己根本看不明白纸张上的任何内容——柱形、方形、圆形，什么形状的东西都有，还有许许多多的线条穿插其中。 拾壹本想继续尝试着看一看其它的内容，但他没意识到，自己的铁拳比起这些纸张，坚硬了恐怕千倍万倍都不止。 所以，他刚刚有所行动，手中的纸张便不堪重压地破了开来，而看着自己铁拳上的“杰作”，他不免感到有些头大。 最终，他还是决定脱离驾驶舱。 火光闪动之后，拾壹的脑海不出意料地响起了一道令人舒心的声音。 “拾壹，你怎么脱离驾驶舱了？” 尽管他们并不在彼此身边，但凭借命途的力量，二人依然可以实现隔空对话。 “有一些纸上记载着我看不懂的东西，装甲很容易就会把它们撕烂，我只能脱离驾驶舱，这样才能更好地仔细看一看。” “哦，”短暂的停顿后，拾壹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独属于壹零的声音，“不过，你看的是什么呀，竟然连你都会看不懂？” 拾壹忍不住笑了笑。 “那你可要听好了。” “chohSN，chotSI，bhN——” “停停停，别念了，”拾壹本想继续说下去，可脑海中出现的壹零的声音却打断了他，“你这到底是找到了些什么啊...” “你不是好奇嘛？”拾壹故意挑了其中最令人费解的内容告诉她。 “可这些东西未免也太奇怪了吧，这是人能够理解的了的东西嘛？！” 拾壹带着笑意，把这些纸张整理好放回了原处，随后问道： “下面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吗？” “唔...我在一个房间发现了一些也很奇怪的东西，什么花啊草啊的都有，不过都没发现我们在寻找的那个东西。” “继续四处找找看吧。” “好。” 拾壹脑海中的声音停了下来，他走出了这个房间，随即踏入了另一个房间。 在发现这个房间也和刚刚待的房间大差不差后，拾壹不一会儿就再次离开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探索完了这层楼的所有房间，但除了那些仪器和一些让人看不懂的纸张外，他依然没有什么发现。 于是，拾壹来到了楼梯口，往上一层楼走去，只一小会便来到了三楼。 毫不意外，门上的牌子又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这一次只是字母和数字的变化—— 实验室c-009。 而步入其中后，拾壹观察到，这个房间比楼下的房间要宽阔一些，那些大型的仪器看起来也要更为复杂一些。 也因此，他不免有了一些猜测。 退出房间后，拾壹不再去查看这层楼的其它房间，而是直直地走向了四楼。 不出他所料—— 实验室b-007。 而同样在他意料之中的是，这个房间又变得宽阔了一些，处在其中的仪器，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精密。 果然... 楼层越高，这里的东西就越复杂。 而那个东西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儿。 那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拾壹离开这个房间，回到了楼梯口，朝更高的楼层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顶楼。 哼哼，真不愧是我。 拾壹忍不住笑了笑，因为自己头脑中的感觉终于有了反应，而他也凭借感觉，走向了这层楼的深处，来到了一个房门之前。 按照他的推断以及脑海中的感觉，他猜测自己所寻找的东西，大概率就在这扇门后。 他不加迟疑，推开了这扇门，只是眼前的情景让他陷入了呆滞——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时间都静了下来。 一张并不是很大的床处在房屋中间，素白色的被子整齐地平铺在上面，床头柜上正摆放着一本翻开了一半的书籍。 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下面则是一把与之相配的椅子。 另一角，则是堆满各色书本的柜子，而它的一旁，有着小小的沙发，沙发旁边的精致的桌子上，正摆放一个花瓶，其中插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让这里更添温馨与美好。 这个房间与拾壹此前看到的房间相比，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拾壹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他此刻感受到了一股令他无比熟悉的气息，他的心中不由得产生了深深的亲切感。 而他也终于明白，这种感觉和之前的那种呼唤他的感觉，产生的原因并不相同。 只是，装甲之中的他不禁紧锁着眉头。 拾壹很确信，自己绝对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可为什么自己会对这里那么熟悉？ 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家。 家？ 他不知道自己的脑海为何会迸出这样一个字，但他的本能告诉他——就该如此。 不对劲，不对劲... 拾壹埋下头苦苦思索，尽管他的记忆中不曾有过这样的场景，但他身体中产生的本能反应，提醒着他事情绝不简单。 同时，也不知为何，他的身心在不自觉地放松，就好像漂泊四方的航船，终于找到了一处避风的港湾。 看着眼前的床和被子，拾壹产生想要一头钻入其中的想法，但这绝不是因为他累了，想要休息——那是因为这个房间充斥着一种令他着迷的气息——而在床上，那种气息最为浓郁。 那和壹零带给他的感觉有点类似，但却有很大的不同，硬要说的话，那好像是一种深深的眷恋感。 拾壹的本能告诉自己，自己的记忆深处似乎有过这样的房间，可当他细细回想的时候，却又想不起有关这个房间的一丝一毫。 他重重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那似乎只差一点就能想起来，但却又似乎根本不存在的记忆，让他感到异常难受。 第63章 失去呼吸的老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奇怪，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情况，让拾壹不由得在心中诧异地问道。 终于，他遵循自己的内心—— 火光舞动，拾壹再次脱离了驾驶舱。 同样，这也并不是因为他想要这么做，而是因为那种气息仿佛化作了暖风，拂过他的内心，告诉着他要离开驾驶舱，告诉着他—— 这种扑面而来的气息，要用自己真实的躯体来细细感受。 “拾壹，你怎么又脱离驾驶了？”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壹零的声音。 “我找到了一个房间，不知为什么，这个房间让我感到很熟悉。” “什么样的房间？”壹零好奇地问道。 拾壹低头沉思着，随后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他曾和壹零到过的一个相似的地方。 “还记得安妮雅的房间吗？” “我当然记得。”壹零回应道。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和安妮雅房间里的东西很像，都有床、被子、书籍和一些大差不差的东西。” “书和床？”壹零不确定地问道，但同时也不免再次产生了一些好奇，“拾壹，那些书里面有什么内容？” 拾壹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了那本被翻开了一半的书，将它翻到了封面，接着他看到了几个大字—— 《论教育孩子的100种方式》 带着些许的疑惑，拾壹把这本书的名字告诉了壹零。 “呃...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书？” “不知道，这里还有其它很多的书，我再去看看吧。”他对壹零说道 轻轻放下这本书后，拾壹来到了书柜旁，不断扫视着其上的书名。 他的目光瞥见了其中一本很熟悉的书，而在不断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后，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瞳孔微微震动。 小心翼翼地拿下了那本书后，看着上面的几个大字，他的心中产生了难以言明的情感——那是潜藏在脑海深处的遥远记忆。 “壹零，我找到了cZ-397和我们讲过的一本书——《何为活着，何为生命》。” “啊？这...”壹零忍不住惊讶地叫道。 拾壹从架子上轻轻抽出这本书，坐在了柔软的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这本书翻开，开始为壹零讲述这上面的内容。 ...... 给壹零读完第一个章节后，拾壹停了下来，而壹零的声音也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和cZ-397曾经讲给我们听的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的记忆太过遥远，所以，即使他们格外珍惜那段回忆，但cZ-397给他们讲述的具体内容已然变得有些模糊。 而现在，凭借这本书，二人重温了那段温暖的回忆，同时也终于想起了那些话语。 “拾壹，你在哪，我来找你。” “你来找我干嘛？” “我...也想亲眼看看它们。” 拾壹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书放回了原处。 “壹零，我们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等找到那个东西后，再回到这里慢慢看吧。” “唔...好吧，那我继续在下面找找。” “嗯，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二人就此结束了对话，而就像拾壹所说的一样，他也正朝着门口渐渐走去。 尽管这个房间让他产生很多奇怪的感觉，但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而且他也还要找那个东西呢。 不过，也正像拾壹说的一样，等找到那个东西后，他会带着壹零回到这里。 然而，就在拾壹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他感到一股极为浓烈的不舍，周围的空气仿佛在极力拖拽着他，让他不要离开这里。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强烈的悲郁和忧伤，而他也突然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好像也这么做过...... 只是，怎么可能？！ 深吸一口气后，拾壹狠下心来，一步踏出了房门，而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眼角的一缕湿润，轻轻抬手触摸后，他发现—— 那是泪水... 我...怎么流泪了？ 拾壹擦干了脸上那不多的眼泪，快步远离了这个房间，终于，在看到另一个房门后，他不假思索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猛地关上了房门，可随后却无力地靠在了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似乎自己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为猛烈的一场战斗。 究竟，是怎么回事？！ 拾壹意识到，自己恐怕又会因控制不住情绪而流下眼泪，他只得赶紧起身，观察着这个房间，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个房间异常宽阔，一张华丽的办公桌处在中央，似乎是在彰显这里主人的不一般。 但拾壹的注意力不在那里，他迅速走向了一旁的架子，抽出其中的文件，漫不经心地飞速翻阅着——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因为他心中的悲郁始终难以消却。 然而，就在他看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将它们依次放回的时候，凭借敏锐的观察力，他突然发现了墙壁上的一个不同寻常之处—— 他带着些许疑惑，伸出手放在上面，随后轻轻一按，墙壁上便凹下去了一小块。 与此同时，听到了一声轻响后，他偏过头望向一旁，看见墙壁正朝两边渐渐移去，而一道裂缝也正在缓缓展开。 “这是...门？”拾壹来到了逐渐扩大的裂缝跟前，看见其后有着一条阴暗的走廊。 尽管心中的忧伤无法消除，可拾壹还是谨慎地展开装甲，进入了其中。 密闭昏暗的空间内，只剩下了装甲沉重的脚步声，而在拾壹进入其中之后，不一会儿，那道门也缓缓地自动关闭了。 来到走廊的尽头，拾壹发现了一个按钮，稍作思考，便选择按下了它， 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门缓缓打开，拾壹驾驶着装甲步入其中，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张椅子上，居然有着一个人影！ “你好？”他尝试性地开口说道。 可那人影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拾壹不免走到那人的身边，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是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 也同样是一名失去呼吸的老者。 拾壹皱着眉头，发现这位老者似乎是自然死亡，于是他便不再管这名老者的尸体，而是看向了老者面前的桌子。 其上一本厚厚的“书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看见封面上三个用黑笔写的大字——罪人录。 火光舞动，拾壹脱离了驾驶舱。 “拾壹，我都懒得说你了。” 听见壹零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拾壹才终于短暂地压下了心中的情感。 “别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好吧。” 就此，壹零的声音不再响起。 而拾壹则带着疑惑和好奇，拿起了那本“书籍”，同时也发现其上有四个字被人用笔划去了，他仔细看了看，才终于辨认出那四个字——研究日志。 而且，这上面的每一笔每一画，似乎都用尽了那人的所有力气。 拾壹带着这本“书籍”，远离了老者的尸体，来到了较远的地方——在一具无声的尸体旁看这些东西，让他总感觉有些膈应。 终于，带着浓浓的好奇，拾壹翻开了这本研究日志，亦或可以说是—— 罪人录。 第64章 罪人录·上·其一 “院长，这是？” “给你的研究日志，可以用来记录很多细碎的事情。”青年面前的老者说道。 “可是，我真的用得着这种东西吗？” “当你无事的时候，可以翻一翻曾经记下的内容，从中获得一些灵感，这是我身为过来者的经验——等你用上就会明白了。” “好的，我明白了。”青年接过了老者手中厚厚的空白的研究日志，并决定听从老者的建议。 【就这样，我开始写这本研究日志，说实话，与其说是在写研究日志，倒不如说是在写日记，毕竟，我现在记下的这些东西与研究真的没有丝毫关系（以后或许会记录一些与研究有关的东西吧，大概...）。】 【还有，院长说我能够从中获得灵感，可我真的能从这些东西中获得灵感吗？】 【算了，管他呢，就把它当作是写日记吧，用这种方式记录我今后研究和生活中的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说不定等我老了之后，重新翻阅它，还会欣慰地笑一笑呢。】 【不过——现在我还是要宣布，身为院长助手的新生活，开始了！】 —————————— 【给泰坦尼娅的休眠仓已经运输到了，而直到现在，她依然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就算是婴儿，也不至于这么嗜睡吧，那这也就是说——】 【这大概是她身为王虫的特殊性。】 【可这么说真的准确吗？从心底上，我还是无法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婴儿，与那些恐怖的存在联系起来——即便所有的研究数据都无不证明着她有着「繁育」王虫的血脉。】 【而泰坦尼娅既然有着王的血脉，那为何直至现在，她却没有表现出除了嗜睡之外的任何特殊性？而且，为何「繁育」的血脉会出现在人类身上？更为离谱的是，她流着的可是王血！！】 【关于泰坦尼娅，现在真的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我们却给不出答案。】 —————————— 【休眠仓被安置在了实验室A-001，听院长说，这是它的第一次使用，而只有重要程度最高，以及保密程度最高的研究才会在其中进行。】 【而在那之后的不久，泰坦尼娅就被放入了休眠仓，尽管那些人说她只要处在这里面，就绝无任何苏醒的可能性，〔但她可是王虫，（划去）〕但她可是拥有王的血脉——那么，她真的没有任何苏醒的可能吗？】 —————————— “各位，保重。”青年对眼前即将离开的五人说道。 “你也是，要保重”其中年龄最大的人走到青年的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还有，我可是等着你成为院长的那一天。” 青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他说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嗯。”那人回应道。 就这样，在青年的注视下，五人踏上了返回首都星的飞船。 【他们五人走了，我留在了这里，虽说院长解释过，因为这次情况的特殊性，我们不能得到应有的表彰，但他也说过，他们会像我一样，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从那么危险的任务中活了下来，还得到了迈向更高一层的机会。】 【不得不说，我们还是真是幸运。】 —————————— 【院长调来了许多共和国的顶尖学者，与他们一同开展对泰坦妮娅的研究。】 【现在的实验室，几乎全都是以前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 【但是，为什么要把我包含在内啊，我明明只是个毕业不久的学生，却要跟着这些德高望重的学者一起做研究。】 【真是服了，整个实验室里就我一个年轻人，我的压力真的很大啊。】 【但抛开这些不谈，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学习机会——涵盖几乎整个生物领域的专家都来到了这里，而我能够跟着这些前辈学习。】 【虽然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能迈开和他们对话、学习的第一步，但还是希望今后在我请教的时候，他们不会厌烦我。】 —————————— 【针对泰坦妮娅的研究仍在继续，现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繁育」血脉的理论知识，但如何将之转化为成果，还有待进一步斟酌。】 —————————— 【唉，共和国又输了，我们根本无法战胜虫群，更不用说还有一只王虫（当然，并不是指泰坦尼娅）尚在共和国境内，尽管它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但谁又能确保未来会怎样呢？】 【如若局势不能被扭转，迟早有一天，即使是研究院也会被虫群席卷，到时候，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 【据我所知，大部分研究资料已经被传输给了军工部，我们所有人都祈祷他们能够借此开发出更强大的武器，以此应对日益逼近共和国内部的虫群。】 —————————— “院长，您这是...” “我给你的工作上的一些注意事项，我要离开研究院一段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要接替我的工作，继续开展对「繁育」血脉的研究，同时也要打理好研究院内的一些事务。” “可是——”青年的眼中带有些许迟疑。 “别再可是了，你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些事情，”老者上前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我深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从你成为我的助手开始，我便一直在观察你。” “而现在，我打算培养你成为下一任院长，所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青年的眼中闪过兴奋。 “是，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你明白就好。” “不过，院长，您要去哪里？”青年随口问道。 “巴罗尔星系。”老者不假思索地答道。 听见这个星系的名字，青年在思索片刻后，不免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院长，那里可是战场前线，而且，永寂王虫可是处在那片星系之中，您去那里会不会太过危险了？” 老者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我这一次出行的目标，便是——” “永寂王虫。” 第65章 罪人录·上·其二 “院长，您......”青年那本就瞪大了的双眸，在此刻开始剧烈地震动。 “不用担心，既然我敢这么做，那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了十足的把握。” “但，那可是王虫，是令使级别的存在——这真的没有关系吗？”青年忍不住问道，“而且，什么事情是必须要您这种身份的人亲自去做的，就不能让其他人去吗？” “为了格拉默共和国，我别无选择，而且这件事关系重大，还涉及一些重要的机密消息，我必须亲自去做。” 听到老者这么说，青年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但无论怎样，他还是在心中默默希望老者的行动一切顺利。 【院长离开了，我不清楚他究竟要去做什么——难道是去猎杀王虫？】 【但这根本不可能，令使本就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杀死，而且永寂王虫可是「繁育」令使，它的身边有无数真蛰虫群，更不必说它自己的直系子嗣】 【以共和国的能力，别说猎杀永寂王虫了，〔即使是接近它，（划去）〕我们甚至连接近他都无法做到。】 【那院长还能做什么？我不清楚，我也想不明白，若不是院长亲口告诉我，我根本无法想象他会以王虫作为行动目标。】 —————————— 【这一天天的，又是实验，又是管理院内事务，真是快要把我累死了，院长这个职务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不过，院长说他会培养我成为下一任院长，要真的是这样的话，等我成为院长后，我就马上找一个助手，把那些琐碎的工作全部丢给他，然后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咳，这里的逍遥快活指的是做实验）。】 —————————— 【巴罗尔星系的虫群退去了！】 【尽管那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共和国的观测结果显示，永寂王虫也包含在内！】 【是院长做的？没错，肯定是。】 【但是虫群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它们只会凭借本能行事，所以，虽然这仅仅只是让繁育虫群离开，但也真的有点太过匪夷所思了！】 【院长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飞船的舱门缓缓打开，青年看见了他所熟悉的老者从中走出，于是赶忙上前接过了老者手中的机械装置。 舱门关闭，飞船的引擎再次被点燃，随后逐渐升起，离开平台，驶向了天空。 不久，青年也在放好了手中的装置后，跟随着老者来到了办公室之中。 “问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看着青年那不同寻常的目光，老者开口说道。 “院长，巴罗尔星系的那支虫群和永寂王虫离开了——这，是您做的吗？”尽管心中知道答案，但青年还是忍不住问道。 老者笑了笑，对他点了点头。 “院长，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还记得之前的研究吗？”老者拉开了办公桌旁的椅子，坐了上去，“利用泰坦尼娅的王血，我成功制作出了对王虫有极大吸引力的信息素。” “而一艘染满了这种信息素的飞船，将带着永寂王虫离开巴罗尔星系，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离开格拉默的疆域。” 听着老者的话语，青年的眼中本来有着的兴奋，在此刻渐渐消散开来——很显然，他注意到了老者话语中一个微小的细节。 “院长，那种对王虫有着极大吸引力的信息素，对普通虫群不起作用，对吗？” “更准确一点的话，是‘对普通虫群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老者摇了摇头，停顿片刻后，再次回应道，“王虫的感知能力极强，所以信息素对王虫的影响范围非常广，甚至可以涵盖整片星系，但对普通虫群的影响范围却小的可怜。” “那支从巴罗尔星系离开的虫群，只不过是凭借本能跟随着王虫罢了。” 说完后，老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老者面前的青年不免露出了忧虑的神色，开口对他说道： “院长，我原本以为即便战胜不了虫群，但您也应当掌握了某种能让虫群离开的办法，但没想到只是让王虫离开。” “我明白你的想法，”老者说道，“现如今，格拉默的防线还在被不断压缩，我们已经失去了几乎三分之一的疆域。” “但至少，王虫已经离开了，这无疑会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是...”青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银河间，无数强大的文明都已经覆灭在了虫群的攻势之下，就算是星际和平公司，也对虫群避之不及。” “即便我们有了更多的时间，难道就真的能有哪怕一丝战胜虫群的机会吗？” “会有的，”老者的目光罕见的坚定了起来，“我有预感，泰坦尼娅会给我们带来一线生机，带来胜利的希望，甚至——”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再次开口。 “甚至将会是我们扭转战局的关键。” 看着青年那犹疑的神情，老者继续对他说道： “五个月前，我运输了一批王血给军工部，现在，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表明，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研究方向。” “若是他们的研究取得成功，共和国将会将得到一批极为强大的兵器。” “虽然我不知道是否真的会如他们所说那样，这种兵器会让我们拥有正面战胜虫群的机会，但至少——” “这让我看到了希望。” 从老者的话语中，青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令他瞳孔放大的六个字—— 正面战胜虫群。 但随即，青年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对眼前的老者说道： “院长，这根本不可能。” “据我所知，即便塔伊兹育罗斯已经陨落，但现在也依然没有任何文明，能够做到在正面战场上击败虫群。” “确实如此，”老者起身，来到了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边湛蓝色的天空说道，“但在你们找到泰坦尼娅之前，又是否想过——” “一个人类，会流着「繁育」的血。” 这番话让青年哑口无言。 老者随后来到了青年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 “这片银河，容得下任何可能性——” “无论是人类流着「繁育」的血，亦或是共和国能够获得战胜虫群的力量。” 第66章 罪人录·上·其三 【是啊，也确实像院长所说的那样，这片银河容得下任何可能性。】 【因为虫群的出现，格拉默共和国的人们都对未来感到迷茫，我也当然不会例外——但至少，现在我心中有了一丝希望。】 —————————— 【现如今，关于泰坦尼娅的研究，我们实在是没有更多的方向了，所以院长调来的大部分学者都已经离开了。】 【不过他们都被要求严禁向外界透露任何有关泰坦尼娅的信息，甚至还因此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 【听院长说，现在议会内部分成了两个派别，一派认为应当唤醒泰坦尼娅，以此进行更进一步的研究，而另一派认为泰坦尼娅身为王虫，危险性太大，不应让她苏醒。】 【甚至还有一些更加激进的人，认为泰坦尼娅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应当直接杀死她，不给共和国留下可能的隐患。】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我本以为院长会支持让泰坦尼娅苏醒，但没想到他成了反对的那批人中的一员。】 【院长告诉我，泰坦尼娅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而且现在也没有进行更进一步研究的必要，所以他不会支持让泰坦尼娅苏醒，但他也并不会让泰坦尼娅就此死去。】 —————————— 【真服了，院长又离开了。】 【军工部那边的研究需要他，我不得不再次接过他在研究院的工作。】 【或许是因为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所以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像之前那样困难。】 —————————— “东西收拾好了吗？” “已经好了，院长，”青年从飞船之中踏出，对老者说道，“随时可以出发。” “那便直接出发吧。”说罢，老者便缓步走上了飞船，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是，院长。” 青年坐上驾驶位，点燃了引擎，随后驾驶着飞船渐渐进入了太空之中。 “院长，把我也包含在内，真的没有关系吗？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助手啊。”自从上了飞船，青年就一直忐忑不安。 “并无大碍，”老者说道，“军工部在准备展开人体操纵实验了，他们现在缺一些生物领域的学者。” “而你，则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好吧，我明白了。”青年回应道。 片刻之后，青年再次好奇地开口问道： “所以，院长，军工部那边究竟研发出了一些什么东西？竟然还要做人体实验。” “是进行人体的操纵实验，这和人体实验之间存在本质区别，”老者纠正了青年话语之中的错误，“不过，他们研发出来的东西，确实也有点难以置信，毕竟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们的想法会是那样。” “那到底是什么？”老者的话让青年有点心痒痒，“既然我要参与其中，那提前告诉我应该没关系吧？” “留下一点小小的悬念吧，”老者忍不住笑了一声，对他说道，“至于是什么，我就先不告诉你了，反正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见到了，而且我猜想，你们年轻人大概会很喜欢军工部研发出来的新武器。” “好吧。”说完后，青年安静了下来，继续专心驾驶着飞船，朝目的地推进。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军工部所在的行星，在接受了一顿极为严格的盘查之后，青年呼出了一口气，从飞船里带上那些重要的物品跟上老者。 青年只觉得，这里不愧是叫作“军工部”的地方——他们一路上碰到的人，几乎都是全副武装的守卫。 而在带着青年收拾好后，老者便带着他来到一处房间，随后见到了一名中年男子。 “这位是索斯特，他会先带着你熟悉一下我们正在进行的项目，”老者向青年介绍道，“等熟悉完之后，你便和我们一起开展工作。” 听见老者这么说，青年上前一步，伸出自己了右手，和眼前的中年男子握了握手。 “您好，索斯特先生。” “你好，”索斯特回应道，随后看向了青年身后的老者，说道，“那我就带着他去熟悉一下项目了。” “嗯。”老者点了点头。 索斯特带着青年离开了房间，而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他对跟在后面的青年说道： “接下来，我会带你去看看军工部研发出的新武器，介绍一下它的大致情况。” “嗯，好的。”青年回应道。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处紧闭的房门前，索斯特在一旁的装置前输入了一连串的指令后，大门逐渐打开，与此同时，房间内的一排排灯光接连亮起。 毫无疑问，青年的目光聚焦在一排排巨大的的器皿之中，他看见了数十个插着许多管道的银白色身影—— “这些...就是新武器？！” “没错。”索斯特带着瞳孔微震的青年，来到了一个器皿的跟前。 “火萤-1型装甲——这是我们给它取的名字，”索斯特注视着眼前棱角分明的机械装甲，说道，“它诞生于你们所带来的王血。” “它们...”青年想起在飞船上，老者和他说过的话，“是由人类操纵的？” “不错，”索斯特点了点头，“帝皇战争带给这片宇宙的灾祸，我们不能不重视，所以装甲不能设计为人工智能操纵，甚至人为远程操纵也不行。” “唯有人类亲自驾驶它们，才能杜绝类似帝皇战争的后患。”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人类与这类装甲的适配性？”青年问道。 “没错，你很敏锐，”索斯特不由得赞赏地点点头，“它们终究诞生于「繁育」的血，我们现今并不清楚驾驶这样的装甲，会对驾驶者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正因如此，军工部现在不敢轻易尝试将装甲投入使用——所以，这就需要你们进一步的研究成果，来支撑我们的行动了。” “呼...我明白了，”青年说道，但随即忍不住问道，“那它们会有多强？” “理论上，「令使」级别。” 第67章 罪人录·上·其四 “什么？？！！” “令使？？！！” 青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索斯特的眼神告诉他，自己听到的就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格拉默，掌握了批量制造令使的能力？！” “我也并不清楚，”索斯特摇了摇头，“我说过了，火萤-1型装甲诞生于王血，而「繁育」的王就是令使级别的存在，所以，装甲在理论上会拥有令使级别的力量。” “但现今我们尚未真正使用过装甲，它的具体表现会怎样，我们并不是很清楚，因此，它也仅仅只是理论上有令使的力量。” “但这也太过夸张了吧？！”青年对索斯特说道，“若装甲真能有令使的力量，我们甚至根本不用把虫群放在眼里！” “我倒是希望真是如此，”轻轻叹了一口气后，索斯特转移了这个话题，“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你就可以参与研究了。” 【在这之后，我便开始跟着院长一同展开对火萤-1型装甲的研究。】 【不过，理论终究只是理论，没有能够用于参考的实践数据，我们还是难以把研究深入推进下去。】 【所以一个月后，无论怎样，我们都将会开启人体的操纵实验，唯有此我们才能将研究继续。】 【另一方面，我们所有人都对装甲抱有很高的期待，毕竟令使可不是说着玩的 】 【或许真的会如院长所说的那样，凭借泰坦尼娅，我们将获得扭转战局的机会。】 —————————— 【初步的实验结束了，但实验的结果却很不尽人意。】 【装甲确实强大无比，这点无可否认，但它距离「令使」还是差了一大截。】 【而且，因为装甲诞生于王血，它现在竟然在反过来侵蚀它的驾驶者！】 【人类根本无法抵御「繁育」的血脉，现在，那名参与实验的驾驶者，因为身体机能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已经被转移到医院了，而且这种损害不可逆......】 【所以，他这一生中，都大概不会再有走下病床的机会了。】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院长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唉......】 【而最后，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人类驾驶火萤-1型，就是在找死。】 【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办？】 —————————— 【军工部试着在制造装甲的过程中将王血稀释，并在装甲上加载能源中枢，以此降低装甲对人体的侵蚀作用。】 【就这样，火萤-2型装甲诞生了。】 —————————— 【有了之前的经历，现在没有人愿意来当装甲的驾驶者，但好在军工部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新的实验将在后天开始。】 —————————— 【尽管侵蚀仍然存在，但相比火萤-1型，火萤-2型对驾驶者的侵蚀作用小了很多很多，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直到现在，驾驶者的身体机能仍在正常状况。】 【但，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是——】 【火萤-2型的性能太低了。】 【就算不用王血，共和国也可以制作出和它强度相似的装甲，而且它在虫群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别说战胜虫群了，就算是杀死一只成年的真蛰虫都很费劲。】 —————————— 【军工部略微提高了王血的浓度，而经过不断实验，我们也终于找到火萤-2型装甲性能的一个峰值。】 【若是为了装甲的性能，再度增加王血的浓度，则又会对驾驶者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然而，令人堪忧的是，即便是性能已经到达了一个峰值，火萤-2型的强度依旧不足以支撑它应付恐怖的虫群。】 —————————— 【有关装甲的项目被毫不意外地被搁置了，我和院长也就此离开军工部，回到了研究院内，重新开始针对虫群的研究项目。】 —————————— ...... ...... —————————— “院长，自我们带回泰坦尼娅，已经过去接近十年了。”站在休眠仓前的青年随口说道。 泰坦尼娅在一天天长大，现如今已经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小女孩了，而她也在此刻静静地悬浮于休眠仓中，仿若这世间的一切的纷争与苦难都与之无关。 前不久，应青年的提议，老者安排人员给泰坦尼娅穿上了简单的衣物——毕竟，虽说泰坦尼娅现在还小，但以后呢？ 以格拉默的科技实力，制作一件能够自动依附上身躯，并自动调整大小的衣物并不困难，所以只需要把这种衣物丢进休眠仓就行了。 “防线依然在一步步收缩，共和国已经失去接近一半的疆域了，”青年再次开口说道，“之前的装甲让我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可奈何人类根本无法驾驶它们。” “唉...难啊......”饶是老者，听着青年这样的话语，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泰坦尼娅一直都在沉睡之中，但这并不会影响研究院对她的利用——自她来到这里，便会每天被固定抽取一定量的血液。 但现在，王血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作用，而且经过长久的积累，研究院中王血的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于是，老者便前来准备取消这一个每天固定的流程——同样，这也是青年的提议。 一通操作之后，老者刚想叫上青年一同离开，但转头之时，却看见青年正注视着休眠仓中的泰坦尼娅，而老者一眼便读出——那样的眼神，绝不是在看一只王虫。 在心中重重叹息一声之后，老者终于还是开口对青年说道： “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嗯。”青年应和道。 自进入实验室A-001以来，青年的思绪便止不住地发散开来——无论是共和国异常艰难的处境，还是之前让他燃起希望的装甲，亦或是陷入沉眠的泰坦尼娅。 等等，装甲...泰坦尼娅... 老者已然迈开了离开的步伐，而当发现青年依然没有跟上自己后，他不免疑惑地偏过头，想要看看青年在干什么。 只见，青年依然站在休眠仓之前，但是他此刻的呼吸却变得异常急促起来。 “院长，你说——” “泰坦尼娅会不会很适配装甲？” 第68章 罪人录·上·其五 “泰坦尼娅和装甲适配......”听见青年这么说，老者忍不住轻声重复道，随即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没错，之前的研究显示，装甲驾驶者的身体机能受到损害，是因为「繁育」血脉的侵蚀，而泰坦尼娅本身就流着王血。” 青年的语速越来越快，他再难掩盖自己眼中的激动之情。 “「繁育」的血脉不可能会对泰坦尼娅造成影响，甚至我们还能以她身上「繁育」的血作为装甲的燃料，通过此，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像理论上那样——” “得到一名令使级别的战力！” “这...”老者低头沉思着，过了有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说道，“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可你是否想过——” “格拉默共和国，会允许这样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存在吗？” “若是我们真的得到这样一名令使，那谁又能确保作为王虫的泰坦尼娅，不会反过来对共和国产生威胁？” 思索片刻后，青年低沉地回应道： “好吧，我明白了。” 老者的话语毫无疑问给青年泼了一盆冷水，让他眼中的兴奋渐渐熄灭。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思路，”老者上前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对泰坦尼娅的研究暂停后，她就渐渐淡出了我的视线，我确实没有想过她和装甲适配的可能性。” “好了，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嗯。”简单回应一声后，青年离开了休眠仓前，快步跟在了老者身后。 【唉，虽说我的这个想法没能得到实践，但即便共和国真的获得了一名令使，恐怕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战局。】 —————————— 【院长这一段时间总是去他的秘密研究室里面，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些什么实验。】 —————————— ...... ...... —————————— 【时间过得真快啊，要不了几年，连我都要步入中年人的行列了。】 【这几年来，虫群不断推进，格拉默共和国的防线也在不断后移，尽管我们不愿面对，但现在人们已经普遍认为，格拉默的灭亡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很可惜，自从前几年火萤型号的装甲面世后，军工部便再没拿出其它有用的成果，反倒是其它部门不断出现重要的成果，但它们都对战争的局势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院长也一直在鼓捣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有时间就泡在那间秘密研究室内。】 【但不得不说的是，泰坦尼娅已经“长大”了，我之前还想着她会不会长成什么奇形怪状的样子（毕竟她流着王血），但现在以人类的视角来看，用“美丽”这两个字来形容她的容貌，已经显得太过单薄。】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王的血脉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样的能力？】 —————————— 【院长前往军工部了，不知道他要去干些什么，但还是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 办公桌前，青年正伏案写着些什么，但桌子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本来他的心中有些许不快，但看见显示的来电人后，他的情绪终究还是消散开来。 “院长，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可能，要迟一些，才能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您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变成这样？！”青年着急地问道，因为他从老者的声音中，听出了不对劲——这道声音，极其虚弱。 “没什么，只不过是——咳咳！咳！”电话中传来了老者剧烈的咳嗽声。 “院长，您究竟怎么了？！” “还好，只是实验出了些许问题，我现在需要在医院里休养一段时间。” “真的只是些许问题吗？！”青年担忧地问道，“您都已经进医院了！” “咳咳！——并无大碍，静养一段时间就行了，”老者虚弱地回应道，“至于我这样的原因，等回来再告诉你吧。” “好的...”青年答道。 【院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去一趟军工部，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唉，算了，还是等安安静静地等院长回来吧，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 办公室里，青年把老者扶在了椅子上坐着，而自己则像往日一般站在老者旁边。 “所以，院长，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之前老者颤颤巍巍地从飞船中走下后，青年就一直搀扶着老者，直到刚刚才放手。 而青年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总觉得再次见到老者之后，相比以前，他变得沧桑了许多——不仅仅是外貌上的些许变化，更是一种气质上的根本改变。 “一项实验，”不过，相比于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时间，老者还是要精神了许多，“这几年来，我一直都在进行的实验。” “您之前一直泡在那间研究室内，就是为了您口中的这项实验？”青年问道。 “没错，都是为了它，”老者肯定道，“但我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会是这样。” 老者摇了摇头，随后问道： “还记得火萤-1型装甲吗？” 面对老者的询问，青年点了点头。 “本来，若是一切按我的预期发展，人类也可以获得驾驶那种装甲的能力，但我终究还是低估了装甲的威能，低估了「繁育」的力量。” “您...该不会...”听着老者的话语，青年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去尝试驾驶装甲了吧？！” 老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直视着青年那不断放大的、剧烈震动的瞳孔。 “院长！您，您难道不知道，不知道驾驶装甲的后果吗？！” “您这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青年的语气中忍不住带上了些许愠怒，毕竟他最为敬重的便是眼前之人，所以他不忍看到老者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不，我没有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老者摇摇头，苦笑道，“我很珍惜自己的命，我如今还能在你面前，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青年渐渐冷静下来，因为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位驾驶火萤-1型的人，恐怕现在都还躺在病床上——可老者却依然在他眼前。 “想知道为什么吗？” 好奇心的驱使下，青年点了点头。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尝试——” “把「繁育」的血融入我的身体中。” 第69章 罪人录·上·其六 “院长，您疯了吗？！！” “唉...”老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接着说，“为了格拉默，我别无选择。” “可是——” “还记得你以前和我提到过的吗？”青年还想说些什么，可老者却打断了他，“泰坦尼娅会很适配装甲——而决定适配性的，不在于泰坦尼娅本身，而是在于她体内的「繁育」的血脉。” “所以，您就...”听着老者的话语，青年的心中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错，”老者点了点头，“泰坦尼娅有着人类的身躯，她能容纳王血，那么我猜想——我也可以。” “我对自己的身躯做了一些改造，然后将王血稀释到了极致，尝试着将它融入我的身体，实验进展十分顺利，我的猜想被证明是正确的。” “但我体内「繁育」血脉的浓度远远不够，所以这几年来，我不断加大融入体内的王血的浓度。” “直到前不久，我体内「繁育」血脉的浓度达到了顶峰，若再次增加的话，恐怕我的身躯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但，仅是驾驶装甲，这样的浓度已经足够。” “所以，我前往军工部，尝试着驾驶火萤-1型装甲，实验的最初，也和我所做的分析一样顺利，装甲对我身体的侵蚀作用微乎其微。” “作为装甲的驾驶员，我能感受到装甲有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可就在我尝试着逐渐调高装甲的功率时，意外却发生了...” 说到这里时，老者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之缓缓吐出。 “功率调高之后，装甲还是对您的躯体产生了侵蚀作用，对吗？”青年问道。 “不，侵蚀作用的加强只是其中之一，但它并不是意外发生最主要的原因。” “那您为什么还会这样？” “呵...”短暂的沉默后，老者终究还是说道，“驾驶员是装甲的「心脏」，要想调动装甲的力量，那这颗「心脏」就必须承受住负荷，才能调动装甲内的力量。” “我有成为这颗「心脏」的资质，但很可惜，我承受不住那高强度的负荷...” “后来，我到医院里静养了一段时间，直到现在，我的身体才逐渐恢复正常。” “不过，我出院后并未直接回来，我又去了趟军工部，在那之后我的想法才终于被彻底打消——我本以为是因为我这副老了的躯体，才导致无法承受负荷，直到后来的研究证实——只要是人类，那就无法承载。” 眼前沧桑的老者再次叹了口气，同时，青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漫长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了...”良久，老者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战胜虫群的希望，第二次在我眼前破灭了......” “院长，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想不明白，”青年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向老者道出心中的疑惑，“以您的身份，明明只要提出这个想法，就根本不用搭上自己。” “可即使是这样，您为什么还一定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做这项实验？” 听闻此，老者的眼中闪过彷徨，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在他脑海中猛然浮现。 老者不可避免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来到窗边，将双手搭在了窗台上。 青年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不知道老者在看什么，但老者的目光深邃而悠远。 而且，青年也能听出，老者的那一声叹息之下，恐怕隐藏了很多东西。 “知道吗？” “我的过去，本不愿告诉别人。” “但这个问题，还是用它来回答吧。” 老者的话语中带上了极为深厚的沉重，而青年选择站在他的一旁默默倾听。 “我出生在共和国的一颗边陲星。” “我八九岁时，我和我的家人被一群自称来自「源究院」的疯子抓走，后来——” “我的父母死了，我的姐姐疯了，就在我也要步入他们的后尘时，共和国来了，我和姐姐活了下来，但她因为那群疯子的行径，大概一两年后，也去见了我的父母。” 老者用平淡的口吻，诉说着令青年惊骇的故事——沉默又一次蔓延开来。 “抱歉，院长，我不该提起它的。”良久，青年才终于开口说道。 “无碍，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也已经只记得清一个大概了。” 尽管老者这么说，但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在他旁边的青年，都明白—— 这是老者心中的阴霾，永远挥之不去。 “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院长。”青年回应道。 老者的目光停留在窗外一片湛蓝色的天空中，他又想到了一些事情，他的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可却摇了摇头。 犹豫片刻，老者终于还是望着窗外，不知是对青年，还是对谁说道：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 “抱歉。” “院长，您怎么——”青年望向老者。 “没什么，就当是我说的胡话吧。”面带疑惑的青年本还想问些什么，但老者像此前一样，选择直接打断他。 【我和院长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后来他就一直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院长的所作所为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只是，我实在是没想到，院长竟会是那场惨案的受害者——来自「源究院」的疯子科学家，抓捕无辜者进行实验，格拉默共和国记载的数据显示，死的、疯的起码有数万人，幸存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我不知道院长能够走到如今的地步，他究竟付出了多少，可我还是不得不哀叹——幸存者的名字往往会是不幸。】 【唉......】 【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院长的那声道歉究竟是为什么？】 【是在为我对他的担心而道歉？】 【不，这绝不可能，院长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也绝不会后悔做了自己所认定的事情，那他又为什么而道歉？】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院长那一声道歉，似乎并不是对我说的。】 【唉，真搞不懂院长在想些什么。】 第70章 罪人录·上·其七 【院长又又又去军工部了。】 【第一次，院长和军工部那边的科研人员一起搞出了火萤型号的装甲。】 【第二次，院长把「繁育」血脉融入了自己体内，想要尝试驾驶装甲。】 【这是第三次，我不知道院长又要搞一些什么，但至少，院长已经答应了我，这次不会再像第二次一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院长说了，这一次若是真的成功，共和国就能战胜虫群了，而且他也说，根据他分析出来的数据，这次成功的几率很高。】 【但是——】 【院长在离开的时候，和我说：“若是我做错了什么的话，抱歉，因为我别无选择。”我不明白为什么又是这样的道歉。】 【我能看出来，院长的眼神有点灰暗，我问院长为什么，他也只是叹气，不用说，这肯定和他去军工部这件事有关。】 【至于具体的原因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我也压根猜不到，因为院长这阵子查找了很多领域的资料。】 【等吧，毕竟院长也告诉了我——时机成熟之后，我会得到想要的所有答案。】 —————————— 这本该是平常的一天，比如现在，青年正坐在终端面前不断敲击着。 然而，一道刺耳的警报毫无征兆地响起来，把专注于眼前工作的青年吓了一跳，他的心中泛起疑惑，随即迅速地转过头，看见了一个机械装置不断闪烁着红光。 起初，他还没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毕竟，那个装置放在这里已经有十多年了，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发出警报。 而当青年终于想起来有关它的一切后，他猛然起身，不加犹豫地抛下了手中的一切工作，冲出了房门，朝目的地飞奔而去—— 他知道，这警报声，意味着研究院里最大的“隐患”出现了问题，若是处理不慎，整个研究院都可能因此而沦陷。 不一会儿，青年便来到了一间实验室的门口，而他也发现，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来到了这里，他们此刻正在操纵着一些装置。 “怎么回事？！”青年着急地问道。 “她的脑电波图不对劲！”一名中年人边敲击着键盘，边回应道。 紧张地注视着终端传回的信息，那名中年人的眼睛不断放大，而他也终于发现了那个令他惊恐的事实—— “她，她快要苏醒过来了！！！” “快！加大休眠药剂的浓度！！”一名老者朝其他人大喊道。 青年也没有闲着，他快速跑到了一个装置的面前，经过一番操作后，一个红色的按钮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他将手放在按钮之上，但随即又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去，可看着周围惊慌的人们，他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把手放在了上面。 青年紧盯静静悬浮在休眠仓中的少女，他明白那名少女肯定不会意识到她正在尝试的事情，会令这间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神经死死绷紧——少女更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生死已经被素不相识的青年掌握在了手中。 少女的银白色长发在不知名的液体中轻轻飘荡，她的身上只有一件简单的白色衣物，上面没有任何的装饰，可即便是这样，在她那匀称的身姿、精致的容颜的衬托下，人类的语言根本无法道尽她的美丽。 “不行，还是没有效果！！” 青年将自己的视野投向了静默的少女，他看见，她的眼睛正在微微颤动，似乎随时都有睁开的可能。 不，不是“可能”！ 因为，青年已经能够看到—— 少女的眼睛在缓缓睁开——先是处于中心的淡蓝色，然后是如霞光般的粉色，最后是分散其中的宛若皓月的点点白色。 那双瞳孔，仿若含有星辰。 不仅仅是青年，在这间实验室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物，所有人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寂静，蔓延了开来。 “快！启动灭杀程序！！”有一人猛地反应了过来，朝青年大声喊道。 青年一咬牙，刹那间爆发出他的全部力量，汇聚在自己的右手上，企图按下按钮。 可是，那红色的按钮仿若有着一股魔力，任由青年如何使劲，如何用力，它都无法下降哪怕一丝一毫。 “不要再犹豫了！！” 那人见青年始终狠不下心，便飞快地跑过来，将手猛然抬起，然后迅速朝那红色按钮之上的手拍去。 就在那人即将成功的一瞬间，他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青年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让他再无法前进分毫。 “你到底要干什么！！！”那人朝青年怒吼道，那声音掀起的巨大气浪甚至让青年的黑发都朝后扬了扬。 “再等一等。”青年看着那人，不容置疑地说道。 “再等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跟你一起陪葬！！”那人怒道，随即开始尝试挣脱青年的控制，试图按下那代表“死亡”的按钮。 可青年的手就像铁钳一般紧紧抓着那人，让他的手无法动弹，而就在那人准备使出浑身解数的时候，实验室传来了一道兴奋的声音—— “闭上了，她的眼睛闭上了！” “数据恢复正常了！她重新回到休眠状态了！！” 青年重新望向了休眠仓中的少女，发现她的眼睛确实已经闭上，便不由得暗自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放手。”那人冷冷地说道。 听闻此，青年便松开了自己抓着那人的手，而那人也在狠狠瞪了一眼青年后，便不再有所表示，转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后来，我们尝试探寻泰坦尼娅短暂苏醒的原因，但始终没有结果。】 【我把情况告诉了院长，本来只是随口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思绪，但没想到院长说他或许知道原因，但很可惜，他还是不愿告诉我。】 【不过，抛开这些不说，我还是觉得泰坦尼娅的那双眼睛很美，因为在她的眼睛，我似乎看到了一整片星辰。】 【而且，我总感觉在我和雷纳德对峙的时候，泰坦尼娅好像看了我一眼，但在那个时候，我压根没有去注意泰坦尼娅，我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唉，算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第71章 罪人录·上·其八 【院长明天就从军工部那边回来了，并且还会带上一些人，他告诉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处理”泰坦尼娅。】 【前不久泰坦尼娅的短暂苏醒，让议会中沉寂下去的关于处死泰坦尼娅的议案再度活跃，甚至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支持，】 【所以，院长回来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当然，这些都是院长告诉我的。】 【只是，院长说解决方式恐怕会有些“特别”，若是成功，我们便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甚至得到一个令使的助力。】 —————————— 实验室A-001。 此刻，宽敞的实验室中，众人紧张地注视着休眠仓中的少女——她正静静地悬浮于休眠仓中，如一朵美丽的白色小花一般。 “可以了，已经确定好药剂浓度了，”一名研究员朝众人说道，“这能够使她处于意识混沌的状态——既让她能对外界做出一些本能反应，也能防止她完全苏醒过来。” “能够确认她所做完全是出于本能吗？她不会误导或是欺骗我们吗？”有一人不免担忧地询问，毕竟在他面前的是一名实打实的令使——尽管所有人都不清楚她的能力是什么。 “呵呵，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一个从婴孩时期就一直沉睡到今的人，能不能理解我们对她提出的问题。” “病毒已经植入她的大脑，我们大概率不用担心，”目光灰暗的老者皱着眉，说道，“蒙诺，可以开始投入药剂了。” “是，院长。” “其他人，待会儿注意保持绝对安静。”老者提醒道，众人也随即点了点头。 说罢，被称作蒙诺的男子开启了装置的启动程序，向休眠仓中缓缓投入药剂。 “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情况，”一旁盯着终端的人说道，“可以继续注入药剂。” 药剂再次被注入休眠仓，而这时，休眠仓中的少女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她的手指动了动，长长的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众人都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将那名绝美的少女吵醒，让她再度睁眼。 蒙诺转过头，朝着休眠仓前的青年点了点头，示意他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朝前踏出一步，这让他与休眠仓靠的更近了一些。 望着少女的脸庞，青年用尽量平和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众人紧张地等待着少女的回应。 良久，一道轻柔、空灵的声音终于响起： “我...可以......” 那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似乎是在青年的耳边低语，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纯净，像是清晨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又像是山涧中最清澈的那道溪流。 那声音中的每个字节都带着微微的颤音，让少女增添了一种易碎的脆弱感，而这也不免使得青年的心微微一颤。 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后，青年呼出一口浊气，再度开口问道： “你的名字是什么？”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过了一瞬，少女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是......” “泰坦...尼...娅......” 众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因为这样的回答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你的身份是？” 少女这次的反应速度，比起先前两次，似乎快了些许。 “我...是......” “格拉...默......” “女...皇......” 青年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向休眠仓中的少女问出最后的、也是最为重要的问题。 “你的职责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中都忍不住浮现出忐忑，他们紧张地注视着少女，等待着她的回答。 “带领...我的...孩子们......” “与...虫群...战...斗......” “夺回...格...拉默...的苍穹” 实验室中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而随即他们的心中翻涌出兴奋——甚至可以说是狂喜——毕竟，这样的回答代表着，他们的所作所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老者朝蒙诺点点头，后者随即领会到了他老者的意思，开始向休眠仓中投入药剂，以此让少女重新陷入深度的沉睡。 “可以了，数据显示她已经睡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有一个人再难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兴奋地说道。 “呵，看来就算是令使也无法抵挡住病毒的侵蚀。”有一人笑道。 而除这两人外，剩下的人，也已经忍不住彼此间交头接耳地交谈起来。 瞬时，谈论声便充斥了这间实验室。 过了一会儿，老者转身，抬手示意众人保持安静，随后说： “虽然实验已经成功，但我们必须谨慎，而且，若是没有必要，尽量不要唤醒泰坦尼娅，她身上的不确定因素还是太多。” 众人点头以表示回应，但老者一旁的青年却不知在想着什么，自从泰坦尼娅重新陷入沉睡，他就一直在走神。 显然，老者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对他说：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比如‘病毒’是什么，‘孩子’是什么，但相信我，你不知道这些，反倒是对你好。” 想了想之后，老者又说： “不过，过不了多久，等这里的事情忙完，我会带你去离开这里，让你得到答案。” 听见老者这么说，青年终于有了反应，对老者点了点头。 然而，又有一人的声音响起。 “这真的合适吗？”对于老者的话，那人显然考虑到了更多的因素。 “无妨，他本就是我培养的继任者，”老者摇了摇头，“所以，迟早会有一天，他会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 听闻此，刚刚那人也不再有所表示。 【我们对泰坦尼娅的这次实验，到这里就结束了。】 【只是，院长从军工部回来之后，我感觉他的状态一直很不对劲，不过我也知道，即使我问他，他也应该不会告诉我答案。】 【但我有一种猜测，导致院长这样的，大概率是他在军工部做的一些事情。】 第72章 罪人录·上·其九 【后面的一段时间里，我们继续对泰坦尼娅做相同的事情——由我对她问出那四个问题，大概是因为院长他们口中的“病毒”，泰坦尼娅的回答每次没有变化。】 【我们也尝试问泰坦尼娅，她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但或许是因为她的认知能力有限，所以，每当我这么问她的时候，她除了会一直重复“孩子...孩子...”之外，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回答。】 【但，更令我在意的是，“病毒”究竟是什么玩意，竟然能直接塑造一个人的认知？！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还有，泰坦尼娅口中的“孩子”究竟是什么？那根本不可能是常规意义上的孩子，毕竟她从未踏出过休眠仓任何一步。】 —————————— 【下个月，院长会带我离开研究院，他说他会告诉我所有的答案。】 —————————— 收到老者传输过来的坐标点后，青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向老者问道： “院长，这不是军工部的位置吧？” “我可没说过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军工部。”老者望着舷窗外的星海，说道。 “那我们是去哪里？” “星蠊基地。”老者回应道。 “嗯...”青年低头沉思着，试图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这个名称，但事与愿违，“院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星蠊基地？” “你当然不会听说过，”老者说，“这是最近才修建的基地，而且有关它的一切，都是格拉默共和国的机密消息。” “原来如此...” 过了不知多久，青年驾驶着飞船，来到了一片冷清的港口。 将飞船停下来后，青年跟着老者走下飞船，随即看见了一艘又一艘充满肃杀之气的战舰，以及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 渐渐离开港口后，那座大到不可思议的建筑又重新出现在了青年的视野中——降落的时候，他透过舷窗看到过这座建筑。 又过了一会儿，老者带着青年来到了基地的大门口，在一名也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为他们打开大门后，二人进入了幽暗的走廊。 身后传来大门关闭的轻微响声，惊得青年回头看了看，随后又轻呼一口气，转过头来继续跟随着老者。 自从老者告诉他，他将要得到那些答案后，青年近来一直很忐忑不定，毕竟老者也和他说过，若是可以，他并不想将那些东西告诉自己。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这件事，青年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好奇和兴奋的情绪。 逐渐深入基地后，青年的耳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微弱的声音，那声音小到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让青年终于还是意识到自己没有幻听，与此同时，老者带着青年走过一处拐角，随后进入了一个宏大的房间。 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青年便看见那一个个在他视野中闪过的银色身影。 他的瞳孔不免放大。 “格拉默军规第一条，骑士应为自己的诞生感到荣耀。”空灵的机械音传入了青年的脑海。 “院长，他们，是怎么做到能够驾驶装甲的？！”青年瞪大着眼睛，忍不住问道。 “这是铁骑的训练场所，他们在这里接受训练，以成为一名顶尖的战士，”老者看着那些银影装甲，并未直接回答青年的问题，“他们，将夺回格拉默的苍穹。” “格拉默军规第二条，保持警戒。”空灵的机械音再次响了起来。 烈焰不断在青年的视野中闪过，那极致的速度、强劲的力量让青年惊叹不已。 “跟我来。”不一会儿，老者开口道。 尽管青年的心中震惊不已，但他还是在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装甲后，转身跟上老者。 “格拉默军规第三条，骑士永不畏惧死亡。”最后的机械音在青年身后响起，之后他便走出了这个房间。 此前听见的声音渐渐远离了青年，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和老者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驾驶装甲之人的秘密，就在这个房间里。”老者一边输入指令，一边说道。 在两旁士兵的守卫和青年的注视下，老者按下确认按钮后，房门缓缓打开。 映入青年眼帘的，是一排排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培养仓——这些东西的数目，仅凭青年的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数清。 带着强烈的好奇，青年走近一个培养仓，随后看见了其中的洁白的卵。 “院长，这些是？” “你再仔细看看。”老者说道。 按照老者的要求，青年眯着眼睛，试图将这个卵看得更清楚一些。 经过灯光的照射，青年看到了卵表面的阴影，他仔细辨认着阴影的轮廓——里面的“东西”蜷缩成一团，但这并不太影响他将那些细节辨认出来。 先是流线型的身躯，然后好像是人的四肢，再然后似乎是...头？ 咚—— 青年猛地踉跄倒退了几步，可一个身形不稳，让他跌坐在了一尘不染的地面上。 “院长，这些，这些，他们——”意识到洁白的卵中是什么事物后，冷汗迅速浸透了青年的衣襟，他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老者轻声说道，可这些话语在青年的耳中，却仿佛变成了魔鬼的低语，让他的脑海中产生一阵嗡鸣。 “什么...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青年的眼眸只剩下了难以置信，他急促呼吸着，他的脑海早已被惊骇和恐慌占据。 “院长，你们，你们——” “你们是疯了吗？！！” 面对青年的质问，老者的心中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毕竟在他提出那个计划的时候，一些议员的反应甚至比青年还要激烈。 “抱歉，我们别无选择。” “他们的诞生，铁骑的出现，这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为了战胜虫群......” 老者重重叹息一声，随后接着说： “都只是为了格拉默的存续......” 第73章 罪人录·上·其十 “可，可是，”青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牙低吼道，“那也不该这么做啊！！” “而且，格拉默的最高法可是严令禁止了这种动摇人类本质的事情！” “那我们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改变格拉默注定覆灭的结局？”老者平静地问道——他也曾像这样，询问过议会的众人。 而不出老者的意料，青年就和议会中的所有人一样，陷入了无可奈何的沉默。 老者伸出手，将还瘫坐在地上的青年拉起来，随后来到了培养仓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外壁，注视着仓中洁白的卵。 “我们把他们称作格拉默铁骑。” “通过基因编译技术，我们将他们制造出来，也因此，他们的生长速度和身体机能都要远超常人。” “和装甲一样，他们都诞生于王血——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流着「繁育」的血。” “我们使用的基因蓝本是泰坦尼娅的，而且王血也来自泰坦尼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确实可以算是她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这些，他们与装甲的适配性很高，装甲也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的侵蚀作用，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不仅仅有资质，也有足够的能力成为装甲的「心脏」。” “而且，后来的研究也发现，装甲能够与他们产生「共鸣」——凭借此，他们身体里的血液可以化作装甲取之不尽的能源。” “所以，你刚刚看到的装甲，不是你曾经见过的火萤-1型，更不是火萤-2型，而是去掉了所有供能装置的火萤-3型——毕竟，他们才是装甲最为合适的‘燃料’。” 老者转过头，重新看向了沉默的、眼中已经带有和他一样的灰暗的青年，说： “跟我来，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青年只得点头，然后沉默地跟在老者的身后，不多时他们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里也有很多培养仓，不过仓中已经没有洁白的卵，取而代之的一名名或男或女的格拉默铁骑静静地悬浮于其中。 但青年发现，他们中的每一位都穿着通体雪白，带有黑色长纹的紧身战斗服，都有着精致的面庞，以及银白色的头发。 他们是那么相似，可却又不尽相同。 “泰坦尼娅是王虫，这些铁骑也可以算是虫嗣，所以，为了确保他们能够始终为了格拉默而战，我们使用了一种‘病毒’。” “这种病毒来自于「源究院」，不过那只是半成品，但共和国决定以此为基础，将它完善，而就在前几年，进行研究的团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成功将之做了出来。” “研制出这种‘病毒’的团队，把它叫作「模因病毒」，但我更喜欢把它叫作「认知病毒」，因为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正常认知——对于铁骑，它则是塑造认知。” “在这种认知里，他们是「帝国」的战士，「女皇」赐予他们编号和荣耀，而他们则为了「帝国」和「女皇」而战。” “还记得泰坦尼娅回应你的答案吗？” “在我们为他们构筑的虚假世界中，泰坦尼娅便是「帝国」的「女皇」。” 老者的话语也像“病毒”一样，硬生生地塞进了青年的大脑，让他不得不接受、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简单又复杂的信息，但对于他而言，这一切的冲击力太大了。 看着青年的神情，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早就预料到了青年的这种反应，毕竟当他在自己的脑海中构想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也曾一度认为自己已经疯了。 但即使如此，老者也不得不提出，并且开展这项计划，就像他说的一样—— 为了格拉默，他早已别无选择。 “走吧，我们去最后一个地方。” 青年机械般地转过身，浑浑噩噩地跟上了老者，前往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一阵又一阵细微的响声逐渐开始传入青年的耳中，可他根本无意去关心这些事情，他的脑海一直回荡着老者此前的话语。 过了一会儿，还未等他们走进眼前的房间，里面便传出了一道整齐划一的声音——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而待到他们走入其中，便看见一排排站得笔直、端正的铁骑缓缓放下了右拳。 和泰坦尼娅一样，他们蓝粉相间的瞳孔中带有点点皓月般的白色——那样的瞳孔，就仿若其中含有一片唯美的星海。 可是，他们的眼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性——有的只是空洞和麻木。 “「认知病毒」，或者说是「模因病毒」，是第一重、也是最为坚固的保险，除此之外，他们每天都会进行这样的宣誓。” “而我们为他们拟定的格拉默军规，也就是你之前听到的，会在他们进行训练的时候不断重复播放，以加深对他们的烙印。” 说完，便带着青年离开了这个房间。 路上，老者随口说道： “现在，第一批铁骑已经大致训练完毕，他们下个月便会正式投入战场。” 正当青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一个身后跟着一名士兵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眼中。 “终于找到你们了，院长，”那人走近了老者，开口道，“有人主张，军规第一条太过平淡了，经我们讨论后，认为可以将它改成——烧绝净尽是格拉默铁骑的荣耀。” “这个调整得到了一致的赞同，但我们觉得这还是应该由您来定夺。” 老者沉思片刻，随后回应道： “就这么改吧。” “没问题，我回去复命了。”那人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老者叹息一声，对身旁的青年问道： “唉...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不知道，院长，”青年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只想回研究院静静。” “我明白你的想法，毕竟在之前，来到这里的大部分人，最初的反应都和你差不多，”老者摇了摇头，说道，“你可以回研究院，我也并不强迫你参加这些工作，但在回去之前，我再最后带你去一个地方。” 片刻之后，这里又响起了青年的声音。 “没问题，院长。” 第74章 我是虫嗣？！ 流淌王血的、却受制于人的「女皇」... 为了控制铁骑而植入的「病毒」... 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宣誓... 自诞生便烙印在头脑中的军规... 还有那无数铁骑为之而挥拳，为之而感到荣耀，为之而付出生命... 但却从始至终... 从始至终...... 从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的「帝国」！！ 砰—— 拾壹猛地把手中的罪人录摔向了前方的桌面上，厚厚的罪人录在桌面上飞速滑行，刹那间撞上了一排排实验仪器。 罪人录和仪器随之掉落在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而有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散发出点点微弱的光亮。 但，拾壹已无意再关注这些。 看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他知道，那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为何他们会被这样对待？ 为何日日夜夜与虫群战斗的他们，得不到哪怕一点儿的休憩时光？ 为何他们只能痛苦地活着？ 那是因为，在格拉默帝国——不，应该说是在格拉默共和国的眼中，他们不仅仅是可以随时替代、随时补充的“物品”—— 拾壹无助地将双手打开，而透过自己修长的手指上白皙的肌肤，他恍若看见了其下缓缓流淌的血液——那和虫群一样的血液。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仅仅是格拉默铁骑，他更是让共和国恐惧的敌人——虫嗣。 “这算......什么？！” 拾壹的话语中带上了些许颤音，此前在罪人录看到的一个又一个文字，已然化作了一只又一只大手，死死揪住了他的心脏。 毫无疑问，拾壹一直将虫群视为宿敌，毕竟，是虫群吞噬了一位又一位格拉默铁骑，是虫群让他和壹零只能不停战斗，是虫群使得他和壹零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现在，那些文字却告诉他—— 你和你的宿敌...同根...同源...... 拾壹迷惘地看着自己依旧在不断颤抖着的双手，他将双手缓缓合握成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死死嵌入了掌心。 他渐渐抬起自己的右手，如机械般将其伸直并越过了头顶——就如同曾经无数次的宣誓一般，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随后...... 咚——！！！ 拾壹的拳头猛地挥下，瞬间砸在了桌上，而桌子在那巨大的冲击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沉闷的响声，其上甚至出现了些许裂缝。 手上传来的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让拾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但也终于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深知他必须这么想——他不能将自己、将格拉默铁骑和那些虫嗣划上等号。 深吸一口气后，拾壹绕过桌子走向了自己刚刚造就的那一摊混乱，从碎屑中翻出了那本罪人录——他知道，在这其中大概还有着一些重要的信息，他也有预感，此前经历的那些事情——比如破败的基地、染血的战舰——他也会在其中找到答案。 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拾壹刚准备回到原来的位置时，一个黑色方形的物体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把罪人录放在一片狼藉的桌面上，将黑色物体从地上拾起，而那个东西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然直接亮了起来。 直到这时，拾壹才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他曾见过的——手机。 拾壹看向了屏幕，上面的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纳撒尼尔：【卡维，不论怎样，我都会与格拉默共存亡。】 拾壹的心中闪过疑惑，随后又尝试着点了一下那行小字，而不出他所料，屏幕上的一个白框展开了更多的内容。 纳撒尼尔：【你会是格拉默有史以来最大的罪人，是你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纳撒尼尔：【回答我！！你这个疯子，格拉默会因你而亡！！！】 纳撒尼尔：【卡维，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铁骑离开了？！】 卡维...是那个人的名字吗？ 拾壹望向了不远处老者安静的尸体，心中忍不住出现一些猜测——毕竟这手机大概率就是这位老者的。 正当拾壹想要仔细研究一下的时候，他的脑海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舒心的声音。 “拾壹，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 “壹零，你找到那个东西了？”听见这个声音，拾壹的整个心终于不免放松下来。 “唔...没有，不过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些虫子。”壹零向他回应道。 “虫？” “嗯，就是战场上我们遇到过的虫。” 听见壹零告诉他这里出现了虫嗣，拾壹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的心中不禁涌现出着急和担忧。 “等我，壹零，我下来找你！” “哎呀，其实不用的，这些虫子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它们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都是已经死了的，”壹零的话语缓缓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而且，它们的数量也不是很多。” 这些话语减缓了拾壹心中的忧虑，但他依然还是提醒壹零： “那你一定要记得，找那个东西的时候，必须保持警戒，注意安全。” “嗯嗯，我知道。”壹零轻柔的话语飘入了拾壹的脑海中。 短暂的沉默后，拾壹重新开口： “对了，壹零，我......” 拾壹本想告诉她刚刚的发现，但却不知自己怎么开口。 “怎么了？” “我...我...”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呀！拾壹，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些......”少女又羞又恼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即便看不见她，拾壹也知道，壹零的脸肯定已经红了。 “就是想说了，不行嘛？” “哼，你就是想取笑我。”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我怎么会忍心取笑你呢？”拾壹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短暂的停顿后，壹零的声音再度出现，“哼，不跟你说了，我要继续找那个东西了。” “好吧好吧。”拾壹略带不舍地说道。 唉，还是等把那些全部看完后，再想想该怎么告诉壹零吧。 拾壹在心中想到。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桌上的罪人录，放下了手机，并将罪人录拿起。 他还有很多疑问，毕竟罪人录上所记载的和他刚刚诞生时经历的事情，似乎存在着一些不同的地方——比如说，他依稀记得，自己在诞生时见过女皇，但罪人录里的女皇一直都待在休眠仓里；再比如，他可从来没有接受过什么训练。 带着许多类似的疑问，拾壹再度翻开了手中的罪人录...... 第75章 罪人录·中·其一 推门走进病房后，映入眼帘的是窗台边一株熠熠生辉的绿植，还有阳光照耀下的连接着各种仪器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全是褶皱，尽管观察不到，但那病服之下也应当如此——最后是那张苍白的脸。 那像是一个即将步入死亡的老人。 病床上的人异常艰难地转过头。 “你...来了...” 那声音微弱、沙哑，就好像漏风的管道，让青年产生了一阵心悸。 “嗯，”老者点头应和，带着青年来到了床边，“计划开展得很顺利，第一批铁骑在下个月就会正式投入战斗。” “是吗...我很乐意听到这样的消息...” “我答应过你的，会让你在有生之年看到共和国战胜虫群的希望。” “...谢谢......” “不必向我道谢，拯救格拉默本就是我的夙愿，而且以这种方式达成我的目标——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 “可我们...没有选择...” “是啊...我们没有选择...”说罢，房间中顿时充斥着老者无奈的叹息声。 良久之后，病床上的人打破了沉默。 “你来...不仅仅是要告诉我这些吧...” “嗯，”老者回应道，“和你介绍一下吧，我身旁这位是我培养的继任者。” 老者转头，对青年说： “而病床上的这位，你曾经见过他。” 听到老者这么说，青年不免在记忆中搜寻这个人的影子，可却始终没有结果。 “他是装甲的第一位驾驶者。”见青年苦苦思索却不得答案，老者还是向他说。 “怎么可能？！”青年惊道。 或许是因为他记忆中的那人是第一位驾驶者，所以青年还是对他有些印象—— 但，那人的年龄和青年相差并不多，而眼前之人，看起来的年龄却比老者还要大！ “呵...没什么不可能的...” “繁育的侵蚀...远超你的想象...” 望着青年那放大的瞳孔，病床上的人笑了笑——那笑容如腐烂的枯树皮一般——他能大致猜到老者带青年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知道吗...我早就有预感...自己的结局不会太好...但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这么做...” “而且...相比于战场上死去的...我的亿万同胞...我还算幸运...至少...我还活着...” “自从虫群入侵以来...死的死...逃的逃...共和国已经千疮百孔......” “格拉默铁骑...是战胜虫群的希望...” “尽管...他们是背弃道德的产物...” “可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 “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纯粹目的...” “为了...格拉默...” “咳咳——咳！” 仪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或许是因为一次性说太多的话，对病床上的人产生了过重的负荷，让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而那之后，望着床边两人担忧的神色，他艰难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笑道： “我的时间...本就不多了...” “现在...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语毕，病床上的人再次对青年说道： “你可以选择逃避...” “退一步来讲....即便你逃了...你的身后...也会有后继者补上你的位置......” “但你是他的继任者...逃避不是办法...你必须要面对这一切...这是你的职责......” “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话语......” 青年缓缓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睁眼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明白我的责任，我只是......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呵...”病床上，那人的眼前流露出笑意，“这些确实难以接受...那时...他和我提到的时候...我也觉得他疯了...” “可后来...我想了想...” “除此之外...我们似乎别无他法了...” “我们必须...孤注一掷......” “我们必须...必须要...” “咳咳！！——咳！——” 刹那间，仪器上开始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病床上那人的生命体征开始极速下降。 “别激动！！医生马上——” “不用了...我说过...我马上就要走到头了......”病床上一脸死气的人打断了老者的话语，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的视线重新转回青年，“你不用自责...毕竟...能在这最后一刻...发挥我的...最后一点价值......” 他的声音越来越细微。 “我很...荣......幸......” 他的眼睛渐渐闭上，呼吸也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彻底停止，而这也代表—— 他踏入了名为“死亡”的世界。 “呵...”老者摇了摇头，他的眼中已然充满了痛苦，“你终究还是快我一步啊。” 老者注视着那如同死灰色枯木的尸体，对身旁的青年说： “格拉默有无数像他一样的人——无数像他一样为了格拉默而死的人。” “我本来只是想让他开导开导你，只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因此离世...” “抱歉...” “因为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院长，您怎么会？！”听闻此，青年瞪大了自己的双眸——毕竟，不管怎么看，老者的身上都没有什么异常。 “我的身体和王血无法做到完美适配，而之前那次驾驶装甲之后，我体内的王血活跃起来，它开始不断侵蚀我的身体。” “尽管看起来没什么，但我知道，我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了。” 老者叹了一口气，继续对青年说道： “等铁骑的第一次战斗结束，我就会辞去职务，让你接过我的所有工作。” “抱歉...院长...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一些什么......”望着老者布满皱纹的侧脸，青年本就挣扎着的内心再次往下深深一沉。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老者摇了摇头，他花白的头发在额间扫过，“我会给你一段时间，让你接受这一切，但在那之后，我希望你能够承担起这一切......” ...... ...... 坐在飞船上，青年安静地驾驶着飞船，他独自一人踏上了返回研究院的路途。 飞船中很静，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可他的心却始终翻涌着骇浪与惊涛。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却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青年将飞船调为自动驾驶，前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后，他随即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卡利尔？”青年竭力用自己正常情况下的声音，对电话那端的人问道。 不知多久的沉默过后，电话才终于响起了另一端的声音。 “队长...牺牲了...” 仅仅五个字，却如同一柄利刃直直刺入青年的心脏，让他的瞳孔迅速放大，甚至于手机都差点从掌心滑落。 “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辛格为了掩护他所在分队的战舰撤退，孤身一人与虫群作战......” “刚刚，我们终于确认他已经死亡...” 听着卡利尔的话语，青年做了几个深呼吸，可却依然无法平复他颤抖的身躯—— 他无法想象，为什么... 为什么那位在任务中一丝不苟，在任务外不吝言笑的队长，就这么活生生地死在了战场上...... ...... 【为什么，我总感觉...】 【我所熟悉的一切...】 【都在离我远去......】 第76章 罪人录·中·其二 【这段时间，我就只待在研究院里。】 【我尝试着不去想那些格拉默铁骑，可我无法忘记他们的样子。】 【而且，我真的无法做到，将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与虫嗣联系起来。】 —————————— 【铁骑的第一次战斗结束了，他们以极低的战损比，战胜了一支庞大的虫群。】 【现在，网络上全是关于格拉默铁骑的讨论，大部分人都在猜测铁骑究竟是什么，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已重拾战胜虫群的信心。】 【我不知道，动摇人类本质究竟正确与否，但至少现在看来，铁骑的诞生......】 【唉......】 —————————— 在青年熟悉无比的办公室内，他将一些东西收拾出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在这只有自己一人的办公室里，青年已然换上了独属院长的制服，他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了淡淡的惆怅和伤感—— 从此往后，这里将会属于他一个人。 而想到自己两天后就会到星蠊基地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他又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同时，在此之前，他还要去议会一趟。 毕竟，他不仅从老者手中接过了院长的身份，也接过了为院长准备的议会席位。 青年拉开椅子，在上面瘫坐了一会，随后从衣服口袋里要出了一个信封——那是分离前，老者给他的东西。 他将信封拆开，拿出了其中折叠的信纸，将之展开，随后看见了数行小字—— 先是一些让青年心中产生温暖的来自长者的话语，可随着目光扫过一排排文字，他不免瞪大了双眼。 【卡维，还记得我之前用来引走永寂王虫的信息素吗？抱歉，我之前骗了你，但请原谅，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信息素——那仅仅只是泰坦尼娅的王血。】 【这个消息我从未告诉任何人，它也不能被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知道——而这，也是我多年前必须孤身一人引走永寂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人，我想你一定明白，若“仅仅是血就能吸引王虫，且范围大到可怕”的消息被其他人知道，其他议员必定会一致同意处死泰坦尼娅。】 【同时，即便有了铁骑，格拉默恐怕依然无法应对令使，所以，你必须要谨慎，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管好每一滴王血。】 【最后，我希望你一定要记得——不要把泰坦尼娅和格拉默铁骑看作人类，毕竟他们终究还是流着「繁育」的血。】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你不得不这么做，若你将他们视为与你一样的人类——】 【那会害了你的。】 ...... —————————— 【呵，基因锁...】 【一个半成品——只有锁，没有钥匙，甚至还会让人体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会让人体产生日渐加深的痛苦。】 【仅仅因为害怕格拉默铁骑的强大，仅仅因为他们流着繁育的血，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将之植入他们的基因吗？！】 【即便不把他们当作人来看，可至少也应该有一点点的怜悯之心吧？！】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 【仅凭星蠊基地，我们无法阻挡浩瀚的虫群，所以其它基地已经开始计划建设。】 【我也已经在星蠊基地工作了一段时间，对格拉默铁骑有了更深的了解。】 【有一些细节，是此前院长没有全部告诉我的——】 【第一，格拉默铁骑并不是诞生于纯正的王血——那是稀释了许多倍的王血，因为众人担心王血浓度过高，会造出又一只“王虫”，而且，对于铁骑来说，即便只是稀释的王血，血脉的浓度也已经足够了。】 【第二，火萤-3型装甲并不是以铁骑的血液作为燃料——繁育之血就像是一把打开「繁育」命途的钥匙，装甲凭借此，得以截取命途的力量作为燃料，所以，装甲的“能源”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第三，铁骑的训练所需时间较长，而且给每一位铁骑植入「模因病毒」的成本实在太高，我们也正在尝试寻找别的方法。】 【第四， 由于基因编译的缘故，铁骑的各项身体机能远超一般的人类。】 —————————— 【现在，因为虫群的存在，通讯信号大部分情况下都不稳定，针对铁骑的作战指示有时无法传达，所以我们初步拟定了一项计划——制造型号名为“苍蛛”的装甲，它的驾驶者会帮我们传达指示，至于如何制造，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 【我们建造了数十个基地，它们分布在不同的星域，星蠊基地的铁骑也已经进行了多次战斗，尽管他们每一场战斗都以胜利作结，但也依然存在着一些问题。】 【比如，母虫还是需要共和国的军队亲自处理，铁骑的杀伤力不足以应对母虫。】 —————————— 【很久没回研究院了，不知道泰坦尼娅怎么样了。】 —————————— 【苍蛛-1型装甲成功制作出来了，和它的名字相类似，它可以像蛛网一般将火萤-3型装甲连接起来，而每一位铁骑都是这张网上的节点。】 【因此，我们可以将指令交由苍蛛-1型装甲的驾驶者，他们可以直接向其他铁骑传递指令，而且信号的稳定性也强上了不止一星半点。】 —————————— 【基地的数量和规模仍在不断扩大，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夺回了一个星系的疆域，现在的格拉默可以说是举国同庆。】 【与虫群进行正面对抗，甚至是战胜虫群，即便塔伊兹育罗斯已经陨落，恐怕也只有现在的格拉默能做到。】 —————————— 【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错觉，我们总感觉新诞生的铁骑有点不对劲，他们的战斗本能、记忆能力似乎要强不少。】 【我们进行过相关研究，但很可惜，我们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 【越来越不对劲了，以往培养一名铁骑，大致需要日夜不停训练五个月的时间，可现在，我们仅需要两个月！！！】 【仅两个月，新诞生的铁骑就能掌握所有战斗技巧，而且他们就像是早已经历了无数场战斗一样，拥有很强的战斗本能。】 【甚至是几十条军规，他们也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整无误地记下。】 【虽说我们对此依然没有什么头绪，但所有人都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毕竟这代表着训练成本的大幅度降低，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植入病毒的成本。】 第77章 罪人录·中·其三 【训练铁骑所需的时间还在不断缩短，我甚至怀疑再等一段时间，新诞生的铁骑恐怕可以直接投入战场了。】 —————————— 【卡利尔升迁了，他也和我一样，得到了议会的固定席位。】 【我把有关铁骑的一切告诉了他。】 —————————— 休息室内，他悠闲地把精致的杯子从嘴边放在桌上，饮下了浓郁、醇香的咖啡。 透过杯上反光的玻璃，看见自己已然带上些许皱纹的脸庞，早已步入中年的他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与此同时，放在一沓纸质资料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卡维院长，泰坦尼娅出事了！！”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他急切地对着手机低吼道。 “泰坦尼娅她正在苏醒！我们正在采取紧急措施！！雷纳德想要直接灭杀她！！” “告诉雷纳德，他若杀了泰坦尼娅，那我会杀了他——相信我，我做得到。”他低沉的话语让电话那端的人打了个寒颤。 “我...我明白了，卡维院长，”短暂的停顿后，电话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休眠药剂对泰坦尼娅根本起不了一点儿作用，她正在恢复意识。” 他沉默良久，随后开口道： “你们关闭休眠仓，让她直接苏醒，至于其他的，等我回来后亲自处理。” “可，可是，院长，她可是王虫！这样太过危险了吧？！” “这是命令，不是在商量——若出现了问题，我会承担一切责任。” “卡维，告诉我，你要如何承担整个渡羽研究院里，所有无辜者的性命？！！”电话传来了另一人的激烈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道： “雷纳德，泰坦尼娅的血是制造格拉默铁骑的原料——若泰坦尼娅死了，你，又要如何承担覆灭格拉默的责任？”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从休息室里舒适的躺椅上起身，迅速离开了此地。 不一会儿，在通报自己的缘由后，他踏入了基地内速度最快的一艘飞船，坐上驾驶位，引擎瞬间被点燃，他驾驶着飞船以极致的速度升空，驶入了无垠的宇宙之中。 —————————— 进入自己熟悉无比的研究院，他飞快地越过一节节台阶，来到了实验室A-001所在的楼层，随后看见了十多位守在门口的、惴惴不安的研究员。 而发现自己的到来，那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却依然还是紧张不安。 “卡维院长，您终于回来了！” “泰坦尼娅她怎么样了？”他向此前给他打电话的那人问道。 “不清楚，我们关闭了休眠系统，但没有打开仓门，我们也不敢进去，以免刺激到她，现在并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亲自进去和泰坦尼娅接触。”他下定决心说道。 “呵，别死了。”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双手抱在胸前的雷纳德，转过头，深吸一口气，打开实验室紧闭的门，静悄悄地步入其中。 顺手关上门，他将目光转向矗立在实验室中央的休眠仓。 休眠仓中已没有了一直充满其中的液体，透明的玻璃倒映着射入实验室的阳光，而在休眠仓的下半部分，他看见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色身影。 他缓缓靠近休眠仓，而那白色身影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竟忽然转过头来，望向了他，让他产生一阵心悸——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仅仅是因为在那宛若星辰的眼睛里，不知为何，已然饱含令人心碎的泪水。 他设想过无数种情况，可却没想到她会带上这种破碎的神情——他不知该怎么办。 “你...来了......”少女的嘴唇轻启，隔着休眠仓朝眼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说道。 “你，认识我？”泰坦尼娅的话语让他十分惊讶，他本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然认识你...你不是...和我说过很多次话吗？”她环抱自己的双膝，呆呆地望着男子。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照理说，在药剂作用下，泰坦尼娅根本不可能对外界有深层的感知，更别说能够记住和他的交谈。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在哭？”他抛去了心中的疑惑，走到休眠仓前，用尽量平和的声音朝眼前的少女说道。 “我......呜......都怪我...都怪我...我的孩子...呜呜......”泪水从她的眼中涌出，她把头埋进了膝间，令人心碎的抽噎声不断从她柔弱的身躯中传出。 隔着玻璃，让她的声音更添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感。 “孩子...”男子轻声重复，他知道，泰坦尼娅口中的孩子，便是格拉默铁骑，“你的孩子怎么了？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试着帮你。” “我......” “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死去了吗？若是这样，我希望你能明白，为了格拉默，我们别无选择。”他竭尽全力向她温柔地说道。 “不是...我知道...我也明白...战场上的牺牲无法避免...”少女仰起头，望向男子，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 “那是因为什么？你可以向我述说，我也愿意和你分担这一切的痛苦和挣扎。” “都怪我...我只是想着...让我的孩子们熟悉战场...我就让他们先试试和虫群战斗...可是...因为我的疏忽...有一位孩子...他..他不小心死了......呜呜......”说完这一切，似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她再次开始呜咽，眼泪已沾染了她洁白的衣襟。 男子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泰坦尼娅会这样回答，他还在咀嚼其中的意义。 可越是深究，他越觉得脊背发凉——泰坦尼娅的话，完全可以和铁骑的训练时间急剧缩短相对应起来——她恐怕通过某种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手段，让铁骑在诞生之前就已从她那里接受了不知怎样的训练。 可是，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78章 罪人录·中·其四 男子压下了心中的震颤，重新望向了还在不断哭泣的少女——不知为何，他的心产生了一阵又一阵的绞痛。 “听我说，泰坦尼娅，”男子走到一处仪器跟前，将休眠仓的门打开，随后来到泰坦尼娅跟前，与她四目相对，“你可以自责，但不应该因此沉沦。” “因为你若深陷其中，你的其他孩子又该怎么办？”他缓缓蹲下，注视着泰坦尼娅那双依然流着泪水的眼睛，“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自己的过失而造成亲人的离世，这样的经历，我也有过。” “当我日日夜夜挣扎、痛苦的时候，时间并不会等我，我仍需继续向前——你也一样，泰坦尼娅。” “悲伤和痛苦——产生这样的情绪是人之常情，但请相信我，无论怎样，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和我，都必须继续向前。” 在心中犹豫再三，他将手伸向蜷缩在休眠仓内的少女，露出了一个笑容： “起来吧，泰坦尼娅，我会带你更多地认识这个世界。” 泰坦尼娅向前缓缓伸出自己洁白无瑕的手，却马上缩了回去，可看见男子的眼睛，让她鼓足勇气，把手放在了男子的手上。 感受到少女的柔软，他轻轻用力，将她从休眠仓中拉出，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手。 在泰坦尼娅迟疑的目光中，他走向一旁的桌面，扯下两张纸，来到她跟前。 “擦一下眼泪吧。” 从男子的手中接过纸巾，她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而看见她的动作，男子先是觉得好笑，可随后他的心又在隐隐作痛。 “...谢谢......” 【之后，我将办公室稍稍收拾一下，安顿好泰坦尼娅，开始准备召开紧急议会。】 【但在召开议会之前，我向相关人员确认了，就在星蠊基地，有一位尚在培养仓中的铁骑，毫无征兆地失去所有生命体征。】 —————————— 【我将泰坦尼娅的事报告了议会，并将对泰坦尼娅能力的猜测告诉了众人。】 【随后，我提议让泰坦尼娅不再呆在休眠仓，让她接触这个世界，并发挥她的价值。】 【我并不喜欢这样，但唯有以此为条件，我才能有充分的理由，将泰坦尼娅带出休眠仓。】 【议员起初并不赞成我，但我以“泰坦尼娅大概能让格拉默铁骑刚刚诞生，便能直接投入战斗”为理由，成功说服了他们。】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风险不大，但回报却足够丰厚的赌博，可对泰坦尼娅来说，这仅仅是她认识世界的第一步......】 【说实话，将泰坦尼娅带出休眠仓的想法，恐怕早就在我的心中萌发了，只是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有机会。】 【毕竟，她是我一天天看着长大的...】 —————————— 【我暂时搁下了基地的所有事物，以教会泰坦尼娅如何训练铁骑为掩护，我私下给她找了一些书——比如，《何为活着，何为生命》。】 【我尝试性地问了一下泰坦尼娅，她是如何训练她的孩子的，她告诉我，她可以把自己的孩子带入一片空间，在那里她会教会他们如何战斗。】 【我想要细问，可她告诉我，她自己也不太清楚，我也让她试试将我拉入那片空间，她说她做不到——而这，也终于打消了许多人的忧虑。】 【后来，我发现，只要是她的孩子，无论距离有多远（即便是隔着数十个星系），无论数量有多少（至少对于现在所有的铁骑），她都能直接将他们拉入那片空间。】 【乍看她的能力或许不太突出，可若真的能够无视距离和数量，我只能说，令使的权能确实有点太过可怕了。】 —————————— 【极少部分议员不满我和泰坦尼娅进行了过多接触，但很可惜，他们无计可施。】 —————————— 一张并不是很大的床处在房屋中间，素白色的被子整齐地平铺在上面。 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下面则是一把与之相配的椅子。 另一角，则是空荡荡的柜子，而它的一旁，有着小小的沙发，沙发旁边的精致的桌子上，正摆放一个花瓶，其中插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让这里更添温馨与美好。 “怎么样，喜欢吗？” “哇！谢谢你，卡维先生，我很喜欢这里。”泰坦尼娅眼含惊喜和开心，笑着对眼前头发带着点点白色的男子说道。 她小跑过去，一下子扑在柔软的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哼声。 男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饱含笑意地看着她，这时，泰坦尼娅起身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眼前的他欲言又止。 “说吧，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显然，男子读出了隐藏在泰坦尼娅心中的情绪。 “我，想去看看他们，”泰坦尼娅眼神躲闪，却又充满希冀地说道，“可以吗？” “你的孩子们？” “嗯。”她轻声回应道。 他面露难色，可突然瞥见泰坦尼娅的眼睛，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她说道： “我会尝试一下——” “真的吗，谢谢你，卡维先生！”他还没说完，泰坦尼娅便惊喜地叫道。 “但是——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成功。”男子给泰坦尼娅泼了一盆冷水。 “好吧......” 【我上报了议会，通过一些努力，我成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泰坦尼娅很开心。】 【我们以星蠊基地作为目的地，我将泰坦尼娅带到一些尚在培养仓中的铁骑跟前，她脸上的表情——我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完完全全就是一位母亲在看自己的孩子。】 【唉...】 【一位刚刚认识这个世界不久的女孩，却是数十万铁骑的母亲，真是可笑......】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泰坦尼娅告诉我，她可以把我们告诉她孩子的事情，直接在那片空间“植入”铁骑的脑中。】 【只是，我尚且无法知道她究竟怎么会怎么做，所以我让她先不急。】 【可若真是我理解的那样，泰坦尼娅的出现，大概能解决制造铁骑最大的痛点。】 第79章 罪人录·中·其五 【我展开了一项计划——制造一小批铁骑，完全把他们交由泰坦尼娅进行处理。】 —————————— 【泰坦尼娅并不满足我之前给她的那一部分书，她想要再多了解一些，所以我又隐瞒了众人，给她带了很多书。】 —————————— 【计划成功了！】 【这一批铁骑和植入了病毒的铁骑相差无几，甚至拥有极强的战斗本能，而这也代表着，刚刚诞生的铁骑便已能投入战斗。】 —————————— 【这种不再植入病毒的铁骑，他们的规模正在逐步扩大，议会也终于通过了不再向铁骑植入病毒的决议。】 【以此为条件，我为泰坦尼娅争取到一个机会——让她能在每一位铁骑诞生的时候去看看他们（这是之前泰坦尼娅请求我的事情，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做到）。】 【但，他们要求泰坦尼娅只能高坐在王座之上，以女皇的身份去见证铁骑的诞生，而也在这时，她将赋予铁骑以荣耀。】 【同时，必须由我在泰坦尼娅身边，关注并上报有关这种事的一切。】 【虽说泰坦尼娅很高兴，但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 —————————— 【第一例违反军规的格拉默铁骑出现了，我前去查看情况，对她进行了一番询问，接着他们对她进行了我们最初设置的惩罚——若违反军规，则将遭受上千伏特的电击。】 【以铁骑的身体素质，这只会让他们产生极端的痛苦，却不会对他们的身体产生过高的伤害。】 【我不愿去看她遭受惩罚的样子，所以在询问一些问题后，就已经离开了。】 【而我问她“你为什么要违反军规，脱离驾驶舱”，她告诉我，周围已经没有了虫群，她只是想用自己的躯体感受晚风......】 —————————— 【越来越多的铁骑尝试在战场上脱离驾驶舱了，而这也代表着越来越多的铁骑遭受了电击的惩罚。】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泰坦尼娅，因为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她的情绪很低落。】 —————————— 【基地的人对装甲进行了一些改进，由此制造出了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为应对母虫而加上的行星级火弹。】 【那个东西，看起来就像是火萤-4型的护目镜，但那其中，蕴含着能够毁灭行星的庞大能量。】 【若出现母虫，他们就会指挥驾驶者点燃火弹，让所有铁骑与母虫同归于尽...】 【这一切，都是因为制造铁骑的成本急速下降，他们，现在已经...】 【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我......】 —————————— ...... ...... —————————— 【共和国已然扭转战局，我们已经夺回了接近五分之二的疆域，基地那边的事，也已经用不着我操心了。】 —————————— 一日，他正坐在办公桌上，处理着一些事务，而透过光洁的桌面，他偶然瞥见了自己脸上的皱纹和已经半白的头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抬起头，对着门外的人说道： “请进。” 这个时间段，来找他的只会是她。 不出他所料，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步入其中，她的容颜绝美，就算是时间也无法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的容貌，似乎永远停在了最美的年华。 “卡维先生，那个，你现在很忙吗？” “不是很忙，”他放下了手中成堆的资料，笑着说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嗯...就是...有位孩子，他在一直受着折磨，”她声音轻柔，却又带上了一种深深的哀伤，“他...他真的很痛苦...” “我...想请你帮帮他...” 说完，她眼神闪躲，不敢再去看那端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的男子。 良久，男子开口： “他在哪里？” “呀！谢谢你，卡维先生！”女子小跑到他身边，惊喜地叫道。 “不用向我道谢，”男子向她摆摆手，“所以，你知道他在哪吗？” 女子眨了眨她的粉蓝眼，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随后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在那边。” “呃...”男子无奈地看见她的动作，面露难色地想了想，随后说道，“你应该去过那个基地吧，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去的吗？” “唔...我想想，”女子埋下头，她的银白色长发在散落额间也毫不在意，“好像是...唔...前两个月有一次去的...唔...不对不对...”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一边说着，男子一边调出了一张星轨图，“你再说说，具体是哪个方向。” “那边。”泰坦尼娅一下子伸出手。 男子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以一条直线在星轨图上延伸，随后发现这个方向上有着一座基地——而且只有一座。 之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基地相关人员的号码，确认了一番后，笑着对泰坦尼娅说道： “好了，大概就是这个地方，等我收拾一下，就马上赶过去。” “嗯，谢谢你，卡维先生，”泰坦尼娅面带淡淡悲郁地说，“不过，还是请你快一些吧，因为，他真的...真的很痛苦...” 男子一愣，随后安抚她道： “别担心，有我在，他会没事的。” “嗯......” 过了一会儿，男子便踏上了前往那个基地的路途。 只是，回想起刚刚那通电话，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那通电话告诉他，有一位长期违反军规的铁骑，正在接受加倍的惩罚。 轻轻叹息一声，他将飞船的速度拉到极致，启动了飞船的跃迁装置。 只一会儿，他便将飞船降落在了目的地，走下飞船，与此同时，有两个人已在一旁等候多时。 “卡维院长，您来了。” “嗯，那名铁骑的情况如何？”他向深黑色的的基地大门走去，另外两人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名铁骑的编号是Nc-1764，这已经是他第二十六次违反军规，擅自脱离驾驶舱了，”那人无可奈何地说，“无论进行多少次惩罚，他依然不罢休。” “所以，萨斯先生提议，加大对他的惩罚力度，让他多吃点苦头，而且直到现在，Nc-1764还在接受电击。” “是谁给他这样的权利的？”男子转过头，凝视着那人，沉声问道。 “我...这是萨斯先生的意思，我们不好违背...”被男子盯着，那人心里发怵。 “呵...多说无益，带我去看看那名铁骑。”他阴沉着脸，走向了前方。 “是......” 第80章 罪人录·中·其六 二人带着他步入一个幽深、静谧的走廊，渐渐的，男子仿佛听见了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野兽的嘶吼。 突然，他意识到那是什么，转过头冷冷地瞪了身后的两人一眼，随后加快了脚步。 声音终于停止，可他的心中却担忧不已，不一会儿，他来到一个房门前，砰得一声推门走入其中，扫视屋内的几个人。 其中一人见他走了进来，赶忙将手从一个红色的按钮上挪开，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卡维院长，您怎么来了？” 逐步走入这个狭小的房间，他透过一扇巨大的特种玻璃，看见一个宛若牢房的空间，一位身穿紧身战斗服的男性铁骑，正被拘束在一个精密的仪器中。 “卡维院长，这个铁骑不论我们对他惩罚的力度有多大，他都一直在违抗我们，不肯遵守军规，一直想要在战场上脱离驾驶舱。” 刚刚说话的人走到男子跟前，只是，他似乎没有注意到男子那阴沉的目光。 “我们不是有严格的规定，对于违反军规的铁骑应该怎么处理吗？” “但...卡维院长...”那人终于从男子的话语中听出了不对劲，“这对他没用。” “呵...没用？”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告诉我，萨斯，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这...”萨斯目光躲闪。 “若是你想死，可以跟我说，这种要求——我很乐意满足像你这样的人。” 萨斯的眼中闪过恐惧，他本想反驳什么，可眼前男子的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把门打开，我进去和他谈一谈。”卡维对房中另外几人命令道。 “可...”几人面面相觑，可瞧见男子眼中厚重的阴霾，他们只得照做，“是，卡维院长，但请您一定要小心。” 男子不再说话，转身走入了为他打开的一扇小门，来到仪器跟前。 看着眼前之人的神情，男子算是知道泰坦尼娅为何想让自己来一趟了——Nc-1764的眼神涣散，银白色的短发无力地耷拉着，而男子的出现，终于让他的眼睛聚焦到男子身上。 “你，还有意识吗？” Nc-1764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抱歉，这一次是我们的疏忽，我保证，以后他们不会再这么对待你了。” “但前提是，我不再违反军规吗？” 男子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呵...几乎所有的时间，我都在战斗，同袍在我眼前一个又一个地倒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何时被虫嗣击杀...” Nc-1764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宛若含有星辰的双眸，直直地盯着眼前之人——男子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可即便如此，你们，也不愿给我哪怕一点点休息的时间吗？” “每次战斗结束，你们都会回休眠仓休息一段时间。”男子对他说——可这样的说法，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那怎么能一样！”仪器中的铁骑用尽全力低吼道，“我只不过是，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感受一下这个世界，你能理解吗？” “呵...你怎么能理解——像你们这样的人，又不用一直待在装甲中战斗。” “不让你们脱离驾驶舱，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不论是来自虫群的威胁，还是来自战场上残留的会让人产生幻觉的翅粉。”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会轻视自己的生命吗？我哪一次不是在清扫完所有虫群后，才找一小段时间脱离驾驶舱？” “还有什么翅粉...”Nc-1764冷笑着摇了摇头，“我脱离驾驶舱这么多次了，可从来不知道翅粉，更没有陷入过什么幻觉——你这种理由，未免太蹩脚了一些。” “所以，告诉我，凭什么？” 男子默默记下来Nc-1764的话语，随后叹了口气，对他说道： “因为你是格拉默铁骑，为帝国献出生命，这是你们的荣耀。” “若是可以，我也不愿让你承受这一切，但为了格拉默，我们别无选择。” “真是可笑...我为帝国献出生命，那除了这些荣耀和编号，帝国还给了我什么？” 男子再一次愣了，他不知道面对这个问题，自己该说、能说一些什么。 “告诉我，帝国还给我了什么？！”Nc-1764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告诉我！！你告诉我啊！！！”他对男子咬牙切齿地嘶吼。 男子低下了头，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 “你也不知道，对吧？或者说，你知道，只是你也不愿面对那残酷的答案。” “呵...从此往后，我不会——” Nc-1764刚说些什么，可他的脑中顿时产生剧烈的疼痛。 屋外的数据分析仪也发出刺耳的警报。 “卡维院长，赶快出来！他的状态不对劲！”外面的人对他着急地喊道。 听着那警报，犹豫再三的萨斯心一横，迅速来到了一个红色按钮前，猛地抬手按下，而这也使仪器开始闪烁着电光，片刻后，电流瞬间贯穿Nc-1764的身体。 “啊啊啊——！！！”脑袋的疼痛和电击的痛苦瞬间充斥着Nc-1764的身躯。 “给我把仪器关了！谁允许你擅作主张的！！”男子转过身，对玻璃外的人吼道。 突然，男子的身后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他猛然转头，瞬间瞪大了双眸。 燃着烈焰的银影装甲从男子眼前扑向屋外，速度快到他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只一瞬，装甲便撞碎了坚固无比的特种玻璃，向屋外的众人迅速挥拳，火焰从铁拳中喷涌而出，刹那间，屋外已不再有活人的身影——那几人的身躯已被极致的高温熔毁，即便是血液，也瞬间就被蒸发。 男子怔怔地站在原地，可装甲却似乎不打算饶过他，Nc-1764驾驶装甲转过身形，举拳朝他飞速驶来。 铁拳在他眼中不断放大...放大... 第81章 罪人录·中·其七 在他眼前不足十厘米，铁拳停了下来，但它掀起的烈风吹得他无法睁开自己的双眼，就连他的头发也在猎猎作响。 刺耳的警报声也在这时响起。 银白色的装甲放下了铁拳，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最后转身朝外走去。 “你离不开的，他们会杀了你。” “那，你要让我一直在这等着，我那注定死亡的结局吗？”冰冷的机械音传入他的耳中。 “我可以为你争取，让你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男子看着装甲高大的身影，叫住了Nc-1764，“至少，这件事错的是他们。” “不必了，留在这里和虫群战斗，那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装甲挥挥手，不再理会男子，开始朝外走去。 “你准备去哪里？” 装甲停了下来，半晌之后，冰冷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 “我不知道，但至少我要离开这里。” “我说过了，你离不开的，他们会追上你，然后杀了你。”男子无奈地摇摇头。 “死亡吗...”Nc-1764顿了顿，“战场上，我已经见证了太多次死亡。” “我不愿死在战场上，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因为死亡而畏惧。” “这最后一次的燃烧，是为了我自己，不再是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所以，即便是要将我燃烧殆尽，我也......” “在所不惜。” 男子静静地注视着装甲，即便是那机械的声音，他也能听出其下的坚定——甚至于他好像透过装甲，看见Nc-1764那双坚毅不屈的眼睛。 装甲中燃起烈焰，在令人不安的警报声下，Nc-1764驾驶装甲离开了此地，只留下男子一人在原地默默叹息。 【不出三个系统时，共和国派来的军队便在克罗尔星系追上了Nc-1764，经过一番战斗，他们成功将他击杀。】 【泰坦尼娅很难过，她哭得很伤心，她告诉我，Nc-1764刚刚长大，才这么一会儿就死去了，我想细问，可看着她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只能在一旁安慰她。】 —————————— 【整个格拉默高层都被这件事轰动了，他们担心Nc-1764只是一个开始，之后会有源源不断的像他这样的铁骑奋起反抗。】 【我隐瞒了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他们Nc-1764早已对格拉默怀恨在心，我只是说他因为受不了疼痛才决定反抗，而我因为侥幸，才得以逃过一劫。】 —————————— 辉煌的议会厅内，众多议员议论纷纷。 男子用双手托住下巴，静静地看着。 “卡维院长，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有一人望向了他。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望向那人，将自己的话语缓缓吐出： “若你不怕再次出现又一个Nc-1764，我不会介意你否决我的提案。” “可若是取消惩罚，只会让铁骑更加肆无忌惮地违反军规，而且，若是吸入翅粉出现幻觉，后果更加不堪设想。”那人反驳。 “虽然我也不知为何，但翅粉不会让他们产生幻觉。” “这...您可从未告诉我们这些。” “这是不久前Nc-1764告诉我的，他脱离过很多次驾驶舱，却从未产生幻觉，之后我也在各个基地奔走，询问一些脱离过驾驶舱的铁骑，他们也告诉我，自己从未出现幻觉。” “但是，在战场上脱离驾驶舱，对他们来说终究太过危险。” 男子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铁骑只会在没有虫群的时候脱离驾驶舱，而脱离驾驶舱的铁骑也是极少数。” “而且，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导致他们死亡，”男子顿了顿，心中闪过一抹酸涩，但还是用众人无法察觉的艰难说出口，“不是还有下一批铁骑吗？” “好了好了，各位，卡维他已经把利害关系说得很清楚了，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一个快要步入老年的男子帮他打圆场，“所以，表决吧，我想你们心中都有了答案。” 其余议员都缓缓点头，而看着一只又一只的手举起，他和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 “谢谢你，卡利尔。”男子对刚刚帮他打圆场的人道谢。 “不用谢我，”卡利尔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你告诉我的那些事情，让我明白——铁骑，不是我所想的那样没有感情。” 男子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泰坦尼娅呢，她最近还好吗？”卡利尔接着向他问道。 “唉，她的情绪我真的有点捉摸不透，”男子无奈地摇摇头，但又笑道，“不过，等我把这件事告诉她，她肯定会很高兴。” “嗯，她肯定会的，”卡利尔语毕，想了想，又问，“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去看看阿玛尼。”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必了，我只是想去和他说说话。” “嗯，去吧，把这一切告诉他，他或许会理解你的。”卡利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但愿如此...” ...... 四周寂静，男子捧着一束鲜花，来到了阿玛尼为他自己选择的长眠之地。 将鲜花放在的黝黑的墓碑之前，男子轻轻叹息一声，盘腿坐在了碑前。 “抱歉，院长，我无法做到。” “你告诉我的，我真的无法做到。” “你能想象吗？我们曾一度认为仅仅是战争兵器的格拉默铁骑，他告诉我——” “他要为自己而燃烧，即便是将自己燃烧殆尽，直至死亡，他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存在，即便是流着繁育的血——他们，又怎么能不算是真正的人类呢？” “泰坦尼娅是这样，铁骑也是这样...” “所以，原谅我，院长，你告诉我的，不要将他们视作人类——” “我...做不到......” 第82章 罪人录·中·其八 【泰坦尼娅在她的房间里摔倒了，她的手指不小心被划破了，幸好并无大碍。】 【只是，我更担心的是，她流血了——虽然很少，我也很快就进行了处理，但我不清楚究竟有没有更深的影响。】 —————————— 【我向议会提议，以火萤-4型和共和国的其它高能武器为原型，尝试着研制出一些能够针对母虫的武器。】 【这样，就不用让铁骑点燃火弹，造成数以万计的伤亡了。】 【而且，每次发生这种事情，都会让泰坦尼娅很伤心，甚至哭出来。】 【说到泰坦尼娅，我突然想起，她身为「繁育」令使的权能，似乎远超我的想象——她甚至能远隔数十光年，感受到Nc-1764的异常情况，至于更多的，我问她也只是含糊其辞。】 【我并未深究，因为恐怕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一些什么样的能力。】 —————————— 【唉...还是出问题了。】 【从公司那里得到的永寂王虫行进的路线中，我发现，它正在朝着格拉默的方向前进。】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就这么一点儿王血，就这么一小会时间，都能让永寂感受到，我不理解，泰坦尼娅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何她对王虫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还有，泰坦尼娅究竟为何会诞生，唉，实在是搞不明白。】 【我还要准备应对永寂，试着把它重新引出格拉默，真是头疼。】 【不过，距离永寂到达格拉默共和国，还有三四年，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布局。】 —————————— 【议会决定，以我制造的信息素（他们并不知情那只是王血）为诱饵，尝试猎杀永寂，若不成功，再由我引走它。】 —————————— 【这么多年过去，泰坦尼娅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了，她的性格真的很好，若将她放在一个正常的环境里，我相信，没人能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繁育」令使，任何遇到她的人都只会认为她是一个普通女子。】 【她看的书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而且，我问她最喜欢的是哪一本，她告诉我是《论教育孩子的100种方式》——这让我忍俊不禁，却有点莫名心疼她。】 —————————— 【永寂王虫来了。】 【我们投入了数十万铁骑，最后共和国的军队亲自下场，在王虫身边引爆了数百颗行星级火弹，我们成功击杀了它。】 【只是，代价有点太大了，铁骑仅仅存活了不到十分之一，军队也死了将近十万士兵。】 【而且，不出我所料，泰坦尼娅又哭了，她感受到了许多孩子的死亡，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旁边安慰她。】 —————————— 【我们在战场中心找到了一些永寂的残骸，得到了一些王虫的素材。】 【现在的格拉默，本就因阻挡了虫群而响名寰宇，现在更是因为击杀了令使而名声大噪。】 —————————— 【又有好消息。】 【通过永寂的残骸，在之前的计划上，我们制造出了飞蝗-1型，这种武器专门针对母虫，我们还制造出了配备这种武器的影蚺-1型战略远击装甲。】 【现在，终于不用再让火萤型号的装甲带着火弹和母虫同归于尽了。】 【这也终于让泰坦尼娅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战争的进程，终于到达了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我们夺回了二分之一的疆域。】 —————————— 【我在偶然间发现了踏入「毁灭」命途的铁骑，我把情况上报了议会，随后我们决定制造火萤-5型，以更好地调动繁育和毁灭的双命途能量。】 【而不出意外，火萤-5型比火萤-4型强上不少，我们把他们编为亲卫队。】 【也因此，议会中那些不满我总是和铁骑接触的声音，终于消停了。】 —————————— 【唉，泰坦尼娅又告诉我，有很多孩子的身躯陷入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我告诉她这是一种叫失墒症的病，所有铁骑自诞生起都会患上这种怪病。】 【她哭着问我能不能治好这种病，我不再忍心骗她，只能告诉她我们无法做到。】 【有关这种基因锁，议会早就中断了对它的深入研究，他们担心失去对铁骑的掌控，就算我有意帮忙，也爱莫能助，唉...】 —————————— ...... ...... —————————— 【身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都还能毫无顾忌地使劲跑两步，现在是真的不行了，但泰坦尼娅完全没有这种担忧，她就好像永远停在了那个年纪，真是羡慕。】 【前段时间翻了翻自己的研究日志，真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终于完成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找了个助手帮我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他的名字叫布拉德利，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以前的我。】 —————————— 【今天偶然在苍蛛基地巡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位很有意思的铁骑——cZ-397。】 【她向我搭话，和我聊了很多，我也告诉了她许多基地之外的事，最让她向往的，就是我向她描绘的格拉默普通居民的生活。】 【她问我，作为铁骑的他们，有没有机会过上那种生活，看着她的眼睛，我违心地向她保证，他们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后来，我想到飞船里恰好有一本布拉德利正在看的书——《何为活着，何为生命》，我把这本书送给了cZ-397，并把她休眠的时间提前一个系统时结束，让她有时间看看这些书。】 【我也答应她，以后会常来这里，为她带来新的书籍，并和她聊一聊书中的内容。】 【最后，她问我，我的编号是多少，关于这个问题，我真的不得不欺骗她——虽说和她的接触并不多，但我能看出来，她的思维很活跃，若是我告诉她我的名字，难免会让她知道一些事情。】 【所以，我让她叫我“老头儿”，说实话，这个称呼和我现在的样子很相符，也和我的年龄很相符。】 【唉，没办法，老了老了...】 【不过，我想了很久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下定决心了。】 第83章 罪人录·中·其九 【渡羽研究院的第一位院长——斯卡罗，在研究院里秘密地修建了一间实验室，那个地方，只有每一任院长才知道。】 【本来我以为自己根本不会使用那间实验室，但，研究基因锁的“钥匙”，必须隐蔽，不能被他们知道——这项计划若是被知道，肯定会被百般阻挠。】 【这项研究，只有我一个人，材料的取用也必须万分小心，不得不说，这非常困难，但我还有很多时间。】 【而等战争结束之后，我也会争取给格拉默铁骑一个好的结局，决定研制抑制——甚至是治疗——他们慢性解离的药剂，只会是我踏出的第一步。】 —————————— 【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卡利尔。】 —————————— 【泰坦尼娅告诉我，有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在找她，她一直有很不安的预感。】 【我想问得详细一些，她说自己也不清楚，只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和她有一股很微弱的联系。】 【我猜测那是王虫，但我从各个渠道找了很多消息，并未发现有王虫正在往格拉默的方向靠近。】 ——————————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真的很多，要陪泰坦尼娅去看新诞生的铁骑，还要进行一些惯常的研究（等再过几天，把这些全丢给布拉德利），“钥匙”的研制也不能落下，有时间，还要去看看cZ-397，给她带些书去。】 【很可惜，“钥匙”的研究进展很慢，而且这并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所以我还需要在研究的同时查阅资料学习，真是头大。】 —————————— 【又是一个新的里程碑——格拉默，已经夺回将三分之二的疆域了。】 【虽说仅剩下三分之一，但我们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装甲和武器的一些型号，自从它们出现时，就在不断改进，所以，现在的格拉默铁骑，已经成为了一支没有缺陷的军队。】 —————————— 【“钥匙”的研究有了些许进展，但材料不够了，进度又停滞了。】 —————————— 【泰坦尼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她说那个东西正在不断靠近她。】 —————————— ...... —————————— 【可恶，泰坦尼娅的感觉果然没错，在巴尔星系，我们探测到又有王虫出现在格拉默，而且还是寰宇公认最难应付的王虫——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 【但凡是其它王虫，我们都有信心再次进行猎杀，但来的偏偏是裂空——巴尔星系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虫群给包围，裂空的能力真的太过棘手。】 —————————— 【cZ-397所搭载的战舰遭遇了袭击，我马上让卡利尔关注战场，只是她的信号始终处于失联状态。】 【我很担心，她驾驶的毕竟是苍蛛，没有作战能力，被袭击后恐怕也逃不掉。】 【但...我不愿放弃，我让卡利尔始终关注着情况。】 —————————— 【我们试图搜寻裂空的踪迹，但没有一点效果，我问泰坦尼娅能不能感受到它在哪，但她告诉我，她一会儿能浅浅地感受到，一会儿又无法捕捉到那种感觉。】 —————————— 【幸好，cZ-397并无大碍，卡利尔一有她的消息，就马上安排战舰把她接了回来。】 【只是，我根本无法想象，她竟然能和另外两名铁骑（AR-和AR-）一起受到「同协」希佩的瞥视。】 【还有布拉德利，我真是不想说他了，我和cZ-397聊天的时候，隔老远就把纳撒尼尔的名字给喊出来，cZ-397一听到这些，马上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也不得不告诉她，编号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告诉她这一切是否正确，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也因此，我无法再等下去了，我必须要开始有所行动，所以，我在议会上提出了议案，表明了我的态度。】 —————————— 【我把有关铁骑的一切告诉了布拉德利，包括多年前Nc-1764的事情。】 【选择他作为我的助手果然没错，我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出来，他已决定和我站在一起。】 —————————— 【我似乎有点明白泰坦尼娅口中的“孩子长大”是什么意思了——长大，可能意味着铁骑逐渐有了独立的意识，明白了一些事情。】 —————————— 【我抽空去火萤基地看了看AR-和AR-，同时也布置了一些仪器，以确保得到他们在基地内的消息。】 【cZ-397告诉我的那些事情，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真的难以忘怀——】 【在战争结束之后再次相逢吗...】 【我会尽我所能......】 —————————— 【我们开始布置针对裂空王虫的猎杀计划，大致仍然与之前猎杀永寂差不多。】 【但现在，格拉默的科技超过了当时猎杀永寂的时期，所以，只要能裂空将引出，我们还是有信心将它击杀。】 —————————— 【我们需要一段时间布置，也需要一段时间制造针对裂空的星芒聚能弹。】 【裂空的外壳太过坚硬，只有这种能够将行星级火弹约束在一个小点上的导弹，才有机会破开它的外壳，乃至将它击杀。】 【六个月后，我将亲自在一颗行星上布置泰坦尼娅的王血，以此引出裂空。】 —————————— 【不应该...】 【距离我布置王血，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除了有一支虫群出现之外，根本没有裂空的影子。】 —————————— 【裂空终于现身了，我们出动了接近十万铁骑，在大致清除完虫群后，我们发射了数万星芒聚能弹，将裂空所在的区域全部覆盖。】 【那片区域还有铁骑存在，卡利尔争取要让铁骑离开后才发射导弹，但他失败了——若是可以，我和他都不愿看见这种事的发生...】 —————————— 【裂空的生命体征消失了，我们本想找一找有没有它的残骸，但或许是火力太猛了，我们一点儿都找不到。】 —————————— 【可恶！！】 【AR-和AR-竟然在王虫那片区域清理虫群，他们也在星芒聚能弹的覆盖范围，而那片区域，没有任何铁骑生还！！】 【怪我...是我疏忽大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cZ-397交代了...】 第84章 罪人录·中·其十 【拾壹和壹零...】 【这是AR-和AR-对彼此的称呼，我也是在奥尔玛告诉我之后才知道的。】 【无法想象，他们二人竟然恰巧被临死反扑的裂空带到了奥尔玛那里，还经历了那么多，而且，他们二人的关系还发展到了那种地步。】 【我亲自为他们处理了一下，让他们可以在同一个休眠仓中休眠，我还拍了一些他们二人在休眠仓中抱着彼此的照片。】 【我时常会想，若他们不是格拉默铁骑，会不会就像正常人一样，会普普通通地相遇、相知、相爱，最后相守一生。】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加上奥尔玛，现在已经有超过四分之一的议员站在了我这边，就算无法改变那不到五分之一的反对者，我也有信心慢慢说服其他人，而且，我也并不是孤身一人。】 —————————— 【奥尔玛所在的那颗行星，那里出现的虫群，那些通体黑色的虫嗣，我们之前从未见过，寰宇中也没有任何有关它们的资料，但我们终于确认了那是什么。】 【它们是裂空王虫的直系子嗣，一直生活在一处裂空开辟的异度空间，并且以空间为食，至于为什么它们现在突然出现，我们有两个猜测——】 【第一，裂空王虫还没有死，它不知为何，打开了异度空间，而它的子嗣也在这时离开了异度空间。】 【第二，因为裂空的死亡，异度空间开始逐渐崩塌，它的子嗣再难在其中生存，不得不离开了那处空间。】 【不过，我们一致认为是第二种情况，不仅仅是因为在那之后裂空的身影再未出现，也是因为我问过泰坦尼娅，她说自己感受不到裂空的存在了。】 —————————— 【收到了一些奥尔玛传过来的，她的孙女——安妮雅——为拾壹和壹零拍的照片，有他们两个在散着步的、互相喂蛋糕给对方的、饭桌上相互夹菜的等等，很温馨，也很美好。】 —————————— 【我准备了一个留影机，把有关拾壹和壹零的照片全部传输到这上面，然后把留影机送给了cZ-397。】 【能够得到拾壹和壹零的消息，发现他们二人有这么一段美好的时光，让她很高兴，她说她也想像他们一样，给自己取名玖柒。】 【不过，我告诉她，她可以不用这样，她完全可以给自己想一个好听点的名字。】 【而且，拾壹和壹零也肯定只会是他们二人暂时的称呼，等他们了解的事情更多了，会给自己取一个更有意义的名字的。】 【但，cZ-397也有点难过，因为她也很想和他们一起经历那些事情。】 【我安慰她，等战争结束，她会有这样的机会的，这才让她好受了一些。】 —————————— 【我、卡利尔和奥尔玛三人，成为了拉动我们这一派的主要力量。】 【纳撒尼尔则带领不到十人，坚决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但还好，他是总统，无法对议会做出过多的干涉。】 【而现在，局势正朝着向好的方向发展，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选择加入我们。】 【退一步来说，现在议会已经不可能通过对铁骑不利的提案了，即便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说服其他人，即便在我去世后仍然无法达成我们的目的——】 【布拉德利会接过我的任务，继续带领下一代人，卡利尔他们也在培养自己的继任者，我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即便我们无法做到这件事，我们的下一代也会替我们完成，而且，等到我老死了，议会中的大部分议员都会换代了，特别是那些一直反对我们的人。】 【所以，不论怎样，我相信，格拉默铁骑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即便是我看不到他们迎来光明的那一天，那也没关系。】 —————————— 【“钥匙”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 【我已经可以做到用药剂抑制铁骑的慢性解离，但恢复却无法做到。】 【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但，要怎么恢复他们已经解离的躯体，我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 ...... —————————— 【嗯，不错，又是一个里程碑。】 【议会中已经有一半的人支持我们，还差最后二十五个人，只要说服了他们，我们，就可以开始着手通过议案了。】 —————————— 【“钥匙”的研制，就差最后一点了，进程也可以说是到达了99％，但它却陷入了停滞，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突破那1％，我找不到那缺少的最后一味材料。】 —————————— ...... —————————— 【终于，这么多年了，和虫群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最多还有三年，我们就能夺回所有疆域，把共和国内的虫群彻底清理干净。】 【这场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不过，还差最后一点——议会那边，还差最后九个人，我们就可以通过“回收装甲，让格拉默铁骑慢慢融入正常人的生活”的议案。】 【而有关“钥匙”，我找了很久，却依然无法找到最后的材料。】 —————————— 【纳撒尼尔那个混蛋！！！】 【他毁了一切，一切！！！】 【我所有的努力，我们所有的努力，全都被他一个人给毁了！！！】 【他做的一切，让泰坦尼娅终于忍不了了，她带领铁骑，开启了他们的反抗，现在，她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女皇。】 【泰坦尼娅的能力，我无法想象，她仅一瞬间就杀死了所有来到研究院的士兵！】 【她还可以远隔数万光年，将所有铁骑从休眠中唤醒，让他们开始反抗。】 【而且，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给她植入了病毒，她知道所有都是虚假的，但她还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她说，她仅仅只是为了她的孩子们。】 【她知道病毒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可是，她对格拉默铁骑的爱，却是真的......】 【真是...】 【我不知道该写一些什么了......】 第85章 罪人录·下·其一 “院长，您真的要一个人留在研究院吗？”即将步入飞船的人，转身担忧地望向老者。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卡利尔他们解释这一切...”老者默默地叹息一声，“我已经...不想再去面对这些事情了...” “可这一切都是纳撒尼尔的错！这和您没有一点关系！！”他来到老者面前，“若不是他，泰坦尼娅又怎会这样做！” “布拉德利，你说的我都知道，”老者摇摇头，“可是，我已经累了......” “院长，我留在您身边吧。”布拉德利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不用了，留在我身边会害了你的。” 布拉德利还想说些什么，老者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登上飞船离开。 布拉德利艰难地转过身，他知道老者心意已决，自己不可能再改变什么，他缓缓步入飞船，而在踏入飞船前一瞬间，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了老者。 “院长，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老者愣了一下，随后朝他笑了笑。 “我会的。” 在老者的注视下，飞船的引擎点燃，渐渐升空，不一会儿，便载着渡羽研究院的所有人——除他之外——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老者无声地站在原地，过了一段时间，才终于走向了远处被银白色装甲簇拥的女子。 他看向泰坦尼娅，突然间愣了愣——他发现，泰坦尼娅眼中唯美、灿烂的星辰，恍若有了质感，甚至正在缓缓流动。 可当他眨了一下眼，想要看得更清楚时，她的眼睛却又只剩下往日的平静。 老者皱眉，他不相信自己会出现幻觉，但刚刚的景象却又历历在目，他轻轻叹息，决定不再深究，与此同时，他也来到了女子的身边。 “你准备怎么做？” “我不知道...”泰坦尼娅略带迷茫地摇摇头，“我让孩子们把所有基地内的人给杀了，至于下一步...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老者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算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泰坦尼娅。” 她疑惑地歪过头。 “你知道的，我的飞船里有星轨图，你可以将首都星作为中心，一步步朝内推进，至于更多的，恕我不能告诉你。” “我明白，卡维先生，”女子轻抿嘴唇，低下了自己的头，“若是可以，我不想走到你的对立面，但就像你们为了格拉默一样——为了我的孩子们，我别无选择。” “我并不怪你，泰坦尼娅。” 看着他的神情，泰坦尼娅本想说一些什么，可所有情绪涌到嘴边，只化作两个字： “谢谢......” 老者越过了泰坦尼娅，越过了一位位银影装甲，来到研究院门口，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泰坦尼娅，而泰坦尼娅也看着他。 泰坦尼娅的银白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荡，而老者花白的头发也随风扫过他的额间。 “驾驶我的飞船离开吧。” “嗯...”她轻声回应。 老者回过头来，推开大门，步入寂寥无人的研究院，渐渐消失在了泰坦尼娅的视野中。 —————————— 【内战全面开始了。】 【泰坦尼娅带领铁骑，逐渐朝着首都星推进，共和国也出动军队拦截他们。】 【紧急议会也多次召开，但我没有参加，我真的已经累了，不想面对其他人。】 【在研究院里，每天我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所以，我尝试着寻找“钥匙”所需的最后材料，而且，现在研究院也只有我一个人，材料的取用也不再需要顾忌什么了。】 —————————— 【能想到的所有材料我都想遍了，还是找不到“钥匙”缺少的最后的材料。】 搁笔至此，老者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陷入了沉思，他突然想起研究院还有一种极其重要的材料，但，这个想法太过疯狂。 “血...会起作用吗....” 老者自言自语着，他又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步入走廊，他慢慢向下，周围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寥的空间中悠悠回荡。 老者一层层向下，过了一会儿，终于来到底楼，看见了一扇紧闭、沉重的大门。 他缓缓靠近，伸手在一旁的操纵仪上输入一连串指令，最后将自己的瞳孔对准扫描仪，进行虹膜识别，完成了验证。 终于，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冷气猛地钻出，拍打在老者的脸上，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脖颈。 紧了紧自己的制服，他走进其中，从一排排试管中抽出一支，快步走出了房间，再次在操纵仪上输入指令后，大门缓缓关闭。 不一会儿，他回到办公室，按下一边架子上隐蔽的按钮，让墙壁上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门打开，随后步入其中，又一会儿，再次按下一个按钮后，他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将手中精密的试管小心翼翼地放在试管架上，他翻找出一个装置，将它打开，随后一道黑色光圈将整个房间包裹。 他再次调配了自己曾进行过无数次实验的试剂，只是，这一次，他打开了刚刚拿出来的试管，经过一番操作后将它打开，往试剂中加入一小滴，再次经过调配后，他拿着手中的试剂，把它放入了数据分析仪。 打开分析仪，一道道开始扫描试剂，他坐到终端前，看着传来的数据。 渐渐的，他再难掩盖眼中的激动。 【成功了！！】 【恢复的关键，竟是王血！！】 【将慢性解离抑制后，“钥匙”将以王血为引，调动「繁育」命途的力量，用命途的能量将他们的身躯复原。】 他慢慢停下了手中的笔，心中的兴奋也渐渐平息，恍然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自己曾心心念念的“钥匙”已经成功研制了出来——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与虫群的战争结束了，可更令他无奈的内战——共和国与铁骑的战争——还在不断进行着...... 第86章 罪人录·下·其二 老者百无聊赖地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在研究院的每天，除了调配几支药剂外，他就只有在这个位置上躺着，或者用手机默默关注着所有关于这场内战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他疑惑地看了看来电人，随后心中瞬间涌现出一股厌恶和憎恨。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可刚刚挂掉，电话又响了起来，就这么重复了三四次后，老者终于咬着牙接通了电话。 “纳撒尼尔，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朝来电人低吼。 良久的沉默后，电话终于传来声音。 “卡维，我说过的，格拉默铁骑和泰坦尼娅终究是隐患，”短暂的停顿后，纳撒尼尔接着说，“现在，你相信了吧？” “呵呵...”老者冷笑，胸口也忍不住剧烈起伏，“若不是你，泰坦尼娅又怎会走到这一步，是你，是你...” “是你毁了一切！！！” “我毁了一切？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下决心，没有狠下心直接行动。” “你根本不知道，动泰坦尼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老者冷冷地说道。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者疑惑地皱了皱布满纹路的眉头。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信息素，”纳撒尼尔的话语中带上了一种玩味，“有的，只有泰坦尼娅的王血，我说的没错，对吧？” “你——”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把泰坦尼娅带回首都星再进行处决，你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疯子？”他顿了顿，“我说过的，泰坦尼娅是格拉默最大的隐患。” 老者静静地听着纳撒尼尔的话语，而沉默也渐渐地蔓延开来。 “说吧，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老者的声音异常低沉，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可不信你联系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卡维，我们监测到，泰坦尼娅正在往兰登星系来，她肯定是来找你的，”纳撒尼尔渐渐变得艰难起来，“而我，想请求你..请求你杀了泰坦尼娅，结束这一切......”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困难，但必须有人结束这一切，内战...必须结束。” “纳撒尼尔，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口口声声说要结束这一切，可这一切全都因你而起，现在还反过来求我结束，呵呵...” “卡维，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但...”纳撒尼尔咬咬牙，接着说道，“我想请你明白，我所做的一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一个纯粹的目的——为了格拉默，为了格拉默的人民...” 老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纳撒尼尔会这么说，但随即心中又闪过一丝阴霾。 “你真是可笑至极啊，纳撒尼尔...”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你知道吗？我......” “我是「存护」的命途行者。” 沉默再一次蔓延，纳撒尼尔似乎并不着急，他静静等待着老者的下文。 老者神色复杂地把手机放在一旁，慢慢起身，看向了窗外湛蓝色的天空，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片天空变得有些阴沉。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了手机——他知道纳撒尼尔不会挂断他的电话。 “可正是你要毁去的一切，是他们，存护了你存护的所有，存护了你存护的一切。” “我知道这很矛盾，卡维...但，为了格拉默——我别无选择...”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泰坦尼娅是令使，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杀死她？” 听见老者这么说，纳撒尼尔悄悄松了口气，他知道老者放下了一些事情。 “我问了卡利尔，也问了很多渡羽研究院的人，他们告诉我...泰坦尼娅...” “一直将你视作父亲。” 老者没有反驳，只是冷笑一声。 “那你还真是狠心哪，让一位父亲，亲手杀死他一天天看着长大的女儿。” “所以，卡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这很困难，可我们真的别无选择......抱歉......” 沉默...漫长的沉默... ...... “我会尝试...但我不保证能够成功。”说完，老者便挂断了电话。 良久，他起身，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把爆破枪，神色复杂地抚摸着——正是这把枪，他曾为了保护泰坦尼娅，将它拿着抵在自己的脑袋上——而也正是它，将被他用来对准泰坦尼娅的身躯，然后将她...... 他将小巧的爆破枪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中，静静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响声，他起身来到窗边，果然看见一艘飞船正在缓缓降落。 而看着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走下飞船，他的心猛地震颤了一下，放在口袋中的手也不由得出现细密的汗珠。 泰坦尼娅抬头，发现了正在望着她的老者，朝他笑了笑——而这不掺有一丝杂质的笑容，让他的背上冷汗直流。 泰坦尼娅逐渐被建筑遮挡，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老者来到门口，为她打开办公室的门，随后站在办公桌的一旁静静等待着她。 听着外面传来脚步声，老者有些紧张，但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嘴角竟在微微上扬。 过了一会，泰坦尼娅终于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卡维先生” “嗯，”老者极力掩盖自己的情绪，轻轻点头以表回应，“你回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一点事想要你帮忙。” “什么事？”老者挑了挑眉，有点好奇泰坦尼娅专程回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唔...你跟我来吧，”泰坦尼娅用眼神示意老者跟上自己，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抿着嘴看向了他，“卡维先生，这件事和这场战争无关，只是我的一点点私心。” “我明白了，”老者点了点头，似乎把此前和纳撒尼尔的通话抛在了脑后，“走吧。” “嗯。”泰坦尼娅笑着回应老者，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而老者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第87章 罪人录·下·其三 “你带我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它们？”老者嘴角有些抽搐，看着趴在展示柜上眼中放光的泰坦尼娅。 “嗯，我没钱，卡维先生，所以只有找你了，”泰坦尼娅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指着一块浅棕色的圆柱形蛋糕，开口道，“要三个，可以吗？” “你吃的下吗？一次性就要三个，”老者随口说道，“而且，你也可以选三个不同口味的，没必要只吃一种。” 泰坦尼娅摇了摇头，来到老者身边。 “这不是我要吃——是我要给孩子们的礼物。” “你...”老者明显愣住了，但马上又反应了过来，“三个蛋糕，够吗？” “够了，”泰坦尼娅点头，“所有的孩子中，只有三个人知道怎么吃蛋糕。” 老者的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情感，他微微偏过头，不敢再去看泰坦尼娅的眼睛。 他叹了一口，来到了柜台，对一名店员说道： “四个橡木蛋糕卷，三个要用恒鲜盒装，另外一个正常打包就行，谢谢。” 不一会儿，付完钱后，他便提着四个蛋糕来到等待着的泰坦尼娅身边，把那个正常打包的橡木蛋糕卷递给她，挑了一下眉。 “你总该知道怎么吃蛋糕吧？” “嗯，”泰坦尼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从老者手中接过蛋糕，“谢谢你，卡维先生。” 老者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泰坦尼娅快步向前走去，而老者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港口，登上了飞船，老者坐在驾驶位上，点燃了引擎。 “接下来去哪？”老者操纵着飞船缓缓升空，问坐在一旁吃着蛋糕的泰坦尼娅。 她放下了手中的勺子，闭目感受了有一会儿，才终于睁开眼，指向了星轨图上的一个方向。 “这边。” 老者点点头，加快了飞船的速度，进入太空，随后朝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我们的目的地...是火萤基地？”看着星轨图，老者不确定地问。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泰坦尼娅擦了擦嘴上的蛋糕渍，思考片刻后回应他。 “去火萤基地干什么？” 女子把吃完的蛋糕收拾好，把垂落在额间的银白色长发别在耳后，用双手托住下巴，撑在桌子上，轻轻笑了一声。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见泰坦尼娅这么说，老者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安静地驾驶飞船，不过，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名铁骑的身影—— 他大概知道，这些橡木蛋糕卷是要给谁了，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他们二人，难道不应该在战场上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思绪抛在脑海，可就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让他的身躯突然感受到口袋里爆破枪坚硬的外壳，他的手心也开始不自觉地流汗。 终于，飞船降落在了火萤基地的港口，舱门打开，老者提上了两盒橡木蛋糕卷，带着泰坦尼娅走下飞船，而看着外面一片的狼藉，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抱歉，卡维先生。”似乎是察觉到老者情绪的变化，泰坦尼娅低下了自己的头。 “我说过的，我并不怪你，泰坦尼娅。”老者的话让她感到些许安慰。 在大门前唤出一道全息操作系统，老者完成了身份识别，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两人进入破败的基地，跨过躺在地上早已不知死去多久的尸体，来到了一个房间。 泰坦尼娅快步走在了前面，她似乎有点迫不及待，而在穿过一个又一个碎掉的休眠仓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我早就想问了，泰坦尼娅，”一个完好无损的休眠仓前，老者看着静静悬浮在液体中紧紧相拥的两人，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他们，为什么还在这？” 泰坦尼娅来到休眠仓前，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仓的二人，虽被玻璃挡住，但她却依然轻轻抚摸着休眠仓的外壁。 “长大的孩子，是不会对母亲百依百顺的，”她的话语中带有些许无奈，可她的眼中满是欣慰和宠溺，“几乎每个基地都有长大的孩子——尽管很少。” “而且，这也算是我偏心吧，”泰坦尼娅转身，望向了老者，“我不想让拾壹和壹零他们参与战争，因为对他们来说，比起虫群——” “格拉默共和国，才是更可怕的敌人，而我，不愿看到他们身陷任何险境。” 老者咬着牙，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终于缓缓吐出，以此平复了情绪。 “要把他们唤醒了吗？” “不用了，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说吧，”泰坦尼娅摇摇头，随后指了指老者手中的蛋糕，“它们能放多久？” “这倒是不用担心，有恒鲜盒在，放个好几年都没问题。” “那就好，我们找个显眼的地方放下吧，”泰坦尼娅双手背在身后，在一片休眠仓的残骸中寻找着，“这样，他们一苏醒就能看见我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了。” “休眠仓需要有人输入指令才能停止运作，”老者跟在了泰坦尼娅身后，“所以，这似乎没有必要。” “万一哪天他们睡够了，突然就醒了呢，以防万一嘛，”泰坦尼娅轻轻笑道，“欸，卡维先生，你看，这里行不行。” 老者摇了摇头，但又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子放好装着蛋糕的盒子，捡起身边的几块碎片垒在上面，随后把盒子放在碎片上。 “这样应该可以了，”老者起身，看着泰坦尼娅，说道，“他们若是真的醒来，会发现这两个盒子的。” “嗯，谢谢你。” “不用，”老者摆摆手，“接下来，是去苍蛛基地那边，找cZ-397吧。” 看着泰坦尼娅带有些许意外的表情，老者笑了笑，开口道： “不用惊讶，毕竟，我把拾壹和壹零的事情告诉了她，还给她看了一些他们的照片——所以，她会知道怎么吃蛋糕的。” “嗯，另一个蛋糕确实是为她准备的，”泰坦尼娅笑了笑，“那我们走吧。” “嗯。” 泰坦尼娅一步三回头，待到拾壹和壹零消失在视野中，才终于有些落寞地离开。 不一会儿，两人走出了基地大门，再次进行一番操作后，大门缓缓关闭，不一会儿，二人来到港口，登上了飞船。 来到苍蛛基地，泰坦尼娅和老者把散落在地的书籍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把留影机上的灰尘擦拭干净，放在一堆书籍上后，把给cZ-397的礼物放在留影机旁，便再次和老者回到了飞船。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就像你之前和我说的一样，我要继续带领孩子们收缩、包围首都星。” 老者叹了一口气，自从见到泰坦尼娅，他的内心便在不断挣扎，而现在，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或许他早就做好了决定——将手放进口袋，握住了一直携带的爆破枪。 他的手心再次布满汗珠，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关乎整个格拉默的命运，但——他问心无愧。 老者紧咬牙关，猛地掏出那把枪。 泰坦尼娅睁着那双唯美的眼睛，看着他手中的枪，疑惑地歪过头。 “卡维先生，你这是......” 第88章 罪人录·下·其四 “给你防身用的。”老者把枪递到泰坦尼娅的面前。 “噗——”泰坦尼娅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卡维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不像你想象中那么柔弱，而且，还有我的孩子们——我可是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呢。” “你现在还待在他们身边吗？”老者挑了挑眉，并不意外泰坦尼娅的回应。 “这不是和你一起的嘛。” “收着吧，这样我也安心一些。” 泰坦尼娅还想拒绝，可看着老者那不容置疑的神色，还是接过他手中的枪。 “谢谢。” “不用，”看见泰坦尼娅把枪放进口袋里，他松了一口气，此前一直折磨着他的大石终于落下，“和我去一趟研究院吧。” “去研究院干嘛？” “给你的礼物，至于具体是什么...”他学着泰坦尼娅之前的神情，轻轻笑了笑，“等我们到研究院就知道了。” “你——”泰坦尼娅知道老者是在故意学她，“哎，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嗯。”回应之后，老者开始驾驶飞船升空，驶入了浩瀚无垠的宇宙，看着舷窗外唯美的星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自从内战爆发，他的心情从未感到如此舒畅。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带着泰坦尼娅回到渡羽研究院，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者让泰坦尼娅等着他，自己进入了那间秘密实验室，把大约五十瓶药剂装好，提着收纳装置来到泰坦尼娅身边。 “卡维先生，这是什么？”泰坦尼娅从药剂中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是解开基因锁，治好失墒症的‘钥匙’，”他把收纳装置放在了办公桌上，“前不久我刚刚研制出来，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只制作出四十八瓶药剂。” “至于更多的，我会接着制作。” 听着他的话语，泰坦尼娅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那是她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东西。 “它们...真的可以消除孩子们的痛苦吗？” 见老者肯定地点了点头，泰坦尼娅终于再难掩饰心中的激动，她兴奋地叫道： “谢谢你，卡维先生！！” “不用向我道谢，这是我答应过你的。”老者看着泰坦尼娅那欣喜万分的神色，默默叹息一声—— 这也是我欠你们的...... 他就在心中这么想着，终究还是未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对了，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察觉到泰坦尼娅看向了自己，他接着说道，“这些药剂，要留三只给拾壹、壹零和cZ-397。”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泰坦尼娅朝他笑了笑。 “还有，我也希望你能把cZ-397带在身边，”老者接着说，“她驾驶的是苍蛛-3型，战斗力太弱，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 “我明白了，卡维先生。” “最后，战场上的事，有些你不懂的，也可以试着问问我，我会尽力帮你解决。” “可你之前...”泰坦尼娅欲言又止。 “之前是之前，现在，我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所以，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帮助你。” “谢谢...”泰坦尼娅低下了自己的头，可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盯着老者，“卡维先生，你...真的愿意吗？” “当然。”老者注视着泰坦尼娅，他知道，她能从他的眼中读出自己的决心。 突然之间，泰坦尼娅眼中的星辰恍若有了质感，老者刚想说什么，脑中便一阵恍惚，眨眼之间，他已不再处于办公室中。 看着周围的一片荒芜，老者愣住了，他转头看向泰坦尼娅，发现她眼中的星辰正在缓缓流动，又是一阵恍惚，他猛然感觉到了自己和许多事物建立起了一股联系。 “你还好吗，卡维先生。”泰坦尼娅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还好，”老者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终于缓了过来，“你这是？” “这里是「焦土」，也是我的孩子们接受训练的地方，”泰坦尼娅向他解释，随后又是一瞬间，两人回到了熟悉的办公室内，“卡维先生，感受到那股联系了吗？” “嗯...我能感觉到...分布在不同方向，大致的距离...我也能感受到，”老者感受着那股联系，他突然间有了一种猜测，“这种...是你和铁骑之间的联系吗？” “没错，”泰坦尼娅点了点头，“我给了你权限，你可以通过它，直接向我的孩子们下达指令。” 听着她的话，老者瞳孔渐渐放大。 “但你不是我，达不到我的那种程度，”泰坦尼娅把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说道，“不过呢，你的联系都是和小苍蛛们的，所以，你向他们下达了指令，也就相当于向所有孩子下达指令了。” “还有，卡维先生，你一定要注意，不要频繁使用它，你身上没有「繁育」的血脉，我担心频繁使用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老者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的剧烈的心跳，看向泰坦尼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泰坦尼娅，我会尽量帮助你，让你们赢得战争。” 泰坦尼娅偏过头，朝他绽开一个笑容。 “我说过的，卡维先生，从始至终——我都是信任着你的。” 【我教会了泰坦尼娅如何通过休眠仓使用药剂，以及如何关闭休眠仓，之后，她便离开了。】 【说实话，cZ-397跟在我身边或许会好一些，但...我无颜面对她——我曾给过她的承诺，到现在仍旧无法实现。】 【我也从未想过，竟然有一天，我会彻底站在共和国的对立面。】 【但，我并不后悔。】 第89章 罪人录·下·其五 【之前，因为泰坦尼娅对战争一窍不通，也因为基因锁的存在，格拉默铁骑虽然很强，但总是在战场上吃亏。】 【现在，尽管还有基因锁在，但有我的帮助，铁骑推进的速度提高了一大截。】 —————————— 一日，老者正在调配药剂。 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试管，瞥了一眼手机。 纳撒尼尔：【卡维，是你在帮助泰坦尼娅吗？你究竟要干什么？！】 拿起手机，老者闪过一丝疑惑，他早就在决定帮助泰坦尼娅之后，删掉了纳撒尼尔的联系方式，并且把他拉黑。 把这些思绪放下，老者开始打字。 卡维：【是我做的，但我也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帮他们争取一个好的结局】 纳撒尼尔：【你的理由还真冠冕堂皇啊】 卡维：【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已决定，会帮助泰坦尼娅实现她的目的】 良久，正当老者认为纳撒尼尔不会在发送消息，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却又闪了一下。 纳撒尼尔：【你的条件】 卡维：【赋予所有格拉默铁骑，作为人，作为共和国居民的权利】 纳撒尼尔：【可以，但必须回收所有的装甲，同时，泰坦尼娅必须接受处决】 卡维：【不可能！铁骑必须保留至少一半的装甲，以防止你们出尔反尔，泰坦尼娅也不能死，至于她的问题，我会出手解决】 纳撒尼尔：【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就让这场内战继续吧】 卡维：【呵呵，希望等到泰坦尼娅包围首都星的时候，你还是这个态度】 老者放下手机，重新开始配制药剂。 —————————— 【真是要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每天都是待在实验室里调配药剂，现在写研究日志倒是成了我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了。】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制造了上千把“钥匙”，而这些“钥匙”为泰坦尼娅打造出了一支不怕基因锁的队伍，他们所向披靡，共和国的军队根本无法阻挡他们。】 【但，数量终究还是太少了。】 —————————— 【今天看到在手机上消息，共和国边境的星系有残余的虫群出现。】 【铁骑已经深入共和国腹地，我们没有精力再去处理那一支虫群，只能任由它们繁殖。】 【只能等这场内战结束再去处理了。】 —————————— ...... —————————— 办公室内，阳光洒在老者花白的碎发间，他站在窗边，眺望着蔚蓝色的天空。 突然间，他感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自己，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刚一眨眼，周遭熟悉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了荒芜的土地。 一位面色忧郁的少女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她的两条小腿正有节奏地轻轻摇晃，她的白色裙摆也跟随着她的节奏悠悠晃荡。 她看了一眼老者，勉强笑了笑，随后从椅子上轻轻一跃，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来了，卡维先生。” “嗯，”老者点点头，“你有段时间没来研究院了，‘钥匙’已经囤了一百多支了。” “谢谢你，”泰坦尼娅有些疲惫，也有些无奈地说道，“但，卡维先生，这一次，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你...”泰坦尼娅的话让老者有些猝不及防，“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试着帮你解决的。” “谢谢，但，卡维先生，”泰坦尼娅摇摇头，“这一次，没有人能帮到我...” “前段时间，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后来我才终于感觉到——那是裂空王虫。” “它还没死？！”老者愣住了。 “嗯，它没死，”泰坦尼娅把一只手放在胸口，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它在找我...它想吃掉我......” “别担心，告诉我它在哪里，”老者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以把它引走。” “没用的，它吃过我的血，”泰坦尼娅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无论我在哪里，它都会慢慢地接近我、找到我。” 老者叹息一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卡维先生，我是来道别的，”泰坦尼娅捏住了自己的衣角，“我会发挥自己的最后一点价值，把裂空从格拉默引走。” “至于之后...我相信你，卡维先生，所以，我的孩子们——他们便交给你了。” “别这样，泰坦尼娅...”老者咬了咬牙，沉声说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不用了，”她摇摇头，“只要我还在格拉默一天，与虫群的战争便不会结束。” “从我察觉到裂空的那天起，我已经做了自己想做的很多事情，而现在——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很感谢你，卡维先生，是你让我明白了许多我不曾知晓的事情。” 泰坦尼娅缓缓上前，离老者更近了一些，她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你为我，为我的孩子们所做的这一切，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谢谢你...” 老者宛若机械一般，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泰坦尼娅的温度。 “再见了...” “我的父亲......” 泰坦尼娅的话语犹如一柄长剑，刺入了老者的心脏，让他产生深深的窒息感。 老者闭上了自己的眼，可突然间他再不能感受到怀中的人，他猛地睁开眼，把手往前一抓。 “泰坦尼娅！！” 可，映入眼帘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室，他的手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老者怔怔地站在原地，收回了自己颤抖的手，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可无论如何都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泰坦尼娅，你这是何必呢......” 第90章 罪人录·下·其六 【研究院布置在各星系的装置，探测到了裂空王虫出现的信号，这次还有很多它的直系子嗣出现，且已到达虫群的规模。】 【它们出现在格拉默境内，但却在朝着离开格拉默的方向行进，而且速度极快。】 【它们，是在追赶泰坦尼娅吗......】 —————————— 【我开始全身心地投入战争的指挥，虽然我并不是很擅长，但凭借铁骑的强大，要不了三个月，我就可以彻底包围首都星所在的星系。】 —————————— 【不行，我和铁骑的联系在逐渐减弱，必须要加快推进的速度了。】 【还有，联系减弱的原因，是泰坦尼娅已经彻底离开...去往另一个世界了吗？】 —————————— 卡维：【纳撒尼尔，我的条件不变，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若不能满足我的要求，我便要向铁骑下达进攻首都星的指令了】 点击发送按钮后，老者放下了手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内，等待着信息。 不多时，手机便亮了起来。 纳撒尼尔：【卡维，格拉默现在已经离开了一大批人，你不要再逼我们】 卡维：【我不是在和你们谈判，铁骑已经包围首都星所在星系，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纳撒尼尔：【不，我还有选择——卡维，给我记住，这都是你逼我的】 卡维： 【呵，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做什么】 放下手机后，老者轻轻叹息一声，不知为何，看到纳撒尼尔的消息，他总是有点不安——毕竟，他是「存护」的命途行者。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书中看见的一段话——守护者，亦会是杀戮者，因为他从不忘记，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但，只要熬过这半个月，他会毫不犹豫地指挥铁骑攻入首都星，摧毁议会的一切——而这也是因为，他和铁骑的联系已经变得有些微弱，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来耗着了。 这段时间，老者也并不闲着，依旧在调配着药剂，只要等到战争结束，他就会用它们解开困扰无数铁骑的基因锁——虽然实验室中的药剂并不多，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 过了不知多久，时间终于来到了老者给出的最后期限，这时他正端坐在办公室内。 还是不愿让步吗...... 轻轻叹息一声后，老者开始动用脑海中的那股联系，准备向铁骑下达最后的指令。 也就在这一瞬间，老者突然感知到其中一小部分联系断开了，而这代表着铁骑的死亡——只是，这怎么可能？ 苍蛛-3型的驾驶者都在战舰内，照理说要想杀死他们，就必须突破火萤-4型驾驶者的防线，而共和国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疑惑地皱着眉头，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一个房间之中，打开了所有仪器。 看着终端上的数据，老者猛地瞪大了双眼，他紧咬着牙关，使劲把手砸在桌面上。 “你这个疯子！！！” “我早该想到，你肯定会有王血！！！” 终端上显示着，就在前不久，裂空王虫径直越过许多星系，朝着首都星直奔而去！ 老者刚想下达撤退的指令，而也就这时，他脑海中与铁骑间的联系迅速衰减。 “可恶！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怎么办...怎么办...” 他着急地房间内踱步，与此同时，联系还在持续断开，他大致感应了一下，发现这些断开的都在同一个范围内——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被虫群击杀的。 老者停了下来，竭尽全力回想着泰坦尼娅话语中的部分细节。 你不是我... 你身上没有「繁育」的血脉... 「繁育」的血脉... 老者猛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回到了那间秘密实验室，拿起了一支尚未开封的试管。 【若我的体内拥有王的血脉，那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恢复那股联系？】 老者放下了笔，拿起试管，经过一番操作，将试管打开，看见了鲜红的血液。 会死吗...大概会的吧...... 但...让我也为他们燃烧一次吧...... 老者的手在微微颤抖，手心也在不自觉地流汗，他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 将所有王血一饮而下！！ 试管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老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就恍若是置身火海，他的肌肤在寸寸燃烧、熔毁，但他能感觉到，和铁骑的联系突然加深，不仅如此，他还能感觉联系的数量在飙升——他知道，这一次的指令，大概不用经过苍蛛的二次转达了。 他强忍痛苦，向所有铁骑下达撤退的指令，随后瘫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 「繁育」的疯狂侵蚀仍在继续，他艰难地拿起一旁的笔，开始书写。 【果然，王血能让我短暂获得无限接近于「王」的能力，我向所有铁骑下达了离开格拉默的指令，至于之后会怎么样，我并不知道——我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了。】 【没有了铁骑，你们能抵挡住王虫带领下的虫群吗，纳撒尼尔。】 【格拉默共和国，会因此覆灭的吧？】 【没想到，我竟成为了格拉默的罪人，而这本记录了所有的研究日志，也会随我的死亡而雪藏，最后无人知晓吧？】 【但，我，卡维，渡羽研究院的院长，泰坦尼娅的父亲，格拉默的罪人，问心无愧......】 老者本就布满皱纹的手，在肉眼可见的萎缩，王血正在贪婪地掠夺着他的生机。 他将研究日志翻到封面，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将“研究日志”四个大字用笔艰难地划去，写下了三个字—— 罪人录。 做完这一件事后，笔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直到最后...我也没能完成你的愿望啊... 泰坦尼娅......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老者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 终于，彻底停止...... 第91章 令人绝望的答案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拾壹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以求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他的身躯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视线停留在手中的罪人录上的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格拉默...覆灭...... 拾壹伸出手，轻轻翻开下一页，他不愿相信罪人录到此就结束了，但事与愿违，不论他再往后翻多少页，其上都唯余空白。 这不是真的...... 可，破败的基地，不再响起的出击指令，染血的战舰，再度出现的王虫...自他苏醒起，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一一印证—— 这...是真的...... 格拉默...早就已经覆灭了！！！ 四周的光影扭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原本熟悉的世界在他眼前崩塌，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罪人录从他的手中滑落，他的身体往前倾覆，无助地跪倒在地，指尖触碰了到冰冷的地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拾壹闭上了自己宛若含有星辰的双眼，任由银白色的头发自额间垂落，四周寂静无声，可他却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他用颤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他知道，那破碎的声音，源自自己的心中。 曾经的约定，曾经的期盼，那些被他珍藏在心中的所有一切，全都瓦解、碎裂、消散... 罪人录中记录的真相，如利刃一般剖开、撕裂了他所有的幻想...... “为什么......”他的质问被抛掷在无尽的虚空中，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想起那名苍蛛-3型的驾驶者，想起那人所说的——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即便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可是，格拉默...早就不存在了...... 他低下头，额头触碰到坚冰一般的地面，紧紧握着双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他缓缓抬手，随后...... 咚——咚——！！！ 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用右手绝望地捶打着地面，宛若在述说自己破灭的希望。 直到他的手渗出丝丝血液，直到他再难忍受传入大脑的疼痛，拾壹才终于停了下来，而也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声音。 “拾壹，我好像找到那个东西了。” 他艰难地站起身，用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意图抛去所有的思绪，让自己清醒一些，也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这毫无作用。 “拾壹，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为了不让壹零察觉到异常，拾壹再次做了几个深呼吸，竭尽全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后，开始调动命途之上的力量。 “没什么，刚刚只是走神了，”拾壹向壹零回应道，“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吧。” “就在最底层，你沿着楼梯一直走下来就能看见我了。” “好，我这就来。”发现壹零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状态，让拾壹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自己红肿的拳头，开始朝外走去，而就在路过老者遍布皱纹的尸体时，他停了下来，神色复杂地站在一旁看着尸体。 罪人录中记载的东西，让他明白，正是眼前之人，促使了格拉默覆灭的结局——他参与创造这一切，却亲手摧毁这一切。 拾壹握紧双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卡维先生。” 但也正是他，cZ-397口中的老头儿，暗中关注着自己和壹零，治好了他们的失熵症，一直为了往日的承诺而努力，一直想要在战争结束后，为格拉默铁骑带来好的结局。 直至最后，为了格拉默铁骑，他将自己残余的生命燃烧殆尽...... 默默叹息一声，拾壹转身，来到实验室门口，按下一个按钮后，门缓缓打开，他踏上一条阴暗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再次按下按钮后，一声清响，通向外界的门渐渐打开。 拾壹走入了办公室内，随后推门走出这个房间，朝着楼梯口行进，突然，在洁白光滑的墙面上，他瞥到了倒映在其上的自己。 那个自己，目光空洞而又茫然，那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从未有过——即便是在那暗无天日的时候，他也未曾有过。 火光在拾壹的身边舞动，他展开了火萤-4型装甲，驾驶着装甲走下楼梯。 “拾壹，你怎么还没来？”壹零的话语带上了点点嗔怪，她似乎想要快点见到他。 “我在楼梯上了，”寂静的楼道中，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好吧，那你搞快点。” “嗯。”轻声回应之后，拾壹加快了装甲的速度，一层层往下走去，他看着楼梯口上的数字逐渐减少，不一会，他回到一楼。 一路上，拾壹都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若是让壹零看出自己的异常，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她解释。 难道告诉她，我们所等待着的那个黎明，永远也不会到来？ 拾壹摇了摇头，继续向下，楼梯口上的数字也从1变成-1，又从-1变成-2，就这样不断变化，而当拾壹看着数字变成-15时，他终于到达了底楼。 一个通道呈现在他眼前，透过装甲，他朝四周看了看，却没发现壹零的身影。 带着些许疑惑，拾壹进入了通道，不一会儿，他便走出来，到达了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方，而在他视野尽头的，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门后。 突然，身后有什么东西拍了一下装甲。 作为一名战士，拾壹马上条件反射般地拉开距离，猛地转身，摆出了战斗姿势。 然后，看着壹零那清纯的小眼神，拾壹放下了戒心，操控装甲的铁拳扶住了额。 “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吓死人了。” “谁叫你自己看都不看一眼，”壹零一脸无辜地说道，“还怪我咯？” “那你刚刚在哪？” “唔...”壹零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指向通道出口的拐角，“我刚刚就在那里呀。” “故意躲在我的视野盲区，”拾壹把双手抱在了胸前，“难道还是我的问题？” “哎呀，拾壹，不说这些了，”她快步走到拾壹的装甲面前，伸手在装甲的腰部戳了戳，“你还打算在装甲里待多久，嗯？” 第92章 一个故事，亦是一个谎言 拾壹知道壹零想干什么，但，想起他之前看见自己的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他还是摇了摇头。 “壹零，我们先去看看那个东西吧。” “不要，”壹零的头马上像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随后把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眼巴巴地望着他，“拾壹，我们都分开这么久了......” “好吧好吧。”看着壹零可怜巴巴的眼神，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拾壹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尝试平复自己的心情，随后心念一动，无数火光出现在装甲周围，烈焰消散，他的脚尖缓缓触地。 拾壹看向壹零，突然间，他发现周遭的环境似乎都只剩下黑白二色，而壹零，是这片黑白中唯一的、亮丽的光芒。 “拾壹，你怎么了？”看着他那无助、彷徨的眼神，壹零瞬间担心起来。 拾壹勉强笑了笑，来到她的身边，揽住了她的腰肢，把她轻轻拥入怀中。 “我没事，壹零。”拾壹轻抚着她身后的秀发，而感受着怀中的温度，他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你少骗我，”壹零把自己的头靠在拾壹的胸膛上，伸手抱住了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可从来没见到过你这样......” 只一会儿，壹零把拾壹推开，离开了他的怀抱，望着他的眼睛，带着些许委屈。 “你是不是又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瞒着我，你要把问题说出来，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拾壹抬手，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温柔地抚摸她的银白色长发，笑着说道： “壹零，我当然没忘。” “那你怎么还不告诉我。”壹零气鼓鼓地环抱着自己的双臂，撇过自己的脑袋。 “我这不是还在组织语言嘛，”拾壹牵起壹零的手，把她拉入怀中，轻轻地抱着她，“我在上面，看了一本书。” “书 ？”壹零抬起自己的脑袋，好奇地望向他，也压下此前对他的不满。 “嗯，里面的主角是两位生活在共和国的人，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伙伴。” “两人一直在为共和国战斗，期盼着战争结束，和彼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在故事的尾声，男主人公发现，共和国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他们只不过活在统治者精心编织的一个谎言中，他们只是这场骗局中无足轻重的影子。” “之后呢？”壹零沉浸在拾壹所讲的故事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之后...”拾壹想了想，接着说道，“男主人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女主人公，他们两个人都绝望了，在一场战斗中，他们紧紧抱着彼此，不再反抗，死在了敌人的攻击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局...”听着拾壹的讲述，壹零也不由得伤心起来。 “我也不知道，”拾壹紧咬着牙关，不让壹零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其他的东西，“但，这个故事的前半部分，和我们的处境很像，不是吗？” “嗯...”壹零轻轻点头。 “所以，我想起了我们，格拉默现在的情况让我很担心...”拾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我害怕，我们也会是这样......” “别担心，拾壹，”壹零从他的故事中缓了过来，轻抚着他的背，以求给他一点安慰，“无论怎样，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而且，就算我们真的生活在那样的处境中，我也肯定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拾壹看向壹零。 “因为...”壹零伸出手，笑着戳了一下拾壹的脸颊，“你这个笨蛋还在我的身边呀！我可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你呢！” “那要是我——” 壹零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堵住了拾壹的嘴，不让他接下来的话语说出口。 “拾壹，别再去想那些东西了，”壹零摇了摇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彼此身边的，对吧？” “嗯，”拾壹握住壹零放在自己嘴上的手，把它放了下来，他轻轻捏了捏壹零柔软的小手，紧紧地抱着她，“我们会的......” “所以，拾壹，不要再去想那些了，好吗？你刚刚的样子，真的让我很担心。” “我答应你，壹零，我不会再去想那些东西了。”拾壹把壹零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温存许久，才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彼此的温暖。 “怎么样，好些了吗？”壹零踮起脚，温柔地摸了摸拾壹的银白色头发。 “嗯，好多了。”拾壹脸色微红，点了点头——壹零的抚摸，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等等，拾壹，”壹零收回了自己的手，双手叉腰，眉毛轻挑，嘴角微微上扬，“我在楼下辛辛苦苦找东西的时候，你就在上面悠悠闲闲地看书？” “咳，”拾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反正东西在下面，我再怎么找也找不到，所以这样看来，我还该再多看一会书呢。” “哼，懒得说你啦！” “壹零，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拾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一层一层楼挨着找下来的吧？” “对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壹零疑惑地歪过头。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楼层越往下，你看到的东西就会越复杂嘛？” “唔...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壹零低下头想了想，“-1楼只有几间空房，-3楼开始出现了一些花花草草，-9楼出现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虫子。” “那你为什么就没有想过，直接来最底下一层呢？”拾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为什么？” “能够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对我们产生影响，你觉得那个东西会不复杂嘛？” “所以呢？”壹零还是不明白。 “真是个笨蛋呐，你完全可以从最底层开始找，对吧？”拾壹迅速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给了壹零一个脑瓜崩。 “呜...”壹零揉了揉自己受伤的脑袋，随即就要行动，准备还给拾壹一个脑瓜崩。 拾壹早就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他来到紧闭的大门前，抬手制止壹零，故作认真地说道： “别闹，壹零，我得看看这道门怎么打开。” 第93章 呼唤的源头 拾壹站在门口观察，试图寻找开门的方法，同时也故意忽略了身后轻轻的脚步声。 壹零悄悄靠近拾壹，来到他的身后，抬手在他的后脑勺上弹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站在他的身边。 看向壹零，拾壹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他知道，壹零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存在于此唯一的理由。 想起自己编的那个故事，拾壹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看着壹零微微扬起的嘴角，他实在不忍心让她也变成自己这副模样。 只是，逃避终究不是办法，壹零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所有真相。 所以，拾壹告诉自己，等到这里的事情解决，就带她去看看那本罪人录——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等待她知晓这一切。 拾壹收回了放在壹零脑袋上的手，把思绪重新放回紧闭的大门，他走上前，推了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他退回来，走向一旁凸起的操纵仪，来到它的跟前，壹零也跟在了他的后面。 “怎么样，找到办法了嘛？” 拾壹伸出手指，在操纵仪上到处戳了戳，但却没有丝毫反应。 “没有，这次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我们是不是...”听到拾壹这么说，壹零眼中放光，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嗯，这次只有这么做了，”拾壹转身，看向壹零，“还有，保持警戒，注意安全。” “哎呀，我知道，你又开始哆嗦了。” 拾壹刚想说些什么，壹零便置身烈焰之中，直接展开装甲，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好了，拾壹，你也展开装甲吧，”冰冷却富有某人情感的机械音响起，“我担心你待会不小心受伤了。” 拾壹无奈地摇了摇头，火光在他身边闪过后，这里便只剩下两架一模一样的装甲。 “我来把门打开吧。”说着，壹零便操控装甲，和门拉开了一段距离。 装甲的胸腔瞬间迸发出汹涌的烈焰，壹零驾驶装甲腾空而起，举起铁拳砸向大门。 轰的一声，无数碎屑飞出，抛洒在壹零和不远处的拾壹身上，拾壹看见，门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其上留下了一道道焦痕。 壹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道门会这么硬，她收回手，向后腾空跃起，再次和破损的大门拉开一定距离。 更加凌厉的火焰自装甲中喷涌而出，她调高了装甲的功率，猛地一跃而出，将铁拳再度轰击在门上，而这一次，大门终于不堪重负，被砸开了一个可容装甲通过的缺口，壹零又向后跃起，一股冷气也从缺口窜出。 “拾壹，可以了。”壹零转身看向拾壹。 装甲内，拾壹的嘴角有些抽搐，可当他刚想说些什么，脑海中那种对他的呼唤变得异常清晰，他的血液在不自觉地悸动，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透过装甲，拾壹看向了那道裂缝，而也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狂热淹没了他的心绪。 他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他只想进入其中，去寻找、去回应那种对他的呼唤。 拾壹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冷静了一些，他也看到，壹零也在注视着那道裂缝，这也让他明白，壹零也产生了和自己相同的感觉。 “壹零，冷静一点，”拾壹靠近壹零，用手拍了一下壹零驾驶着的装甲，“我们进去看看，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拾壹的话语让壹零回过神来，她点点头，和拾壹一起往缺口处走去。 他们刚刚走近，一股股冷气扑面而来，将装甲笼罩——即便是隔着装甲，也让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好冷。”壹零不禁朝拾壹靠近了一些。 步入这个房间，拾壹和壹零看见一排排试管，他们的目光停留在了这些试管上。 拾壹走向前，操控装甲拿起了一支试管，把它紧紧攥在手中，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本就激烈的心跳也在加速——他能感觉到，跨越星海呼唤他的，便是手中的试管——准确来说，是试管中的某种东西。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在渴求着试管内的东西。 “拾壹，这里面是什么？”壹零抑制住心中莫名的狂热，好奇地看向试管。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拾壹轻轻一捏，但试管并未像预期那样破裂，他尝试着提高装甲的功率，直至铁臂上燃起烈焰。 在壹零的注视下，试管壁逐渐变形、扭曲，终于，试管炸裂，鲜红的液体飞溅而出，有极小一部分溅射到地面上，但绝大部分都洒在了二人的装甲上。 那液体宛若有了生命一般，沿着装甲的棱角缓缓移动，在机械的复杂纹路上泛起诡异的光泽。 拾壹和壹零都怔住了，不仅仅是因为眼前令人无法理解的一幕，更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被装机包裹的躯体，其中的细胞——从头到脚——都在兴奋、激动地欢呼。 鲜红色液体渐渐浸入装甲，随后渗进拾壹和壹零的体内，他们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液体在他们的体内燃烧——但那样的温度，只让他们觉得温暖舒适，让他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良久，液体在他们身躯里点燃的火焰终于彻底熄灭，两人从那种感觉中缓过神来。 “这到底是...”壹零透过装甲，望向了拾壹。 “刚刚的，好像是...”拾壹不断回想着，那种液体让他有一种熟悉感，突然间，他在罪人录中看到的两个字浮现在他脑海，“王血......” “王血？” 拾壹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王虫的血。” “王虫...的血？！”壹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没错，”拾壹一边回应，一边拿上一支试管，递给壹零，自己也拿上了一支握在手中，“至于其它的，我等会儿再向你解释。” 不约而同地，两人的铁拳不断收缩，试管在他们手中变形、扭曲、炸裂，鲜红的血液再次洒在他们的装甲上，再次渐渐渗入他们的体内。 第94章 我们离开格拉默吧 终于，在捏碎了不知多少支试管后，拾壹和壹零对王血的渴求渐渐平息下来。 看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拾壹不免有些头大，他看向壹零，说道： “走吧，我们先出去。” 壹零轻轻点头，随后跟上拾壹，从自己轰开的缺口那里走出了所处的房间。 拾壹和壹零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火光舞动，装甲消散，他们的脚尖缓缓触地。 壹零来到拾壹跟前，好奇地看着他。 “拾壹，王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为什么我会觉得...王血...看起来很好吃？” “我是在楼上的资料里看到的，”刚刚在那个房间里，拾壹便已经想好了说辞，“还记得格拉默的女皇陛下吗？” “唔...只有一个很浅的印象。”壹零想起了自己诞生时，那位面色模糊的女子。 “女皇其实叫泰坦尼娅，不知为何，她身为人类，体内却流着「繁育」的血，而且血脉浓度到达了王虫的程度。” “繁育是什么？” “我不知道，”拾壹摇摇头，“我刚刚也只是在重复那个资料上看到的内容。” “好吧。”壹零轻声回应，接着用眼神示意拾壹继续讲下去。 “我们的体内有稀释了许多倍的王血，而刚刚试管里的，应该是纯正的王血，两者同源——我想，这就是它呼唤我们的原因。” “我们的体内...有王血...王虫的血...”壹零低下头思考着，试图理解拾壹的话语，“可我们不是人类吗？我们体内怎么会有王虫的血？” “也不能算王虫吧，”拾壹开始尝试忽悠她，“准确来说，我们体内流着的是女皇的血，而女皇是人，不是王虫，女皇只是流着王虫的血，并不代表着她就是王虫，所以不能说我们的体内有王虫的血。” “啊？”壹零的脑袋有点短路了。 眼见目的达成，拾壹暗自松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壹零，”拾壹咬着牙，伸出手，尽量温柔地拍了拍壹零的肩膀，“你只需要记住，我们是人类，这就够了。” “唔...好吧。”虽不明所以，但她还是把拾壹的话记在了心中。 “那...拾壹，我们吸收了那么多王血，身体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壹零问。 “我不知道，”拾壹避开了她的眼睛，违心地说道，“我只是有种预感，那并不会伤害到我们，而且，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好像是欸，”壹零想了想，并未注意到拾壹的异常，“那个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把试管捏碎，吸收掉里面的王血。” “嗯，不说这些了，”拾壹轻轻牵起壹零的手，往楼梯口走去，“走吧，我之前说过的，带你去上面的房间，看看里面的那些书。” “好！那我们快走吧！”壹零马上兴奋地叫道，也把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抛在了脑后。 就这样，两人朝楼上走去。 路上，拾壹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壹零，而壹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 抱歉...壹零... 泰坦尼娅深爱着她的孩子...她的血... 又怎么会对我们产生伤害呢？ 而且...治好失熵症的...正是王血啊... 唉...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轻轻在心中叹息一声，拾壹闭上眼，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尽管他一直以来感受不到泰坦尼娅对他的爱，但罪人录不会骗他。 他又想起了顶楼那个温馨的小房间——他知道，那大概是泰坦尼娅的房间，也正是因为他体内的王血，他才会对那个房间感到如此眷恋。 “拾壹，你怎么了？”壹零察觉到拾壹似乎有些不对劲，“又在想什么事情？” “壹零，我在想...”拾壹低头沉思片刻，停了下来，面对着壹零，看着她唯美的眼睛，“等我们把那些书看完，就离开格拉默吧。” “离开格拉默？”壹零有些惊讶，她不理解为什么拾壹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嗯。”拾壹点点头。 “为什么？”壹零歪过脑袋。 “因为...我有点累了，我不想再和虫群战斗了，”拾壹有些疲惫，但又有些兴奋地说道，“反正...出击指令也这么久没有响起了。” “所以，我们倒不如离开格拉默，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上没有战斗，只有我们彼此的生活。” “这......”壹零低下头，思考着这个想法的可能性——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让人无比心动的提议——她也厌倦了和虫群的战斗，她早就想和拾壹过上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cZ-397怎么办，安妮雅和柯拉小姐怎么办？我们可是和她们有过约定的。”壹零不由得想起他们的过去——想起他们和重要之人的约定。 拾壹突然把壹零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发现看见自己眼神的急剧变化。 他真的很想告诉她—— 约定...早就已经破碎不堪了......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壹零，我不想再去管那些了，”拾壹竭力控制着自己，但他的身躯仍然忍不住在轻轻颤抖，“至于cZ-397和安妮雅...一切随缘吧，壹零，我相信，若是有机会，我们会再次重逢的。” 壹零把头紧紧贴在拾壹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温度，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我答应你，拾壹，等我们看完那些书，我就和你一起离开格拉默。” “谢谢你，壹零。”拾壹把她抱得更紧了，贪婪地感受着她令人安心的气息。 “不用这样的，拾壹，”壹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或许，我也早就想这么做了......”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都已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他们的心中，只剩下彼此。 过了不知多久，拾壹和壹零才终于离开彼此的怀抱。 “走吧，我们继续向上。” “嗯。”不等拾壹有所反应，壹零便牵上他的手，准备拉着他往楼上行进。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声不知从何而起的巨响突然传来，整栋楼都猛地开始剧烈摇晃。 第95章 裂空来临 地面在剧烈颤抖，拾壹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同时也拉着壹零的手，不让她摔倒。 接连的响声不断传来，而且声音的源头越来越近，地面振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拾壹和壹零神色凝重地看向对方，拾壹松开了自己的手，两人心领神会，火光在他们身边起舞，他们召唤出火萤-4型装甲。 装甲的引擎刹那间燃起烈焰，二人驾驶着装甲浮空，不再站在摇晃着的地面上。 “拾壹，上面是什么情况？” 越来越近的声音，让他们意识到——声音来自上方，而且那似乎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开地板，不断向下。 “不知道，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拾壹操控装甲往上挥拳，如潮水般的烈焰自铁臂喷涌而出，那汹涌的程度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心惊——他明明没有把功率调很高。 只一瞬，楼道的天花板便被熔毁。 “我们走，壹零！”拾壹带着壹零一边向上飞去，一边挥舞着拳头，用烈焰为他们二人开辟出通道。 连绵不绝的响声离他们越来越近，拾壹心中的不安也愈来愈强烈，他能感觉到，不断向下的东西，和他之间有股微弱的联系。 突然，拾壹本能般地瞥了一眼楼梯口——他看见走廊里的天花板碎裂，一对巨大的黯黑色锹角出现在他的视野内。 在拾壹的认知里，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凝滞——漆黑的身躯缓缓从缺口中显现，它庞大的身躯连宽大的走廊都无法装下。 它的身躯边缘与墙面摩擦，发出金属般的颤音，带着无数狰狞的伤口、却依然锋利的甲壳将空气切割成了细碎的涡流。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宛若黑洞的复眼注视着拾壹，让装甲里的拾壹毛骨悚然，通过深邃信号传来的外界感知，他察觉到周围压抑的氛围，甚至连空气都加重了几分。 但它随即收回视线，扇动鞘翅猛地往下一冲，撞碎了地板，消失在拾壹的眼中。 他怔住了，但瞬间反应过来。 “快走！！！” 拾壹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直接将装甲调至最高功率，拉上壹零，也像刚刚看见的通体黑色的虫嗣，不断撞碎天花板朝上飞去。 拾壹挡在壹零的前方，让自己去承担这一切，而在他猛烈的“攻势”下，坚固无比的建筑就跟纸糊的一样，连降低他的速度都无法做到。 他们二人不断向上，穿过一层又一层楼，不多时，终于穿过最后一层屏障，逃出研究院，见到了蔚蓝色的天空。 但拾壹来不及多想，再次带着壹零疾驰而去，远离这座恢宏的建筑。 “拾壹，刚刚那是裂空王虫吗？！”显然，壹零也注意到了此前一闪而过的身影。 “就是它！！”拾壹咬着牙，即便是装甲千篇一律的机械音，此刻也带上了某种慌乱和恐惧，“我们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裂空王虫-斯喀拉兹特，一想到它的样貌，拾壹就忍不住呼吸急促，眉毛紧锁。 他知道裂空来此的目的，这也是让他异常不安的原因——裂空为了王血而来。 而吸收了那么多王血的他和壹零，会成为裂空的下一个目标吗？ 想起那宛若黑洞的复眼，拾壹打了个寒颤，他已经装甲的速度拔高至极限，而且他能感觉到，现在的速度比他原来的极限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他仍然觉得这样的速度根本不够，他只求能再快一点。 拾壹带着壹零不断往远处遁去，他回过头，发现渡羽研究院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后，他松了口气，但速度却仍旧不减。 然而，一道空间裂缝在他们前方毫无征兆地出现，锐利的口器从中突然伸出。 拾壹心中警铃大作，他马上拉着壹零的铁拳，调转身形，朝反方向极速驶离。 裂空王虫穿过空间裂缝，它庞大的身躯完全显现，看向拾壹和壹零离开的方向，它扇动鞘翅，翅膜以难以想象的频率振动，振翅声逐渐成为连绵不绝、令人胆寒的尖啸。 裂空开始以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追赶远去的二人。 身后传来的动静，让拾壹心生绝望——连数万行星级导弹都无法完全杀死的王虫，拾壹和壹零又怎能敌得过它？ 他们的速度很快，可仍旧远远不及裂空的速度，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拾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恐惧，望向了壹零。 “壹零，待会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你只管逃，逃到裂空找不到的地方。” 壹零猛地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拾壹用尽全力，把壹零往前方一甩，转身面对反方向，驾驶装甲，奋不顾身地飞向裂空。 “拾壹！！”壹零的装甲涌出烈焰，她利用烈焰的冲力调转方向，飞向拾壹——他让她不要回头，可她又怎能做到弃他不顾？ 拾壹迎向裂空，两者的距离瞬间缩短，看着裂空庞大的身躯，他身形一闪，避开裂空，来到它的侧面，挥拳砸向它的身躯。 一声巨响过后，拾壹愣住了，以往无坚不摧的铁拳停在了裂空身躯的表面，无法前进分毫。 裂空的躯体猛地一摆，速度快到连拾壹举拳格挡都来不及，便被它以巨大的冲击力撞上，急速地倒飞出去。 装甲的背部和腿上喷涌出烈焰，拾壹忍住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想要利用反冲力稳住身形，可裂空不给他任何机会，迅速飞向他，张开巨大的口器，意图将他撕碎。 就在这时，壹零以最快的速度驾驶装甲冲向裂空，朝它巨大的身躯挥出铁拳，她刚要击中裂空时，它的口器摆动，轻松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消失在壹零的视野中。 壹零的攻击扑空，就在她寻找裂空的身影时，一道裂缝在她身后突然出现。 装甲传来警报，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猛地向前加速，想要摆脱危险。 拾壹终于稳住身形，朝壹零的方向疾驰而去，就在这时，裂空从空间裂缝中钻出，飞向壹零，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拾壹的心一颤，在他的视线内，一抹黑色扑向壹零，以她的速度，根本躲不过去。 拾壹想要加速，可装甲早已到达最高的功率——可是自己的速度仍旧远远不够。 他的脑海闪过未来的一个画面—— 壹零...被裂空的口器径直贯穿...... “不...不！！！”拾壹绝望地大喊。 第96章 旧日的幻影 “壹零！！！” 拾壹猛地往前一扑，可想象之中的速度并未到来，他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他迅速用双手撑起身躯，可看见自己被紧身战斗服包裹的躯体和周围的一片荒芜，跪在地上的他愣住了，陷入了呆滞。 拾壹不理解眼前的情况，自己怎么会突然脱离驾驶舱，还来到这个地方。 “过来...我的孩子...”一道幽远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他缓缓转过头，而在就这时，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塞满了他的脑海。 拾壹痛苦地用双手抱住脑袋，他感觉他的头快要炸了，但，一些被封藏的记忆，也在这时，向他展露了原原本本的面貌。 那似乎并不存在，却又真实无比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变得清晰。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为什么他会对泰坦尼娅的房间如此熟悉... 为什么他会如此眷恋那个房间的所有... 那和他体内的王血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那仅仅是因为...是因为...... 拾壹脑海中的胀痛渐渐平息下来，他看向不远处身穿白衣、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和激动。 因为...泰坦尼娅......是他的—— “母亲，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以为你已经离开人世了...”拾壹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有，我为什么突然回到「焦土」了？” “不，不对，”他突然摇了摇头，着急地对她说道，“母亲，我的伙伴壹零还在外面，裂空王虫要杀了她，情况很紧急，你快把我送出去，我要去保护她！！” 可女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只是一直温柔地笑着，神色慈祥地望着他。 “母亲，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拾壹疑惑地朝一动不动的泰坦尼娅走去。 而就在这时，无数耀黑色的烈焰从拾壹身后窜出，如野兽般倏地扑向泰坦尼娅！！ 拾壹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展开装甲，可平日里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唤出的装甲，在此刻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只能急忙迈开双腿，用自己的身躯冲向泰坦尼娅，同时也对她大喊： “母亲，快躲开！！” 可是，泰坦尼娅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任由自己被黑色的火焰覆盖、侵蚀、瓦解。 眨眼间，拾壹与泰坦尼娅只差一步之遥，他向泰坦尼娅伸出手，想要把她拉出黑色的烈焰。 而就在拾壹快要抓住她的时候，火焰完全淹没她，拾壹的手扑空，他又是一个身形不稳，失去平衡，再次摔倒在地。 拾壹抬起头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只一瞬，这周围只剩一片荒芜的土地，哪还有黑色的火焰，哪还有泰坦尼娅？ “等我的信号响起之时，不管我们身处何地，都一定要再次赶到这里，等着彼此的到来。”一个铭记于心、却已然不可能实现的约定，在他身后轻轻响起。 拾壹的心一颤，他迅速起身，望向了不远处身穿通体雪白、带有黑色条纹的紧身战斗服，银白色长发及腰的少女。 他不会忘记，是她让自己和壹零能够在黑夜里彼此相拥——她是他们两人重要的伙伴，尽管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未曾见面。 看着cZ-397充满笑意地注视自己，拾壹朝周围望了望——除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偏着脑袋的cZ-397之外，四周唯余一片荒芜。 他暗自松了口气，准备走向cZ-397，去看看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情况，而也就在这时，拾壹的身后再次毫无预兆地窜出耀黑色的烈焰，朝着cZ-397疾驰而去。 拾壹的眼睛瞪大，他瞬间反应过来，往cZ-397的方向冲去，可火焰的速度更快，他还未来得及触碰cZ-397，黑色的火焰已然将她的身躯包裹。 拾壹看着cZ-397的躯体渐渐被侵蚀、瓦解、消散，他紧咬着牙，不断奔跑，缩短与她的距离，试图改变这一切。 二人还差一步之遥时，拾壹伸出手抓向cZ-397，可就在他将要接触cZ-397的一刹那，黑色的火焰瞬间消散，连带着cZ-397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拾壹的手扑空，他失去平衡，再次摔倒在地。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无助地在一片荒芜的地上徘徊，他的脚步有些凌乱，手指也陷入了掌心里，但他已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你们可一定要记住了——等战争结束后，必须要回来找我！”又是曾经与重要之人的约定，从他身后轻轻传来。 拾壹有些木讷地转过头，果不其然，穿着一身漂亮的天蓝色花边裙，腿上套着一双白色丝袜的安妮雅出现在他视野中。 安妮雅就像曾经一样，活泼可爱，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就这么注视着他。 “你们...这到底是......”拾壹向她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似乎是在尝试着把已经失去的一切重新抓在手中，可这终究是徒劳。 又一次，耀黑色的火焰从他身后猛地窜出，如潮水般将安妮雅席卷，拾壹马上想要动身冲向安妮雅，可想起此前泰坦尼娅和cZ-397被黑焰吞噬的情景，他停了下来。 他茫然地站在不远处，认命般地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在烈焰的攻势下，安妮雅的身躯逐渐瓦解、破碎、消散，不多时，似乎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黑焰连带着安妮雅一起消失。 拾壹怔在原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紧闭双眼，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第97章 将自己点燃 拾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唯有一片荒芜，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事物，他如同孤魂野鬼一般，茫然无措地在「焦土」徘徊。 路上，随着他不断前进，曾经的所有，在他眼前逐渐浮现—— 在那颗星球上遇见的柯拉、奥尔玛和贝莉丝，曾经和他与壹零一起偷偷脱离驾驶舱的铁骑，甚至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宁死不退的苍蛛指挥者。 每当过往的身影浮现在拾壹眼前，他的身后就会窜出耀黑色的火焰，让那些并不存在的幻影燃烧，瞬间将他们吞噬殆尽。 无论拾壹怎样尝试，都改变不了他们随烈焰消散的结局，直到他已经变得麻木，直到他已经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他这才突然发现，「焦土」的天空，开始变得阴沉。 拾壹就这么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荒芜的土地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自己将要去往何处，不知自己存在于此的意义，更不知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那些曾经的经历...记忆中的身影... 出现在眼前...消散在眼前... 就像是在愚弄...嘲笑他的无能... “这算...什么......” 拾壹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颤抖地质问，他的声音被掷入死寂的虚空，没有任何回应。 天色渐暗，整个世界仿佛被调低了亮度与饱和度，色彩变得浑浊，阴影更加模糊，即使是荒芜的土地也显得陈旧褪色。 这是一种慢性的、渗透性的压抑。 拾壹眉头紧锁，咬着牙，开始继续行走，他想要逃离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可身处「焦土」的他，无路可逃，无处可躲...... 终于，天完全黑了，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这片黑暗，就像他快要死去的心。 拾壹独自穿行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 他的影子被黑暗吞没，脚下的土地干裂如龟甲，每一步都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 他的呼吸很轻，却又异常清晰，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转瞬即逝。 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在这压抑的黑夜里，他突然发现，前方有一道微弱的白光。 拾壹黯淡无光的眼睛终于有了点点光亮，他加快脚步，朝那道微弱的白光走去。 随着渐渐靠近，他发现白光之下是一个身影，是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壹零！！ “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不要再像之前一样瞒着我了，好不好？” 听到壹零的声音，拾壹的心猛地一颤。 “我也会为你而战，为我们的未来而战。” 拾壹迈开双腿，奋不顾身地冲向壹零。 “别担心，拾壹，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白光在渐渐变得更加微弱。 “我相信，就像我们曾经约定的那样——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会永永远远陪在彼此身边。” 那浓稠的黑夜正在缓缓突破白光，想要将壹零的身躯覆盖、侵蚀。 “你这个笨蛋还在我的身边呀！我可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你呢！” 拾壹像发了疯一样，不断压榨自己的身体，突破身体的极限，朝壹零飞奔而去。 “我答应你，拾壹，等我们看完那些书，我就和你一起离开格拉默。” 那令人窒息的黑夜，已经攀上了壹零的躯体，拾壹紧盯着她，不断缩短和她的距离。 就在壹零快要被黑夜完全淹没之时，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拾壹向她伸出手。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壹零，她身躯上的黑色就猛然窜到他的手指上，依附上他的躯体，让他感受到难以忍受的刺痛。 他这才意识到，那些黑色，竟是此前耀黑色的火焰——只是它们比刚刚更加浓稠，让他一时看不出来，仅认为那是黑色的夜空。 但拾壹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扑向壹零，把她紧紧抱在怀中，而那些火焰也趁此机会离开壹零，附上了拾壹的身躯。 黑色的火焰像活物般在在他身躯上扭动，让他产生了难以承受的灼热感，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沙子。 拾壹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灼烧着气管，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泵送熔岩而非血液。 拾壹紧紧抱着怀中的壹零，想要以此缓解自己的痛苦，可他的意识仍然几近昏厥。 不要抗拒...它们本就属于你...... 感受它们......让它们回到你的体内...... 拾壹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感受到了覆盖自己躯体的黑焰，与他有一种联系，他强忍痛苦，抓住那股联系，然后—— 体表的黑焰被他牵引，进入他的体内——但这产生了更为强烈、更为难以忍受的痛楚。 他张嘴，想要痛苦地喊出来，可喉结鼓动，声带只能发出将死野兽般的呜咽。 夜幕在跳跃、奔涌，拾壹绝望地意识到—— 「焦土」的环境变为黑夜，仅仅是因为它的天空，完全被耀黑色的火焰覆盖！！！ 而要想护住怀中的人，自己就必须吸收完所有的火焰，唯此，才能有机会...... 拾壹忍着疼痛，慢慢将那种联系延伸至周围，延伸至天幕，延伸至所有的黑焰。 他心一横，整片天地的黑色开始翻涌，无数黑焰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躯体！！ “啊啊啊——！！！” 烈焰灼烧产生的痛苦超出了语言能够描述的范畴——那是一种从每个毛孔、每根神经末梢同时爆发的毁灭性感觉。 拾壹死死抱着怀中的人——那是他最为重要的伙伴，他为了她，愿意承受这一切。 只是，这样的痛苦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时间的概念，都已在拾壹的认知里变得模糊起来，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他只能机械般地承受这一切。 时间凝滞，似乎已经不再流动，但—— 终于，天边传来光亮。 就像是拂晓的黎明划破天际，一缕曙光照射在拾壹的脸上，让他终于清醒过来。 第98章 「完全燃烧」 拾壹忍住疼痛，将最后一点黑焰吸收，「焦土」的天空终于显现出原本的模样——并不是很蓝，但也总好过那片压抑的黑夜。 他不知道那样的痛苦持续了多久，他的身躯也还有些麻木，不过，他已经能够感受到怀中之人的温暖——那令他心安的温暖。 扭过略微有些僵硬的脖颈，拾壹低头，目光柔和地望向了壹零，轻声呼唤着她。 “壹零...壹零...” “你还好吗？” 但她并不回应他的呼唤，只是一味笑着，温柔地回应着拾壹的目光。 拾壹无奈地叹息一声，不出他所料，眼前的壹零并不是她本人，只是—— 壹零的出现，之前那些幻影的出现，还有黑焰的出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不管了。 拾壹摇了摇头，一手揽住壹零的腰肢，另一只手开始轻轻抚摸着壹零柔软的脸颊，此刻，尽管才经历这些离奇的事，但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怀中的壹零。 突然，壹零的身躯开始渐渐瓦解、消散，拾壹的瞳孔微震，他不理解，自己明明已经吸收完了黑焰，为什么还会这样？ 他顿时就慌了，手足无措地寻找着能够避免壹零消散的方法，但却没有任何结果。 “壹零！！” 拾壹咬着牙关，用尽全力的力量，想将壹零紧紧抱住，抓住这最后的时光，可他的双手扑空，只抱住一片虚无——壹零的身躯瞬间破碎，化作无数青绿色的萤光。 他愣住了，绝望地闭上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 连壹零都要离他而去...... 他想起了进入「焦土」前的那幅画面——壹零被裂空追赶，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会被裂空锐利的口器贯穿，而自己...... 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拾壹的眼角开始变得湿润，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他的脸庞，让他感到一丝温热。 刹那间，拾壹猛地睁开有些模糊的双眼，伸手触摸脸上有些温热的地方。 那不是他的泪水，而是—— 看着漫天飞舞的萤光，他愣住了。 那股温热的来源，正是刚刚拂过他的脸庞的青绿色萤光，他怔怔地伸出手。 萤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纷纷在他的手边环绕，温暖而又和煦。 渐渐的，萤光离开了他的手边，朝一个方向缓缓飞去，见拾壹依然站在原地，那些萤光停了下来，似乎在有意等待着他上前。 显然，拾壹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他疑惑地跟随着无数飞舞的萤光，而它们在拾壹行动后，继续朝着那个方向慢慢飞去。 拾壹就这么走着，过了不知多久，萤光向两边散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视野的尽头，拾壹看见了一片焦黄，他渐渐走近，才发现这是一片草地，或许这里曾经绿意盎然，但现在—— 泥土板结成块，裂缝纵横如蛛网，这片草地的绿植已经全部枯萎，如今只剩枯黄的草茎，低伏着，匍匐在干裂的泥土上。 而在正中央，一朵衰败的花低垂着头，像被抽干了最后一滴血液，枯皱的瓣缘蜷曲着，泛出病态的褐黄，茎秆僵硬地戳向空中，像一节干枯的指骨。 底层的花瓣已经脱落，瘫软在泥土里，与尘埃混为一体，花蕊蔫垂，只剩几根焦黑的蕊丝，仍固执地支棱着。 那朵花，拾壹只感觉很熟悉，但它那残破不堪的样子，使拾壹根本想不起关于它的信息。 而就在拾壹踏上草地的一瞬间，他身后的无数萤光开始翻飞、舞动，将这片死气沉沉的草地环绕，它们渐渐跃向空中，随后...... 萤光猛地下坠，渗入这片草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甚至让拾壹感到很温暖。 光芒的范围缓缓收缩，这片草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茂着，草叶攒动着，翻滚着，每一株都争先恐后地向上生长。 渐渐的，所有光芒汇聚到草地的中央，虽然仍不刺眼，但拾壹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突然，草地中央绽放出白色的光芒，拾壹微微眯着眼，光芒散尽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刚刚那朵衰败的花——他总算明白它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熟悉了，因为那朵花，是他曾经见过的——白色鸢尾花。 而且，不像刚刚那副模样，现在，这朵白色鸢尾花静静地立在草丛里，素白的花瓣薄如绢纱，边缘微微卷曲，美得让人难以自拔。 他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缓缓靠近那朵鸢尾花，半跪在它的面前，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它的花瓣，生怕自己的举动伤害到它。 “原来...你在我的心目中，就是这个样子嘛...壹零......”眼前的景象，终于让拾壹想起了泰坦尼娅和他讲过的，针对「焦土」的解释—— 除了荒芜的土地，这里的一切，都是处在这片天地中，某人意识的显化。 而这朵白色鸢尾花，拾壹明白，它是他意识的显化，是他潜意识里壹零的样子——如白色鸢尾花一般，美丽动人，纯洁无瑕。 拾壹俯下身，嗅着它若有若无的清香。 一阵微风拂过，鸢尾花随风轻轻摇曳，它柔软的花瓣，忽然触碰到拾壹的脸颊，之后，便再未离开。 “我会保护你的，壹零...” “无论怎样...我都会的......” 似乎是为了响应拾壹的决心，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拾壹身体里的血液开始燃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涌现出一股庞大的能量，也就在这时，他终于重新感受到和装甲的联系——和装甲前所未有的共鸣。 拾壹用脸轻轻蹭了蹭鸢尾花的花瓣，缓缓起身，走出了这片草地，他最后转头望了一眼那株白色鸢尾花，回过头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自己的右手。 心念一动，耀黑色的火焰在他身边舞动，火萤-4型装甲覆盖在他的躯体上。 宛如护目镜的面甲朝两边展开，黑焰扫过装甲的面部，原本绿色的眼眸顿时化作纯黑色，装甲双肩与背部的推进器喷射出狂暴的黑焰，将他包裹在烈焰之中。 沐浴在黑焰之中的机体正在重组。 他用自己的意志，用自己沸腾的血液，突破装甲的极限，开启「完全燃烧」！！ 他转头，再次看了一眼那朵白色鸢尾花。 装甲的机械音响起，但其中却夹杂着属于拾壹的音声，那样的声音里，充斥着他的决绝—— “我会保护你的，壹零。” “即便是将我燃烧殆尽，我也——” “在所不惜！！！” 第99章 战！！！ 感受着体内沸腾的血液，拾壹闭上双眼，随后猛地睁开——「焦土」已不在，他的眼前，是一片湛蓝色的天空。 他不知自己在「焦土」里待了多久，但幸好，出来的时候，依然是裂空追赶壹零的画面——他还有机会改写壹零死亡的结局。 刹那间，耀黑光焰如羽翼般展开，狂暴的黑焰推动着拾壹化为残影，速度暴增。 他举起铁拳，掀起一股猛烈的热浪，空气在极端的高温下扭曲变形，只一瞬，铁拳轰击在裂空王虫尖锐的体表，嵌入它的甲壳，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在拾壹的装甲上。 裂空发出一声嘶鸣，它被拾壹的巨大冲击力推动，硬生生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壹零转头，怔怔地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她本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拾壹却改变了这个既定的结局。 她不明白，拾壹的装甲，为什么突然就变成那个样子，而且，原本橙红色的火焰，怎么就变成了纯正的耀黑色。 与此同时，裂空吃痛，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摆脱拾壹，它的尾刺如钢鞭般扫来，带起凌厉的风声。 拾壹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尾刺擦着他的装甲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紧接着，裂空张开巨口，一股墨色的腐蚀毒液喷射而出，拾壹挥拳，席卷整片天空的黑焰顷刻迸发而出，毒液接触到火焰时瞬间气化，发出滋滋的响声，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突然，拾壹感到身体一阵胀痛，他这才注意到，刚刚洒在装甲上的黑色王血，正沿着装甲的棱角缓缓移动，在机械的复杂纹路上泛起诡异的光泽，但眼前的战斗，让他无暇再去顾及这些。 裂空扇动鞘翅，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冲破燃烧着的黑焰，朝拾壹疾驰而去。 但裂空的身躯太大，拾壹凭借自己的灵活性，侧身一闪，轻松躲开了它的攻击，装甲背部随即爆发出烈焰，拾壹抬起铁拳，再次轰上裂空通体黑色的身躯。 拾壹的铁拳击打在遍布裂空身躯的狰狞伤口，这一次，他的攻击显然更加有效。 裂空被轰击的部位瞬间破碎，甲壳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黑色的王血再次喷洒而出，溅射在拾壹的装甲上。 裂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疯狂地摆动身躯，如镰刀般的前肢四处挥舞，意图将拾壹撕碎。 拾壹并不心急，他收回拳头，马上和裂空拉开距离，而他也终于发现不断朝他和裂空靠近的一道“流星”。 “别过来，壹零！” 他调动命途能量，不容置疑地对壹零说，可壹零的速度丝毫不减，她依旧坚定地朝他飞来。 拾壹在心中叹息一声，他驾驶装甲，向远处离去，裂空见状，开始朝拾壹的方向极速行进。 本来拾壹的速度可以比裂空更快，但此刻二者的速度却不相上下——这是他为了故意把裂空引走，让它随自己远去。 过了一段时间，拾壹偏过头，发现完全看不见壹零的身影后，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阴沉，不仅仅是因为跟在他身后的裂空，更因为他能感觉到—— 体内沸腾、燃烧着的血液，它们正在微小的速度缓缓熄灭，而现在，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黑焰变得有些黯淡，但装甲此刻的强度，仍然足以应对裂空。 而且，刚刚两次攻击，从裂空伤口处洒出的王血，已经被他彻底吸收——那些王血，也能化作装甲的能量，他还有种预感，自己能够在冥冥之中抓住什么东西。 而想要抓住那种东西——他调转装甲的方向，看向裂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需要更多的王血。 裂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六对鞘翅高频振动，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拾壹感到耳膜一阵刺痛，装甲的深髓信号自动调低了灵敏度，让他好受了一些。 装甲背后的黑焰暴涨，漆黑的羽翼骤然扇动，他不再后退，而是迎着裂空王虫极速冲去。 两者在高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裂空王虫镰刀般的前肢划过拾壹的胸甲，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 拾壹不闪不避，任由那足以切断一切的利刃在自己装甲上留下深深的伤痕，他的铁拳裹挟着黑焰，找准位置，重重砸在裂空王虫头部的甲壳上——那里是它狰狞的伤口。 咔嚓—— 甲壳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裂空王虫的头部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黑色血液如喷泉般涌出。 那些血液在接触到拾壹装甲的瞬间，竟像有生命般沿着装甲纹路蔓延，被缓缓吸收。 裂空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愤怒的悲鸣，而转瞬之间，锋利的口器出现在拾壹眼前，他只得一脚踢在裂空身上，利用反作用力抽出铁拳，避开了裂空的撕咬。 拾壹再次上前，与裂空进行着厮杀，他也在借此机会吸收王血，与此同时，黑焰也在逐渐变得黯淡，但却变得更加深邃—— 火焰，本可发光发热。 而拾壹的黑焰，现在就宛若黑洞一般，似乎在将周围的光线不断吞噬。 渐渐的，拾壹发觉战斗变得有些吃力，而且，更令他绝望的，是裂空身上被他砸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远处，一个橙红色的亮点出现，壹零用她的极限速度，不断靠近这片拾壹与王虫的战场。 最后一点王血渗入装甲，被拾壹吸收，他终于明白王血给他带来了什么。 拾壹艰难地躲过裂空的攻击，腿部的推进器迸发出黑焰，他翻身一脚重重踢在裂空身上，强大的冲击力让裂空倒飞出去。 他调转方向，驶向壹零，橙红色的光焰在不断放大，渐渐勾勒出装甲的样貌。 裂空在拾壹的身后追赶，它的速度比拾壹快上一点，两者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但，拾壹来到壹零身边的时候，裂空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拾壹，你...” 他并不回应壹零的呼唤，只是把铁拳探入虚空，他咬着牙，压榨自己体内的能量，无数黑焰如潮水般爆发，涌入虚空中。 不远处，裂空似乎察觉到拾壹正在做什么，它愤怒地发出尖锐的嘶鸣。 看着那恐怖的身影，壹零有些害怕，但她依然静静地待在拾壹身边。 突然，拾壹的双手猛地撑开，空间被他硬生生地撕裂，他拉住壹零，毫不犹豫地带着她迅速钻入自己开辟的空间裂缝。 第100章 安全了吧？ 空间的巨大引力在不断撕扯着拾壹，即便隔着装甲，也让他感到撕裂般的疼痛，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壹零，替她挡下这一切。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拾壹的视线中出现一丝光亮，他们距离那抹光亮越来越近，又过了一会，二人被抛出了狭缝之中。 虫群的轰鸣传入拾壹的耳中，他放开壹零，看了看四周，发现了漫天飞舞的虫群，以及地面上装甲和虫嗣的残骸——他不知自己来到了何处，但显然，这里曾是战场。 比起裂空，虫群对他们的威胁性并不大，甚至拾壹都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只是，虫群的振翅声让他觉得有些烦躁，他举拳一挥，黑焰以他为中心，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出，遮蔽了整片天空。 无数虫嗣在极致的高温下熔毁，只一瞬，这片天地便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周围安静下来，仅有极少数幸存的虫嗣在远处的天空摇摇晃晃地飞着。 “哇！好帅！！” 本来这只是很普通的赞叹，但搭配上装甲那冰冷的机械音，拾壹总感觉很奇怪。 “咳——先别管帅不帅了，”黑焰渐渐消散，漆黑的羽翼褪去，但拾壹的装甲并未解除「完全燃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拾壹，你还没告诉我，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壹零透过装甲，仔细打量着拾壹经过重组后的机体—— 虽然变化不大，只是面甲朝两边展开，还有双肩、背部和腿上的一些地方伸展开来，但壹零觉得，这样的装甲真的很帅吖！ 比火萤-5型都还要帅！ 特别是那些耀黑色的火焰，它们构成的那对漆黑羽翼，简直帅到没边了！！ 壹零回忆起之前看到的从装甲缝隙间涌出的黑焰，还有那对羽翼，它们与银白色的机体形成鲜明对比，更是添上了一种神秘而又独特的美感。 “嗯...我想想...”拾壹低头思索片刻，随后说道，“这么说吧，那个时候情况危急，我想保护你，而装甲回应了我的祈求。” “我也怀疑——咳，壹零，你别这样盯着我看。”拾壹轻咳一声，提醒了一下正把双手放在胸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壹零。 若是平常，拾壹也觉得没什么，但做出这个动作的是装甲——这样的动作搭配上高大威猛的银影装甲，真的让人觉得很奇怪啊！！ “哎呀，我就是觉得你这样的声音很好听。”拾壹现在的声音，以他的音色为主，掺杂着一点点冰冷的机械音，这让壹零难以抗拒。 “懒得说你了，”拾壹扶额，尝试不去关注壹零那炽热的目光，“我也怀疑，是之前在底楼吸收的王血让装甲得到这种力量。” 他顿了顿，接着说： “而刚刚我撕开裂缝，借此逃离那个地方，也是裂空的王血给我带来的力量。” “那我怎么没有变成你这样？”壹零好奇地问。 “嗯...或许...”拾壹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想要保护我的决心还不够强烈？” “怎么就不够了，我明明一直，一直都想要保护你的。”机械音带上了些许委屈。 “我当然知道，”拾壹抬手拍了拍眼前装甲的肩膀，“若是之前我们两人换个位置，让我在你眼前被裂空追杀，我想——” “你肯定也会变成我现在这副模样，从裂空手中救下我，对吧？” “那是当然。”壹零马上回应道。 “不过，裂空呢，他还会追上我们吗？”壹零又有些担心地问拾壹。 “我不知道，”拾壹无奈地摇摇头，随后接着说道，“但我们现在肯定和裂空距离很远，它应该感知不到我们在哪里...吧？” “不想这些了，壹零，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拾壹决定抛下那些思绪。 不然，一想起裂空那遍布伤口的狰狞的甲壳，那尖锐的口器和前肢，那恐怖的速度，还有那近乎无解的自愈能力，拾壹都忍不住心生寒意。 要不是自己凭借裂空的王血，获得了撕裂宇宙空间，进行远距离空间穿梭的能力，他和壹零恐怕就真的要死在那个地方了。 “好吧，”壹零点了点头，“但，我们又该去哪里？” “朝着一个方向，我们离开格拉默。” “好！”壹零兴奋地叫道。 拾壹的装甲重新燃起黑焰，现在的黑焰比起和裂空战斗的时候，完全是云泥之别。 突然，拾壹全身发软，装甲的脚步也因此变得有些凌乱，甚至差点摔倒。 “拾壹，你怎么了？！”壹零担忧地扶住他。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累。” 拾壹体内的血液终于快要停止燃烧，装甲涌出的黑焰也变得忽闪忽闪的。 “拾壹，你别吓我...” “我真的没事，壹零，”拾壹稳住了身子，望着壹零的装甲——他似乎已然透过装甲，看到了其下的壹零，“这大概是燃烧自我的副作用，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尽管他这么说，壹零还是很担心，而且，燃烧自我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对劲啊。 “真的，真不骗你。” “好吧，我相信你，”壹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抓住我的手，我带你离开。” “嗯。”拾壹点点头，向她伸出铁拳。 然而，就在两人的铁拳将要接触的一刹那，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拾壹猛地感应到了和自己有着联系的什么东西。 “快走！！！”拾壹拉着壹零，压榨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朝远处飞去。 一只庞大的、通体黑色的虫嗣从中出现，它的身上满是伤口，全身都流淌着黑色的血液——它就像是刚刚从地狱踏出的恶鬼。 它停顿片刻，随后扇动六对鞘翅，化作黑色的残影，朝拾壹和壹零的方向疾驰而去。 ——————————————— 百章纪念～～ ?(≧?≦)\/ 第101章 让我再次燃烧 撕开那道空间裂缝，消耗了拾壹体内太多的能量，现在他的速度，已远远不及和裂空战斗的时候，装甲背部刚刚展开的漆黑羽翼，也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裂空振翅的尖啸声在身后不断迫近，拾壹想要再次获得那股力量，可体内燃烧的血液已经快要熄灭，他现在也只是强弩之末。 怎么办...怎么办... 身后的尖啸宛若在为他们二人敲响丧钟，在未来等待他们的，似乎唯有死亡。 前方，这颗星球上的其它虫群，也在朝这片刚刚被清扫干净的区域涌来。 “拾壹，我们逃不掉了。”壹零认命般地说道。 “不会...不会的...”拾壹紧咬着牙，他的颤抖，但语气里却带着无可比拟的决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绝不会！！” 他有着决心，可又有什么作用呢？ 即便是有着之前那股足以与裂空抗衡的力量，他都无法做到击杀裂空，现在已经燃尽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现在的他，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 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拾壹松开自己的手，转身迎向裂空，壹零瞬间反应过来，调转方向，跟在他身后。 裂空的身躯上遍布伤口，尽管它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依旧有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而且拾壹能感知到，比起之前，裂空有些虚弱——但现在的他和裂空战斗，依然无异于找死。 转瞬之间，拾壹与裂空的距离不足十米，裂空朝他猛地举起镰刀状的前肢。 拾壹顺势往下，从裂空的身下穿过，来到它的身后，拾壹举拳，想要对着裂空的伤口攻击，可裂空的速度极快，它的尾刺疯狂扫来，拾壹只得朝后艰难地避开。 而壹零也在这时来到裂空的侧边，她与裂空隔着一段距离，挥动铁拳，无数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轰击在裂空身上。 裂空反应过来，突破火焰，朝着壹零的方向飞去，壹零在躲避它的同时，拾壹也驾驶装甲，不断朝着裂空飞去。 裂空的身躯庞大，不够灵活，这给了两人机会——与裂空相反，他们最大的优势便是灵活性，还有他们极强的战斗本能。 两人就这样不断与裂空缠斗，与此同时，虫群也已经到达这片区域，令人烦躁的振翅声不断响起，他们的压力也因此上涨了一大截。 但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的攻击对裂空根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而且，拾壹总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燃烧自我的副作用还没过去，他就再次投入高强度的作战——但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尽管机会渺茫——他没有选择。 可他不想就这么死去，他更不想——应该说是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壹零的死去。 终于，裂空似乎不耐烦了，它张开巨口，用锋利的口器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消失在二人的视野内——但他们不敢放下戒心。 一只真蛰虫不要命地飞向拾壹，他翻身一脚，直接把它踢的稀碎。 突然，拾壹的身后出现一道裂缝，他的装甲响起警报，裂空尖锐的口器从中猛然探出，他用余光瞥见了裂空不断放大的口器。 “拾壹，小心！！”不远处的壹零着急地喊道，同时也朝拾壹疾驰而去。 拾壹从侧边闪过，躲开了裂空的撕咬，但裂空的身躯猛地一摆，拾壹发现自己躲不了它的撞击，只得举拳格挡。 裂空庞大的躯体击中拾壹，发出一声轰鸣，巨大的冲击力让拾壹从空中坠落。 拾壹被剧烈的惯性裹挟，在地面上滑动，装甲的推进器喷出黑焰，他想停下来，可依然还是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土地的碎屑在他眼前翻飞，裂空的躯体也在不断放大，拾壹想要从地面上抽身躲避，可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再加上高强度作战带来的疲惫和虚弱感，让他动弹不得。 拾壹绝望地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死亡，可他真的不甘心—— 为什么... 明明曾经的约定和期盼全都已经破碎... 明明他都已经接受了那些残忍的事实... 明明他只想和壹零过上平静的生活... 明明他从不奢求什么... 为什么到头来...会是这样的结局...... 自己死后...壹零也会死的吧...... 一声巨响传来，拾壹睁眼，他看见壹零的铁拳砸在裂空的身躯上，她的装甲喷涌出无数烈焰，竟硬生生地让裂空偏离原本的方向，而后更是直接不顾自身与裂空缠斗。 拾壹想要起身，可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撕裂般的疼痛依旧遍布全身——可若是没有他，壹零又能在裂空的攻击下撑多久？ 他眼睁睁地看着，壹零在裂空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艰难地闪躲，似乎下一刻便会被裂空锋利的口器贯穿，然后就是...... 死亡...... 不...不...... 他宁愿自己去死...... 宁愿牺牲、抛弃所有的一切！ 也绝不愿看见壹零的死亡！！！ 似乎是在回应拾壹如烈焰般的决心，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如战鼓般的心跳正在逐渐加快，血液也开始再度燃烧—— 这是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更加狂暴，更加难以掌控。 但，也更加强大。 刹那间，黑焰如潮水般爆发，直接将地面熔毁，形成方圆百米的巨坑，一对绵延百米的漆黑羽翼猛然在装甲的背部展开。 裂空察觉到拾壹的动静，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径直抛下壹零朝他飞来。 这股力量的代价，让拾壹难以承受—— 拾壹的黑焰变得不稳定，时而暴涨时而萎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血色斑点。 装甲内部温度急剧上升，冷却系统已经超负荷运转，拾壹痛苦地皱着双眉，他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置身在烈焰之中。 恐怕不等裂空将他撕裂，他自己就会被自己产生的极致高温给熔毁。 拾壹忍住剧烈的疼痛，艰难地驱动自己的身躯，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死裂空，保护壹零。 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只要自己拥有这样的力量，只要自己拥有能够保护壹零的力量，即便是燃烧自我，即便是将自己燃烧殆尽，即便是死亡—— 他也在所不惜！！！ 第102章 唯有抛却一切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已然凝结。 拾壹一怔，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庞大到足以遮蔽整片宇宙的身影—— 祂的身躯就像是由无数光年铸就的琥珀与矿石堆砌而成，每一寸肌理都流淌着熔岩般的金色辉光，仿佛凝固的黄昏在祂体内永恒燃烧。 祂没有头颅，却以整个天穹为面。 祂浩如烟海的威严压得拾壹喘不过气，但只一刹那，那个身影便离开他的脑海。 拾壹的决心，引来这位伟大存在的瞥视，他的体内再次出现一股新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帮助他稳固自己将要熔毁的躯体，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痛苦。 视野边缘的血色斑点逐渐褪去，漆黑的羽翼也终于稳定下来，没有时间让拾壹多想，他只能看向裂空，猛地扇动背部的羽翼，朝裂空的方向疾驰而去。 绵延百米的羽翼仅仅是扫过，就让这片天地的无数虫嗣被熔毁，而余下的，也因为装甲散发的极致高温，纷纷发出痛苦的嘶鸣，从空中摇摇晃晃地坠落在地，扬起漫天灰尘。 虽然这股力量更强，但比起之前，它消逝的速度更快——他必须速战速决。 壹零的橙红色烈焰在不远处燃起，她也随着裂空朝这边赶来，拾壹紧咬着牙，他知道，为了永绝后患，为了保护壹零，自己还必须要趁此机会杀死裂空。 只是，要怎么做才能杀死裂空？ 尽管裂空身上还带有深深的“沟壑”，但那些伤口几乎全部愈合，它那恐怖的自愈能力，让拾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转瞬之间，裂空的复眼中映出拾壹装甲上翻涌的黑焰，拾壹以更快的速度，轻松避开裂空的攻击，来到它的身侧。 他右拳上的黑焰突然内敛，凝聚成近乎实体的黑色晶体状覆盖物，他一记重拳击中裂空，铁拳径直贯穿了它坚硬的甲壳，深深插入其体内。 裂空痛苦的尖啸响起，它的身躯剧烈摆动，尾刺飞速扫来，拾壹不躲不避，伸手挡住抓住他的尾刺，他手臂的推进器喷出黑焰，瞬间抵消掉尾刺的冲力。 两者碰撞，绽放出激烈的火花。 拾壹顺势抽出插入裂空体内的手，双手反握住裂空尖利的尾刺。 鞘翅以极高的频率扇动，裂空意图挣脱拾壹，但却是徒劳，黑焰迸发而出，拾壹用尽全力，把裂空甩向地面。 裂空从空中飞速坠落，但拾壹的速度更快，他举拳轰向裂空，硬生生用铁拳把裂空推向地面，刹那间，裂空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坑，它脊背上的甲壳也已遍布蛛网般的裂痕。 降落在裂空的背部，拾壹的攻势如暴雨般疯狂倾泻在裂空的身上，黑焰不断从铁臂中迸出，涌入裂空的躯体——但这样的攻击，对裂空来说，连重伤都无法造成。 尘土不断飞扬，而在其中，甚至还夹杂着虫群和其他装甲的残骸。 突然，拾壹瞥见了装甲残骸的战盔，其上宛若护目镜的面甲让他猛然想到—— 想到杀死裂空的办法。 裂空终于缓了过来，带有些许残缺的鞘翅重新扇动，它的头部猛地一摆，用口器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摆脱拾壹进入其中。 拾壹扫视四周，寻找裂空的踪影，但他却看见了不断驶近的壹零，他的心中倏然闪过一丝犹豫——要杀死裂空，能量必须足够庞大，而那样的能量，别说壹零，就连他自己都不一定—— 不，拾壹确信，他自己一定扛不住。 但，还有方法。 死亡... 他不愿面对死亡...... 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因此畏惧死亡。 他极速飞向装甲的残骸，撕扯下残骸的面甲，他试了试，成功与其建立起联系。 拾壹感知到裂空就在附近，它在试图抓住机会撕裂自己，拾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壹零。 他想到的方法，便是—— 抛却所有，牺牲所有，只留下壹零的生... 除此以外...都不再重要...都可以舍弃... 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命...... 第103章 再见了，我最重要的伙伴 拾壹跃向低空，极速远离着不断靠近的壹零，他不想让她参与这场战斗。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面甲——那是他未曾启用过的武器——用来和虫群同归于尽的行星级火弹。 侧边传来动静，拾壹瞬间上前，单手抓住裂空伸出空间裂缝的口器，把它整个身躯给拽了出来，拾壹翻身，用握住面甲的铁拳轰击裂空。 铁拳深深嵌入裂空体内，拾壹松开面甲，随后将手抽出，裂空并未意识到什么，它只是疯狂扭动身躯，张开巨口朝他袭来。 拾壹一脚踹在裂空身上，借助反冲力与裂空拉开距离，他在地面上极速俯冲，再次在满地的残骸中寻找。 裂空紧跟在拾壹身后，但拾壹的速度极快，裂空根本无法追上他，甚至两者的距离还在不断增加。 只一会儿，拾壹便找到了目标，他捡起地上的残骸，迅速将面甲撕扯下来—— 一个，绝不足以杀死裂空。 但若是几十，甚至上百的行星级火弹瞬间引爆，这样的能量绝对足以重创裂空。 更不用说，拾壹的计划，是将所有的火弹塞进裂空体内，在裂空的体内点燃！！ 拾壹偏过头，跃向空中，他看见了化作黑色残影的裂空，也看见了远处的壹零。 他向裂空疾驰而去，同时也开始调动命途之上的力量，将自己的话语传递给壹零。 “这里交给我！你别过来！！” “拾壹，你又是这样！”壹零的话语中带上了些许委屈，“我不允许你孤身一人！” 装甲的性能在缓慢下降，但现在的拾壹仍然可以轻松应付裂空，他闪过裂空挥舞的前肢，将铁拳轰击在裂空身上，拳头嵌入裂空的体内，拾壹松手，再次放入一个面甲。 “你参与进来，只会影响我的战斗！”拾壹和裂空拉开距离，同时不容置疑地说道。 “可我要怎么眼睁睁地看着？！！”壹零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她无法接受自己什么都不做。 “壹零，战斗了这么久，我们很久没有正常的聊聊天了，”拾壹再次在地面上找到战盔的残骸，撕扯掉其上的面甲，“所以，和我说说话吧，这样能让我好受一些。” “拾壹，别再说了！”壹零朝着拾壹和裂空的方向飞去，可在拾壹的精准掌控下，她总是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和我说话才会影响你的战斗！” 可是...要是再不说... 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拾壹在心中无奈地想到，他再次塞入面甲之后，又开始在地面寻找着装甲的残骸。 “壹零，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吗？” “拾壹，不要再说了！”壹零忍不住有些生气——在这样的战斗中分心，对一位战士来说，是足以致命的失误——无论怎样，她都不愿看到拾壹身陷任何可能的危险。 但，拾壹显然不会顾及她的话语，因为就像他刚刚想的那样——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那个故事，其实是我自己编出来的，”虽然之前的计划被裂空打乱，但他还有机会向壹零述说这一切，“但，它的前半部分是我照着我们的经历编出来的——” “我们的真实经历。” “什，什么？”壹零愣住了，那个故事开始在她脑中回响，但她有些难以理解。 拾壹抽出自己的铁拳，他不断连接面甲的启动程序，不断将它们塞入裂空的体内，直至现在，裂空的体内已经有二十多个面甲了。 也得益于裂空那恐怖的自愈能力，塞入它体内的面甲，会被它愈合的甲壳挡住，不管裂空怎样活动，面甲都掉不出去。 “抱歉，壹零，我骗了你。” 拾壹又一次将面甲塞入裂空的体内，他已经有些虚弱， 背后的漆黑羽翼已经快要收缩到原本的一半。 但好在，经过这么久的战斗，裂空也有些虚弱，而这给了拾壹很大的机会。 “其实，格拉默帝国根本就不存在，有的只是格拉默共和国——他们为了控制我们，控制所有格拉默铁骑，才虚构出并不存在的帝国，而女皇，也在共和国的控制之下。” “在有一天，女皇为了铁骑，开始带领铁骑反抗共和国，开始与共和国战斗。” “但裂空王虫带领虫群出现，让女皇不得已牺牲自己引走裂空，可共和国为了击杀铁骑，选择孤注一掷，重新引回裂空。” “女皇在自己临走时把铁骑交给了一个人，他在那个时候，向所有铁骑下达了离开格拉默的指令，而没有铁骑，共和国无法阻挡虫群。” “所以，壹零，无论是帝国，还是共和国，”拾壹顿了顿，“都已经彻底......覆灭...” 听到“覆灭”两字，壹零愣住了，连装甲的速度都下降了些许，她咬着牙，颤抖地问: “拾壹...这就是离开格拉默的原因吗？” “没错，”拾壹撕扯下残骸上的面甲，再次跃向裂空，“我在楼上的资料中发现了这一切，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些。”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们曾经的约定，曾经期盼的所有，早就已经破碎。” 六十四... 拾壹抽出铁拳，在心中默默数着，裂空的体内，已经存在六十四个面甲。 “对不起，壹零......” 现在，拾壹的战斗已经变得有些吃力，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拾壹...”壹零在极力忍住心中的苦楚，“没关系...至少我还有你......” 拾壹的心猛地一颤，他深深地看向远处橙红色烈焰包裹下的装甲，将铁拳从裂空体内抽出，而就在这时，壹零从刚刚的情绪中缓了过来，猛地想起了什么。 “拾壹...你，你......”她从拾壹的话语中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她无法接受的可能，“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把这些告诉我......” “因为...”拾壹沉默片刻，想了想，接着向她说道，“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你...这次没有骗我？”壹零的声线已经带上了颤音，她的眼睛渐渐变得湿润起来。 “还有...我...”拾壹颤抖的声音，让壹零终于哭了出来——她知道只剩下一种可能。 “不要这样......”壹零哭着祈求他。 拾壹咬牙，调动身体余下的力量，本不足三十米的漆黑羽翼猛然延伸至百米—— 但，烧灼的疼痛也猛然袭来，体内的那股力量已无法稳住拾壹将要熔毁的躯体。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裂空的体内有着八十三个面甲，也就是八十三个行星级火弹，它们同时引爆所产生的能量——拾壹不敢去想那种恐怖的程度。 背部的羽翼扇动，他忍住疼痛，以裂空都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跃向它的上方，抬起脚。 拾壹从空中瞬间坠下，一脚将裂空踢向地面，裂空的甲壳破碎，从空中极速坠落。 巨物轰然坠落在地的声音传来，裂空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方圆百米的巨坑。 拾壹撇下裂空，飞向壹零，转瞬间便来到她的身边，带着她回到地面。 壹零的抽泣声传来，拾壹竭尽全力忍住身体上和内心中的痛苦，把她拉过来，紧紧地抱住她。 即便隔着装甲，但两人就像抱住彼此温暖的躯体一样，不愿离开彼此的怀抱。 “拾壹...不会的...你不会的...对吧？”壹零的躯体在连带着装甲一起不断颤抖。 拾壹伸出双手，探入了壹零背后的虚空，黑焰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虚空之中，他不断压榨身体的潜能，突然，他的双手猛然撑开，硬生生将空间撕裂开来。 裂空的嘶鸣在拾壹身后传来。 巨大的引力开始撕扯两人的装甲，拾壹把双手伸向自己的身后，轻轻拨开壹零紧紧抱住自己的双手——不断颤抖的双手。 “抱歉，壹零，火弹必须有人亲自点燃。” “但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活下去。” “之后，你便离开格拉默，若是我活了下来，不管怎样，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拾壹的腿部用力，他面向着壹零，向后倒飞出去，他身后的漆黑羽翼，也已经因为刚刚撕开裂缝所用的力量，变得残破不堪。 “不...拾壹......不！！”壹零想要冲向拾壹，可身后的引力让她寸步难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离去，“拾壹！！你给我回来！！！” 拾壹带着裂空朝远方驶去，但他的速度已不足以前，裂空与他的距离也因此在不断缩短。 “拾壹！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拾壹并不理会壹零崩溃的哭喊，渐渐的，他和裂空在壹零的视野中化作两个黑点。 “拾壹！！！求你了...回来...回来......” 巨大的吸引力撕扯着壹零，她早已将装甲调至最高的功率，可依旧难以前进分毫。 终于，拾壹和裂空彻底消失在壹零的视野中，她的眼中早已充满了绝望的泪水。 壹零的脑海中响起了拾壹的声音。 “壹零，活下去...” “然后...再见了.......”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也在壹零的装甲中响起——她知道它的含义。 “协议通过，执行焦土作战。”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不！不要！！！” 远方，一道火柱冲天而起，无数烈焰以火柱为中心，如潮水般涌向整片天地，虫群的残肢和破损的战甲化为尘埃，落在群星之上，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拾壹！！！”壹零绝望地哭喊，但她知道，他不会再听见——他们之间从未断开的联系，在此刻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壹零的装甲中迸发出火焰，她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可火弹燃起的烈焰已然到达她的眼前，开始如猛兽一般冲撞着她。 她举起双拳格挡，可身前巨大的冲击力，再加上背后裂缝传来的引力，让壹零根本无法抵抗。 刹那间，她便如断线风筝一般，被猛地抛入拾壹为她开辟的空间裂缝中。 第104章 最后的余烬 “拾壹...拾壹......” “拾壹！！！” 少女猛地睁开双眼，从地上迅速站起来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脑海中的那道身影，可终究只是徒劳——除了一片荒芜的土地，一片阴沉的天空，这个地方什么没有剩下。 壹零缓缓站了起来，尽管她的双眼仿若含有唯美的星辰，可她眼中的灵性在渐渐消散，她的目光也正在变得空洞。 她抬头，望向了灰蒙蒙的天空，银白色的头发洒在她精致的脸庞上，遮住了她的眼睛，可她无心打理，只是任由它们散落。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四周死寂无声，整个世界都仿若已然静止，时间的概念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直至她的身躯变得麻木，她才紧咬着牙关，在这陌生的土地上不甘心地行走。 她不愿相信，他就这么离她而去。 天色变得更加阴沉，突然，雨水滴落在地，一声脆响传入她的耳中—— 雨，开始下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砸在她的脸颊上，就像是天空吝啬的泪水。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她埋葬在这片焦土之上。 她机械地迈着步子，脚底摩擦着龟裂的大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她就这样行走着，完全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雨渐渐大了。 “壹零，活下去...”拾壹最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伴随着烈焰吞噬天空，吞噬所有的画面，“然后...再见了......” 壹零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但她很快咬住了下唇，硬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 她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走，尽管双腿已经沉重得像灌了铅。 雨势变得更猛了，打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片水花。 壹零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不知是因为雨水还是泪水——她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前方的路，但世界只是一片灰暗的混沌—— 就像她的内心一样，没有色彩，没有希望，只剩下一个黑洞，一片虚无。 壹零突然停下脚步，全身颤抖。 记忆的画面太过清晰——拾壹微笑着摸着她的头，她站在他的面前，脸色微红；拾壹紧紧地拥抱着她，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倾听他的心跳...... 直至最后，拾壹驾驶着装甲，向后倒飞出去，而在那个瞬间，她似乎能够透过装甲，看见他充斥着无奈和不舍的目光，也看见他心中如烈焰般燃烧的决心......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的身体，打湿了她及腰的银白色长发，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痛苦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她的心脏，她多希望和裂空同归于尽的是自己，而不是总是保护着她的拾壹。 可是...这一切... 都已经无法改变...... 壹零再次开始行走，就仿若这样能让她缓解心中的痛苦，但事实证明，这没有任何作用。 雨渐渐变小，但—— 飘零的雨水中开始夹杂着雪花。 苍白的雪花在灰暗的天空背景下缓缓飘荡，雨水终于彻底消失，但无数的雪花在空中飞舞盘旋，最后落在壹零的身上，渗入她的战斗服，在接触她的刹那释放出刺骨的寒意。 壹零冷得发抖，她忍不住环抱双臂，试图给自己一点温暖，可手指已经失去知觉，指尖从最初寒冷的刺痛转为麻木，即使攥紧拳头也感受不到手指陷入掌心的压力。 寒冷逐渐侵蚀她的意志，最初的刺痛感变成了绵长而钝重的折磨，时间也似乎被扭曲，在她的感知里，每一分都异常难熬。 原本焦黄的土地被白色的雪花覆盖，她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回忆如同冻僵的胶片般断断续续，她的步伐也变得有些虚浮。 终于，最后一片雪花落在壹零的肩上，她再难抵御这刺骨的严寒，倒在了地上。 遍布地面的白雪宛若坚冰一般，可壹零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 就这样吧...... 反正...最重要的人也已经不见了...... 她的身体再无法提起一丝一毫的力气，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她缓缓闭上了双眼，无暇再去顾及视线尽头的银白色身影。 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逐渐放大，由远及近地传来，直至来到壹零的身边，她想要睁开双眼，挣扎着起身，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她冰冷的躯体，她终于通过那个东西，感知到了一些温暖。 那个东西离开了她的躯体，但她随后就被轻轻扶起来，被某人温柔地拥入怀中。 那人的温暖被不断传递给壹零，她的身体也终于渐渐恢复了知觉。 她在无比熟悉的怀抱中蹭了蹭，睁开双眼，看向了那名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男孩，她的眼中渐渐有了光，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拾壹，我就知道，你不会——” 壹零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看见了眼前之人，他残破不堪的身躯上燃着无数黑焰。 她赶忙伸出手拍打拾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黑焰，可这却没有任何作用，那些黑焰反倒越来越旺盛，渐渐消融了周围的冰雪。 “拾壹，你到底怎么了？！” 壹零着急地询问，可他只是一味笑着，温柔地注视着她，并不言语。 黑焰在这片天地蔓延，拾壹的身躯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壹零在他的怀中急得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她的战斗服上。 “拾壹，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突然，拾壹身上的黑焰开始猛地迸发，如利刃一般划破了阴沉的天空，所有的雪花都在消融，它们在高温下化作的雨水，也瞬间就被蒸发。 尽管如此，那些耀黑色的烈焰，对她只剩下了令人舒心的温暖。 “拾壹！！” 壹零用尽全力，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留住，可就在她双手拥抱住他的一刹那，黑焰再次暴涨，拾壹的身躯瞬间被熔毁。 壹零双手扑空，失去平衡，再次倒在了地面上，她不愿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马上起身，尝试寻找拾壹的身影—— 可只找到了一片荒芜的土地，还有一片蔚蓝的天空。 第105章 自破碎的天空坠落 “拾壹，你在哪里？！” 她强忍住自己的泪水，开始奔跑，可她一个踉跄，不小心摔倒在地。 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迅速起身。 她想要召唤装甲提高效率，可装甲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只能再次奔跑，以求找到已经完全消散的他。 四周只剩下她凌乱的脚步声，显得孤寂而绝望，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壹零累得双腿发软，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 渐渐的，她停了下来—— 她终究还是认清了现实，自己无论怎样奔跑，怎样寻找，他都不会再出现了....... 就在这一刻，她最重要的人彻底消失... “为什么...” 生活在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帝国，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艰难的战斗，曾经的约定和期盼也已经烟消云散——这些都没关系...... 她只是不知道—— 她明明可以忍受所有... 她明明可以放下所有... 只要...只要他还在身边... 即便是再黑暗不过的夜晚，那也至少还有他在身边，给她足以扛过所有的温暖。 可现在...... 为什么...连他都要离去....... 为什么...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这样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她开始无声地哭泣，泪水从她的眼角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遍布裂纹的土地。 她的生命...在随着他的离去而消逝...... “为什么......” 滴落在地的泪水渗入地面，在壹零不曾注意的脚边，遍布裂纹的土壤微微动了动。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曾经高声呐喊无数次的誓言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回响，可是...可是...... 从始至终，格拉默根本就不存在！！ 无边的恨意和悲痛在她心头迅速蔓延，侵蚀着她本就冰冷、麻木的躯体—— 她痛恨这一切，痛恨这个残忍的世界。 恨意化作潮水，从她的心中倾泻而出——深埋地底的种子，终于因此得到了足够的养分，破壳而出，冲破了坚硬的地表。 一片焦土之上，这株破土而生的新蕊，它贪婪地吞噬着壹零的恨意，迅速发芽，开出新叶。 灰色的光芒包裹了壹零的身躯，但她只是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茫然地看着天空——那片拾壹燃尽自身，为她开辟的湛蓝色天空。 幼苗在疯狂地生长——它的根须率先暴长，像无数饥渴的银蛇扎向地心，它们撕裂岩层的声音化作闷雷，在地底隆隆回荡。 与此同时，茎杆冲破地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去稚嫩的青绿，化作死寂的灰色。 主干将壹零包裹，带着她向天空突进，树木不断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在拧转它的筋骨。 干枯的树枝如爆炸的焰火向八方迸射，参差不齐的阴影顷刻覆盖了焦黄的土地。 已经...无所谓了...... 一棵衰败的参天大树静静矗立，她悬浮在灰色的光芒中，绝望地闭上双眼。 “活下去，壹零...”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也是我最后的......祝愿......” 灰色的光芒消退，树木迎来新生—— 新芽在展开的瞬间就化作墨绿的厚叶，叶脉里奔涌的汁液声宛如溪流暴涨成河，树冠就像绿色穹顶般遮天蔽日，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刹那间，壹零置身于代表着生命的绿色光芒中，她的血液开始燃烧、沸腾，装甲和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没有任何的呼唤，火萤-4型直接覆盖了她的身躯。 宛如护目镜的面甲朝两边展开，露出其下青绿色的眼眸，装甲双肩与背部的推进器喷射出狂暴的绿焰，将她包裹在烈焰之中。 沐浴在绿色光芒中的机体正在重组。 即便他已经离开，即便他已经不复存在，也要为她，留下代表生命的绿色...... 当壹零再次睁眼时，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她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 星光如瀑，微风轻拂，绿草如茵，仿佛一块柔软的绿色地毯铺展至天际。 湖畔的水面平静无波，在星星的辉光下，倒映出了夜空中的白云和远处的山峦。 周围的景色很美，也很熟悉，可是——自己最熟悉、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 刹那间，青绿光焰如羽翼般展开，壹零微微屈膝，腿部用力一蹬，背部的羽翼扇动，她跃向了空中。 她不断地向上，突破云层来到了天际—— 夜空静谧而又美好。 可是...为什么... 这天空...竟是破碎的...... 羽翼停止扇动，她任由自己从天空缓缓坠落... 坠落...... 在到达地面的刹那，她举拳，调动装甲内磅礴的力量，将自己所有的恨意和痛苦，宣泄在这一拳上——拳头接触地面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装甲的能量在疯狂飙升，青绿色的光流从她拳锋处迸发，像无数道闪电同时劈向大地，地面先是凹陷，形成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坑洞——然后，无声地炸裂开来。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土壤化为齑粉。 天空开始崩塌，大气层被撕裂，整片天穹都在剥落，巨大的碎片缓缓坠向地面，在接触地面前就被高温给熔毁，化作数据流般的蓝色光点。 这颗行星开始土崩瓦解——就像是青绿色的超新星在行星内部爆发—— 先是寂静的膨胀——无数光刃被抛向远方，将大地切割，一个完美球形能量场以光速扩张，所过之处物质尽数湮灭。 大陆板块被抛向太空，地幔物质形成无数道赤红的喷流，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了这样的一幅景象—— 崩解的行星碎片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向她伸出手，那个人影没有实体，只是由星光构成，却有着和拾壹一模一样的轮廓。 活下去......幻觉中的拾壹对她说。 第106章 我的名字流萤 浩瀚无垠的宇宙，唯余闪烁的星光，在这寂静之下，一艘飞船正在缓缓向前行驶。 “就这样，格拉默共和国覆灭了，只留下铁骑兵团的传闻。” “一段简洁的文字，却叙述着一个庞大文明的灭亡，”她披着黑色的大衣，背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或许...有点太过轻率了。” 但黑猫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趴在桌上，继续着它的讲述。 “而为了控制共和国最强大的兵器，每一位铁骑都是基因编译婴儿。” “他们携带有一项天生的缺陷，会在生命的某个时刻快速老化、消亡......” “命中注定的结局...”暗紫色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上，和她发色相近的眼瞳中不知带着何种情绪，“和我们很像，不是么？” 沉默良久，黑猫终于再次开口: “卡芙卡，我说过的，通往我们想要的结局——那样的道路，并不只有这一条。” “人都是会死的，艾利欧，我并不在意通向结局的道路，”卡芙卡的眼中带有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且，在死亡的刹那 ，说不定......” “我会因此品尝到恐惧呢？” “咳，咱就是说，能不能别聊这些死不死的了，”一名灰发女子将飞船调到自动驾驶，走向旁边的一人一猫，“艾利欧，你还没告诉我们，招的新人是谁呢。” 卡芙卡也来了兴趣，看向了黑猫。 “她是格拉默铁骑。” “铁骑？”灰发女子挠了挠头，疑惑地对黑猫问道，“按你刚刚说的，铁骑不应该都死了吗？” “阿星，既然艾利欧要招某位铁骑成为星核猎手，那一定有其的特殊性，”卡芙卡笑着用手撑住下巴，“我说的没错，对吧？” “嗯，”黑猫伸了个懒腰，直起身来，“她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免疫了那种缺陷，而且，她的战力很高，非常高。” “在我所期望的未来，需要她的存在。” “战力高到什么程度？”星的好奇心瞬间就被激发起来了，“总不能是令使吧？” “等我们到目的地，你就知道了。” “什么嘛，”星双手抱胸，不满地看着黑猫，“最烦的就是你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 “谁告诉你我是人了？”艾利欧笑了，从桌面上一跃而下——虽然只是一只猫，但星和卡芙卡能确确实实地感知到它的笑意。 “需要我和星回避你们之间的「交易」吗？”卡芙卡并不理会一旁生闷气的星。 “没有这个必要，”黑猫跳上了舷窗边，注视着飞船外的璀璨繁星，“我和她的交易很简单——她失去了生命的意义，而我，会给她生命的意义。” “就是这里了，星，”艾利欧转过头，看向了她，“她就在前方的那片小行星带。” “知道了，知道了。”星重新坐上驾驶位，在无数碎片的不远处，降低了飞船的速度。 “看见那些陨石了吗？”艾利欧缓缓走到星的身边，跳上了飞船的操纵台。 “看见了，”星打开飞船的生命探测装置，疑惑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它们，都属于一颗行星的残骸。” “哦，”星看着仪器上出现的生命信号，开始调整飞船的航行方向，但随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等等，艾利欧，你刚刚说什么？！” “很难理解吗，”艾利欧似乎很满意星的这种表情，“她一个人，把这颗星给爆了。” 星的手突然抖了抖，飞船因此猛地摇晃了一下，让艾利欧险些从操纵台上掉下来。 “喂！能不能好好开飞船！” “那啥，这不是有些震惊嘛...”星带着一脸歉意的笑容，尴尬地挠了挠头。 “唉...”艾利欧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后伸出猫爪指了指全息显示屏上的一个小红点，“她就在那里，你负责把她捕获，剩下的，交给我和卡芙卡就行。” ...... 不知沉睡了多久，她终于缓缓苏醒。 装甲被某种东西捕获了，她警惕起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越来越清晰，一道微弱的响声过后，飞船的门渐渐打开。 身为战士的本能，让火焰在她身上起舞，熔火骑士的装甲将要成型。 “你是谁？” 面前的女人微笑着，仿佛她们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你相信命运么？同向而行的人终会在某个地方相聚，现在…我们见面了。” “可笑的说辞。”装甲成型，冰冷的机械音从中传出，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必如此紧张，”卡芙卡说着，于此同时，一只黑猫从卡芙卡的脚边迈出，轻盈地跳上了舷窗，她接着说，“我们只是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她并未放下戒心。 “我们是星核猎手，至于更多的，可以之后再告诉你，至于现在......”艾利欧接过了她的问题，“找到你的原因很简单——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为什么？” “这个问题很复杂，可以之后再慢慢告诉你，”黑猫趴在舷窗上，伸了个懒腰，“现在，可以脱下装甲，好好谈谈了吗？” 她想了想，心念一动，无数火光闪动，她的脚尖触地，随后从烈焰之中踏出。 “我明白，你还有很多疑虑，但我能给你一个承诺——或者应该说是我们之间的交易。”艾利欧缓缓开口。 “你失去了生命的意义，失去了存活于世的意义，”听着黑猫的话语，她本就忧郁和深邃的目光中，突然闪过挣扎和痛苦，“但我保证，只要你加入我们，成为星核猎手的一员，你会重新得到它。” “得到生命的意义——活下去的意义。” 听到“活下去”三个字，她的心猛地一颤，身躯在微微颤抖，但她还是硬生生把眼中的泪水和喉咙里的呜咽给憋了回去。 “如何，这个交易，你接受吗？” 就在卡芙卡和艾利欧的注视下，她沉默良久，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接受......” “嗯，那跟我们来吧。”卡芙卡转身，朝飞船内部走去，她跟在了卡芙卡的身后。 艾利欧也在她们之后走了出来。 “坐吧。”卡芙卡为她拉开了一条椅子，她顺势坐下，一直偷偷看着两人一猫的星，也在这时来到卡芙卡的身边。 “我能从你的眼中看出，你有着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会为你留出空间，让你能够安静地想一想你的过去。” “而在之后，无论怎样，我都希望看到你能够迈向一个新的未来。” 她静静望着窗外的无垠宇宙，不知在想着什么。 眼见气氛有些微妙，星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你好，还是介绍一下吧，我叫星，”星笑着挥了挥手，“这位是卡芙卡，还有刚刚那只猫，它叫艾利欧。” “你呢，你叫什么？” “我.......”她想起他对她的称呼——壹零——可是，他都已经不在了....已经不在了...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 “咳，那啥，没有名字的话...”星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号牌——AR-——所以，之后的话语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其实你可以取——” “我有名字...”她打断了星。 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她依然注视着舷窗外浩瀚的宇宙，她想起了无数的铁骑——他们的生命就如萤火虫一般，匆匆燃烧，匆匆熄灭。 而到最后，他也像扑火的飞萤一般，绽放出比星星更耀眼的光芒，然后消逝在她的生命中...... “流萤...”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两个字艰难地吐出——她看见了舷窗上自己的倒影—— 两行泪水，不知何时浮现在她脸上...... 第107章 虚无缥缈的希望 “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我也没有继续讲述的必要了......” 宽阔的客厅内，流萤终于结束了她的故事，她低着头，双手搭在微微颤抖的膝盖上——脑海中的那个身影，无论怎样努力，都消之不去。 “流萤...你还好吗？”星担忧地询问她，坐在星旁边的卡芙卡也不免看向了流萤。 就连前段时间加入星核猎手、一向只会面瘫的刃，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没事的，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流萤轻轻抿住嘴唇，“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结局会是这样......” “可是，你......”星欲言又止。 “怎么了？”流萤抬头望向她。 星沉默片刻，才终于提醒她: “你流泪了......” 流萤愣了一下，这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手指传来的温热触感终于让她意识到——脸上早已不知何时出现了两行泪水。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她慌慌张张地擦了擦泪水，“我去天台上了。” 说罢，流萤匆忙地起身，逃也似的离开客厅，沿着楼梯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客厅陷入了安静，唯余下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我真是闲的，要让她聊聊以前的事，”星瘫坐在沙发上，开口打破了沉默，“怪不得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我好心提醒她注意安全，结果她直接变成绿色的萨姆，一分钟都不到就解决战斗。” “还有，有次我给流萤带了个橡木蛋糕卷，结果她吃着吃着就哭了，我还以为是因为好吃到哭了呢，搞了半天居然是这样。” “我真是个畜牲啊......” “不必这样，阿星，”卡芙卡拍了拍她的肩膀，“流萤愿意把这些故事讲述出来，反倒比一直压在心里要好一些。” “我现在明白，艾利欧之前为什么要用‘失去’这两个字了，”卡芙卡看向了趴在沙发上的黑猫，“我原本以为，她只是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有什么意义...” “唉...幸存者的名字往往是不幸......” “真是难以想象，身为格拉默铁骑的她，竟会有这样一段过往，”想起流萤那幅令人心碎的模样，卡芙卡忍不住叹息一声，“但这样也好，我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了。” “阿刃，你不想说些什么吗？”星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男子，“两个人在黑夜里苦苦挣扎，成为彼此生命中的光，可到最后却只能阴阳两隔——这样的故事都不能让你的面瘫好一点吗？” “别叫我阿刃，”刃双手抱胸，忍住了拔剑砍她的冲动，“还有，我不是面瘫。” “你明明就是，”星反驳道，“从我见到你到现在，你什么时候不是挎着一张脸？” “啧...” “咳，不逗你了，”察觉到刃恐怕真的要砍她了，星赶紧把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黑猫，随口问道，“艾利欧，他真的死了吗？” “他？”黑猫很人性化地歪着头。 “就是流萤说的拾壹，那个和王虫爆了的狠人，”星的眼中突然有了一丝期待，“要是让他加入星核猎手，咱们的任务能有多轻松，我可想都不敢想。” “咳，其实最主要的，是我不忍心看到流萤每天都是这副模样。”星又补充道。 “拾壹...”艾利欧思考了片刻，说道，“在某些未来里，我确实看到了他的身影。” “真的？”星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瞬间起身，“我马上去告诉流萤这个好消息！” “等等。”卡芙卡叫住了她。 “怎么了？” “若拾壹真的还在的话，我相信——”卡芙卡看向了仍然懒散地趴着的黑猫，“艾利欧会告诉流萤的，对吧？” 黑猫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点了点头。 “那你刚刚怎么还说，在未来看到了拾壹的身影？”星又坐回了沙发，问艾利欧。 艾利欧摇摇头，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向星，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突然靠近她，一爪迅速挥过，精准地扯下了星的一根灰发。 “你干嘛？！” 艾利欧并不回应星的问话，只是看了看猫爪上的头发，随后闭上了双目。 那根灰发在一股黑色能量的包裹下，缓缓飘向空中，之后飘向了窗外，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又过了一会，艾利欧才终于开口: “我把你的头发扔到了千米高的天空——现在，你可以去找那根头发了。” “不是，你玩我呢？”星突然有了使劲撸猫的冲动。 “你的意思是...”卡芙卡想了想，随后看向一脸无辜的艾利欧，“拾壹出现的概率，和找到那根头发的概率一样吗？” “没错，”艾利欧回应道，“甚至比那还要小，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有他存在的部分，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只有无数巧合叠加在一起，未来才可能有他的身影——即使我能看到未来，我也无法确保他能够出现。” “我不会给流萤一个连我都无法保证的未来——给她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 浩瀚星空，繁星璀璨，星光让天台上少女的银白色长发更添一种美感，可是，那灿烂的星光却照不亮她心中的黑夜。 流萤坐在冰冷的地上，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双膝，把头埋在腿上，轻声抽泣着。 她想要暂时放下脑海中的那个身影，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止住哭泣，可她真的无法做到。 “为什么......” 她常常这样问自己，可她不知道答案，她想质问这不公的命运，可回应她的唯有一片寂静。 她抬头，看向已然凝结成冰的银河，那些温暖的记忆化作泪滴，顺着她的脸庞滑下。 “拾壹，你只是叫我活下去...” “可是，你知道吗？” “没有你的存在....” “就连活下去，也会是一种煎熬啊...... 她再次埋下了头，轻声呜咽着。 “拾壹...你到底在哪里......” “我真的...好想你......” 第108章 新人是令使？！ “快，别让它跑了！！” 一艘流线型的飞船极速行驶着，抓捕装置铺天盖地从飞船上抛出，尝试着将一只在宇宙环境下疯狂奔逃的次元扑满给捕获。 “不好！它逃出了空间禁锢范围！！” 飞船里的人话音刚落，次元扑满的前方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洞，它猛地钻入其中。 “该死！让它给跑了！！” “老大，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啧...还能怎么办，反正也到了格拉默，就去捞一点残骸吧，也好让这趟不白来。” ...... 一片黑暗的空间内，次元扑满躲在角落里不断颤抖，它想要马上逃离，可刚刚才打开了次元空洞的它，需要时间恢复能量。 而令它恐惧的，是一个生物的残骸—— 它通体黑色，残破不堪的身形异常庞大，宛若黑洞的复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它的身躯表面，是已经凝固的黑色血液。 即便已经死去，但它散发的气息，依旧吓得这只对潜在危险无比敏感的次元扑满不敢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扑满蜷缩在角落里，终于，一个次元空洞突然展开，它拔腿就跑，也顾不上自己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穿着雪白色紧身战斗服的人影刚刚被扑满撞击着，和它一起进入了次元空洞。 似乎是察觉到身体的不适，他微微皱着眉，但宇宙的寒冷让他再度陷入沉睡。 次元扑满管不了这么多，它再次在宇宙里奔逃，眨眼间便失去了踪影，留下了他一个人在这片死寂的宇宙静静沉睡。 ...... 远隔不知多少光年的一颗行星上，一座豪华的庄园内，黑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怎么了，艾利欧。”卡芙卡注意到它神色的变化，放下了手中的小提琴。 “未来...出现了新的变数...” “新的变数...”卡芙卡把小提琴放回原位，接着说道，“是好...或者是坏？” “一个更好的未来，”黑猫看向了沙发上躺着吃瓜的星，“星，打个电话给流萤，问问她还有多久才回来。” “又要干什么？”穿着居家短袖的星一边嘟囔，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流萤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了。 “喂，”电话那端传来了轻柔的女声，“怎么了，星，有什么事吗？” “流萤，你的任务完成了吗？艾利欧让我问问你还有多久回来。” “唔...离截止日期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流萤顿了顿，“不过要是着急的话，等我吃完午饭，我就去把任务目标解决了。” 艾利欧轻轻一跃，跳上了星的肩膀，对着电话说: “我们要去接一位新成员。” “那...需要我吗？” “你想来就来，我们可以等你。” “这样的话，你们就直接去吧，不用管我。”沉默片刻，流萤还是对艾利欧说。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艾利欧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不过你还是尽快把任务完成，早一点回来吧。” “我明白了，”虽然心中尚有疑惑，但流萤还是决定结束这场通话，“那，拜拜？” “嗯，拜拜。”说罢，艾利欧跳下了星的肩膀，回到沙发上，看向了闭目养神的刃。 “阿刃，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刃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起身。 “怎么突然要招新了？”星好奇地看向艾利欧，“还有，这次又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待会你就知道了。” 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撸猫的冲动，不再去管艾利欧，起身走到了更衣室。 卡芙卡拿上更衣室里的一件黑色大衣，走了出来，刃也在这时打开门走向了外边。 “走吧，该出发了。”艾利欧跳下沙发，跟在卡芙卡身边，一人一猫走向了屋外。 刃率先登上飞船，启动了预备程序，艾利欧和卡芙卡坐上座位，过了一会儿，换了一身衣服的星才终于急匆匆地赶来。 “喂，你们都不等我的吗？” “我们这不是在等你吗？”黑猫跳上桌面，伸出猫爪理了理自己的领带，随后慵懒地趴了下去，“不然阿刃早就开着飞船走了。” 星本想反驳什么，但还是选择了放弃——毕竟，人总不能跟猫一般见识。 “艾利欧，我们的目的地？”刃开口问。 黑猫伸了个懒腰，不情不愿地起身，一个飞跳来到了操纵台，一爪按下，调出星轨图，用它的猫爪指向了一个地方。 “这里，阿刃。” 刃点了点头，随后驾驶飞船升空。 “说说这位新伙伴的具体情况吧，艾利欧。”卡芙卡对重新跳回桌面的黑猫说。 “嗯...我想想，”艾利欧思考了一下，随后回应，“他的战力很高，比萨姆都高。” “比萨姆开完全燃烧都强？”星马上就来了兴趣——完全燃烧，是星给流萤开启更强的青绿色火焰状态想的名称。 “确实如此，”黑猫点了点头，“毕竟，某种意义上，他可以算是一位令使。” “令使？！”星怀疑自己听错了。 别说星了，就连卡芙卡和刃都有些惊讶，没料到这位新人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哪位星神的令使？”卡芙卡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问趴在桌上的艾利欧。 “说出来你可能也不信，”艾利欧扭头，看向眼中带着某种情绪的卡芙卡，“他是塔伊兹育罗斯，也就是「繁育」的令使。” “啊？！！”没等卡芙卡说话，星马上就不可思议地大声叫道，即使是卡芙卡和刃，都难掩眼中的震惊。 “你的意思是，咱们的新人，”星瞪大了双眼，看向一脸平淡的黑猫，“是只王虫？！” 第109章 艾利欧的邀请 “我可没说是王虫。” “不是王虫？”星依然抑制不住心中的震惊，“那「繁育」的令使还能是什么？” “人类，也可以拥有繁育的血脉，甚至是「王」的血脉，”黑猫趴在桌上，有些艰难地说，“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或许根本就没人清楚。” “而只要拥有「王」的血脉，「繁育」的命途便会敞开大门，为拥有这一血脉的虫——或者人——提供足以达到令使的能量——这是我的猜测，但也应该大差不差。” “不过，他虽然能够拥有令使级别的战力，但还不能完全算是令使——至少现在是这样。” “艾利欧，你还撑得住吗？”卡芙卡看出了它的不正常。 “没事，刚刚看了眼未来而已，”艾利欧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我说的那些事情，也是他在未来告诉我们的。” “我现在可以确定，有他的存在——通往既定的结局...有了一条比原来更好的道路。” “所以，他到底是谁？”听着艾利欧的讲述，星的好奇心更盛了。 “你待会就知道了...” “艾利欧，我真是服——”星刚想说些什么，她突然透过舷窗发现了一条在星间静静流淌的“长河”——由机甲与虫肢的残骸的漫天碎片连缀而成的“长河”。 “「死亡之河」......”卡芙卡想起了这条由星尘和残骸汇成的长河，随后看向艾利欧，“我们这是...到格拉默的星域了？” “没错。”艾利欧回应道。 “这次的新人还是流萤的老乡？难道是和流萤一样的格拉默铁骑？”星的眼中带上了一丝期待，毕竟没人能拒绝帅气的装甲。 “等等...格拉默...还有令使级别的战力...”星突然想起了流萤和艾利欧很久以前说过的事，“该不会......是他吧？” “或许是吧？”艾利欧的猫猫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轻声笑道，“我也不知道呢。” “你逗我呢？”星无语地看着艾利欧，但想起出发之前它对流萤说的一番话，以及它现在的表现，星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对流萤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卡芙卡扬起嘴角，看向掏出手机的星，“不必如此，阿星，现在还没有告诉流萤的必要。” “毕竟，要是告诉了流萤，她恐怕会直接过来，不去管她的任务目标了。” “咳，是这个道理没错，”星把手机放了回去，“所以，艾利欧，到底是不是拾壹？” “你马上就知道了。”艾利欧打了个哈欠。 星深吸一口气，尝试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全身上下难受得就像有蚂蚁在爬。 “阿刃，我来开飞船吧，”终于，星再也按耐不住，起身来到了刃的旁边，“你去艾利欧那边休息一会儿。” 刃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星，并未说什么，只是起身为星让开了驾驶位。 星坐上驾驶位，发现刃已经坐稳，又看了看艾利欧标出的目标位置，便缓缓加快了飞船的速度，直至将飞船的速度拉至最高。 卡芙卡不禁有些哑然失笑，但也没说什么，艾利欧和刃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目养神。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有一会儿，看到终于来到目的地，星放缓飞船的速度，随后不加犹豫地打开了生命探测装置。 “艾利欧，你说，要是我直接告诉他流萤在我们这里当星核猎手，他会不会直接选择加入？”星一边朝着全息显示屏上的红点行进，一边问艾利欧。 “你可以试试。” “看，你都默认他就是流萤的拾壹了！”星抓到一个小细节，变得更加兴奋起来，“哎呀呀，流萤会不会对我感激涕零呢？” “唉，有了！艾利欧，我们还是先别告诉拾壹吧，”星突然有了个好主意，“就让他和流萤两个人毫无防备地突然见面，这种场景肯定超有意思！” 不多时，看见舷窗外静静悬浮在宇宙里的身影——特别是那身和流萤最初一模一样的紧身战斗服，星再难掩盖心中的激动。 她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捕获装置。 ...... 不知沉睡了多久，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微微不适感，他终于睁开了那双宛若含有星辰的双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外传来，虽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马上清醒过来，升起了警惕心。 砰的一声，门被使劲推开了，一位灰发女子急匆匆地走进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他神色警惕地望着她，正当他想展开装甲的时候，那位灰发女子突然离开了。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但随即又有一位穿着白衬衫，披着大衣的紫发女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她的脚边还跟着一只黑猫。 “你...是谁？” 紫发女子和黑猫对视了一眼，随后女子对他开口道: “不必紧张，我们只想和你谈谈。” “什么意思？”他并未放下戒心，时刻做好展开装甲的准备。 “这么说吧，”黑猫跳上了舷窗，和他平视着，“我们找到你，是为了向你发出一个邀请——” “加入我们，加入星核猎手。” “星核猎手是什么？还有...为什么？” “前面这个问题，之后我会慢慢告诉你，我也知道你还有很多疑虑，”黑猫缓缓开口，“至于后者，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我凭什么要加入你们？”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直觉告诉他，对方并无恶意。 “很简单，因为我知道，你失去了生命的意义——或者说，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最重要的东西...”他低语呢喃着，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最在意的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交易——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保证，你会重新获得生命的意义，获得存在于此世的意义。” “呵...你怎么会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他声音低沉地回应道，“至于我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我会自己找回来。” “或许呢？”艾利欧很人性化地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怎么样，接受这个邀请——或者说是交易吗？” 第110章 加入星核猎手 “咳，咱就是说，至少在我看来，”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刚刚的灰发女子从门后走了进来，“你现在的状况，还是加入我们为好。” “我们对你并无恶意，”星学着卡芙卡一脸淡然的样子对他说，“或许，你可以先尝试着逐步了解我们，之后再决定是否加入我们——退一步来讲，若你想走的话，我们可拦不住你。” 二人一猫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沉默良久后，他终于抬头看向那名灰发女子。 “可以，我接受你们的交易，”他微微点了点头，“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说看吧。”艾利欧率先开口。 “你刚刚所说的，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看向端坐着的黑猫，“你的话确实如此——所以，我会拼尽全力去把她找回来，这件事，会被我永远放在第一位。” “至于其他任何的事，”他顿了顿，“为了她，我都可以随时放下。” “所以——” “可以，这没有任何问题。”艾利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直接打断了他。 “你...”他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条件还没有说出来，黑猫就直接答应了他。 不过，想到黑猫连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这件事都知道，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好了，既然你已经接受，那就跟我们来吧。”紫发女子转身，朝飞船内部走去。 他犹豫片刻，跟上了她。 “来，我跟你介绍一下，”灰发女子激动地来到他的面前，“刚刚那只猫，它叫艾利欧，还有这位紫色头发的，她叫卡芙卡。” “至于我，哼哼，我叫星。” 默默记下了这些名字后，他的目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这位呢？” “哦，他呀，”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驾驶飞船的刃，想了想，说道，“他叫阿刃。” “阿刃，不和新人打个招呼嘛？” “啧...”刃偏过头，目光危险地盯着星。 星对刃笑了一下，然后赶忙挪开视野，躲到了卡芙卡身后，转头问他: “你呢，你有名字吗？” “名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他刚想说出那两个字，可却摇了摇头。 “身为格拉默铁骑，我没有名字——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只有一个编号，AR-。” “这样啊...”星故作思索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他，“距离我们回到基地还有一段时间，不如你趁此机会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我会尝试...但不一定能取出来。”他点了点头。 终于，他跟着卡芙卡来到座位旁，不等卡芙卡说话，他给自己挑了一个角落坐下去。 “给他留一点空间，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星刚想坐在他的旁边，就被卡芙卡拉着离开了。 “谢谢。”他看向两人的背影。 “不用谢，”卡芙卡回头对他笑了笑，“虽然我们都是因为与艾利欧的「交易」才走到一起，但现在，我们更习惯用‘伙伴’代指彼此——” “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是这样。” “伙伴吗......”从苏醒以来，他第一次扬起了嘴角，“若是可以，我会尽力而为。” “那再好不过。”卡芙卡说完，便带着星坐到了距离他较远的位置，艾利欧也早就已经重新趴回了桌上。 “真是他欸！”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AR-，流萤和我们说过的拾壹！” “流萤之前说过，他带着几十颗能够炸毁行星的火弹和王虫爆了，”星瞟了一眼始终望着窗外浩瀚宇宙的他，“这样都还能活下来，他该是有多逆天呐。” “以后的任务，就全交给他，让他一分钟解决，然后咱们就直接去吃好的喝好的。” “你还真是...”卡芙卡无奈地看着她。 “那咋了，”星双手叉腰，有些骄傲地小声说道，“他不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吗——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流萤。” “咱把流萤送到他面前，他在任务里多出点力怎么了？你说对吧，艾利欧？” “我都还没说你的问题呢，你倒反过来问我了？”黑猫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星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你之前完全可以不说话，因为他在思考过后会答应加入我们的，”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你的那番话，让未来有一种可能——他会如你所说一般，不久后退出星核猎手。” “啊？”星瞪大眼睛望着艾利欧，“不应该啊，有流萤在，他怎么会选择退出？” “呵...你还真是蠢啊，”艾利欧笑了笑，悠悠地开口，“人家不是完全可以带着流萤一起远走高飞，去过二人世界吗？那不比当星核猎手，每天打打杀杀的舒服多了？” “而且，你忘了吗？那样的生活，可是流萤在当铁骑的时候就一直都期盼着的。” “不仅仅是流萤，他也一样。” “不，不是，这...”说实话，星真的有些慌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会出手的，”艾利欧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出猫爪拍了拍她，“而且，那样的未来，也只不过是无数可能中的一个小角落。” “绝大多数的未来里，他还是会选择成为星核猎手的一员，还有，就算你不说，也还是会存在他退出的可能。” “不是，那你玩我呢？” “嗯，没错，你猜对了，”艾利欧重新趴了回去，“要不是我现在是只猫，你刚刚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保管会挨我两棒槌。” “那...艾利欧，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只是一只猫呢？”星缓缓向它伸出了双手。 艾利欧瞪了一眼星，黑色的能量突然从它体内窜出，刹那间覆盖了星的全身。 “艾利欧，你——” 还没来得及说完，星便闭上双眼，安静地瘫倒在座位上睡着了。 “唉，终于安静了。” 黑猫打了个哈欠，也闭上了双目。 第111章 返回基地 虽然拾壹一直都在看着舷窗外的宇宙，但他也在用余光观察着飞船里的其他人—— 星一直在和卡芙卡、艾利欧窃窃私语，他听不见谈话内容，但能发现星在时不时地偷看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有一种感觉—— 星，似乎对自己很熟悉。 至于阿刃，他一直在驾驶飞船，一开始星介绍阿刃的时候，拾壹本想和他打个招呼，但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再加上星又在问自己的名字，拾壹还是放弃了打招呼。 现在，星的突然倒下，让他有些懵，但艾利欧和卡芙卡都没说什么，更不用提阿刃，所以拾壹也就决定不再多想。 银白色的短发垂落在额间，他用手托住下巴，安静地注视着浩瀚无垠、繁星璀璨的宇宙。 毫不意外，这片宇宙让他想起了她的眼睛——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拾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同时也感应了一下装甲，发现它完好无损后，他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放下了自己的手。 那场和裂空的战斗里，在他点燃几十颗火弹后，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而那些承诺，也不过只是为了给她一些安慰。 他很确信，裂空绝对死了——但不知为何，在那样的烈焰里，自己居然活了下来。 而既然活了下来，那他就必定会履行自己的承诺，无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 壹零...无论如何... 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拾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相信，就连自己都能活下来，那壹零肯定也活了下来，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她在哪里罢了。 但他知道，自己大概能够依靠卡芙卡他们找到她，毕竟艾利欧那番信誓旦旦的言论，依旧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不过，最让他担心的是，没了自己，壹零应该会很伤心吧，那么，她过得还好吗？ 拾壹晃了晃脑袋，试图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只要想到她，他的心就会隐隐作痛。 至于星的提议，让他取一个名字，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因为他实在没有思路。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刃驾驶着飞船驶入了一颗行星，拾壹借此看到了下方一片繁华的都市——这是他很久之前去过的小镇所远远不能比的。 他忍不住心生向往，可又带上了一丝落寞——没有壹零，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拾壹默默叹息一声，收回自己的目光。 又过了一会儿，飞船进入了一片无人的区域，在一座孤零零的庄园里降落了。 艾利欧睁开双眼，起身用爪子给了星一巴掌，从桌面上跳了下来。 星迷迷糊糊地醒来，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脸，但依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走吧，我们该下飞船了。”卡芙卡站起来，对仍然靠着舷窗发呆的拾壹说道。 他点了点头，起身跟上卡芙卡，而也就在这时，星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终于清醒过来，跟在了卡芙卡和拾壹的身后。 刃熄灭了飞船的引擎，也在他们之后走下飞船。 “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艾利欧慢悠悠地走在前方，对身后的拾壹介绍，“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拾壹默默观察着这座庄园——很大，也很豪华，让人能一眼看出主人的不一般。 星兴奋地走向前方，率先打开大门走了进去，三人一猫也在她之后依次进入其中。 星走进客厅，四处看了看，随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些失望地问艾利欧: “流萤还没回来吗？” “没有。”艾利欧跳上沙发，趴了下去。 “流萤是谁？”拾壹好奇地问。 “她也是我们中的一员，”星带着若有若无地笑意看着他，“不过她还在执行任务，所以也就没有和我们一起来接你。” “不过呢，她可是一位超级可爱，也超级漂亮的女孩子，你肯定会对她感兴趣的。” 他有些无语，但还是无可奈何点点头，以表对她的回应。 “要换一身衣服吗？”卡芙卡来到他的身边，“在我们这里，没人会把你当做一件武器，所以你也没有必要穿你现在的这种战斗服了。” “那...谢谢你了，卡芙卡。”拾壹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嗯，和我来吧。”卡芙卡笑了笑，转身走向更衣室，拾壹跟在了她身后。 不一会，拾壹跟着她进入一个无比宽阔的房间，看见了一排排巨大的衣柜，还有整齐的挂着许多不同款式大衣的衣架。 卡芙卡来到一个衣柜前，将它打开，露出了塞满其中的形形色色的衣物。 “这些都是新的整套衣服，它们本来是给阿刃准备的，不过他并不怎么喜欢换不同的衣服，所以这里面堆了很多。” “你可以找找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若是找到了，去那边的隔间里换上就好。” “你慢慢找吧，我也就不打扰你了。” “嗯。”拾壹点头回应，卡芙卡也像她说的一样，转身离开更衣室，为他关好了门。 在一排排眼花缭乱的衣服中，拾壹尝试性地拿出一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发现有些不合身后，他又把衣服放了回去。 就这样来来回回试了好几套，结果总是这样，他皱了皱眉，意识到卡芙卡恐怕没发现，这些衣服都是给阿刃准备的，而自己的身形还是和阿刃有一定的差距，所以它们大概都不适合自己。 想了想，他回到更衣室的门口，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发现卡芙卡就在不远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那些衣服都有一点大，对我来说恐怕有些不合身。”拾壹无奈地对卡芙卡说。 卡芙卡愣了愣，随后微微笑道: “这倒是我的疏忽。” “既然这样的话...”卡芙卡思索了片刻，带着他走进更衣室，“我记得还有一套衣服。” 她走到一个衣柜前，将它打开，从略显空荡的衣柜中拿出一套黑色燕尾服。 “这套吧，它肯定会很适合你。” 第112章 你们可以叫我拾壹 拾壹的眼中放光，这套衣服给了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在哪里见过它。 从卡芙卡的手中接过了这套衣服后，只一眼，他就发现它应该会很合身，又仔细地看了看，他才发现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这套衣服，和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在安妮雅那里穿过一次的衣服，除了一些微小细节上的不同，其他方面几乎都一模一样。 “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嗯，”尽管心中有着些许疑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很满意。” “那再好不过了，”卡芙卡笑了笑，“等你换好衣服，再跟我去楼上挑个房间吧。” 说完，她便关上衣柜，离开更衣室，留下了他一个人在这里。 拾壹带着燕尾服缓缓走进一旁的隔间，不一会儿，他便凭借记忆换好衣服，手中拿着那件雪白色的战斗服，来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不再是格拉默铁骑的自己。 现在，艾利欧需不需要他战斗还不知道——不过大概率会有，因为艾利欧说过它需要他的力量——但至少，他不再是“兵器”的身份。 只是...没有壹零...稍显孤寂了呢...... “嗯？”他突然看到，自己的头发好像发生了些许变化——身后披散在肩上的头发尾端，不知为何，带上了几缕耀黑色的挑染。 不过，黑和白相互映衬，再搭配上自己这身纯黑色的燕尾服——别说，还挺帅的。 拾壹强迫自己笑了笑，随后走出更衣室，看到了一直等待着自己的卡芙卡。 “这身还挺适合你的，”她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赏的目光，“走吧，跟我去楼上。” 他点点头，跟着卡芙卡走到不远处的楼梯口，踏上了一阶又一阶的楼梯。 “对了，我们的房间分布在四、五、六楼，六楼上面是天台，你想住在哪一层？”卡芙卡一边走着一边问他，“顺带说一句，阿刃住在四楼，我和阿星住在五楼，她刚刚和你提到的流萤住在六楼。” 他思索了片刻，随后开口道: “六楼吧，我想住得高一些。” 卡芙卡并不意外他的选择，不过还是眼含笑意地看了他一眼。 “流萤也是像你这么说的——这样看来，你和流萤很像呢，说不定...你们两人会很合得来呢。” “或许吧...”他并不在意卡芙卡的话语。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六楼，拾壹在异常宽阔的走廊里看到了四个房门。 “随便选一间吧。”卡芙卡对他说。 凭借自己的感觉，他径直走向深处右手边那间房间，来到了它的面前，就在他准备打开的时候，卡芙卡却微笑着阻止了他。 “很遗憾，这间房间是流萤的。” “那...”他收回手，走向对面那间房，“这间总没有人了吧。” “嗯。”卡芙卡点头。 拾壹松了口气，轻轻伸手握住门把手，将门缓缓推开，一个房间顿时出现在他眼前—— 虽然房间有些简约，但不得不说，它真的很大，而且这里面几乎什么都有—— 一张大床处在房间中央，沙发、茶几、书桌、衣柜等等设施，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如何，若是愿意，这间房以后就是你的了。”卡芙卡对依然站在门口打量屋内的拾壹说。 “嗯，谢谢。”拾壹点点头，走了进去，随手把自己的战斗服甩在床上。 “介意我进来吗？”见拾壹摇了摇头，卡芙卡才跟上了他，“这只是雏形，以后你可以凭自己的喜好随意布置你的房间。” “之后，若是有机会，你也可以在外面买一些装饰，把这个房间打扮的更好看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你吧，”卡芙卡看到他走到了窗边，眺望着远方不知什么东西，“我想，你仍然需要一些安静的时间。” 就在卡芙卡准备离开的时候，拾壹突然转头看向她，开口问道: “卡芙卡，你知道格拉默吗？” “我当然知道，”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他，“格拉默共和国，拥有横跨数万光年的疆域，被虫群入侵的强大国度。” “在与虫群的战争中，格拉默节节败退，直到某一天，铁骑从天而降，将铺天的虫蠹歼灭殆尽。” “银白的铁骑从此往返于格拉默的各个星区，抵挡足以覆灭星系的灾厄。” “无人知晓的是，装甲之下是活生生的人类，尽管他们存在的意义即为守护「女皇」泰坦尼娅和她的「帝国」，但其中不乏叩问生命意义之人。” “当残余的虫群再也无法构成威胁，议会的领袖敲响和平的钟声，也就在这时，泰坦尼娅开始率领铁骑反攻格拉默共和国。” “人们不知道泰坦尼娅为何突然开始反抗，也不知道泰坦尼娅为何又突然失踪。” “但，从那以后，名为格拉默的文明消逝了，人们渴盼许久的和平永远降临在了无主的星域，数十年的战争过去，唯余静静流淌的「死亡之河」。” “这些，就是有关格拉默的全部，我应该没有记错。” “是吗...”他避开卡芙卡的视野，重新看向了窗外的天空，以免她看出什么，“你应该也知道，我是格拉默铁骑中的一员。” “那...还有其他关于格拉默铁骑的消息吗？比如说...除我以外，是否还有活着的铁骑？” “抱歉...这恐怕......” “没事的，”他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卡芙卡，“不瞒你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一位铁骑。” “她是我最重要的伙伴，但因为和王虫的战斗，我不得不和她分别。” “那个时候，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现在，既然连我都还活着，那我相信她也一定还活着，所以，我要找到她。”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卡芙卡安慰他，“放心，你会找到她的...就在不远的未来。” 拾壹愣了一下，但随即笑了起来。 “谢谢你，也代我谢谢艾利欧他们。” “不用谢，这是我们对你的承诺，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罢，卡芙卡转身，逐渐离开了他的房间，看着她的背影，他突然有些明白之前卡芙卡为什么要用“伙伴”两个字了。 拾壹犹豫了片刻，对她说: “对我来说，这是一段新的征程，所以我会采取星的建议，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 “至于现在......” “拾壹，我编号的后两位——这是以前她对我的称呼，若是你们愿意，也可以在我想好自己的新名字前这么叫我。” 第113章 久别重逢什么的真的很期待口牙！ “我明白了，拾壹。”卡芙卡停下来，回头朝他笑了笑，随后朝外边走去，离开他房间的时候，卡芙卡为他轻轻关上了房门。 她走向楼梯口，过了一会儿，她回到一楼，来到客厅，看到了玩着手机的星，还有永远都坐在沙发一角闭目养神的刃，以及趴在沙发上休息的艾利欧。 “嗯...我好像忘了一件事，”看到星，卡芙卡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还没有给他手机。” “害，问题不大，”星看了一眼卡芙卡，随后继续把目光放在自己的手机上，“咱们应该还有好几个备用机，到时候让流萤给他一个就行了。” “实在不行，让流萤陪他出去买一个，反正他们两个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去逛街。” “流萤要回来了吗？”卡芙卡把大衣脱下搭在沙发上，自己也坐上去，靠在柔软的垫子上。 “快了，最多还有十分钟，”说到这个，星顿时就来了兴趣，“我刚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说飞船已经进入大气层了。” “还有，拾壹怎么样，他选的房间在几楼？是哪间？” “该说不愧是他吗？”卡芙卡带着笑意说道，“他说他想住六楼，甚至理由都和流萤一模一样。” “之后，我故意没和他说流萤在哪个房间，结果他真的就选了流萤的房间。” “哇塞！”星瞬间放下了手机，双眼放光，“这就是心有灵犀嘛，太好磕了吧！” “再后来，他选了流萤对面的那间房，我和他聊了几句后，也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一个人，让他能够好好休息一下。” “你们聊了什么？”星好奇地问。 “他问了我格拉默的情况，又问了我有没有其他铁骑的消息，我能看出他对我们的态度有很大的转变——” “他不仅告诉了我，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他曾经的战友，也就是流萤，他还把‘拾壹’这个名字告诉了我。” “我也告诉他，在不久的未来他会找到她——不久的未来...或许会是二十分钟后？” “噗——！”星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行了，一想到他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和见到流萤之后的转变，我就真的好期待口牙！” 突然，门那边传来一声响，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位提着几个口袋的少女走了进来，她转身关上门，换上了一双可爱的家居鞋。 “嗯？怎么都在盯着我看？”流萤刚刚准备走进来，便发现甚至包括刃在内的三人一猫都在盯着自己，“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星马上起身把她拉了进来，“我可跟你说，咱这次招的新人你肯定会很感兴趣，他的房间就在你对面。” “唔...我觉得应该不会。” “害，等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星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我想，和新人打个招呼什么的，身为前辈的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好吧，”流萤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不过，等我把手上的东西放好再说吧。” “对了，还没问你呢，你买的什么？” “买了一件衣服和一些小玩意，”流萤把手里的口袋提给星看了看，“还有一件给卡芙卡的大衣。” “啊？为什么不给我买？”还没等卡芙卡向流萤道谢，星就故作生气地说。 “那...下次一定？” “好了，阿星，流萤刚刚才执行完任务回来，就不要再烦她了，”卡芙卡来到她们面前，从流萤手中接过了给她的礼物，“谢谢你，流萤。” “嗯，不用谢，”流萤朝她笑了笑，“我先去把买的衣服放我的衣柜里面去了。” “去吧。” 在卡芙卡和星的注视下，流萤走进了更衣室，她们两人也重新坐回了沙发。 卡芙卡把流萤送她的大衣拿出来看了看——棕色，再带有些许装饰，虽然和她的气质可能有点不搭，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件大衣很好看。 砰——！！ 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卡芙卡，我的那套衣服哪去了？！”流萤突然跑出来，着急地问。 “哪套？” “就是那套黑色的燕尾服，”她的眉头紧锁，“我怎么没看见它了，它哪去了？！” “那个，我很抱歉，流萤，”卡芙卡摇了摇头，“新人没有正常的衣服穿，阿刃的衣服不合身，他就只有把那套衣服穿去了。” “卡芙卡！”流萤握紧了双拳，生气地质问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套衣服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怎么说都不和我说一声，就让别人穿去了？！” “抱歉，这是我的疏忽，”卡芙卡把手放在胸口，向她道歉，“我和你一起去找他要回来吧。” 流萤做了几个深呼吸，忍住展开装甲把这座房子点燃的冲动，尝试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她的话语中还是带着几分不满。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她就怒气冲冲地走向楼梯口，登上楼梯，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中。 但刚刚到三楼，她就有些后悔没让卡芙卡跟着——她根本就不了解那个新人，等她推开走进去，难道第一句话就是“给我把衣服脱了”？ 而且新人大概率是个男的，自己这样一个纤细文弱的女生，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可那套衣服，是她给拾壹准备的——虽然直到现在她都没能找到他，但万一呢。 而且她更不想让其他人穿那套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衣服——那套和拾壹很久以前穿过的衣服很像的燕尾服。 不一会儿，流萤来到六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火光舞动，她展开装甲，缓缓走向了她房间对面的那个房间。 正当她要把门推开，可又想了想，以后还要和这位新人一起执行任务，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所以，她还是决定用自己的样子去见他。 就这样，她伸出手，准备敲响房门。 第114章 再相见 屋内的拾壹，本来站在窗边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的风景很美。 但，刚刚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而且，现在又有一阵火光从门缝下面扫过，他也因此升起了警惕心——这是他身为一名战士的本能。 突然，敲门声响起。 “你好，请问我能进来吗？” “请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前的脚步声和火光，让他产生一种违和感。 还有刚刚那道轻柔的女声，让他感觉异常熟悉——这让他想起了壹零，但又怎么可能是她？ 门把手轻轻转动，一名少女推门而入。 “那个...我叫流......萤？” 她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他们两人的脑袋此刻似乎都有些宕机。 流萤是一位银发少女，但发梢带有绿色渐变，她身穿纯白色与青绿色相间的连衣裙，搭配黑色披肩和黄色领巾，就像星所说的一样——她很美。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那双宛若含有星辰的眼睛，和头上黑色的蝴蝶结发卡，还有那条黑色的发带，无一不在证明着——眼前之人，是...... “拾壹，是你吗？”流萤紧紧地盯着她，率先开口，可她依旧不敢相信他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她面前，她踌躇着，不敢向前。 拾壹的心猛地一颤。 “壹零...是...是我......” 不会错...不会错... 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名字... 流萤握紧了双拳，手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意识到这不是梦——尽管她从未做过梦。 她缓缓向前，可依旧在紧紧盯着他，似乎是在害怕他会突然消失。 终于，流萤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猛地加速，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头就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拾壹...我...我...”她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他紧紧地抱住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的少女——她把头使劲地埋进他的胸膛，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突然，他的胸前传来一股温热，直到她的抽泣声传来，他才意识到她哭了。 “抱歉...壹零...”他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可她却哭的更凶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他才换上不久的衣服。 拾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能做的就只有把她抱得更紧一些，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让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流萤才渐渐止住了自己的哭声，但她依然赖在他的怀里。 “骗子...”她的声音轻得就像羽毛一般，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对不起...壹零...” “你这个骗子...”她的手握成拳，捶打着他的胸口，但力度很轻，“明明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对不起...”察觉到她恐怕又要哭了，拾壹赶紧轻轻握住她的手，“但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你知道吗，拾壹...”她抬起头，看着他的双眼，“那个时候，我更愿意和你一起，即便等待我们的...是死亡......” “可我不愿意，”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那股足以和裂空抗衡的力量，来自我保护你的决心——即便是燃尽自身，也要保护你的决心。” “可是...没有你...活着...也很痛苦...” 想起没有他在身边的那些日子，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泪水再次从她的眼中涌出。 他伸出手，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随后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相距极近，甚至能听到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抱歉，壹零，为了你，我别无选择。” “但，至少现在，我回到了你的身边，不是吗？所以，不要再哭了，好吗？” “看见你哭，我也很难受......” “嗯...”流萤止住泪水，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两人安静了下来，就这样静静地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熟悉的、久违的温暖。 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不清，直到站得腿都有些发软，两人才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 “拾壹，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流萤拉着他来到床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一艘飞船里见到了艾利欧他们，”拾壹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艾利欧邀请我加入星核猎手，还说它会让我重新获得生命的意义，我也就选择了加入。” “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嘛...”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得不信了。” 流萤眯着眼，脸色微红，但嘴角却在抑制不住地上扬。 “艾利欧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你醒来多久了？” “记不清了，大概...”她轻轻牵住拾壹的手，回应他道，“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让你久等了...”他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 “没事的，拾壹...”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永远失去你的打算，但你又重新出现，这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对了，说起来，你现在怎么叫流萤了？” “哦，这个啊...”流萤戳了戳他的手臂，娇嗔道，“还不怪某些人，突然像萤火虫一样，匆匆燃烧过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醒来之后又一直想着你，星问我名字的时候，我就突然想到给自己取‘流萤’这个名字了——和你很像，不是嘛？” 第115章 崭新的旅程 “抱歉...”拾壹侧身，轻轻把流萤拥入怀中，“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哼，你这个只会说的骗子，”她嘟着嘴，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胸口，“要是再遇到之前那种情况，你真的不会又把我丢下？” “嗯...这个...”拾壹想了想，发现若真的又这样，他毫无意外会再次选择牺牲自己，“咳，壹零，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万一呢？” “对了，壹零，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你是怎么过的？”拾壹赶紧转移话题。 “还能怎么过，”她的话语中带上了些许委屈，她不想让他担心，“每天也就是吃饭睡觉发呆，还有就是执行艾利欧的任务。” “那...你过得还好吗？” “也，也就那样吧...”她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不过，没有你在...确实会有些孤单...” “抱歉，壹零...”察觉到她的异常，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试图给她安慰，“我答应你，以后不会离开了......” “最好是...”她在他的怀里轻声呢喃。 “一定会的，我保证...” 她靠在他的身上，双手环抱着他，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就这样，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彼此。 又过了不知多久，流萤才终于轻轻把他推开，牵住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壹零？”他摸了摸她的头。 “拾壹，我现在可不叫壹零了，”她微微偏过头，朝他笑了笑， “流萤...抛开其他的不谈，这个名字本身很好听，对吧？” “嗯，”他点点头，正如她所说，这个名字和她本身一样，都很美，“抱歉...‘壹零’这个称呼叫习惯了，现在还有点改不过来。” “笨蛋...这种事情不用和我道歉的啦，”流萤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也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吧，拾壹...” “毕竟......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来说...此刻的每分每秒，难道不是一段崭新的旅程嘛？” “是啊...这是一段崭新的旅程，”拾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注视着她唯美的双眸，“之前遇到星的时候，她就提议让我取一个新名字。” “但，我不知道该取什么样的名字。” “这不是还有我嘛，所以...”她伸出另一只手，学着他的样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担心，拾壹，我会和你一起想的。” “嗯，谢谢你，壹——不对，应该是...” “谢谢你，流萤小姐。” 两人的目光交汇，瞳孔里映着彼此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愁苦和伤痛都被抛开，留下的只有那份简单而纯粹的喜悦。 “我们走，拾壹，”流萤把拾壹从床上拉了起来，带着他朝房门而去，“你的房间太过朴实无华了，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 “好。”他回应道。 流萤牵着他走出房门，来到对面的房间，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把给门打开。 拾壹跟在她身后，刚走进这个房间，一股淡淡的清香便扑面而来，让他不免有些沉醉其中——他知道，那是独属于她的气息。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流萤房间的布局和自己的也大差不差，不过有着很多可爱的装饰——比如说，书桌上的两只兔子玩偶。 “怎么样，我的房间好看吧？”流萤松开他的手，把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问他。 “嗯，”看着她的样子，拾壹又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和你一样，很可爱。” “那...那当然了！”听到他这么说，流萤的脸马上就红了，“你，你随便看看吧，也好让你在布置自己房间的时候有个参照。” 拾壹点点头，走向书桌，看着两只紧紧靠着的一黑一白两只兔子玩偶，随后把其中一只白色的拿起来看了看—— 他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怎么，是不是感觉很熟悉？”流萤来到他的身边，拿起另外一只黑色的玩偶。 “确实有点。”他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它们，但他真的有点想不起来了。 “拾壹果然是个笨蛋。”流萤轻笑一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只白色的玩偶，随后把两只兔子玩偶重新放回了原本的位置——它们依然紧紧地靠在一起。 放好后，她才重新看向拾壹。 “不记得了嘛？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还是铁骑的时候，在某个地方见过它们。” “当时，我一眼就相中了那两只一黑一白的兔子玩偶，觉得黑色的是你，白色的是我。” “两只兔子并不需要进行日复一日的战斗，它们只需要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就像我们曾经一直期盼的那样。” “后来，我们不得不离开那个地方，那个时候我还很难过呢，心想着又要回去和虫群战斗，不能看到那两只小兔子......还有我们的朋友。” “怎么样，想起来了嘛？” “嗯，想起来了，”流萤的话终于让拾壹意识到在哪里见过它们，“我送你发卡的时候，它们就在你的手里，对吧？” “没错，”她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两只应该也只是和我们之前见过的很像而已。” “它们是我在一颗星球和卡芙卡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当时没多想，就直接买了下来——卡芙卡还笑话我像个小女生一样呢！” “你不就是小女生吗？”拾壹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哪里小了？”流萤抱着双臂，撇过自己的脑袋，脸颊微微鼓起，故作生气地说。 “纯真，可爱，直率...”拾壹笑着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这难道不是小女生的样子？” 第116章 装甲能不能借我玩玩？ “算，算你会说，”流萤的脸颊突然泛起红晕，一抹羞涩悄无声息地爬上她的心头，“哼，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原谅你好了。” “噗哧——”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拾壹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你笑什么。” “咳，壹——”发现自己差点又叫错了，他急忙改口，“流萤，你一直都戴着它们吗？” 顺着拾壹的目光，她十分默契地伸出手，摸到了自己一直戴在头上的黑色发带。 “当然，”流萤收回自己的手，朝他笑着说，“除了我的生命之外，这可是你留给我的唯二的东西——发带，还有黑色的蝴蝶结发卡，从我苏醒以来——” “吃饭，发呆，执行任务，甚至是睡觉的时候，我可都是一直戴着它们的的呢，不过呢，我还是在外面对它们进行了一些修复和保养，所以现在，它们看起来就和新的一模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说着，流萤还在他面前左右晃了晃，她的浅绿色裙摆也在随着她而轻轻飘荡。 “好...好看。”看着她的笑容，拾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 流萤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她似乎很满意拾壹现在的表现，笑容也因此更盛了。 “还有这个，我自己买的，”她指向了黑色蝴蝶结发卡上方的，另一枚很可爱的浅绿色发卡，“怎么样，是不是和火萤很像？” “嗯，很适合你，真的很可爱。” “我，我可没问你这个...”看着他那无比真切的眼神，流萤刚刚才恢复如初的脸又红了。 拾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流萤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 “星给我打电话了，”流萤和他解释了一下，随后接通电话，“喂，怎么了，星？” “咳，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两人的重逢，”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顿了顿，“但，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了，卡芙卡让我叫你们下来吃饭。” “那好吧，我和拾壹待会儿就下来。” “嗯。”轻声回应后，星挂断了电话。 “唔...拾壹，我才发现，”流萤看了眼手机，有些脸红地说，“我们已经在一起大约三个系统时了，我还以为只过了一小会儿呢。” “唉，没办法，”拾壹装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总感觉，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时间都过得很快——特别是抱你的时候。” “嗯，我也这么觉得，”流萤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走向外面，“不过，还是先去吃饭吧，我们以后也还有很多在一起的时间。” 拾壹笑着点点头，两人走出房门，来到楼梯口，流萤伸出双手，轻轻挽住了拾壹，顺便把头靠在他的身上，和他一起朝楼下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一楼。 卡芙卡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刃就像个雕塑一般，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艾利欧也不知为什么，还是无精打采地趴在沙发上。 只有坐在沙发上的星，期待地看着从楼梯口走出的两人，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一位忧郁深沉的少女，才这么一会，就变成了一位暖心小女友。 一位高冷沉静的美男子，也就这么活生生地变成了一位阳光开朗大男孩。 突然，星又觉得这似乎并不奇怪——毕竟，大概这才是他们两人原原本本的模样？ “怎么样，流萤，衣服要回来了嘛？”星看着压不住嘴角的流萤，一脸坏笑地问她。 “啊？这，这个...”流萤有些小尴尬，这件事，在她看到拾壹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她远远地抛在脑后了。 而且，想起之前自己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还有自己生气地对卡芙卡质问，她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 “对了，流萤，我似乎记得...”星环抱着双臂，带着笑意对她挑了挑眉，“某人好像说过，自己不会对新人感兴趣，那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真的好难猜呀。” “还有，拾壹你也是，我明明说过流萤是很可爱也很漂亮的女孩子，你之前好像对我的说法不屑一顾，可我总感觉你现在很赞同我的话呢。” 流萤带着拾壹来到沙发边坐下，听到星这么说，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紧紧地挨着彼此坐在一起， “要回衣服是什么意思？”见星还想继续说下去，拾壹赶紧从中找了个话题问她。 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哎呀呀，拾壹，你身上的这套衣服，可是某人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呢。” “那人回来的时候，发现这套珍藏的衣服被别人穿了去，那叫一个着急呀，东西丢在更衣室里不管不顾，二话不说就直接冲上楼来找你。” “我都有点担心她会不会直接变成萨姆，把你身上穿的衣服给扒下来呢。” “嗯...萨姆是什么？”拾壹抓住一个点，赶紧让星结束她的这番话——流萤早就把头埋在了他的背上，她的脸更是已经红得发烫。 “欸，流萤没和你说吗？”星不免有些意外，“就是流萤开的装甲，萨姆是她给装甲随口起的名字——对了，拾壹，你应该也有装甲吧。” “没错。”拾壹点了点头。 “咳，那个...拾壹，咱就是说，我们都已经把流萤送到你面前了，你看啊，都对你这么好了，”星犹犹豫豫地对他说，“你呢，就是那个...能不能把装甲借我玩玩？” “这个...恐怕不行。”没等拾壹说话，流萤就抬起自己的脑袋，对着星摇了摇头。 “啊？为什么？”之前星就一直有借流萤的装甲来玩玩的想法，奈何流萤实在有些不近人情，她还是不敢把这个想法跟流萤说。 现在，拾壹的到来，让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她可不愿意就此放过。 “怎么说呢，”就在拾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卡芙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阿星，你觉得，格拉默会蠢到...让任何人都能够操控他们最强大的武器吗？” 第117章 流萤是一个很美的名字 “不试试怎么知道？”星仍旧不死心。 “待会再说吧，阿星，至于现在...”卡芙卡来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环视了一下沙发上另外三人一猫，“各位，该吃饭了。” 听到这话，刃终于“活过来”，睁开双眼，起身朝楼梯口走去，艾利欧也伸了个懒腰。 “走吧，拾壹，”流萤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站了起来，“我们吃饭的地方在二楼。” “对了，事先提醒你一句，”星来到拾壹的身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以免被卡芙卡听见，“饭菜都是卡芙卡做的，我劝你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 “这...好吧。”拾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悄悄看了一眼卡芙卡，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星已经跑上楼，不见了踪影。 “怎么样，好些了吗？”拾壹笑着问她。 “嗯，”流萤红着脸回应了一声，随后心念一动，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通体白色、带有青绿色羽翼的变身器，拿着它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好奇地问，“话说，星真的不能驾驶我们的装甲吗？” “不能。”拾壹不容置疑地摇摇头——他知道流萤手中的是什么，但还是有些惊讶。 每位格拉默铁骑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变身器，但几乎没人会把它们拿出来，毕竟召唤装甲只需一个念头，根本没必要故意拿出变身器。 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但还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看过一眼变身器，不过，流萤手中的变身器，和他印象中的样子差别有点大。 “为什么？”她收回了变身器。 “装甲只能由像我们这样的铁骑驾驶，其他人驾驶，会被装甲反过来侵蚀，”拾壹想起了自己以前在某个地方看过的内容，“所以，简单来讲，其他人尝试驾驶装甲，无异于找死。” “啊？”流萤愣了愣，“你怎么知道这些？” “还记得嘛？遇到裂空的那颗行星上，就在我们分开前不久，我在楼上找到了一本研究日志，这些都是我在上面了解到的。” “那...格拉默的覆灭，还有关于虚构「帝国」的一切，你也是从那本研究日志上知道的吗？”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们两人和裂空交战之前所处的地方。 “没错。”拾壹有些心虚。 “怪不得...”流萤有些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脸，“我就说，怎么那次重新见到你之后，你突然间就变了很多......原来是这样。” “咳，还有一些其他内容，等吃完饭再告诉你吧。”他们两人已经手牵着手来到二楼，看见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刃，还有一直在望着他们的星。 “怎么这么慢呐？”星幽幽地对他们说。 “来啦来啦。”流萤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拾壹缓缓走到圆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卡芙卡和艾利欧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拾壹坐在流萤的旁边，摇了摇头，而且，看着桌上的这一口什么菜都有的大锅——没错，就是大锅，而且只有这一大锅——再加上它们有些让人一言难尽的样子，说实话，拾壹感觉自己一点都不饿。 但，拾壹又瞧见了一脸平淡的阿刃，心想它们的味道或许、大概、可能还不错？ “卡芙卡就只会做这些，”看着他的样子，星无奈地耸耸肩，“像什么乱斩牛杂、大乱炖之类的，味道只也能说是一般，但值得庆幸的是，它们还不至于难以下咽。” “不过，拾壹，你可千万别当着卡芙卡的面说她做的饭，不然她会变得很可怕。” “我知道了。”拾壹默默地把这一点给记了下来。 “还不至于吧...我感觉‘可怕’只是针对你来说，”流萤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随后对拾壹说，“有次星说卡芙卡做的菜不好吃，然后卡芙卡逼着她做了一个月的饭......” “那一个月，对我来说才是煎熬...” “为什么？”拾壹来了兴趣。 “因为星的做的饭太难吃了...”流萤看了一眼星，继续说，“后面的半个月，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干脆不吃了，反正我也不是一定要吃饭。” “咳咳，流萤，能不能别拆我台，”星装作镇定地咳嗽两声，但还是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那不是从来没做过饭嘛，做得难吃才是正常的。” “哼，人家拾壹怎么就不是这样？”流萤伸手戳了戳拾壹的肩膀，“他第一次做菜就特别好吃，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呢。” “噫——”星故意嫌弃地看着她，“还人家拾壹呢，听着就肉麻——唉，有了，流萤，我倒是觉得，你别说什么‘人家拾壹’了。” “要我说，你就该直接‘我家拾壹’。” 流萤愣住了，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拾壹，你也是，”星把目光转向拾壹，“以后啊，你说‘流萤’的时候，记得在‘流萤’前面加个‘我家’，这样还显得你们两个更亲切一些。” 拾壹思考了片刻，随后点点头。 “可以，我会考虑的。” “拾壹，你...你...”流萤的脸更红了。 就连星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拾壹会这么淡定，甚至还会对她的话认真思考一番。 “嗯，怎么了？” 看着拾壹那副纯洁无邪的表情，流萤突然明白了过来——虽然自己并不关心某个方面的事情，但她好歹也有或多或少的了解。 可是，拾壹才刚刚苏醒没多久，对于这些事情，他肯定还没来得及了解，他大概一心只想着她，根本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一想到这些，流萤感觉心里暖暖的。 “没事的，拾壹，你想怎么样叫都行，只要你喜欢，我就不会在意的。”流萤把一只手放在胸前，饱含笑意地对他说。 “唔...还是就叫流萤吧，在前面加些什么的话，总感觉有些奇怪，”拾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反正，流萤...这个名字本身已经很美了，不是嘛？” “所以，在我看来......” “‘流萤’...并不需要任何修饰。” 第118章 令人震撼的未来 早些时候。 “艾利欧，你还好吗？”卡芙卡坐到它的身边，看着它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忧地问。 “唉...没办法，”黑猫有气无力地说，“我也没想到，拾壹的突然出现，竟然会让未来出现一条新的道路——截然不同的道路。” “也怪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出现...这条路其实本来就存在着，只是我从未在意它。” “现在，要看、要改的地方有很多。” “应该还不着急吧，”卡芙卡在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等吃完饭再去做这些事情吧，阿星他们还在楼上等着我们呢。” “马上，还差...最后一点。” 突然，卡芙卡的手机响了一下。 “传过来了，新的「剧本」...以前我给你们的那些，基本上可以全部丢掉了。” 卡芙卡拿出并打开手机，随后看到了一个新的文件，犹豫片刻后，选择点了进去。 “嗯？这些...是不是有些太少了？”看着新剧本，就连卡芙卡都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不用惊讶，”艾利欧打了个哈欠，“有了拾壹，未来会变得简单一些，很多事情也就不用做了——当然，有星核的那些除外。” “拾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卡芙卡忍不住问它，“这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 “现在，他只是个半吊子令使，”艾利欧伸了个懒腰，在沙发上站了起来，“但他的未来，我之前看到的时候，都差点没绷住。” “「繁育」...我没想到，获得这条命途的承认竟然真的这么简单——只需要拥有繁育的血脉，只要浓度够高，便能够成为「王」。” 艾利欧顿了顿。 “乃至是...「皇」.......” “什么？！！”卡芙卡彻底坐不住了。 “你没听错，就是「皇」。” 艾利欧的话在卡芙卡的脑海里炸响，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才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心跳，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拾壹会成为星神？” “不完全会，”艾利欧摇了摇头，“拾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他拥有繁育的血脉，但又不是那些只知道繁育的虫嗣。” “明明身为人类，有繁育的血脉也就算了，可他还能够承载王血——现在他的体内就有王血，不过，他尚未接过「王」的职权。” “在未来，他会接过「王」的职权，成为一名真正的令使——而在更远的未来，他会通过神血，窃夺遗落于世间的「皇」的职权，成为一名半吊子星神。” “有他在，我能够走出角落里的阴影，成为列神之战里操控局势走向的棋手。” “无论是这片宇宙，还是我们，在那遥远的未来，都能够拥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卡芙卡捏了捏眉心，让自己清醒不少，艾利欧的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了，搞得她有些头疼。 “不过呢，真的很矛盾，我不理解宇宙为什么会孕育出他这样的存在——不践行命途的意志，却依然能够获得命途的力量。” “至于现在嘛...距离那样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所以正常地看待他就好了，而且，即便他成为那样的存在，拾壹也依然只会是拾壹——这一点无论怎样都不会变。” “你呢，也不用太担心未来会怎样。” 艾利欧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的猫步朝楼梯口走去，一条黑色的尾巴轻轻摇晃着。 “嗯，去吃饭吧，他们应该等急了。”卡芙卡暂时抛开了这些思绪，跟上了艾利欧。 与此同时，楼上的拾壹完全不知道艾利欧和卡芙卡那番足以震动寰宇的谈话，他现在，最重要的想法就只是好好地陪陪流萤。 听到细微的声响，拾壹看向了脚步声传来了方向，但这并不影响他牵着流萤的手。 “我真是服了，你们可算舍得上来了，”卡芙卡和艾利欧刚出现在星的视线中，她就一脸不满地抱怨道，“菜都快凉了，要不是等你们两个，我早就把饭吃完了。” “抱歉，阿星，”卡芙卡拉开椅子坐下，艾利欧则直接跳上了饭桌，“拾壹的出现让很多事情变了，艾利欧需要重新写剧本。” “也就是说，现在的剧本用不到了吗？”流萤好奇地问。 “嗯，新的剧本待会发给你们，”艾利欧点了点头，随后一股黑色的能量从它体内飘出，包裹住一双筷子，使它们凭空悬浮起来，“至于现在，先吃饭吧。” “那个...其实我还想问问，”听着他们的话，拾壹不免有些懵，“剧本是什么？” “边吃边聊吧，拾壹，”卡芙卡拿起筷子，笑了笑，“看得出来，星确实有些饿了。” “饿？呵呵...”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但还是拿起了筷子，开始吃东西，“坐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卿卿我我，吃狗粮都已经吃撑了。” 流萤有些脸红，而拾壹思考着星话语中的意义，不过想了想还是选择放弃——毕竟比起“狗粮”什么的，他还是更在乎身边的流萤。 不过，管她呢，拾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他一直都很好奇它们的味道，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知道—— 它们的味道并不像星说的那样不堪，但对于他这种只吃过两顿饭，甚至吃的是一位超级厨艺大师所做菜品的人，眼前这些菜的味道还是太过于相形见绌。 “怎么样，味道可还合你心意？”卡芙卡问他，与此同时，餐桌上的人和猫都开始干饭。 “嗯，还是挺好吃的。”拾壹点了点头。 “那就再好不过了，”卡芙卡对他笑了笑，不再理会埋头干饭的星，“刚刚我们所说的剧本，简单来讲，就是对任务的指导。” “在剧本上，艾利欧会具体地指明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还会给出未来的情形。” 第119章 为了你，我从不退缩 “未来...”拾壹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陷入了思考，他很敏锐地抓住了最重要的点。 “艾利欧能够预见未来的可能性，”流萤夹了一块肉放在拾壹的碗中，朝他笑了笑，“结局是注定的，但通向结局的道路有着无数的可能，而剧本会指引我们走上最好的那条道路——这是艾利欧的原话。” “她说的没错。”黑猫点了点头。 艾利欧作为一只猫，端坐在餐桌上，然后一双筷子就这么飘来飘去的给它夹菜，让拾壹总感觉有些奇怪...甚至是有些喜感。 “哎呀，咱还是别说这些了，”星抬头看向众人，但依然没有停下筷子，“先吃饭，吃完再说吧，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嗯，也对，还是先吃饭吧。”拾壹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吃掉了流萤给他夹的肉，顺便也反过来给她夹了一些菜，放在她的碗里。 看着流萤夹起肉张开小嘴吃完，拾壹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于是变本加厉起来。 “拾壹，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呀！”流萤再一次吃掉他夹来的食物后，朝他说，“而且，你都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饭了。” “没事的，”拾壹轻轻笑了一声，“看着你吃下这些，可比我自己吃还要满足呢。” “喂，我说，你们两个够了，”星实在受不了了，打断了他们，“学学人家阿刃嘛，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在专心干饭。” 刃冷冷地瞥了一眼星，继续埋头干饭。 星本来觉得吃饭的时候聊聊天也没什么，可饭前喂她狗粮也就算了，饭后她也懒得管拾壹和流萤——但现在还吃着饭呢，这都不忘把狗粮塞她满满一嘴。 卡芙卡、刃和艾利欧不管他们两个也就罢了，但星早就已经吃腻了卡芙卡做的饭，现在还因为拾壹和流萤，嘴里东西的味道都似乎变得更淡了。 “好了，阿星，”卡芙卡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了坐在彼此旁边的两人——他们挪了椅子的位置，所以挨得很近，“现在看起来，反倒是我们打扰到这对久别重逢之人了。” “不碍事的，卡芙卡，”流萤的脸颊带上了着微不可察的红晕，随后略带歉意地对星说，“抱歉，我们会收敛一些的。” “害，其实也没什么。”星笑着摆摆手。 流萤重新看向拾壹，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不约而同地选择继续干饭。 就这样，除了刃以外，桌上的人和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地结束这段时光。 拾壹刚帮卡芙卡收拾好了餐桌，和其他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被流萤拉着回到六楼。 “呼～”走进她的房间，流萤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下，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嗯。”拾壹顺手关上门，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才和她一起来到柔软的沙发边坐下。 “星也真是的，”流萤幽幽地朝他抱怨，“不就是这么久没见到你，有些小激动嘛。” “抱歉...”拾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流萤的话让他的心隐隐作痛，“我来迟了...” 流萤愣了愣，但随即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他的那只手，顺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笨蛋...不用向我道歉的，”流萤的话语如轻柔的羽毛一般，飘入了他的耳中，“说起来，你是怎么在那场战斗里活下来的？” “唔...我也不知道，”拾壹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我点燃那些火弹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飞船上了。” “拾壹......”流萤突然凑近他，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两人相距很近，甚至只要她再向前靠近一点，他们的嘴唇就会贴在一起。 流萤能感受到拾壹的鼻息轻轻拍打在自己脸上，她轻咬下唇，尽管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但她还是紧紧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答应我...拾壹...以后...” “不管怎样...都不要再这样做了...” “我不想你身处险境...还有......” “我也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拾壹轻轻叹息一声，学着她的样子，用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注视着她的眼睛，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抱歉，流萤，我不想骗你...” “所以，我无法做出承诺。” “若是回到过去的那个时候......” “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点燃自己、牺牲自己，为你创造生的可能。” “即便是将我燃烧殆尽，即便是死亡——只要为了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退缩。” 察觉到流萤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拾壹把她拥入怀中，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流萤......在你还是壹零的时候，在我们都还只是格拉默铁骑的时候，我挥拳战斗的意义，就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你。” “在我知晓有关格拉默的一切后，知道它已经覆灭，我们所处的也只是虚假的帝国。” “从那一刻开始，你不仅仅是我战斗的意义，也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更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唯一的理由...” 流萤听着他的话，耳根通红，身体也在发烫，但还是只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他的脸，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 “但我相信，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出现了，还有，你不是说，艾利欧可以预见未来嘛，它应该不会放任这样的未来发生吧？”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很强的，退一步来讲，只要不遇到裂空那样的怪物，随手撕个空间裂缝用来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笨蛋...”流萤笑着，轻声说道，“刚刚还说自己很强呢，马上又说逃跑不成问题。” “咳，逃跑能力也算战斗力的一部分。” “嗯...你说的都对。”流萤闭上双眼，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拾壹也做出了和她同样的选择。 第120章 出发——我们相遇的地方 良久，流萤才终于离开拾壹的怀抱。 少女的睫毛轻颤着，瓷白的肌肤上浮起一层薄红，像白瓷里透出的釉色。 拾壹刚刚的那些话，依旧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她不明白，明明拾壹才苏醒没多久，肯定还没来得及去接触其他事情。 可是，为什么他这么会啊？ 他向她述说的话语，要不是流萤知道他现在的情况，都会以为他是在向自己表—— 不，不对！她为什么会想这些？！ 流萤脸红到脖子根，她想要抛下那些思绪，但一股异样的感觉始终在她心头缠绕。 “怎么了？”看着她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拾壹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虽然心中还有一些疑惑，但拾壹还是决定暂时略过这些他搞不明白的事情。 “流萤，别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在我在你的身边，以后也会在你身边。” “记住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说完，他便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脑袋。 “嗯......”流萤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嘴唇微微抿紧，试图掩饰内心的羞涩之情。 “我之前不是说，我看到过一本研究日志嘛？”拾壹收回了他的手，随后对她说。 流萤点点头，好奇地问： “你在上面都看到了些什么？” “那本研究日志是渡羽研究院的院长写的，他叫卡维，不过，他还有另一个我们比较熟悉的称呼——‘老头儿’。” “老头儿...”她低下头，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称，过了一会才终于想起来有关它的一切，“是cZ-397和我们提到的那位？” “没错，”拾壹点点头，“他为格拉默铁骑付出了很多——乃至他的生命，我们的失熵症，也是被他研究出的药剂治好的。” “啊？”流萤有些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没印象？” “还记得吗，我们最后一次从休眠仓里苏醒，发现基地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而当我们还在沉睡的时候，卡维把药剂给了母...”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流萤，你对泰坦尼娅有多少了解？” “泰坦尼娅...格拉默帝国的女皇？” 果然...她不知道那些....... 拾壹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接着讲述。 “卡维把药剂给了泰坦尼娅，也就是格拉默的「女皇」，她为包括我们在内的一些铁骑注射了药剂——对了，还有cZ-397。” “cZ-397的失熵症也好了？” “应该是这样，至少那本研究日志是这么写的，”拾壹沉思片刻，突然开口问她，“你说...cZ-397会不会像我们一样活着？” 听到他这么说，流萤猛地意识到什么，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心念一动便展开了装甲。 “那股微弱的联系还在！”即便是冰冷的机械音，也掩盖不了她的惊喜，“还有那颗星球的坐标，它也还在通讯系统的角落里！我之前居然都没有注意到！” 火光舞动，流萤从中踏出，她的脚尖缓缓触地，重新坐回沙发，靠在了他的身边。 “cZ-397会不会还活着？！”虽然流萤和她很久未曾见面，但和拾壹一样，cZ-397永远都会是她心中重要的伙伴之一。 “不知道，”拾壹摇了摇头，“但...如果她还活着，她的信号为什么没有传到你这里来？” “她说过的，等战争结束会用掉仅有一次的机会，现在也大概算是战争结束吧...” “可是，她却没有任何消息......” “她会不会觉得我们都已经不在了，所以才没有使用它？”流萤有些失落，但还是不甘心地问，“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cZ-397不像我们，她后来跟着泰坦尼娅走了，所以她肯定会知道我们的失熵症已经被治好，”拾壹不断回想着罪人录上的内容，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后来，泰坦尼娅为了引开裂空，不得不牺牲自己...” 他皱了皱眉，终于还是发现，罪人录没有记载泰坦尼娅离开后cZ-397去了哪里。 “唉...我也不知道，”拾壹无奈地说道。 “那...要不我们回那颗星球去看看？” “这...”拾壹想了想，随后点点头，“好，我们回去看看——不过，什么时候出发？” 突然，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答案—— “走吧，拾壹，我们现在就出发！”流萤牵起拾壹的手，拉着他朝外面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楼下，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卡芙卡和星，还有一动不动的雕塑阿刃和趴着的懒猫艾利欧。 “哟，你们终于舍得下来啦？”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星放下自己的了手机。 “嗯，”听着星的调侃，流萤有些不自然地点头回应，“我们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星好奇地问。 “去我——”流萤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等我们回来再告诉你，然后你就知道了。” “喂，不是！”星刚想说些什么，流萤就已经拉着拾壹走到大门口，在一个大鞋柜里，给拾壹找了一双较为合适的新鞋。 两人换好鞋子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偌大的庭院，流萤拿出飞船控制器，一艘白色的流线型飞船的舱门打开，她带着拾壹走了上去。 “对了，流萤，你比我醒的早，你有没有找到其他铁骑的消息？”看着驾驶位上的流萤，坐在她旁边座位上的拾壹突然问。 “没有，”她摇摇头，同时启动了飞船，“因为你，我一直都在关注格拉默铁骑的消息，但可惜什么都没有，后来我甚至还花了十亿信用点悬赏裂空的消息。” “悬赏...裂空？” “嗯，没有你的消息，我就只有去找裂空了，只要裂空还活着，你就肯定还有活下来的希望，但可惜就连裂空都没任何消息，所以...我之前才会觉得你已经不在了......” 第121章 过去曾期盼的未来 看到拾壹低垂着眼眸，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流萤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满脸都是笑意，率先开口对他说： “好啦，拾壹，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在，你能在我的身边，这就够了。” 听到她这么说，拾壹也恢复了过来。 “嗯，我明白了，”拾壹扬着嘴角，笑着回应，“你也不算太笨，还知道去找裂空。” “我本来就不笨，明明你才是笨蛋。” “我不笨，笨的是你。”拾壹随口说道。 “你就是笨，我才......”流萤愣了愣，眼神突然带上了些许落寞，拾壹也不例外。 这时，飞船已经来到了太空。 “你也想起来了？” “嗯...突然就想起来了，”流萤点头，“只是...不像以前，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后，拾壹才再次开口。 “他们...有消息吗？” “没有，”流萤摇了摇头，她知道拾壹说的是谁，“我之前尝试过寻找他们，但就和你一样，没有任何有关他们的消息。”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都很想你，”流萤看向他，“脑海里总会回荡着我们的点点滴滴，所以，我也会常常想起他们——” “安妮雅，柯拉小姐，贝莉丝小姐，奥尔玛先生，还有...那座很美的小镇......” “不说这些了...拾壹，”流萤突然摇了摇头，试图把他们抛在脑后，“你在通信系统里面看看，那颗星球的具体坐标在哪里。” “嗯...”拾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片橙红色——但比起流萤的火焰要稍显黯淡——的烈焰闪过，瞬息之间，他便展开了装甲。 在通讯系统里翻找了一会后，他才终于找到那个被自己珍藏在系统角落的坐标。 又是一阵火光，拾壹脱离驾驶舱，把刚刚找到的坐标告诉流萤后，重新坐了下来。 流萤将坐标导入飞船，将它设置成自动驾驶，随后把拾壹拉起来，走到了另一边。 “怎么了？”拾壹有些疑惑地问。 “没什么...”流萤拉着他坐下，蹭了蹭他的脸，随后把头贴在他肩膀上，“就是想抱抱你...” “嗯...”听着她那轻柔的话语，拾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半分，他轻轻把她揽入怀中。 “拾壹...你说...”流萤伸出双手，紧紧地抱着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为什么...格拉默的结局会是这样？” “我明明一直认为，只要能够熬过那场战争，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战争结束之后，我们就会履行和朋友们的约定，和他们重逢，在那之后......” “我们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我们可以带上cZ-397，让安妮雅做我们的向导，去逛一逛那座小镇里还没来得及去的地方。” “还可以一起去贝莉丝小姐那里，拿上几个橡木蛋糕卷，去广场上坐着吃蛋糕。” “吃完了，再散散步，然后回到安妮雅的家里，你会让柯拉小姐继续教你做饭。” “虽然你肯定比不上柯拉小姐，但，包括奥尔玛先生在内，大家都不会介意吃完你做的菜，也不会忘记给你一些鼓励。” “吃完饭，收拾好餐桌，我们会和安妮雅、cZ-397在一起玩——虽然不知道玩些什么...但我肯定会去看看那两只小兔子。” “太阳不知不觉间落山，夜幕悄然而至，但只要睡一觉，一切又会重新开始。”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奢望......” 流萤的这些话，让拾壹也很难受——毕竟，在他们还是铁骑的时候，她描述中的温馨而又美好的场景，也是他对未来的期盼。 拾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息一声。 “流萤...”他轻轻抚摸着她身后的长发，“至少我和你在一起，这点不会是奢望...” “我也知道...可是......” “格拉默已经成为了过去，无论我们有多么遗憾，有多么不甘心，我们也回不到过去，格拉默覆灭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但，或许就在这片宇宙的某个角落，安妮雅他们一家人还活得好好的，而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逢也说不定。” “真的有可能吗？”流萤忍不住问。 “不知道，但我在那场爆炸中活下来，这样的奇迹都能发生，说不定...安妮雅他们还活着——这种事情也有可能发生......” “而且，退一步来讲，或许...我们现在不也是有新的‘伙伴’了嘛？”拾壹摸了摸她的头。 “嗯...”流萤轻声回应。 “对了，其实我真的很想问...”她抬起头看着拾壹，等待着他的下文，“阿刃他...是一个哑巴吗？为什么他一句话都不会说？” “噗——”流萤被他逗乐，忍不住笑了，但想起刃平日里的行为，又觉得拾壹的问题并不奇怪，“刃不是哑巴，他只是不喜欢说话，卡芙卡也和我说过，刃的过去，和我有点像——” “刃来自仙舟，他也有自己的伙伴。” “他们本来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但很可惜，他们最终分崩离析——这是卡芙卡告诉我的，至于为什么，她就没告诉我了。” “看来...阿刃也有...”拾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是叫阿刃吗，为什么又叫刃？” “啊？”流萤愣住了，但随即想起了某个人，“阿刃这个名字，是不是星告诉你的？” “你怎么知道？” “唉，星就是这副德行，”流萤无奈地说道，“阿刃本来是卡芙卡叫的，因为卡芙卡在帮他压制魔阴身，所以刃也没说什么。” “后来，星也叫他阿刃，刃一开始还因为这个拿剑追着她砍，但星一直都这么叫他，他也只能默认这个称呼——而且我能感觉到，星每次这么叫的时候，刃的身上都会有股杀意。” 拾壹突然觉得自己对星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有些无语，但还是问流萤： “那...我到底该怎么叫他？星让我叫他阿刃，可是这样的话，刃会不会想砍我？” 第122章 黄石头大怪 “唔...应该不会吧，”流萤想了想，对他说，“而且，就算刃想，他也打不过你。” “算了，我还是就叫他刃吧。” “嗯，本来星也让我叫他阿刃，不过我还是放弃了，”突然，流萤透过舷窗，看见了无数残骸，“拾壹，我们到格拉默了。” 流萤松开了抱着他的双手，起身来到舷窗边，拾壹也跟上她，站在了她的身边。 “「死亡之河」......”流萤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她紧紧地盯着机甲与虫肢的残骸化作的漫天碎片，“它们都是铁骑和虫嗣的残骸...” “从我离开格拉默以来，我就没有再回来过——可我从手机上看到过这些。” “那时我就在想，这里面，会不会有我们曾经见过的铁骑...”流萤顿了顿，“甚至是...有你...所以，我不敢回到这个地方。” “没事的，”拾壹从她身后抱住了她，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上，“还有我陪着你。” “嗯...”流萤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飞船在缓缓行驶，不一会儿，便穿过了星尘与残骸汇成的长河，流萤红着脸，捏了一下拾壹的手，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 “好啦，拾壹，差不多够啦，”流萤又拍了拍他的手，“我去看看还有多久才到。” 拾壹这才不舍地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他的样子，流萤掩嘴轻笑，牵起了他的手。 “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粘人。”她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倒好，还反过来说我，”拾壹忍不住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真不知道是谁粘人。” “拾壹...”流萤突然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拾壹的心中有种预感，他刚准备闪避，流萤却出乎意料地上前抱住了他。 “嗯？你怎么——” 就在拾壹疑惑的时候，流萤放在他身后的手，迅速抬起来给了拾壹一个脑瓜崩。 刚做完这一动作，她就松开拾壹，小跑着来到飞船的操纵台，故作认真地看着上面的星轨图。 拾壹无声地笑了笑，来到她的身后。 “怎么样，还有多久？” “快了，”流萤看着全息显示屏上的信息，回答他，“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了。” “那...继续聊聊天吧。”拾壹提议。 “嗯，”流萤起身，拉着他重新坐回了刚刚的位置，“拾壹，想聊些什么？” “刚刚你说的，仙舟是什么？还有刃的魔阴身，这又是什么？”拾壹好奇地问。 “简单来讲，仙舟就像格拉默，是一个文明，大部分仙舟人都是长生种，他们领受了「丰饶」的赐福，能活非常非常久。” “但这也有代价——由于人的记忆容纳存在上限，负面情绪的堆叠会因此导致魔阴身发作。” “我之前在手机上查过资料，魔阴身有几种不同的症状，至于具体是什么，我记不清了。” “嗯...”拾壹有些好奇——她说的越多，自己不懂的地方也更多，“丰饶是什么东西？” “「丰饶」是命途，药师是这条命途上的星神，”流萤想了想，“还记得很久以前，就在我们去的这颗星球上，我们和cZ-397突然看到过一位银发、三张脸的存在吗？” “嗯，还记得。”拾壹点点头。 “祂是希佩——「同谐」命途的星神，至于星神是什么，现在都还是一个谜呢。” “那...”听着她的话，拾壹突然想起了什么，“星神里是不是还有个黄石头大怪？” “啊？什么黄石头...大怪？”流萤不免有些懵，她低头思考了片刻，脑海突然出现了一位星神，“这...该不会是克里珀吧？” 流萤只能想到这个最符合“黄石头大怪”的星神，她拿出手机，搜索出一张图片。 “是这个样子的吗？” “嗯，”看着那张图片上威严的身躯，拾壹十分确定地回应，“我刚刚说的就是祂。” “祂是「存护」的星神——克里珀，”流萤向他解释，而一想到拾壹对克里珀的描述，她就有点忍不住，“黄石头大怪...噗——”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的描述有些太过生动形象了，我忍不住就想笑。”流萤压着自己的嘴角，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张扬—— 就是不知道，信奉「存护」的人要是知道了拾壹给克里珀取的这个新名字，会不会破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 “拾壹，你是怎么知道祂的？” “唔...和裂空战斗的时候，我不是有两次突然变得很厉害嘛，”拾壹挠了挠头，“第二次的那股能量很强，但有些难以控制，我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那股烈焰给直接熔毁。” “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想这么多，就只是想要用那股力量保护你——就像我说的，即便把我燃烧殆尽，我也要保护你。” “然后，那个黄石头——咳，克里珀就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说着，拾壹向流萤伸出手，一股琥珀色的能量出现在他手中，“我的体内就有了这种力量。” “因为它，我能不让自己被黑焰吞噬，也能更好地控制我的力量，”拾壹收回手，那股淡金色的能量也随之消失，“再然后，我就去和裂空战斗了。” 听着他的讲述，流萤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脸色也微微变红——他想要保护她的决心，竟然引来了「存护」克里珀的瞥视—— 而这，也无疑是对他决心的最高认可。 “我们这是到了？”拾壹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颗熟悉的星球。 “嗯，我们到了，”流萤收回了那些莫名的情绪，她起身来到驾驶位上，拾壹也跟着她，站在她的旁边，静静看着舷窗外的情景。 不一会儿，飞船进入了这颗行星的大气层，而在拾壹再次展开装甲进行精准定位之后，飞船降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原。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笑了笑，手牵着手走下飞船，重新踩上了这片久违的草地。 第123章 留影机 繁星璀璨，夜穹低垂着，仿佛一块缀满碎钻的墨色丝绒，沉沉地覆在平原之上。 远处丘陵的轮廓被星光勾勒得异常清晰，无边的草浪在微风中窸窣摇曳。 银河自北向南斜贯而过，在深蓝天幕上泼出一道稠而亮的光痕，偶有流星倏忽划过，在草场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仿佛大地也随着这天际的火屑轻轻战栗。 “就是这里了，”拾壹停下来，看向身边的流萤，“我们和cZ-397相遇的地方。” “真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这里竟然没什么变化，”流萤看了看周围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环境，“不过...以前应该没有那棵树吧？” 拾壹也看见了远处那棵繁茂的参天大树，它在这片平原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没有，”拾壹摇摇头，“我对这里的一切都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肯定没有树。” “唔...有点怪，那边怎么会突然长一棵树出来？”若平原上有树木生长，流萤并不会感到奇怪，但问题是目光所及之内只有那棵树。 “要不，我们去看看？”拾壹向她提议。 “好。”流萤点头回应，随后不假思索地牵起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向那棵树木。 它就在不远处，可拾壹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棵树，好像在轻声呼唤自己。 “拾壹，我感觉有些奇怪。”随着渐渐走近，流萤突然微微皱着眉，向他说道。 “我也有。”拾壹回应她。 流萤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但还是摇了摇头，抛去这些思绪，开始观察这棵参天大树—— 那是一棵巨大的老树——树根盘踞在地面，粗壮的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它的枝叶茂密，层层叠叠地向四周伸展。 星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它是那么的突兀，但在夜幕之下，它又是显得那么的静谧和美好，恍若与世隔绝。 “这棵树好大！”流萤走进了树下的阴影，很好奇它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拾壹松开牵着流萤的手，走近这棵树，轻轻抚摸着它粗糙皲裂的树皮，细细感受一番之后，他才终于发现那种呼唤并不是来自这棵树，而是—— 他绕过树干，看向前方某个方向，紧紧地盯着地面，流萤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这种感觉...”拾壹低头沉思片刻，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王血的呼唤...” 流萤愣了一下，她这才知道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从前，也是因为王血的呼唤，他们去到了某个地方，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 “拾壹，我的反应是不是又比你慢？” “嗯，”拾壹笑着点点头，“我刚刚说来这里看看，就是因为我突然感受到了它。” “先说好，我可不是笨蛋。”流萤的脸颊微微鼓起，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所以，你为什么总是比我快？” “我又没说你是，”拾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回答前面一个问题，至于后者，他思索片刻，才继续说，“大概...是因为我有些特殊。” “特殊？”流萤疑惑地歪着头。 “至于为什么，待会再告诉你，现在，先去看看那股呼唤从何而来吧。”拾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无论是刚刚所说的特殊，还是现在脑海里的呼唤，都很可能与她有关。 “好。”流萤点点头。 拾壹牵着她往前走去，现在，他们的身后是那棵大树——而前面什么都没有。 可是，那股呼唤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两人停下来，看向脚下的草地。 “好像...是在下面？”流萤不确定地说。 “应该是。”拾壹说完，低头想了想，随后松开流萤的手，与她拉开距离。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火光在拾壹的身边起舞，烈焰消散，便只留下银白色的装甲。 拾壹操控装甲半跪在地，凭借那种对他的呼唤，他找准位置，伸出两只坚锐的铁拳探入地面，逐渐挖开柔软的草地，随着不断深入，土壤里渐渐露出某个东西的棱角。 不多时，拾壹把藏在土壤里的东西挖出来，小心翼翼地拿在铁拳上看了看—— 这是一个整体显深蓝色的盒子，表面上有着精致的花纹，还带有点点白色的点缀—— 它已经带上了岁月的痕迹。 “拾壹，这里面是什么？”流萤从他背后窜了出来，看着眼前相似却又和她有些不同的装甲，“还有，你的装甲...它的眼睛和背上的推进器，怎么还和那时一样是黑色的？” “黑色的...”拾壹低头，通过装甲，隐隐约约看见其上倒映着面部的点点黑色。 火光舞动，拾壹脱离驾驶舱，拿着那个盒子，有些无奈地看向双眼放光的流萤。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不过，我猜应该是王血的作用，至于是裂空还是母——泰坦尼娅的王血，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虽然装甲本来就很帅啦...”流萤有些兴奋，“但是，原来那些绿色的部分变成了黑色，让装甲多了一些神秘，还有......威严。” “咳，不说这个了，”拾壹蹲下来，把盒子放在地上，“还是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吧。” “嗯。”流萤双手撑住膝盖，俯下身，好奇地看着他伸出手把盒子缓缓打开。 一个黑色的物体出现两人的视野中，拾壹把它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终于发现了其上有着一处暗红色的小斑点，他意识到—— 呼唤的源头，便是这滴干涸的血液。 “王血....”拾壹站了起来，把手中的东西拿给流萤看了看，“这上面应该是一滴王血。” 流萤从他的手中接过这个东西。 “这是一个留影机，”她翻看一番，发现它完好无损，“不过，它为什么在这里？” “还有，为什么上面会有一滴王血？” “不知道。”拾壹摇摇头。 “我试试能不能打开。”流萤按下了开机键，一阵微弱的光芒从屏幕上闪过——值得庆幸的是，留影机还有接近一半的电。 “应该还能正常使用，”流萤抬起它，对着拾壹拍了一张照片，“功能也挺正常的...” “它有什么用？”拾壹看着留影机屏幕上映射出的草地，有些好奇地问。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它可以拍照，也可以录像，”流萤操作一番，找出了刚刚拍的照片——上面的拾壹被定格，“你看，这就是刚刚拍的照片。” “拾壹看起来蠢蠢的。”看着照片上有些木讷的男子，流萤忍不住笑着说。 “流萤，这上面有没有其他照片？”拾壹思索片刻后问道——他故意忽略了她刚刚的话。 “唔...我找找...”流萤修长的手指在屏幕和一些按钮上不断点动，不一会儿，她找出了几个文件，轻声重复着这些文件的名字，“【我】、【伙伴】、【宇宙】......” 突然，随着视线的转移，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先看这个，不许先看其他的】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留下它...”拾壹想到一种可能性，“等着别人回到这里找到它？” 流萤觉得也似乎有这种可能，只是—— “那...是谁留下......的？” 拾壹和流萤猛地抬头，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惊喜—— “cZ-397\/cZ-397！！” 他们瞪大双眼，异口同声地叫道。 除了她之外，拾壹想不到还有谁——那滴王血大概率是泰坦尼娅的，而罪人录中也有写泰坦尼娅带着cZ-397离开了基地！！ “快，点开看看！” “嗯！”流萤异常激动地回应他，迅速用手按下留影机的按钮，打开了那个文件。 这个文件里有两个视频——和这个文件一样，它们也有自己独特的名称—— 【先看这个】 【不许先看这个，不然我会生气】 它们的背景，都是两人所处的草地。 “我们先看哪个？”拾壹随口问道。 “她不是告诉我们了嘛？” 流萤笑了笑，打开了第一个视频...... 第124章 跨越时空的祝愿 无边的草浪在微风中窸窣摇曳。 “猜——猜——我是谁？” 轻快、活泼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就这样，四周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唯余夜幕的点点星光，还有轻轻摇晃的草浪。 大约过了二十秒钟的样子—— “锵锵～～” 一位体型稍显娇小的少女突然从侧边跳了出来——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如初雪映霞，银白色的长发似瀑布往下垂落至她的腰际。 她身穿通体雪白、带有黑色长纹的紧身战斗服，这身衣服勾勒出她趋近于完美的身材，但，最令人在意的，是她的号牌—— cZ-397 她的那双宛若含有星辰的双眼，似乎透过了时间与空间，望向了屏幕之外的人。 “怎么样，猜到是我了嘛？” “猜到了话...那就给你们一些奖励吧！” 她开心地笑着，但随即又低下头。 “不对，明明你们就应该猜到的，我才不给你们奖励呢！但...你们要是没猜到的话——惩罚，是绝对，绝对不能逃过去的！” “至于惩罚是什么...就让我留下一个小小的悬念吧，等到最后，我再告诉你们。” “然后......” 她望向镜头，把双手背在身后，笑着微微歪过头，银白色长发也在随风轻轻飘动。 “好久不见了，你们还好吗？” “我最重要的伙伴——” “AR-和AR-。” “或许，我更应该叫你们拾壹和壹零？” “哼，你们两个也真是的，突然间就取了这么个名字，老头儿告诉我的时候，我还很惊讶呢！” “呐～，说起来，那个时候我也想给自己取一个和你们一样的名字——玖柒。” “但，老头儿和我说不必着急，你们在之后会换一个更有意义的的名字，我也可以给自己想一个比玖柒更有意义的名字。” “后来啊...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才终于给自己想出来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她傲娇地抬起头，仿佛要让人看见她身后那条并不存在的高高翘起的尾巴。 “玖辞。” “这是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新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你们呢，过去了那么久，有没有给自己重新想一个名字出来？” “毕竟，拾壹和壹零这两个名字有些简单了，作为我——玖辞的最最重要的伙伴，你们两个怎么能只有这种朴实的名字呢？” “所以，要是有的话，就把它们写下来告诉我；要是没有的话，就赶快取一个。” “至于为什么取玖辞这个名字......”她原本活泼灵动的眼神中，带上些许落寞。 “因为...距离我们邂逅的那一天，过去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天了......” “而现在，内战...让我们的重逢变得遥不可及，更不用说我曾经给你们的期许——战争结束后，我们会拥有无忧无虑的生活...” 她低着头，不敢再去看镜头，但还是让屏幕之外的人看出了她眼底深深的自责。 沉默良久，才重新开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 “对不起......” 微风拂过，她的长发在轻轻飘荡。 “哎呀，不说这个了！”她晃了晃脑袋，“我还是继续说说玖辞这个名字吧。” “知道‘久别重逢’这个词嘛？我的名字...正是它的反义词哦——” “玖辞......寓意着我们长久的辞别。” “我在一本书上看过——有些时候反着来的话，说不定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我给自己取了玖辞这个名字。” “因为...我真的...真的很想你们...我时常会幻想我们重逢的那天——就像现在一样...” “你们呢...有想我吗？应该有的吧......” 她的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重逢...可我真的不甘心......” 泪水从她精致的脸庞上滑落。 “所以，我会把这个留影机留在这里，若是你们看到了，就把它带走...要是有机会，我也会回到这里，看看你们有没有拿走它，如果它不见了......” “那我会传递那个信号，在那之后，你们必须，必须给我回到这里，听到没有？！”她愤愤地对并不存在的人说。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做了几个深呼吸， “真是的，让你们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好啦，这就是最后了。”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惩罚嘛？哼哼，我刚刚骗了你们，因为猜对是会有奖励的。” “不过，奖励和惩罚其实都一样——” “一个来自我的祝愿。” 她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璀璨的星光洒在cZ-397的脸上，与她垂落额间的白发相呼应，让她更添一种美感。 “愿我们...在名为未来的旅途......” “久别.....重逢......” 画面，在此刻定格。 第125章 要学着去相信未来呀 拾壹和流萤并肩坐在柔软的草地上，那个深蓝色的盒子被他们放在旁边，流萤的手上拿着黑色的留影机，他们安静地注视着它。 屏幕上，定格着cZ-397——不，应该说是玖辞的笑容。 “流萤......”拾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试图给她一些安慰——可他自己的声音里，却蕴含着难以消却的悲伤，“我们...先看看另外一个视频吧。” “嗯...”轻声回应后，流萤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这才重新睁开双眼，打开文件里剩下的那个视频。 和刚刚那个视频一样，这个视频的背景，也是那片有微风拂过，正在轻轻摇曳的草地。 “欸，你说，我出场的时候应该用‘噔噔～～’，还是用‘嗨～～’，或者...我觉得‘锵锵～～’也挺不错的。”画面里没有玖辞，但拾壹和流萤能听出来，这些声音属于她。 “要不...你一个个挨着试试？”一道轻柔的女声出现——那是和玖辞不同的声音，但让拾壹突然想起了某个遥远的身影。 “呐～，是个不错的提议，”屏幕里的画面抖了抖，“那你帮我看看，怎么样效果才最好”。 “没问题。” 玖辞在角落露出了半边身子。 “这个位置差不多了嘛？” “再往那边一点，你还在镜头里。” “这样呢？” “嗯，这样就好了，开始吧。” 玖辞清了清嗓子。 “噔噔～～”她从侧边缓缓走了出来。 “不行，这个表情太过平淡了。” “好吧，那我换一个。” 玖辞离开了镜头。 “嗨～～”玖辞从侧边露出半截身子，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和想象中的人打招呼。 “这个比刚才那个好多了，不过，再试试最后一个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玖辞回应。 她又离开了镜头。 “锵锵～～”玖辞轻轻一跃，跳到了镜头的中央，随后伸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 “这个怎么样？”她歪着头问。 “至少在我看来，这个是最好的。” “嗯呐！我也这么觉得，”她掩着嘴角偷笑，“就这么突然跳出来，如果他们猜出来了，那倒还好，要是没猜出来的话，保管会吓他们一跳！” “放心，他们会知道是你的。” “呐～，虽然我也相信他们会猜出来，但万一呢？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而且，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到这里......” 尽管玖辞的脸上像往常一样带着笑容，但却已经带上了微不可察的落寞。 “放心，他们会的，等内战结束，你们会再次相逢的。” “距离那天...还有多久呐？” “不会太久...有卡维先生的帮助，推进的速度很快，所以，那一天也会很快到来的。” “嗯！”玖辞点了点头，她重新振作起来，逐渐向前走近，然后消失在了镜头里。 “怎么样，要开始了吗？” “唔...好吧，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是属于玖辞的轻快灵动的声音，“先让他们猜猜我是谁，之后是问候，然后和他们说说玖辞这个名字，再然后就是告诉他们为什么我把留影机放在这里，最后——” “也就是最最重要的部分——我对他们的祝愿，或许...也是我对我自己的祝愿吧......” 沉默片刻，另一名女子才重新开口。 “就去你刚刚那个位置吧，我们开始。” “嗯嗯！”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 “来，准备！” “三——二——咦？” “锵锵～～”玖辞突然跳了出来。 “欸！等等，我是不是第一步就忘了？” “其实...忘了也没关系，我才发现留影机已经开始录像了，而且还录了好几分钟。” “啊？”玖辞小跑向前，消失在镜头里。 “真的是欸！怎么回事？” “不知道，也许是我不小心按到了吧。” “它...把刚才的那些都录进去了？” “嗯，应该是。” “那我们重新开始......吧？”声音停顿了片刻，“等等！我刚刚那些...全都被它录进去了？！” “快停下来，把这个视频删了！” “我倒觉得不用。” “不行啊！！我刚刚那么蠢的样子不能被他们看到！不然我的面子往哪搁啊！” 一声轻笑突然传来。 “想想，你面对的可是你最重要的伙伴——所以，你并不需要特别在意这个问题。” “而且，我想，他们肯定会很乐意看到这个视频，毕竟你那副样子真的很可爱。” “删了的话可是很大的遗憾呢！” “这...”说实话，玖辞有些犹豫，但又对这个提议很心动，“好吧好吧，就这样吧。” “听到了吧，你们。”她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头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并不存在的人。 “不许笑话我，就算你们想，那也得背着我偷偷笑，不许拿这件事调侃我，不然我会生气的——我生气的样子可是很恐怖的。” 说完，她就露出一个奶凶奶凶的表情，可眨眼之间，她又重新扬起嘴角，笑着说： “唉...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我待会要重新录一个视频，你们可不准先看这个视频。” “唔...让我想想...” “对了，我在那边亲手种了一棵树，”玖辞缓缓走动，镜头逐渐跟着她转向了一棵小树苗，“为了纪念我们的相遇，我才决定种下它。” “不过，种树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要判断埋下留影机的位置在哪里，要是以后我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它，那就完蛋了。” “欸，不对！找不到它也只能是因为你们带走了它...那...那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小盒子，你们可一定要记得把盒子给留下呐！” “泰坦尼娅，你也来打个招呼吧！” “不了，我...无颜面对他们。” “哎呀，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玖辞突然伸出手抢夺留影机，镜头开始剧烈晃动，不多时，又重新停了下来。 “好久不见，拾壹，壹零。” 泰坦尼娅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愿你们三人能够在未来重逢。” “好了，就这样吧。” “唔...这就完了？”玖辞的声音响起。 “就这样吧，我可不像你一样，想了那么久。” “好吧，”镜头晃了晃，重新对准玖辞，“呐～，过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在另一个视频里，我会把其他要说的全都说出来。” “还有，不准先看这个视频。” “最后...看了另外一个视频后，你们或许会有些难过吧，但不要紧——你们，要像我一样，学着去要相信未来，然后，静静等待重逢的那天。” “呐～，拾壹，壹零——” “答应我，等我数三个数，你们必须笑一笑，然后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玖辞把脸凑近，笑着看向镜头。 “来——三——二——” “一！！” 第126章 泰坦尼娅是母亲 微风拂过坐在草地上的两人，他们的头发轻轻飘荡，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和刚刚看的那个视频一样，最后，屏幕上定格的，依旧是玖辞一脸灿烂的笑容。 “拾壹...你还好吗？” “还好...只是有点难过。” 看着他的脸，流萤知道他又在骗自己。 那副表情，怎么可能只是“一点”难过？ “拾壹，往好的方面想吧，”流萤有些心疼，尽管她自己也很难过，但还是轻声安慰他，“我们要向她一样，选择相信未来。” “嗯...”拾壹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玖辞会重新回来，发现我们已经来过这里后，她会很惊喜地向我们传递信号，之后...便是她说的...久别重逢......” “没错！”流萤把手中的留影机放在身边的草地上，抬头望向拾壹，“刚刚我可看见了，玖辞数完三二一后，没有听她的话——” “所以，笑一下吧。” 尽管心中的忧伤难以消却，可注视着对方的眼眸，两人还是对着彼此轻轻一笑。 “说起来，和玖辞在一起聊天的那个，就是格拉默的女皇——泰坦尼娅吗？”见他的笑容里还是有着淡淡的忧伤，流萤尝试着转移话题。 “嗯，是她。”拾壹点点头。 “她为什么会和玖辞走到一起？我看她们两个关系似乎还挺好的，而且，泰坦尼娅...和我印象里的女皇有很大的差别。” “你对她有什么印象？” “这...”流萤愣了愣，突然发现自己对泰坦尼娅好像还真没什么印象，“我不知道，可我总觉得她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很不一样。” “流萤，这就是她的样子，”拾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她很温柔，对我们也很好。” “嗯？”流萤疑惑地看着他。 “泰坦尼娅不仅仅是对我们——她对每一位铁骑都倾尽所有，”拾壹看向夜幕中的繁星，“只是...每一位铁骑都忘记了这些事...” “可是...拾壹，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的特殊性，”拾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只是，他的笑容带有哀伤，“在每一位铁骑踏上战场之前，泰坦尼娅都会在「焦土」里让他们接受训练。” “直到铁骑拥有极强的战斗本能，她才会放我们离开，而在离开前，她会删除我们在「焦土」里的记忆，至于她这么做的原因...” “‘若你们见过太阳，那么身处黑暗的时候，对太阳的渴望会将你们的身心摧毁’——我记得很清楚，这是她对我说过的原话。” “在「焦土」里，泰坦尼娅不仅仅会让我们接受训练，她还会教我们一些最基本的常识——作为人的常识，比如说......” “吃饭，穿衣服，对人的尊称之类的事情，她还会教我们生命的意义，让我们珍惜自己的生命。” “虽然已经不记得了，但它们也成为了一种本能——还记得吗？在安妮雅那里，我们一开始就会用筷子吃饭。” “唔...你这么说，好像还真的是欸...”听着他的说，流萤也想起了以前未曾注意的一些细节，“还有，那个时候，我很自然地就把柯拉小姐、奥尔玛先生这种称呼说出来了。” 她顿了顿，再次问他： “所以，拾壹，你为什么还记得？” “因为...泰坦尼娅...”拾壹顿了顿，“是所有铁骑的母亲——也就是我的母亲，我不愿就此失去那段和她在「焦土」里的记忆。” “母亲......”流萤轻声重复着。 “我把不想失去记忆的请求告诉了母亲，”拾壹的眼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接着讲述，“她退步了，说不会删除我的记忆，但还是会让我忘记所有——只有当我再次回到「焦土」，才会重新想起它们。” “那你回到「焦土」了？” “嗯，因为你，我回到了那里，也终于想起了那段尘封的记忆。”拾壹握住她的手。 “因为我？”流萤有些好奇地问。 “就在最后的那场战斗，裂空追赶你，要杀死你的时候，我突然回到「焦土」。” “在那里，我们曾经遇到的人都出现，但都被我的黑焰吞噬——不过，那些应该是我意识的显化，包括黑焰，我猜那应该代表着我的‘绝望’。” “但那时的我还没意识到这些，直到你的出现——我不愿让你也被吞噬，所以我将那些黑焰全部吸收，之后你化作萤光，点亮了那片世界，我也因此和装甲的共鸣加深。” “再之后...我便从「焦土」里醒来。” “然后就是你和裂空的战斗，对吗？”那之后的事情，流萤当然知道——那道裹挟着黑焰的银白色身影，至今仍旧历历在目。 “嗯，”拾壹点点头，随后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我大概是唯一一位铁骑——记得泰坦尼娅是母亲。” “对不起...”流萤本想让他从玖辞那边的事好转一些，可又让他陷入了另一种悲伤。 第127章 「焦土」的本质 “不用和我道歉，”拾壹摇摇头，随后搂住流萤的肩膀，把她拉近，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我和你说说「焦土」吧，你应该还不知道它是什么。” “嗯。”流萤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焦土」的实质是一片梦境——母亲告诉我，她身为王虫的职权，便是可以把人带进那片梦境——特别是对于我们这样的铁骑，母亲可以做到无视距离和数量。” “虽然我们终会离开，但「焦土」也依然会保护着我们——可这也会是一种对我们的‘枷锁’——它会夺走我们做梦的权利。” “而母亲也必须要用它给我们打上烙印，让我们能够为了格拉默而去战斗。” “不然......她就会连见一面我们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也只有这样，格拉默才有可能给我们一个好的结局，所以...” “她别无选择......” “母亲告诉我，亲手压制我们的本性，让我们成为只会战斗的‘兵器’，是她最对不起我们的地方，也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唉....”拾壹叹了一口气，轻轻握着流萤的手，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那...「焦土」是什么样子的？” “顾名思义，那里什么都没有，”拾壹脱口而出，“余下的，只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我好像也回去过那里...”流萤想起了在拾壹离去之后，她醒来时所处那个的地方。 “你也回去过？”拾壹有些惊讶。 “还不都是因为某个人，”流萤的脸颊微微鼓起，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把我送走之后，我醒来的地方，应该就是你说的「焦土」。” “成为星核猎手后，我时不时会想起那里，本来一直觉得那个地方很奇怪...但，如果它们都是梦的话，一切也就说的清了——” 流萤对在那一片荒芜的土地，她经历的那些事情，直到现在也记得很清楚。 “我在那里醒来之后，因为你的离开，就只有一直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天空就渐渐开始下雨，然后雨又变成雪。” “雪花落在身上，很冷，所以我越走越慢，直到慢慢地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然后呢？”听着流萤的话语，拾壹看向身边的她，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 “然后...你出现了，”感受到他的情绪，流萤笑着看向他，“你把我抱在了怀里，而且你的身上很暖和。” “但...你在燃烧...你的身上有很多那种黑色的火焰，”流萤抿着嘴，低下了头，“后来，你突然把那里所有的雨雪都消融了，但你也随之消散......” “我...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然后，有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它迅速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把我包裹在内——它本来是一棵枯树，可我的耳边又出现了你的声音。” “你让我活下去，这让我拾起对生的渴望，那棵树也重新焕发生机，就这样...我醒来了，刚刚说的那些也全都不见了。” “之后，我也和你一样，获得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流萤重新看向他，“那时，我恨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一切——恨裂空，恨格拉默......” “从「焦土」醒来之后，我发现，你把我送回了我们曾经到过的星球，那里有湖，很美，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把恨意挥出......” “抱歉...”拾壹轻轻把她拥入怀中。 “真是的，你又这样...”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流萤的心里却暖暖的，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后来呀，我就用体内的能量把那颗星球给打爆了。” “打...爆？”拾壹有些懵。 “嗯，就是字面意思，”流萤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补充道，“不过，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星球爆了的这件事，也是星告诉我的。” 拾壹把流萤的手拉起来，握在手中，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有些难以相信地捏了捏。 很轻，很软，也很好看。 可就是这样的手，用装甲爆了一颗星？ 有些太过离谱了好吧？！ 看着拾壹的表情，流萤忍不住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也学着他的样子捏了捏。 “其实，你比我更厉害呢——裂空王虫是繁育令使，可你竟然还能压它一头，”流萤把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熟悉的心跳，“而且，我查过资料，裂空是寰宇公认最难对付的王虫。” “还，还好吧。”拾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一直都不擅长应对别人——特别是她——的夸赞。 “对了，拾壹，你还能不能变成之前那个很强的样子？”流萤突然从拾壹的怀里挣脱，眼神里充满着期待，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我试试？”拾壹有些无奈。 “嗯！你的装甲开完全燃烧真的超帅！” 火光以他为中心开始舞动，烈焰消散之后，一位高大威猛的银影装甲突然出现。 流萤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装甲拍了一张照片，随后举着手机在战盔前晃了晃。 “怎么样，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你的眼睛变成黑色的了？还有，是不是很帅？” “咳，还是先别说这些了，我去天上试试。”冰冷的机械音取代了拾壹的声音，但掩盖不了他话里的情绪。 他操纵装甲飞向半空——要是真的变成那个样子，这片草地可承受不住他的烈焰。 拾壹停了下来，在脑海中回想曾经的那种感觉，但可惜，他的尝试没有任何效果。 他回到地面，脱离了驾驶舱。 “不行吗？”流萤有些遗憾。 “嗯。”拾壹拉着流萤，重新坐到那个深蓝色的盒子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你呢？你不是说你也能开...完全燃烧——是这样叫的吧？”拾壹不确定地说道。 “嗯，完全燃烧是星给那种状态取的名称，很贴切，不是嘛？”她笑着把手放在了胸口。 “我曾经有过一次，是和星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她让我注意安全......” “保持警戒，注意安全——这是你最喜欢哆嗦的话......”流萤顿了顿，“所以，我想起了你，然后就不受控制地开启了完全燃烧。” 第128章 被心跳声出卖的流萤 拾壹现在有些明白，到底要怎么才能开启完全燃烧了——它大概需要极为强烈的情感，就像他誓死都要保护流萤的决心。 只是，一句简单的“注意安全”就能调动起流萤强烈的情感——这让他的心又在隐隐作痛。 “拾壹，我其实和你有些不同哦，”流萤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你的那些火焰是黑色的，但我的是绿色的。” “至于为什么是绿色...”流萤悄悄伸出手，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要不你先猜猜看？” “因为.....”拾壹思考了一会，才接着说，“是因为那棵树最后变成绿色的了？” 拾壹只有这么猜，毕竟在「焦土」里出现的黑焰，最后化作了他守护她的力量。 “笨蛋，你就只会看表面嘛？”流萤的话语中带上了点点嗔怪，“绿色，可是代表‘生命’的颜色呢！在那片梦境里，我一直都在想着你。” “而你，正是给了我‘生命’的人——从始至终都是...甚至在还没有预见玖辞的时候，你就让我的生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因为那时你和我说过，身边的人变化得太快，只有我一直还在你身边，那个时候的我，懂得也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你难过。” “所以，每次战斗我都想要活着回来。” “在遇见玖辞之后，那就更不用说了——从那时起，你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 “而现在，你重新出现在我身边，也让我的生命重新获得了重要的意义。” “流萤...”拾壹转过头，和她四目相对，“知道吗？其实...你说的这些，我也一样。” “笨蛋，我当然知道啦。” 微风拂过流萤的脸颊，额间的长发扫过她的眼睛，拾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帮她把额间的碎发别在耳后。 风儿依然未曾停歇，流萤的耳尖在碎发间若隐若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拾壹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肌肤，两人都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般微微一颤。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可目光却仍固执地望进他的眼底，不愿挪开哪怕半分。 拾壹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耳畔，流萤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手腕，像羽毛般柔软。 “拾壹......”流萤轻声唤他，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的手，在抖。” 拾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就像是无法控制那股从心底涌上的情绪。 他想要收回手，却被流萤轻轻按住，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度正一点点传来。 “你可真是的...”她低低地笑了，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明明经常二话不说就把我抱在怀里，现在却连碰我一下都会紧张？” 拾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 “那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微微歪头，带着探寻的目光，像是故意要看他局促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瞬，终于低叹一声。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一样。” 她抿了抿唇，松开了他的手，但又忽然把脸凑近他，两人的鼻尖也因此几乎相触。 “那......这样呢？”流萤轻声问他，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唇畔，“会更紧张吗？” 拾壹无奈地深吸一口气，随后才伸出手抱住了她，缓缓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 “流萤，你其实也很紧张，对吧？”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哪...哪有......”流萤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认输，只是小声嘟囔着。 “嗯嗯嗯，没有，”拾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微微鼓起的脸颊，“就是下次记得要注意一下，可别再让心跳声出卖自己了。” 眼见自己被他戳穿，流萤想要逃开，可却被他环绕在腰际的手臂紧紧锁住，她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紧。 “不，不理你了！你这个笨蛋！” 发现自己逃不开，流萤干脆缩下去，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一股脑钻进他的怀里。 拾壹怔了怔，随即失笑，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安静地抱着她。 就这样，两人不再言语。 ...... 过了不知多久，拾壹才开口打破寂静。 “流萤，其实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什么？”她在他的怀里轻声呢喃。 “我问过卡芙卡有关格拉默的事情，但她只是知晓一部分——我想，你也应该是这样。” “你说吧，拾壹，”流萤闭着眼，在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我会一直听着的......” “嗯，”拾壹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顺便帮她理了理长发，“先说说我们自己吧。” “泰坦尼娅是王虫，她有繁育的血脉，而每一位铁骑的体内都流着她的血，所以，其实我们......和虫群同根同源——我看到这些的时候很震惊，但我也知道，我绝不能将铁骑和虫群划上等号。” “我想...这大概也是是格拉默不把我们当人，而只是把我们当作对抗虫群的‘兵器’的原因。” 拾壹顿了顿。 “可即便如此，格拉默里有很多人都在为了铁骑的未来而努力，为的就是让我们能在战争结束后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居民。” “还记得我说过的卡维先生吗？也就是玖辞口中的老头儿，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参与了针对铁骑和装甲的研制，对铁骑心存愧疚，所以在做很多为了铁骑的事情。” “比如，他研制出了治疗失熵症的药剂，但这只是他所做努力的一小部分，至于更多的...” “我慢慢告诉你吧......” 第129章 我将——点燃大海！ “可也就在这时，卡维先生发现联系突然减弱，情况危急之下，他选择吸收王血，把母亲给他的那种联系加深，向所有铁骑下达离开格拉默的指令。” “到最后，因为繁育的侵蚀......应该没过多久，他就死在了那间实验室里。” “这些...就是格拉默的全部了...” 拾壹漫长的讲述终于结束——星光洒进他唯美的眼底，更显他眼中深深的无力感。 流萤一直都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过了很久，她才消化掉所有的信息，开口打破沉默。 “拾壹...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 “嗯，”拾壹轻轻点了点头，“罪人录里记载的事情，比如...我们最后一次从休眠仓里醒来，发现了母亲给我们的两个蛋糕。” “以及...卡维先生送给玖辞的留影机，它现在不就在这里吗？”拾壹看向了深蓝色盒子旁边的黑色留影机——它们静静地躺在两人的侧边。 本来，自从拾壹离开以后，流萤对格拉默剩下的只有恨意，但......如今，在那恨意之下，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有些意外吗？” “嗯...”流萤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回应。 “或许吧...”拾壹的手顺着她的银白色长发，不厌其烦地缓缓游走，“但不可否认的是，曾经确实有人在默默地帮助我们——尽管我们不曾知晓。” “至于现在...”他又一次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该和我说说你的事情了吧。” “我的事情？”流萤缓缓抬头，睁开一对大大的眼睛，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嗯，我想知道...”拾壹温柔地注视着她，“我不在的那些日子里，你经历了一些什么？” “我...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流萤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的目光躲躲闪闪。 “你说的那些太草率了，而且，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一提到这个你就有些不对劲，”拾壹也学着流萤的样子，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说，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没...没有...”流萤小声嘀咕。 “还在嘴硬？”拾壹捏了捏她的脸，手上传来的触感让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唔......其实也没什么啦，”流萤终于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萨姆」的一些事情。” “萨姆...”他轻声重复，随后想了想，才接着说道，“这是你给装甲取的名字？” “嗯，”流萤本想点头，可这样的动作却因为她紧紧靠着他，变成了她在拾壹的身上蹭了蹭，“执行任务的时候，卡芙卡他们都是叫我萨姆的。” “因为我们任务的......一些特殊性，所以除了出任务的时候，我们一般都待在基地里。” “但，在别人的眼里，星核猎手里有一个叫萨姆的家伙，没有流萤这样的人——所以，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我可以出去逛逛。” “艾利欧给的任务是有多特殊？”拾壹有些好奇，忍不住问，“连出去逛逛都不行？” “怎么说呢...”流萤用手指抵住下巴，歪着头想了想，“我们被别人叫作星核猎手，因为我们最核心的任务是要夺取一种叫‘星核’的东西。” “出任务的时候，我一般会先尝试和别人‘谈判’一下下，让他们交出星核——要是他们不给，我才会用一点小小的‘手段’来完成任务。” “那...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是什么？”比起其他事情，拾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就是我的刚刚说的‘谈判’和‘手段’啦。” 流萤轻轻推开他，离开拾壹的怀抱，从地上站了起来，拾壹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慢慢走远。 火光舞动，流萤展开装甲。 “虽说是谈判，但其实只有一句话。” 冰冷的机械音取代了流萤的声音，她操控装甲，看向前方，仿佛面对着并不存在的敌人，她微微屈膝，把手放在了胸甲上。 “交出星核，否则——”铁拳猛地挥到身侧，点点烈焰也随之飘出，“——死。” 拾壹愣了一下，没料到那个只会赖在自己身上的流萤，突然就转变成这副模样——但该说不说，压迫感和威严感确实到位了。 “不过，一般情况下我们的敌人都不会答应，所以，接下来就会是一点小‘手段’。” “既然如此——”装甲忽然跃起，飞到半空中，猛地扑向坐在地上的拾壹。 就在快要接触到他的一瞬，装甲的速度骤降，流萤从一片火光中出现，拾壹赶紧伸出双手接住她，但还是被她给扑倒在地上。 “我将——点燃大海！” 拾壹有些无语，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只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流萤在他身上翻了个身，侧躺在他的身边，眼中充满期待地望向他。 “嗯...怎么说呢......”拾壹平躺着，把一只手放在脑后，“对于萨姆来说，这样是很帅没错，但一想到里面是你，就总感觉怪怪的。” 流萤轻笑一声，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脖颈下，枕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身上。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但以后也会一起出任务，就想到干脆直接给你表演一下，免得你以后又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拾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抛下某些思绪，也转过来侧躺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你开心就好。” “那你呢，拾壹？你以后要不要这样？” “像什么在战斗的时候，来一句‘行动一，执行！’——这样不仅可以威慑到敌人，而且还真的很帅吖！” “我...还是算了。”拾壹嘴角有些抽搐。 “哼，我就知道，”流萤撇了撇嘴，略带遗憾地说道，“你肯定不会像我这样。” 但她却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蒙混过关——以他的性格，要是知道那些事情，真不知道他会难受、自责到什么程度呢！ 第130章 你的出现，拾去了黑夜 “所以，你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拾壹还是觉得跳过那个话题比较好。 “其实一开始吧...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有段时间，星一直都在求我，让我试一下在战斗的时候念这些。” “我实在受不了她，就答应试一试——然后呢...我就发现，这样好像还真的挺帅的。” “星......她一直都这么...抽象吗？”流萤的话成功让拾壹对星的印象又加深了一些。 “也不完全是啦...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她还是挺正常，也挺可靠的。”流萤掩着嘴角轻轻笑了笑。 “那卡芙卡呢？她是什么样的人？” “唔......”流萤想了想，并未直接回答拾壹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觉得她怎么样呢？” “很体贴，也很...温柔，和她聊天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已经把我当成了‘伙伴’。” “嗯，我也这么觉得，”流萤顿了顿，接着说道，“她会主动走近我，但我试图走近她时，就会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 “‘和一个人交朋友，保持恰当的距离，才能维持长久的关系’——这是卡芙卡告诉我的，但我觉得，她其实不这么想。” “唉...算了，我倒觉得不用想这么多，”拾壹摸了摸她的脑袋，“顺其自然就好了。” “嗯。”流萤点点头，但她突然注意到，这样的动作却让拾壹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拾壹，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拾壹脱口而出。 “你别骗我，我都看见了！”流萤微微鼓起脸颊，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没什么，就是...”拾壹指向流萤颈下的那只手，“这么一直压着，它已经变得有点麻木了。” 流萤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都枕着他的手臂，她赶忙坐起身来，有些心疼地拉过他的手。 “笨蛋...要是刚刚我没注意到，你是不是还打算就这么一直下去？”流萤娇嗔道。 她握着拾壹的手腕，轻轻帮他揉捏着，指尖的动作温柔又细致，生怕弄疼了他。 “其实也没什么，”拾壹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要是你想的话，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不行。” 他任由流萤摆弄自己的手，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星光映照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那怎么行？”流萤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却变得更轻了，“怎么样，好些了嘛？” “嗯，好了，”他轻轻收回自己的手，随后把手伸直放在原来的位置，“还来嘛？” 流萤一愣，随即耳尖微微发烫。 “算...算了，要是你又——” “把手给我。”拾壹打断了她，向她伸出手。 流萤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拾壹翻过身，平躺下来。 突然，他轻轻一拉，流萤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倒下去，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 “这样的话，应该能撑得久一些。”拾壹用双手抱着她，用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头顶，忍不住笑了笑。 “笨，笨蛋，谁要你这样啦...”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流萤的手却很诚实地搂住他的脖颈。 拾壹没说什么，只是一味笑着。 就在拾壹和流萤想要闭上眼，静静感受彼此的温度时，一抹光亮照进了两人的眼中，他们这才发现—— 天，快要亮了。 黎明前的黑暗像被稀释一样，渐渐透出微光。 拾壹松开了流萤，让她缓缓坐起来，之后，他也起身，坐在她的旁边，流萤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拾壹则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 他们没说一句话，可彼此的眼中早已给出了答案——两人看向晨光传来的方向。 他们并不想做什么，只想就这样静静感受彼此的存在，一起看看这场平原之上的日出—— 东方的天空逐渐亮起，暗蓝褪成灰白，光从地平线后扩散，照亮低垂的云层底部。 平原上的草叶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露珠反射出细小的光点，阴影向西缩短，轮廓变得清晰。 地面升腾的雾气被光线穿透，显出透明的质地 远处的土丘顶部最先接受光照，斜坡仍处在暗处。 风掠过草尖，不远处那棵参天大树，它摇晃的叶片将光线打碎成不规则的闪烁。 天空高处残留的几颗星辰也在这时相继隐没，整个平原的色调由冷转暖，明暗交界线持续向西推进。 十分钟？三十分钟？ 亦或是更久？ 拾壹和流萤并不知道，因为时间的概念在他们的感知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看向流萤——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照在她的脸上，与星光不同，淡金色的晨光让她的侧脸看起来多了一种温柔的倦意，仿佛夜露未曦的花瓣在晨光中舒展。 察觉到拾壹的目光，流萤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 “我曾经看过很多次日出，可没有哪一次......” 流萤把手轻轻放在胸口上，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良久，她才重新睁眼看向拾壹，缓缓开口。 “没有哪一次，能比现在更美...” “这也是，我和你看的第一场日出。” “谢谢你，拾壹......” 拾壹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对她说： “我看你才是笨蛋呐，这种事情，还需要和我说谢谢嘛？” “确实是这样没错啦...”流萤用双手挽住他的手，蹭了蹭他的肩膀，“但我就是想说，不行嘛？” “行行行，都随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 太阳完全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也就在这时，看着被晨曦照耀的拾壹，流萤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拾壹，你知道嘛？这场日出，我最喜欢的，其实是黑夜慢慢褪去的那个部分。” “为什么？”拾壹有些好奇地问。 “因为呀......”流萤轻轻笑着说道，“就像你重新回到我生命中那样——” “你的出现，拾去了我心中的黑夜。” “所以...” 流萤对着他眨了眨眼。 “我想好你的新名字了。” 第131章 晨光与黑夜的契约 晨光点亮了这片天地，云层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像是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天际。 流萤和拾壹并肩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天空是无尽的云海，被初升的朝阳映照得波光粼粼，仿佛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新名字？”拾壹微微偏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流萤会突然这么说。 “嗯，我突然想到的。”流萤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青绿色的布料在她掌心微微皱起，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犹豫，“不过...它可能会有点简单，也可能不会很好听......” 她的睫毛低垂，在一缕光芒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但是......”她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目光柔和地望向他，“我觉得，它应该会很适合你。” “所以......是什么？”拾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尽管流萤说得有些忐忑，但他的眼里却毫不意外地充满了期待。 流萤微微偏过头，一缕银白的发丝从肩头滑落，被晨风轻轻拂动。 她的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纤白的手指抬起，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他的皮肤传来微暖的温度，让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唇瓣轻启，声音似一缕羽毛般轻柔飘散，带着温软的暖意，悄悄融进晨风里—— “拾夜——” “这就是我刚刚想的名字。” “拾...夜...”听到流萤给他取的新名字，他下意识地低声重复，用心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它的意义很简单——拾去黑夜，”流萤收回手，指尖在离开他的皮肤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留恋那份温度，她低下头，掌心轻轻贴上自己的心口，“就像你对我的意义——你拾去了我心中的黑夜，所以......” “我就想到了‘拾夜’这个名字。” 她悄悄抬眸，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目光低垂，似乎在沉思，眉间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流萤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不...不喜欢吗？”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也没关系的啦，反正也不着急......” “要、要是不喜欢，我再帮你想一个好听一点的...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自己想嘛...” 尽管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可流萤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和闪烁的眼神，拾壹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只柔软的手重新贴回自己的脸颊，她的掌心微凉，却让他觉得无比温暖。 “拾夜......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温柔。 “暂且不说这是你想出来的，单论它本身，就已经让我无法拒绝——虽然很简单，比起‘拾壹’也就是改了一个字，但‘拾夜’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流萤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笑意重新在眼底漾开。 “那刚刚在想什么？” “我看见你一直在思考，什么表情都没有，还以为你不喜欢‘拾夜’这个名字呢。” 他的目光微微暗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笑意覆盖，他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里有着一丝怀念。 “我只是在想...‘拾夜’确实很适合我，而且，它也让我突然想到一些其他事情。” 流萤安静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在格拉默的时候......”他的声音渐渐低缓，像是陷入回忆的河流，“我们身处黑夜，总是被动地接受一切——包括幻想中的黎明。” “虽然我们别无选择，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象，若是我能够早一点和你说出‘我们离开格拉默’这句话——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你是否不用经历与我之间漫长的别离？” “我前不久苏醒后，这些事情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彷徨，像是夜风里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 流萤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她原本轻抚他脸颊的手缓缓滑落，转而环住他的后背，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柔软却坚定。 “拾壹...你真是的，我都说过了，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这就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双臂，将她纤细的身躯轻轻拢入怀中，她的发丝间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他忍不住低头轻嗅。 “我知道...”他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释然，“其实我更想说的是——” “在过去的那个时候，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尽管身处无边无际的黑夜，可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在寒冷的夜晚紧紧相拥，幻想着黑夜慢慢褪去，幻想着黎明的到来.....” “而现在...”感受着怀中的温暖，他的手臂不免收紧了一些，“我们有了选择的权利——我不再只是一件他人眼中的‘兵器’，我能定义自己的存在。” “若未来还有一片黑夜在等着我们......”他的声音变得渐渐坚定起来，“那我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在黑夜笼罩之下，只会祈盼它的褪去。” “所以——” “就像‘拾夜’这个名字一样......” 他的手臂慢慢从流萤的肩头滑落，指尖在她衣袖上短暂停留，就像是舍不得这温度——但他还是缓缓起身。 流萤也随之站起来，与他并肩而立。 天光乍破，朝阳终于挣脱云层的束缚，金色的光芒洒落大地，他眯起眼睛，凝视那颗逐渐明亮的太阳，任由晨曦在睫毛上碎成细小的光芒。 “如若前方尚有一片黑夜——” “如若黎明终将无法到来——” “那便由我，为我们——” “拾去黑夜。” 晨风拂过流萤的发梢，将一缕银丝吹落在他的肩头，两人的衣角也随风缠绕在一起，他们望着那轮挣脱地平线的朝阳——晨光为相依的轮廓描上流动的金晖。 “你好，流萤小姐。” 他侧过脸，目光在她沾着细碎光芒的睫毛上停留片刻，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拾夜，往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第132章 悸动的晨晓 晨光渐盛，云层被染成更明亮的金色。 拾夜——这是他刚刚获得的新名字—依然站在原地，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流萤发丝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望向身旁的少女，蓝粉相间的眼眸里映着朝阳，清澈得不可思议。 “拾夜......”流萤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它果然很适合你。” “嗯，他点点头，谢谢你，流萤。” “突然这么正式干什么？”流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拾夜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什么，他的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温柔的弧度，“我记得以前好像说过——”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认真。 “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伙伴，所以，关于你的一切...”拾夜顿了顿，目光专注地望着她那双宛若含有星辰的眼睛，“我都必须要认真对待。” 流萤愣了愣，记忆忽然涌上她的脑海。 她当然记得这句话，就在那个星光漫天的湖畔，青草摇曳的地方，还是格拉默铁骑的他，就曾对她说过这些。 而此刻，不同的地方，相同的话语——最主要的是已不再懵懂无知的自己。 这些叠加在一起，让流萤产生了一种不同于过去的情感—— 一阵陌生的悸动从她心底升起，让她不自觉地低下头，但仍然掩不住悄然爬上脸颊的那抹绯红。 “怎么了？”拾夜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流萤摇了摇头，从那种莫名的情绪里缓了过来，“拾壹...接下来我们——” “笨蛋，你刚刚才给我取的新名字，现在就忘了？”拾夜忍不住笑了，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 “没，没有...”她像做错了什么似的，低下了自己的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是...这两个名字太像了嘛...我明明想喊的是‘拾夜’，可一开口就变成‘拾壹’了。” “这么认真解释做什么？”看着她的样子，拾夜忍不住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唔......”流萤偏头躲开，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揉乱的秀发，微微鼓着脸，朝他小声抗议，“真是的，头发都乱了...” “没事，就算头发是乱的，你也还是很好看。”拾夜思索了片刻，故作认真地说。 流萤的动作一顿，耳尖瞬间通红，连整理头发的指尖都微微发颤，她的脸甚至红得就像烈焰一般。 不，不对，烈焰？ 拾夜定睛一看，突然发现火光毫无预兆地在她身边起舞——她瞬间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流萤，你...”拾夜看着眼前泛着金属光泽的银影装甲，眼中满是疑惑，“突然展开装甲干嘛？” “咳，我现在可不是流萤——我是星核猎手萨姆，”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很好地掩盖了流萤的情绪——她接着回答他的问题，“我回去飞船上拿点东西。” “我和你一起吧。”说着，拾夜便准备也像流萤一样，展开自己的装甲。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流萤——或者应该说是萨姆，微微屈膝，随即跃上天空，驶向了视野尽头的那艘飞船，不过...萨姆的速度并不快——毕竟要是太快了的话，里面的流萤可就没有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了。 拾夜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装甲的变身器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看着它的样子，拾夜微微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它会是这样—— 与流萤的变身器很像，依然是通体雪白色，但不同的是，那对羽翼，是深邃的耀黑色。 他再次摇摇头，选择暂时放下这些思绪，手里拿着变身器，重新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流萤...萨姆......” “拾夜......” 拾夜低垂着头，不断思考着什么，他的指节轻轻摩挲着手中造型奇特的变身器，在阳光照耀下的金属表面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不多时，流萤操控装甲稳稳降落，只一瞬，她便脱离驾驶舱，轻盈地从纷飞的火光中跃出。 她无声地坐在拾夜的旁边——流萤也看见了拾夜手中那个显得神秘而又威严的变身器，相似的惊讶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她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在那个小盒子上，随后唤出自己的变身器，伸出来放在他的手边。 “唔......我承认，你的变身器比我的帅一点点...嗯，没错，就只帅一点点。” 听着她的话，拾夜不禁哑然失笑，他又是一个念头，手里的变身器化作了点点黑色的萤光消散——流萤也学着他的样子，收回了变身器，不过，她的萤光是绿色的。 “你回去拿了些什么？” “这些，我刚刚在飞船上好不容易找到的，”流萤把身边的东西拿在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上面的几张信纸，还有一支笔。” “拿这些做什么？”拾夜微微偏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困惑。 “蠢呐，你！”流萤轻哼一声，拉过旁边的盒子权当书桌，把信纸放在上面，“我们的名字——玖辞不是特意叮嘱我们写下来嘛？” 说着，她就在纸上写下“流萤”和“拾夜”这四个字，甚至还骄傲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就写这些？”拾夜有些无语。 “不然呢？她不是让我们把新名字写下来嘛？我已经写上去了呀。”流萤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你啊...该说你什么好呢？”拾夜扶额失笑，指尖轻轻敲着太阳穴思索片刻，才终于找到该用什么词形容她，“你可真是...蠢得可爱。” “唉？”流萤顿时睁大了眼睛，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反驳，“什、什么嘛...哪有你这么说的......” 她很想反驳“蠢”这个字，但奈何后面还有“可爱”这个形容词，所以她还是选择了默默...接受？ “不，不对，”她终于缓了过来，气鼓鼓地嘟囔着，“我不蠢！明明你才是笨蛋呢！” 拾夜轻笑一声，并未反驳什么，只是从她手里接过笔和信纸，换了一张纸后，开始提笔书写。 第133章 未能寄出的信 【致未来的玖辞：】 【好久不见，我们最重要的伙伴。】 【我们回到了最初相遇的地方，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草地依旧很软，夜晚的星光也依旧很灿烂，黎明前的那个瞬间，也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当然，除了你种下的那棵树。】 【只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少了你的声音，所以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东西。】 【我们找到了你留下的视频，看完了它们，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还有点难过。】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在宇宙的某个地方，但，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会始终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来自你的信号会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刻突然响起。】 【而那，就会是我们久别重逢之时。】 【对了，我们现在都有了新名字——“拾壹”变成了“拾夜”，“壹零”变成了“流萤”，很好听，对吧？】 【这两个新名字都很好理解，就像它们本身一样，“流萤”意为萤火虫，“拾夜”意为拾去黑夜。】 【至于它们的由来，就让我像你一样，留下一个小小的悬念，等重逢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还有，我们成为了星核猎手，因为任务的特殊性，流萤给她的装甲取名「萨姆」，我会给自己的装甲取「黎明」这个名字。】 【不过，等离开这里后，我们也会尝试寻找你，虽然这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 【最后，我也知道，这封信你或许永远无法看到——但不知为何，我仍想写下。】 【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 】 【我希望，在未来某一天的黎明时分，我们三人能再次相聚，能够久别...重逢。】 拾夜搁下笔，看着信纸上戛然而止的话语——明明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哽在喉间，最终只能以这样仓促的方式作结。 【你最重要的伙伴——拾夜&流萤。】 署名后，他轻叹一声，把笔放在一旁。 “看到了吧，明明可以写很多话的，你倒好，只写了两个名字。”心中有种情绪难以消却，他只能尝试把注意力转移到流萤身上。 “唔...行吧，这次算你赢了，”流萤终于还是向他认输了，不过，她还是想起了刚刚拾夜写下的那些内容，“说起来，拾壹，你什么时候给装甲想的「黎明」这个名字？” “是拾夜，不是拾壹啦，”拾夜摸了摸流萤的脑袋，笑着纠正了她，随后接着说道，“「黎明」是我刚刚才想出来的——就在你去拿信纸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是黎明......” “其实很简单——因为拾去黑夜之后...在前方等待我们的，便是将要破晓的黎明。” “在未来，「黎明」会成为我拾去黑夜的力量，而不是像从前一样，仅是对抗虫群的工具。” “嗯，”流萤点点头，把手轻轻放在胸口，她的声音温柔，却含着无可比拟的执着，“在未来，「萨姆」也会是我守护你的力量。” 拾夜闻言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笨蛋...明明是我一直在守护你。” “才不是！”流萤鼓起脸颊，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衣角，“凭什么只能你守护我？我也想...也想守护你......” “嗯，那以后...”看着她的样子，拾夜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就让「萨姆」和「黎明」成为守护我们彼此的力量吧。” “好！”流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拾夜笑了笑，之后把注意力放回刚刚写的那封信，他把信纸折起来，放进了深蓝色的盒子。 拾夜缓缓起身之后，火焰流转，装甲瞬间覆体，他从拾夜变成了黎明，用铁拳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把它重新埋在了原来的位置，这才重新脱离驾驶舱。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拾夜看向流萤。 流萤认真思考了一会，但还是摇摇头。 “不知道。” “那...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们...”拾夜轻轻叹息一声，似乎是有些不舍，但还是和她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好吧，我们也待在这个地方很久了，”流萤把地上的留影机捡起来，提在手里，这才重新开口，“走吧，拾壹，我们回飞船。” “你又叫成‘拾壹’了。”拾夜再次纠正她。 “啊？我...我...”流萤的神色里带上了些许慌乱，“我脑子里想的确实是‘拾夜’...可嘴里说出来就是‘拾壹’了......” “没事，反正拾壹也是我的名字。”拾夜笑着拉起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向飞船那边。 拾夜...拾夜...拾夜... 流萤在心底反复默念，试图将新名字刻进记忆，可“拾壹”这个称呼早已深植于心，两个相似的音节总在唇齿间纠缠不清，所以她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两人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不免路过玖辞种下的那棵已然成为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走着，渐渐远离这片相遇的地方，来到飞船旁边，而就在拾夜准备踏上甲板的一刹那，他似乎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幻—— “拾壹，快来！” 他猛然回头，看见了远处穿着紧身战斗服的少女——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让他不免愣住了。 就在他想要伸出手的时候，一具染血的银影装甲如幻影般穿过他的身体，降落在少女身旁。 “真是的，怎么这么慢？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那名少女不满地嘟囔着。 “这不是来了嘛。”火光舞动，和她穿着相同战斗服的少年出现，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 “嗯。”他被少女拽着手腕奔向远方。 在视线尽头，是几位熟悉的身影—— “呐～可真是让我等得有些着急了。” 这是cZ-397。 “拾壹哥哥，壹零姐姐，快过来！” 这是安妮雅。 还有她们身后的——泰坦尼娅，柯拉，贝莉丝，乃至是卡维，奥尔玛。 “大家，我来了！”那名少年激动地喊。 “怎么了？”流萤看着一动不动的他。 “没什么......”拾夜摇了摇头。 踏上甲板，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 此起彼伏的笑声似乎仍在传来。 现实的重逢机会渺茫...... 但至少...幻想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拾夜自嘲般地笑了笑，走进了飞船，那些记忆里的欢笑声，也在此刻消失不见。 格拉默篇总结以及后续规划 首先，很感谢能够一直看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也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写了那么久，格拉默也终于算是彻底结束了，说实话，我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写这么多。 开书的时候，我大致想了一下，感觉最多四十章就能结束格拉默，那个时候我甚至还在担心这么快就结束了，以后还写什么？二三十万字就完结这本书？ 但现在，我承认，那时的我太过天真了——当我写完玖辞的那部分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等把安妮雅那里写完，我才终于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把大纲写出来后，本来剧情是跟着大纲走的，但写着写着就发现，以主角的性格，这里会多做一些什么，那里又会多说一些什么——同样，从其他人物的性格出发，我也会不免多写一些。 就这样，即便不算上后记，格拉默的正篇我写了有二十多万字——算上后记的话，就接近三十万字了，虽然看起来可能并不是很多，但对于我这种第一次写小说的人，的确还是很有成就感。 聊一聊格拉默的剧情吧—— 首先是泰坦尼娅，一切的伊始——她王虫的身份是我的私设，「繁育」命途的设定，还有永寂和裂空王虫的出现也是。 我给了格拉默两条线，一条是拾夜和流萤的明线，另一条则是卡维和泰坦尼娅的暗线，然后再以罪人录将两条线化作一条，最后便是格拉默的结束。 （插一嘴，卡维这个名字真的是我随便想出来的，原神那边我把须弥的主线做完就没有玩过了，所以真的不知道原神里还有个叫卡维的人，一开始我还在想评论里怎么会奇怪“卡维”这个名字，直到偶然刷视频才发现原神也有叫卡维的，那时我再想改个名字也已经来不及了。） 主角这边，一开始我想的仅仅是让他们遇到一位并不会有多么重要的铁骑，通过那位铁骑，让他们能够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加深他们的羁绊。 但是，我后来想了想，这位能够让拾夜理解到自己并不是“替代品”的铁骑，怎么想也不会普通吧？所以就有了把卡维这条线串联起来的cZ-397，也就是后来的玖辞。 安妮雅那部分没什么变动，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唯一有变的就是比预想多写了十章。 罪人录倒是我新想出来的，因为我想以此展现格拉默的全局，让这本书不仅仅停留在拾夜和流萤身上。 说说格拉默的覆灭吧。 以卡维的视角来看，铁骑身为人，却只能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挣扎，他们为格拉默付出了一切，那在战争结束后，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这并没有错，对吧？ 但以纳撒尼尔的视角来看，把数以亿计，达到十亿、百亿、千亿规模的铁骑放入格拉默，若是站在纳撒尼尔的立场，各位会同意吗？ 更不用说，这些铁骑的体内流着繁育的血脉，身体机能也远超一般的人类。 所以，我把格拉默的矛盾处理成这种不可调和的状态，也不知道你们读出来没有。 还有这本书的刀子，我数了数—— “拾夜为了流萤燃尽自身” “与玖辞的约定” “与安妮雅的约定” “拾夜和流萤在格拉默时期的希望破灭，过去那些美好的约定也残破不堪” “泰坦尼娅很爱她的孩子，她在「焦土」教会他们很多事情，可到最后只能删除他们的记忆，亲手把无数的孩子送上战场，然后又时时刻刻都感知着无数孩子的死亡” “卡维为了铁骑，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换取铁骑存活的一丝希望，可这并没有用” “为了铁骑，卡维等人几乎倾尽所有，可到最后，依然没法改写铁骑的结局” “格拉默的覆灭” “玖辞留下的祝愿” ...... 等等等等，深挖的话，其实能发现还有很多，但我也不再过多赘述了。 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多...也得亏我上学的时候只能一周一章。 刀子一直拿在手上，落不下去，那我还能干嘛？答案很简单，闲的没事，我就只有多做几把刀，再把刀磨得更锋利一些。 (?＞＜)\/ 然后，聊一聊后续的规划吧。 先说一下战力问题——在我的设定里，令使是很强没错，但并不代表只有令使才能战胜令使。 举个小小的例子吧，一位并不以肉身见长的令使，若是把一颗能够摧毁行星的火弹塞进他的体内，再把火弹引爆，这样能不能杀死他？ 我想答案应该是能，但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能不能找到这个比岚爱上药师还要不可能的机会。 若是能有这样的机会，就算命途行者都不是的普通人，应该也会有杀死令使的可能。 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太过纠结战力的问题，但我也不会把战力写崩，因为后面的剧情大部分会是拾夜和流萤的日常，剩下的则是星核猎手的任务，战斗的部分会很少。 （才不是因为我不擅长写战斗呢！） 银狼应该会在中期出现，因为有银狼在的话，有一些设想的剧情会无法写出来。 主线剧情也会跟，但会是很久以后。 后面的剧情里，我会延续之前的风格，有轻松快乐阳光，也有「轻松快乐阳光」。 再给大家一点小小的剧透吧，泰坦尼娅和玖辞，她们会在之后的剧情里出现，但至于怎么写，什么时候写，这些留作悬念吧。 这段时间我也会抽空修改一下前面的章节，等这些做完，就会开多书名实验了。 说实话，这本书成绩并不好，这也和我之前的超慢更新有关（也不知道书测过后会不会好一点），再加上这是我第一次写书，有一些不好的地方也在所难免。 不过，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一样，我并不会在乎这本书能给我带来多少收益——不瞒大家说，这本书写到现在，赚的钱连100块都不到——但我还是坚持在写。 因为，我写这本书的初衷，便是想要看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关于流萤的故事。 这一点，现在没变，未来也不会变。 在我看来，我不仅仅是这本书的作者，我也是这本书的读者——而作为读者，最不希望的就是自己追更的书突然不更，或者是突然就这么烂尾了。 所以，我向大家承诺，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写下去，直到这本书的正常完结。 就到这里吧，再次感谢能够一直看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是你们让我在写作的路上并不孤单。 最后的最后，祝各位读者朋友们—— 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学业进步，工作顺利！ 拥有开开心心的每一天！！！ —————————————— pS：昨天忘说了，谢谢各位的生日祝福 第134章 还未习惯新名字的流萤 舱门关闭，外界的阳光只能透过舷窗进入飞船。 “还在想那些事吗？”流萤把手里的黑色留影机放在桌上，走到拾夜跟前，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手腕内侧。 “嗯，”拾夜条件反射般地回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又放低了自己的声音，“不过...我知道，再怎么想也没用了，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们...都总得继续向前，对吧？” “没错！”流萤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热传来，让他的心跳都突然漏了半拍。 她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驾驶座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座椅也因此发出轻微的声响。 “来，拾壹，我教你开飞船。”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拾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失笑摇头。 “怎么，不想学？”流萤紧挨着他坐下，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以后呀，我就把这种事交给你啦——你必须给我认真学，要是学不好，可是会有惩罚的哦！” “我不是在说这个。”看着她的样子，拾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住她柔软的脸颊。 “唔......”流萤被迫鼓起脸颊，含混不清地嘟囔，“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拾夜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没发现嘛？你刚刚又叫成‘拾壹’了，” “啊？”流萤眨了眨眼，她懊恼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她明明都在心里默念不下几十次了，结果一开口又说错了，“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叫你拾壹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将布料揉出细小的褶皱。 “没事，慢慢改吧，”拾夜鼓励般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总有一天你会习惯的。” “嗯...那我们继续吧，”流萤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盈跃动，随着一声轻响，飞船的引擎被点燃，“其实很简单的，我们的这艘飞船也有智能驾驶系统，只要输入坐标，它就能自己启动。” 全息屏幕在她面前展开，蓝色的数据流在她瞳孔中闪烁。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有教的必要吗？”拾夜看着流萤点开了全息显示屏，忍不住问。 “当然有必要了！”她开启智能驾驶系统，一个半透明的输入框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流萤转过头，对着他挑了挑眉，“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嘛？” “输入坐标，确认航线，”拾夜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但还需要你告诉我具体的坐标——等输入之后，按下那个绿色的按钮，这样应该就能启动飞船。” “你、你怎么知道？”流萤有些意外，因为从未驾驶过飞船的他，竟说得分毫不差。 “很难猜吗？”拾夜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控制台边缘，目光落在她因惊讶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而且，之前来的时候，我可是全程都在看着你操作的。” “该说不愧是你嘛...”流萤小声嘟囔着，手指在投影键盘上轻快地跳动，输入完基地坐标后按下启动键，飞船发出平稳的嗡鸣，缓缓脱离地面。 “真是的，原本准备的话全都没用了。”她撇了撇嘴，脸颊微微鼓起。 拾夜低笑一声，从驾驶位上站起来，走到另一边的舷窗——流萤也默默起身跟着他。 拾夜的手掌贴上冰凉的透明玻璃，他静静注视着那片逐渐远去的草地。 风拂过草浪的沙沙声仿佛穿透了舱壁，那些记忆中的欢笑声似乎又一次在耳畔轻轻回荡。 “再见......”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还有...谢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声音终于彻底消散。 拾夜的话虽然很轻，但还是让流萤听到了。 “拾壹——欸！不，不对，”流萤的眼睛突然瞪得圆圆的——她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拾...夜...你也真是的，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嘛，还把气氛搞这么沉重......” “抱歉，”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就想说了。” “哎呀，别想这些啦！”流萤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她拉着他走到桌子边坐下，拿起了桌上的留影机，“我们看看这里面还有什么吧，不是还有好几个文件没看嘛？” 说着，流萤就把它重新打开，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车熟路地点开那个含有几个文件的页面。 “唔...先看哪一个？” 拾夜想了想，对她说： “先看【伙伴】吧。” “好吧，”说着，流萤便将名为【伙伴】的文件打开，“其实我更想看【我】来着...” “那先看【我】吧。”拾夜马上改口。 “不用啦～，”流萤轻笑一声，指尖继续在留影机上滑动，“我都已经打开了。” 第一张—— 很久以前，他们都见过这张照片。 一朵白色鸢尾花旁，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流萤的脑袋微微偏向拾夜的肩膀，身穿紧身战斗服的他们紧靠在一起，脸上都带有浅浅的笑容。 左上角，还批注着一行小字—— 【好好看，我也想去那个地方】 第二张，也是他们见过的—— 与前一张很像，但不同的是，这张照片里多了一个小女孩，而且两人的笑容也比刚才那张要更灿烂。 【想认识一下安妮雅】 第三张，他们没有见过，但那个场景在他们的脑海里仍旧记忆犹新—— 依然是他们，但两人的身上穿着不同于战斗服的衣服，拾夜穿的是和身上这件相差不多的黑色燕尾服，而流萤身上披着一件缀着星砂般的素白外套。 流萤手捧着一个光秃秃的小盘子，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奶油痕迹——照片里的拾夜正望着她嘴角的奶油渍，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蛋糕是什么味道？想吃】 “这些，好像是安妮雅拍的？”流萤轻声问道。 “嗯，”拾夜点点头，“罪人录里写过——卡维先生把安妮雅拍的照片传输到这个留影机上了。” “继续看看吧，应该还能发现安妮雅拍的其他照片。”拾夜摸了摸她的脑袋，接着说。 第135章 “告别”拾壹的方法 里面的照片有很多，有在那座小镇上的，也有在那片树林里的，还有在安妮雅家里的——总之，几乎包含了他们那颗星球上去过的所有地方。 这些照片里，有一部分是他们和安妮雅三个人，也有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一大堆不知道安妮雅什么时候偷偷拍的、他们没有见过的照片。 和最开始那三张一样，每张照片的左上角都有一行小字——显然，那些是玖辞用心设置的。 渐渐地，两人翻到了最后一张照片—— 拾夜和流萤静静悬浮在休眠仓内。 流萤将脸颊紧贴在拾夜的胸前，银白色的发丝如流水般散开，拾夜一手环住她的腰际，另一手轻抚着她的长发，两人就这样在微光中相拥。 【休眠都要腻歪在一起，两个笨蛋】 “你看，连玖辞都说你是笨蛋呢，所以呀...”流萤笑着看向拾夜，“拾壹，不要再否定这个事实了。” “唉...你就没注意到她说的是‘两个笨蛋’嘛？”本来看着这些照片，过去的记忆蜂拥而上，让拾夜有些喘不过气，但流萤一开口，马上就冲散了他的这些情绪，“还有，你又又又——又叫错了。” “啊？怎么又叫错了.....”流萤手捧着黑色的留影，低下了自己的头，“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看着她那一副想不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样子，拾夜轻轻摇了摇头，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伸出手，把流萤手里的留影机接过来，拿在自己的手上。 “你干嘛？”流萤偏过头，睁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问他。 “你不是还要‘想个办法’嘛，”拾夜的目光转移到留影机上，他试了试，发现留影机的控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简单，“你慢慢想吧，我先看看其他照片。” 刚说完，拾夜便已经退出【伙伴】这个文件，就在他准备打开名为【我】的文件时，流萤突然伸手，以几乎带出残影的速度把留影机抢了回去。 “不行！”她双手把留影机抱在怀里，一副怎么都不肯给他的样子，但又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的语气放得很缓，“这些照片是玖辞留给我们的，怎么说也得我们一起看，对吧？” 拾夜忍不住笑了笑，妥协般地对她说： “好，都听你的。” “嗯。”流萤微微扬起嘴角，轻声回应他，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思考刚刚的那个问题。 拾夜把手撑在桌子上，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他的视线越过沉思的流萤，看向了那片浩瀚的宇宙——就在前不久，飞船进入了太空。 舷窗外，星河流转的光斑倒映在他虹膜上，安静的氛围让他又一次陷入回忆的涡流当中。 和流萤讲述完他在罪人录里看见的几乎所有内容后，那一刻，他真的很想问问—— 为什么？结局为什么会是这样？ 只是...流萤的存在，让他最终咽下了这个质问——他不愿让自己心里的阴翳沾染流萤眼中的星光，让她也和自己一样难受。 尽管才和她说过，不管怎样，他们都必须继续向前，但是...向前迈步时，那些过去仍如影随形——无奈的是，它们实在太过沉重，沉重得如同无数双从深渊伸出的手在拽着他，想把他拖入记忆的泥沼深处。 值得庆幸的是，还有一道足以撕裂漫无边际的黑夜，把他内心荒原照亮的光芒——他微微转过视线，重新看向流萤——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一样，她早已成为他活下去的理由。 或许，对拾夜来说，流萤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拾夜”，而想到此，让他忍不住笑了笑。 流萤并未意识到拾夜的内心活动，依旧还在那里苦苦思索，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避免叫错他的名字。 拾夜轻轻摇了摇头，试图甩开其余的思绪，让自己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纤细的身影，但这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困难——不过，只要能看着她，也能让自己好上许多。 “欸！有了！！” 流萤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毫无预兆的欢呼吓得他指尖一颤，差点没稳住自己的身形。 “阿～夜～”流萤拉长音调，仰起脸望向他，眼中满是笑意，“这样念的话，和原来的发音差别够大了吧？应该也就不会再叫错啦！” “阿夜...”他轻声重复着这个新的称呼。 “嗯！这是‘拾夜’的昵称，”流萤突然凑过来，温软的脸颊轻轻地蹭过他的侧脸，“而且呀——‘阿夜’也比‘拾夜’听起来亲切多啦。” 拾夜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随你吧，这样也挺不错的。” “那......”流萤眨了眨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阿夜～” “嗯。”他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阿夜～”她又唤了一声。 “嗯。”他依旧耐心回应。 “阿夜～～”这次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两人就这样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个看似幼稚的“游戏”，流萤变换着各种语调呼唤他的名字，时而轻快，时而绵长；而他始终温柔应和，没有一丝不耐。 终于，就这样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流萤突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阿夜。”这次她没有拖长音，或是像之前一样带上其他情绪，而是很轻、很认真地叫了一声。 拾夜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睫，嘴角却弯了起来，他的声音也比之前更低。 “嗯。” “果然这样叫要好一些......应该不会再弄混了。”流萤的指尖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小声嘟囔着。 舱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飞船引擎运作的细微声响，拾夜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地拒绝那个旧名字的少女，忽然觉得那些沉重的过去，似乎真的可以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抛在身后——只要她还在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 这时，流萤终于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想叫他“拾壹”，便是因为过去的名字总会让人想起过去—— 就像他不在的那些夜晚，天台的寒风会刺入她的肌肤，“壹零”这个名字也总是和星空下的刺痛一起，深深烙在记忆里，一遍又一遍折磨着她。 第136章 归途与新的启“辰”计划 “继续看看那些照片吧。”和刚才流萤一样，拾夜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嗯。”流萤点点头。 正当她想要打开名为【我】的文件时，拾夜从她手中接过留影机，在她疑惑的目光下，他开口解释： “我来吧，一直拿着的话，手会酸的。” 流萤怔住，一股暖流突然从心口漫到指尖——她本想否定他的说辞，可话到嘴边，她最终只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开始翻看剩余的照片—— 【我】，就像它的名字一样—— 这个文件里是玖辞的照片，前面的一部分，背景都是拾夜和流萤再熟悉不过的休眠室——他们没去过苍蛛基地，但它和火萤基地一模一样。 每张照片里，几乎都是重复的一排排的休眠仓，但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玖辞——开心的，气鼓鼓的，抱膝发呆的，甚至还有傻乎乎地对着镜头做鬼脸的。 还有一处细节，便是离玖辞最近的那个休眠仓，它的角落，书籍越堆越高。 而后面的一部分，虽然也是玖辞，但背景却变得不同了起来——草原，森林，雪地，湖泊，河流，大海——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几乎都有。 照片里的玖辞总是笑着，但拾夜能注意到，她的眼底总有一丝化不开的阴郁。 他不免猜测，这些照片是在玖辞跟着泰坦尼娅的那段时间里拍的——而且大概率是泰坦尼娅为她拍的。 还有另外两个文件。 一个是【宇宙】，里面包含了很多唯美风景的照片；另一个是【】，里面只有寥寥十几张照片——有三张是卡维先生，剩下的则是泰坦尼娅。 到此，两人也终于看完了所有照片。 就像玖辞从卡维给她的照片里知晓拾夜和流萤的处境，他们两人也从这些照片知道了部分关于玖辞的故事——她还是和他们记忆里一样，拥有着能够感染他人的笑容。 也就在这时，留影机的屏幕突然暗了下去。 “怎么回事？”拾夜疑惑地开口，他尝试着按了一下开关，但留影机没有任何响应。 “唔...不用担心，应该只是没电了。”流萤从他的手中接过留影机，重新把它放回了桌上，随后拉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去看看还有多久到基地。” “嗯。”拾夜轻声回应。 两人一起走向操作台，就在流萤伸出手时，拾夜抢先一步按下按钮，调出星轨图。 “看吧，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教我开飞船什么的根本就没必要，”拾夜对她挑了挑眉，“这种简单的事情，完全就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的。” “你...”流萤愣了愣，“唉，算了。” “怎么了？”看着流萤欲言又止的模样，拾夜忍不住追问。 “没什么。”流萤的脸颊微微鼓起，牵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她才不会告诉他，自己跟着卡芙卡学了好几次，才终于把各个按钮的功能模模糊糊地记清楚——要是把这种事告诉拾夜，肯定又会被他笑话。 而且，比起拾夜，自己像个笨蛋的证据又多了——等等，为什么是“又”？！ 流萤突然瞪了一眼拾夜，随后又马上回头过来，抛下这些思绪，看向星轨图。 拾夜不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刚刚又没说什么，流萤干嘛这样看自己一眼？ “快到了，飞船已经进行过跃迁了，”流萤看着星轨图对他说，“最多还有一个系统时。” 拾夜拉着流萤一起坐在驾驶位上，飞船在星海中平稳航行，舷窗外的星光拉出细长的光痕，他们两人都默默地看着星轨图上的两个绿色的点不断靠近。 “还有大概半个系统时。”拾夜学着出发时流萤的样子，尝试着调整了下导航参数——不出他所料，这个步骤做得堪称完美。 而就在这时，他用余光发现，流萤不知为什么，似乎正盯着自己的侧脸发呆。 “怎么了？”拾夜微微偏过头，问她。 “没、没什么。”流萤慌忙移开视线，假装认真地看着操作台上的星轨图。 拾夜笑了笑，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翘起的银发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流萤耳尖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触。 接下来的航程安静而平和，舷窗外，蔚蓝行星的表面纹理逐渐清晰，飞船渐渐进入了这颗星球。 时间流逝，又过一会儿，拾夜再次透过舷窗看见下方一片繁华的都市。 “想去看看嘛？”流萤注意到了拾夜的表情。 “嗯。”他轻轻点头。 “那......”流萤的指尖轻点着脸颊，她思索了片刻，这才笑着对他说，“阿夜，明天早上出发吧，我带你去辰光市玩一整天！” “辰光市...”拾夜轻声重复着刚刚那座城市的名字，在心里默默记下它，随后才回应道，“嗯，那就明天早上吧。” 又过了一会儿，飞船进入一片无人的区域，一座孤零零的庄园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到这里，拾夜就不知道该怎么操控飞船——毕竟他又没看过流萤操控飞船降落。 流萤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朝拾夜眨了眨眼，这才略带骄傲地开始操作。 “看好啦，阿夜，我只教一遍。” 拾夜点点头，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的指尖在全息显示屏和操作台之间游走——虽然降落的操作要复杂一些，但也仅限于一点点，而且拾夜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 就这？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模仿她的操作轨迹。 终于，飞船缓缓降落在庄园的空地上，停在了另一艘相似的飞船旁边，流萤熄灭了引擎，拾夜也去拿起了那个留影机。 她的指尖自然地滑进了拾夜的掌心，两人并肩走下飞船，不一会儿便来到大门口。 流萤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钥匙，而随着一声脆响，他们的归途也就此画上了句号。 第137章 星：救救——救！！ 流萤推开门，拾夜跟在她身后进入大门，两人刚换上居家鞋，就看见沙发上的星放下手机，看着他们走向客厅。 卡芙卡正在和艾利欧说着什么，但看见两人回来，一人一猫停止了交谈，也看了一眼他们——至于刃，他还是像个雕塑一样，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坐着闭目养神。 “怎么样？流萤，你和拾壹有什么进展吗？”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别和我说，你俩彻夜不归，就只是为了出去买个留影机。” “进展什么的...应该有吧，”流萤一边拉着拾夜坐在沙发上，一边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比如说——” 拾夜把手里的留影机放在沙发边上，流萤也在这时笑着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呀，现在可不叫‘拾壹’了——”她故意顿了顿，成功地勾起了星的好奇心，“‘拾夜’——这就是他的新名字。” “拾去黑夜，对吗？”尽管流萤并未解释，但坐在星旁边的卡芙卡一下子就得出了正确的解读，“看似简单，但对你们来说，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她紫色的眼睛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确实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艾利欧走到刃的身边趴下，选择加入闭目养神的行列，仿佛其他人的对话与他们无关——但拾夜还是注意到刃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这个留影机呢？”星接着问，“手机不是也可以拍照吗，还专门买一个留影机干什么？” 星没有注意到，但卡芙卡发现留影机上已经带有岁月的痕迹，所以它肯定不是新买的，至于这个留影机是哪来的——她很乐意听两人接下来的解释。 “是过去一位重要的伙伴留下的，”拾夜开口回答星的问题，“我们回到了和她相遇的地方，在那里发现了她给我们留下的留影机。” “另一位重要的伙伴...”星想了想，随后又好奇地问，“是cZ-397还是安妮雅？” “是cZ-397，我们也才知道她和我们一样，有了自己的新名字——玖辞，”拾夜随口说道，但他马上又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你......是怎么知道cZ-397的？” “嗯？”星疑惑地偏过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流萤还没告诉你吧，其实在很早以前，她就把你们两个的故事讲给我们听过了。” 拾夜微微一怔，目光转向流萤——她正抿着唇，耳尖泛红，朝他露出一个带着点心虚的笑容。 他轻轻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还是没说她什么，随后他重新看向星。 “这样啊...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之前的样子就像认识我一样，”他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和流萤的关系了，对吧？” “咳，拾夜，这个嘛......”星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和总是叫错名字的流萤不同，她第一声就准确地喊出了这个新名字。 “你想啊，”她眨眨眼，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在楼上重新见到流萤的那一刻，你是什么感觉？” 拾夜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星抢先一步： “要是我提前把流萤的事都告诉你了，哪还有那种惊喜的感觉，对吧？” 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这话居然还挺有道理的，甚至他都觉得自己还得谢谢她。 不过，看着流萤的样子，星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初见时眼神死寂如深潭，仿佛连灵魂都浸在忧郁中的少女，却在拾夜重新出现的那一刻，眼底突然有了光。 “怎么了？”流萤注意到星直勾勾的视线，她不免有些疑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星摇了摇头，“只是有些好奇，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什么意思？”流萤歪着头问。 “这个嘛......”星突然瞥了一眼拾夜，然后起身坐到流萤的身边，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在她耳边用拾夜听不清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你、你！说些什么呢！！”流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她手忙脚乱地推开星，一头扎进拾夜的怀里，把发烫的脸颊死死埋在他的胸膛上。 卡芙卡掩唇轻笑，刃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抬了抬，而星则得意地重新坐回卡芙卡的身边。 拾夜下意识抱住流萤，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他不禁有些失笑。 “她和你说了什么？”拾夜低头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没，没什么...”流萤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语速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弱了下去，尾音微微发颤，像是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拾夜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热气透过衣料一阵阵拂过他的胸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真的...真的没什么......” 这次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还带着一点急促的换气声，显然是在强装镇定。 “害，确实也没什么，也不过就是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表示‘亲切’的互动，”星拖长了音调，歪着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嘴角又勾起一抹坏笑，“甚至是某些——” “等等，流萤，你要干嘛？！” 可眼前哪有什么流萤？ 星猛地绷直身子。 “不干什么，”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星刚想逃开，就被一只强有力的铁拳抓住手腕，“这些事情流萤不好处理，所以她就让萨姆来了。” “别别别！冷静点啊，流萤！！”星像条离水的鱼般扭动，甚至试图用脚勾住沙发腿，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用，“对了！我还要把手机给拾夜呢！你快把我放开，我去给他拿手机！” “不用了，我们不缺这点时间。” “卡芙卡，救我啊！！！流萤，你真的忍心虐待和你一样的美少女吗？！” 但卡芙卡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口红茶，对星的求救充耳不闻。 就这样，星被萨姆硬生生拖到门口。 “阿夜，不用担心，我马上回来。” 说完，萨姆打开门，微微屈膝，带着惊恐的星从地板上一跃而起，冲向湛蓝色的天空。 第138章 令人羡慕的厨艺天赋 说实话，拾夜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流萤。 站在窗边，看着天空中那道划破云层的橙红色烈焰，还有外面隐隐约约的惨叫，他的嘴角不免有些抽搐。 终于，看见那道火光螺旋式上天，随后在空中极速下坠，然后又以一百八十度急转弯画出优美的弧线，拾夜忍不住问他身边的卡芙卡。 “星...真的没事吗？” “放心，她可不像你想象中那么脆弱——最多也只是双腿发软，浑身无力，”卡芙卡笑着说道，“不过，躺几个系统时就好了。” “唉...好吧。”拾夜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又看了一会在空中极速盘旋、飞舞的火光，卡芙卡这才想起一件事，开口道： “对了，拾夜，刚刚阿星说的，”卡芙卡走到客厅边上的柜子，拾夜跟着她走到柜子前，“要给你一部手机。” 在他的注视下，卡芙卡打开抽屉，从里面堆放着的新手机中随便拿出一部。 “这是我们的备用机，”拾夜从她的手里接过这部手机，“试试按住它侧边凸起的地方。” 他按照卡芙卡所说，按住那个地方，不一会儿，微弱的白色光芒短暂闪过，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银色徽标，又是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后，它完成了开机。 “手机有很多功能，是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物品——至于更多的，我想......”卡芙卡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你会更愿意让流萤慢慢教你。” 听见她这么说，拾夜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等他把手机放回燕尾服的口袋里，才郑重道： “谢谢。” “不用谢，”卡芙卡轻笑着转身，“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去做饭了，你可以先熟悉下基本功能。” 拾夜点点头，刚想重新拿出手机，可看见卡芙卡离去的背影，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来帮忙吧——虽然距离我第一次进厨房过去了很久，但一些简单的事我还是能做的。” “这......”卡芙卡犹豫了片刻，但还是选择答应他，“没问题，和我一起去厨房吧。” 就这样，拾夜跟上她，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二楼，而在餐桌另一边的尽头，卡芙卡打开房门，带着他走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厨房。 “冰箱还有很多菜，”她抬手示意角落里一个高大的长方形物体，“想做什么都可以，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 “其实我是想说......你来做菜，我帮你打打杂之类就行了。”拾夜从她手中接过一件粉色围裙，翻看了片刻，虽然很想吐槽为什么是粉色，但他还是将围裙系在身上。 “不想尝试一下吗？”卡芙卡也系上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粉色围裙，“流萤也说过，你第一次做菜就特别好吃——所以，我也有些好奇。” “试试吧，”见他有些心动，卡芙卡继续怂恿他，“厨房很宽，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大家互不影响，而且......” “真的不想让流萤尝尝你做的菜吗？” 这句话让拾夜不再只是心动，而是开始行动起来——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它，看见里面静静躺着的各种食材，陷入了思考。 “不用着急，你这次可以先做一些简单的，”卡芙卡从冰箱里拿出自己需要的东西，“更多的，以后还有时间，你也可以慢慢学。” “嗯。”拾夜轻轻点头，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过去的场景，试图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在他还是铁骑的时候，拾夜就时不时会翻看那个地方的回忆，所以某位黑发女子在厨房切菜、翻炒、调味的身影仍旧历历在目。 而且，他曾经可是认真观摩过那位女子的所有操作——凭借此，他找出了一些食材。 于是，拾夜来到厨房的另一边，把食材预先进行一些处理后，摆好它们，拿起菜刀，开始了自己的操作—— 砧板上持续传来规律的声响，卡芙卡与他分站两旁，而瞥见拾夜的样子，她忍不住问。 “你真的只做过一次菜？” “只做过一次番茄炒蛋，”拾夜随口回答她，并未停止手上的动作，“不过，流萤应该和你讲过吧——柯拉小姐，我也帮她切过其他菜，还有某些加工处理也从她那里学过一两次。” “你这天赋可真是令人羡慕呢，拾夜，”卡芙卡的紫眸里带着罕见的赞赏，“阿星要是能有你的一半——不，别说一半，要是能有四分之一，她也不至于做饭这么难吃了。” “咳，主要是柯拉小姐她做饭非常非常厉害，”拾夜脸色微红，却仍保持着精准的刀工节奏，“而且，她也教的很好。” “不用谦虚，”卡芙卡轻轻摇了摇头，“我向来吝啬溢美之词——刚刚所说，是我发自内心的话语。” 拾夜愣了一下，手里的刀也不免顿了顿——他不太擅长面对这种情况，但还是对卡芙卡说： “谢...谢谢。” “不用谢。”卡芙卡带着笑意回应他。 “说起来，卡芙卡，”拾夜突然问她，“你知道我不在的时间里，流萤是怎么过的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没问过流萤吗？” “我问过她...但她的回答总似是而非，”拾夜低垂着眼眸，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几分，“我有种预感......” “她似乎不想把答案告诉我。” “或许有种可能，”卡芙卡想了想，大概知道为什么了，“流萤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可不告诉我，只会让我更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无可比拟的信念。 卡芙卡手中的刀轻轻落在砧板上，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过头看向他。 “这么说吧，你不在的那段时间里——” “我能从流萤的眼里看出来，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光亮，瞳孔里只剩下一片空洞。” “她给我的感觉——” “就像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沉默突然蔓延开来。 直到拾夜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金属地面上，在寂静中刺痛他的身躯。 第139章 替他感受一下世界吧 “抱歉，我有点...没缓过来，”拾夜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菜刀，拿到一旁的水池冲洗了一下，“其实，在她总是回避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有预感了。” “只是...亲耳听到这些...”他重新开始切番茄——刀刃落下时已不复之前的精准，切面变得参差不齐，“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抱歉......” “你道歉的对象不应该是我。”卡芙卡轻轻摇了摇头，也和他一样重新开始切菜。 看着菜板上被自己“糟蹋”得体无完肤的番茄，拾夜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剧烈的心跳，才继续对卡芙卡说： “她的情况...可以具体展开说说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我会尝试克制自己的情绪...” 卡芙卡思索了片刻，手中的动作也不自觉放缓，过了一会，她才想好该怎么和他说。 “在流萤刚刚加入我们的时候，她只会做三件事——吃饭、在天台发呆、执行任务。”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她早饭吃完就去天台发呆，中午吃完饭又去天台发呆，好不容易下来吃顿晚饭，然后又去发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又继续重复这一循环。” “以前，阿星去天台叫她吃饭的时候，也会时常听见她的哭声，看见她的眼泪。” “很长一段时间里，周围的一切事物，流萤都提不起任何兴趣，无论是什么，她的反应永远都是冷眼旁观——这甚至让阿星都感到害怕，有些不敢尝试再去接触她。” “直到流萤在心里慢慢卸下对我们的防备，事情才有一丝好转——当然，只有一丝——她会偶尔和我们说几句话，但也仅限于几句。” “我曾经认为，这是因为她不清楚自己的生命有何意义，直到阿星提议，让她聊聊以前的事，我才明白这一切原来是因为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伙伴——也就是你。” “拾夜。”卡芙卡突然唤了他一声。 “怎...怎么了？” “即便是厨房，你也必须要掌控好手中的‘武器’，”卡芙卡指向他手里的菜刀，“若是再不调整一下位置，你会切到自己的手指。” 拾夜怔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忘记了柯拉教给他切菜的方法——若是再前进一点，菜刀就会伤到自己。 “谢谢......”随着最后一刀切下，拾夜终于做好了切菜这个准备工作。 又是一阵细微的叹息声，卡芙卡犹豫片刻，转过头望向他。 “听我说，拾夜——”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要让你自责、难受，而是因为你有知道这一切的权利，” “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流萤就已经变了，她的眼里重新有了光，她重新得到了生命的意义，所以，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未来，陪伴她度过每一个夜晚。” “而现在...则是为她做好这顿饭菜。” 卡芙卡的声音里带有一种难以抵抗的魔力，让拾夜不自觉地去相信她，去照她所说的做，那些难受和自责的情绪，在此刻消散了大半，让他能重新聚焦于眼前的事—— 但拾夜并未意识到这些，他只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 “在那之后，我和流萤聊了聊。”卡芙卡见他的状态好了不少，接着向他讲述。 “聊了什么？”拾夜的语气恢复了正常。 卡芙卡轻笑一声，并未正面回答他。 “流萤是因为你才变成那个样子，但——也是因为你，她的情况比起过去好转了很多。” ...... 天台上，少女孤身一人坐在地上。 她把头埋进膝盖，冷冽的寒风不断刺入她的肌肤，可那样的温度，却仍旧比不过从她眼角溢出的泪水——不知为何，它们明明蕴含着主人的情绪，明明就该是温热的，可她总觉得脸上滑落在地的眼泪寒冷刺骨。 轻微的抽泣声也一直传出，可最后只能融入夜空，在已然凝结成冰的银河下消散。 少女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一个片段——足以致盲的火柱冲天而起，无数烈焰以它中心，如潮水般涌向整片天地，吞噬这个世界的一切——无论是空中翻飞的虫嗣，还是地上遗留的残骸。 当然，也包括...自己最重要的伙伴......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她喉间涌出，泪水如决堤般滚落，在下巴凝成摇摇欲坠的水光。 因此，她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还在为他的离去而难过吗？”卡芙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的身边坐下。 流萤赶忙擦掉脸上的泪水。 “没...没有......” “都已经过去了...他...回不来了......” 刚刚才擦掉的泪水开始无意识地滑落。 “流萤，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没有必要在我面前掩饰这些。” 卡芙卡就这么陪着流萤坐在天台上，直到流萤的抽泣声渐渐停止，她才重新开口。 “你知道吗？”卡芙卡望向远处闪烁的星群，“在这颗星球，有个古老的传说——逝去的灵魂会化作星辰，永远守护着重要的人。” “但星星...真的太远了......”流萤的肩膀微微颤抖，她抱紧双膝的手指关节泛白。 “但...即便很远，星星也在一直默默注视着你，”卡芙卡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若星星看见你这个样子，它会有什么感受？” 见她沉默不语，卡芙卡接着追问： “你愿意和星星换个位置吗？” “我当然愿意！”流萤脱口而出，甚至情绪都变得有些激动——因为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不再是他守护自己，而是她去守护他。 “但......若最后活下来的人是他，你觉得他会不会像你一样难过？”卡芙卡轻声问她。 沉默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会......” “那...你会愿意看到他像你这样吗？” 流萤的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掌心，可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流萤，我想——”卡芙卡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愿意看到自己誓死守护的人，到头来却因为他变成这副样子。” “所以...就当是为了他——” “去好好感受一下这个世界吧，流萤。” 第140章 人生的第二道菜 “谢谢你，卡芙卡。” 拾夜转头看着她，真挚地向她道谢。 “不用谢，”卡芙卡轻轻摇了摇头，“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虽然我们都是因为与艾利欧的「交易」才走到一起，但现在——我们更习惯用‘伙伴’代指彼此。” “嗯。”拾夜点点头，轻声回应她。 与此同时，他用铲子把锅里的番茄炒蛋给装进餐盘，撒上少许葱花作为点缀后，他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虽然有点瑕疵，但整体看来还是和以前做的差不多。 “后来呢，流萤又是怎么过的？” 拾夜一边问着，一边把刚用过的锅和锅铲放进智能清洗机里，只一会儿，他便把变得和新的一样的锅和锅铲拿出来，准备开始做下一道菜—— 这道菜拾夜没有做过，所以他的身躯不免绷紧，开始用出战场上才有的专注力。 “后来，她便开始尝试感受这个世界，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当她独自一人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会卡在截止时间之前去完成。” “甚至是...不再遵守「剧本」。” “说实话，我很乐意看见流萤这么做，”卡芙卡的眼底带上了一丝笑意，“但艾利欧就会头疼了——因为它需要按照流萤的做法，重新去写针对她的剧本。” “到后来，不管艾利欧怎么写，流萤都只会看两个东西，一是任务目标，二是截止时间。”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她也会去最近的辰光市逛一逛，而不是整天发呆，虽然她眼里的忧郁始终无法消却，但至少不再是像以前一样的空洞麻木。” “是吗......”卡芙卡的话，终于让拾夜好受了一些，“这样看来...若我没有重新出现，她也应——” “拾夜，不用说这种话，”卡芙卡直接打断了他，“若是被流萤听见，她肯定会生你的气。” 他愣了愣，但随即又扬起嘴角。 “明白了，我不会在她面前说那些的。” “这样便再好不过。”卡芙卡笑了笑。 “对了，其实我还想问，艾利欧上次不是说要发剧本给我们吗？我该怎么接收？” “不用太过在意这件事，”她往一个大锅里加入了少许盐，“艾利欧说，过几天它会亲自带你出一趟任务，那时它再把所有事情告诉你。” “直接告诉我不行吗？”拾夜忍不住问。 “这些事情很复杂，现在就告诉你的话...”卡芙卡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了他一眼，“会影响到你们两个明天出去约会的心情。” “约会...”拾夜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自己从未听过的新名词，“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如让流萤告诉你？” “嗯...好吧。”拾夜点点头。 就这样，两人开始忙着各自的“战斗”。 不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拾夜和卡芙卡同时看向了厨房门的方向。 “阿夜，饭要做好了嘛？”流萤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拾夜的旁边，俯下身闻了闻那盘做好的番茄炒蛋，“哇——！好香！！” “你还在炒什么？”流萤又看向被他用锅铲不断翻炒的食材，有些好奇地问。 “青椒肉丝，”拾夜并未停止手中的动作，“柯拉小姐之前和我说过的，另一道和番茄炒蛋一样简单的菜——虽然她只是理论上和我讲过，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你只做了这两样菜嘛？” “嗯，”他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柯拉小姐做过的菜里，其他的对我来说都太过复杂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就只能试试它们。” “没事，以后还可以慢慢学，”流萤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我在厨房外面就已经隐隐约约闻到香味了，怪不得柯拉小姐会夸你很有天赋呢！” “嗯...”他脸色微红，但还是轻声回应。 虽然卡芙卡很想告诉他们，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 不一会儿，拾夜便把青椒肉丝炒好，还是一样的装盘，不过少了撒上葱花的步骤。 “卡芙卡，你那边要好了吗？”拾夜又一次把锅里和锅铲放进智能清洗机，不过这次没有着急拿出来。 “我还有一会儿，你们先下去把阿星他们叫上来吧，”卡芙卡看了一眼自己锅里的菜，对他们说，“等你们再上来，我这里应该就差不多了。” “嗯！”流萤点了点头，随后端起刚刚才装好的青椒肉丝，好奇地闻了闻它的味道，才继续说道，“走吧，阿夜，我们先把这些放餐桌上。” 看着她的样子，拾夜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毕竟眼前活泼可爱的流萤，和卡芙卡口中的那位眼里只有忧郁的少女——他真的无法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但一想到过去那个眼神空洞麻木的她，拾夜的手不免握紧，他的胸口又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怎么了，阿夜？”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他，流萤疑惑地偏过头，“还不过来。” “没什么，”拾夜解开粉色围裙，把它挂在一开始的位置，去水池边洗了洗手，这才像她一样，端起自己做的番茄炒蛋，跟在她的身后，“我们走吧。” “嗯！”流萤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挽住他的手臂，拉着他一起走向厨房外边。 两人把菜摆在餐桌上，流萤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餐盘，咽了咽口水，拾夜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走吧，先下去叫星他们。” “等人齐了，再尝尝我做的菜吧。” “嗯嗯！” 说着，流萤就牵起拾夜的手，一起小跑着下楼去了。 第141章 论八卦的代价 刚到楼下，拾夜便发现刃和艾利欧还是和他上去的时候一模一样——人是像雕塑般动也不动的，猫是懒散地趴在沙发上的—— 甚至连他们的位置都没有变。 同时，流萤看到沙发上除了刃和艾利欧以外的另一道身影，牵着拾夜的手不免紧了些许。 她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拾夜，拾夜注意到了流萤这一细微的动作，也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你们...来了......” 一个蜷缩在沙发角落，蓬头垢面的女子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着他们，艰难地开口。 拾夜愣了一下，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星是不是在看着自己和流萤——灰发凌乱地散落在她的脸上，发丝遮住了她黯淡的双眼。 “你还好吗？”拾夜忍不住扶着额摇了摇头，无奈地问瘫倒在沙发上的星。 “唉...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星的金色瞳孔涣散——即使竭尽所能，视线也还是无法聚焦，“拾夜啊...你看看...什么时候该管管你家流萤......” “她、她把我......”星颤巍巍地抬起手臂，袖口滑落露出一圈淤青——那是萨姆的铁拳抓住她的地方，“在天上转了整整十七圈！甚至还玩自由落体！！” “哼！那还不是你自找的！”流萤从拾夜背后探出脑袋，脸颊气呼呼地鼓起，可她的声音又突然小了下去，“谁让你说那些......” “我这是关心队友感情生活，是正义的八卦。”星虚弱地抬起一根手指，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流萤不也在关心你嘛？”拾夜低着头想了想，随后带着一抹笑意对星说，“她可是在帮助你适应加速度的巨大落差，以此提高你的身体机能。” 艾利欧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 “闭嘴啦！你还真是笑的出来。”星抓起抱枕砸向黑猫，却被刃突然伸出的手凌空截住。 刃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但指节却突然发力，将抱枕捏出凹痕——突然，抱枕划破空气，发出的声响，正中星的额头。 “安静。” 刃的声音里带有一种不容置疑，但星根本不打算听他的——刃也没觉得这样就能让她安静下来。 “我真傻，真的，”星像条咸鱼般瘫在沙发上，一把拽过抱枕死死搂在怀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我原以为拾夜你是个正直的人，但没想到你终究还是被流萤的可爱给迷惑了。” “可爱？”拾夜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流萤的脑袋，“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 “应该说是...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拾夜笑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拾夜...我真的...真的累了......”星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可...即便是这样的我...也要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吗？” “‘普累’...这是什么意思？”才刚过去没多久，拾夜就又听到了一个自己不懂的词汇。 “阿夜，别管这些了，”流萤的耳尖泛红，她无意识地捏着拾夜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但还是轻声开口道，“先说说正事吧——大家，我们该上去吃饭了，卡芙卡还在等着我们呢。” 刃终于睁开眼，起身朝楼梯口走去，艾利欧也似乎终于睡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能不能...帮我一把。”星抚着沙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的膝盖还在不自觉地发抖，艾利欧径直越过她的身边，同时也留下一句话。 “啧啧...某些人哪。” “真是不明白‘祸从口出’的意思呢。” “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艾利欧，你——！”星伸手想要捉住它，结果马上就被它敏捷地躲开，而她自己，甚至还因为不停使唤的双腿，一个身形不稳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你给我等着！”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着艾利欧，可刚迈出两步就左脚绊住右脚，整个人也因此向前扑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把她悬在半空——刃不知何时折返回来，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狼狈的样子。 “能走？”他简短地问。 “当、当然能！”星在空中扑腾了两下，但发现这只是徒劳之后，便放弃了挣扎。 刃轻轻了一声，却也没松手，就这么提着她往楼梯那边走去，星的脚尖偶尔还能碰到台阶，活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窝的浣熊。 拾夜侧头看向流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流萤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点弧度。 他也忍不住笑了，指尖悄悄勾住她的手指，流萤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但她没有挣开，只是低下头，任由拾夜牵着，跟上了前面的两人一猫。 “阿刃，你这样拎着我，我真的很没面子啊......”星有气无力地抗议。 刃没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往上走，艾利欧也在这时轻巧地跳上楼梯扶手，尾巴优雅地一甩，语气戏谑： “面子？某些人刚才在地上爬的时候，好像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艾利欧！”星挣扎了一下，试图伸手去抓扶手上的黑猫，结果刃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衣领便勒得她咳嗽两声，让她瞬间老实下来。 “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流萤看着星的惨状，忍不住凑到拾夜耳边，小声问他。 “应该...还好吧？但最主要的是——”拾夜低声道，“星......她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 “也...也没什么啦...不用在意这些的，”流萤的脸瞬间染上绯红，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我就是有点看不惯她那副欠揍的样子，所以想让她尝尝苦头。” 流萤顿了顿，又接着补充。 “嗯，没错，就是这样。” 第142章 偶遇天赋怪物 刚被刃提到二楼，星就闻到了陌生的香味——卡芙卡会做的菜就只有那几样，她早就对它们熟悉无比，所以，这种味道绝对不属于卡芙卡。 她微微回过头，看见了和流萤腻歪在一起的拾夜，说实话，在艾利欧和她说拾夜跟着卡芙卡去做饭了的时候，她本来还不信任他——毕竟，格拉默铁骑会做饭什么的...... 听起来就很奇怪吧？！ 虽然星记得流萤和她讲过，拾夜之前做过饭，味道也很好，但她只当那是因为某人之前根本没吃过饭，再加上针对拾夜的滤镜罢了。 可现在，尽管被流萤拉着来了一次空中“过山车”的星还在反胃，但她不得不承认，餐桌上的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成功地勾起了自己的食欲。 至于中间那盆卡芙卡招牌的乱斩牛杂——星光是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料味，胃里就条件反射地泛起了腻味。 此时，卡芙卡正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刃拎着星慢慢走过来，她的嘴角微微抽动——即便是一向稳重的她，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阿刃...你这是？”她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迟疑。 “她走不动。”刃面无表情地解释。 他顺手把星往桌子边一搁，让她能自己扶着椅子，双腿发软地瘫在上面。 也就在这时，拾夜和流萤也来到桌边，找了两个挨着的位置坐下，艾利欧则迈着优雅的猫步，轻轻一跃，跳上桌子坐了下来。 见人都到齐了，流萤终于忍不住拿着筷子，夹起肉丝送入口中，不一会儿，她就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哼声——看着她的表现，总担心自己做得不好吃的拾夜终于松了一口气。 “卡芙卡，你也是......”星顿时把矛头对准了卡芙卡，丝毫不顾已经开动的流萤，“就这么看着我惨遭毒手，你的心不会痛吗？” “阿星，要对自己的话负责哦，”卡芙卡把手撑在桌面上，用手托着下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看着星，“你若没有说一些过分的话，流萤又怎么会这么对你？” 星的嘴角抽了抽，正要反驳，艾利欧突然把尾巴甩过来拍在她的脸上，打断了她。 “还要不要吃饭了？” 星想要抓住脸上的猫尾巴，可却被艾利欧灵巧地躲开，她正要发作，突然闻到一阵诱人的香气从拾夜面前那盘青椒肉丝飘来，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吃吃吃，我吃好了吧。”星悻悻地放弃了挣扎，抄起筷子就往那盘青椒肉丝伸去。 这时，她才发现，原本满满当当的一盘肉丝已经被炫了接近一半，另一边的番茄炒蛋也少了很多——就在刚刚，除了星和卡芙卡两个，包括艾利欧在内的其他人早就开始动筷子了。 “不是，平常也没见你们吃这么快啊！”星赶紧夹把肉丝夹在嘴里尝了尝，这才发现为什么就连刃都会突然吃得这么快——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肉丝刚入口的瞬间，鲜嫩的肉香和青椒的清爽就在舌尖炸开，恰到好处的咸鲜让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这不科学！拾夜，你——”星猛地转头看向拾夜，“你真的是第一次做饭？！” “不是第一次，”拾夜摇了摇头，“严格意义上讲，这应该算是第二次正式做饭。” “那也有够离谱的好吧？！”星小声嘀咕着，手上动作却不停，筷子飞快地在餐盘间穿梭——她生怕自己再慢一点，这种好吃的东西就要被其他人全给抢完了。 “看吧，我就说阿夜做的菜特别好吃，”流萤得意地晃着脑袋，满脸骄傲地看着星，就好像这顿菜是她亲手做的一般，“阿夜在做饭方面可是很有天赋的！” 这时，卡芙卡也开始动筷子，她好奇地夹起一块蛋花，放进嘴里尝了尝，只一口，她的瞳孔就微微放大，瞬间明白了星为何如此惊讶。 餐桌上顿时展开了一场无声的争夺战，不消片刻，原本满满的两盘菜就见了底，连最后一片青椒都被艾利欧的浮空筷子捞走，它满足地舔着嘴角，尾巴愉快地左右摆动。 随后，当剩下那盆乱斩牛杂时，众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卡芙卡当然意识到了这种情况，虽然她的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但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节奏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察觉到卡芙卡的细微变化，星忍不住看向她。 “这叫什么？星咧嘴一笑，偶遇天赋型选手，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卡芙卡唇角的弧度丝毫未变，但紫眸中的温度明显降了些许，带上了几分危险。 “阿星，”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听得星身体一颤，“你不说话，也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咳咳，”星立刻识相地转向还在投喂流萤的他，“拾夜，要我说，你以后就把做饭这种事给承包了吧。” 等流萤把他夹给她的肉丝——这是他故意留在自己碗里等着给流萤的——吃下后，拾夜才停下来，低着头认真思考星的提议。 “求你了！拾夜！！”见他还在犹犹豫豫的，星双手合十，眼睛眨得飞快，“而且，你真的不想让流萤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菜吗？” “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吃吧！”流萤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微微鼓着脸颊，气呼呼地嘟囔着。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啦！”星理直气壮地反驳，随即期待地看向拾夜，“所以...考虑得怎么样？” “可以，但...”拾夜看向一旁没有言语的紫发女子，“承包倒是不用，我会做的菜不多，有一些东西还需要向卡芙卡学习。” 做饭什么的，拾夜其实早就在心里决定好了，但他并不想直接顶替卡芙卡的位置——刚刚卡芙卡的情绪变化，他也察觉到了。 “没问题！”星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终于不用一直活在卡芙卡的“阴影”下，能够吃到真正的人间美味。 第143章 星核猎手一家人 晚餐在总体还算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流萤和拾夜一起帮卡芙卡收拾餐桌，将碗筷放入泛着蓝光的智能清洗机，整理完厨房后，她自然地牵起拾夜的手，随卡芙卡回到客厅。 星像一滩软泥般瘫倒在沙发里，整个人深陷进柔软的靠垫，虽然已经能勉强自己下楼，但她刚刚一路都得扶着墙壁和栏杆，走得也还摇摇晃晃。 至于刃和艾利欧，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毫不意外，一个选择闭目养神，一个选择趴着睡觉。 卡芙卡，你去把手机拿给拾夜吧，看着三人从楼梯口走出来，星有气无力地对最前方的紫发女子说，“我真的不行了，下个楼跟要我命一样。 你还在天上转圈时，我就已经给他了。卡芙卡轻笑着回答她，随后坐到她身边。 拾夜牵着流萤来到另一侧的沙发，两人刚坐下，流萤便很自然地挽住他的一只手臂，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舒适地闭着眼睛。 “那...拾夜，你把手机拿出来吧，”星装作没听见卡芙卡的前半句话，转头看向他，“让流萤帮你注册个账号，再把你拉进我们的群里。” “账号...群...”拾夜低声重复着这些陌生的词汇，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崭新的手机。 “嗯，阿夜，我来教你，”流萤睁开眼，从他手中接过手机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这次...你肯定什么都不会了吧。” 流萤打开手机，开始针对他的教学。 “像这样，点一下这个图标，就可以把聊天软件打开，”流萤一边为他示范着操作，一边为还贴心地为他讲解，“不过你还没有账号，需要注册一个。” 说着，流萤就已经点进了注册账号的界面，输入了一些基本信息后，抬头看向他。 “阿夜，你想给自己的账号想取一个什么名字？”她顿了顿，又满怀期待地补充道，“并不一定要和你原本的名字一样，这种社交软件的账号名称是可以随便取的。” “嗯......”拾夜想了想，随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还是就叫‘拾夜’吧。” “那好吧。”她不免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在账号名称那一栏输入“拾夜”这两个字。 轻轻点一下弹出来的确认界面，流萤便完成所有步骤，成功帮他注册了一个账号。 “这样就可以了，”她把手机还给拾夜，随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他略带疑惑的目光下，点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界面，“阿夜，你也像我刚刚一样，把这个点开。” “嗯。”拾夜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点出了和她一样的界面，也在这时，手机突然微微振动了一下，加载片刻，出现了一只在夜幕下孤寂飞舞的萤火虫—— 【firefly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同意\/拒绝】 拾夜不加犹豫，点击了同意。 流萤的屏幕瞬间亮起提示，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 拾夜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随着他点击同意而进入的界面，这时跳出一条新消息。 【firefly】：终于加上啦！(≧▽≦) 拾夜盯着那个陌生的颜文字表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流萤见状轻笑出声，慢慢凑近他。 “firefly是萤火虫的意思，也就是我的网名，”流萤的气息轻轻拂过他耳边，让他的心不免为之一颤，“你可以试试给我发个消息。” 见拾夜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流萤温柔地引导着他的手指在对话框里输入消息。 【拾夜】：好耶！太棒啦！（ ?? ? ?? ） 看着这条消息，拾夜嘴角有些抽搐——想都不用想，这是流萤借他的手发出来的，但前面顶着自己的名字，他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感觉。 流萤看着屏幕上那个违和的颜文字，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放下手机，歪着头看向拾夜，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拾夜无奈地摇摇头，手指轻轻点着屏幕，速度虽然有点慢，但还是成功输入。 【拾夜】：笨蛋( ?_? )?) 流萤重新拿起手机，当她看到这条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地红起来。 “谁...谁是笨蛋呐...”她小声嘀咕着。 流萤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她偷偷抬眼瞥了瞥拾夜，发现对方正用那双温和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唔...阿夜，我先把你拉进群里。” 说着，聊天框里就出现一条提示。 【firefly】：邀请你加入“星核猎手一家人” 拾夜点进去，又点了一下确认的按钮，这才进入一个和刚刚相似却又不同的聊天界面。 【流萤】邀请【拾夜】加入了群聊 【银河球棒侠】：欢迎！！！！ 【卡芙卡】：欢迎拾夜加入～ 【艾利欧】：欢迎加入 不知为什么，看见“银河球棒侠”这个称呼，拾夜毫不意外地想起了星的那副样子。 而且，明明就坐在同一个客厅，却都不说话，只是隔着手机发消息，他也觉得有一点点怪。 “阿刃，快把手机拿出来，”星从手机边看过去，对还闭着眼睛的刃说道，“新人进群什么的，说什么也要有个仪式感吧？” 听见她的话，刃才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 【刃】：欢迎 【银河球棒侠】：哇！阿刃居然发消息了！截图留念！！ 流萤看着群里突然活跃起来的消息，忍不住笑着，凑近拾夜耳边小声解释： “除了看剧本的时候，刃平时从来不会用手机的，更不用说在群里说话。” 拾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随后点击发送。 【拾夜】：谢谢大家 “那艾利欧呢，”他注意到趴在沙发上的黑猫只有尾巴在轻轻晃动，“它怎么发的消息？” “这个呀...”流萤用手指轻点下巴，想了想后，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这应该是艾利欧的某种特殊能力吧。” 第144章 唯独不能失去你 “特殊能力？”拾夜疑惑地歪着头问。 “嗯，”流萤点点头，凑近他的耳边，“平日里我也没看见艾利欧用过手机，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可以在群里发消息，还有给我们发剧本的时候也是。” “而且，艾利欧和我们说过，只有得到它的允许，剧本才能打开，就算不小心把剧本发到其他地方去了，别人也打不开。” “所以，我猜这是艾利欧的特殊能力。” “原来如此...”拾夜思索了片刻，好奇地问她，“那艾利欧给你发新的剧本了吗？” “唔...等我看——” “喂，你们俩一直在嘀咕什么呢！”星突然在他们的二人世界里横插一脚，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嗯？” 流萤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转过头，把手放在胸口上，缓缓开口。 “我们确实在说你，但......”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危险，“不是在说你的坏话哦。” 说着，流萤拿出变身器晃了晃。 “我和阿夜在讨论，萨姆是不是有点过分‘温柔’了，以至于让你还能继续说话。”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求你了，流萤，冷静一些！把它收回去啊！！”星马上应急般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缩，“你们想怎么聊都没关系，把我当空气就行了。” “这还差不多。”流萤轻哼一声，变身器也化作萤光消散，随后才转过头对着拾夜眨了眨眼，小声说道，阿夜，我们继续吧。 拾夜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的星，忍不住轻声笑着问她。 “你平时都这么吓她？” “才没有呢！”流萤微微鼓起脸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她明明不这样的——” “虽然平日里有点不正经，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唔......”流萤在脑海里搜索着什么，“像现在这样......作死——这个词应该是这么用的。” 拾夜看着流萤认真思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可能是因为有我在？” “什么意思？”流萤疑惑地眨了眨眼，脸颊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泛红。 拾夜的手指轻轻抚过流萤的发丝，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他垂下眼帘，声音依然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但比刚刚低沉了几分。 “我从卡芙卡那里知道了，你的过去。” “所以，以你原来的那种样子，恐怕没人敢和你开玩笑，更别说在你面前......作死。” 流萤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下意识抓住拾夜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拾夜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流萤突然站起身，手指仍紧紧攥着拾夜的衣角，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阿夜...我们回房间里吧。” 没等拾夜回应，她已经拉着他快步走向楼梯，拾夜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力度——就像是害怕一松手他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不明白两人为什么突然离开，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卡芙卡一个眼神制止。 她优雅地端起茶杯，轻声对星道： 给他们点空间。 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两人的脚步逐一亮起，流萤一言不发，但走得很快，拾夜安静地跟在她身后，注视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不多时，流萤带着他来到六楼走廊，随后径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拾夜顺势把门关上，流萤也在这时松开了他的手，转瞬之间就扑进他怀里，让自己的声音闷在拾夜胸前。 “真是的...为什么就一定要知道啊...” “笨蛋...看不出来吗...明明...” “我一直都在回避这个问题。” “就是因为我看出来了，”拾夜轻轻环住她，低声说道，“所以才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且......”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有什么问题，我们要告诉对方，然后一起去面对，无论如何都不能瞒着彼此。” “哼，原来你记得呢，”流萤的拳头轻轻捶在拾夜胸口，力道却轻得像羽毛拂过，“那，你之前怎么还把格拉默覆灭这么大个事情瞒着我？” “咳咳，这个嘛...”拾夜强装镇定地咳嗽两声，“那个时候，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嘛。” “明明某些人和我一样，”流萤抬起头望着拾夜，戳了戳他的脸颊，“现在呀，真不知道他怎么还好意思反过来说我。” “抱歉，流萤，”拾夜的手轻轻落在流萤的发间，指尖穿过她银白色的长发，“我只是很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像我一样......整个世界都崩塌。” “阿夜，卡芙卡应该告诉你了吧？”流萤向他缓缓伸出手，抚摸着他柔软的脸庞，“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我都会去天台上发呆。” 突然，她的眼里带上了一种拾夜读不懂的情绪。 “在我们还是格拉默铁骑时，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奢求了。” “可是，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没有你在我的身边......这些好像都不再重要了。” “我可以失去一切，可以忍受所有痛苦...唯独不能承受没有你的世界。” 如潮水般的烈焰涌向整片天地，吞噬整个世界的场景，又一次在她脑海里浮现。 “所以，阿夜，你知道吗？在你点燃火弹的那一刻，我内心的世界才像你说的一样，彻底崩塌......” 拾夜愣了一下，但还是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他捧起她的脸，用额头温柔地抵住她。 “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有我在...” “我知道，阿夜，”流萤轻轻挣脱捧住她的双手，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双臂环住他的腰身——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可我还是很害怕...害怕这只是一场梦，等到梦醒来...你又会离我而去......” “我又只能孤身一人......” 第145章 一个“简单”的互动 “流萤，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拾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身后银白色的长发。 “我们没有做梦的权利，所以...”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发梢。 “这不可能是梦。” “但万一呢？”尽管他这么说，但流萤的身躯还是在微微颤抖，“你不是也说过，「焦土」的本质是梦境吗？万一，我又回到那里了呢......” “「焦土」里的一切都是意识的显化，”拾夜并未有丝毫不耐，只是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轻声安慰她，“若这里是一片梦境的话......” “就拿玖辞的留影机来说吧——” “那些画面，那些细节，你觉得仅凭你自己的意识，能够想象出玖辞给我们留下的视频？甚至能够想象出泰坦尼娅和卡维的样子？” 见她不语，拾夜再次追问。 “告诉我，流萤，你觉得这可能吗？” 流萤的睫毛轻颤，眼中的不安渐渐平息，拾夜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虽然在加快，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她正在慢慢找回平静。 “这不可能，阿夜，”流萤终于抬起头，嘴角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骨到下颌，“因为这些...都太过真实了。” “嗯，你知道就好。”拾夜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所以，不要再去想那些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只需要知道，不管过去怎样，至少现在和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这样就够了。” 流萤眼眸里的星辰似乎正在闪烁。 “嗯！谢谢你，阿夜。” 拾夜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笨蛋，这种事情不用和我道谢的，”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而且，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也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成为了那道在黑夜里，足以点亮一切的光芒。” 流萤凝视着拾夜温柔的眼眸，心跳突然因此漏了一拍，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她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将唇瓣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却让拾夜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有些懵，但还是感受到了脸颊上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还有流萤发丝间淡淡的清香。 “我...”流萤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后退半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她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阿夜，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这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直到拾夜抬手，轻轻摸了摸脸上那抹残留的湿润与温热，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流萤刚刚做了什么。 “这是...什么？”拾夜困惑地眨了眨眼，指尖仍停留在被亲吻的位置。 流萤的行为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真的很怪，明明她只是用嘴在他脸上贴了一下，可他竟然会有些沉溺其中，甚至难以自拔。 而且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却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胸口也泛起一阵奇异的温暖。 “其实也没什么，”流萤注意到他困惑的神情，这才想起他还不懂这些，她强装镇定地解释，眼神却飘忽不定，“这、这只是关系特别好的伙伴之间，一个很简单的互动...” “很简单的...互动？”拾夜挑眉，目光扫过她通红的脸颊和不断绞动的手指——这副模样可一点都不像在说什么“简单”的事。 “真、真的，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互动，”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可神情却更显慌乱，“它就是用来表达彼此的心意，证明对方是自己最重要的伙伴。” “真的？”拾夜忍不住问。 “当、当然是真的！”流萤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又立即弱了下去，“阿夜，你、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吗？” 看着流萤慌慌张张的样子，还有她那双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说实话，拾夜还是有点不相信她的这番说辞，但他还是低下头，思考着她刚刚的动作，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流萤也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偷偷抬眼，发现拾夜仍在沉思，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她亲吻的地方，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动作让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阿夜...她双手背在身后，小声唤道，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你...还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按你刚刚所说的，我是不是也应该证明一下你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流萤的瞳孔微微放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拾夜就已经俯身靠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捧起她的脸，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等、等等！”流萤慌乱地抵住他的胸膛，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 “怎么了，是我做的不对吗？” 拾夜的动作顿住了，但并未退开，流萤感觉双腿发软，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连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 “没、没有，只是...我...我...” “那就没事了。” 拾夜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等等！阿夜你——” 她的抗议被一个轻柔的触碰打断——拾夜的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睫毛， 流萤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良久，当拾夜的唇终于离开她的额头时，流萤感觉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到最后，却只能将自己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拾夜的胸膛。 流萤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和自己一样的心跳声——仿佛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第146章 并肩的印记 窗外，暮色如墨般晕染开来，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渐渐褪去颜色，像是被夜色温柔吞噬，稀疏的星光开始点缀深蓝的天幕，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拾夜和流萤刚刚拥抱了很久，才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而现在，两人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所以，那真的只是‘简单’的互动吗？” “真的，阿夜！你都问了好几次啦！” 拾夜无奈地摇摇头，流萤的表现让他认定这绝不是“简单”的互动，但他现在只有暂时接受这种说法了。 而现在，他坐在流萤的床上，看着她走到一旁的书桌，把已经充满电的留影机拿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拿上来的？”他忍不住问。 说实话，当拾夜回来时，把它放在沙发上之后，他就没有怎么去注意留影机的动向。 毕竟，做饭的时候，他需要投入全部注意力；面对流萤的时候，他的眼里又只有她——因此，他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留影机的事了。 拾夜默默地在心里给玖辞说了个抱歉。 “之前你和卡芙卡在做饭，我把星带回来后，就把留影机拿回来充电，再然后就来厨房找你们了。” 流萤缓步走向那扇镶嵌着银色花纹的纯白衣柜，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柜门缓缓展开，露出几件整齐悬挂的居家衣物。 拾夜静静地看着她俯身拉开最下层的小抽屉，小心翼翼地将留影机安置在里面，确认妥当后，又用手指轻轻抚平某个东西的褶皱。 完成这一切后，她忽然转身，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她微微歪着头，发梢垂落在肩头，眼中带着询问的神色望向他。 “阿夜，你的战斗服呢？” “应该还在我房间里吧...”如果不是流萤问他，拾夜大概会把已经用不上的战斗服忘得干干净净，“怎么突然提起它了？” “唔....也没什么...”流萤低头想了想，继续朝他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它拿过来。” “嗯。”他点点头，目送流萤走向房门。 待流萤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拾夜轻手轻脚地从床沿起身，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纯白衣柜的把手，犹豫片刻后，缓缓拉开了那个小抽屉。 昏黄的灯光下，两件物品静静躺在绒布衬垫上，一件是方才流萤小心收好的留影机，它的金属外壳在灯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另一件—— “这是...”拾夜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拾夜专注端详的瞬间，房门被轻轻推开，流萤的身影悄然而至，她手里拿着拾夜的战斗服，银白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 “阿夜？”她歪着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你在做什么呢？” 拾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他迅速合上抽屉，转身时脸上挂着略显局促的笑容。 “这个嘛...”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同时也避开了流萤探究的目光，“就是...有点好奇你在这里面放了些什么。” “你想知道的话，告诉我不就行了？”流萤轻掩着嘴角，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为什么要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看呢？” “我这怎么叫偷偷看？”拾夜又故作镇定地拉开抽屉，当着她的看了一眼，“我这不是在光明正大地看嘛？” “那我刚刚打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来看？”流萤笑着走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咳，那啥...先不说这个了，”拾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转移话题大法，他看向抽屉里那件叠好的银白色衣服，“没想到，你还留着它呢。” “当然啦，虽然它也承载着一些苦涩的回忆，但是...”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很自觉地没有再追问他，“但它也见证了我们并肩走过的那段路。” “所以，我一直把它留在这里。” “不过呢...”流萤的食指轻点着下巴，她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让它自己一直孤零零地待在里面，总有些稍显孤寂了呢——你说对吧？” 拾夜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件战斗服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在格拉默的战斗，在炮火中的并肩作战，还有最后那场吞噬一切的烈焰...... “阿夜？”流萤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轻轻握住他的手。 “嗯...你说得对。”他对着流萤，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它确实...不该再继续孤单了。” “你看，”流萤拿起手里的战斗服，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重新看向抽屉里那件一模一样的衣服，“现在，它也有继续陪着它的‘伙伴’了。” 流萤从抽屉中取出那件折叠整齐的战斗服，指尖轻柔地抚过上面每一道熟悉的褶皱，她缓步走到床边，将它平铺在床上。 随后，她又把拾夜的那件，轻轻覆在自己的战斗服之上——两件战衣重叠在一起，袖口与衣摆相互触碰，就像之前他们的主人一样，它们似乎正在紧紧相拥。 拾夜静静地注视着流萤的动作——她将两件战斗服仔细交叠在一起，手指轻轻抚平褶皱，然后小心地捧起它们放回抽屉。 “好了。”流萤关上抽屉，转身面对拾夜时，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也比轻了几分，现在，它们会永远在一起了...就像我们一样。” 拾夜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注视着他。 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流萤看向他的眼眸里多了几分从未见过的情绪，拾夜也读不懂它们——不过，他还是以温柔的笑容回应她。 “嗯，”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低声应道，“永远在一起。” “嗯，我们会的。”流萤轻轻点头。 随后，她向前一步，整个人顺势依偎进拾夜的怀里，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将他抱得很紧，就这样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 拾夜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她的发丝间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清香，温热的呼吸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星光也在此刻变得更加明亮。 第147章 额间的温度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这才舍得分开。 “我们现在做什么？”拾夜拉着流萤坐在床上，她也顺势靠上他的肩膀，“要不要下去？” “不要，”流萤摇摇头，发丝在拾夜肩上摩挲出细微的声响，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就我们两个人待着不好吗...干嘛非要下去。” “我只是觉得...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上来，有点不太好。”拾夜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唔...好像是这样...”流萤想了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刚准备给卡芙卡发个消息的时候，她用余光瞥见一直看着自己的拾夜，于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阿夜，你来试试给卡芙卡发个消息吧——和她说我们有点事，就先不下去了。” “我们有什么事？”拾夜疑惑地问。 “哎呀，别管那么多啦！”流萤干净利落地帮他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贴心地解了锁，这才递到他手上，“你这么说就行了。” 拾夜低头看向屏幕，界面里整齐地排列着两个对话框—— 一个是【firefly】 另一个是【星核猎手一家人】 可惜，没有【卡芙卡】 “我在群里直接发吗？” “那...这样吧，我来教你另一种加好友的方法——除了我最开始教你面对面那种，你还可以直接在群里加卡芙卡他们的好友。” “就像这样，”她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跳动，“看好了，点开群聊，找到卡芙卡的头像...” 拾夜看着她点开那个紫色蜘蛛图案，这时弹出一个界面，最底下有着【加好友】三个字，流萤点了一下它，在备注里输入“卡芙卡”后，轻轻点击确认。 “这样就可以啦，”她眨着眼睛把手机递回来，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背，“怎么样，会了嘛？” “嗯，还是挺简单的。”拾夜点点头，随后察觉到手机微微振动了一下，退出聊天界面后才发现，卡芙卡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 也就在这时，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卡芙卡】：哄好流萤了吗？ 拾夜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流萤好奇地凑过来，看到内容后耳尖立刻染上一抹绯红。 “谁、谁需要哄啊！”她伸手就要抢过拾夜的手机，不过却被他轻松躲过。 “让我想想该怎么回...”拾夜故作沉思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慢吞吞地输入。 【拾夜】：应该差不多了 “什么叫差不多呀！明明就——”消息刚发出去，流萤就气鼓鼓地扑上来要抢手机。 她的话没能说完，拾夜突然收起手机，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随即松开她。 流萤顿时僵在原地，原本气势汹汹的动作瞬间凝固，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卡芙卡】：那就应该是哄好了呢（微笑.jpg） 流萤这才回过神，从耳尖到脖颈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你...你怎么这样...”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拳头羞恼地捶了下拾夜的肩膀，力道却轻得像棉花落下一般，长长的睫毛也在不安地颤动着。 流萤突然有点后悔——之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亲了一下拾夜，竟然让他就这么学会了这个技能，甚至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且，更让她感到心慌的是，拾夜明明什么都不懂，可是，他为什么这么会啊？ 那双总是温柔注视她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落在额头上那个轻柔的吻... 以后，恐怕不管有什么事情，只要拾夜用这一招，她肯定会瞬间失去战斗力。 流萤偷偷抬眼，正好对上拾夜含笑的眼眸，她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一个让她心跳停滞的念头突然闪过—— 要是等拾夜知道了更多，那他会不会像之前星跟她说的一样，对自己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在想什么？”拾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 “没、没什么！” 流萤像只炸毛的小猫一般，往后缩了缩，双手也不自觉地捂住发烫的脸颊，指尖传来的热度让她确信，此刻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 但最让她惊慌的不是这份羞意——而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底竟然悄然升起了一丝隐隐约约的...期待？ 不、不对！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流萤赶紧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这才放下捂着脸的手。 拾夜困惑地歪着头看她，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流萤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但好在，拾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让他的注意力转向新发来的消息，流萤才终于如释重负，甚至还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卡芙卡。 【卡芙卡】：明天你要和流萤去约会，身上可不能没有信用点，所以—— 【卡芙卡】：［转账］3,000,000 【卡芙卡】：收下吧，这些并不是很多，可以算作是你加入星核猎手的启动资金 虽然并不清楚具体该怎么操作，但拾夜还是凭借直觉，点了一下转账，然后就不出他所料，跳出一个确认是否接收的界面。 又点击一下确认，他成功收到来自卡芙卡的三百万信用点，然后又回到聊天界面。 【拾夜】：谢谢 【卡芙卡】：不用谢（微笑.jpg） 第148章 夜幕将为你们燃烧 “阿夜，卡芙卡又和你说了些什么？” 流萤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去看拾夜的手机——要是拾夜像刚刚那样又来一次，她可真的顶不住了。 “她转了三百万信用点过来，说是我们明天约会要用。”拾夜随口说道，目光仍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哦...”流萤下意识应声，可又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等等，你说什么？” “是三百万信用点吧...”拾夜在心里把那串数字又默数了一遍，“我这应该没数错。” “唔...好吧，”流萤抿了抿嘴唇，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打转，“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她给你的有点多。” “其实我也感觉有点多，”拾夜对信用点没什么概念，但他依稀记得，在逛那座小镇的时候，安妮雅带他见过的东西从未超过一万信用点，“可是......” “我刚刚也这样和卡芙卡说了一下，她告诉我...”拾夜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我身上的衣服价值好几十万信用点，甚至可能超过一百万。” “啊？”流萤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你不知道？”拾夜微微歪头，目光中带着困惑，“这套衣服...不是你买的吗？” “是...是吧...”流萤终于想起，自己是怎么得到这套燕尾服的，她的眼神也因此变得飘忽不定，“嗯，没错，我刚刚只是忘了。” 她可不想告诉拾夜真相——那是在某次任务结束后，萨姆穿过硝烟弥漫的废墟时，偶然发现那家摇摇欲坠的服装店，橱窗里这套衣服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发现它很熟悉，萨姆便选择了零元购。 说实话，这也不怪她，谁叫那家店在硝烟弥漫的烈焰里还能保全下来，甚至那套燕尾服还被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她根本没考虑过它值多少信用点。 至于价格...卡芙卡的眼光向来很准——所以，她说值多少，那就应该大差不差。 看着流萤的样子，拾夜有些好奇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卡芙卡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卡芙卡】：艾利欧说，在你们明天约会的尾声，整个夜幕都会为你们而燃烧 【拾夜】：？ 【卡芙卡】：就把这个未来留作悬念吧，提前知道的话，可是会少很多惊喜感的 【拾夜】：好吧，那就谢谢你了，卡芙卡。 【拾夜】：也替我谢谢艾利欧 【卡芙卡】：不用谢（微笑.jpg） 拾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确认卡芙卡不会再发消息后，才放下手机问身边的人。 “流萤，你知道约会是什么意思吗？” “嗯？！”流萤脸色微红，愣住了——这个刚刚被她刻意忽略的话题，此刻被拾夜如此直白地提起，让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嗯？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吗？”看着她这么大的反应，拾夜也不免有些懵。 “唔，让我想想...”比起他之前问她亲脸表示什么意思，流萤这次明显要冷静得多，“约会，其实就只是两个关系很好的伙伴一起出去玩。”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流萤笑着反问他——某种意义上，她的这种解释似乎也还是没错。 “可是...我之前问卡芙卡的时候，她故意让我来问你，”拾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所以呢...我觉得答案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他一副想要把她看穿的样子，让流萤下意识地攥紧了裙角，不敢再去和拾夜对视。 “阿夜，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流萤终于想到了应对他的方法，抬起头问他。 “我们彼此最重要的伙伴。”拾夜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便直接给出了正确答案。 “那...你连最重要的伙伴说的话都不相信了嘛？”流萤微微前倾身子，笑着凑近他。 “我...我这不是...”拾夜一时有些语塞。 “好啦，阿夜，别想那么多啦！”看着他的样子，流萤忍不住扬起嘴角，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我来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说着，她就拿起拾夜的手机，帮他一个打开手机自带的软件，再把手机递给他。 “星平日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刷视频，虽然我不喜欢，但看她的样子...应该还是挺有意思的吧。”流萤又帮他点了一下屏幕。 就在这时，屏幕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位骑着白色不知名生物的盛装男子。 突然，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 “你抚琵琶奏琴弦～” “我坐戏子楼台前～” “怎将情话递心间～” “白发听终戏百年～” 伴随着乐声，男子骑着白色生物优哉游哉地行进，而看着屏幕上抽象到令人难以理解的视频，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视频也还在循环播放，他们谁都没想起要关掉它。 第149章 笨蛋与偷袭者 终于，流萤反应过来，按下暂停。 “唔...阿夜，”流萤转过头，朝他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这应该只是个例，其他的视频大概不会这么...让人难以理解。” “你看，像这样，”流萤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下个视频就会自动播放。” “嗯。”拾夜下意识地点点头。 两人同时看向手机。 屏幕里出现一片田地，一只红冠的不知名生物，羽毛浓密油亮，颈羽短而整齐，尾羽长且硬挺，它姿态昂然，似乎正盯着屏幕外的人，一个球形物体突然滚落在它脚边。 眼前的生物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形状扭曲成人形，然后用它的翅膀拿起球形物体。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鸡你太美～～” 还未等那只生物做出更加逆天的动作，流萤眼疾手快，直接帮他关掉这个视频。 拾夜无奈地叹息一声，转头看向她，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这些...是给人看的吗？” “应该...是吧？”流萤轻声应道，但她知道，这种说法就连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所以——星一直都在看这种东西吗？” 拾夜突然觉得，要是星天天泡在这种视频里，她如此抽象倒也似乎情有可原。 “唔...我也不清楚。”流萤轻轻摇头。 “算了，还是别看这些了。”拾夜放下手机，在心里默默把这个软件列入黑名单。 当他再一次看向流萤的时候，她那双含有星辰的眼眸，便再难让他移开半分视线。 “阿夜，一直看我干嘛...”流萤的声音轻若蚊呐，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却仍抬眸与他对视。 “刚才那些太伤眼睛了，所以...”拾夜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得看看你才能缓过来。” “你...”流萤怔住了，精致的脸庞攀上一抹肉眼可见的红晕，过了一会才突然反应过来，别过脸去，赌气似的把身子转开半圈。 “哼！不给你看！” 拾夜眼中带着笑意，故意凑近了些。 “真不给看？” 流萤把脸埋得更低，却悄无声息地往他这边挪了半步，让自己的身躯与他贴得更紧一些。 “不给...” “那我只好...”他突然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转回来，盯着她略显慌乱的眼睛，“自己来看了。” 流萤猝不及防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呼吸一滞，刚刚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温柔地固定住。 “耍赖...”她小声嘟囔，声音软得不像抱怨。 “这就叫耍赖？”拾夜低笑，指尖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一捏，“那如果这样呢——” 拾夜刚俯身靠近，流萤却突然灵巧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动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女忽然主动凑近——温软的触感轻轻印在他脸颊上，快得如同蜻蜓点水。 流萤迅速退开，抿着嘴偷笑，眼中也闪着狡黠的光，不过脸颊却比方才更红了。 拾夜愣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唇瓣的温度。 “你...”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僵在原地，脸上也难得露出一副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流萤背着手，脚尖轻轻点地，眼里盈满笑意，她微微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可却被瞬间涨得通红的脸颊出卖了。 “怎么？只许你耍赖啊？” 说话时，她的目光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直视拾夜的眼睛，藏在身后的手指也悄悄绞在一起。 拾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躁动的心跳，他注视着流萤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只是那剧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暴露了他同样慌乱的心情。 流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唇角悄悄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忽然意识到，面对拾夜的攻势，自己似乎找到了最有效的反击方式—— 同归于尽式的进攻。 不过，面对她，拾夜也有更有效的反击方法——他知道，流萤肯定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攻势。 拾夜微笑着，再次缓缓凑近流萤。 “阿夜，你、你要干嘛？” “你不是喜欢亲嘛，要不要再来一下？”拾夜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他故意放慢动作，一寸寸地向眼中慌乱更甚几分的流萤靠近。 “我、我哪有！”流萤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想往后躲开，却被拾夜的手拉住。 “嗯？”拾夜忽然倾身向前，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流萤的鼻尖，那刚才...是谁偷袭我来着？” 流萤的瞳孔骤然收缩，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她下意识往后仰，却被拾夜提前架好位置的手臂给拦住了。 “我、我才没...”她的声音突然卡住，随即瞪圆了眼睛，粉拳轻轻捶在拾夜的肩上，嗔怪道，阿夜，明明是你想偷袭我，怎么反倒赖在我头上了？” “还不明白嘛？”拾夜轻笑一声。 “嗯？”流萤微微偏过头。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拾夜抓住机会，突然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眨眼间便分开。 “这只是为了方便我偷袭，使用的一点小小招式——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拾夜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不像某些笨蛋呐，这么容易上当。” “我、我才不是笨蛋！” 流萤气呼呼地回应，脸颊也微微鼓起，甚至就连刚刚的羞意都因此一扫而空。 流萤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小猫，银白色的发丝也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拾夜忍不住伸手，指尖缠绕上一缕柔顺的发丝。 “那证明给我看啊，”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凑近，“这次要是能躲开，就承认你不笨。“ “谁要和你玩这种...”流萤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拾夜的鼻尖已经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可预想中的亲吻并未到来。 流萤疑惑地睁开眼，发现拾夜扬着嘴角，温柔地凝视着她，而发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拾夜还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看吧，果然是个笨蛋。” 第150章 为什么不能一起？ “哼！阿夜，不理你了！”流萤红着脸，气鼓鼓地从床上站起来，突然瞥见窗外—— 浓墨般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天空，但星星构筑的璀璨银河却在云层忽明忽暗地闪烁，房间的智能感应灯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切换成了夜模式，在墙角投下暖橘色的光晕。 流萤本就不多的怒气顿时凝滞了，她怔怔地望着玻璃上倒映的两人身影，这才惊觉他们竟然就这样从黄昏闹到了深夜，时光在拾夜含笑的眼眸里悄无声息地溜走，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不过呢，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毕竟，这总好过一个人在天台，孤寂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被寒风侵扰，看着夜色将天空一点点吞没，星光渐渐出现，又渐渐隐没，然后又是第二天的晨光划破夜空。 流萤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拾夜。 “怎么了？”拾夜发现，她的目光里又一次带上了那种读不懂的情绪——比起之前，这次还更甚了几分。 流萤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转身，在拾夜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扑进他的怀里，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听着那熟悉而有力的心跳声。 “阿夜，”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带着些许鼻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说完，她还在拾夜的胸口蹭了蹭。 拾夜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地回抱住她。 “你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流萤柔软的发丝，感受着怀中少女微微颤抖的身躯。 不多时，流萤便从他的怀里轻轻挣开，但指尖仍旧留恋地勾着拾夜的衣角。 “好啦～”她轻轻笑了笑，手指松开衣角的瞬间轻轻划过他的掌心，“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去洗澡啦。” “洗澡...”拾夜下意识重复这个只有点点印象的词汇，他只能记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至于是哪里，真的已经不清楚了——反正，如果不是在泰坦尼娅那里听过，就是安妮雅那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拾夜轻轻摇了摇头，抛去了这些思绪，把注意力放回已经起身的流萤，随口问道： “我不和你一起嘛？”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大脑停转了半秒。 流萤缓缓转过身，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甚至她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不、不用了！！” “阿夜，这种事情是不能一起做的！” “为什么？”拾夜疑惑地歪着头。 “没有为什么！”流萤赶紧从衣柜里拿上一套睡衣，躲进浴室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浴室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片刻后，门又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流萤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羞恼。 “不行就是不行！！” 没等拾夜回应，门再次被用力关上，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声从门锁处传来——她把门反锁了。 拾夜坐在她的床上，望着紧闭的浴室门，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就是一起洗个澡吗......”他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拾夜百思不得其解地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唉，算了...” 眼见自己再怎么想也不会有结果，拾夜最终还是决定拿出手机——将它打开后，他点开了聊天软件，进入【星核猎手一家人】群聊。 他挨个找到星、艾利欧和刃的头像，按照流萤和他讲过的步骤，发送了好友申请。 出乎意料的是，最先通过好友申请的是艾利欧——他本以为会是星——但就在艾利欧之后不超过十秒，星也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同时也向他发来消息。 【银河球棒侠】：直到现在，才终于舍得加我了吗？我真是感动得要哭了（大哭.jpg） 【拾夜】：？ 【拾夜】：抱歉，刚刚有事 【银河球棒侠】：害，除了和你家流萤腻歪在一起，你还能有什么事？（奸笑.jpg） 【银河球棒侠】：现在怎么又没事了？ 【拾夜】：流萤一个人去洗澡了，我不知道干什么，就来加你们的好友了 【银河球棒侠】：原来是这样么，只有您的小女友流萤不在身边，拾夜大人才会想起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星吗（大哭.jpg）x3 看着这条消息，里面虽然有些不能理解的地方，但这并不影响拾夜明白星的抽象。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扣下一个问号。 【拾夜】：？ 在那之后，便是转移话题大法。 【拾夜】：说起来，我其实想问问，星核猎手到底是干什么的？除了抢夺星核，我们平常还会执行一些什么任务？ 【银河球棒侠】：这你别管 【银河球棒侠】：你记住这点就好——虽然大部分情况下我们不会被他人认可，但星核猎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宇宙的爱与和平 【拾夜】：好吧 【银河球棒侠】：还有问题嘛？不管是关于我们，还是关于流萤，星大人都会给你指点迷津（狗头.jpg） 【拾夜】：我确实还有一个问题 【拾夜】：为什么流萤不让我和她一起洗澡？我问她的时候，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不像之前一样总是秒回，聊天框上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消息发来，过了有一会儿，星的消息才终于传来。 【银河球棒侠】：？？？ 【银河球棒侠】：六百六十六，第一次聊天，你可就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银河球棒侠】：没事，星大人可是专业的情感大师——这种情况，你直接把衣服脱了，把门打开走进去，流萤肯定不会拒绝你 【拾夜】：可是流萤把门反锁了 【银河球棒侠】：那你就直接变身，把门给砸开，跟流萤说“我来了”（奸笑.jpg）x3 好了，他本来就觉得星不怀好意——而现在，拾夜算是终于认定了自己的猜想。 【拾夜】：你说，我如果把这段聊天拿给流萤看看，她会不会又变成萨姆来找你？ 第151章 不怀好意的星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拾夜看着手机屏幕里星发来的求饶信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银河球棒侠】：别啊！算我求你了！千万别给流萤看，不然真的会死人的！！！ 【拾夜】：别把我当笨蛋( ?_? )?) 【银河球棒侠】：嗯嗯嗯，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大哭.jpg）x3 拾夜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关上放进口袋里，他从床边站起身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书桌上——那里并排坐着两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一只银白，一只纯黑，耳朵亲昵地挨在一起。 缓步走到窗前，拾夜将手掌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窗外的夜空繁星璀璨，银河如同洒落的钻石般闪烁。 视线下移，庄园宽阔的庭院在星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尽管有些荒芜——野草丛中点缀着几簇不知名的夜光花，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莹蓝色光芒。 夜风拂过，庭院里的枝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随风飘起，在空中划出暗绿的弧线。 比起那次初来乍到的白天，这座庄园失去了些许活力，但却更显一种美好的静谧。 拾夜又一次掏出手机，反复翻找之后，才终于锁定一个软件，轻轻一按将它点开，然后把手机对准窗外那片星光璀璨的夜空。 就在即将按下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凝固，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让他的目光不自觉转向那道锁上的门。 “第一张照片...”拾夜低声呢喃，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的边缘，“还是留给她吧...” 他缓缓放下手臂，锁屏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就在他打算继续欣赏这片美景的时候，刚刚放下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拾夜拿起手机，而不出他所料，星又一次给他发来消息。 【银河球棒侠】：说起来，我可是听到流萤在叫你“阿夜”，对吧（奸笑.jpg）x3 【拾夜】：你又想忽悠我做什么？ 【银河球棒侠】：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不堪的样子吗？（大哭.jpg） 【拾夜】：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_?) 【银河球棒侠】：咳咳，咱就不先说这些了，让我来给你一个超棒的建议好吧 【拾夜】：？ 【银河球棒侠】：你看呐，流萤都那么亲切地叫你“阿夜”了，你就忍心只叫她“流萤”嘛？ 看着这条消息，拾夜陷入了沉思——照星所说，自己似乎确实不应该只叫“流萤”。 【拾夜】：那我叫她“阿萤”吗？ 【银河球棒侠】：不不不，这样太单调了，而且很没有新意，就像随便挪用的一样 【拾夜】：那我应该叫她什么？ 【银河球棒侠】：我直接告诉你，你肯定又会觉得我不怀好意，所以—— 【银河球棒侠】：手机里面有个叫浏览器的软件，你点进去，在那个框里输入“面对最好的伙伴应该叫什么昵称”，然后点击搜索 【银河球棒侠】：里面有现成的答案，你自己甄别，这次总不能说我又忽悠你了吧 【银河球棒侠】：如果不好选择的话，我推荐你按照那些答案挨个叫一遍，去挑流萤反应最大的那种，以后就这么一直叫她 拾夜思考片刻，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出星的这些消息里有什么问题，于是开始打字。 【拾夜】：我会尝试一下 【银河球棒侠】：嗯嗯嗯！快去吧快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自己快去搜一下 看到最后这条消息，拾夜突然觉得，刚刚否定星的不怀好意可能有点为时过早了。 不过，他还是选择退出聊天软件，不一会就在手机里找到浏览器，随即把它点开。 拾夜按照星所说，输入问题后便点击搜索，然后就看到许多形形色色的答案——大多数并不合他的心意，但偶然间发现的一个帖子，让他找到了心仪的答案。 花了一些时间，拾夜默默记下里面提到的所有昵称，然后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所有的事已经做好，现在只需要等流萤洗完澡出来，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试一下了——至于剩下的时间，就让他好好看看窗外星光映照下的景色吧。 又过了一会，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 他转头，听见了浴室门锁轻响的声音，还有拖鞋踩在瓷砖上的细微声响。 流萤从里面走了出来，拾夜看见她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发梢也还滴着水珠。 她换上一件宽松的印有卡通星星的纯白色睡衣，裙子也换成了一条浅白色的长裤。 流萤歪着头看向他，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锁骨处短暂停留，最后隐入衣领。 “阿夜，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拾夜应了一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就是发现你这样挺好看的。” 流萤的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绯红，手中的毛巾不自觉地绞紧，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她脚边形成一小片水渍。 “说、说些什么呢...她别过脸去，不敢再去和他对视，“不说这个了，阿夜——你先跟我来吧，我教你洗澡的一些基本常识。” 拾夜点点头，跟上流萤，而刚刚才学会的昵称，他觉得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机会。 流萤推开浴室的门，一股温热的水汽夹杂着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口，手指不安地绞着睡衣下摆，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肩膀上。 他也趁此机会看清了浴室的全貌——大小几乎是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一，有一道磨砂玻璃门，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浴缸，而另一边则是有一个花洒喷头，喷头的旁边还有两排小架子。 “那个...这是热水阀，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她指着墙上的银色开关，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不过，一定要记住慢慢去调，别一下子开太大...” 拾夜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却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浴室暖黄的灯光下，那抹粉色显得格外可爱。 “洗发露和沐浴露在这里，”流萤指向架子上的两个瓶子，“洗发露挤一些抹在头发上，沐浴露也是一样，不过是抹在身上。” “做完这些了呢，就用热水把它们冲掉，”她又指了指另一边挂着的东西，“然后用那边的毛巾把身上擦干，这样就大功告成啦。” 第152章 吹风机里的小心思 “还有，你把脱下来的衣服放进那边的洗衣机里，”流萤带着他走向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就很复杂的机器，手指轻点它的控制面板，“然后按一下这里就好了。” “等你洗完澡，衣服也就差不多也洗好了，直接拿来穿就行，”流萤转头看向他，沾着些许水珠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指尖也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犹豫片刻，她还是小声说道，“阿夜，等我一下。” 没等他回应，流萤就把毛巾搭在洗漱台上，快步走出浴室，留下拾夜站在原地，片刻后，她便抱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回来，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给你，可能会有点不合身，”她把手里的衣服塞到他怀里，布料上还带着独属于她的淡淡的清香，“但这套睡衣是我最大的了，你...你先将就一下吧，等明天我带你出去买新的。” 拾夜低头看着怀中的睡衣，柔软的布料蹭过他的指尖，他轻轻摇头，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没关系的。” 流萤红着脸点了点头，随后走到洗衣机旁把里面已经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抱在怀里，又看向他。 “那......”她一边轻声对他说着，一边朝浴室门口走去，同时也顺带拿起搭在洗漱台上的毛巾，和放在上面的黑色发带、蝴蝶结和火萤发卡，“你先洗吧，我去外面等你。” “嗯。”拾夜点了点头。 就在流萤走到门边，准备关上门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看了看他，声音细若蚊呐。 “阿夜，要、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你直接问我就好了，我在外面是能听见的。” 说完，她便轻呼一口气，走出去的同时顺手关上门，把拾夜一个人留在浴室里。 流萤慢慢走到床边，把手里的衣服挂到衣架子上，又用毛巾擦了擦头发，随后把它甩在床上，然后——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脸瞬间涨得通红。 流萤猛地扑到床上，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她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 明明流萤的想法很简单，就只是因为拾夜没有睡衣，穿着他身上那套燕尾服睡觉又肯定会不舒服，她就想着把自己的睡衣暂时给他穿一下。 可是，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场景——拾夜抱着她的睡衣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布料的样子；他低头闻那缕清香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还有他说“没关系”时，嘴角那抹温柔到让人心尖发颤的弧度。 浴室里隐约响起水声，水珠溅落的声响透过门板传来，流萤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冷静一点，流萤...”她小声对自己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烫的脸颊，“这只是...只是在教阿夜最基本的生活常识...仅此而已...” 流萤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嗯，没错，就是这样！” 她成功说服了自己。 流萤从床上站起来，银白色的发丝还湿漉漉地贴在颈间，冰冰凉凉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悄悄钻进衣领，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走到梳妆台前，把刚刚拿起的发带和发卡放在上面，从抽屉里找到一个小巧的装置，流萤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有些犹豫。 用这个东西，头发只需要一分钟就可以烘干，但流萤又瞥见了从未用过的吹风机。 她的目光在两个小装置之间来回游移，心跳声不知何时在耳边咚咚作响——那个东西确实方便，但不知为何，她还是很纠结。 如果让拾夜用吹风机帮她吹头发的话，自己肯定又免不了和他的一些互动，可是今天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了，要是再来一些的话——她很担心自己的状态。 “我在想什么啊...”她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思绪抛出脑外，“别管这些了，流萤。” 但流萤的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放下了原本准备使用的装置，转而拿起了角落里的吹风机，重新坐回床边，把吹风机的插头接好，然后放在床头柜上，静静地等待着。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流萤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床单，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浴室门移开。 当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时，她的心跳漏了半拍，拾夜缓缓推门而出，身上穿着她那套明显小了一号的睡衣，袖口勉强遮住手腕，裤腿短了一截，领口也因为尺寸不合而微微敞开着。 他抱着已经洗好的燕尾服，走到衣架前把它们挂好，这才挨着流萤，坐到她身边。 “衣服...确实有点紧。”拾夜不免扯了扯领口，但这却让流萤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知、知道了...”她慌乱地移开视线，有些心虚地开口，“明天就带你出去买新的。 拾夜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吹风机上。 这是？ “这...这个呀...”流萤低着头，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就...就是用来吹干头发的...” 她仰头看向高她近一头的拾夜，有些无奈地对他说道： “阿夜，把脑袋伸过来。” 拾夜不免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她所说的那样，把头埋下来伸到她的面前。 流萤的手指轻轻拨开拾夜额前湿漉漉的银发，小心翼翼地打开吹风机，暖风拂过他的发丝时，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 “温度还合适吗？”她小声地问道，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虽然有着吹风机的影响，但拾夜还是能够听清楚她的话。 他轻轻点头，发梢的水珠也因此滴落在流萤的手背上，让她感受到了微凉的触感。 流萤这才注意到他的头发比想象中还要长，湿漉漉地贴在颈后，而在发丝的末端... “嗯？”流萤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阿夜，你后面的头发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不知道，”拾夜轻声回应，“醒来的时候它就变成这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153章 计谋得逞的流萤 “你也是这样呀...”流萤的指尖轻轻卷起拾夜的一缕银发，“我当初醒来的时候，后面的头发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渐变的绿色，而且还短了一截。” “你...”拾夜微微一怔，面露困惑。 他本以为流萤是自己选择把头发弄成现在的样子，所以也就没有多问——但比起原来银白色长发及腰的样子，现在的她多了一些生命力。 不过呢，他必须承认——无论是之前的样子，亦或是现在，流萤都真的很好看。 “在想什么呢？”流萤突然伸手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这才满意地继续帮他吹头发。 “在想你。”拾夜毫不犹豫地回答。 “欸？”流萤的手指突然僵住，吹风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连指尖都开始发烫，“你、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不是你问的吗？”他轻笑一声，“我想知道答案，那我就不得不如实相告了。” “哼，你就知道笑话我！” “我这怎么能叫笑话你呢？” “阿夜...”流萤突然收回吹风机，拾夜疑惑的抬头，发现她正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 “你看这个——” 流萤突然轻声笑了笑，将吹风机对准拾夜的脸一吹，银色的发丝瞬间飞舞起来，有几缕还黏在了他的脸颊上，拾夜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风中轻颤——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流萤忍不住笑出声。 “流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哼！看你还敢不敢笑话我。” “唉...”拾夜被流萤按着低下头，继续被迫享受着她为自己吹头发，“我刚刚真的在想你——” “我在想，你的头发变成这样，应该是装甲开过完全燃烧——也就是王血的原因。” “当然，我也是这样。”拾夜又补充道。 “你......”流萤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这样看来，还真是自己错怪他了。 “看吧，我都和你说——等等！烫！！”拾夜突然把脑袋缩回去，躲开了吹风机。 流萤这才意识到，她的手刚刚没动过。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关掉吹风机，手足无措地凑上前查看，“很疼吗？” “咳，也还好吧，就是突然有点烫，条件反射了一下。”拾夜笑着安慰她，才终于让她瞬间涌上心头的自责和内疚好了许多。 “抱歉，阿夜，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的。”他轻声回应。 “那...那我继续了...” 流萤重新把他的头温柔地拉过来，她重新抬起吹风机，轻柔地梳理着拾夜的银白发丝——这次的她格外专注，生怕又一次出现失误。 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轻柔的嗡鸣声，流萤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拾夜的发丝，动作比之前更加温柔细致，她微微俯身，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不经意间拂过他的脸颊。 拾夜感受到了发丝末端的湿润，似乎是为了确认一番，他轻轻摸了摸她的秀发。 “你的头发还没干吗？” “没呢，这不是在帮你吹着嘛。” “那...待会我来帮你吧。” “嗯。”流萤笑着回应拾夜，并未拒绝他的好意——倒不如说，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流萤嘴角悄悄上扬，指尖不经意地卷着他的发尾，她早就料到以拾夜温柔的性格，发现她头发未干后一定会主动提出帮忙。 这个小小的“计谋”得逞的喜悦，让她的眼睛在暖橘色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拾夜此刻正低着头，并未注意到她那副得意的表情。 流萤细致地为拾夜吹完最后一缕头发，关掉吹风机，又帮他理了理额间的发丝，手指恋恋不舍地在他柔顺的银发间多停留了片刻，房间里也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阿夜，这样就好啦。”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自己还带着湿气的发尾。 “现在，该我帮你了吧。”拾夜的目光落在她半干的银发上，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 流萤点点头，很自觉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拾夜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肩头的银发，动作异常轻柔，而当暖风拂过她头发的瞬间，流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还好吗？”察觉她的小动作，拾夜不免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我做的不对？” “没有...只是有一点点痒。”流萤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耳尖悄悄泛起粉色。 “那就好。”他暗自松了口气。 流萤感受到他的指尖穿过发丝，偶尔不经意间擦过耳廓，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拾夜的动作也异常耐心，他将她的长发分成几缕，一缕一缕仔细吹干，暖风恰到好处的温度让她舒服得眯起眼睛，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别动，”拾夜的声音带着笑意，用手轻轻扶正她的肩膀，“头发还没吹完呢。” 流萤用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梳妆镜，看到拾夜专注的侧脸，他微蹙的眉头下，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认真，长长的睫毛在灯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当吹风机的嗡鸣停止时，拾夜的手指仍停留在她的发间，无意识地梳理着。 “这样，应该就好了吧？” “嗯，差不多了。”流萤转过身来，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从肩头滑落，她仰起脸看向拾夜，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拾夜的指尖还缠绕着她的发梢，他的眼睛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谢谢...”她又小声说道，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那套明显小了一号的睡衣在此刻看起来似乎更加紧绷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撞进拾夜含笑的眼眸。 “不用谢，”拾夜忍不住笑着，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而且，你不是也帮了我嘛？” 第154章 烘干器：喂我花生 “确实是这样没错啦～”流萤轻声回应着拾夜，“但...这可是你第一次帮我吹头发。” “以前...你自己吹头发什么的，会很不方便吧...”一想到她独自坐在床边的那种场景，拾夜的眼眸里就不可避免地带上些许自责。 “还好啦...”流萤发现了他眼中的情绪，抬手温柔地摸了摸的脑袋，安慰道，“平日里我会用更方便的烘干器，一分钟就可以把头发烘干。” 听到她这么说，拾夜的心里好上不少。 只是，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等等...”他思考了一会，终于注意到一个细节，随后用手指轻轻卷起流萤的一缕银发，“既然有更方便的烘干器，为什么还要用吹风机？” 流萤的身体明显愣住了—— 她慌忙别过脸去，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指也不自觉地绞着睡衣下摆。 “那个...烘干器...今天刚好坏了...” “真的？”拾夜带着笑意看着她。 “真的，”眼见他还是不信，流萤强装镇定地把脸重新转过来，“阿夜，我们可是——” “我们可是彼此间最重要的伙伴，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嘛？”拾夜把手放在胸前，学着流萤的样子，把她原本要说的话准确无误地说了出来，随后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这招用过好几次了，现在对我可没用。” 流萤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 “阿夜，你帮我去浴室里拿一下手机，好不好？”她抬起头，对着拾夜眨了眨眼。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等你拿过来了我就回答你。” “这次是真的？” “真的真的！”流萤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保证，这次绝对是真的。” “好吧。”拾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在流萤的注视下，缓缓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他刚刚走进浴室，流萤就马上站起来，瞬息之间便来到了梳妆台前，拿出烘干器。 “对不起了...” 火光舞动，银白色的装甲顿时出现，流萤操控装甲轻轻一捏，烘干器在她手中应声而碎。 “流萤，你手机在哪呢？” 拾夜的声音突然从浴室里传来，吓得她一颤，她赶忙把碎掉的烘干器扔在角落里，又是一阵火光，流萤悬空的脚尖缓缓触地。 “在洗漱台上，”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手轻脚地坐回床边，“怎么样，找到了嘛？” “找到了。”拾夜手里拿着她的手机，走出浴室，来到她身边坐下，把手机递给她。 “对了，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流萤立刻接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阿夜，你肯定是听错了......” “好吧...”虽然有些疑惑，但比起这个，拾夜还是更关注另一个问题，“现在，总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 “嗯。”流萤心虚地点了点头。 “其实早就告诉你啦...”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就...就只是因为烘干器刚好坏了。” “呐，你看那边——”流萤指向梳妆台的角落，“那个就是烘干器，只不过是坏的。” 拾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被堆在角落里的一坨东西——没错，就是一坨。 他不知道为什么，它变成了一坨黑乎乎的球状物，甚至旁边还有一些它的碎片。 “我进去浴室里的时候，它就在那边了吗？”拾夜思索片刻问她——虽然自己并未过多关注梳妆台那边，可这么一个扭曲到不成样子的物体，他怎么都应该会有一点点印象的。 “就...就在那边，”流萤顿时就慌了神，但还是强装镇定，“它一直都被放我那里，是你自己没注意到。” “那...”拾夜起身走到梳妆台边，俯身把那个东西拿起来，这才发现上面清晰可见的几道凹痕，而且他总感觉有些熟悉，“它是这么坏成这个样子的？” “这个嘛...”流萤的指尖不安地绞着睡衣下摆，眼神飘忽不定，“可能是...是......” 拾夜突然转身，手中的“废铁”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浴室里的时候，外面似乎闪过了一丝火光——那时他并未在意。 “这些痕迹...” 他的指尖抚过那些整齐的凹痕，眉头越皱越紧，这些痕迹太规整了，简直像是—— “流萤，”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该不会是被装甲捏碎的吧？” “怎、怎么可能！”流萤从床上弹起来，银发都炸开了几缕，“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拾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到她面前，将那块扭曲的金属举到她眼前，在灯光照射下，金属表面清晰地反射出五个指印状的凹陷。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流萤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 拾夜突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坏掉了’？” 被戳穿的流萤索性破罐子破摔，突然上前，一把抱住拾夜的腰，把发烫的脸埋进他怀里。 “因、因为想让你帮我吹头发嘛！” “笨蛋...”他无奈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我又不会拒绝你。” “那多不好意思...”流萤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而且...你帮我吹头发...很舒服...” 拾夜轻笑一声，把手里的废铁精准地扔在垃圾桶里，随后也像流萤一样，紧紧抱住了她。 “以后就让我来帮你吧，不过...”他故意顿了顿，等流萤疑惑地抬起头，朝他眨了眨眼，拾夜又一次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别再像刚刚那样把东西给弄坏了。” “嗯！”流萤用力点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突然踮起脚尖，在拾夜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这是我们的约定！” 第155章 为什么不能一起睡？ 两人腻歪了一阵子，才终于舍得分开。 “好啦～阿夜，时间也不早了，”流萤牵起拾夜的手放在脸边，闭着眼轻轻蹭了蹭，“我们是不是......” 拾夜疑惑地看着她，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而见他这个样子，流萤本想直接开口明说，但她的脸又又又红了——这种事情到底要怎么说出口啊？！ “所以，是什么？” “阿夜，我要睡觉了，”流萤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应对他的办法，“你也去自己的房间睡了吧。” “不一起吗？”拾夜歪着头，银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眼神纯净得不含有一丝杂质。 “其实我也想啦，可是——” “可我们以前不也是一起睡的吗？”拾夜低垂着眼眸，“为什么现在就不能一起了？” “以前是以前，至于现在...”看着他那副有些伤心的样子，流萤实在不忍心继续演下去了，“好啦好啦～” 没等拾夜反应过来，流萤就突然一把拽着他倒在床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眼睛。 “阿夜，既然这是你的要求，”她轻笑一声，戳了戳拾夜的脸，“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了吧。” “不过，在睡觉之前...”流萤又坐了起来，拿起之前被她甩在一边的手机，“明天还要出去约会呢，得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才行呢。” 她起身，把手机放在书桌角落里的无线充电器上，又转身看向也坐了起来的拾夜。 “阿夜，你的手机呢？” “在我衣服的口袋里。”他随口答道。 流萤走到衣架边，翻找了一下燕尾服的口袋，可没有在里面发现他的手机。 “不在这里，你是不是放浴室了？” “没有，”拾夜摇了摇头，“我洗澡的时候没有把手机拿出来，它应该没在浴室。” “那还能去哪？” 流萤又翻了几下，可还找不到手机。 眼见她还是找不到，拾夜起身来到流萤身边，把衣服取下来，摸了一下口袋，发现手机确实没在里面。 “不应该...我记得明明没有拿出来过，”他把衣服重新挂回去，“怎么不在里面呢？” “阿夜，你再好好想一下，是不是你把手机放在哪里了？”流萤抬起头看向他。 “应该没有...”虽然这么说，可拾夜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我去浴室看看。” 拾夜转身走向浴室，流萤也跟了上去。两人在浴室里仔细搜寻，却依然不见手机的踪影。 “奇怪...”拾夜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我明明记得没有拿出来的...” 突然，流萤的目光落在洗衣机上，她眨了眨眼，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 “阿夜，你真的没有把手机拿出来过？” “真的没有，我记得很清楚。” “你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的时候，也没有拿出来？”流萤似乎已经知道他的手机去哪里了。 “没有。”拾夜并未意识到自己的不对。 “好吧，我大概知道你的手机在哪了。”流萤走到洗衣机前把它打开，借助浴室里的灯光，她看见蜷缩在角落的手机，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笨蛋阿夜，”流萤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谁让你把手机也放进去的，嗯？” “你也没跟我说过要把手机拿出来呐。” 流萤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拾夜，湿漉漉的手机也还在她的指尖滴着水，她找到一条毛巾擦了擦，这才让它稍微好了一点。 “算啦算啦，也怪我没和你说清楚，”流萤笑着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虽然也没什么，不过，下次洗衣服前可要记得把手机拿出来哦。” “嗯，”拾夜轻轻点头，随后有些担心地问她，“手机应该没事吧，还能继续用吗？” “没事，它还是很结实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说着，流萤还按了一下电源键，手机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那就好。”拾夜松了一口气。 “好啦，”流萤牵着他的手，顺手关掉浴室灯，和他一起走出浴室，来到书桌边，轻轻把手机放在无线充电器上，随后转头看向他，“这样就行啦，现在我们可以去睡觉了。” 拾夜看了看书桌上挨在一起的手机，又瞥见那两只也挨在一起兔子玩偶，无声地扬着嘴角笑了笑，他本想再多看看，但流萤已经拉着自己回到了床边。 流萤脱下鞋子，钻进被窝里，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银白色的发丝在枕头上铺散开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拾夜。 “还愣着干什么？” 拾夜顺从地躺到她身边，盖上被子，却因为睡衣太小而显得有些拘谨，他试着调整姿势，结果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流萤的腰侧。 “唔...阿夜，”流萤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身子，“你别戳我的腰...很痒的...” “抱歉。”拾夜立刻僵住，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直挺挺地躺着。 “放松点啦～”她轻笑一声，戳了戳他的脸，“而且，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嘛？” “没有，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在想什么？”流萤好奇地问。 “在想明天要做一些什么，”拾夜违心地回应她，因为他一直都在等待的机会尚不是现在，“比如说...明天早点起来，给你做顿早餐。” “嗯！那我就好好地期待一下吧！”流萤侧躺着看向拾夜，“不过呢，阿夜，你晚上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拾夜轻声重复，也翻过身，侧躺着和她对视，“除了睡觉，还要做什么？” “你忘了？”流萤眨了眨眼，“我们所需的睡眠时间远比常人更少，而且你又是才苏醒没多久，所以——想都不用想，你晚上肯定睡不着。” “至于我嘛...”流萤用手指轻点下巴，想了想，这才继续说道，“我好像有二十多天没睡过觉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睡着。” “那...我就抱着你躺一个晚上吧。” “谁...谁要你抱着......”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流萤却伸手关上灯，房间顿时陷入温暖的黑暗，只有窗外朦胧的星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之间洒下细碎的光斑。 然后，她挪动身子，靠向拾夜，精准地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整个人蜷进拾夜怀里，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银白色的长发也因此散落在他胸前。 拾夜感觉到她发丝扫过下巴的微痒，轻声笑了笑，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的后背。 就这样，两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156章 昵称 “刚刚是谁说不要我抱来着？” “不知道，有谁说过嘛？” 即便在一片漆黑之下，拾夜也还是能看清，流萤一脸无辜地对着他眨了眨眼。 “我也不知道，”他扬着嘴角捏了一下她的脸，“不过呢，这肯定是某个笨蛋说的。” 流萤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伸手轻轻捶了下拾夜的胸口。 “我才不是笨蛋...”她小声嘟囔着，却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我有说过你是笨蛋嘛？”拾夜轻笑一声，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哼！不理你了，我要睡觉了。” 流萤赌气似的闭上眼睛，却感觉到拾夜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睫毛微微颤动。 “真的不理我了？”拾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流萤紧闭着眼，努力维持着“睡着”的模样，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感觉到拾夜的手指顺着她身后的发丝缓缓下滑，最后停在她的腰上，轻轻戳了一下。 “唔...”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睁开眼瞪向拾夜，“你这样我怎么睡嘛...” “刚刚不是说不理我了吗？”拾夜低头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你...”流萤气鼓鼓地张嘴想反驳，却被拾夜突然俯身的动作打断，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像一片羽毛般轻柔。 “睡吧，”他低声说，手指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我会一直在这里。” 流萤怔了怔，心中的小脾气瞬间消散，她安静下来，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背后温暖的掌心。 窗外的星光似乎变得更亮了，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阿夜...”她轻声唤道。 “怎么了？” “没什么，”流萤又忍不住在他怀里蹭了蹭，“就是一想到明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 “我就...真的很开心呢。” 拾夜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女微微发亮的眼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也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梢，“我也保证，以后的每个早晨，你都会看到我。” 流萤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慌忙把脸埋进拾夜胸前，却藏不住嘴角的弧度。 “真是的...突然说这种话...” “明明是你先说的。” “哼...那就不说了...我要睡觉了，”流萤打了个哈欠，“看来今晚，应该能睡着了...” “阿夜...”良久，她又轻声唤道。 “嗯？” “晚安...” 拾夜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又在流萤的额间留下一个吻。 “晚安，萤宝。” “嗯...”流萤轻声回应，可突然又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困意都消散了大半，“你刚刚叫我什么？” “萤宝？” 流萤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你...你从哪学的？” “浏览器里面找的，”拾夜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不喜欢吗？我这里还有其他的——” “晚安，小流萤。” “晚安，流萤宝宝。” “晚安，流萤萤。” 流萤羞得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停、停下！谁教你去搜这些的！” “是星提议我去搜的。” “我就知道是她！”流萤气鼓鼓地从被窝里钻出来，银发乱蓬蓬地翘着，“明天我一定要找她算账...” “也不能全怪她吧...”拾夜无奈地摇了摇头，“主要是我也想找个昵称来叫你——” “就像你叫我‘阿夜’那样。” 流萤的怒气突然凝固了，她怔怔地看着拾夜认真的表情，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所以，你喜欢哪一个？要是都不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版本——” “晚安，亲爱的。” 他观察一下流萤的反应，随后继续。 “晚安，老婆。” “呜——！！！” 流萤整张脸瞬间红透，连耳尖都烧得发烫，脑袋上仿佛真的冒出若有若无的蒸汽，她猛地拽起被子，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成一团。 拾夜有些懵，他没料到流萤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这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所以，按星告诉他的，直接选个流萤反应最大的昵称肯定不行。 他轻轻掀开被子，温柔地把流萤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帮她理了理头发。 “这件事等明天再说吧，现在不急，”拾夜轻声安抚着她，“现在，还是先睡觉吧。” 流萤缩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她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揪住拾夜的衣角。 拾夜能感觉到她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连带着她急促的心跳声，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流萤突然小声开口： “最后两个绝对不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他的...偶尔...私底下...也不是不行...” “嗯。”拾夜轻声回应。 流萤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晚安...阿夜...” “晚安...流萤宝宝...” 流萤没有说话，只是报复性地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撒娇，随即又心疼地用脸蹭了蹭那道浅浅的牙印。 拾夜的手也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夜色更浓了，星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流萤的呼吸渐渐平稳，攥着他衣角的手也慢慢松开。 拾夜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又落下一个吻。 他倒是没有一点睡意，虽然夜还很长，但只要能够抱着香香软软的流萤——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157章 亲手准备的早餐 次日，细碎的金色光线透过纱帘的缝隙流淌进来，在床畔勾勒出朦胧的光痕。 拾夜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怀中仍在熟睡的流萤——她的银发凌乱地铺散在枕间，有几缕微微翘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着头发，指尖轻柔地梳理过每一缕发丝，最终还是在少女光洁的额间落下温柔一吻，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怀抱。 在床上又静静躺了片刻，确认流萤依然沉浸在梦乡中，拾夜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他走到衣架前，动作极轻地取下挂着的燕尾服，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少女。 穿戴整齐，把睡衣挂好后，他忍不住又回头望向床榻——流萤似乎察觉到了温暖源的离开，无意识地将被子往怀里拢了拢，银白的发丝半掩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美好。 拾夜的目光在流萤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他慢慢回到床边，脚步轻盈得根本没有半点声音。 晨光中，流萤的睡颜格外恬静。 拾夜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几缕散落的银发别到她耳后，少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嘤咛。 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确认被子将流萤裹得严严实实后，拾夜这才直起身。 他低声呢喃着，却让人几乎无法听见。 “再睡会儿吧...” “等我做好早餐就回来...” 拾夜屏住呼吸，朝门口轻轻走去，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以最缓慢的速度转动。 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声，让他的动作瞬间凝固，拾夜紧张地回头望去，看见流萤只是翻了个身，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这才松了口气。 当房门终于只剩一条缝隙时，拾夜扬着嘴角，透过那道缝隙最后望了一眼—— 流萤蜷缩在被窝里的身影似乎显得格外娇小，银发也在枕间铺散开来。 随着门锁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声，拾夜终于成功离开了房间。站在走廊上，他长舒一口气，这才迈步向楼下走去。 刚到二楼的厨房门口，拾夜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些响动，等到踏入厨房，他便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正在忙碌着的卡芙卡。 “早上好，拾夜。”察觉到他的到来，卡芙卡停下手中的动作，和他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拾夜也学着她的样子，挥了挥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她点了点头，这才继续做早餐。 “流萤没和你一起吗？”卡芙卡头也不抬地问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没呢，”拾夜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卡芙卡手里的东西，“她还在睡觉，我不忍心把她叫醒。” “我觉得...”卡芙卡转头看向他，“你还是应该把她叫醒，若是她醒来没看见你——” “恐怕会很难过呢。” “应该没事吧...”虽然这么说，但拾夜心里有些捉摸不定，“我把早餐做好就上去。” “那还是尽快吧，”卡芙卡轻轻颔首，随后又问他，“你打算给流萤做什么？” “唔...不知道，”拾夜摇了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想着给流萤做早餐，结果连做什么都还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卡芙卡也摇了摇头。 “流萤喜欢吃什么我并不清楚，但只要是你亲手做的，她都应该会喜欢。” “那...你在做什么？”看着卡芙卡轻车熟路地把几片食材叠放在一起，拾夜有些好奇地问她，同时也希望自己能够因此获得一些灵感。 “三明治，”卡芙卡随口答道，“只需要把原材料叠在一起，稍微加工一下便可以完成。” “不过呢，星核猎手的早餐几乎每天都是三明治，所以...”她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其他的东西。” 虽然很想吐槽为什么每天都吃三明治，但拾夜觉得还是算了，他一边观察着卡芙卡的操作，一边问她。 “除了三明治，早餐还可以吃什么？” “不如上网查查？里面有很多早餐食谱。”卡芙卡将最后一片面包放好，擦了擦手道。 拾夜下意识摸向口袋，随即露出尴尬的神色。 “我的手机...还在房间里。”他犹豫地看了眼门口，显然不想回去打扰流萤的睡眠。 “用我的吧，”卡芙卡从围裙口袋里取出手机，解锁后帮他点开浏览器，这才递给他，“在里面直接搜索‘简单的早餐食谱’就好。” 拾夜接过手机，轻声道谢，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按照卡芙卡所说输入后，他点击搜索，开始认真地浏览着各种早餐食谱。 “就做这个吧，”他指着屏幕上热气腾腾的粥说道，“看起来应该很适合早上吃。” 卡芙卡凑过来看了一眼。 “白菜瘦肉粥？不错的选择，”她转身打开橱柜，“米在这里，冰箱里有肉和白菜，需要我教你吗？” 拾夜摇摇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记下里面的教程了，很简单，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把手机还给卡芙卡，随后拿起一旁的粉色围裙给自己系上，开始准备食材。 拾夜又一次拿出战场上才有的专注力，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却格外认真。 他先将米粒用清水浸泡，之后花了一些时间切好肉和白菜，随后又用清水冲洗了三遍米粒，他才把它们倒入锅中，又加入适量清水，然后点燃炉火。 “先用大火煮沸，再用小火慢熬...”他轻声重复着刚刚学到的步骤，用勺子缓慢而均匀地搅拌，同时专注地盯着锅中的变化，当第一个气泡冒出时，他立即调小了火候。 随着时间推移，米粒渐渐开花，粥汤变得浓稠，拾夜又加入切好的肉片和白菜，再放入适量调料，不一会儿，香气就立刻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卡芙卡早就做好了三明治，但还是一直在厨房里看着他忙碌，毕竟她很好奇拾夜第一次熬粥会搞成什么样子，而事实也让她明白，做饭真的需要天赋—— 锅里洁白的米粥中点缀着翠绿的白菜和粉嫩的肉片，蒸腾的热气带着米香、肉香和白菜的清甜。 第158章 喂食时刻 “这样应该就大功告成了。”拾夜关掉了火，满意地看着锅里令人食欲大开的米粥。 他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粥。 “现在端上去吧，趁热吃最好，”卡芙卡拿出一个托盘，又转身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上面，“吃早饭之前，还是先喝点热水为好。” “嗯，谢谢，”拾夜把碗放在上面，随后说道，“粥还有很多，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所以，要是你们喜欢的话...” “放心，”卡芙卡的眼中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们会很乐意品尝一下的。” “那...我就上去了。”说着，他便端上灶台上的托盘，准备离开厨房。 “拾夜，”卡芙卡忽然叫住了他，微笑着指了指他身上的围裙，“要穿着这个上去？” 拾夜这才发现粉色围裙还穿在身上，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围裙解下挂在旁边，整理好衣领后，他深吸一口气，和卡芙卡道谢之后，便端着早餐走出厨房。 拾夜轻手轻脚地踏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托盘上的粥洒出一滴。 当他走到四楼时，突然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他本以为是流萤醒了来找自己，甚至心里都有了几分不安，结果看见一抬头就看见星在上面探出了脑袋。 “哟，早呀，拾夜！” “早...”拾夜下意识地放轻声音，眉头微蹙，“小声点，流萤还在睡。” “害，不是我说，她在六楼还能听见我们说话不成？”星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蹦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托盘里的粥，“给流萤做的？闻起来好香！” “嗯。”拾夜轻轻点头，侧身护住托盘。 “昨晚怎么样，有按照我说的做嘛？”星抑制住想要尝一尝的冲动，开始询问战况。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我在浏览器里找到了一些昵称，但有一个叫出来后，流萤的反应有点太大了。” “是什么？”星忍不住好奇地问。 “是...老婆...”拾夜犹豫片刻才说出口，随后又问她，“这个昵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哇哦~你居然真的找到这个了！”星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角疯狂上扬，她夸张地捂住胸口，“然后呢然后呢？流萤什么反应？” 拾夜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星就是不怀好意，忽悠自己去找一些奇怪的昵称。 “然后...”他笑了笑，“流萤问是谁教我去搜这些的，我把你供了出来，她说今天要找你算账。” 星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地说： “等、等等！拾夜！我...我只是建议你搜一下昵称，可没让你直接叫‘老婆’啊！” “你没说不能叫这个。”拾夜挑了挑眉。 “我...我那是......”星突然灵机一动，“对了！粥要凉了！你快给流萤送上去吧！” 她转身开溜，看着星略显慌乱的背影，拾夜扬着嘴角摇了摇头，随后朝她喊道： “厨房还有我做的粥。” 星听到这句话，身影在楼梯拐角处猛地刹住，她转过头看向他，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那我得去尝尝！”说完，她就转身一溜烟往楼下跑，生怕拾夜反悔似的。 拾夜目送她离开，这才继续往楼上走。 拾夜轻手轻脚地来到六楼走廊，他屏住呼吸，腾出手，用最轻的动作转动门把手。 门缝缓缓扩大，卧室里的景象渐渐清晰——流萤依然蜷缩在被窝里，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枕间，她的睡姿比起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被子被无意识地搂得更紧了些。 拾夜轻轻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发现流萤的发丝又有几缕黏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拾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流萤的脸颊，将那几缕发丝拨到他的耳后。 流萤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拾夜忍不住轻笑，指尖流连在她柔软的脸颊上。 “唔...”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流萤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当她朦胧的视线聚焦到拾夜脸上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阿夜...” “早安，”拾夜柔声应道，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银发，“怎么样，睡得还好嘛？” “嗯...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流萤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那要不要再睡会儿？”拾夜轻声问道，指尖仍流连在她的发间。 流萤摇摇头，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那先喝点水吧，”拾夜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再来尝尝我亲手做的粥。” “好...”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银发乱蓬蓬地支棱着，睡衣领口歪斜露出半边肩膀——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拾夜的心跳漏了半拍。 拾夜端起水杯，小心翼翼地递到流萤唇边，她乖乖低头啜饮，温热的水珠沾湿了她的唇角，拾夜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流萤因为这个亲昵的动作微微一怔。 “粥要凉了。”他并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只是端起一旁的碗轻声说道。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流萤下意识抿了抿唇，残留的水珠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拾夜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 “尝尝看？我刚刚学会的。” 流萤乖乖张嘴吃下，米粥的香甜在舌尖化开时，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好好吃...” “好吃那就多吃点。” 拾夜又舀了一勺，这次特意多放了一片肉和白菜，流萤张开嘴接住，满足地眯起眼睛。 “慢点吃。”拾夜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一点粥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 “嗯...”流萤的脸更红了。 她低头搅动着睡衣的衣角，突然伸手去拿拾夜手中的勺子。 “阿夜也吃，”拾夜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勺子已经被她抢了过去，流萤笨拙地舀了一勺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张嘴——” 看着眼前少女认真的表情，拾夜忍不住轻笑出声，却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粥的温度刚好，米香在唇齿间蔓延。 第159章 奖励和约定 房间里，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投喂着对方，不一会，本就没多少的粥便已经见底了。 流萤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指尖轻轻戳了戳空碗的边缘，小声嘀咕道： “怎么只有这一点...” 拾夜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笨蛋，两个人吃一碗当然会觉得少。” “唔...好吧。”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流萤终于不再是迷迷糊糊的了，整个人也变得清醒不少。 “不过呢，厨房里应该还有，”拾夜把碗放下，笑着看向她，“怎么样，还想吃嘛？” “不用啦，”她摇摇头，却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袖口，“比起早餐什么的，我还是更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拾夜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怎么，睡了一觉还变得更粘人了？” “才不是！”她耳尖微红，却不肯松手，反而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明明是某个人，趁我睡觉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跑掉了。” “抱歉，下次一定等你醒了再走。” 他这才想起卡芙卡的话，心里一软，俯身凑近她。 流萤别过脸去轻哼一声，却在拾夜靠近时不自觉地微微仰起脸，睫毛轻轻颤动着，拾夜会意地低头，用手拨开她的碎发，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次就原谅你好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指尖戳了戳拾夜的胸口，“但绝对...绝对不准再有下次。” 她的耳尖悄悄泛起红色，明明说着责备的话，攥着拾夜衣角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拾夜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顺势握住流萤戳他胸口的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 “我保证，”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温柔的郑重，“以后每个早晨，都会让你睁眼就能看到我。” 流萤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她低下头，银白的发丝垂落，遮住了泛红的脸颊，但拾夜还是不小心看见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可是你说的...”她小声嘟囔着，却轻轻握住他的手，“要是敢骗我，我就...就...” “就怎么样？”拾夜挑了挑眉。 “就再也不理你了！”流萤抬起头，奶凶奶凶地瞪着他，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分明盛满了笑意。 拾夜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顺势轻抚过她发烫的耳垂。 “这么严重的惩罚啊...”拾夜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这样看来，我可必须要好好遵守约定才行了。” “知道就好...”流萤轻哼一声，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又悄悄往他怀里靠了靠。 “阿夜...”她突然小声唤道。 “嗯？” 他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低下头，就在拾夜还在想着她要做什么的时候，流萤迅速凑近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这是你亲自做早餐的奖励。”明明红着脸，流萤却还是要理直气壮地说完这些。 “那以后我每天都做早餐给你吃”拾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指尖轻轻抚过被她亲吻的脸颊。 “谁、谁要每天都这样啊！”流萤顿时涨红了脸，羞恼地捶了他一下。 “唉...”拾夜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那看来，我只能把每天亲手给你做早餐的决定收回了...” “不行！”她急急地拽住他的衣领，在对上他饱含笑意的目光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顿时又羞又恼，“”你...你故意的......” 拾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流萤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乖乖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好啦，不逗你了，”他柔声道，“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会天天给你做早餐的。” 流萤在他怀里轻轻点头，银白的发丝蹭得他下巴痒痒的，她突然伸出小拇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拉勾，这样你就逃不掉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 “拉勾...”拾夜低声重复着，眼中带上了些许彷徨——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过去。 流萤愣了愣——因为她也和他一样，想起了某个地方，想起了一位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抱歉，阿夜...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 “没事的...”拾夜轻声笑了笑，伸手勾住她的小拇指，“比起过去，我更在意的是和你一起度过当下，一起享受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流萤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她用力勾住拾夜的小拇指，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温度永远留住。 “嗯...那我们——”流萤眨了眨眼。 拾夜心领神会，两人异口同声地念道：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的大拇指紧紧地相互靠了一下。 “这样...我们的约定就算是完成了...”流萤收回自己的手，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些许落寞。 拾夜敏锐地捕捉到流萤语气中的异样，他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流萤，别再去想那些了。” “安妮雅若是知道我们在这里，为了早餐而拉勾许下约定，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流萤轻轻点头，将脸埋在拾夜的肩头，拾夜立刻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还有身躯轻微的颤抖——即便她说过，只要他能在自己身边，其他怎样都无所谓... 可偶尔想起这些时，稍微难过一下... 还是可以的吧...... 第160章 早晨的穿衣仪式 “好些了吗？”拾夜修长的手指穿过她银白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 “嗯...没事了。”流萤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般眯起眼睛，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蹭了蹭。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却已经染上了熟悉的温度，拾夜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正一点点放松下来， “谢谢你，阿夜...” “笨蛋...不用和我道谢的。”拾夜笑着，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唔...我这是情不自禁嘛...”流萤小声嘟囔着，松开环抱着拾夜的手臂，脸颊微红地瞥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连衣裙，随后抬头朝着他眨了眨眼，“阿夜，我要去换衣服了。” “嗯，”拾夜轻轻点头，看着她光着脚下床，好心问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帮忙？”流萤正踮着脚去够衣架上的连衣裙和披肩，闻言动作一顿，耳尖瞬间染上绯色。“不、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的......” “好吧...”他有些失落地回应道。 流萤把手里的衣服丢在床上，转头发现拾夜还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顿时娇嗔道： “阿夜，女孩子换衣服的时候，男孩子可是不能看的，更别说像你这样盯着看。” “那...我把眼睛闭上？” “不仅要把眼睛闭上，还要转过去！”说着，流萤就气呼呼地推着他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帮他把身子转过去，“还有，不准偷看！” “好，我保证不会偷看。”拾夜照她所说乖乖闭上眼睛，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还有金属搭扣轻微的碰撞声，拾夜笔直地坐在床边，睫毛却因为她的声响而忍不住轻轻颤动。 “好啦，阿夜，可以转过来了。” 拾夜转身，发现她还是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衣服，只是发带和发卡还未戴上，少了几分往日的精致，却多了几分难得的青涩感。 等等...不对...... “你这不是还没穿好吗？”拾夜看了一眼她裙下光滑细腻的双腿，忍不住提醒道。 “只是袜子还没穿而已...”流萤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没关系的...” “那你不穿了嘛？”拾夜歪着头问他。 “要...要穿...”流萤手里拿着平日里常穿的过膝袜，坐在了床上，不过还是因为心里一点小小的不自在，和拾夜隔了一些距离。 拾夜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流萤的动作，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卷起过膝袜的边缘。 流萤纤细的手指捏着袜口，轻轻套上脚尖，她微微蹙眉，专注地将袜子一点点往上拉，墨绿色的丝质布料缓缓包裹住她白皙的小腿，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指尖一勾，墨绿丝袜便驯服地裹上膝头，但却在腿弯处突然微妙地卡顿——流萤咬唇的瞬间，拾夜的喉结无声滚动。 “需要帮忙吗？”拾夜轻声问道。 流萤抬起头，对上他关切的目光，本就微微泛红的耳尖瞬间变得更红了，她摇了摇头，手指灵巧地调整了一下袜口的花边。 “不、不用...马上就好...” 随着最后一个细微的调整，过膝袜完美地贴合在她腿上，流萤轻轻舒了口气，抬头时却发现拾夜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腿上。 “笨蛋...看够了吗？”流萤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裙摆，但心里却暗自带上了点点连自己都不曾注意的紧张和得意。 “没呢。”拾夜很坦诚地摇了摇头。 “你——！”流萤被他的直白噎得说不出话，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她慌乱地抓起另一只袜子，动作却因为紧张变得笨拙起来。 “要不要我帮你？”拾夜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用了！”流萤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真的？” “真的不用！”流萤气鼓鼓地强调，却因为分神差点把袜子扯坏，她懊恼地轻咬下唇，小声嘀咕，“还不都怪你一直盯着看...” “好好好，都怪我。”拾夜轻声应着，却丝毫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他看着墨绿色的长袜一寸寸覆盖她白皙的肌肤，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发强烈。 流萤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袜子上，用指尖轻轻抚平袜口的蕾丝花边。 终于，袜子完美地贴合在了腿上，流萤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抬头却发现拾夜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身上。 “穿、穿好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试图遮住自己的双腿。 拾夜这才回过神来，轻声说道： “很好看，很适合你。” “笨...笨蛋！谁问你这个了...”流萤红着脸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却在看到他含笑的眼睛时，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好啦，”拾夜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她手里的枕头放下，随后起身走到梳妆台，拿起放在上面的发带和发卡，在流萤眼前晃了晃，“这个总可以帮你了吧？” 流萤看着拾夜手中的发饰，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拾夜笑了笑，先把蝴蝶结发卡和火萤发卡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后走到她面前，把那条黑色发带仔细地缠绕在她的头发间。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指尖穿梭在流萤银白的发丝间，流萤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痒痒的，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别动...”拾夜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他拿起床上的两个发卡，轻声说道，“马上就好。” 流萤乖巧地坐直身子，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好了。”拾夜将最后一个发卡别好，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流萤的发间点缀着精致的蝴蝶结和火萤发卡，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晕—— 很美...也很可爱。 第161章 明明是粥先动的手！ “还没好吗？”拾夜站在流萤身后，看着她对着镜子反反复复地调整发饰的位置。 “再等一下嘛，马上就好了。”流萤的手指停在发间，轻轻拨弄着蝴蝶结的角度。 “有必要吗？”拾夜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不是都帮你戴好了吗，怎么还要这么久？” “阿夜，待会儿就要出去了，”流萤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了一下，转头对他说道，“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怎么说也得好好准备一下，对吧？” “嗯嗯，是这样没错，”拾夜瞥了一眼手机，“可真的有必要调整半个系统时吗？” “这很重要！”流萤鼓起脸颊，手指不自觉地又碰了碰发卡，见拾夜一脸无奈，她又小声嘀咕，“女孩子打扮的时间本来就要久一点...” 拾夜摸了摸她的脑袋。 “算了，你开心就好。” “好啦～已经差不多了，”流萤笑着起身，挽住了拾夜的胳膊，“这样就可以啦。” “走吧，阿夜，我们先下去。” “嗯，走吧，”他握住流萤的手，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正好我还想再吃点东西。” “吃什么？”流萤很自然地反握住他的手，一边拉着他朝门口走去，一边好奇地问道。 拾夜想了想，这才说道： “再吃点粥吧，我还有点没吃够呢。” “怎么，还想尝尝看？”流萤笑着戳了戳他的脸，“喜欢上自己做的早餐了嘛？” “咳，还好吧，主要是...”拾夜的目光飘向一旁，“也没想到自己做的还挺好吃的。” “嗯！”流萤使劲点了点头，“阿夜真的很厉害，做的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笨蛋，我做的肯定不是最好吃的，”拾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和她一起走出了房间，“就拿柯拉小姐来说，我和她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没关系的，现在就真的很好吃了，”流萤轻轻摇了摇头，“而且，我相信——只要你多做几次，那肯定能比柯拉小姐还厉害。” “唉，不用这么安慰我的，以我现在这样，恐怕还要做几百上千次才能勉强赶上吧。” “阿夜，别灰心嘛，”看着他这副样子，流萤掩嘴偷偷笑了笑，“再说了，你自己想想，你做过几次饭？” 拾夜在心里默默数了数。 “三次？”他不确定地回应道。 “对吖！总共三次就算了，甚至还都那么好吃...”流萤来到他面前，朝他眨了眨眼，“这样的天赋，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呢！” “好啦，这些我都知道的。”拾夜被她的话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不过呢...”流萤突然踮起脚尖，凑近拾夜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最喜欢的，还是昨天下午阿夜为我做饭时，那种认真到皱眉的样子。” “咳，”拾夜的脸色微红，他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羞意，“放心，以后都会给你做饭的。” “这可是你说的！”流萤开心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不许反悔！” “我当然不会反悔，不过呢...”拾夜故意顿了顿，“某人就真的打算只在旁边看着？” “嗯？”流萤疑惑地歪着头。 拾夜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做饭的时候，你也要来帮忙。” “好呀！”流萤毫不犹豫地回应道，银白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这样就可以和阿夜一起做饭了！” 拾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她这副高兴的样子，他并未再说什么。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二楼。 或许是因为他们在房间里待了很久，拾夜看到餐桌没人，走进厨房发现还是没人。 “看来他们都在楼下。”拾夜随口说道。 “不过，阿夜...”流萤看着干干净净的灶台，忍不住问他，“你做的粥在哪儿呢？” “嗯...”拾夜想了想，来到智能清洗机面前，随后不出所料地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煮粥用的那口锅，“粥没了，锅也已经被洗了...” “会不会是被卡芙卡他们吃完了？”流萤看着没有一丝污渍的锅，轻轻点着下巴问道。 “不应该...”拾夜摇摇头，“我明明还特意多做了一些的，怎么现在一点都不剩了？” “我们下去问问吧，”流萤提议，“也有可能是卡芙卡把剩的粥腾到某个地方了。” “好吧。”拾夜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走出厨房，又越过餐厅，只过了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一楼的客厅。 刃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星玩着手机，而卡芙卡坐在星的旁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至于艾利欧，它并不在客厅里。 “哟，舍得下来了？”听到楼梯口那边的脚步声，星放下手机，看向肩并肩的两人。 “嗯，”拾夜回应一声，随后看向星旁边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的紫发女子，“卡芙卡，粥全都吃完了吗？” “吃完了，我、阿刃和艾利欧各吃了一碗，而阿星...”卡芙卡的眼里带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一个人直接吃了三碗。” 拾夜闻言微微一怔。 “那啥...”星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不是你做的太好吃了嘛，一不小心就全吃完了...” “那算了，”拾夜无奈地摇摇头，随后拉着流萤坐在一旁舒适的沙发上，“本来还想再吃一点的。” 流萤顺势靠在拾夜的肩膀上，幽幽地说道： “真是的，明明我还想吃的...” “看吧，阿星，”卡芙卡笑着说道，“都和你说过了，这是拾夜给流萤准备的。” “这能怪我吗！”星手忙脚乱地比划着，“那个粥...是那个粥它自己要往我嘴里跑！我拦都拦不住！ ” 刃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所以还是粥先动的手？”拾夜挑眉。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星疯狂点头，突然瞥见卡芙卡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蔫了回去，“好吧...我承认，是我没忍住。” 第162章 “时尚潮流”的穿搭 “咳，咱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星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卡芙卡，眼见她无语地挪开视线，星又转向拾夜和流萤。 “咳，那个...其实我是有正事要说的！”星突然挺直腰板，神秘兮兮地说，“拾夜，昨天晚上你和流萤腻歪的时候，我可是特意跑了一趟辰光市，帮你们踩了点，还给你买了一套新衣服。” “你会这么好心？”拾夜狐疑地看着她。 “喂！”星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受伤难过的表情，“我这么贴心，你居然怀疑我！” “你突然这样，确实有些可疑呢。”流萤掩嘴轻笑，银白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为什么啊...”星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我在你们眼里真的就这么不堪吗？” 拾夜和流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算了...”星四十五度仰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看来，我费劲心思做的攻略可以删了，衣服什么的，果然还是扔了为好。” “也不是不行，”流萤故意说道，“抛开攻略，和阿夜漫无目的地闲逛，想想就很开心呢！” “衣服也可以不要，毕竟...”她蹭了蹭拾夜的肩膀，抬头看向他，“阿夜穿这身燕尾服超帅的好吧！” 星的嘴角有些抽搐。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她突然挺直了身子，气鼓鼓地把手机掏出来，“我昨晚熬夜才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攻略，你们不收也得收！” 说着，星在手机上操作一番，随后拾夜便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微微振动了一下，把它拿出来，便看到一个白框提示星给他发过来的文件—— 【辰光市约会攻略】 就在拾夜准备把这个文件点开的时候，星缓缓放下了手机，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拾夜～你就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嘛～” “我保证，别说流萤了，就连阿刃看到后都绝对会大吃一惊，给你竖个大拇指！” 刃睁开眼，目光里带上几分危险。 “别把我扯进来。”他冷冷地开口。 “害，又没什么。”星敷衍地回应道。 “啧...”刃懒得管她，又重新闭上眼。 星眼巴巴地看着拾夜，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势，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求你了嘛～～” 拾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流萤。 “你觉得呢，要信她这一次吗？” “要不...试一下？”流萤歪着头想了想，“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马上换回来的。”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星两眼放光，“就试一下嘛，反正又没有什么损失。” “那...好吧。”拾夜勉强点了点头。 “Nice！你终于上——”星猛地察觉自己兴奋地要脱口说些什么，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我终于上什么，嗯？”拾夜挑了挑眉。 “你终于上...上道了！”星急中生智，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终于上心约会这件事了！” “我一直都很上心，倒是你...”拾夜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若有所思地看着星，“这次真的没有不怀好意？” “没有！绝对没有！我完全是在为你着想！”虽然这么说着，但星的眼睛却心虚地瞟向一旁。 “咳，先不说这些了，”星突然一把拽起拾夜，“走走走，我带你去更衣室换衣服！” 流萤想跟上，星却神秘兮兮地拦住她。 “等等，这可是惊喜环节！你不能看！” “欸？可是...”流萤疑惑地歪着头。 “放心啦！”星拍着胸脯保证，“我以人格担保，你肯定会对拾夜接下来的样子刻骨铭心！” 还没等流萤反应过来，星就拽着拾夜冲进更衣室，砰的一声关上门，甚至还特意上了锁，随后她从角落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塞到拾夜的怀里。 “来，衣服都在这里面了。”星强忍住笑意，把他推进隔间里，贴心地帮他关上门，朝里面喊道，“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隔间里传来礼盒打开的细微声响。 “你确定没拿错？” “包没有的！”星信誓旦旦地对里面的拾夜说道，“相信我，现在都流行这种穿搭！” “可这些...应该是给流萤穿的吧？”拾夜困惑的声音从隔间里传来。 “哎呀！你懂什么！”星靠在门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现在最流行的就是中性风！这叫时尚！” 隔间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星竖起耳朵偷听，突然听到“撕拉”一声。 “这个...好像有点紧？” “那是束腰！要用力拉！”星激动地跺着脚，“相信我，你穿上它，效果绝对惊艳！” 不一会儿，隔间里又传来拾夜的声音。 “黑色的袜子...也要穿上？” “当然要穿！还有那个白色的腿环，这些可是整套搭配的灵魂！”她兴奋地喊着，声音都不免提高了几分，“快穿上快穿上！” “可是袜子的长度好像不对？” “那是过膝袜！现在超级流行的！”星死死捂着嘴，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半点笑声。 “星，要是你骗我...”里面的声音突然顿了顿，“面对你的，可就不再会是拾夜了。” 星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 “拾夜，我、我怎么会舍得骗你呢！这真的是最新潮的约会装扮！流萤看见绝对会惊掉下巴！” “但愿如此。” “可恶...”星用拾夜听不到的声音嘀咕着，“为了女装，我豁出去了！” 她紧张地在门外踱步，突然听到隔间里传来一声轻响，随着门把手突然转动，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期待地等着门缓缓打开。 等到拾夜从里面走出来，星的瞳孔瞬间放大，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银白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蕾丝裙摆下是黑色过膝袜与白色腿环的绝妙搭配，两者之间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肌肤，束腰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而最完美的是拾夜那张俊美的脸，此刻带上三分困惑七分戒备的表情，竟然还有种反差萌！！ “太合适了......真的太合适了！！！” 第163章 又一次“空中之旅” “天呐天呐！这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一万倍！”星激动地原地蹦跳起来，双手捂着通红的脸颊，眼睛闪闪发亮，“拾夜，这身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拾夜皱着眉头扯了扯紧绷的裙摆，蕾丝花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真的是我该穿的吗...” “别动别动！”星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裙摆，随后双手颤抖着拿出手机疯狂拍照，“这个角度！这个光线！真的太完美了！！” 拾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任由星围着自己转圈拍摄，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越过兴奋过度的星，落在更衣室角落的镜子上——镜中的“少女”让他微微蹙眉。 不对劲...十分绝对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拍够了吗？”他把视野重新转向星，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拍、拍够了...”星咽了咽口水。 察觉他气场的变化，星的手指飞速操作着，赶紧把刚刚拍下来的照片上传云存储，以免照片丢失。 做完这些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门口，动作麻利地解开锁，猛地拉开更衣室的门。 “流萤！拾夜的新衣服换好了！快来看啊！！”星兴奋地朝客厅方向大喊，同时一个侧身躲到了门后。 流萤闻声赶来，当她看到站在更衣室中央的“少女”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手指也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裙摆。 “阿夜......？”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拾夜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 “这就是星说的‘新潮的约会穿搭’？” “噗——”流萤突然捂住嘴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 “真的...真的太可爱了叭！！”她终于控制不住，银铃般的笑声从指缝间溢出。 星的脑袋从门后鬼鬼祟祟地探出来。 “对吧对吧！我就说超级好看的！！” “这种衣服，不是我该穿的，对吗？”拾夜忽略了在一旁拱火的星，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流萤。 “嗯，”流萤轻轻点头，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这种衣服只有女孩子才会穿。” “所以...星是故意骗我穿这些的？”拾夜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裙摆上的蕾丝花边，声音平静得可怕。 流萤红着脸点了点头，视线却忍不住在拾夜身上流连，她努力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虽然明知道这样不对，但是—— 这样的拾夜真的好好看吖！！ 已经完全变成可爱的女孩子了！！！ 星察觉到空气变得有些凝重，便悄悄往外面挪动，尝试趁着拾夜不注意逃离这里。 可事与愿违，拾夜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射向准备逃离这片是非之地的星。 “我一直都在给你机会，”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但...你似乎还是不愿意收敛。” “咳，流萤，你先和女版拾夜好好交流一下感情吧，”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干笑两声，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没做...”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要逃跑。然而下一秒，一道银光瞬间闪过，精准地挡住她的去路。 “黎明觉得，拾夜还不需要和流萤交流一下感情，”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星被一只强有力的铁拳猛地抓住手腕，“而且，他还要感谢一下你，是你把拾夜打扮地那么——漂亮...” “等等！你听我解释啊！”星拼命挣扎着，但却没有丝毫作用，“我这是帮你开拓时尚新领域！这是艺术！艺术你懂不懂啊？！” “走吧，我带你适应加速度的落差。”黎明无视了星这番苍白无力的狡辩。 “求你了！我们有话好好说！星的双脚在胡乱蹬着，试图摆脱黎明的铁拳，流萤，你来评评理！拾夜穿得多好看啊！这难道不是双赢吗？！ “确实很好看，所以...”没等流萤回话，他拖着星就往外面走，“更要好好感谢你。” “不用谢！真的不用谢！”星的声音夸张地带上了哭腔，“我做好事从来不留名的！” “做好事？”机械音里甚至都能听出几分笑意了，“那我这不也是在做好事吗？” “所以，不用谢。” “不要啊！！真的要死人的啊喂！！” 黎明并不在意星的喊叫与挣扎，只是一步一步地，慢悠悠地拖着她走出更衣室。 流萤笑着跟在他们身后。 “流萤！救命啊！你难道不喜欢可爱的拾夜吗？我可是帮你实现了愿望啊！” “嗯...是很可爱没错啦，”她笑着说道，“所以，我也觉得阿夜应该好好感谢你呢。” “卡芙卡！阿刃！救我啊！！”星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伸出手，声音凄厉得像是即将被宰的羔羊。 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闭目养神。 “阿星，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哦～”卡芙卡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的杯子，优雅地抿了一小口红茶，眼睁睁地看着星被慢慢拖向大门。 虽然现在还并不清楚星在里面对拾夜做了些什么，但凭借刚刚更衣室那边传来的大呼小叫，卡芙卡便知道星绝对没做什么好事。 就这样，星被黎明硬生生拖到门口。 他转头看向一直在身后偷笑的流萤。 “不用担心，我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他微微屈膝，随后带着尖叫不止的星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橙红色的流星，划破湛蓝的天空。 星的惨叫声在空气中拉出长长的尾音，不一会，她的声音就渐渐消散在天际。 第164章 被“珍藏”的女装照片 “所以，你到底对拾夜做了什么？”卡芙卡看着瘫倒在沙发上的星，眼底带着笑意。 “能做什么......”星有气无力地蜷缩在角落里，艰难地开口，“骗他女装一下而已...” “女装？”卡芙卡的紫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真的有必要吗...不就是女装嘛...”她有气无力地望着天花板，“他比流萤还狠！！” “二十六圈！整整二十六圈啊！！”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自由落体、螺旋升天什么的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急停和漂移啊！！” “不过呢...”星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十分欠揍的笑容，“能够拿到拾夜的女装照片——” “这一切，值了！！” 她似乎突然有了力气，瞬间就把手机掏出来，乐呵呵地翻看着刚刚拍下来的照片。 一张张超清特写赫然在手机里呈现——拾夜扯着蕾丝裙摆的困惑表情、黑色过膝袜与纯白色腿环的特写、甚至还有他对着镜子蹙眉的侧颜。 卡芙卡微微倾身，紫眸扫过屏幕。 “这真的是...拾夜？”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如假包换！”星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你快看这张——”她放大一张拾夜扯着裙摆的特写，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惨状，“这个困惑的小表情，真的绝了！还有这张...” “确实...很令人印象深刻呢...”卡芙卡掩住嘴角，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对吧对吧！也不枉我昨晚精心挑选了这么久！！”星滑动屏幕，激动地喊道。 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收回自己的手机，意味深长地看着卡芙卡。 “怎么样，想～要～嘛～” 卡芙卡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想要的话，其实也很简单...”星转头露出狡黠的笑容，晃了晃手机，“你求我呐～” “阿星，注意你的言辞哦～”卡芙卡挑了挑眉，含笑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怎、怎么？”星被卡芙卡的眼神盯得后颈一凉，但依然嘴硬地梗着脖子，“这些可是我用生命换来的！” “你知道的，只要我想，那就有一种特别简单的方法。”卡芙卡优雅地交叠双腿，手指轻点着下巴。 “行行行！给你，给你好了吧！”星一脸不情愿，把拍下来的所有照片发给了卡芙卡—— 因为她知道，只要卡芙卡用言灵术，就算是自己在地上阴暗爬行，打几个滚，再用某种扭曲的姿势把照片发给卡芙卡，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阿刃，你手机给我一下。”星头也不抬地说道。 刃缓缓睁开眼，不耐烦地掏出手机，一把甩在她身上，随后又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她小声嘀咕着，用自己的手机把那些照片发给刃，随后再用刃的手机把这些照片保存下来，甚至还贴心地放到了隐藏相册里面。 “好啦...这样...”星把手机放在一边，“拾夜的女装照片...就会永远地保存下来了！！” ...... 同一时刻的更衣室内。 拾夜满脸无奈地对着流萤的镜头，随着连续几道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她才终于放下手机。 “阿夜，来，再换个姿势！” “不要。”拾夜毫不犹豫地拒绝。 流萤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直到现在都还未换下女装的拾夜，轻轻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阿夜～求你了，再换个姿势嘛～” “我已经换过十三种姿势了，”拾夜扶着额叹息一声，“到底还要拍多少张照片？” “最后一点点，”流萤竖起一根手指，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这次...就摆个可爱一点的姿势嘛～” 她期待地眨着眼睛，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拾夜看着眼前撒娇的少女，再次叹息一声。 “这样？”他微微歪着头，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做出一个略显生硬的可爱姿势。 “没错没错！虽然有点像是被迫营业的样子，但真的很可爱！”流萤拿出手机又是一顿猛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放过拾夜，满足地翻看照册，嘴角也在不自觉地上扬。 拾夜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就转身准备去换下衣服。 “阿夜...”就在此时，流萤突然伸手拉住了他，朝他眨了眨眼，“还有合照没拍呢...” 拾夜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流萤期待的眼神，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就一定要拍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但却又隐含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宠溺。 “嗯！”流萤用力点头，发间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摇晃，“阿夜好不容易穿一次女装，以后可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呢。” 拾夜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要怎么拍？” 流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飞快地凑近拾夜，挽住他的手，举起手机对准两人。 “就这样...阿夜稍微低一下头...” 拾夜顺从地微微俯身，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与流萤的发丝不经意间纠缠在一起。 流萤透过屏幕看着两人靠得极近的倒影，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 “再近一点...”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听到她这么说，拾夜又凑近了一些，直到他的呼吸带着熟悉的温度拂过她的耳畔。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流萤的腰肢，在镜头看不到的角度，又悄悄收紧了力道。 “这样可以了吗？”他低声问道， “可...可以了...”流萤轻声回应道。 咔嚓—— 画面定格在两人依偎的瞬间——拾夜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女，流萤则红着脸望向镜头。 “阿夜，你自己来拍一张吧...”她把手机放回去，向拾夜提议道，“用你的手机。” “最后一张。”拾夜不容置疑地说道。 “嗯嗯！最后一张！” 有了流萤肯定的答复，他才如释重负地掏出手机，不情不愿地点开了拍照界面。 “阿夜...”流萤突然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看镜头的时候，要笑一笑哦~” 拾夜微微一怔，发现镜中的自己银发垂落，蕾丝裙摆随着流萤的动作轻轻摇曳，他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脸，却被流萤柔软的指尖固定住。 “这样...”流萤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发间的蝴蝶结蹭过他的下巴，“我们一起数到三...” “一...” 她能感觉到拾夜的呼吸正在放缓。 “二...” 拾夜笑了笑，他的手臂再一次环住她的腰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裙摆的蕾丝花边。 “三...” 手机屏幕上，银发的“少女”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而靠在他胸前的流萤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咔嚓—— “完美！”流萤抢过手机，指尖轻触屏幕放大细节，“阿夜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拾夜别过脸，脸微微泛红。 “明明就有！你看这里——” 流萤还没说完，他突然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个转身就溜进了隔间里面。 第165章 来自星的威胁 “果然，还是燕尾服穿着舒服一些。”拾夜整理着袖口的褶皱，修长的手指拂过熟悉的黑色面料。 “嗯...”流萤轻轻回应一声。 拾夜转头，看见镜子里映出他恢复如常的身影，挺拔的肩线，利落的剪裁，一切都回归了最熟悉的样子——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流萤站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她的目光悄悄掠过被挂在衣架上的那套女装——蕾丝裙摆还保持着被拾夜穿过的形状，过膝袜和腿环也被随意地搭在上面。 “阿夜，你还会女装嘛？”流萤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悄悄拽住了他的袖口。 “不会！”拾夜斩钉截铁地回答，耳尖却微微泛红，“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真的吗？”流萤眨了眨眼，突然踮起脚尖凑近拾夜的脸庞。“可是刚才阿夜明明...” “那只是被骗的！”拾夜把头别过去，却掩不住越来越红的脸，“要不是星那个作死的家伙，我怎么可能穿这种奇怪的衣服！” “可是...”流萤轻轻拽着他的袖口晃了晃，睫毛也在微微颤动，“阿夜穿女装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 “流萤！”拾夜无奈地转过身，却对上了她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让他一时语塞。 “就...就偶尔...”流萤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我面前穿一下...也不行吗？” “想都别想。”拾夜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唔...”流萤捂着额头，委屈地撅起嘴。但下一秒，她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阿夜，我可不可以用萨姆强行帮你穿？” “如果这样的话...”拾夜挑了挑眉，“你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亲手给黎明穿上去。” “哼！阿夜太狡猾了！”流萤气鼓鼓地转过身去，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拾夜看着流萤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生气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流萤故意不看他，但微微鼓起的脸颊和轻轻晃动的发梢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说起来...”拾夜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星之前发过来的约会攻略还没看呢。” “怎么样，要看看嘛？” “唔...好吧。”闻言，流萤这才勉为其难地转过身来，眼睛却依然瞟向别处。 拾夜轻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文件，随后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星精心制作的攻略——从服装店到隐藏景点，甚至还标注了最佳拍照角度。 “哇...”流萤凑近屏幕，发丝垂落在拾夜手臂上，“她这次居然真的这么用心？” “大概...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所作所为？”拾夜不确定地说道。 他突然觉得，用黎明一半的功率带她进行“体能训练”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毕竟，他能感觉到，大概是因为王血，装甲的性能比起过去又提升了一大截。 “不过...”流萤突然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这里怎么还有备注？” 拾夜凑近一看，发现攻略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温馨小提示：超级建议拾夜全程保持女装状态，这样的话，约会效果更佳哦～】 “呵...”拾夜冷笑着攥紧手机，指节都微微泛起了青白色——他收回刚才的想法。 “阿夜，先别生气，”她指着攻略最末尾的pS字样，“下面还有几行更小的字。” 拾夜眯起眼睛，勉强辨认出那些几乎透明的文字。 【pS：拾夜，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被你拉着来场空中之旅，所以我已经够惨了，要是你觉得还不够的话......】 【我就只有用“把女装的照片发到群聊里”这种不要脸的行为来威胁你了哦～】 【放心，就算你把我的手机捏碎，照片也依然会用你想不到的方式保存下来哦～】 【ciallo～(∠?w＜ )⌒】 空气瞬间凝固。 流萤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温度骤降，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到拾夜微笑着挑了挑眉。 “流萤，你说...”拾夜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让星体验一下......完全燃烧状态的黎明怎么样？” 流萤咽了咽口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拾夜的眼里竟然也会闪烁如此危险的光芒。 “阿夜...”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小声对他说道，“要不...我们先看看攻略？” “你说的对，”拾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危险光芒渐渐褪去，他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绝对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流萤悄悄松了口气，凑近手机屏幕。 就这样，两人花了一些时间，把星做的攻略看完，也记下了其中值得注意的部分。 第166章 出发约会 拾夜默默叹息一声，收回了手机。 “攻略已经看完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他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流萤。 “不管星了嘛？”流萤掩着嘴偷笑。 “懒得管她，不过，要是她还敢乱来的话......”拾夜无奈地摇摇头，但他的嘴角却勾勒出一抹冷笑，“我保证会用装甲的最大功率。”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流萤突然上前挽起他的手臂，“我已经等不及了呢！” “嗯。”拾夜轻轻点头，暂时抛去了脑海里的其他思绪，只留下和流萤约会这件事。 “我们走吧！”流萤不容分说地就拉着他快步走到更衣室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来到客厅，拾夜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在沙发上躺尸的星——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察觉到他充满危险的目光，星的后背顿时一凉，她又不自觉地往沙发里面缩了缩。 看着她的样子，流萤微微扬起了嘴角。 “卡芙卡，我和阿夜出门啦。”流萤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和拾夜慢慢走向大门口。 “嗯，”卡芙卡轻轻点头，“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光，你们会度过愉快的一天的。” 闻言，流萤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随后缓缓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笑着向她说道： “谢谢，我们会的。” “不用谢，”卡芙卡的眼底带上了几分笑意，“时间不早了，你们是时候该出发了。” “嗯！”流萤拉着拾夜来到门口，两人各自换好鞋子，随后一起推开庄园的大门。 就在即将走出去的时候，拾夜缓缓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瘫倒在沙发上的星。 星被他看得不寒而栗，赶紧别过脸去。 拾夜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和流萤一起走了出去，同时也顺手关上了庄园的大门。 他停住脚步，抬头看向湛蓝色的天空，晨间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流萤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银白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阿夜，我们开飞船去辰光市。” 她兴奋地带着拾夜小跑着来到偌大的庭院里，随后从口袋里拿出飞船控制器，等到舱门缓缓打开，她又拉着他一起登上飞船。 “我来吧。”拾夜松开手，走到驾驶位面前坐下，锁定了控制面板上的某个按钮。 “阿夜，挪过去一点点～”流萤轻轻拽了拽拾夜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拾夜刚往旁边挪了半寸，流萤就迫不及待地挤进了驾驶座，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她的发丝蹭过拾夜的颈侧，带着一种淡淡的清香。 “旁边不是还有个座位吗？”拾夜无奈地按下那个按钮，一声轻响过后，飞船的引擎被点燃，全息屏幕也随之在两人面前展开。 “唔...就想和你挤在一起，”流萤戳了戳他的脸，不满地嘟囔着，“怎么，不行嘛？” “当然可以了，”拾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开启了智能驾驶系统，一个半透明的输入框出现后，他转过头问流萤，“辰光市的坐标是多少？” “我来吧，”流萤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输入了一串精确的坐标，“飞船的目的地是辰光港，港口周边就是最繁华的地段。” “所以呢，距离港口不远的地方，就是整个辰光市最大的商场，”她按下确认键，飞船随即开始缓缓升空，做完这些后，她顺势靠在拾夜的肩膀上，“我们...就把那里作为第一站吧。” “没问题，”拾夜轻声应道，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他又问，“我们大概多久能到？” “半个系统时左右就能到啦～” “半个系统时...”拾夜轻声重复着，目光却落在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庄园轮廓上。 飞船正在平稳地穿过云层，阳光也在此刻透过玻璃在驾驶舱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其实我很想问...”拾夜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说道，“用装甲的话，会快一点吧？” “啊？”流萤愣住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拾夜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流萤。 “你...”她发现拾夜的眼里很明显地有着几分困惑，这才意识到他恐怕还对某些事情并不知情，“阿夜，你知道星核猎手是干什么的嘛？” “你和我说过的吧？”拾夜眼里的困惑更盛了一些，“不就是抢夺叫星核的东西吗？” “唔...不用装甲的理由也很简单，”流萤犹豫了片刻，对他说道，“装甲的速度太快啦，而且呢...这样和你挤在一起更舒服嘛。” 拾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伸手环住流萤的肩膀，让她挨着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比起用装甲赶路，这样确实更好一些。” 流萤悄悄松了一口气，又在心里默默指责了一下自己，随后用脸颊贴在他的肩头。 她不是不想把真相告诉拾夜，只是——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告诉他，萨姆可是个闻名寰宇的，被悬赏几十亿信用点的恐怖通缉犯。 要是萨姆和黎明同时出现在港口，流萤简直不敢去想那样的场景到底会有多混乱。 “又在想什么？”拾夜戳了一下她的脸。 “那个...阿夜...等会儿到了商场，我们先去给你买衣服吧，”流萤的指尖无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口，“要帮你买两三套睡衣，还要多买几套平时穿的衣服。” “嗯。”拾夜轻轻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帮你挑衣服？”流萤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向他提议道。 “你该不会...”拾夜对着她挑了一下眉。 “才不是女装呢！”流萤红着脸打断他，“就是那种...很普通的休闲装而已...” “最主要的是，你总不能从早到晚都穿这身燕尾服吧？”流萤朝他眨了眨眼。 “我睡觉的时候不是在穿你的睡衣嘛？” “那不一样啦...”她的脸颊微微鼓起，手指轻轻戳了戳拾夜的胸口，小声嘟囔着。 第167章 衣服有你的味道 “哪里不一样？”拾夜歪着头问她。 “不一样...”流萤被他问得一时有些语塞，“比如...你总得有一些自己的衣服吧？” “这不是有吗？”拾夜扯了扯自己的燕尾服领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那睡衣怎么办？”流萤气鼓鼓地戳着他的胸口，“你总不能一直穿我的吧？” “嗯...”听到她这么说，拾夜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似乎也不是不行。” “虽然说小了一些，穿着有点不舒服，”拾夜突然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但衣服上...有你的味道，很香。” 流萤一愣，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地想要抽回手指，却被拾夜牢牢握住。 “阿夜！”她小声抗议着，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你、你怎么学会说这种话了...” “实话实说而已，还需要学嘛？”拾夜无辜地眨了眨眼，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流萤的手背，感受着她细腻肌肤下加速的脉搏。 流萤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在看到他含笑的眼眸时瞬间败下阵来，她索性把脸直接埋进拾夜胸前，闷闷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 “等到了商场...我一定要给你买最丑的睡衣...” “没问题，”拾夜低笑着将她搂得更紧，“只要是你帮我挑的，我都可以穿。” “这可是你说的！”流萤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可不准反悔哦～” “但是，”拾夜斩钉截铁地补充道，指尖轻轻弹了下流萤的额头，“女装绝对不行。” “明明你那么适合女装的...”流萤捂着被弹的地方，撅着嘴小声嘀咕，随后趁他不注意还了他一个脑瓜崩，这才满意地重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拾夜感受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便没再打扰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轻车熟路地点开相册，便看到了那张唯一的照片——“少女”和少女的合照。 虽然自己想过第一张照片要留给她，可是拾夜怎么也没想到，它竟会是这种奇怪的照片——但还别说，照片里两人的银发纠缠在一起，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一对姐妹。 拾夜无奈地摇摇头，收回了手机。 飞船平稳地行驶，期间也时常有其他不同类型的飞船出现，而过了不知多久，突破云层的建筑终于出现在拾夜的视线尽头。 “萤宝，我们应该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应声，像只打盹的小猫般蹭了蹭他的胸口，“这么快到了嘛...” 拾夜看了一眼全息显示屏，发现飞船与港口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这样都算快嘛...”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看样子的话，应该没多久了。” “好吧...”流萤不情不愿地从拾夜怀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这才看见飞船已经穿过云层。 辰光港的轮廓在二人的视线中渐渐清晰——高耸的塔楼反射着金色的光芒，港口停泊的飞船如同银色的鱼群一般进进出出。 “我来吧，降落的操作我应该还记得。” 拾夜自告奋勇地说道，随后他的指尖开始在全息显示屏和操作台之间轻快地游走。 流萤注视着他专注的侧脸，晨光透过舷窗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染上了细碎的光晕。 随着飞船缓缓降落在一处空的停机坪上，流萤的眼睛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起身，拉着拾夜的手就要往缓缓打开的舱门那边跑。 “等等，”拾夜突然拽住流萤，让她停了下来，“你确定就这样出去？” 流萤疑惑地回头，看见拾夜指了指她凌乱的头发——刚才靠在他怀里时蹭得乱七八糟，甚至发间的蝴蝶结都已经歪到了一边。 “啊！”她慌忙抬手整理头发，脸颊微微泛红，“真是的...都怪阿夜非要和我挤在一起...” “还反过来怪我？”拾夜挑眉，却还是伸手帮她扶正了蝴蝶结，又帮她理了理头发。 “好了。”拾夜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流萤的发丝重新恢复了柔顺， “嗯嗯，”流萤摸了摸头发，突然踮起脚尖在拾夜脸颊上轻啄一下，“谢谢阿夜啦～” 没等他反应过来，流萤就突然跑开，阳光从敞开的舱门外倾泻而入，为她的银发镀上一层金边，裙摆也随着步伐轻盈地摆动。 拾夜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快步跟上流萤，在舱门口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约会的第一站，”流萤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朝他笑了一下，“去给阿夜买新衣服！” 两人刚走下舷梯，拾夜就看见了港口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星辰之翼】新款女装限时发售——而画面里模特穿的赫然是拾夜今早那套蕾丝裙。 拾夜眯起眼睛，突然掏出手机对着广告牌拍了张照，没多想就把照片发给了星。 【拾夜】：（照片） 【拾夜】：（微笑.jpg）x3 流萤轻轻踮起脚尖，看见他给星发送的消息后，忍不住掩着嘴角偷偷笑了笑。 “我们走吧。”拾夜把手机放了回去。 “嗯！”流萤轻声回应道。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手臂一沉——流萤已经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胳膊上。 拾夜无奈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就这样，两人缓缓来到港口的人行道，看见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工作人员。 流萤深吸一口气，兴奋地指着远处。 “看！那边就是辰光市最大的商场！” 拾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便看见一座玻璃穹顶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们快过去吧！”流萤拽着拾夜的手臂轻轻摇晃，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两人刚走出几步，拾夜突然停下脚步。他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怎么了，阿夜？”流萤疑惑地抬头。 “没什么...”拾夜摇摇头，却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只是突然有点不习惯这么多人。” 流萤这才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些发凉，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拾夜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他低头看着流萤坚定的眼神，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走吧。”他轻声说道。 第168章 约会的第一站 两人走出港口，穿过繁华的街道，流萤也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店铺兴致冲冲地给他介绍，拾夜只是安静地听着，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精致的侧脸。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商场的大门前。 刚踏入其中，商场内部的光景让拾夜微微睁大了眼睛——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穹顶下缓缓旋转，展示着最新款的时装；悬浮的机器人穿梭在人群中，偶尔发出柔和的电子音；各色店铺的霓虹招牌在玻璃幕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夜，这边！”流萤拽着他的手，轻快地穿过人群，她的裙摆在随着步伐而轻轻晃动，“我们去攻略里提到的那家服装店看看吧！” 两人登上悬浮电梯，在透明的电梯壁外，是整个商场的全景，流萤兴奋地趴在玻璃上，鼻尖几乎贴着透明舱壁，呼出的热气也在上面晕开一小片白雾。 “阿夜快看，那里有家甜品店，”她指着下方穿梭的人群和闪烁的霓虹灯，轻声对他说道，但却掩盖不住自己的激动，“星在攻略里说他们的草莓蛋糕是全辰光市最好吃的——但最重要的是，这家店有橡木蛋糕卷！” 拾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家整体为粉色的店铺，门口正排着长队，他刚想说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四楼。 “到了到了！”流萤迫不及待地拉着拾夜冲出电梯，却因为目光一直都在他身上，导致自己即将迎面撞上一个漂浮的导购机器人。 “小心。”拾夜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流萤的脸瞬间红了，但很快又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整层楼都是高端服装店，橱窗里挂着琳琅满目的时装，在智能光影的效果下栩栩如生。 “就是这家。”流萤停在了一家装潢精致的店铺前，招牌上写着“星辰之翼”四个字。 看着它们，拾夜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这不就是在港口看到的女装品牌吗？ “阿夜，你看那边，”流萤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迟疑，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这家店也有男装的。” 拾夜顺着她的目光扫过橱窗里展示的几套剪裁利落的西装，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进店内，一位穿着制服的女性导购员便面带柔和的笑容，朝他们走过来。 “欢迎光临，二位，”导购员微微欠身，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们想看看...”流萤刚要开口，突然被店内全息屏播放的广告吸引了注意力——画面里赫然是拾夜今早穿过的那套蕾丝裙。 “我们想看男装，谢谢。”他对那名导购员说道，同时警告性地捏了捏流萤的手心。 “请随我来。”导购员微笑着引领他们穿过明亮的展示区，那些蕾丝与薄纱让拾夜的后颈微微发紧，但流萤的目光却忍不住被两侧橱窗里的女装吸引。 导购员带着他们穿过明亮宽敞的店铺，来到男装区域，这里陈列着各种风格的服饰，从正式的西装到休闲的卫衣应有尽有。 “这套怎么样？”流萤拿起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在拾夜身前比划着，“感觉会很适合你呢。” 拾夜接过衬衫，指尖抚过柔软的布料。 “还有这条裤子，”流萤又拿起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我们更衣室在那边，先生可以试穿一下。”导购员适时地建议道。 拾夜拿着衣服走进更衣室，流萤则在外面继续挑选，不一会更衣室的门便被拉开。 看着他的样子，流萤的呼吸不免微微一滞，平时总是穿着燕尾服的拾夜，换上休闲装后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衬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深蓝色衬得他的银发更加耀眼。 “怎么样？”拾夜从里面走出，下意识地扯了一下领口，来到她的面前。 “很...很好看...”流萤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指尖轻轻触碰他衬衫的袖口，“阿夜穿什么都好看呢...” 拾夜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转向一旁的全身镜，这才看见镜中的他确实与往日不同——少了那份庄重，多了几分随性的气质，他试着活动了下手臂，布料轻柔地贴合着身体，确实比燕尾服要自在许多。 “那这套我们要了！”流萤眼眸的星辰似乎在闪烁，她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拿起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阿夜，你再试试这个！” 拾夜无奈地接过衣服，转身回到更衣室，等他再次出来时，流萤正抱着一堆衣服在门外等候——条纹体恤、休闲西装、甚至还有几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卫衣——总之，几乎各种款式的衣服都有。 “这些...全都要试吗？”拾夜看着流萤怀里那堆成小山的衣物，嘴角微微抽搐。 “当然！”流萤用力点头，头上的火萤发卡也跟着晃动，“这是阿夜第一次买衣服嘛～” “好吧...”拾夜无奈地回应道。 接下来的半个系统时里，拾夜一件接一件地试穿着流萤精心挑选的衣物——从简约的休闲装到略带设计感的时装，每换一套出来，都能看到流萤亮晶晶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件也很好看！”流萤双手捧着脸，看着拾夜穿着一件黑色的卡通体恤走出来，柔软的布料衬得他整个人都更加温柔了几分。 “会不会太紧了？”拾夜扯了扯领口。 “才没有！”流萤绕着他转了一圈，突然踮起脚尖帮他整理衣领，“这样刚刚好...” “这件也要买吗？” “当然要啦！”流萤不容置疑地说，手指轻轻抚平他领口的一道褶皱，“阿夜穿这件特别好看。” “可是...”拾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导购员叫来的货运机器人，它悬浮在半空，上面已经堆了接近二十个购物袋，“真的不会太多了吗？” “不会，”流萤轻轻摇了摇头，“因为阿夜没什么衣服穿，这次就多买一点点嘛～” 拾夜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现在终于算是明白，女孩子的购物欲有多么疯狂了。 第169章 星的留言 拾夜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 他现在完全像是在一条流水线上，从更衣室出来，看一眼流萤，接过她手里的衣服，然后又回去里面换衣服，就这样循环往复了大约三十多次。 而现在，拾夜正无奈地看着流萤又不知在哪里拿来的一堆衣服，脸上写满了拒绝。 “阿夜～再试试嘛～”流萤双手捧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含笑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不要。”拾夜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 “我保证，就这最后一点点。” “你已经跟我保证十多次了。”拾夜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小手。 “那...”流萤想了想，随后在手中的衣服里挑选出一件，“就最后再试一试这件嘛～” “这招已经在我面前用三次了，”拾夜扶住额摇了摇头，“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再试了。” “而且，你自己要不要看看，”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货运机器人，“它上面有二十六条裤子，三十四件衣服，甚至还有十五条领带。” “哇！小姐，您男朋友的记忆力真好！”一旁的导购员忍不住赞叹，“所有的数目居然都是正确的！”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流萤微微一怔，但等到反应过来后，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那...那是...我家阿夜可是很厉害的...” 察觉到她的不正常，拾夜刚想问什么，流萤就把之前挑出来的衣服塞到拾夜怀里。 “阿夜，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件！” 拾夜低头看着衣服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卡通小猫，又看了看流萤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可以，但这真的是最后一件。” “嗯嗯！”流萤用力点头，发间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目送着他走进更衣室。 等到更衣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拾夜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小猫的宽松卫衣走了出来。 柔软的布料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银白的发丝垂落在黑色卫衣的领口，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猫正趴在他的胸口，歪着头像是在笑。 流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塞！”她小跑上前，指尖轻轻戳了戳卫衣上的小猫，“阿夜真的好可爱！” “这真的适合我吗？”拾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那只猫，嘴角微微抽搐。 “当然适合！”流萤斩钉截铁地点头，“阿夜穿这件特别好看，也特别可爱呢。” “行吧...”拾夜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看着流萤闪闪发亮的眼睛——虽然像她刚刚这样的话，自己每次从更衣室出来都会再听一遍，但拾夜最终还是妥协了。 “阿夜，接下来你就别惦记燕尾服了，直接穿身上的吧！”流萤满意地弯起嘴角，随后转身对导购员说道，“这件我们也要了！ 导购员微笑着点头，手指在悬浮的全息屏幕上操作一番，将最后一件衣服纳入长长的购买清单里面。 “那么，这些——便是二位此次购物的全部了吗？”导购员微笑着，礼貌地问道。 “是的。”拾夜抢先回答，同时轻轻按住还想继续挑选衣服的流萤，不准她有所行动。 流萤撅了撅嘴，但看到货运机器人上堆积如山的购物袋，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些吧。” “请问需要送货服务吗？”导购员询问道，“我们可以将商品直接送到您的住处。” “直接帮我们送到辰光港就行，”流萤说道，“那里有飞船的登录信息——d8257。” “好的，”导购员微微点头，“货运机器人会一直在飞船旁边静候二位的到来。” “嗯，谢谢。”拾夜回应道 随后，导购员领着二人来到前台。 结账时，拾夜现学现用，支付了屏幕上显示的一大串数字，这期间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毕竟卡芙卡给的三百万信用点还剩下不少，但最主要的还是他对信用点的多少根本没什么概念。 倒是流萤在看到总价时，悄悄吐了吐舌头。 “那个...稍等一下，”导购员注意到付款人的名字，叫住了准备离开店铺的两人，“请问二位是拾夜先生和流萤小姐吗？” “是的，怎么了？”拾夜疑惑地转过头。 “二位认识一位叫‘星’的灰发小姐吗？” “认识。”他点了点头，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是这样的，星小姐昨晚来我们店里办了会员卡，存了一百万信用点，”导购员耐心地解释道，“她嘱咐过我们，遇到二位的话直接用她卡里的信用点支付一切费用，刚刚的费用也已经退还给您了。” 拾夜和流萤同时愣了一下。 “她还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那是不是说...”流萤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顿时一亮，“我们还可以再买一些？” “不行，”拾夜果断抓住她蠢蠢欲动的小手，警告性地捏了捏，“已经买得够多了。” 这时，导购员微笑着递过一张卡片。 “这是星小姐给二位的留言。”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女装照片的事一笔勾销如何呢(￣▽￣)~*】 【pS：商场顶楼有家超棒的观景餐厅，要是想去的话直接报我名字就行(??w?)?】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拾夜无奈地收起卡片，却注意到流萤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阿夜，要不...”流萤拽了拽他的衣袖，“我们待会去顶楼的那家餐厅看看？” “嗯......”他陷入了思考。 “二位讨论的是云栖餐厅吗？”导购员微笑着插话，“那是辰光市最高的观景餐厅——风景一绝，味道也很好，几乎需要提前一周预约才能有位置呢。” 流萤闻言，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她轻轻拽着拾夜的衣袖，小声说道： “那...要不我们还是...” “星小姐已经为二位预留了最佳的位置，”导购员突然补充道，“这是她特别嘱咐告诉你们的。” 她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真诚。 “很羡慕二位呢，能有这样的好朋友。” 第170章 兔子睡衣和恐龙睡衣 “那...我们待会去看看？”流萤看向他。 拾夜注意到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不过...”他话锋一转，捏了捏流萤的脸颊，“我们先去餐厅，还是先去买睡衣？” “距离饭点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流萤想了想，对他说道，“我们先去买睡衣吧。” “嗯，那就走吧。”拾夜自然而然地牵起流萤的手，和她一起走出了这家服装店。 不一会，流萤发现了一家睡衣专卖店，便带着拾夜拐了进去——店内柔和的灯光下，各式各样的睡衣整齐陈列，从简约纯棉到奢华真丝应有尽有。 流萤拉着拾夜的手，在睡衣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的指尖时而轻轻拂过一件睡衣的面料，时而拿起一件在拾夜身前比划，歪着头思考着什么。 “这件怎么样？”流萤拿起一套印满粉色兔子的连体睡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拾夜。 “不可能。”拾夜含笑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她又走到旁边拿起一套带着猫耳兜帽的睡衣，“这件呢？我感觉很可爱呢。” “你...”拾夜盯着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嘴角微微抽搐，“看了这么久，你就只想着这些奇怪的睡衣？” “试试嘛～反正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穿...”流萤眨巴着眼睛，把睡衣往他怀里塞。 “绝对不行。”拾夜果断把睡衣挂回原位，却在转身时撞上了流萤委屈巴巴的眼神 “那...能不能...”她低着头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选套可爱一点的？” 拾夜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货架，最终停在一套藏青色的丝绸睡衣上——这是一套简约的款式，只在袖口绣着几颗小小的星星。 “这件可以，”他取下睡衣，在流萤面前展开，“很简单，但总体看起来挺不错的。” 流萤凑近看了看，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 “可是...没有小兔子图案的可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拾夜的耳尖微微泛红，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流萤。 “要不...我把那些‘可爱的’买来给你穿？” “我才不要...”流萤闻言立刻后退半步，和拾夜拉开距离，“我的睡衣已经够穿了。” “是嘛？”拾夜挑了挑眉，把手里的藏青色睡衣轻轻放回了原位，“刚才是谁说——” “试试嘛～反正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穿...”他故意模仿着流萤那种撒娇的语气。 “那、那不一样！”流萤的脸微微泛红，银白的发丝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阿夜穿才可爱！” “这样嘛......”拾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转身走向另一侧的货架，流萤疑惑地跟上去，却见他停在一排卡通连体睡衣前，精准地抽出一件墨绿色的恐龙睡衣。 “你干什么...”流萤的声音突然发虚。 拾夜慢条斯理地展开睡衣——蓬松的连体设计，背后拖着条毛茸茸的尾巴，帽子上还带着两只圆滚滚的恐龙眼睛。他对着流萤比了比尺寸，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刚好合身。” “我才不要这种奇怪的睡衣！”流萤转身就要跑，却被拾夜一把搂住腰肢拽了回来。 “现在知道害羞了？”拾夜低笑着将下巴抵在流萤发顶，恐龙睡衣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裙摆，“刚才不是还让我试猫耳睡衣吗？” “那是两回事！”流萤气呼呼地回应他。 “虽然但是...”拾夜晃了晃手中的睡衣，布料发出窸窣的声响，“这套，我买定了。” 流萤气鼓鼓地瞪着他，但眼睛突然一亮，随后飞快地从货架上抓起那套粉色兔子睡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购物篮里。 “哼！要买就一起买，”她红着脸宣布，“等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必须穿这个给我看！” “没问题，”拾夜看着购物篮里毛茸茸的兔耳朵，把恐龙睡衣放进去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但，你也必须穿我挑的睡衣。” 流萤的脸瞬间就红了，她盯着购物篮里那套毛茸茸的恐龙睡衣，小嘴微微撅起。 “阿夜太狡猾了...” “彼此彼此。”拾夜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另一只手已经拎起购物篮走向收银台。 “阿夜...”流萤突然拽住他的衣角，指向另一侧的货架，“那个...要不要也买一套？” 拾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是两套挨在一起的星空图案的睡衣，它们深蓝色的布料上点缀着银白色的星云，袖口还绣着相互环绕的流星。 而它们的上面，还印有一行小字——“限定情侣款”——虽然不懂这五个字的意思，但拾夜还是点了点头，走过去把两套睡衣一并放进了购物篮。 “走吧，阿夜，我们去把钱付了。”流萤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和他一起来到前台。 “等等...”拾夜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收银台旁展示柜里的一对毛绒拖鞋上——粉色的小兔子拖鞋和墨绿色的小恐龙拖鞋，正好与他们选的睡衣相配。 流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阿夜，想买这个嘛？” “嗯，”拾夜点点头，伸手将两双拖鞋放进购物篮，“应该是和这两套睡衣配套的。” 等到结账时，店员看着他们选购的商品，输入商品编码的同时露出了然的微笑。 “二位真是恩爱呢。” 流萤的脸颊顿时染上红晕，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拾夜则淡定地递出手机付款。 “请问需要送货服务吗？” “直接帮我们送到辰光港就行，”拾夜思考片刻后说道，“飞船的登录信息应该是d8257。” “好的，货运机器人会帮二位把衣服送过去，”店员把衣服打包，随后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二位购物愉快，祝你们拥有美好的一天。” “嗯，谢谢你。”拾夜微笑着回应，随后牵起流萤的手，和她一起走出了睡衣店。 第171章 午餐前的闲聊 走出睡衣店，流萤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拾夜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随后，拾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现在去餐厅吗？”拾夜收回手机，抬头望向商场顶层的玻璃穹顶——阳光透过特殊材质的玻璃洒落，在他们脚边撒下细碎的光斑。 “嗯！现在去吧！”流萤用力点头，发间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们走那边，阿夜。” 流萤拉着拾夜登上观光电梯，像只好奇的小猫般趴在玻璃上，鼻尖几乎要贴上去。 “阿夜快看！”电梯缓缓上升，流萤趴在玻璃上，透过玻璃幕墙望过去，城市的全景逐渐展现在他们眼前，“那边是港口，我们的飞船就在那里！” 拾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港口停泊的飞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被身旁的少女吸引——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银白的发丝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兴奋的样子比窗外的景色更加耀眼。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流萤迫不及待地和拾夜一起走出去，而在餐厅入口处，一位身着正装的侍者发现他们径直朝着这边走过来，便微笑着迎上前来。 “请问有预约吗？” “星。”拾夜简短地报出名字。 侍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请问二位的名字是？”侍者微微欠身，彬彬有礼地询问道——虽然银发的客人应该只有那两位，但他还是得确认一番，以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拾夜和流萤。”拾夜平静地回答。 “原来是星小姐的贵客，”侍者脸上立刻浮现出更加热情的笑容，“请随我来，星小姐已经为二位预约了本店最好的观景位。” 他引领着两人穿过装饰典雅的餐厅，水晶吊灯在头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落地窗外是整个辰光市的壮丽全景，最终，他们被带到一个半圆形的水晶包厢前，这里三面都是落地窗，视野开阔得能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哇...”流萤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惊叹，手指轻轻贴在玻璃上——从这个高度望去，辰光港的飞船像银色的小鱼般进进出出，远处的云海在正午的太阳下染成了金黄色。 拾夜为她拉开座椅，流萤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坐下，侍者适时地递上两份镶嵌着金边的菜单。 “星小姐已经预付了餐费，”侍者微笑着说，“二位可以尽情享用本店的各种菜品。” 拾夜和流萤简单浏览了菜单，很快便选好了菜品，侍者记下他们的选择后，恭敬地退出了包厢。 包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流萤托着下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让她更添一种柔和的美感。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道。 “我在想...”流萤转过头，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星居然真的这么靠谱。” “或许...是因为女装的事？”拾夜挑了挑眉，“用这些来换女装照片，应该很划算。” “噗——”流萤不免笑出声，“还在记仇哪？” “你说呢？”拾夜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仅凭这些，绝不足以饶过她。” “可是...”流萤轻点着下巴，故意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要是把星逼急了的话，她可会把女装照片发到星核猎手的群聊里。” “到时候，就连刃都可以看到哦～” 拾夜怔住，他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手里水晶杯中的柠檬水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星不敢...”他的声音轻柔得危险，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除非，她想体验...” “可是，阿夜...”流萤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打转，眼睛却亮得惊人，“你忘了嘛？” “作死这方面...星很擅长呢～” 拾夜的手指微微收紧，水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在桌面，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对面一直掩着嘴角偷笑的流萤。 “所以...我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 流萤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点燃了某个危险的导火索，赶忙跟他补充道： “阿夜，至少我觉得——要不要看在她这么用心的份儿上，你大发慈悲饶她一次？” 拾夜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的？” “我当然是站在阿夜这边的！”流萤立刻回应道，但眼睛却始终笑得弯弯的，“只是觉得...星这次确实帮我们安排得很周到呢。”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帮星打掩护？” “没有！”流萤立刻摇头，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伸手握住拾夜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我只是觉得...阿夜穿女装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嘛...” “还说你不是和星站在一起的？”拾夜微微眯起眼睛，反手扣住她不安分的手指。 “才不是！”流萤鼓起脸颊，突然灵机一动，“要不这样...阿夜以后只穿给我一个人看，我保证就只拍几张照片，而且绝对不会让星知道！” “想都别想。”拾夜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不过...”拾夜轻哼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水晶杯里的柠檬水随着他的动作泛起细微的涟漪，“要不要饶了星，就看她之后的表现了。” 流萤悄悄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包厢的门突然被轻轻叩响，过了一会儿，侍者推着餐车走了进来，精致的银质餐盖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看来我们的午餐到了。”拾夜收回思绪，看着侍者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 “感觉挺不错呢。”流萤的注意力立刻被香气吸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面前的食物。 “二位，请慢用。”侍者优雅地欠身退出包厢，将空间完全留给跃跃欲试的两人。 第172章 只想和你一起走走 丰盛的午餐过后—— 走出餐厅时，午后的阳光已变得温柔，流萤挽着拾夜的手臂，两人漫步在商场顶层的玻璃长廊上，而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缩影。 “阿夜，接下来想去哪里？”流萤轻轻晃着他的手臂，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怎么知道？”拾夜笑着回应道，“第一次来，我又不熟悉这个地方。” “你应该要熟悉一些吧，不如你来想？” “唔...我也不怎么熟悉呢...”流萤歪着头思考，银白发丝在拂过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拾夜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疑惑地问。 “卡芙卡不是说你来过辰光市吗？” 流萤想起了什么，眼底带上些许落寞。 “我来过辰光市，但一般都是去沿江路吹吹风，散散步，所以...我没有来过商场。” “为什么？” “因为...”流萤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但还是强撑着笑容，“一个人逛商场...总感觉没什么意思呢。” “流萤...”拾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没事的，现在...不是有你陪我嘛～” “那...”拾夜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去之前看到的那家甜品店？” “没想到阿夜这么贪吃呢，”流萤笑着戳了戳他的手臂，“刚刚才吃完饭，就又想着吃东西了。” “这不是看你刚才一直盯着那家店看吗？”拾夜轻轻捏了捏流萤的脸，“而且，某人似乎还特别提到了那里有橡木蛋糕卷？” “是这样没错啦～”她拉着拾夜，继续在玻璃长廊上慢悠悠地行进，“不过，我还想和阿夜在这里一起走走，一起看看这里的风景。” “没问题，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拾夜温柔地收紧手指，将流萤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为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嗯...”流萤将头轻轻靠在拾夜的肩膀上，两人沿着玻璃长廊缓缓前行，脚下的城市景观不断变换，从繁华的商业区延伸到远处的港口，再远处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阿夜，你看那边，”流萤突然指向远处的一座高塔，塔尖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那是辰光市的观星塔，据说它的历史有好几百年呢。” 拾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高塔确实壮观，但他更在意的是流萤眼中闪烁的光芒。 “想去看看吗？”他轻声问道。 流萤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现在还是白天呢，而且...”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更想就这样和阿夜慢慢散步。” 拾夜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两人继续沿着长廊漫步，偶尔停下来看看某个特别的景观，或者只是单纯地享受彼此的陪伴。 时间的流逝已然变得恍惚，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绕着商场的顶楼走完了两三圈。 “要不要去甜品店坐坐？”拾夜突然轻声问道，“正好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下。” 流萤轻笑一声，挠了挠他的手心。 “果然，阿夜满脑子想的都是吃呢～” “我可不是。”拾夜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那...阿夜怎么还想着甜品店？”流萤一手挽着拾夜，一手掩着嘴角偷偷笑了笑。 “怎么说呢...”拾夜低下头思考片刻，随后缓缓转头看向流萤，“也不完全想的是吃东西，最主要的是——想和你一起尝尝橡木蛋糕卷...” “就像我们以前那样。”他又补充道。 “嗯...”流萤轻轻点了点头，但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那...我们走吧！” 两人乘坐观光电梯来到二楼，甜品店门口依然像他们来时那样排着长队，正当他们准备去队尾时，一位店员突然认出了两人。 “请问是拾夜先生和流萤小姐吗？”店员从柜台里面走出来，热情地来到二人面前。 “是我们。”拾夜疑惑地回应道。 “星小姐昨晚已经为你们预订了位置，”店员耐心地和他们解释，“二位请随我来。” 流萤有些惊讶地看向拾夜，但他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后跟在那位店员的身后。 店内装饰温馨可爱，店员引领着二人穿过排队的人群，在周围顾客羡慕的目光中，来到一个靠窗的精致卡座，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洒落在铺着粉色桌布的小圆桌上，一束新鲜的白色小花插在水晶瓶中轻轻摇曳。 拾夜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店员微笑着递上两份菜单——和餐厅不同，这里的菜单是手绘风格的，每一款甜点旁边都画着可爱的简笔画。 经过一番纠结，两人最终选择一人一份橡木蛋糕卷，外加之前提到过的草莓蛋糕。 店员刚离开，流萤就迫不及待地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看来，星这次是真的做足了准备呢。” “她最好是真的在弥补。” 拾夜轻哼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从这个角度望去，正好能看见他们停泊在港口的飞船，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阿夜，你在想什么呢？”她悄无声息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拾夜收回视线，嘴角微微扬起。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拾夜摇了摇头，“总感觉她这么贴心，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应该不会吧...”流萤对着他眨了眨眼，“她大概...是怕你气不过，又带她飞一次？” “你呀...”拾夜轻笑一声，伸手捏了一下她柔软的脸，“倒是还挺会帮她说话的。” 流萤的脸颊微微鼓起，她刚想反驳些什么，店员却恰在此时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店员微笑着将甜品一一摆上桌，“这是本店招牌的草莓蛋糕，以及季节限定的橡木蛋糕卷，请慢用。” 流萤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的甜点吸引——橡木蛋糕卷的外层是微微焦黄的酥皮，内里裹着绵密的奶油和果酱，而草莓蛋糕则装饰着新鲜的草莓切片，顶端还点缀着一颗小小的金色星星糖。 第173章 慢慢吃的真实目的 “来，阿夜，张嘴～” 拾夜看着流萤那亮晶晶的双眸，不免轻笑一声，但还是乖乖张开嘴，吃下了蛋糕。 只是，他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他能察觉到时不时有人把目光转向自己这边。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他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了流萤。 随后，拾夜学着她的样子，也挖下一小块草莓蛋糕送到她嘴边，轻声开口说道： “来，该你吃了。” “嗯！”看着拾夜那双满是温柔的眼睛，流萤轻轻回应一声，张嘴吃掉了递到她面前的蛋糕。 流萤的唇瓣轻轻擦过银勺，奶油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拾夜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一点白色，犹豫片刻，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拭去那一点奶油渍。 流萤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但等到她反应过来后，脸颊瞬间就泛起了点点红晕。 “真是的，稍微注意一下嘛...”拾夜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并未觉得刚才有什么不妥。 “阿夜才是...”流萤小声嘟囔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明明可以告诉我的嘛...” “这不是没想到嘛。”拾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轻轻拂过她银白色的发丝。 “哼，懒得说你了...” 流萤低头吃掉自己盘子里所剩无几的橡木蛋糕卷，随后又看见拾夜慢吞吞地吃着盘子里的草莓蛋糕，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阿夜，还是喜欢吃这么慢哪...” “嗯，”拾夜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毕竟...这样可以把美好的时光拉长一些。” “笨蛋...”流萤笑着摇摇头，“不用特意去拉长的——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光。” 拾夜的动作微微一顿，银勺在奶油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他抬起头，正对上流萤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她笑得那么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说得对，”他轻声应道，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所以...”拾夜把自己的蛋糕轻轻推到她面前，“你帮我吃掉吧，这样会更快一些。” “终于暴露真实目的了嘛～”流萤朝他眨了眨眼，却还是拿起银勺挖下一小块蛋糕。 “不过呢...”流萤突然把勺子转了个方向，递到拾夜唇边，“阿夜还是自己吃吧。” 拾夜看着眼前晃动的银勺，无奈地张开嘴，但在即将咬下的瞬间，流萤突然毫无征兆地收回手，让他成功咬住了一小块空气。 “骗你的～”流萤一口吃掉蛋糕，随后故意眯起双眼，甚至还发出了满意的哼声。 拾夜笑了笑，突然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呜...”流萤捂着被他伤害的额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控诉，“阿夜太欺负人了...” “谁让你先捉弄我的？”拾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个...只是小小的反击而已。” “那...”流萤鼓起脸颊，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拉扯，“这也是小小的反击哦～” 拾夜任由她胡闹，眼底带上了几分温柔的笑意，等她松开手时，拾夜的脸上还留着淡淡的红印，看着他的脸，流萤突然凑近，心疼地对着那处吹了吹。 “疼不疼？” “你说呢？”拾夜捏了捏她的脸颊，但动作却异常轻柔，声音里也毫无责备的意思。 “那...这样补偿好不好？”流萤突然直起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在拾夜还没反应过来时，蜻蜓点水般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疼了吧？她低着头不敢看拾夜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耳尖也红得像是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褶皱。 “嗯......”拾夜下意识抬手触碰被亲过的地方——那里只留下了些许的温热和湿润。 流萤红着脸，低着头，默默将拾夜推来的蛋糕一点点吃完，她小口小口地咬着草莓，全然不顾奶油已经沾在唇边。 而反观拾夜，他静静地看着流萤一点一点吃着蛋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吃完了...”她小声说着，手指轻轻敲了敲空盘子，眼睛却始终不敢抬起来看拾夜。 拾夜望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扯下一张纸巾，替流萤轻轻擦去脸上残留的奶油，随后精准地将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蛋糕吃了，休息也休息够了...”拾夜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接下来该离开了吧？” 流萤抬起头，看着拾夜伸来的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上去，拾夜的手指温暖而有力，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时，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细微脉搏。 “之后的话...”拾夜低声问道，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我们又去哪里玩？” “不知道呢，”流萤起身，和他一起缓缓走向门口，“要不......我们先随便逛逛吧。” “嗯。”拾夜点了点头，回应道。 就在两人刚走到店门口的时候，之前那位热情的店员突然追上来，拦下了他们。 “请等一下！”她手里捏着两张烫金的卡片，“这是两张甜品兑换券，二位凭此券可以到我们克莱迪亚游乐场的分店里免费兑换甜品。” “克莱迪亚游乐场？”拾夜接过这两张兑换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烫金花纹——券面上印着旋转木马和摩天轮的剪影。 “嗯，我们在克莱迪亚游乐场新开了一家分店，现在正在搞活动，只要在其他店里消费就会赠送甜品兑换券，”店员耐心地解释，随后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而且...那里特别适合情侣约会呢。” “情...侣？”流萤的耳尖瞬间变得通红，握着拾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偷偷瞥了眼拾夜的反应，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兑换券，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兑换的时限是后天之内，二位可以任选时间前去游乐场兑换，”店员补充道，随后又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也祝二位约会愉快！” “谢谢，”拾夜面带着微笑回应道，随后淡定地将券收进口袋，“我们会考虑去的。” 第174章 江边的漫步 拾夜牵着流萤走出甜品店，却在转身时突然贴近她，让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怎么样，要去游乐场看看嘛？” 流萤的耳尖瞬间变得通红，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自觉地握紧了拾夜的手。 “嗯...去看看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着她的样子，拾夜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应该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克莱迪亚游乐场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过...”流萤轻声回应，随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眨眼间掏出手机，“阿夜，可以用导航查查在哪里。” 她松开牵着拾夜的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不一会儿，流萤就抬头看向他。 “唔...”她朝拾夜眨了眨眼，“离得有点远呢，走路的话要大约一个系统时才能到。” “要直接用装甲吗？”拾夜向她提议道，“这样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到了。” “还、还是别了吧......” “为什么？”拾夜疑惑地问。 “因为...因为......”流萤赶忙把大脑的功率拉到最大，这才终于想到了一个应对他的办法，“因为呀...我想多和你一起走走。” “而且...如果我们走路的话，会经过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沿江路哦～”流萤上前，挽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怎么样，想去看看嘛？” “嗯。”拾夜轻轻点了点头—— 尽管他已经注意到，两次提到用装甲赶路的时候，流萤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但他也明白，现在的流萤还不想把答案告诉他。 至于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拾夜无声地笑了笑—— 流萤不想告诉自己，那就等她想告诉自己的时候再慢慢问她，他相信她只是一时没想好该怎么说出口——而这，便是拾夜对她的信任，对最重要的伙伴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们走吧。”拾夜对她说道。 他拉着流萤走向旁边的楼梯口，和她一起缓缓回到一楼，随后穿过了旋转玻璃门。 走出商场的瞬间，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出，流萤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睛，银白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扬起，发梢也染上了淡金色的光晕。 “阿夜，往这边走。”她拽着拾夜的手拐进一条林荫道，便开始沿着导航指引的方向漫步，穿过几条繁华的商业街后，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 不多时，当两人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流萤突然松开拾夜的手，小跑几步来到江边的栏杆旁，她的银发被江风扬起，裙摆也因此轻轻晃了晃。 “阿夜，快来这边！”她转身向着拾夜招手，“这里就是辰光市最美的沿江步道啦！” 拾夜缓步走到她身边，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碧绿的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建筑倒映在水面上，几艘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荡漾的水痕。 “确实...很美，”拾夜轻声说道，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流萤的侧脸上，“真的很美......” 流萤正趴在栏杆上眺望江景，听到拾夜的话转过头来，却发现他的目光正专注地落在自己脸上——银白的发丝被江风吹着，拂过他的脸颊——流萤突然意识到什么，耳尖瞬间染上绯色。 “真是的...”她小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阿夜到底在看哪里啦......” “咳...我在看风景。”闻言，拾夜的脸色微红，他恋恋不舍地别过脸去，看向江边。 “那......”流萤偷偷抿嘴笑了笑，突然踮起脚尖凑近拾夜的耳边，“风景好看嘛？” “嗯。”拾夜下意识点头，却在转头时猝不及防撞进她含笑的眼眸——即便额间带着发带，江风也依然把她的碎发吹得纷飞。 “但...”他轻轻伸手，帮流萤把发丝别在耳后，“比起风景——我还是更愿意看你。” 流萤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栏杆，江风掠过她的耳畔，却吹不散脸上骤然升腾的热度。 “笨蛋...怎么又突然说这种话...” “这不是情不自禁嘛...”拾夜轻笑一声，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们走吧，不是说要去游乐场吗？” “嗯...”流萤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她任由拾夜牵着自己前行，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江风时不时裹也挟着水汽拂过二人的面颊，带来一阵清凉的触感。 “阿夜，上次我来辰光市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段路...”流萤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陷入了什么东西，“那时我就在想，要是你能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就这样走走，那该有多好......” “那时的我，也已经逐渐接受了你的永远离开，但其实...我总不愿承认——所以，无论在哪里，我总会许下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的愿望，幻想着你突然出现。” 拾夜微微怔住，侧头看向她。 “现在...”流萤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我的愿望实现了呢...” 江风似乎突然变得温柔，拾夜感觉心脏被轻轻攥住，他停下脚步，在流萤疑惑的目光中，突然将她拉进怀里——这个拥抱来得是如此猝不及防，甚至让流萤的鼻尖都撞上了他的肩膀。 “道歉的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拾夜紧紧地抱着她，“所以，我答应你，流萤——” “以后......”拾夜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你的每个愿望，我都会实现。” “嗯...我相信你，阿夜...” 第175章 克莱迪亚游乐场 拾夜和流萤就这样在沿江路慢悠悠地走着晃着，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穿过一座大桥来到江对面。 远处巨大的摩天轮逐渐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拾夜知道，距离游乐场应该很近了。 流萤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她拽着拾夜的手，小跑着来到装饰着彩灯的拱门前。 “阿夜，你看！”她抬手指向远处闪烁着彩灯的拱形大门，转身时裙摆划出漂亮的弧线，“这里就是克莱迪亚游乐场的入口！” 拾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即便时间已经不早，但门口还是有不少人在排队。 “要排队吗？”流萤歪着头问他。 “应该...只有去排队了吧？”拾夜无奈地耸了耸肩，但还是拉着她朝队尾缓缓走去。 就在这时，拾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振动了一下，他疑惑地把手机拿出来。 【银河球棒侠】：怎么样，你和流萤有没有去克莱迪亚游乐场？?(?’?’?)? 【拾夜】：在门口，刚准备去排队 【银河球棒侠】：安啦～有尊贵的星大人在此，怎么可能会忍心让你们去排队呢～ 【拾夜】：( ?_? )?) 【银河球棒侠】：别摆出这种表情啊！ 【银河球棒侠】：这么说吧，本小姐可是克莱迪亚游乐场的终身超级至尊VIp哦～ 【银河球棒侠】：只要我动动手指头，你们根本不用排队，还可以在里面随意畅玩 【拾夜】：真的？ 【银河球棒侠】：千真万确！！！ “萤宝，星刚刚跟我她有办法，所以...”拾夜转头看向她，“我们好像不用排队了。” “嗯。”流萤轻轻点了点头——拾夜并未刻意回避他和星在手机上的对话，流萤之前也一直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对话，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清楚。 不过，就在拾夜等待星给他具体的办法时，他看到手机上星再次发送过来了消息。 【银河球棒侠】：不过，鄙人还有一个小小的、非常非常简单的条件（奸笑.jpg） 【拾夜】：？ 【银河球棒侠】：你求我呐～ 看着聊天界面上显示的新消息，拾夜的嘴角微微抽动——他甚至能想象出星那副欠揍的样子。 【拾夜】：不用了，我还是去排队吧，但晚上我们回来后，你先见到的可能是黎明 【银河球棒侠】：等等等等！！！ 【银河球棒侠】：开玩笑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直接去大门旁边的通道就行 【拾夜】：这还差不多 “她这就怂了？”流萤踮起脚尖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声，“黎明果然靠谱呢。” “对她来说，萨姆也应该挺靠谱的。”拾夜笑了笑，收回手机，随后观察了一阵子，这才牵起流萤的手，走向刚刚发现的大门旁边的通道。 这边入口处的工作人员很明显要悠闲一些，但看到他们立刻就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请问是拾夜先生和流萤小姐吗？” “是的。”拾夜简短地回应道。 闻言，工作人员递上两个精致的手环。 “二位贵宾，这是无限畅玩手环，凭借此环，可以在园内自由畅玩，”工作人员解释道，随后指向手环内侧的一个小按钮，“按下这个，可以展开游乐场的全息地图。” 流萤好奇地按了下按钮，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立刻在两人面前展开——里面清晰标注着游乐场各个设施的位置，流萤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她小声地在拾夜耳边说道： “阿夜快看！连排队时间都显示呢！” “星这次倒是没骗人。” 拾夜将手环戴在腕上，金属表面立刻自动调节成贴合皮肤的舒适温度，随后他又帮流萤也戴好手环——期间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纤细的手腕。 “祝二位游玩愉快。” 工作人员微笑着为他们推开通道的栅栏，等到穿过拱形大门，童话般的景象在眼前铺开——彩色的气球悬浮在半空，形状的云朵灯串在阳光中渐次亮起，远处过山车的轨道如同一条发光的巨龙蜿蜒盘旋。 一阵刺破云霄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拾夜和流萤同时抬头，只见一列过山车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游客们的尖叫声在风中回荡，紧接着又是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回旋，让车身在轨道上划出惊险的弧线。 “阿夜，我们去玩那个吧！”流萤拽了拽拾夜的袖子，兴奋地指向空中的过山车。 拾夜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过山车的轨道高耸入云，弯道陡峭，甚至还有一段近乎垂直的俯冲，再加上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的饱含惊恐的尖叫——即便是第一次看见过山车，拾夜也有些明白它的功用了。 只是—— “你确定要去玩？”他挑了挑眉，“比起装甲...这种程度的速度，恐怕会很无聊呢。” “这不一样嘛～”流萤拽着拾夜的袖子轻轻摇晃，“而且...这可是和阿夜一起玩呢！” “好吧，那就去看看。”拾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牵着她走向了过山车那边。 两人来到过山车排队区，VIp通道让他们直接登上了即将出发的车厢，工作人员帮他们系好安全带时，流萤突然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拾夜的手臂。 “怎么了？” “没、没什么...”流萤的手指悄悄收紧，指尖隔着衣袖陷入拾夜的肌肤，“就是突然有点...” 她的声音被突然响起的提示音打断，随着机械锁扣的咔嗒声，过山车缓缓启动，刚开始只是以缓慢的速度爬升，流萤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阿夜...”在爬升至最高点时，她小声唤道，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得纷飞，“等会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哦～” “也不看看是谁在抓谁的手...”拾夜轻声说道，无奈地看着流萤紧紧抓住自己的手。 “哼！我这不是...” 话音未落，过山车已然攀至最高点，轻轻一顿，突然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 “哇啊——！” 第176章 过山车与棉花糖 “哇啊——！” 流萤的尖叫声刚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没有出现——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周围的游客惊恐万状的样子，又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淡然的拾夜。 装甲将感官与驾驶员进行深度同步，所以——这种程度的速度，对身为驾驶员的他们来说甚至连慢动作都算不上。 “好慢...”流萤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早说过会很无聊的。”拾夜正单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飞速掠过的轨道。 过山车又是一个急转弯，流萤的银发糊了拾夜满脸，他无奈地把脸上的发丝拨开。 其他乘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但反观他们俩，此刻却像坐在公园长椅上一样平静。 “阿夜...流萤注意到两人的表现实在有些太突兀，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要不...我们假装害怕一下？” “算了吧...”拾夜看着周围尖叫的游客，又看了看流萤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抽搐。 “来嘛～”她突然扑进拾夜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哇——好可怕——” “嗯嗯，”拾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配合地搂住她的肩膀，“确实...很可怕呢...” “阿夜，你这根本不像嘛，”流萤戳了戳他，小声嘟囔着，“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 拾夜摇摇头，干脆放弃了表演，只是轻轻搂住流萤的肩膀，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 “阿夜...”流萤偷偷抬起头，看着拾夜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样显得我们好奇怪……” “那也没办法。”拾夜无奈地耸了耸肩，用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唔...”流萤鼓了鼓脸颊，突然灵机一动，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那...要不要试试闭上眼睛，在心里假装过山车的速度超级快？” 拾夜挑眉看向她，本想直接拒绝，但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这样？” “嗯嗯！”流萤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自己也跟着闭上眼，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子。 然后——在过山车再次俯冲的瞬间，她故意用力一拽，让拾夜的身体微微前倾。 “哇啊——！”她故意夸张地叫了一声，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手也不自觉地用力。 拾夜睁开缓缓双眼，低头看着怀里演技浮夸的流萤，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这也能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 “那也肯定比阿夜强！”流萤也睁开眼，不服气地反驳，但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终于，过山车缓缓驶入终点站台，工作人员不免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对表情异常淡定的乘客——特别是那位银发少女甚至还在悠闲地晃着双腿。 当安全杆抬起时，流萤的发丝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她轻快地跳下车厢，拾夜紧随其后，来到她身边，耐心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得打结的银发。 “怎么样，好玩吗？”拾夜将最后一缕发丝别到她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耳垂。 “唔...虽然速度确实很慢...”流萤歪着头想了想，随后笑着地挽住他的手臂，“但和阿夜一起的话，就算是无聊的事情也会变得有趣呢～” 拾夜微微一怔，随即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接下来呢？还想玩什么？” “先看看吧...”说着，流萤就点开了手环的全息地图，寻找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阿夜...要不我们去鬼屋？” “鬼屋...”拾夜轻声重复着——光凭这两个字，他无法推测出它的功用，“那是什么？” “唔...”流萤关掉了全息地图，手指轻点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简单来说，鬼屋就是能让人体验到惊吓和害怕的地方。” “和过山车差不多？”联想到之前那些乘客带有恐惧的尖叫声，拾夜不免好奇地问。 “和过山车不一样啦...”流萤摇了摇头，“总之，等到进去鬼屋里面，你就知道了。” 拾夜看着流萤眼中闪烁的光芒，不由得挑了挑眉——直觉告诉他，她似乎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但既然她这么有兴趣，他也就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朝鬼屋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流萤拉着拾夜穿过旋转木马区时，她突然被一阵香甜的气息吸引——路边的小摊上，粉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像一朵蓬松的云朵。 “阿夜，等一下，”她松开拾夜的手，小跑着来到了摊位前，“我们要两个。” 摊主是个戴着夸张眼镜的老爷爷，他笑眯眯地将两朵递给流萤，随口说道： “小姑娘，和男朋友一起来玩啊？“” “不、不是...”流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接过时差点把其中一朵捏扁，她小跑回拾夜身边，把完好无损的那朵塞到他手里，“给...给你一个...” 拾夜接过这团蓬松的粉色，疑惑地观察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食物，他学着流萤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口，甜腻的糖丝立刻在舌尖化开。 “好甜...”他微微皱眉，却看见流萤正小口小口地舔着，嘴角沾上了细小的糖粒。 “阿夜不喜欢嘛？”流萤朝他眨了眨眼。 “也不是不喜欢...”拾夜又咬了一口，“只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东西，有点不习惯。” “那...要不要尝尝我的？”流萤突然踮起脚尖，把举到拾夜面前，“我这个是草莓味的，可能会没有你的那么甜...” 拾夜看着眼前粉色的云朵，以及云朵后面流萤亮晶晶的眼睛，低头轻轻咬了一口——糖丝在唇齿间融化，带着草莓特有的酸甜，确实比纯粹的甜腻要清爽许多。 “怎么样？”流萤期待地望着他。 嗯，这个更好吃。拾夜点点头，却在流萤准备收回手的瞬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又咬了一大口。 “阿夜！”流萤惊呼一声，看了看自己瞬间缩水近一半的，气鼓鼓地瞪着他。 拾夜无辜地眨眨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不是你让我尝的吗？” “那也没让你吃这么多啊...”流萤小声嘀咕着，却发现拾夜突然把他的递了过来。 “给，尝尝我这个。” 流萤看着眼前的，又看了看拾夜含着笑意的双眸，突然凑近在他的上也咬了一大口。 “这样才公平～”她得意地眯起眼睛。 第177章 鬼屋里的油灯 拾夜和流萤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鬼屋入口。 这座哥特式建筑被刻意做成了破败古堡的模样，门口站着个穿黑袍的工作人员，漆黑的门口上方悬挂着会突然亮起的骷髅灯，时不时传来阴森的音效，排队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紧张地交头接耳。 门边的黑色木板上，用歪歪扭扭的血红字迹写着——【出口...寻找...或者...永眠...】 鬼屋前排队的人不多，不过VIp通道还是让他们直接来到了入口处，而一位穿着破烂斗篷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一盏复古油灯。 “请二位拿好这盏灯，它会指引你们前进的路线，”工作人员沙哑着声音说道，“如果中途感到不适，可以随时按下灯座上的红色按钮，我们会立即派人接应。” 流萤接过油灯，灯芯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在昏暗的入口处显得格外诡异，她下意识往拾夜身边靠了靠，手指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袖，但却突然发现—— “阿夜，你干嘛站我身后？” “没...没什么...”拾夜的声音听起来异常镇定，只是身体诚实地往她身后又缩了缩。 “阿夜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流萤转头眨了眨眼，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怎么可能！”拾夜立刻反驳，但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尖啸，让他的心跳突然加快。 “原来...就算是阿夜...”流萤忍不住笑着戳了戳他的脸，“也有自己害怕的东西呢。” “咳，只是不习惯这种刻意营造的恐怖氛围。”拾夜松开抓着流萤的手，故作镇定地整理袖口，但他的耳尖却在微微泛红——幸好鬼屋昏暗的光线完美掩盖了这个细节。 “阿夜，要是害怕的话...”她笑着向拾夜伸出手，眼中满是期待，“牵着我的手吧。” 拾夜盯着那只伸来的手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手轻轻搭了上去，流萤立刻收紧掌心，将他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住。 “我只是...怕你走丢。”他强作镇定地说着，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暗沉的走廊。 “嗯嗯～”流萤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故意拖长音调，“那阿夜可一定要牵好我哦～” 流萤挺直腰板走在前面，油灯的蓝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刚踏入鬼屋，身后的门就“轰”地一声自动关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油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走廊深处传来滴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流萤能清晰感觉到拾夜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收紧，她忍不住偷笑，故意放慢脚步。 “阿夜！那边有东西在动！” 拾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当他定睛看去时，发现那里只有几根飘动的破布条。 “流萤...”他无奈地唤道。 “原来阿夜真的怕鬼呀～”流萤忍不住笑出声，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没关系的，我会保护你的。” “我才没...” 拾夜的辩解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打断，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晃起来，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地变幻着形状，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越来越近... “阿夜快看！”流萤突然指着前方。 拾夜条件反射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东西正从地板下缓缓升起！ “小心！” 拾夜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将流萤护在自己身后，火光也在这时开始在他身边起舞。 但流萤瞬间反应了过来—— “等等阿夜！那只是全息投影！”流萤赶忙使劲按住他的手，“你看，它穿过去了...” 果然，那个东西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身体，消失在墙面上，拾夜这才长舒一口气，他紧绷着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但耳尖的红晕却更深了，他又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但依然紧紧握着流萤的手。 “我知道...早就看出来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窘迫。 流萤忍不住偷笑，但很快又收敛了表情，故作严肃地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嗯，阿夜当然知道啦～”她眨了眨眼，“刚刚只是下意识想要保护我，对吧？” 听到她这么说，拾夜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手指却悄悄收紧了些。 “对了，阿夜，还是要注意一下，别在这里突然用装甲，”流萤想了想，又小声提醒道，“要是损坏了鬼屋里的东西，会很麻烦的。” “嗯...”拾夜挠了挠头，无奈地回应道——毕竟，他刚刚是真打算用装甲一拳轰过去。 流萤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动作足够快——损坏鬼屋设施倒是小事，要是突然露出和萨姆几乎一模一样的装甲，这里不出一个系统时就会成为宇宙的劲爆头条。 而对于自己的反应，拾夜也实属有些无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位身经无数战斗的铁骑，竟然会下意识地害怕这些东西。 “唉...”拾夜忍不住叹息一声，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因为呀...”流萤想了想，突然转身面对他，油灯的光芒在她眼底跳动，“害怕的时候，会更想靠近身边的人——就比如...现在的阿夜，和现在的我。” 第178章 条件反射的一拳 拾夜微微一怔，幽蓝的灯光下，流萤的银发泛着淡淡的光晕，她仰着脸望向他，眼中盛满温柔的笑意，鬼屋阴森的背景音效仿佛突然远去，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声近在耳畔。 “怎么样...”流萤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阿夜现在...是不是更想靠近我一点？”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两人交握的手收紧了些，流萤能感觉到他的指尖不再冰凉，掌心渐渐传来的温度比油灯的微光更令人安心。 “小心台阶。”拾夜突然出声提醒，同时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间——前方是一段向下的螺旋楼梯，木质台阶已经腐朽，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流萤再次故意放慢脚步，让拾夜不得不贴得更近，当她的后背几乎要贴上拾夜胸膛时，楼梯转角处突然弹出一个惨白的鬼脸！ “啊！” 这次尖叫的是流萤，她猛地向后一仰，正好撞进拾夜怀里，拾夜下意识环住她的腰，却在看清那个机械鬼脸的瞬间松了口气——只是个做工精致的弹簧装置。 “原来你也会害怕？”拾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手指却在轻轻梳理她炸毛的发尾。 “才、才不是！”流萤红着脸从他怀里挣出来，反驳道，“只是突然被吓到了而已...” “真的？”拾夜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 “真的！”流萤的脸颊微微鼓起，但即便这样，拾夜的双眼里也依旧写满了不相信。 两人继续在鬼屋中前行，经过几个拐角后，不知为何，油灯的光芒突然变得微弱。 流萤下意识往拾夜身边靠了靠，而拾夜则微微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尽管他仍然对鬼屋的氛围感到不适，但此刻更在意的是流萤的反应。 终于，经过了一番心里斗争，拾夜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把流萤拉到自己的身后。 “阿夜？” “这次...换我走前面。”拾夜的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沉稳，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不容置疑地接过流萤手中的油灯。 流萤怔了怔，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她乖巧地跟在拾夜身后，手指悄悄拽住他的衣角，油灯的光芒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银发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阿夜不怕了吗？”她小声问道。 “怕，”拾夜回答得干脆利落，脚步却丝毫不停，“但比起战场，这里算不上什么。” 流萤愣了愣，没料到拾夜会这么说。 “之前假装害怕我或许不行...”拾夜转头对她笑了笑，“但——假装这里是战场，而你是我唯一要保护的人，这样还是勉强可以的。” “区别也就在于不能用装甲罢了。” 拾夜说着，流萤就突然发现，他的眼睛里渐渐地带上了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凌厉。 流萤看着拾夜转变的眼神，心跳不自觉地加速——那是她熟悉的、只有他准备召唤装甲战斗时才会出现的眼神——即便在昏暗的鬼屋里，那双眼睛也如同出鞘的利刃般锐利。 “阿夜...”流萤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在他身边小声嘟囔，“其实不用这么认真的...”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突然垂下一具“尸体”，腐烂的面孔几乎快要贴到拾夜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流萤甚至没看清拾夜的动作，那具“尸体”就已经被他一拳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后滑落在地——它的脑袋歪向一个诡异的角度，脖子处的机械结构冒出几缕青烟，随后更是整个躯体都直接土崩瓦解。 而天花板上的机关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几根电线冒着火花垂落下来。 空气突然凝固。 拾夜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原地，流萤瞪大眼睛看着满地狼藉，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阿夜？” 听到流萤的声音，拾夜这才如梦初醒般收回手，眼中的凌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机械零件——他甚至还在暗自庆幸，自己得亏没有用装甲来轰一拳。 “抱歉...条件反射...”他轻咳一声，耳尖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就出拳了...” 流萤望着地上散落的机械残骸，又抬头看了看拾夜略显窘迫的表情，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夜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她蹲下身，戳了戳地上已经彻底报废的机械鬼偶，“这下可好，待会我们出去还得赔钱了......” “那怎么办？”拾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没关系的，我们身上的信用点应该足够了。”流萤起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拾夜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看来，我应该不太适合这种地方。” “才不是呢～”流萤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这样的阿夜也很可爱。” “特别是刚刚阿夜保护我的时候...一拳就把那个东西轰出去的样子，真的很帅呢～” 拾夜怔了怔，脸上的温度瞬间升高，昏暗的灯光下，流萤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尖和微微睁大的眼睛——对她来说，这个反应比鬼屋里的任何惊吓装置都要有趣。 “咳...走吧，”拾夜迅速转移话题，牵起她的手继续前行，“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人继续向前走，但鬼屋里的机关似乎都变得安分了不少——或许是监控室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生怕这位一拳能把机械鬼偶轰烂的银发青年再来几下，整座鬼屋怕是都要报废。 油灯的光芒渐渐恢复，指引着他们穿过最后一段走廊，终于，当前方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两人看见了门缝那边渗出一丝光亮。 “阿夜，我们快到了！”流萤轻轻拽了拽他的手，加快脚步，和他朝那道大门走去。 拾夜松了口气，但依然保持着警惕，直到他们推开铁门，刺眼的阳光洒落进来，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第179章 旋转木马里的温度 在和外边的工作人员解释了一番后，拾夜掏出手机为报废的机械鬼偶付了接近二十万信用点，两人这才如释重负地离开鬼屋。 走出鬼屋后，拾夜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虽说距离完全落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游乐场的彩灯已经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将整个园区映照得如梦似幻。 “阿夜，接下来想去哪里？”流萤轻轻晃了晃他的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拾夜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之前路过的缓缓旋转的华丽木马上——金色的栏杆、彩色的灯饰、随着音乐上下起伏的梦幻木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浪漫。 “那个怎么样？”他指了指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流萤朝他眨了眨眼，随后忍不住笑了，“阿夜居然会对这个感兴趣？” “只是觉得......”拾夜轻咳一声，目光微微移开，“它看起来...不像鬼屋那么危险。” 毕竟，他刚刚在鬼屋闹了个大乌龙，现在可真的不想再一拳轰飞什么游乐设施了。 流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掩着嘴偷笑，但还是拽着他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 “走吧走吧～我听说旋转木马可是约会必玩项目呢。” 不多时，两人来到旋转木马前——这里排队的人不多，但VIp通道还是让他们直接来到了入口处。 工作人员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时眼睛一亮。 “要选情侣座吗？就是那辆南瓜马车～” 流萤的脸瞬间红了，犹豫片刻后，她刚想摆手拒绝，但突然发现拾夜已经点头。 “嗯...”她的声音细如蚊呐，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手指也悄悄勾紧了拾夜的袖口。 当流萤牵着拾夜走上去，她发现南瓜马车停在旋转木马的边缘——金色的雕花栏杆上缠绕着藤蔓与玫瑰，车顶悬挂着一盏小小的水晶灯。 拾夜先一步登上马车，随后转身向流萤伸出手——他的银发被微风拂起，在暖橙色的天幕下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流萤望着他伸来的手，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小心点。”拾夜轻声提醒，指尖稳稳地托住流萤伸过来的手肘，将她扶上马车。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狭小，因此两人不得不紧贴着坐下，流萤甚至能感受到拾夜呼吸时胸膛的起伏——但，即便里面再宽敞不过，他们也还是会选择紧挨着坐在一起。 “各位，准备好，要开始了哦～”刚刚那名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不一会，欢快的音乐声响起，旋转木马缓缓启动。 南瓜马车随着音乐缓缓旋转，金色的灯光在两人身上流淌，流萤偷偷瞥了一眼拾夜——他正专注地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游乐场彩灯，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阿夜......”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怎么了？”拾夜转过头，发现流萤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映着旋转的彩光，就像是盛满了星星一样。 “没什么...”她抿了抿唇，突然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他的手臂，“就是突然想叫叫你。” 拾夜微微一怔，随即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笨蛋。” 流萤鼓起脸颊，但并没有反驳，只是悄悄握紧了他的手，两人的指尖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谁都没有再说话，任由旋转木马带着他们一圈又一圈地转着，仿佛时间也被拉长，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渐渐停下，南瓜马车也缓缓停稳，拾夜又是先一步起身，随后转身向流萤伸出手，将她轻轻拉了起来。 “怎么样，好玩吗？”他低声问道。 “阿夜觉得呢？”流萤歪着头问他。 “嗯，还不错。”拾夜轻声回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至少比鬼屋好多了。” “噗——”流萤没忍住笑出声来，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阿夜现在还记着哪？” “当然，”拾夜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无奈地说道，“真不明白为什么，我居然会怕那种东西。” 流萤眨了眨眼，突然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阿夜其实很温柔啊。” 拾夜一怔，转头看向她。 “真正勇敢的人不是什么都不怕，而是明明害怕，却依然会保护身边的人，”流萤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就像刚才在鬼屋里，阿夜明明自己也很紧张，但还是会把我护在身后。” 拾夜沉默片刻，随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倒是很会安慰人。” “才不是安慰呢～”流萤笑着晃了晃他的手，“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肯定是事实！” 拾夜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阿夜，接下来玩什么？” 拾夜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环，刚想打开全息地图，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引领他们来此的那两张烫金甜品兑换券。 “差点忘了这个，”他拿着它们晃了晃，券面泛着淡金色的微光，“要不要去看看？” “唔...”流萤思考了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先去吃点甜品，再接着玩吧！” 拾夜在全息地图上找到了甜品店的位置，他们开始朝着那家店的方向，沿着游乐场的主干道漫步，就这样缓缓前往目的地。 但，流萤的目光突然被路边一个射击摊位吸引——那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最大的奖品是一只足有半人高的棕色小熊，正憨态可掬地坐在奖品架的最高处。 拾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摊位前已经围了不少游客，老板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想要？”拾夜挑眉问道。 “嗯？”流萤愣了愣，没想到一下子就他被戳中了心事，“确实...有点点...想要呢...” 第180章 第一次送的礼物 拾夜看着流萤眼巴巴望着那只大熊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牵着她缓缓走到摊位前，而老板发现两人便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这位先生要试试吗？五百信用点三十发，只要能打中二十七个靶子，就能带走我们的特等奖！”说着，老板就指向架子最高处的棕色大熊。 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后，拾夜这才发现货架上的东西不尽相同，但每类奖品都标有各自的领取标准——从打中五个到二十七个。 拾夜伸手接过老板递来的气枪，在手中掂了掂分量——这把枪看起来做工精致，但准星却有点歪斜，扳机也似乎有什么问题。 他转头看向流萤，发现她正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顶端的那只棕色大熊。 流萤回过头，盯着拾夜手里的枪看了一会，眉头微微皱起，随后拽了拽他的衣角。 “阿夜...我们还是去兑换甜品吧？” “不急...”拾夜笑着掏出手机支付了五百信用点，又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装有三十发塑料子弹的小瓶子，“而且...我也想试试呢。” 拾夜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枪栓，塑料子弹滑入弹膛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眯起一只眼睛，瞄准远处的靶子——有二十个圆形靶牌静止，但剩下的都在以不规则的轨迹在轨道上滑动，时不时还会突然加速或变向。 拾夜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第一发子弹瞬间呼啸而出，却只堪堪擦过靶子边缘。 果然有问题...... 他暗自想到，但随即冷静下来，闭着眼睛在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什么，不一会儿，拾夜睁开眼，再次瞄准，又是一声枪响传出。 这次子弹精准地命中靶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拾夜的嘴角也不免因此微微上扬。 身为拥有极强战斗本能的铁骑，驾驭一把简单的枪械简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流萤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但毫无疑问的是，她的眼里忍不住带上了些许兴奋。 随着拾夜逐渐适应了枪械的偏差，接下来的射击变得异常顺利——子弹接连命中靶心，清脆的撞击声不断响起，周围渐渐聚集起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惊叹。 旁边的老板手心冒汗，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剩下的移动靶可不像静止的那么好打。 拾夜扬起嘴角扣动扳机，但子弹却擦着边缘飞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他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即便是对他来说，移动靶也确实不好命中——速度快就算了，它们甚至还会突然变速，而且移动的轨迹也几乎毫无规律可言。 但...不对劲... 这种东西，再怎么说也应该有规律... 拾夜静静地注视着其中一个移动靶，就这样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终于发现端倪。 砰——！ 子弹应声而出，但又是贴着边缘飞过。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的子弹精准命中。 “怎么可能？”老板愣神了片刻。 拾夜并未说什么，只是再次进入某种状态，选择一个移动靶，就这样紧紧盯着它。 不能再空枪了...... 拾夜在心里默默想到。 又是大约五分钟，一发子弹毫无征兆地射出，看着子弹命中，拾夜微微扬起嘴角。 就这样，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枪声接连不断响起，靶子一个接一个被击中，老板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因为这位银发青年的准头简直不可思议，即便是那些高速变向的移动靶，也逃不过被精准命中的命运。 砰——！ 最后一发子弹呼啸而出，却在即将命中靶心时被突然加速的靶牌躲开，塑料子弹擦着边缘弹飞出去，拾夜缓缓放下枪，眉头微蹙——最终成绩定格在二十六发命中。 “哎呀，真是可惜！”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只差一个就能拿到特等奖了呢！不过二十六发也很厉害了，可以任选一等奖的奖品哦！” 说着，老板指向棕色大熊底下的一排玩偶——比起大熊，这些玩偶明显小了一圈。 拾夜转头看向流萤，发现她正仰头望着那只棕色大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笑脸，回过头看向拾夜。 “好啦～阿夜已经很厉害了。” “不行...”拾夜摇了摇头，“再来一次。” 说着，他就在流萤惊讶的目光里，掏出手机又支付了五百信用点，拿起新的子弹。 “阿夜，不用这么认真的，”流萤反应过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大不了我们待会出去买一个就是了...” “不一样，”拾夜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匣，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这是我第一次...准备送给你的东西。” 流萤怔了怔，脸颊微微泛红，不再阻拦，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旁，看着拾夜再次举起气枪。 子弹与准心的偏差在他眼里变得不值一提，所以前面二十个静止靶全都精准命中。 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砰！砰！砰！ 连续三发全部命中靶心，老板的八字胡开始不安地抖动，拾夜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些移动的靶子，他不断调整着呼吸节奏，手指扣动扳机的频率越来越快。 第二十八发... 拾夜默默数着——这期间他空了一枪，但还剩有三颗子弹，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砰——！ 随着子弹精准命中，老板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围观的游客们发出惊叹声和掌声，流萤更是激动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拾夜的胳膊。 “阿夜太棒了！” “还有两发子弹，需要打出去吗？”拾夜挑眉，放下了气枪，看向一脸心疼的老板。 “不...不用了...” 老板的八字胡剧烈抖动了几下，最终认命般地从架子上取下那只半人高的棕色大熊，毛绒熊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黑纽扣做的眼睛也闪闪发亮。 “给你，小伙子，”老板不情不愿地将大熊递过来，“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客人...” 拾夜接过玩偶，转身递给流萤。流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紧紧抱住那只大熊，脸颊在柔软的绒毛上蹭了蹭，银白的发丝与棕色的绒毛交织在一起。 “谢谢阿夜！”她的声音闷在绒毛里，却掩不住雀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 拾夜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更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吧，”他轻声说道，“该去兑换甜品了。” 流萤点点头，一手抱着大熊，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拾夜，两人沿着彩灯点缀的小路继续前行。 但——某道早在鬼屋就注意到他们的身影，已经在他们离开之前就前往了甜品店。 第181章 她是我生命的全部 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但夕阳的余晖仍旧闪耀，总不会忘为这个世界的人带来光亮。 流萤怀里的棕色大熊随着步伐轻轻摇晃，不多时，当他们转过一个拐角时，一座被彩灯环绕的甜品屋终于出现在眼前——粉色的屋顶上立着形状的烟囱，橱窗里摆满了造型可爱的甜点模型。 “我们到了！”流萤高兴地晃了晃拾夜的手。 “可是...”拾夜发现排着的长队一直从店里延伸到路边，“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他甚至有个荒谬的想法——今天来游乐场的人，该不会都是因为甜品兑换券吧？ “阿夜，你先去那边长椅上休息吧，”流萤指了指不远处树荫下的长椅，还没等他回应，就一股脑把刚刚赢来的玩偶大熊塞到他怀里，“我去排队就好。” 拾夜看了一眼蜿蜒的队伍，随后说道。 “我陪你一起。” “不要～阿夜刚刚才为我打了那么久的靶，”流萤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所以，这次总该轮到我来为阿夜排队了吧～” 拾夜还想说什么，流萤却已经踮起脚尖，轻轻推着他的肩膀往长椅方向走。 “好啦～阿夜就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吧。”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拾夜无奈地抱着熊坐下，看着流萤蹦蹦跳跳地跑向队伍末尾，她那银白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扬起，裙摆也随着步伐轻盈摆动。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熊——棕色的绒毛柔软蓬松，黑色纽扣做的眼睛圆溜溜的，但憨态可掬的样子倒是和流萤有几分相似。 拾夜忍不住捏了捏熊耳朵。 “笨蛋...”这两个字几乎轻得听不见。 流萤站在队伍里，时不时回头看向拾夜的方向——他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那只大熊，银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噗——”她偷偷笑着，手指轻轻卷着发尾，小声嘟囔道，“阿夜的样子，好可爱...” 似乎是察觉到流萤的目光，拾夜冲她挥了挥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也挥了挥手。 队伍缓慢前进着，流萤时不时踮起脚尖查看进度，当她第三次回头时，发现拾夜正低头摆弄着什么——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大熊的耳朵，还偶尔戳戳它圆滚滚的肚子，那副认真的模样让流萤忍不住笑出声。 终于，过了不知多久，流萤进入店内，但她却不免带上了些许失落——前面的人已经不多，但这代表着她无法再看到拾夜了。 拾夜这边—— 本来还在想要不要过去和流萤一起，但看着眼前突然窜出来的身影，他眉头微皱。 “哥们哥们，在跟女朋友约会呐？” 拾夜思考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流萤是女孩子，而朋友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称作伙伴，所以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应该没问题。 “啊！多么美好，令我实在羡慕啊！” 眼前这位身着华丽礼服的男子，再配上夸张的言辞和表情——拾夜完全看不懂他。 “实不相瞒，我也曾拥有足以传颂银河的美好爱情，只可惜......她已经离我而去！” “所以？”拾夜挑了挑眉。 “所以！！我曾立下誓言，穷极一生，都会为了银河里所有美好的爱情而战！！” “而你们的美好——吸引了我的注意！” 拾夜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虽然表现有些夸张，但拾夜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没有骗他——因为他从那人的眼中发现了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只要你愿意，我将为你们筹办一场盛大的表演！一场带来无尽欢乐的演出！！” “真的？”说实话，拾夜有些心动。 “以我的性命担保，绝对为真！！！” “只是嘛...哥们...不瞒你说，为了完成这些，我口袋的信用点早就已经所剩无几......” “然后呢？” “哥们，这你就问到点上了！！”眼前的人犹如变戏法一般拿出了收款码，“只要信用点足够，即便是整片银河，都将为你们而闪烁！！！” 拾夜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收款码，银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怀里的棕熊玩偶歪着脑袋，黑纽扣眼睛无辜地望着前方，仿佛也在审视这个突如其来的表演者。 “需要多少？”他掏出手机。 “不不！这没有具体的数目！你只需想想，你的女朋友在你心里占了多少位置！” “而你！只需付出与之相当的百分比！” 拾夜盯着对方浮夸的表情看了好几秒，突然轻笑一声，随后单手抱着棕熊思考了一会儿，另一只手才终于在手机上快速操作。 随后，他将手机转向那位表演者—— 【支付成功：2,791,043】 表演者的眼睛瞬间瞪大，他颤抖看了看，反复确认数字的位数，嘴唇哆嗦着。 “这、这这这......哥们，你认真的？！” “嗯，”拾夜平静地点点头，回应道，“她在我心里的位置，便是我生命的全部。” 表演者深吸一口气，突然挺直腰板，摘下礼帽，郑重地行了一个夸张的鞠躬礼。 “我——诺伦兹·兰卡斯特——将以生命为誓，为二位献上一场毕生难忘的盛宴！！” 说完，诺伦兹戴上礼帽——就在那一瞬间，无数幽蓝色的花瓣从中倾斜而出，围绕着他飞舞盘旋，把他层层包裹，随后—— 刹那间，花瓣猛地飞溅而出，拾夜刚一眨眼，诺伦兹便连带着花瓣一起消失不见。 只是... 拾夜看着手里的一片花瓣，愣了一下。 第182章 突然停运的摩天轮 一盒外观精致的橡木蛋糕卷安静地躺在流萤的大腿上，而另外一盒则被拾夜随意地放在长椅上——毕竟他的手里还有只大熊。 至于现在—— 流萤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拾夜，还有似乎同样无辜的棕色大熊，无奈地叹息一声。 她很后悔，自己真该花点时间教会拾夜更多的生活常识，而不是整天和他腻歪。 “二百七十九万信用点......”流萤微微鼓着脸，小声嘟囔道，“甚至连人都不见了...” “唉...阿夜，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没事的，”拾夜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两百万多信用点而已，也没多少。” “两百多万...没多少......”流萤气鼓鼓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哼，你倒是说得轻巧。” “可诺伦兹告诉我，只要信用点足够，银河都会为我们闪烁，”拾夜握住她的手，耐心地解释道，“虽然我手机里的信用点没有多少，但也应该足以给我们带来一场盛大的演出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阿夜，”流萤低着头想了想，这才继续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人万一就是个说话好听的骗子呢？” “更不用说，你和他根本就不认识，要是他直接卷钱跑路，信用点可就白花了。” “应该不会...”拾夜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我理解得没错的话，照诺伦兹的意思，他也有一位最重要的伙伴，就像你和我那样，但他的伙伴离开了他...” “我相信他...”眼见流萤还是一脸无奈，拾夜继续解释道，“因为...诺伦兹告诉我那些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东西。” “虽然说不清楚，但我不久前见过那种东西——就在刚刚被艾利欧接走的时候，透过舷窗......我在我自己的眼睛里看到过...” “阿夜...”流萤不免愣了一下，“或许是这样没错啦...但真没必要把全部信用点给他。” “我一开始也没打算这么做，”拾夜笑了笑，捏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可是他和我说，你在我心里占了多少位置，就直接支付相应的百分比。” “而我的答案...是全部，是百分之百。” “所以我就把手机里剩下的信用点都转给他了。”拾夜说完，轻轻戳了戳怀里大熊的鼻子，仿佛在寻求认同，但大熊的黑纽扣眼睛只是无辜地回望着他。 流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几分甜蜜的叹息，她伸手接过拾夜怀里的棕熊，把它放在一边的长椅上，自己则往拾夜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他的手臂 所有关于“被骗了”、“乱花钱”的念叨都卡在了她的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笨蛋......” “好啦...别想这些了，我们还是先吃蛋糕吧。”拾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拿起一直被冷落的橡木蛋糕卷，将盒子轻轻打开。 流萤看着拾夜打开蛋糕盒时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小埋怨彻底烟消云散。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银色的发丝上跳跃，也为他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给。”拾夜轻轻挖下一小块蛋糕，将它递到流萤嘴边，指尖也还沾着一点点奶油。 流萤低头咬了一口，橡木的香气和奶油的甜腻在口中化开，但更甜的是心底泛起的涟漪，她打开自己腿上的蛋糕盒，也挖了一勺，递到拾夜唇边。 “阿夜也吃。” 两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蛋糕，偶尔有路过的人好奇地看了看这对颜值出众、还带着一只巨大玩偶熊的情侣，发出羡慕的惊叹。 流萤的脸颊一直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夕阳，还是因为这份毫不掩饰的亲昵。 吃完蛋糕，流萤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后轻轻靠在拾夜肩上——夕阳已经消失不见，游乐场的灯光已经完全亮起，与夜幕的星光遥相呼应，勾勒出一个比白天更加梦幻的世界，音乐声、欢笑声、和远处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玩？”拾夜低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一缕银发。 流萤直起身，眼睛在游乐场的璀璨灯火中搜寻着，最终定格在远处那座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摩天轮上，彩灯勾勒出它完美的圆形轮廓，一个个轿厢如同发光的珍珠串在夜空中。 “去坐摩天轮吧！”她兴奋地指向那个方向，“从最高的地方看风景，一定很漂亮！” 拾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旋转——似乎确实是个观景的好地方，他点点头，拿起长椅上的大熊，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流萤。 两人沿着挂满星星灯的小径向摩天轮走去，流萤怀抱着棕熊，时不时用熊爪子轻轻碰一下拾夜的手臂，引得他无奈地侧目。 越靠近摩天轮，周围的灯光越是璀璨，空气中弥漫着糖霜和夜晚的清新气息。 然而，当他们终于来到摩天轮脚下时，却发现入口处的栅栏已经关闭，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立起了一块闪烁着的电子告示牌。 【设备检修，暂停运营，敬请谅解。】 一小群人围在告示牌前，发出失望的叹息。 “啊...怎么这样...”流萤的脚步不免慢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告示牌，又仰头望着静止的轿厢，脸上写满了失落，“明明刚才还在转的......” 拾夜看着她的侧脸——那微微撅起的嘴唇和黯淡下来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去问问吧。”拾夜拉着流萤绕开人群，走向旁边的工作亭，轻轻敲了敲窗口。 亭子里坐着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低头记录着什么，听见声响后看向拾夜。 “抱歉，两位，摩天轮突然出了点故障，需要临时检修，”他的目光落在拾夜抱着的巨大玩偶和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更加温和了些，“是为了带女朋友坐摩天轮吗？真是可惜了。” “需要多久才能修好？”拾夜问道——不过他没有注意到身边脸颊瞬间红透的流萤。 “这个嘛...”工作人员面露难色，故作认真地看了看手里的检测平板，“两个系统时之后你们再来吧，那个时候就能修好了。” “两个系统时...”流萤小声重复着，随后轻轻拽了一下拾夜的手，“阿夜，我们先去玩点其他的吧，等一会儿再来坐摩天轮。” “好吧。”拾夜点点头，虽然有一点点小小的遗憾，但还是顺从地被流萤拉着转身。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又有人来到这里——和拾夜相似的问题，但却是不同的回答。 “抱歉，”那名工作人员对前来询问的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摩天轮突然出现重大故障，今天不会营业，具体恢复时间请等候通知。” 但，在工作亭没人能看到的角落里，一片幽兰色的花瓣从桌面轻轻滑落...消散...... 第183章 寄存“伙伴”之后 拾夜这边，他正和流萤，还有她怀里的大熊一起看着全息地图，尝试寻找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流萤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滑动，彩色的图标随着她的触碰亮起又暗下，摩天轮的意外关闭让她的小脸还带着点没散尽的遗憾，但很快，新的目标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阿夜你看，”她兴奋地指向几个挨在一起的图标，“大摆锤、海盗船、还有跳楼机！这些好像挺有意思的！怎么样，要去试试嘛？” 拾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些设施在夜色中闪烁着危险而诱人的光芒，他回想起过山车的“慢动作”体验，以及鬼屋里自己那过于激烈的“条件反射”，不禁有些犹豫。 但拾夜突然察觉到它们都没有鬼屋那般刻意的装饰，这才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些...和过山车类似吗？” “嗯…比过山车更刺激一点！”流萤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特别是跳楼机，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听说超级解压的！” 拾夜看着流萤那副满是期待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拒绝——虽说他本就没打算拒绝。 “但...这些会不会像过山车一样无聊？” “或许吧...”流萤歪着头想了想，银白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不过呢...如果和阿夜一起的话，就算无聊也会变得有趣呀～” 听到她这么说，拾夜愣神了片刻，随后无奈地摇摇头，笑着摸了摸流萤的脑袋。 “那我们走吧。” “嗯！” 流萤抱着半人高的棕色大熊，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拾夜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但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他看着流萤有些笨拙却又乐在其中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快走两步，与她并肩。 “我来拿吧。”拾夜犹豫片刻，伸出手，想要接过那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玩偶。 “不用不用～”流萤却侧身躲开，把大熊抱得更紧了些，脸颊在柔软的绒毛上蹭了蹭，“我自己抱着就行，毕竟这是阿夜送给我的嘛...” “好吧。”拾夜无奈地笑了笑。 不一会儿，等到流萤抱着棕色大熊站在那些高速刺激的项目前，她才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阿夜，”她的声音闷在熊耳朵后面，“我们似乎...好像...没法带着它去玩这些。” “那怎么办？” “唔...我想想...”流萤把头缩在熊脑袋后面，认真思考着什么，“对了！入口附近好像有寄存柜，我们把它存起来再去玩吧！” 拾夜赞同地点点头，就这样，两人暂时改变了计划，带着这位特殊的“伙伴”离开。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彩灯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流萤正抱着大熊，时不时用熊爪子去够路边低垂的装饰灯串。 不一会，两人便来到目的地。 入口处的寄存柜区域很显眼，一排排智能柜泛着柔和的蓝光，拾夜按照教程操作终端，选择了一个足够容纳大熊的大型柜格。 等到一道截然不同的蓝光出现，扫描了一下他的手环后，一个空柜门无声地打开。 流萤小心翼翼地将棕熊放进去，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它的坐姿，让它正对着门口，黑纽扣眼睛无辜地望着外面，随后柜门自动合上，她这才转身拉住拾夜的手。 “好啦～阿夜，我们重新出发吧！” 流萤拉着拾夜，重新向着那些刺激项目进发，这一次，没有大型玩偶的束缚，她的步伐更加轻盈，银发也随着夜风轻轻飘荡。 他们首先来到了大摆锤下。巨大的摆臂带着一列座椅，如同钟摆般越荡越高，几乎要与地面平行，乘客们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这个看起来比过山车厉害！” “但愿吧...”拾夜本想告诉她，这个大概率会像过山车一样慢，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再次通过VIp通道，他们坐上了即将启动的大摆锤，安全压杠落下时，流萤兴奋地晃了晃小腿，侧过头，笑着对拾夜说道： “阿夜，这次要假装害怕嘛？” “不要。”拾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没等流萤再次开口，大摆锤便缓缓启动——起初只是小幅摆动，但很快幅度越来越大，失重感和超重感交替袭来，周围的尖叫声也此起彼伏地传出。 然而，对于习惯了装甲高速机动和强大过载的两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刺激依旧显得有些...平淡。 “还是有点慢。”拾夜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他甚至还理了理被吹乱的刘海。 “嗯，不过...夜景还不错。”流萤笑着指向下方那片如同星海般铺开的游乐场灯光。 拾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游乐场璀璨生辉。 这时，流萤突然悄悄伸出手，在剧烈的摆动中，精准地握住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 拾夜微微一怔，随即反手将她的手指扣紧。两人就在这高速摇摆的设施上，在一片尖叫声中，安静地牵着手，欣赏着脚下的灯火阑珊。 从大摆锤上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们接着体验了海盗船的失重坠落，跳楼机的瞬间腾空，但所有这些对身为装甲驾驶员的两人来说，都像是慢放的影像——唯有在设施最高点牵手俯瞰夜景时，心跳才会为彼此加速。 第184章 流星下的约定 “阿夜，这些...”流萤牵着拾夜缓缓走在彩灯照耀下的小路，她的声音里带有些许意犹未尽的遗憾，“好像对我们来说都太温和了呢。” 拾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距离摩天轮的重新开放时间，还有大约一个系统时。 “我们换点其他类型的来玩吧。”拾夜收回手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样的提议他之前就已经说过两三次了，但每次流萤都用“下一个肯定会更有趣”的理由拒绝他。 而事实证明，下一个还是没什么意思。 “好吧...”流萤这次终于认同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捏了一下拾夜的手指。 她的目光在游乐场的光影中搜寻，最终越过喧嚣的彩灯，定格在园区边缘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那里似乎很远，但没有太多炫目的灯光，只有几盏柔和的星芒状地灯勾勒出一条小径，通向一座造型古朴、带有透明穹顶的圆顶建筑——它静静地矗立着，与下方的欢腾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阿夜，你看那边！”流萤拉了拉拾夜的手，指向那个方向，“好像是一个观星台，而且看起来人很少的样子——要去看看嘛？” 拾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地方确实安静，远离了园区的喧闹，透着一丝遗世独立的宁静，他正觉得刚刚的高速项目索然无味，而现在能有个安静的地方和流萤独处，似乎是个更好的选择。 “那我们走吧。”他点点头，牵着流萤改变方向，朝着那条被星灯点缀的小径走去。 越往里走，主街的喧嚣便越是模糊，逐渐被夜晚的静谧所取代，小径两旁是精心修剪的灌木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随着走近，观星台的全貌也逐渐清晰——它并不大，但穹顶在银灰色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显得静谧而美好。 观星台的入口是一扇敞开的、雕刻着星轨图案的金属门，里面没有游客，甚至连工作人员都没有，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可以自由进入的安静角落。 不一会儿，拾夜和流萤便踏入其中，半球形的透明穹顶将整片夜空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深邃的天幕上，星辰如同散落的钻石，闪烁着遥远而清晰的光芒，几排舒适的躺椅随意地摆放着，面向不同的方向，角落里还有几台天文望远镜。 穹顶之下的世界，仿佛与喧嚣的游乐场隔绝开来，只剩下无垠的星空和彼此的呼吸声，空气里带着一丝丝凉意，却格外清新。 “这里好安静啊...”流萤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就像是害怕惊扰了这片难得的静谧。 “嗯。”拾夜轻声应和，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望远镜，最终落在中央并排放置的两张躺椅上，他牵着流萤走过去，两人并肩躺下。 柔软的椅背贴合着身体，没有了炫目的彩灯干扰，两人可以将整个灿烂的星河尽收眼底，星辰的光芒也显得格外纯粹和耀眼。 流萤微微侧过头，就能看到拾夜专注的侧脸，星光落在他银白的发丝和长长的睫毛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整条银河，深邃得让人移不开眼。 “阿夜，这里的星星很美呢...” “嗯，”拾夜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穹顶之外，“每一颗...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闪烁着。” 流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温柔的弧度，她轻轻抬起手，指尖仿佛要穿透透明的穹顶，去触碰那些遥远的光点。 “阿夜你看...”流萤微微侧身，指向天幕的一角，“那边的星星，像只小猫一样呢...” 拾夜顺着她纤细的指尖望去，那片星星确实松散地勾勒出一个蹲坐的轮廓，圆润的头部和微微翘起的尾巴也似乎依稀可辨。 “是有点像。” “还有那边，看到了嘛？”她的指尖转向另一个方向，声音也更软了些，带着一点回忆的朦胧，“那几颗挨得很近的、亮亮的…像我们刚才吃的橡木蛋糕卷。” 拾夜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指尖，在那片星空中寻找——几颗明亮的星辰恰好排成一个小小的螺旋，虽然边缘缀着几颗稍显暗淡的星星，但却反倒像是蛋糕表面撒上的糖霜。 “确实...很像......” “对吧！”流萤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小孩一样，满足地晃了晃脚尖，躺椅也因此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缓缓收回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却依旧流连在璀璨的星河之间。 “阿夜，你说...”她忽然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星空下显得格外清晰，“天上的星星...它们会孤单吗？” “你觉得呢？”拾夜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握住流萤的手，转过头来笑着反问她。 “会的吧...”流萤的眼底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虽然在我们看来，星星之间隔的很近，但它们实际上可能相隔数万光年...” “然后呢？”拾夜挑了挑眉。 “然后...”流萤愣了愣，一时有些语塞。 “流萤，我明白你的想法...”拾夜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更紧地包裹住，两人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无声传递，“我只想告诉你——星星可能会孤单，但你不会。” 流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头，对上拾夜在星光下格外专注的眼眸——那双仿若含有星辰的眼睛，此刻却只盛着她的倒影。 “阿夜......”她轻声唤道，声音微颤 “还记得吗？在我们驾驶装甲穿梭于星海时，星辰是坐标，是战场，是需要跨越的距离，却很少是这样能静静欣赏的风景。” “但现在不一样了...”拾夜轻轻抚摸着她脑袋，指尖停留在在她银白的发丝里，“就像以前所期盼的那样——没有战斗，我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嗯，”她轻轻点头，声音柔软得像夜风拂过星屑，“现在只有我们，和这片星空...” 拾夜低笑了一声，重新握住她的手，两人就这样陷入沉默，但这样的沉默并不显得空旷，而是有着某种无声的、紧密的纽带填充在里面——他们静静地躺着，手指交缠，分享着同一片星空，同一份安宁。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穹顶之外一道银亮的光痕骤然打破了宁静。 “阿夜，快看！”流萤突然坐起身。 “是流星！”她兴奋地指向天际，那道银亮的光痕正划破深邃的夜幕，拖着长长的、逐渐消散的尾迹，在观星台的透明穹顶上留下一瞬即逝的灿烂。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越来越多的光点开始坠落，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无声地席卷了整片夜空，星辰如同被吹散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漆黑的天幕上绘制出转瞬即逝的银线。 流萤已经完全坐直了身子，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那些坠落的光点，星光在她清澈的眼底不断闪烁、明灭，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奇观深深吸引。 拾夜也坐起身，但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流萤被星光照亮的侧脸上——在他的眼里，那比任何流星都要璀璨，让他移不开视线。 “好美啊......” 流萤轻声感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这景象太过震撼，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拾夜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嗯，很美。” 拾夜低声回应，目光流连在她的脸庞。 流萤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微微侧过头，星光下，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阿夜...你不看流星嘛？”她小声问，眼底倒映着万千星辰，但也倒映着他一个人。 “我在看。”拾夜微微一笑，终于将目光投向穹顶之外那场盛大的演出，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指却更紧地回握住她。 流星雨渐渐变得密集，却又缓缓稀疏下去，终于，最后一颗格外明亮的流星拖着长长的蓝色光尾，消失在天际线之下，夜空重新恢复了深邃的宁静，观星台内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阿夜，”流萤忽然轻声开口，她依旧仰着头，望着已然恢复平静的星空，“听说...如果对着流星许愿的话，愿望就会实现哦。” “你许愿了吗？”拾夜转过头看她。 流萤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他。 “嗯！许了哦～” “许了什么愿？” 听到他的询问，流萤立刻就摇了摇头，银白的发丝也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笑着用手指抵住嘴唇，做出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说出来就不灵了！” 第185章 突然的“修好了” “好吧。”拾夜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两人重新躺回椅子上，星空依旧璀璨，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亲密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在观星台又依偎了片刻，流萤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无意识地往拾夜肩上蹭了蹭，拾夜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累了？”他轻声问道。 “没有...”流萤摇摇头，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就是...太舒服了，有点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那就再待一会儿。”拾夜轻声笑了笑。 他们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阵子，直到流萤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环上显示的时间。 “阿夜，”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摩天轮应该已经要修好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拾夜点点头，率先站起身，随后很自然地向她伸出手，“走吧，我们出发。” 流萤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站起来，和他一起缓缓走出静谧的观星台，等到他们刚刚重新踏入被喧嚣和彩灯笼罩的主路，两人的感官就仿佛瞬间被重新激活，空气里甜腻的糖果香气和欢快的音乐再次涌来。 他们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越靠近，流萤的脚步就越发轻快，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然而，当他们再次来到摩天轮脚下时，却发现情况似乎不尽人意—— 栅栏依然关闭着，那块【设备检修】的电子告示牌也依旧亮着刺目的红光，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周围几乎没有了游客，只有零星几个人远远地看了一眼，便失望地离开。 流萤的脚步不免慢了下来，脸上的期待渐渐被困惑取代，她松开了拾夜的手，小跑到栅栏边，踮起脚尖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奇怪...那个人不是说两个系统时就能修好吗？”她回头看向拾夜，眉头微微蹙起。 “我去问问。”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流萤的肩膀，随后走向旁边的工作亭。 亭子里还是之前那位工作人员，他此刻正低着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却在看到拾夜时愣了一下，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啊，是您啊...”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抱歉，摩天轮的故障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完全修好恐怕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拾夜摇摇头，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之前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一点奇怪。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摩天轮真的在修吗？” “啊？！”工作人员被拾夜直白的提问噎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向旁边，“这...我们当然在修了！维修指示灯都还在亮着呢！” “是吗？”拾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但......我没有看到底下有哪怕一个人在进行你口中所说的维修。” “这...这个...”那名工作人员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心也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拾夜紧紧盯着他，似乎在等待着那人的回答，但拾夜的眼神却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工作人员的手指不安地搅动着，就在拾夜准备追问时，那人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修好了！我这就带你们去坐摩天轮！” 第186章 摩天轮与璀璨的烟火 工作人员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差点碰倒身后的椅子，眨眼间就从工作亭里窜出来。 “两位请跟我来！” 他快步走向摩天轮的入口，脸上堆着过于热情的笑容，动作麻利地使用控制面板打开了通道的栅栏，甚至亲自为他们拉开了一个空轿厢的门。 “二位请！祝你们玩得愉快！” 他微微鞠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就好像是生怕他们突然改变主意。 拾夜和流萤对视一眼，都不免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们还是选择走进了轿厢。 轿厢内部的装饰显得很温馨，柔软的座椅，透明的玻璃窗，使得观景的视野极佳。 随着轿厢门缓缓关闭，外界的声音顿时缩小，这里成为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总觉得...有点奇怪？”流萤透过玻璃，看着下方那位工作人员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工作亭，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这么突然...” 拾夜也微微蹙眉，但轿厢边缘上炫目的灯光瞬间亮起，摩天轮也已经缓缓启动——而随着高度的提升，城市的夜景如同展开的画卷般逐渐呈现在他们眼前，拾夜便决定暂时将疑虑压下。 “也可能...只是我们想多了...”他摸了摸流萤的脑袋，轻声说道，目光转向窗外—— 视线扫过外边的时候，拾夜发现下方有很多人正在靠近这边，甚至已经有四五个已经到了摩天轮的下方，但——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是那名工作人员，他好像正在和那些想要登上摩天轮的人交涉，但具体的内容是什么，拾夜听不清楚，只能看到他们似乎正吵得不可开交。 “阿夜，你看下面...”流萤也注意到了下方突然出现的骚动，她轻轻拽了一下拾夜的衣袖，眉头微蹙，“那些人...好像在吵架？” 拾夜的目光扫过下方越聚越多的人群，那名工作人员正手舞足蹈地解释着什么，而聚集的游客们脸上写满了不满和疑惑，还有人恼怒地指着正在运行的摩天轮大声吼叫。 “先别管下面了，好不容易才坐上摩天轮，我们的时间可别被其他东西浪费了。”拾夜笑了笑，回头看向流萤，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恐怕他们两个人是被“特殊对待”了，“维修”也大概只是一个借口。 “嗯...”流萤轻轻点了点头，决定不再理会下方的争吵，而是看向远处的灯光—— 辰光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铺陈开来，蜿蜒的江河如同镶嵌着钻石的缎带，远处港口的飞船起起落落，拖曳出流光溢彩的轨迹，比之前在商场上看到的更为壮观和动态。 “好漂亮...”流萤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美景吸引，她趴在玻璃窗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下方璀璨的城市，“从上面看下去，感觉整个城市都在发光呢！” 流萤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夜空的星辰和城市的灯火在她身后交织成梦幻的背景，她看着拾夜，银白的发丝在轿厢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阿夜，”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这里...是最高点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摩天轮就在最高点猛然停了下来，而整个游乐场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瞬间熄灭！ 不仅仅是游乐场，放眼所及，整个辰光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所有光亮，陷入一片彻底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 飞船的流光、城市的霓虹、港口的灯塔...... 一切光芒都消失了，只剩下头顶那片因为失去光照而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璀璨的银河。 “欸？！”流萤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拾夜身边靠了靠，“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拾夜也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握住流萤的手，蓝粉相间的眼眸也在黑暗中扫视四周。 但，这片纯粹的黑暗仅仅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 砰！ 第一束金光毫无征兆地撕裂夜幕，在极高的天幕上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流火，如金雨般簌簌坠落，瞬间点亮了拾夜和流萤惊讶的脸庞。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砰！砰！砰！ 更多的光点争先恐后地呼啸着升空，接二连三地在他们四周、在摩天轮的轿厢之外、在整个游乐场乃至城市的天际线上炸响！ 整个夜空被彻底点燃了！ 巨大的烟花在他们眼前、在头顶、在四面八方轰然绽放，如同神明执笔，以夜幕为画卷，泼洒下最绚烂、最浓烈的色彩。 赤红如熔岩喷发，幽蓝如深海涌动，翠绿如森林低语，银白如星河倒悬...... 无数种颜色交织、碰撞、流淌，将整个世界渲染得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流萤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忘记了呼吸，她完全转过身，整个人都趴在了玻璃上，试图将这场环绕着他们的、三百六十度的盛大演出尽收眼底。 拾夜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狂暴的美丽所震慑，他坐在流萤旁边，看着窗外不断绽放又凋零的火焰之花，看着它们的光芒在她银白的发丝上跳跃，在她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比星河更加璀璨的光景。 “是烟花......”流萤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阿夜，你快看！到处都是呢！” 确实，烟花并非只从一处升起，放眼望去，城市的各个角落，甚至遥远的港口方向，都有光点不断升空，加入这场仿佛约定好的狂欢。 摩天轮顶端的轿厢成了这场盛大演出最完美的观景台，为他们提供着绝佳的视野，他们被漫天绽放的烟火所包围，璀璨的光芒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流萤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她不再去看烟花，而是转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身旁的拾夜。 烟花的色彩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流淌，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灭，他仰头望着天空的侧脸，被光芒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专注和......温柔。 “阿夜。” 流萤唤道，但声音在轰鸣中几不可闻。 但拾夜听到了，他低下头，看向她。 就在这一刻—— 砰！！！ 一束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纯白色光柱在他们正上方的夜空炸开，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将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无数银白色的光屑缓缓飘落，如同温柔的雪花。 在这极致的光明中，流萤缓缓靠近，双手轻轻捧住拾夜的脸颊，仰起头吻了上去。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敢，又有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远处烟花的轰鸣、脚下城市的喧嚣，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模糊，最终化为背景音里遥远的嗡鸣。 第187章 幕后之人 只一瞬，流萤的嘴唇便离开了拾夜的嘴角——她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嘴对嘴吻上去。 流萤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她迅速地转过头，装作不在意地重新欣赏烟花，但脸颊却在烟花的明灭中红得惊人，手指也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裙摆。 拾夜怔住了，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一触即分的、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带着她特有的、淡淡的甜香，夜空中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将轿厢内映照得忽明忽暗，流光溢彩的光芒在他的眼底激烈地碰撞、闪烁。 不同于仅仅在脸上——停留于嘴角的亲吻，似乎让他产生了一种更为奇怪的感觉。 “那个...我...”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要被烟花的轰鸣吞没，“最高点...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要、要...这么做...只是听说......” 流萤的心跳声在烟花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可闻，她几乎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动，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裙摆也被捏出细小的褶皱。 她不敢回头看拾夜，只能僵硬地盯着窗外那些一朵接一朵盛放的烟花，那些绚烂的色彩此刻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晃眼的光晕。 轿厢内突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烟花炸开的闷响透过玻璃隐隐传来。 拾夜的目光落在流萤通红的耳尖上，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流萤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在那温柔的抚摸中缓缓放松下来，她没有回头，但轻轻地向后靠了靠，让自己的后背若有似无地贴上拾夜身侧的臂膀。 拾夜的手从她的发顶滑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更稳地揽向自己，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安静的姿势，一同望向窗外。 烟花的频率开始减缓，不再有那么多、那么密集的光束冲向天际，每一次绽放的间隔被拉长，仿佛盛大的乐章即将迎来终曲。 最后一颗烟花，是一颗无比巨大的、缓慢升空的红色光球，它无声地爬升至天顶，而在它悬停的刹那，整个夜空都为之一静。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无数粉红色的光丝以极其温柔的姿态向四周舒展开来，渐渐地勾勒出心形。 在这片静谧而壮丽的光雨中，城市的灯火开始次第重新点亮，先是零星的几点，如同苏醒的星辰，随后成片成片地蔓延开来，江河再次化作缎带，港口重新吞吐起流光。 光明驱散了短暂的黑暗，却带不走方才铭刻于心的璀璨——突然，一声脆响传来。 拾夜和流萤循着声音望去，发现了角落里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长方形物体。 拾夜弯腰把它捡起来——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当他看清后不免瞳孔微振。 那上面映照着一幅唯美的场景——正是之前那束纯白色的烟花在他们头顶轰然绽放，将整个轿厢映照得如同白昼的那一刻。 拾夜微微仰头望着天空，侧脸被光芒勾勒得清晰而专注，而流萤却侧着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仰头吻在他的嘴角，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银白的发丝被烟花的光芒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 两人身后，是漫天坠落的银白光屑和远处尚未消散的绚烂烟花，构成了一幅极致浪漫的背景。 “这是......”流萤从拾夜的手里接过那个东西，拿在手里细细感受了片刻，这才有些惊讶地开口说道，“阿夜，这是一张光锥。” “光锥？”拾夜的眼中带上了些许疑惑。 “嗯，”流萤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简单来说，这是一种能保存记忆的东西。” “看！这上面就是我们珍贵的记忆！” 流萤的手指轻轻抚过光锥表面，那定格的一幕在指尖下仿佛重新流动起来——烟花的光芒、她颤抖的睫毛、拾夜微微惊讶却温柔的侧脸，她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而就在这时，一片幽兰色的花瓣从拾夜的身后飘出，渐渐瓦解成无数小小的光粒。 随后，光粒重组成为几行小字—— 【谨以今夜星辰，献予银河中最美好的相遇，愿光辉永驻，愿长路相伴，愿星辰永远照亮你们的旅途】 【——诺伦兹·兰卡斯特】 ...... 于此同时，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吗？” 身穿华丽的礼服，戴着礼帽的男子站在高楼之上，他并未转身，只是默默注视着远处重新恢复转动的摩天轮。 “来了来了！大哥，我们快逃吧！” “逃？我不喜欢用这个字，”诺伦兹笑了笑，“谢幕——这才是离场时该有的态度。”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那人火急火燎地跑过去——他是拾夜和流萤见过的那名工作人员，“但再不走，那些烦人的警卫就要找到我们了！” “再等等。”诺伦兹摇了摇头。 “不能再等了啊！追的人里有很多命途行者，再不走我们可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我知道。” “知道还不走？！” 幽兰色的花瓣渐渐从诺伦兹身边浮现，消散成无数光粒后，逐渐构成了一个面具。 只是——那上面有很多裂纹。 “给他们两个造的流星雨耗费了面具的太多力量，它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怎么会？”那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意外吗？” “我也很意外，毕竟我也没想到，这次运气居然这么好，直接撞到了一位令使。” “但——” 诺伦兹摘下礼帽，朝着前方微微鞠躬。 “愿二位，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也愿「酒馆」的各位...” “能喜欢这个不同于往常的故事。” 第188章 终散的盛宴 “这两百多万信用点花的值吧？”拾夜看着那几行逐渐消散的光粒，挑了挑眉，“诺伦兹没有食言，他确实给了我们一场盛大的演出。” 流萤红着脸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光锥小心地收进了随身携带的小包，最后望了一眼窗外已然恢复平静的夜空——她抬头时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星光。 当摩天轮重新转动，轿厢缓缓降回地面时，拾夜发现那名工作人员早已不见踪影，栅栏也敞开着，仿佛从未有过什么“故障”。 拾夜牵着流萤从中缓缓踏出——刚刚还在底下吵架的那些人，此刻也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过头继续排队。 流萤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缓缓旋转的巨轮，以及它身后那片已然恢复宁静，唯余星光，却仿佛仍残留着烟火温度的夜空。 她呼出一口气，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慵懒，捏了捏拾夜牵着她的手，转头看向他。 “阿夜，”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充满了一种异常柔软的暖意，“我们...该回去了吧？” “嗯，先回去吧，”拾夜轻声回应，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玩累了吗？” “有一些...”流萤点点头，顺势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几乎将一半的重量倚在他的手臂上，“但真的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了。” 拾夜的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虽然他很清楚，身为铁骑的他们很难才会感觉到累，但他还是没有戳穿流萤。 更何况，流萤才昨晚睡过一觉。 “那我们去把那只熊取回来，然后回飞船吧。”拾夜牵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寄存柜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游乐场似乎比白天更加热闹，彩灯流转，音乐欢快，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静谧而温馨，流萤安静地跟在拾夜身边，偶尔用指尖轻轻挠一下他的掌心。 寄存柜区域依旧泛着柔和的蓝光，拾夜用手环再次扫描，之前那个柜门无声滑开，那只半人高的棕色大熊依旧保持着被流萤精心调整过的坐姿，黑纽扣眼睛无辜地望向外面，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他们。 流萤轻轻松开拾夜的手，将大熊从里面抱出来，脸颊也埋进柔软的绒毛里蹭了蹭。 “我们要回去啦...”她抱着熊，声音闷在绒毛里，却带着清晰可辨的浓浓的满足感。 “我来抱着吧。”拾夜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大熊，随后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牵着她。 “嗯...”流萤轻轻点头，没有拒绝他。 两人沿着来时的主路，缓缓向游乐场出口走去，他们默契地放缓脚步，享受着这份喧嚣中的宁静，以及彼此相依的体温，玩偶熊被拾夜抱在一边，毛茸茸的手臂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流萤看着他一手抱着憨态可掬的大熊，一手牵着自己，那副与他平日清冷气质略显反差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又弯起了嘴角。 走出游乐场璀璨的拱门，在门口归还手环之后，他们终于了离开克莱迪亚游乐场。 夜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 流萤下意识地往拾夜身边靠了靠，他立刻察觉，将牵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让自己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稳稳地传递过去。 “冷吗？”他低声问。 “不冷，只是......有点舍不得结束。”流萤摇摇头，银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目光流连在身后那片依旧喧嚣梦幻的光影世界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闹后的慵懒和淡淡的留恋。 拾夜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摩天轮的轮廓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方才那场盛大烟火的余韵似乎还停留在空气里，他转过头，看着流萤被灯光照亮的侧脸，轻声说： “以后还可以再来。” “嗯！”流萤用力点头，脸上的那点惆怅立刻被明亮的笑意取代，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以后，我们还可以逛逛其他地方！” “没问题，”拾夜应道，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只要你想，哪里都可以。” 游乐场的喧嚣和光彩渐渐被抛在身后，化作一片温暖而模糊的背景音，街道两旁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流萤微微侧头，看着拾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和他怀里那只与他气质微妙反差的大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她悄悄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晃得更高了些，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因为满足，流萤就这样安静地倚在拾夜身侧，那只巨大的棕熊玩偶被拾夜稳稳抱在另一侧，吸引了不少路人善意的目光。 辰光港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高耸的塔楼亮着灯，他们的飞船安静地待在指定的停机坪上，旁边果然静候着一个货运机器人，上面堆满了今天在商场获得的战利品。 流萤用控制器打开了飞船舱门，货运机器人紧随其后，将小山般的购物袋井然有序地送入舱内。 拾夜小心地将那只巨大的棕熊玩偶安置在飞船的空座位，甚至为它系好安全带——这个举动让跟在后面的流萤忍不住笑出声。 “阿夜，它只是个玩偶啦。” “以防万一。” 拾夜一本正经地回答，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检查了一下货运机器人是否将所有物品都送达，确认无误后，机器人便闪烁着绿灯自行离开了。 流萤率先登上飞船，几乎是扑进了驾驶座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一天的兴奋与欢乐此刻化作了温柔的疲惫，她看着拾夜仔细地将那些装着睡衣和衣服的袋子整理好，放在后舱，心里暖洋洋的。 不一会儿，拾夜回到驾驶座，启动了飞船，引擎随之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他设定好返回庄园的坐标，开启了智能驾驶模式，飞船轻盈地升空，将辰光港璀璨的灯火缓缓踩在脚下，融入繁星点点的夜空。 第189章 归途 飞船上，流萤微微侧身，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市光海，又看了看身旁专注驾驶的拾夜，以及后面那个系着安全带的、憨态可掬的大熊，她悄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像之前在来程时一样，熟练地挤进了拾夜的驾驶座。 拾夜似乎早已料到，只是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斥着一种淡淡的清香，以及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令彼此安心的气息。 飞船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上，舷窗外是深邃的星空和下方逐渐远去的辰光市的灯火，智能驾驶系统运作良好，控制面板上闪烁着柔和的光点，引擎低声嗡鸣，构成了一种异常柔和的背景音。 拾夜的下巴轻轻抵着流萤的脑袋，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甜而不腻的香气，与窗外冰冷的宇宙星辰气息截然不同，却更让他感到真实和安宁。 流萤蜷缩在拾夜的怀里，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她没有睡意，只是闭着眼睛，似乎还在回味这一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像做梦一样...”流萤望着星空，声音轻得像梦呓，“一整天都像在做梦......” 从清晨的女装闹剧，到商场里不知疲倦的试衣，再到游乐场那些或刺激或温馨的片段，最后以一场盛大如幻境的烟花和那个轻吻收尾—— 一切都似乎美好得不真实。 拾夜并未说什么，只是将环着流萤肩膀的手臂稍稍收紧，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额间一缕垂落的银白秀发，用自己的存在告诉着她那个答案—— 这一切，都不是梦。 “今天...”流萤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打破了驾驶舱内的沉默，“很开心...” “嗯...”拾夜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递给流萤，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找到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个诺伦兹......”流萤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些许好奇和不可思议，“虽然花完了阿夜所有信用点，但是...最后那场烟花，真的很厉害。” 想到那几乎点亮了整个辰光市夜空的盛大景象，以及那张光锥，流萤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微微抬起头，看向拾夜的脸。 “阿夜，你真的就一点都没怀疑他吗？” 拾夜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怀疑过。” 流萤眨了眨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但我之前不是说过嘛，他眼睛里的东西......”拾夜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想起了那个举止浮夸的男人，“让我最终选择了相信他，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退一步来讲，要是因为怀疑，导致错过他说的盛大演出——那不是挺可惜的嘛...” 流萤怔了怔，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样看来，阿夜的运气似乎真的很好呢，第一次出门就遇见了那么厉害的人。” “从你遇见诺伦兹，给他信用点，再到我们坐上摩天轮，好像才四五个系统时吧？他这么快就布置好了这些，还能做到让整个辰光市停电。” “或许吧...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拾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他兑现了承诺...这就够了。” “嗯...”流萤轻声回应。 飞船平稳地行驶着，舷窗外星河低垂，辰光市的灯火早已化作遥远地面的一片模糊光晕，流萤在拾夜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光锥。 幽蓝的材质在驾驶舱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指尖轻触，方才那绚烂的一幕便再次浮现——烟花盛放，星光坠落，还有那个胆怯又勇敢的吻。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光锥表面定格的两个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又把它放回去。 拾夜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飞船进入了一片熟悉的无人区域，一座孤零零的庄园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拾夜开始默默地操作着，输入降落的参数和指令。 随着高度缓缓降低，庄园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变得清晰，流萤依然依偎在拾夜怀里，安静地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越来越近。 终于，飞船缓缓降落在庄园的空地上，停在了另一艘相似的飞船旁边，拾夜熄灭了引擎，舱门缓缓开启，夜晚微凉的空气夹杂着庭院中植物的清新气息涌入舱内，拾夜率先起身，向依然坐在座位上的流萤伸出手。 “走吧。”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柔和。 流萤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个依然系着安全带的玩偶上，忍不住轻笑一声。 “差点忘了这位它。”她松开拾夜的手，小心地为大熊解开安全带，将它抱进怀里。 拾夜则开始将后舱那些购物袋一一拿起，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飞船，庭院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依次亮起，为他们照亮通往庄园大门的小径。 夜很深，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轻微的脚步声，流萤抱着大熊，看着走在前方提着大包小包的拾夜的背影，心里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填满。 来到大门前，流萤刚准备腾出手去找口袋里的钥匙，门就被人从里面轻轻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卡芙卡，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似乎正准备去休息，她看到两人，特别是流萤怀里那个巨大的熊玩偶和拾夜手里提着的众多购物袋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今天玩得很开心呢。” 卡芙卡转过身，缓缓走进了客厅——她的声音里一如既往地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190章 夜晚的静谧时分 拾夜和流萤跟在她身后，也来到客厅。 “嗯！”流萤用力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灿烂笑容，“说起来，还要感谢一下星呢！” “没错...”拾夜默默点了点头。 “哦？”卡芙卡的眼中闪过惊讶——毕竟她可是亲眼见证了拾夜被骗女装后的表情。 “因为星准备的攻略和安排，确实帮了大忙。”拾夜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沙发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对星的难得的认可。 虽然女装的事依旧让他耿耿于怀，但一整天的顺利约会让他不得不承认星的用心。 “嗯嗯！餐厅的位置超棒，”流萤抱着大熊，笑着补充道，“而且游乐场的VIp通道也省了好多排队时间！” “看来她将功补过了呢。”卡芙卡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星呢？已经睡了吗？”流萤抱着大熊，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客厅，好奇地歪了歪头。 “她早就回房间里面去了，”卡芙卡放下茶杯，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她之前告诉我...‘今天有些累了，需要早点休息’。” “是么...” 拾夜闻言，眉梢微挑，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也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并没有选择继续追问，只是将目光投向楼梯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楼板看到某个正竖着耳朵紧张听动静的家伙。 “嗯，” 卡芙卡轻轻颔首，随后缓缓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她重新端着茶杯，步履优雅地走向经过楼梯口，但在转角的地方，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流萤忍不住偷笑，凑近拾夜小声说： “星肯定是怕你找她算账，躲起来啦。” “我知道，” 拾夜收回目光，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流萤柔软的脸颊，“不过看在她今天确实...表现不错的份上，暂时放过她。” 他的话音刚落，楼梯口那边似乎传来极其细微的、像是松了一大口气的呼气声，虽然几乎轻得听不见，但又如何能瞒过两位身为格拉默铁骑的战士呢——流萤和拾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笑意。 “先把它们安顿好吧。” 拾夜看了一眼装满新衣服和睡衣的袋子，又看了一眼流萤怀里的大熊。 “嗯，”流萤点点头，恋恋不舍地把怀里的大熊暂时放在沙发上，随后在一大堆购物袋里翻找了片刻，把它们分好类，“阿夜，这些放在更衣室里就好，那些家居服和睡衣就放在卧室里吧。” “嗯。”拾夜轻声应道，提起那二十几个装着日常外出服装的袋子，走向一楼角落那间宽敞的更衣室。 流萤则抱起剩下的几个装着柔软家居服和睡衣——包括那两套特殊的睡衣——的袋子，跟在了他身后。 更衣室里灯光柔和，巨大的落地镜映出两人的身影，拾夜将购物袋放在中央的长凳上，开始将新衣服一件件取出，流萤也放下手中的袋子，凑过来帮忙，她的指尖拂过那些质感各异的布料，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阿夜，你的新衣服就放在我的衣柜里吧，里面还有很多空位置。” “好。”拾夜点点头，看着流萤熟练地将新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与她的衣裙并列。 “这件挂这里，”她拿起那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熟练地把它挂进衣柜的空格里，又拿起那条米白色的裤子，“这个和衬衫放一起吧，搭配起来很好看。” 随后，拾夜也学着她的样子，拿出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挂好，动作虽然略显生疏，却格外认真，流萤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忍不住轻笑，伸手帮他理了理一件卫衣的帽子。 那些深色系的衬衫和休闲裤，悄然融入了这片原本充满少女气息的空间，带来一种奇妙的和谐感，仿佛它们本就应该在一起。 流萤仔细地抚平每一件衣服上细微的褶皱，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阿夜以后就有很多自己的衣服啦，”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成就感，“不用再穿同一件燕尾服，或者...借我的睡衣了...” 说到最后，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拾夜看着衣柜里并排挂着的衣物，他的深色系衣服穿插在流萤那些浅色衣裙之间，形成一种异常和谐的对比，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一件衬衫的袖口，那里还残留着商场里崭新衣物的淡淡气息，与他熟悉的燕尾服质感截然不同。 “这样就好啦...”流萤满意地看着整理好的衣柜，拍了拍手，她转身提起地上那几个装着睡衣和家居服的袋子，“这些拿到卧室里面去。” 拾夜点点头，接过她手中大部分的袋子，只留了一个较小的给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更衣室，流萤跟上拾夜，靠在他的身侧，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衣袋子的提绳，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随后，他们登上了通往六楼的楼梯，穿过安静的走廊，回到了卧室。 流萤将卧室里的灯打开，温暖的光晕瞬间洒落在铺着浅色床单的大床上，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氛围中，她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床尾，开始将里面的家居服和睡衣取出。 “这些就先放在我这里吧，”她拿起那套印着星空图案的情侣睡衣，脸颊微红地瞥了拾夜一眼，“等阿夜需要的时候再拿给你。” 拾夜看着她有些害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也将自己提着的袋子放下，那些印着各种卡通图案的柔软衣物被一一取出，堆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当然，还有两人买的兔子睡衣和恐龙睡衣。 “现在要试试吗？”拾夜突然拿起那套墨绿色的恐龙连体睡衣，对着流萤晃了一下。 “才不要现在试！”她小声抗议，随后一把抢过拾夜手中的恐龙睡衣，塞到衣柜里。 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拾夜笑了笑，但没有再逗她，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听你的。” 流萤悄悄松了口气，将睡衣和居家服仔细地收进衣柜，指尖在柔软的布料上流连片刻后，她轻轻关上柜门，这才转过身，却发现拾夜正站在窗边望着夜空，银白的发梢被月光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阿夜，在看什么？” “星星...”拾夜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和观星台看到的似乎一样，又似乎不一样。” 庄园上空的星辰不知为何，没有观星台的那般璀璨震撼，却别有一种宁静的温柔。 流萤悄悄来到拾夜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的同时，手指也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和观星台那边不一样...”流萤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又接着补充道，“我很确定...” “嗯？”拾夜微微侧头，“哪里不一样？” “在观星台的时候，星星看起来更多，也更灿烂...但在这里......”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虚虚地划过窗外的星空，“它们看起来更安静，也更...孤寂......” 流萤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窗外的星星安静地悬挂在漆黑一片的天幕上，光芒微弱却恒定，不像游乐场那般被烟火和人间的灯火衬得喧闹夺目，也不像观星台的穹顶之下那般被无限拉近、呈现出震撼的细节。 它们只是在那里... 遥远、沉默，带着亘古不变的疏离感。 拾夜轻轻握住她的手，思考了片刻。 “因为这里没有烟花，也没有透明的穹顶，星星本身.....”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或许...一直都是这样。” 流萤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他。 拾夜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侧脸在月光下似乎显得有些清冷，但却又意外地柔和。 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观星台，被精心营造的氛围、近在咫尺的错觉以及身边人的陪伴所环绕，星空被赋予了超越其本身的意义。 而此刻，站在安静的卧室里，隔着普通的玻璃窗，星空便回归了它最原本的模样。 孤独，遥远，恒久。 却也...真实...... 两人望着夜幕，陷入了静谧的沉默。 拾夜悄眼望去，流萤的侧脸映入他的眼帘——她那双本就蕴着星辰的眼眸，此刻倒映着星光，让本就无瑕的姿容更添一分梦幻般的美感。 只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为何会觉得这片璀璨的星光显得异常...安静和孤寂... 毕竟—— 若是换作他孤身一人欣赏这片星光... 恐怕...也会觉得它很孤寂吧...... 第191章 换上恐龙睡衣的流萤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窗前，望着这片显得宁静却真实的星空，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却仿佛能听到彼此心中无声的共鸣。 流萤望着窗外静谧的星空，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丝玩闹后的松散，揉了揉眼睛。 “阿夜，”她转过身，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脸颊微微泛红，“我...先去洗澡了。” 拾夜的目光从远处的星空收回，落在她略显慵懒却依旧明亮的眼眸上，点了点头。 “嗯。” 流萤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时犹豫了一下，指尖在那套刚刚放进去的墨绿色恐龙睡衣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它取出，抱在怀里，随后又拿起一套干净的贴身衣物，快步走进了浴室。 拾夜听着浴室门关上的轻响，以及随后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走到床边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衣柜里那套被流萤“强行”买下的印满粉色兔子的连体睡衣，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 水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渐渐停歇，又过了一会，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轻轻响起。 门被推开一条缝，先探出来的是一只绿色的、带着可爱白色小爪子的恐龙拖鞋，笨拙地踩在地毯上，紧接着，另一只也小心翼翼地迈了出来。 流萤整个人都裹在那套蓬松的墨绿色恐龙连体睡衣里，但帽子还没有戴在头上，圆滚滚的恐龙眼睛耷拉在身后，背后那条毛茸茸的长尾巴拖在地毯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的银白色长发被一条灰色的毛巾包裹着，几缕湿润的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边，整个人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以及一丝显而易见的羞窘。 “换好了...”她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绒毛布料，听起来闷闷的，眼睛不太敢直视拾夜，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肚子前那片柔软的白色绒布——那是设计成恐龙肚皮的部位。 拾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迅速漫上清晰的笑意，他强忍着没有笑出声，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和弯起的眼眸却出卖了他。 “果然很合适呢...”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但语调里的笑意却难以完全掩盖。 流萤的脸更红了，她下意识地把帽子戴上，拽下来挡住脸，但恐龙头套的设计让她这个动作显得更加笨拙可爱，背后的尾巴也因为她转身的动作而大幅度地晃了晃。 “不许笑！”她小声抗议，试图用故作凶狠的眼神瞪他，但在那对圆滚滚的恐龙眼睛衬托下，这点“凶狠”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更加娇憨。 “我没笑。”拾夜矢口否认，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他站起身，缓缓朝她走过去。 流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被自己拖在地上的尾巴绊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晃。 拾夜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流萤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形，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柔软厚实的绒布和其下纤细的手臂，两人距离拉近，他更能清晰地看到她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 “看吧，这套睡衣一点都不方便。”流萤小声嘟囔，试图为自己刚才的踉跄找借口，声音却越来越小。 “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这套睡衣...很可爱的。” 第192章 兔子和恐龙的夜晚 拾夜低下头，仔细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恐龙头套，指尖轻轻拂过那对圆滚滚的塑料眼睛。 流萤抬起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穿着可笑恐龙睡衣的模样，却没有丝毫的嘲弄，只有纯粹的温柔和欣赏。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先前的那点羞窘竟然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酥麻的奇怪感觉。 流萤微微鼓起脸颊，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波动，突然伸出藏在袖子里的小手，轻轻戳了戳拾夜的胸口。 “那......现在轮到阿夜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飘忽的眼神却暴露了她的紧张和期待，“说好的，你也要穿那套兔子睡衣给我看！” 她的目光瞟向衣柜里的那套印有粉色兔子的连体睡衣，眼眸里的星辰似乎在闪烁。 拾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尽管心里满是不愿意，但身体还是诚实地走到衣柜那边，缓缓抱上那套兔子睡衣，接着又走向浴室。 但流萤却抢先一步走进去，抱起了洗衣机里已经洗好的衣服，又拿上她的发卡，离开的同时还不忘回头对拾夜眨了眨眼——虽然藏在恐龙头套里看得并不分明。 “快点哦阿夜！不许耍赖！” 浴室的门被拾夜轻轻合上，隔绝了流萤期待的目光，他站在宽敞的淋浴间里，把换下的衣服甩进洗衣机，随后轻轻一按将它打开，便来到磨砂玻璃门后，打开了热水阀。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里那套粉色兔子睡衣的影像，他闭上眼，无奈地摇摇头，水珠顺着他银白的发丝滑落。 片刻后，水声停歇，拾夜拿起毛巾擦拭着身体，目光落在叠放在架子上的那套睡衣——柔软的粉色绒布，长长的兔子耳朵耷拉着，胸口还有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圆球尾巴。他的指尖碰了碰那对耳朵，触感异常柔软，却让他的耳尖微微发烫。 他犹豫了足足三分钟，才终于认命般拿起那套睡衣，穿上的过程比他想象中还要别扭，连体设计让他动作有些笨拙，背后的拉链费了点劲才拉上。 当那对长长的兔子耳朵垂落在自己的肩头时，拾夜看着镜中的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银发，一副满脸无奈的表情，但却配着一身可爱的粉色兔子装。 他在门口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终于鼓起勇气推开浴室门，暖黄的灯光下，流萤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听到声响立刻抬起头——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秒后，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从她唇边漏出，随即变成了清脆的笑声，她笑得倒在床上，恐龙尾巴在空中乱晃。 “阿夜，我不行了...”她笑得喘不过气，手指着拾夜头顶那对因为潮湿而有些耷拉的兔子耳朵，“耳朵...你的耳朵垂下来了......” 拾夜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笑作一团的流萤，只有通红的耳根暴露了他的窘迫，他试着抬手想把那对丢人的耳朵拨到脑后，却发现它们弹性十足地又弹了回来 “不准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但效果适得其反。 流萤笑得更厉害了，她在床上滚了半圈，恐龙睡衣的尾巴扫过床单，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双腿分开跪坐在床上，对拾夜眨了眨眼。 “可是真的很可爱嘛......”她小声说着，跳下床凑近他，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那对柔软的兔子耳朵，“比我想象的还要合适呢～” 拾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忽然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彼此彼此。” 流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恐龙拖鞋，又抬头看看拾夜的兔子耳朵，突然发现两人的睡衣在灯光下竟然意外地很和谐——她忍不住又笑起来，这次却带着满满的甜蜜，主动拉住拾夜的手晃了晃。 “这样就算扯平啦，”她的眼睛弯成月牙，“以后呀...可不许拿恐龙睡衣笑话我。” 拾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两只不同寻常的“动物”站在床边，手指紧紧相扣，荒谬中透着难以言喻的亲密，他眼底最后那点无奈终于化开，化作一丝纵容的笑意。 “没问题，”他轻声应道，握住了流萤的手，“我保证，以后一定会狠狠笑话你的。” “阿夜太狡猾了！”流萤闻言，立刻鼓起脸颊，用恐龙头套轻轻撞了一下拾夜的胸口，发出闷闷的抗议声。 拾夜低笑，伸手扶稳她摇晃的恐龙帽子，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温热的脸颊，两人穿着可笑的动物睡衣，站在卧室温暖的光晕里，手指依然紧紧交缠，空气中弥漫着沐浴后清新的水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氛围。 “好了，不闹了，”拾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是时候该去休息了。” “是这样没错啦～”流萤把帽子轻轻摘下来，解开了裹着头发的毛巾，银白的湿发瞬间披散下来，带着水汽贴在她泛红的脸颊和颈侧，“但...阿夜，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而且...你自己的头发都还没干呢。” 她甩甩头，发梢的水珠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弧光，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拾夜的脸上。 “当然没忘，”拾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看了看周围，却并未发现想要寻找的那个东西，这才问道，“吹风机在哪里？” “阿夜...”她伸手指了指梳妆台，脸颊微微发热，“吹风机在那个最大的抽屉里面。” 拾夜走过去拉开流萤说的那个抽屉，一眼便看见了昨晚用过的那个吹风机，伸手把它拿出来，随后缓缓回到床边，插好电源。 “过来。”他轻轻拍了拍身前的位置。 流萤乖巧地背对着他坐下，恐龙尾巴碍事地堆在身后，她不安地动了动，试图把那条蓬松的尾巴拨到一边，拾夜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眼底又泛起笑意。 第193章 发间指尖的温柔 “别动。”他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她的银白色长发从睡衣领口拨出来，湿漉漉的发丝带着洗发水的清香，缠绕在他的指尖。 吹风机发出轻柔的嗡鸣，温暖的风倾泻而出，拾夜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他很快找到了节奏，手指穿梭在流萤的发间，小心地控制着风筒的距离。 流萤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着他指尖轻柔地按摩头皮，她偷偷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他——拾夜穿着那身可笑的粉色兔子睡衣，表情却异常专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兔子耳朵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与他一贯的气质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反差。 暖风持续吹拂着，流萤的发丝逐渐变得干爽蓬松，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交织，拾夜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安心的酥麻感。 终于，最后一缕发丝也变得干爽，拾夜关掉了吹风机，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氛围变得更加静谧而温馨，他放下吹风机，手指却依然留恋地梳理着她顺滑的银发。 “好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柔和，“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流萤缓缓转过身，仰起脸看他，沐浴后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眼睛清澈而明亮，她的目光掠过拾夜头顶那对依旧耷拉着的粉色长耳，嘴角忍不住又向上扬起。 “谢谢阿夜，”她轻声说道，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帮他理了理那对柔软的兔子耳朵，随后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现在该我了。” 流萤拿着吹风机，对拾夜眨了眨眼，示意他转过身坐下，拾夜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顺从地在床沿坐下，背对着她。 他感觉到流萤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他湿润的银发，温暖的吹风很快便笼罩了上来—— 流萤的动作比拾夜要轻柔许多，指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的发丝，避免了拉扯。 吹风机的噪音掩盖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却让这份静谧显得更加亲密，拾夜能感觉到她偶尔停顿，似乎在欣赏或者犹豫，然后继续轻柔地打理他的头发。 “好啦...”流萤关掉吹风机，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阿夜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呢。” 拾夜转过身，看到她正把吹风机的插头拔下，恐龙尾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他忍不住伸手，指尖碰了碰那只耷拉在她背后的恐龙帽子。 流萤被他的动作弄得痒痒的，笑着躲开，将吹风机放回抽屉，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两人身上柔软睡衣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她走到床边缩进了被子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拾夜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下，流萤关上灯后，立刻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动物般凑了过来。 她在柔软的被子里窸窸窣窣地挪动，恐龙尾巴碍事地压在身下，她不得不稍微撑起身子，笨拙地将那条蓬松的尾巴拽到身侧，拾夜看着她与睡衣斗争的可爱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这样舒服吗？”他用手枕着她的脑袋，轻声问，顺便伸手帮她理了理蹭乱的银发。 “嗯！”流萤终于调整好姿势，侧身面对着他，圆滚滚的恐龙眼睛在枕头上挤得有些变形，她眨了眨眼，突然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拾夜睡衣帽子上的兔子耳朵，“阿夜的耳朵，还是软软的呢...” 拾夜无奈地任她玩弄那对耳朵，粉色绒布在流萤的指尖里被揉来揉去，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道： “现在没有睡意？” “一点都没有...”流萤诚实地摇摇头，发丝在枕头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阿夜呢？” “我也是，”拾夜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铁骑的体质...似乎不需要太多睡眠。” 窗外的星光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室内只余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和睡衣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流萤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下巴抵在拾夜胸口，圆溜溜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阿夜，反正也没事做...”她小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巴，“我们来聊天吧？” “想聊什么？”拾夜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阿夜今天最喜欢哪个部分？”流萤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拾夜的胸口，她仰起脸，眼底盛着细碎的期待，“是射击游戏赢了大熊，还是观星台的流星雨，或者是...摩天轮上的烟花？” 拾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回想，夜晚的宁静放大了每一种细微的声响——他平稳的心跳声，流萤轻柔的呼吸，甚至远处庄园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但，他却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反应。 “那只玩偶熊...是不是被我们忘了？” 流萤不免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恐龙睡衣的尾巴在她身后轻轻晃动。 “对哦！它还在楼下沙发上呢。” “我去把它抱上来？”她作势要起身。 “明天吧再去吧，”拾夜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他的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眼睛上，“至于你刚才问的问题...每个部分都很好。” “如果非要选一个呢？”流萤重新窝回他怀里，手指卷着他睡衣前柔软的绒毛。 “嗯...”拾夜思索了片刻，轻声说道，“观星台——那里很安静，只有我们...和星星。” “我...也喜欢那里。”她的声音闷闷的。 第194章 星夜下的陪伴 一阵沉默悄无声息地降临，但却显得异常柔软，充满了无需言明的默契——流萤玩着拾夜的兔子耳朵，拾夜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银发，但流萤像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 “怎么了？”拾夜问道，手指绕着她的一缕发丝。 “就是突然想到...”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阿夜在鬼屋一拳打飞那个机械鬼的样子...还有后来穿着这身兔子睡衣，一脸严肃地给我吹头发...” 拾夜的耳根微微发热——幸好黑暗中看不分明——他无奈地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不许再提了。” “偏要提～”流萤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的光，“而且啊...阿夜害怕鬼屋的样子，我都牢牢记住啦！以后要是你欺负我，我就带你去鬼屋玩！” “到底是谁欺负谁？”拾夜挑眉，手指悄悄滑到她的腰间，突然轻轻戳了一下。 流萤立刻像只受惊的猫咪般弹了一下，笑着躲闪，恐龙尾巴在床上扫来扫去。 “哇！阿夜耍赖！不准挠痒痒！” 两人笑闹着在被子里扭作一团，柔软的动物睡衣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沉重的被子被踢得滑下去一些，凉爽的空气瞬间侵入，却又很快被两人的体温驱散。 闹了一会儿，流萤气喘吁吁地求饶，重新窝回拾夜怀里，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却比刚才更亮，拾夜的手臂环着她，掌心贴着她睡衣背后柔软的绒毛，能感觉到她微微加速的心跳。 又是一阵沉默降临，但这次同样并不空旷，反而被一种亲密无间的暖意填满身心。 “阿夜，”过了一会，流萤又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微弱的鼻音，“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拾夜低头看她。 流萤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之中闪烁着。 “衣服，甜品，游乐场，星星...还有...”她伸手戳了戳他的兔子耳朵，“这个也是。” “笨蛋...”拾夜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手臂却将她圈得更紧了些，“是你带我去的。” “那也要谢谢你愿意陪我去呀。”流萤满足地叹了口气，重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都缩进了他怀里，恐龙头套蹭着他的下巴，带来柔软的触感。 流萤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抓着他睡衣前绒毛的手也慢慢松开了，拾夜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完全依靠在自己身上——那是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和放松。 “而且，”流萤的声音更轻了，“我也要谢谢阿夜...让我不再是独自看着那些星星。”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拾夜的心上，他低头看着怀里蜷缩的“小恐龙”，银白的发丝散落在他的臂弯和粉色的绒毛睡衣上，形成一种奇妙的对比。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仿佛刚才那句话是用尽最后一丝清醒说出的梦呓。 拾夜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背后的恐龙脊背软刺上轻轻划过。 窗外的星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些，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静谧的光斑。庄园里万籁俱寂，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在温暖的被窝里交织。 时间缓缓流淌，对于体质特殊的他们而言，睡眠更像是一种惬意的放松而非必需。 拾夜并没有睡意，他只是闭着眼，感受着怀中的重量和温度，听着流萤均匀清浅的呼吸，还有那身毛茸茸睡衣偶尔因她无意识动作而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阿夜...我们就这样躺着？”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拾夜睡衣上的绒毛球。 流萤在拾夜怀里轻轻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恐龙头套柔软的绒毛蹭过他的下颌，窗外星河流转，卧室内只余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就这样躺着...只有我们......”拾夜低声说道，手臂将她圈得更稳妥些，“也很好。” 流萤无声地弯起嘴角，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睡衣前那颗毛茸茸的白色圆球，不需要更多言语，也不需要睡眠来填充时间，仅仅是共享这片静谧，感受彼此近在咫尺的体温和心跳，便已足够。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淌，却又仿佛失去了线性的意义，拾夜的目光掠过窗外，星辰的位置悄然偏移，月光在地板上爬行，将家具的轮廓拉长又缩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流萤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洗发水清香的甜味，以及恐龙睡衣绒布柔软的触感。 拾夜的指尖轻轻梳理着她脑后的银发，他发现，即使不需要睡眠，这种全然放松、意识飘浮的状态本身，就具有一种独特的慰藉力量。 没有任务，没有战斗，没有需要思考的东西，只有怀抱里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 夜更深了。 庄园内外万籁俱寂，连风似乎都歇息了，流萤的呼吸变得越发绵长平稳，虽然手还动着，但呼吸已经有些朦胧，像是沉浸在某种半梦半醒的安宁里。 拾夜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他睁眼望去窗外，却发现星辰渐稀，天际线处开始透出一种极淡的、近乎于黑的深蓝色，预示着夜晚正在缓慢走向尽头。 渐渐的，当天边那抹深蓝逐渐褪色，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时，流萤揉了揉眼睛，似乎从那种朦胧的状态中清醒了些，她睁开眼看向拾夜。 “天好像快亮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夜未睡的微哑，却没有任何疲惫感。 “嗯。”拾夜也看向窗外，点了点头，夜晚的静谧正在被一种极其缓慢苏醒的生机所取代，虽然周围依旧安静，但感觉却已截然不同。 但他们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相拥的姿势，看着那抹灰白如何一点点侵蚀深蓝的夜空，星辰如何一颗接一颗地隐去光芒——过程缓慢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又坚定不移。 “就这样看到天亮...”她轻声说。 “嗯。”他简单地回应。 拾夜轻轻握住她那只手，将指尖缓缓嵌入她的指缝，无师自通地与流萤十指相扣。 流萤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紧紧地反握住了拾夜的手——那又是一种新奇的感觉。 于是他们不再说话，只是依偎在一起，静静注视着黎明如何温柔地、一寸寸地拥抱这个世界。 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穿透遥远的云层，落在窗帘上，将房间内的一切都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也照亮了彼此眼中清晰的笑意和一夜未变的陪伴。 第195章 被迫中断的温存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流萤在拾夜怀里轻轻动了动，恐龙头套早已在夜间的辗转中蹭得歪斜，露出一侧白皙的耳朵，她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唔...天亮了呢...”流萤的声音就像是带着刚醒时的柔软，像怕惊扰了晨间的宁静。 “嗯，天亮了。”拾夜轻声应道，用手指无意识地卷起她一缕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 但两人都没有要从床上起来的意思。 流萤翻了个身，面向拾夜，恐龙尾巴笨拙地扫过他的腿，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睡衣上那颗毛茸茸的白色圆球。 “阿夜，”她对拾夜眨了眨眼，“早安。” “早安。”拾夜看着她被晨光柔和勾勒的轮廓，回应道，声音也比平时更轻柔一些。 流萤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手指从圆球滑到他戴着的兔子耳朵上，轻轻捏了捏。 “阿夜的耳朵，睡了一晚还是这么软。” 拾夜只能无奈地任她玩弄那对耳朵，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笑脸，但他却忽然伸手，帮她扶正了歪掉的恐龙头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脸颊。 “要起床了吗？”拾夜轻声问道。 流萤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挪动了一下，把脸埋进拾夜胸前的绒毛布料里，闷闷地摇了摇头。 “再躺五分钟...”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拾夜睡衣的前襟，“就五分钟...” “好。”拾夜低笑一声，纵容地应道，随即用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又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脑袋，将她更紧地拥入自己怀中。 流萤满足地轻哼一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着，听着彼此平稳的心跳和窗外渐渐苏醒的鸟鸣，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静止在了这个温暖的清晨。 五分钟后，流萤并没有动。 又过了五分钟，她依然赖在拾夜怀里。 晨光渐盛，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流萤在拾夜怀里轻轻蹭了蹭，恐龙帽子彻底滑落到身后，露出她乱糟糟的银发，她仰起脸，眼睛在晨光中清澈透亮，丝毫没有一夜未眠的倦怠。 “阿夜...我们是不是该起床了？”流萤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与其说是询问，更像是下意识的嘟囔。 拾夜低头看着她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眼底带上温柔，他并没有动，只是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指尖轻轻抚过她脑后的发丝。 “随便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的微哑，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要是你还想躺着的话，我可以一直陪你身边...” 流萤脸色微红，但随即轻笑一声，她的气息拂过拾夜的脖颈，带来了细微的痒意。 “好吧，那就再躺一会儿...” 她刚说完，床头柜那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拾夜伸手拿起昨晚放在上面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流萤好奇地凑近了些，恐龙帽子上的大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银河球棒侠】：拾夜拾夜！醒了没！ 【银河球棒侠】：饿饿饿饿饿饿——！ 【银河球棒侠】：厨房冰箱里有食材！求求你下来做早餐吧！你最好了！(っ′；w；c ) 【银河球棒侠】：天天都吃该死的三明治，我真的要受不了了！可怜可怜我吧！！ 【银河球棒侠】：就当是看在我费尽心思给你们做攻略的份儿上！求求你了！！！ 【银河球棒侠】：（小猫眨眼.gif） 拾夜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嘴角微微抽搐——他甚至能想象出星在楼下对着手机编借口的模样。 “星还真是...”流萤忍不住笑出声，恐龙头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很直白呢...” 拾夜看着屏幕上那个疯狂眨眼的小猫表情，无奈地摇摇头，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着。 【拾夜】：醒了 【拾夜】：等着 消息发出去，几乎瞬间就收到了回复。 【银河球棒侠】：好耶！！！(≧?≦)? 【银河球棒侠】：需要我帮忙吗！虽然很有可能会帮倒忙，但是——我可以试吃！ 【拾夜】：不用 【银河球棒侠】：那我、卡芙卡、阿刃还有艾利欧都在楼下等你们！要快一点哦～ 流萤看着屏幕上星那毫不掩饰的欢呼和艾利欧的名字，忍不住眨了眨眼，就连恐龙头套上的大眼睛似乎也跟着忽闪了一下。 “艾利欧...和刃也在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毕竟这两位通常不会对早餐表现出任何兴趣。 “肯定只是为了骗我们早点下去。”拾夜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星，随后把手机放回去。 流萤想了想，随即认同地点点头。 “看来是真的要起床了。”他无奈地轻笑，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帮她别在耳后。 流萤不情愿地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胸前的绒毛布料里深吸一口气，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恐龙尾巴被她压了一夜，显得有些扁塌，她下意识地伸手把它捋顺。 “那......阿夜要不要这身下去做早餐？”她歪着头，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指着拾夜身上那套粉色兔子睡衣，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拾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兔子耳朵因为睡了一夜而更加软塌塌地垂在肩头，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把耳朵拨到脑后——但它们立刻又弹了回来。 “想都别想，”他果断起身，柔软的兔耳朵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晃动，“我要换衣服了。” 第196章 庄园的清晨 流萤看着他走向衣架的背影，忍不住偷笑，但当拾夜真的开始解开兔子睡衣的拉链时，她突然轻呼一声，迅速把恐龙头套拉下来遮住眼睛——但又悄悄留了一条缝。 拾夜背对着她，利落地脱下那身柔软的粉色兔子睡衣，露出线条流畅的背部，晨光勾勒出他肩胛骨的轮廓，银发随意地披散着，与深色的衣柜形成对比。 流萤透过那条缝隙偷偷看着，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心跳也莫名加速。 她赶紧把恐龙头套彻底拉下来，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说： “阿夜你、你换衣服怎么不说一声！” “这种事情也要说吗？”拾夜疑惑地回过头，随即看见了在被子里窝成一团的流萤。 “当、当然了！” “好吧，下次我会记住的。”他拿起衣架上那套挂着的印有卡通小猫的黑色卫衣，熟练地穿上，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肌肤，胸口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猫似乎正对着缩在被子里的流萤歪头微笑。 “好了。”拾夜最后一次整理袖口，转身看向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忍不住笑了笑。 流萤悄悄把恐龙头套掀开一条缝，确认拾夜已经穿戴整齐，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她的恐龙睡衣因为刚刚的闹腾而显得皱巴巴的，背后的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那...我也要去换衣服了。”她低着头小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上的绒毛。 流萤从床上跳下来，取下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抱着它们，像只受惊的小恐龙般飞快地溜进了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拾夜甚至能听到她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和一声轻微的、被房门闷住的呼气声。 随后，拾夜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让更多的晨光涌入房间，窗外庄园的庭院也在晨曦中显得宁静而美好，他望着楼下庭院里沾着晨露的植物，嘴角微微上扬。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但突然又传来一声被刻意压低的轻呼——那大概率是流萤又被自己身后的恐龙尾巴绊了一下。 不多时，浴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拾夜转过身，发现流萤探出了半个身子—— 她换上了那套熟悉的纯白与青绿相间的连衣裙，黑色披肩妥帖地搭在肩头，黄色领巾系得一丝不苟，只是银白的发丝还略显凌乱地垂在肩侧，发卡和发带尚未佩戴，反倒给她增添了几分晨起的柔软和清新。 她走出来把恐龙睡衣挂在兔子睡衣的旁边，随后转身，看见拾夜身上那件印着卡通小猫的黑色卫衣，忍不住抿嘴偷偷笑了笑。 “阿夜穿这件果然很可爱。” 拾夜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只歪着头的小猫，无奈地耸耸肩，但却还是缓缓来到她面前，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脸上不听话的碎发。 “走吧，某人还在等我们呢。” 流萤笑着点点头，快步走到梳妆台前，熟练地将发卡别好，火萤形状的饰品在她发间闪烁着微光，她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又戴上那条黑色的发带，随即转身，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拾夜摸了摸流萤的脑袋，随后和她一起走出房间，来到楼梯口，随后朝楼下走去。 木质台阶随着他们的脚步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清晨安静的庄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来到二楼餐厅，就看见星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一副饿得快要融化的样子。 卡芙卡则优雅地坐在星的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红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刃双手抱胸，靠在不远处的墙边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艾利欧，那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正卧在餐桌上，静静地注视着并肩走下楼梯口的两人，尾巴尖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桌面，淡黄色的猫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早上好，”卡芙卡率先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最终停留在拾夜卫衣表面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猫上，眼底的笑意不免加深了几分，“看来昨天的购物收获颇丰。” 流萤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往拾夜身后缩了缩，手指也悄悄拽住了他卫衣的下摆，而拾夜则坦然地点了点头，回应道： “早上好。” “你们终于来了！”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拾夜，双手合十作祈求状，“拾夜！救救孩子吧！快要饿死了！” “阿星，是你自己不吃三明治，饿死了也怪不得拾夜。”卡芙卡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管！天天早上都吃三明治，我都快吃吐了！”星表情夸张地哀嚎，“昨天早上吃到拾夜做的粥，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食！” “而且，别说我了，你不也在等拾夜做早餐嘛～”星坏笑着看向卡芙卡，“要不，你去吃三明治，我待会儿把你的那份吃掉？” “你可以试试。”卡芙卡依然保持着她的微笑，但那笑意中却突然潜藏着几分危险。 “我错了！”星瞬间认怂，缩回椅子上，但又可怜巴巴地望向拾夜，“所以...早餐...” 拾夜看着星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桌上确实无人动过的餐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卫衣上的小猫图案似乎也跟着他的呼吸起伏了一下。 “想吃什么？” “粥！和昨天一样的粥！”星立刻举手，但马上又犹豫了一下——她可不敢再提更多要求了，“或者......拾夜你做什么我都吃！” “知道了。”拾夜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拍了拍流萤挽着他肩膀的手，示意她松开手等着自己，随后便径直走向了厨房那片区域。 流萤犹豫了一下，没有跟去帮忙，而是选择在卡芙卡对面的位置坐下——她很清楚，如果自己也跟进去，大概率只会添乱。 第197章 餐桌旁的日常 流萤刚在卡芙卡对面坐下，星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眼睛亮闪闪地压低声音： “流萤流萤！昨天玩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我的攻略是不是超——级好用？” 流萤想起昨天种种——商场购物、观景餐厅、沿江漫步、游乐场的烟花与摩天轮之吻，还有那张珍贵的光锥......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嗯！攻略很详细，帮了大忙呢。” “那就好！”星得意地挺起胸脯，随即又贼兮兮地凑得更近，小声问道，“那...女装照片的事，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拾夜他...没再生气了吧？” 流萤忍不住轻笑，瞥了一眼厨房里那个穿着卡通猫卫衣、正专注准备早餐的背影。 “嗯...阿夜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是感谢你的，不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如果你再把女装的事拿出来说，我可不敢保证黎明会不会突然想活动一下。” “不敢不敢！绝对不提了！”星立刻缩了缩脖子，做出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高空自由落体了。 这时，厨房里传来令人心安的声响，拾夜的动作利落而高效，淘米、起火、准备配菜，一切都井然有序，很快，一股温暖醇厚的米香混合着某种清淡鲜美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连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刃都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鼻翼，抱着的双臂似乎放松了些，艾利欧的尾巴尖敲打桌面的频率也慢了下来，淡黄色的猫瞳望向厨房的方向。 星坐不住了，溜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厨房里，拾夜正专注地盯着灶台上咕嘟冒泡的粥锅——第四次下厨，他已经能熟练地掌控火候，米粒在乳白色的汤汁中翻滚，逐渐变得绵软开花。切得细碎的瘦肉末和白菜丝在一旁备好，只等最佳时机下锅。 “拾夜，好香啊！在做什么好吃的？” “白菜瘦肉粥——跟昨天早上一样，”拾夜随口说道，“其他的需要学，会有点慢。” 星扒在门框上，吸了吸鼻子。 “拾夜，你绝对是厨艺天才！” “按照记忆操作罢了。”他语气平淡，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粥底，防止粘锅，但看着粥逐渐变得粘稠醇厚，眼底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流萤不知何时也悄悄走了过来，站在星身后，看着拾夜穿着那件印着憨憨小猫的黑色卫衣，身前挂着一件粉红色的围裙，却一副沉稳专注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锅上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 “需要帮忙吗？”她轻声问。 “不用，快好了。”拾夜这才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关小火，将瘦肉末和白菜丝依次撒入锅中，一股更加浓郁的鲜香瞬间爆发开来，弥漫在整个厨房甚至餐厅。 “真的太香了！”星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被香味击中的模样，逗得流萤轻笑出声。 连客厅里的刃都睁开了眼，朝厨房方向瞥了一下，卡芙卡优雅地放下茶杯，笑意加深，艾利欧的尾巴尖停止了敲打，安静地蹲坐在桌上，望着厨房的方向。 拾夜加入少许盐调味，最后撒上一点点葱花，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白菜瘦肉粥便完成了，他干净利落地将粥均匀分盛进五个碗里，随手又把锅放进了智能清洗机。 等他回过头来，却发现星早就拿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把五碗盛好的粥给端了出去。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几乎是飘着回到餐厅的，她小心翼翼地将粥碗分发给每个人，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最后才把属于自己的那碗牢牢护在面前。 “我开动了！”她迫不及待地宣布，拿起勺子就要开吃，却被粥的热气烫得直吹气。 流萤帮拾夜解下那条略显突兀的粉色围裙，随后两人一起回到餐桌旁挨着坐下——粥的香气温暖而质朴，弥漫在整个餐厅里。 “比起昨天，味道似乎更好了，”卡芙卡尝了一口，微微颔首，“火候也恰到好处。” 刃没有说话，但他进食的速度比平时明显快了一些，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艾利欧的勺子被一股黑色的包裹着飘在半空，它的尾巴轻轻卷起，显得十分满足。 拾夜看着眼前这一幕——星狼吞虎咽，卡芙卡优雅品尝，刃默默进食，艾利欧安静享用，还有身边流萤小口吹气、小心翼翼尝试温度的侧脸——奇异的满足感悄然浮上心头，不用担心其他，只需在乎眼前温暖而平静的日常。 “太好吃了！”星已经吃得鼻尖冒汗，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卡芙卡你就安心把厨师的位置交给拾夜吧！像我一样只负责吃！” 卡芙卡优雅地放下勺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看向星。 “那阿星是打算把采购食材的任务也一并接手吗？毕竟厨师可不能凭空变出食物呢。” 星正埋头喝粥的动作猛地一僵，差点呛到，她慢悠悠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懊悔。 “这个...我觉得卡芙卡你挑选的食材就特别好！要我来，可就只会添乱...真的！！”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流萤忍不住掩嘴轻笑，肩膀微微颤抖，拾夜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香混合着瘦肉的鲜甜和白菜的清爽在口中化开，确实比昨天更顺滑了些。 刃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他将空碗轻轻推开，抱着臂膀重新靠回墙边，仿佛刚才那个快速进食的人不是他，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艾利欧面前的碗也空了，那股包裹着勺子的黑色能量悄然散去，淡黄色的猫瞳扫过餐桌旁的众人，最后在拾夜身上停留片刻。 第198章 如同谜语的「剧本」 拾夜放缓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那只还在盯着自己的黑猫，微微歪过头问道： “怎么了，艾利欧？” “「剧本」已经发给你了，待会儿吃完饭记得看看。”出乎意料的话自黑猫口中传出。 拾夜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艾利欧就已经自顾自地跳下餐桌，黑色的尾巴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餐厅。 “艾利欧平日里不至于这么冷淡，”卡芙卡和拾夜解释道，“它昨天一直在动用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拾夜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想起艾利欧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淡黄色猫瞳，以及它之前趴在沙发上流露出的、与外表不符的深邃与疲惫—— 艾利欧的能力，恐怕会有某种代价。 “我明白了。”他低声回应，将艾利欧的嘱咐默默记在心里，随后继续用勺子舀粥。 剧本...是给他的任务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眼前温馨的早餐氛围冲淡，拾夜无声地笑了笑——不管是什么，都等他的粥被吃完之后再说吧。 早餐在一种宁静而满足的氛围中接近尾声，星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瘫在椅子上。 “拾夜...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只是一碗粥而已，不必大惊小怪。”拾夜平静地回答，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空碗。 “对你来说只是一碗粥！”星夸张地挥舞着勺子，“但对我来说，这是味觉的重生！” 流萤也吃完了自己那份粥，她轻轻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拾夜的眼神里带着柔软的暖意，她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拾夜手中的空碗。 “我来帮你吧。”她轻声说，指尖无意间碰触到拾夜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妙的触感。 “剧本的事不用着急，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卡芙卡起身，对忙碌着的拾夜微微一笑，随后离开了餐厅。 刃早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餐厅里只剩下收拾碗筷的细微声响和星懒洋洋的哼唧声。 不多时，流萤按下清洗键，智能清洗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她转过身，看向拾夜，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卫衣上的小猫图案显得格外柔软。 “阿夜，你...要现在去看「剧本」吗？”流萤轻声问道，指尖也无意识地卷着裙摆。 “艾利欧特意嘱咐，早点看完比较好。”拾夜点了点头——说实话，第一次看剧本，他也不免有点好奇里面到底是些什么内容。 “那我陪你。”流萤立刻说道，随后很自然地跟上拾夜的脚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一起走下楼梯，来到一楼客厅。 刃还是老样子，背靠沙发闭目养神，艾利欧正无精打采地趴在他的身边，卡芙卡不知道在哪里，星那个家伙还在餐厅摊坐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那只巨大的棕色玩偶熊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黑纽扣眼睛无辜地望着他们。 “差点把你忘了，”流萤忽略了沙发上的一人一猫，小跑过去抱住大熊，脸颊在柔软的绒毛上蹭了蹭，然后费力地把它往沙发里面挪了挪，空出位置，“阿夜，坐这里吧。” 拾夜在流萤身边坐下，柔软的沙发微微下陷，他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随后发现“艾利欧”这个好友发来了新消息，他带着些许疑惑点开聊天界面，果然看见了一份标题为【剧本】的文件。 流萤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他轻轻点开，但当看见里面的内容后，拾夜不免有些惊讶，反倒流萤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文件里，只有极其简单的两句话—— 【你将与命运达成真正的交易】 【黎明将第一次燃烧】 “剧本.....一直都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的吗？”拾夜挑了挑眉，看向身边的流萤。 “也不完全是这样啦...”流萤低着头想了想，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以前艾利欧给的剧本会很详细，我只需要完全按照剧本行动就可以了，不过呢...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我就故意只看任务目标、地点和截止时间，其他的地方就随便发挥啦...” “但...也不至于像你一样只有两句话，”流萤又补充道，“甚至连任务目标都没有。” “那我怎么办？”拾夜无奈地扶住额——他想象过剧本里面会有什么，但着实没想到会像现在这样，只有两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只趴在刃身旁的黑猫——艾利欧，不知何时睁开了那双淡黄色的猫瞳，正静静地望着拾夜和流萤这边。 “放心，这次任务我会亲自和你一起，”艾利欧坐起来，理了理自己湛蓝色的领带，缓缓开口，“任务目标什么的，等到了目的地我再告诉你，还有那两句话的意义......” 艾利欧故意顿了顿，拾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索的意味，希望能从它口中得到答案。 但事与愿违，黑猫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拾夜甚至怀疑看见了一只猫正在朝自己笑。 “等任务完成你就知道了。” 拾夜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行堪称“谜语”的剧本，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有些茫然的流萤，最终无奈地收起手机。 “那...我们多久出发？”拾夜的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压下了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 “随便你，这次只是一次非正式任务，不会涉及星核...但最好还是今天下午。”艾利欧说完，便不再看他们，随后重新卧回沙发垫子里，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段对话消耗了它不少气力，只留下一个神秘的背影和轻轻晃动的尾巴尖。 刃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充耳不闻，但他抱臂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好吧...”眼前自己问不出什么，拾夜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他放下手机看向流萤。 “阿夜...你准备多久出发？” “就今天下午吧，艾利欧它不是说这个时间最好嘛。”拾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吧......”流萤的手指轻点着下巴，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不过呢，阿夜，除了抢夺星核，你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出任务一般会做些什么吧？” “嗯.....”拾夜低头想了想，随后才发现自己似乎确实不知道，这才抬头问流萤“那我们出任务会做什么？” “这...这个嘛...我...我们一般...”流萤吞吞吐吐地说着，声音也不自觉显得有些慌乱。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拾夜忍不住微微皱眉，略带疑惑地盯着欲言又止的流萤。 “唔...”流萤抿着嘴，不知该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想到了了一个办法，“阿夜，你知道手机里的浏览器怎么用吧？” “知道。”拾夜点了点头。 “你用浏览器搜索一下‘星核猎手’，然后就知道我们会做什么了。”流萤对着他眨了眨眼，但手指却又不安地抓住自己的裙摆。 看着他把手机拿出来准备搜索，又瞥见身边的大熊玩偶，流萤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过大熊抱在怀里，随即站起身来，正当拾夜疑惑地抬头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开口说道： “阿夜，我先去把它放回房间里面了。” 说完，流萤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客厅，快步来到楼梯口，消失在拾夜的视线里。 第199章 一屋子通缉犯 拾夜看着流萤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银白的发丝在楼梯转角一闪而逝，他微微蹙眉，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打开了内置的浏览器，在搜索框里，他缓缓输入了“星核猎手”，而结果几乎是瞬间弹出。 然而，置顶的并非什么组织介绍或新闻，而是一排排设计统一、带有星际和平公司徽记的深红色通缉令，每张通缉令上都印着清晰的照片和令人瞠目结舌的悬赏金额。 拾夜的指尖停顿了一下，随后将它们逐一点开。 —————————— 【通缉对象：艾利欧】 【危险等级：待定】 【悬赏金额：待定】 —————————— 【通缉对象：卡芙卡】 【危险等级：极度危险】 【悬赏金额：8,392,000,000】 —————————— 【通缉对象：萨姆】 【危险等级：极度危险】 【悬赏金额：7,948,000,000】 —————————— 【通缉对象：刃】 【危险等级：极度危险】 【悬赏金额：5,813,000,000】 —————————— 【——卡芙卡，萨姆，刃......以上三人，死活不论，不得伤害「命运的奴隶」，或使其失去自主思考能力】 —————————— 拾夜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目光扫过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数十亿的信用点悬赏，标注着“极度危险”、“死活不论”的字眼，与他今早共进早餐的那些身影——优雅品茶的卡芙卡、安静靠墙的刃、甚至那只慵懒的黑猫——形成了荒诞而强烈的反差。 他沉默地向下滑动，更多的信息涌现出来：关于星核猎手参与的多次震惊寰宇的事件，对各个世界造成的“巨大破坏与恐慌”，星际和平公司发出的严厉警告...... 虽然刚刚苏醒过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了解更多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看不懂这些。 不过.......拾夜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心里也泛起一种恍然大悟的奇妙感觉。 难怪流萤提起任务时总是含糊其辞。 难怪她坚决反对在城市中使用装甲。 难怪她刚才跑得那么快。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关掉浏览器，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晨光。 所以，所谓的“星核猎手”，本质上是一群被全宇宙通缉的、赏金高得离谱的“恐怖分子”？ 而自己，现在正和这群“恐怖分子”同居一屋檐下，甚至还刚刚为他们做了一顿早餐。 他想起流萤那双总是盛满星辰和期待的眼睛，想起卡芙卡优雅从容的微笑，想起星那副耍宝搞怪的样子，甚至想起刃沉默却并未真正排斥他的存在。 这些鲜活而真实的个体，与通缉令上冰冷危险的描述和天文数字的悬赏放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很荒谬，但却又奇异的和谐感。 他们的“恶行”是为了抢夺所谓的“星核”，这一切背后，似乎有着更深层的目的和故事，绝非通缉令上简单的“破坏”二字可以概括。 拾夜低头，打开艾利欧发给他的文件，再次看向屏幕上那仅有两句话的【剧本】。 【你将与命运达成真正的交易】 【黎明将第一次点燃】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含有星辰的眼眸中思绪流转——非正式任务，不涉及星核，艾利欧亲自陪同......这更像是一次引导，或者说，一次“入职培训”？ “看完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拾夜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刃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红瞳里，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更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嗯。”拾夜收起手机，坦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惊慌或恐惧，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刃似乎对他的反应略微感到意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 “习惯了就好。”他语气平淡地抛下这句话，随后重新闭上了眼睛，再次闭目养神。 拾夜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确实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但他心中并无多少抗拒。 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位历经无数战斗的格拉默铁骑，更不用说...... 自己最重要的伙伴——流萤。 她也是星核猎手的一员。 第200章 过于离谱的反差 拾夜又把手机翻回刚刚搜索到的界面，开始仔细查看通缉令对这一屋子人的介绍。 最开始的话倒没什么，他只是从中了解到了卡芙卡的言灵术，以及刃的不死之身。 但等他看到萨姆，拾夜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冷血、无情、残忍——这简单的六个字是对萨姆最核心的概括，只是...... 这描述真的和那个整日里和他腻歪、会拽着他袖子撒娇、看到玩偶熊就眼睛发亮、在摩天轮上偷偷亲他的流萤是同一个人吗？ 拾夜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看着萨姆那张装甲狰狞的照片，又想起流萤穿着恐龙睡衣笨拙晃尾巴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虽说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 这未免还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这时，楼梯口那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甚至连拾夜都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是谁下楼，一名灰发女子就猛地扑到了沙发上。 “不应该...流萤居然没和你待在一起。”星翻了个身躺在沙发里面，抬头看向拾夜。 “她回房间放那只玩偶熊了。”拾夜平静地回答，目光却仍未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那些天文数字的悬赏和冰冷危险的描述，与此刻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星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星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手机，随后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凑近屏幕看了一眼。 “哇哦～在看星核猎手的光荣事迹？”她笑嘻嘻地，语气里毫无紧张感，甚至带着点自豪，“怎么样？看了后有没有什么感想？” 拾夜瞥了她一眼，随后疑惑地问道： “这里面为什么没有你？” 星得意地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但眼神却有一瞬间的飘忽，她又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 “咳咳！那当然是因为我‘银河球棒侠’的名号早已响彻银河！正义的伙伴怎么能和通缉令扯上关系呢？就算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公司那群家伙也根本不敢把我挂在上面！” “真的吗？” 拾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星的身上，又扫过她那双因为心虚而微微游移的眼睛，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卫衣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图案正对着星，仿佛也在无声地审视着她的豪言壮语。 空气就这样安静了几秒。 星被拾夜那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她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向天花板，试图避开拾夜过于清澈的双眸。 就在星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该怎么圆下去的时候，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星的身份比较特殊，她对宇宙而言，是一个不应存在的‘变量’，至少......她现在不能暴露，更不用说在公开的通缉令里面。” 星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她哀怨地瞪了艾利欧一眼，嘟囔着： “喂！我的神秘感全被你弄没了......” 艾利欧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起来，只是尾巴尖懒洋洋地甩了一下，算是对她的回应。 拾夜的目光在星和艾利欧之间转了一圈，心中的疑惑得到了部分解答，他不再追问星的通缉令问题，而是将注意力转回手机屏幕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关掉了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通缉令页面。 “所以，”拾夜重新看向星，语气平静，“星核是什么，我们抢夺它又是为了什么？” 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核心问题，她挠了挠头，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沙发上假寐的艾利欧。 艾利欧睁开了那双淡黄色的猫瞳，它缓缓坐起身，优雅地舔了舔爪子，才看向他。 “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艾利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一个或许能够打破某些既定命运的可能性。” 又是这种充满谜语风格的答案。 但拾夜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追问“更好的未来”具体指什么，也没有追问“既定命运”又是什么，有些答案，或许需要亲自去见证，而非言语所能尽述。 “我明白了。”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星似乎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活力过剩的样子，她踢掉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好奇地凑近拾夜。 “喂喂，拾夜，知道我们是一群‘穷凶极恶’、‘赏金几十亿’的通缉犯后，你就没什么别的想法？比如......害怕？或者想跑路？” 拾夜侧过头，看着星那双写满好奇和期待的眼睛，仿佛正在等待什么戏剧性的反应，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非常认真地反问： “我为什么要跑？” “诶？”星愣住了。 “不管怎样，流萤都在这里...”拾夜的语气理所当然，“对我来说，这就已经够了。” “哇哦…”星最终只能发出这样一声感叹，她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夸张地捂住胸口，“这发言…也太犯规了吧？流萤听到绝对会感动到哭的！”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星那副样子，目光重新扫过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刃，以及那只重新卧下的黑猫，脑海里也不自觉地浮现出卡芙卡的身影。 “而且...这里的氛围似乎还不错。”他补充道，嘴角勾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星张了张嘴，很想吐槽什么，但最终却只是拍了拍拾夜的肩膀，一副“哥们你厉害”的表情。 就在这时，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流萤走了下来，发间的蝴蝶结和火萤发卡依旧一丝不苟地戴着，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我回来啦！”她的声音带着雀跃，但在踏入客厅、感受到空气中某种微妙的氛围时，脚步不由得放缓了些，“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吗？” “害，也没什么，”星立刻对她挤眉弄眼，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容，“不过就是在讨论某个‘赏金几十亿的恐怖分子’为什么在某些人眼里会如此重要～” 第201章 你在身侧，便已足够 流萤的脸色微微泛红，她瞬间明白了星在暗示什么，目光慌乱地瞥向拾夜，又飞快地移开，手指无意识地绞住了自己的裙摆。 “星！你、你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星笑嘻嘻地指向拾夜，“你家阿夜亲口说的——‘不管怎样，流萤在这里，这就够了’！啧啧，这觉悟，这境界！” 流萤的耳尖瞬间红透，她偷偷看向拾夜，发现他正含笑望着自己，那双总是盛着星辰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窘迫的模样，她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目光，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拾夜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句简单的话就羞窘得不知所措的少女，实在无法将她与通缉令上那个被称为“冷血、无情、残忍”的萨姆联系起来，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起身走到流萤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不用理她。”拾夜轻声说道，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流萤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她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力道有些紧，仿佛生怕他松开。 星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流萤那副依赖又害羞的模样，故意做出一个被闪瞎眼的夸张动作，捂住眼睛，手指却故意留出了缝隙。 “哎呀呀，没眼看没眼看！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撒狗粮了！你们快管管他俩啊！” 沙发上的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艾利欧的尾巴尖懒洋洋地甩了甩，仿佛在说“与我无关”。 至于卡芙卡——不知在何时，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口那边，正端着一杯重新续满的红茶，嘴角噙着一抹看戏的笑意。 “阿星，你之前不是在一直抱怨屋里不够‘热闹’吗？”卡芙卡优雅地抿了一口茶。 “现在够热闹了！”星哀嚎一声，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用抱枕盖住脸，“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这甜蜜的负担也太沉重了！” 看着星和卡芙卡的笑闹，流萤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笑意。 “阿夜...”她轻轻捏了捏拾夜的手，小声说，“我们庭院里走走？有些话想跟你说。” 拾夜点了点头，任由流萤牵着他，缓缓穿过客厅，推开了通往庭院的那扇玻璃门。 清晨的阳光正好，温柔地洒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露珠在草叶间闪烁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与客厅内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沿着鹅卵石小径缓缓走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流萤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组织语言，拾夜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陪着她慢慢走，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阿夜......”终于，流萤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和认真，“关于星核猎手...还有那些通缉令...它们...” “你能明白吗？”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几乎细不可闻，目光也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开来。 “我可不像你一样是个笨蛋，”拾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些看一遍就能理解了。” “那...关于萨姆...你...真的不介意吗？” 拾夜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阳光在她银白的发丝上跳跃，看着她清澈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以及那深处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抬起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帮她别在了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脸颊。 终于，拾夜没忍住笑了出来。 “阿夜...你笑什么？”流萤眨了眨眼，脸颊微微鼓起，似乎有些不满他此刻的反应。 “笨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身份？”拾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伸出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我们可是格拉默铁骑...为对抗虫群而生的战士。” 那些被两人刻意遗忘的画面骤然涌现——破碎的星辰，燃烧的战场，装甲撕裂生物甲壳的触感，以及......永无止境的杀戮。 “但是...”流萤咬了咬下唇，“那不一样...之前的我们...是迫不得已...是没有选择.......” “那他们呢？”拾夜微微偏头，目光投向庄园的方向，“艾利欧所说的‘更好的未来’，卡芙卡他们的选择...难道就一定是错误的吗？” “和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但至少我能感受到，他们不像通缉令写得那样恐怖。” “更不用说，艾利欧把你带到了我——不对，应该说是艾利欧把我带到了你身边。” 说着，拾夜又忍不住笑了笑。 流萤怔住了，她望着拾夜，阳光在他银白的发丝间镀上一层金边，那双总是盛着星辰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动摇或疑虑，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坚定的温柔。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稳稳地传来，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对我来说，”拾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无论你是流萤，还是萨姆，无论我们身处何方，是格拉默的铁骑，还是星核猎手的成员...这些身份从来都不重要。” 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流萤齐平，望进她微微闪烁的眼眸深处。 “重要的事，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件——你在这里，在我身边...这就已经足够了。” 流萤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像是被某种温暖而柔软的东西紧紧包裹，先前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在他这番话语中悄然融化，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反手紧紧回握住拾夜的手。 “抱歉，阿夜...”她低着头，但眼睛却重新亮了起来，“我觉得那些通缉令上的描述，会吓到你，会让你......觉得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流萤。” 第202章 担心过度的流萤 “噗——”拾夜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阿夜...你又笑...”流萤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但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你刚刚说的‘吓到我’...真的不觉得很好笑嘛？”拾夜伸出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我很好奇，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流萤捂着被弹的额头，委屈地撅起嘴，但眼底却漾开浅浅的笑意，随后她突然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环住拾夜的腰，把脸埋进他印着卡通猫的柔软卫衣里。 “因为太在乎了嘛...”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就会很担心...” 可等流萤悄悄抬头，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眼眸之时，她还是愣神了片刻——拾夜的眼里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清澈的坦然和一丝... 对她居然会为此担心的无奈。 流萤望着那双盛满星辰与笑意的眼眸，心底最后一丝担心也彻底消散，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脸颊在他胸前的卫衣上蹭了蹭，感受着布料下传来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 “怪我...是我想的太多啦......”她小声嘟囔着，但声音里却带着一种释然后的轻快。 “知道就好。”拾夜揉了揉流萤的脑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间的蝴蝶结，动作轻柔。 两人在清晨的庭院里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着阳光和彼此的存在，又过了一会儿，流萤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阿夜下午就要和艾利欧出任务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尽管拾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但第一次任务总归是让人挂心的。 “嗯，”拾夜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扇玻璃门后的客厅，“「剧本」虽然看不懂，但有艾利欧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语气平静，似乎并未将这次任务看得多么凶险——或许是因为艾利欧强调了这是“非正式”任务，也或许是因为拾夜面对战斗的冷静早已刻入本能。 流萤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他真的没有紧张或不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唔...”她想了想，说道，“虽然艾利欧有时候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它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有它跟着，安全应该没问题。” 流萤说着，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拾夜卫衣的抽绳打转，晨光将她的睫毛染成淡金色。 “但...阿夜还是要小心，”她抬起头，眼神认真起来，“就算艾利欧说不是正式任务，星核猎手要面对的情况...往往也不会太简单。” “嗯，”拾夜握住流萤绕抽绳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示意她安心，“不过呢......我觉得战斗应该是最简单的部分。” 流萤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拾夜的意思——相比于猜测艾利欧的“谜语”，战场上的交锋确实是融入本能、最为“简单”的事情。 “总之，阿夜要一切小心，”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艾利欧的任务不重要，可以放一边，最重要的是...阿夜要平安回来。” 拾夜看着流萤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轻轻触动，他伸出双手，将她拥入怀中，用下巴抵着她的脑袋。 “放心啦...”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无论怎样，我都会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庭院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鸟鸣，以及彼此贴近的心跳声。 流萤靠在拾夜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和稳定的起伏，先前那些关于身份、关于通缉令的担忧，似乎都被这温暖的拥抱驱散了。 之后，两人在洒满晨光的庭院里漫步了一会儿，享受着这份宁静——流萤偶尔会指给拾夜看一些她觉得有趣的花草，或是停下来感受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 拾夜始终耐心地陪在她身边，听着她轻柔的话语，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她身上。 当阳光逐渐升得更高，温度变得有些热烈时，流萤轻轻晃了晃两人一直牵着的手。 “阿夜，这外面有点晒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好。”拾夜点点头。 他们转身沿着来时的鹅卵石小径，缓缓走回庄园那扇明亮的玻璃门，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客厅的景象和之前并无太大区别。 星已经不再“瘫尸”，而是盘腿坐在沙发上，正低头专注地摆弄着她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屏幕，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估计又在浏览什么奇怪的东西。 刃依旧靠在原先的位置闭目养神，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艾利欧还卧在原处，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沙发垫，听到他们进来的动静，那双淡黄色的猫瞳睁开了一条缝，瞥了他们一眼，又缓缓闭上。 卡芙卡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翻阅着一本纸质书，见他们进来，便合上书页，微笑着看向拾夜。 “看来你们谈完了？”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微微停留了一瞬，眼中笑意加深。 “嗯。”拾夜平静地点了点头。 流萤微微脸红，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被拾夜更紧地握住——卡芙卡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却没有点破，只是将手中的书轻轻放在一旁。 “关于下午的任务，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她的指尖轻点封面，语气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只是询问下午茶要喝什么，而非一次可能涉及恐怖袭击的准备。 “暂时还没有。”拾夜轻轻摇了摇头，卫衣上的小猫图案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那就好，”卡芙卡微微颔首，重新拿起那本书，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如果有什么不确定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第203章 烟花秀的余波 “嗯，谢谢。”拾夜轻声回应。 流萤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到沙发那边，两人刚刚坐下，星就好奇地凑了过来，目光地在拾夜和流萤之间来回扫视。 “所以所以？你们刚才在外面聊了什么秘密？能不能和我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她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还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神里的兴奋却完全出卖了她。 “没什么特别的。”拾夜凝视着星，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打探的意味。 “小气！肯定是说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悄悄话！”星小声嘟囔着，但她也没再纠缠，只是瘫回沙发角落，继续刷她的手机， 流萤松了口气，悄悄捏了一下拾夜的手指，拾夜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忍不住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氛围。 卡芙卡重新沉浸在书页中，刃依旧闭目养神，艾利欧的尾巴尖规律地轻点着，阳光透过玻璃门，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安静得能听到星滑动屏幕的轻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鸟鸣。 “欸！拾夜！流萤！快看快看！”星突然打破了宁静，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社交媒体的界面，“你们知道昨晚克莱迪亚游乐场的烟花秀吗？” “我们当然知道，”流萤的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捏紧了拾夜的手指，眼底闪烁着回忆的光芒，“当时我们就在摩天轮上。” “你们就在现场？！快跟我说说！这边的网上都传疯了！全城！全城停电呢！！” “整个市区都看到了！说是最盛大、最突然、最浪漫的一次烟花秀！还有人拍到了摩天轮上的剪影，该不会就是你们吧？！” 她飞快地滑动屏幕，找出几张模糊但唯美的照片——璀璨的烟花作为背景，摩天轮轿厢的玻璃上，隐约映出两个贴近的身影。 流萤的脸颊彻底红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照片里的“剪影”。 拾夜看着星那副兴奋到快要燃烧起来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身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流萤，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星的手机，看了一眼那些照片。 “拍得不错。”他语气平淡地评价道，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与己无关的艺术品，随后将手机递还给目瞪口呆的星。 “就、就这样？”星接过手机，看了看拾夜，又看了看恨不得把脸埋进拾夜肩膀的流萤，“细节和过程呢？那么浪漫的烟花下，你们难道没发生点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情？”拾夜微微挑眉，故作思考状，“嗯......烟花很响，光很亮，算吗？” “拾夜！！”星发出一声哀嚎，再次瘫回沙发，用抱枕用力盖住脸，“没救了！你们两个真是没救了！浪费！极致的浪费！那么好的气氛！那可是全城瞩目的烟花秀啊！” 可抱枕后面的星越想越不对劲，她悄悄露出一只眼睛，果然发现了满脸通红的流萤和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无辜的拾夜，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哦～我懂了！肯定是发生了比看烟花更重要的事情！所以细节才不能告诉我！对吧对吧？”她脸上微妙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星...”流萤轻轻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突然想告诉我了？”她依旧笑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流萤语气中的不对劲。 “萨姆刚刚说，想要出来活动一下。” 星的笑容瞬间凝固——不过呢，笑容并未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拾夜和流萤的脸上。 “别别别！流萤，我错了！我真的什么都不想问了！我这就闭嘴！立刻！马上！” 她甚至夸张地用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紧紧抿住嘴唇，用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哀求的眼神望着流萤，身体不自觉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离可能突然出现的萨姆远一点。 看着她这副立刻认怂的样子，流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那点羞窘也被冲散了不少，她靠在拾夜肩上，肩膀微微颤抖，显然被星的反应逗乐了。 “现在知道怕了？”拾夜的嘴角也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伸手揽住了流萤的肩膀。 星猛点头，嘴巴依旧闭得紧紧的，只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嗯嗯”声，表示自己彻底老实了。 客厅里一时间充满了轻松和劫后余生的氛围，卡芙卡从书页上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连靠在沙发上的刃，嘴角似乎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场小小的闹剧过后，客厅重新恢复了宁静，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更加松弛。 星虽然不敢再八卦，但依旧忍不住用好奇的眼神偷偷打量拾夜和流萤，仿佛想从他们平静的表情里挖出点昨晚的浪漫细节。 “说起来...”拾夜被星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想不想知道这场烟花是哪来的？” 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猛地坐直身体，刚刚的“闭嘴”誓言瞬间被她抛到九霄云外，脸上瞬间写满了“快告诉我”的渴望。 “想！超级想！网上都在猜是哪位大佬的手笔，为了求婚还是庆祝纪念日，甚至有人开盘下注了！”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所以到底是谁？你们是不是知道内幕？” “诺伦兹·兰卡斯特。”拾夜语气平淡地说出一个名字，与他相关的记忆不免浮现。 “诺伦兹·兰卡斯特？”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困惑，“谁啊？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很有名吗？” 她迅速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这个名字，但结果却寥寥无几——只有几条无关紧要的、年代久远的社会新闻。 “查不到啊......”星挠了挠头，更加疑惑了，“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怎么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有？拾夜，你没记错名字吧？” “我没记错。”拾夜肯定地说道，随即简单描述了昨天在游乐场门口遇到那位举止浮夸、自称“为银河爱情而战”的表演者，以及对方如何收下他那笔“巨额投资”并承诺献上盛宴的经过。 当然，他省略了光锥和那个吻的细节。 第204章 对星神的深入了解 随着拾夜的讲述，星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让人怀疑能塞进一个鸡蛋。 “等等等等！你说...你用卡芙卡给的三百万...剩下的...全给他了？！”星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好几度，“就因为他说了几句漂亮话？！而你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嗯。”拾夜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卫衣上的小猫图案依旧憨态可掬，与他平静的表情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 “而且！最关键的是！”星突然又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居然真的做到了？！用两百多万就搞定了全城停电和一场那么逆天的烟花秀？！这性价比...高得有点离谱了吧？！” 星的思维瞬间从“拾夜被骗了”跳到了“这交易简直血赚”上，她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至少，信用点花得确实很值。”拾夜说道，想起那场震撼星空的烟花和那张光锥。 “那个诺伦兹长什么样？”星突然又弹起来，凑近拾夜，小声说道，“他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联系方式？还接不接别的单子？” “没有，他出现得很突然，消失得也干脆，”拾夜轻轻摇了摇头，“硬要说的话...他留下的只有一场烟花，和给我们的祝愿。” “这样啊...”星显得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事，他能出现一次，说不定以后还会出现呢！下次见到了，你们可要记得找他留个联系方式。”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假寐的艾利欧忽然睁开了那双淡黄色的猫瞳，它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平静地插话： “他是「酒馆」的假面愚者。” 星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殆尽，她悻悻地缩回了沙发，小声嘟囔道： “「酒馆」的人啊...那确实不奇怪了。” “拾夜，不得不说，你这运气还真是逆天。”她看向拾夜，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假面愚者...”拾夜微微皱眉，对这个陌生的名词感到疑惑，“那是什么？” “一群追寻「欢愉」的疯子，”星撇了撇嘴，“他们做事只有一个目的——找乐子。” “所以你说的那个人能搞出那么大阵仗一点也不奇怪，这种家伙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不过...”星又忍不住看向拾夜，“他居然没把你们当乐子...该说是傻人有傻福吗？” “「欢愉」的命途...可不只是局限于你理解中的乐子。”卡芙卡的声音轻柔地介入，她不知何时已合上了书，指尖轻点着封面。 “我知道，”星小声嘀咕，“所以我才说拾夜的运气很好嘛...碰到这么正常的愚者。” “正常？”卡芙卡轻轻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准地制造一场覆盖全城的惊喜，并将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这绝非寻常‘愚者’的手笔，即便在「酒馆」中，那个诺伦兹恐怕也并非无名之辈。” 她的话让客厅陷入短暂的沉寂。 星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似乎有点过于简单了。 “「酒馆」...和刚刚说的假面愚者，他们很危险吗？”拾夜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危险？”卡芙卡优雅地交叠双腿，指尖轻点下颌，“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危险’。” “愚者并非嗜杀成性，但为了追寻极致的「欢愉」，他们从不介意将秩序搅得天翻地覆，他们眼中的宇宙是一场盛大的戏剧，而他们既是观众，也是最投入的演员。” “正如他们追寻的星神——阿哈，祂追寻乐趣，无视代价，宇宙对祂而言更像一场盛大的狂欢。” “所以，”卡芙卡的目光落在拾夜身上，带着一丝玩味，“与其说假面愚者危险，不如说他们...无法预测，那位诺伦兹·兰卡斯特，他给予你们的是一场‘欢愉’的盛宴，而非灾祸——这确实...相当难得。” 拾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回想起诺伦兹那双在夸张表演下，却异常认真的眼睛，以及那句“愿星辰永远照亮你们的旅途”的祝愿，那似乎并不仅仅是一场为了找乐子的恶作剧。 “至少结果不坏。”他最终总结道。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星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手机上的其他趣闻吸引，再次沉浸到她的数字世界里，但拾夜的心思却被卡芙卡的话勾起了新的涟漪。 “「欢愉」的星神...阿哈...”拾夜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转向身旁的流萤，小声问道，“萤宝，这些「星神」和「命途」...具体来说是什么？” 拾夜或多或少听到、看到过这些令人费解的名词，但始终没有进行更深入的了解。 而流萤听到拾夜的询问，微微歪着头思考了一下，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啦...”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拾夜卫衣的抽绳，“「星神」具体是什么，目前为止还没有定论，但「命途」就是祂们所代表的道路，行走在命途上的人，就能领受星神的恩赐，成为「命途行者」。” 流萤眨了眨眼，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更详细的...我也说不清楚了，这些概念太宏大，我平时也没有深究过这些东西。” 一直安静聆听的卡芙卡轻点桌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很基础的概括，但足够理解了，”卡芙卡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拾夜，“如果你对「星神」和「命途」的详情感兴趣，不妨用浏览器搜索一下，星际网络上的相关信息虽然庞杂，但足够建立起初步的认知体系。” 拾夜点了点头，觉得这似乎确实是个好主意，随后拿出手机，再次点开浏览器——这一次，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星神命途”。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屏幕。 百科条目、学术讨论、新闻报导、甚至民间传说和狂热崇拜者的网站......信息之多之杂，虽然有预期，但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但大致都涉及到这些—— 每一位星神都执掌着一条命途，其下又有无数命途行者，以各自的方式践行着命途的理念，力量体系和表现形式也千奇百怪。 拾夜专注地翻阅着，眼神里充满思索，这些信息极大地拓宽了他对宇宙的认知—— 在他原本的世界观里，铁骑、虫群、战斗和格拉默，几乎便是全部，而现在，一个无比宏大的宇宙图景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流萤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没有打扰，只是偶尔在他停顿或露出疑惑表情时，小声地补充一两点自己知道的信息。 星则早已重新沉浸回她的手机世界，只是偶尔会偷偷瞄一眼拾夜认真的侧脸，撇撇嘴，似乎在嘀咕“这有什么好看的”。 第205章 出任务前的午餐 时间在静谧的阅读和偶尔的低语中悄然流逝，当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炙热，昭示着正午临近时，拾夜缓缓放下了手机，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些信息量庞大，他还并未完全消化，但一个基本的框架已然在他心中建立起来。 “阿夜，看完了嘛？”流莹轻声问道，注意到他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一丝思索的痕迹。 “大致了解了一些，”拾夜点了点头，将手机屏幕熄灭，“很复杂...但还算能理解。” 那些关于星神、命途的描述光怪陆离，但他已经成功捕捉并初步整合了关键概念。 “没关系，阿夜，”流萤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试图驱散他那份因信息过载而产生的细微凝重，“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明白的，以后慢慢了解就好啦。” “嗯。”拾夜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 毕竟，无论宇宙如何广阔，有关命途的一切如何复杂，此刻紧握的双手才是真实。 “很奇妙，不是吗？”卡芙卡温和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放下了书，正看着拾夜，“宇宙远比我们肉眼所见要复杂和...有趣得多。” “确实。”拾夜表示赞同。 这种宏观的视角，让他对自身所处的位置，以及星核猎手所扮演的角色，有了更模糊却又更深刻的一层认识，他们所行之事，似乎也嵌入了某种更庞大的叙事之中。 “咕噜噜——” 一阵突兀的声响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客厅的宁静，来源正是瘫在沙发上的星。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个...嘿嘿，”她讪笑着，“看了半天手机，又饿了......拾夜，我们中午吃什么？” 流萤忍不住轻笑出声，拾夜的嘴角也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刚刚还在探讨宇宙星神的宏大命题，转眼就被最朴素的生理需求拉回了现实。 “做早餐的时候看过了，厨房里还有食材，”拾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膀，“我去看看还能做点什么。” “好耶！拾夜万岁！”星立刻欢呼起来。 “我来帮你。”流萤也跟着站起身。 两人再次走向厨房，星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午餐，甚至早已忘了拾夜只是个刚苏醒没多久的铁骑。 卡芙卡则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本已经看到一半的书，刃依旧闭着眼，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仔细听，似乎能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 拾夜带着流萤来到厨房，他对照着冰箱里的食材和浏览器里面找到的简单食谱，尝试制作了几道新的菜式，过程算不上完美，甚至有些手忙脚乱，但最终呈上桌的成品却仍旧很不错——至少卖相和香气都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因为菜品变多，所以准备过程长了些，但午餐的氛围比早餐更加轻松，或许是因为通缉令的“秘密”已然揭开，或许是因为上午那场关于星神命途的谈话拓宽了视野，又或许仅仅是美味的食物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星依旧是那个最捧场的，吃得赞不绝口，甚至夸张地表示拾夜简直是“被战斗耽误的厨神”。 卡芙卡优雅地品尝着，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和建议，刃沉默地进食，速度依旧不慢，艾利欧安静地享用着属于它的那一份，尾巴尖偶尔会愉悦地轻轻卷起。 午餐在星的夸张赞美和满足的叹息声中结束，拾夜和流萤一起收拾好碗筷，看着智能清洗机开始工作，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 “阿夜，下午就要和艾利欧出发了...需要准备些什么吗？”流萤在厨房的水池边洗了洗手手，随后看向拾夜，轻声问道——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拾夜沉吟了一下，他对任务的具体内容毫无概念，而艾利欧给的剧本又过于抽象。 “应该不用特别准备吧...”他摇了摇头，语气还算平静，“既然是艾利欧亲自去，而且说了是非正式任务，估计不会太复杂。” 拾夜眼里只有对未知流程的好奇，而非对危险的担忧——毕竟战斗早已刻入本能。 流萤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但指尖仍不自觉地缠绕着裙摆的褶皱，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叮嘱些什么。 “那...阿夜...”她顿了顿，“你直接用装甲的最大功率解决任务目标，这样就能早点回来了...” “嗯，我会的。”拾夜无奈地笑了笑。 流萤看着拾夜的神情，最终还是把更多的担忧咽了回去——她了解拾夜的实力，也能够选择信任艾利欧，只是......关心则乱。 “我们走吧，”拾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下楼，去看看艾利欧有什么安排。” 第206章 出发与告别 两人离开厨房，回到客厅，阳光已经略微西斜，透过玻璃门在地板上拉出更长的光影，星依旧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卡芙卡还捧着那本书，刃也维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 艾利欧已经蹲坐在了沙发扶手上，那双淡黄色的猫瞳在午后的阳光下似乎显得格外深邃，它看到拾夜后，轻轻甩了甩尾巴尖。 “准备好了？”艾利欧的声音平静无波。 “随时可以。”拾夜点了点头。 “那么，十分钟后，我在飞船那边等你。”艾利欧说完，轻盈地跳下扶手，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率先朝着庄园大门走去。 “十分钟...”拾夜低着头想了想，随后看向流萤，“要不...我去更衣室换身衣服吧。” 拾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印着卡通小猫的卫衣，虽然舒适，但似乎并不适合执行任务——即便艾利欧强调这只是“非正式”的。 “嗯，”流萤表示赞同，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卫衣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猫，“阿夜还是穿燕尾服更习惯些吧？也更...适合行动。” “那稍微等我一下。”拾夜对她笑了笑，转身走向一楼的角落，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流萤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完全关闭，才缓缓收回视线，来到沙发边坐下，但手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星滑动屏幕和卡芙卡翻书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的风声。 没过多久，更衣室的门再次打开。 拾夜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已然换回了那身最熟悉的黑色燕尾服，整个人显得利落而沉稳，与方才穿休闲卫衣的感觉截然不同。 但额前几缕不听话的银发，让拾夜的脸上依然残留着一丝居家的柔和——还有那双看向流萤时温柔的眼眸，一直都未曾改变。 流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依恋——无论拾夜穿着什么，对她而言，都始终是那个在格拉默与她并肩作战，如今与她分享日常温暖的伙伴。 “阿夜穿什么都很好看呢。”她起身来到拾夜面前轻声说道，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微微颔首，指尖习惯性地拂过燕尾服袖口的褶皱，感受着熟悉面料带来的触感。 “该出发了，艾利欧应该在等了，”拾夜看向流萤，声音温和，“放心，很快回来。” 流萤点了点头，手指悄悄攥紧了裙摆，又强迫自己松开，努力朝他扬起一个笑容。 “嗯，我等你。” 拾夜摸了摸她的脑袋，便没有再多的言语，只是默默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庄园大门，流萤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在拾夜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嗒声。 客厅里似乎瞬间安静了许多，连星滑动屏幕的细微声响和卡芙卡翻书的沙沙声都仿佛被这扇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流萤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空了一块。 明明知道他很强，明明有艾利欧跟着，明明只是听起来很简单的“非正式任务”......可那种混杂着担忧与些许不安的情绪，还是如同细微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 这是在格拉默的岁月中养成的、对伙伴出征的本能反应，只是以往的战斗都是两人并肩而行，而这次她只能看着他渐渐离去。 “喂喂，流萤，别看了，门都快被你看穿啦！”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放心吧！有艾利欧跟着，拾夜肯定没事的！说不定就是去哪个犄角旮旯的小星球散个步就回来了。” “阿星虽然说得夸张...”卡芙卡也合上了手中的书，优雅地交叠双腿，目光温和地看向流萤，“但道理没错——艾利欧亲自陪同的任务，与其说是执行，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引导和确认，不必过于担忧。” “嗯，我知道的，卡芙卡，只是...有点不习惯...”流萤轻轻点头，勉强对星和卡芙卡笑了笑，试图将心中那点莫名的空落感驱散。 只是，这似乎毫无作用，毕竟她很不习惯看着他独自离开，不习惯这种等待的感觉——在格拉默，他们永远是共同面对一切。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 理智上，她完全知道卡芙卡和星说的都对，艾利欧深不可测，拾夜实力强大，这次任务听起来也确实不像以往那些抢夺星核的高危行动。 但情感上...那是拾夜，是她失而复得、想要紧紧握在手中、生怕再失去一次的人。 流萤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客厅里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但这份宁静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重，仿佛空气中飘浮着无形的担忧。 星似乎察觉到了流萤低落的情绪，她收起手机，难得安静地没有吵闹，只是用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悄悄观察着流萤，卡芙卡重新拿起书，却没有立刻翻开，她的指尖在光滑的封面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对流萤而言却显得格外缓慢，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似乎在丈量着拾夜离开的时间。 她忍不住想象着拾夜此刻正在做什么——是已经和艾利欧登上了飞船？还是在前往未知目的地的跃迁途中？任务会不会遇到意外？剧本里的“点燃黎明”又意味着什么？ 这些念头如同细小的气泡，不断从心底冒出，让她无法真正平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有些过度担心了，但这种情绪却不受控制。 “流萤，”卡芙卡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要不要来杯红茶？上次出任务的时候买的，味道挺不错。” 流萤愣了一下，才终于回过神，对上卡芙卡带着安抚意味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嗯...谢谢。” 卡芙卡缓缓起身，走向了茶水间，星也趁机凑了过来，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流萤。 “安啦安啦，”星压低声音，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凝重的气氛，“拾夜那家伙厉害着呢！再说了，还有艾利欧那只老...咳，深谋远虑的猫在，能出什么事？” 流萤被星略显夸张的说辞逗得微微弯起嘴角，心中的那份焦虑似乎被冲淡了一丝。 这时，卡芙卡端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走了回来，浓郁的红茶香气缓缓弥漫开来，为客厅增添了一份暖意，她为流萤斟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轻轻荡漾。 流萤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小口啜饮着，红茶的醇香在口中散开，带来一丝宁静的慰藉，她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茶水的味道上，集中在客厅里细微的声音上，集中在窗外逐渐西斜的阳光上。 星也安静下来，没有再刷手机，只是陪着流萤静静地坐着，刃依旧如同雕塑般闭目养神，但客厅里的氛围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流萤感受着这份静谧，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柔和的暖流所取代，她依然牵挂，依然会忍不住去想拾夜此刻的境况，但那份尖锐的焦虑已经平复了许多。 她低头看了看杯中晃动的茶汤，映出自己带着些许忧虑的倒影，深吸了口气—— 等待或许煎熬，但并非独自一人。 而她相信拾夜，就像拾夜相信她一样。 无论任务是什么，无论“点燃黎明”意味着什么，她都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第207章 必要的清除 早些时候的另一边。 拾夜走出庄园，午后的阳光洒在庄园的空地里，带着些许暖意，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空地上的飞船，舱门已经打开，而艾利欧正蹲在舷梯旁，那条黑色的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动着。 看到拾夜走来，艾利欧抬起头，淡黄色的猫瞳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 “迟了一些。”艾利欧的声音依旧平静。 “稍微花了点时间换衣服，”拾夜走到舷梯旁，看了看艾利欧，问道，“我们现在出发？” “出发吧。”艾利欧轻盈地跳上舷梯，尾巴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率先走入飞船内部。 拾夜点了点头，迈步登上飞船，驾驶舱内的一切和他昨天与流萤约会时并无不同，只是副驾驶座上空着，让他感觉有些异样。 艾利欧并没有选择另一个驾驶座，而是跳到了后面乘客舱的一个座位上蹲坐下来。 拾夜在驾驶座坐下，指尖熟练地启动飞船，不一会儿，引擎便发出了低沉平稳的嗡鸣，控制面板上依次亮起柔和的蓝色光点。 飞船轻盈地跃向空中，将庄园和那片熟悉的空地逐渐抛在下方，融入蔚蓝的天际。 舷窗外，云层舒卷。 拾夜的目光扫过旁边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少了那个总会挤过来、带着清甜气息的身影，他无声地笑了笑，将注意力转回前方的航路。 “艾利欧，目的地的坐标是多少？”拾夜开口问道，打破了驾驶舱内的寂静，他的声音在引擎的低声嗡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艾利欧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报出了一串星际坐标，拾夜开启了智能驾驶系统，一个半透明的全息屏幕随之出现，他输入了刚刚艾利欧给出的坐标，飞船只是轻微调整了方向，便开始朝着深邃的宇宙加速驶去。 “任务目标...现在可以告诉了我吧？”拾夜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变幻的星云——他需要更多信息，哪怕艾利欧喜欢当谜语人。 “任务很简单...”后座传来艾利欧慵懒的声音，仿佛刚从假寐中醒来，“只是摧毁一个实验基地而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实验基地？”拾夜重复道，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为什么要摧毁？” “有人在那里研制一种武器，”艾利欧解释道，“若不进行干预，泯灭帮会夺取实验的成果——这在未来会导致不必要的麻烦。” 拾夜的目光从舷窗外绚丽的星云上收回，落在控制面板闪烁的坐标上，艾利欧的话语很平静，但内容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泯灭帮？”他重复了这个陌生的名字，指尖再次在控制面板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听起来似乎就不像是什么友善的组织。 “一群被纳努克鄙夷的疯子，热衷于烧杀抢掠，”艾利欧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那个实验室里的东西，恰好对他们胃口。”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确保这个东西不会落到他们手里。”拾夜语气平静地总结道——摧毁目标，这对他而言是清晰且熟悉的指令，比模糊的“剧本”容易理解得多。 “准确地说，是彻底销毁它，和它存在于此的一切痕迹，”艾利欧纠正道，“包括里面的数据、样本，以及...知情的研究人员。” 最后几个字，它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 拾夜操作飞船的手微微一顿，摧毁设施和武器是一回事，清理人员则是另一回事，他沉默片刻，蓝粉相间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将人一并‘摧毁’...也是必要的吗？”他忍不住问道——声音里没有质疑，只有确认。 “对于未来而言，是必要的——他们的知识和记忆，同样也是可能被利用的‘痕迹’。”艾利欧的尾巴尖在座椅上轻轻拍打了一下。 拾夜没有再问。 他理解了其中的逻辑，尽管这逻辑冷酷而高效，但这就是星核猎手的行事风格，为了那个所谓的“更好的未来”，可以毫不犹豫地清除路上的任何变量——他已然接受了这一点，正如他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飞船在星海中平稳航行，舷窗外是深邃的宇宙和遥远星辰投来的、亘古不变的冰冷光芒，拾夜靠在驾驶座上，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星点，心中却反复思量着艾利欧的话。 摧毁，清除，必要的痕迹。 这些词汇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在格拉默，与虫群的战争就是永无止境的毁灭与杀戮——尽管他们别无选择。 但这一次，目标却换成了活着的人，虽然他知道，艾利欧做这些是为了它口中的未来，但一种微妙的异样感仍在他心底盘旋。 他并非怜悯或犹豫，只是...这与他醒来后所经历的、所感受到的“日常”截然不同。 流萤的笑容、星的搞怪、卡芙卡的优雅、甚至刃的沉默...都似乎与此刻艾利欧口中冰冷高效的“清除”任务形成了某种割裂。 但拾夜明白，这或许是星核猎手在外界最为真实的一面，也是他必须适应的一面。 第208章 终局之路 拾夜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导航屏幕上，距离目标坐标还有一段航程，引擎低沉的嗡鸣是舱内唯一稳定的声响，用以填补着沉默。 “艾利欧...”他最终还是开口，声音很平稳，“那两句话的意义，可以告诉我了吗？” 飞船的后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艾利欧调整了一下蹲坐的姿势，那条黑色的尾巴尖停止了摆动，轻轻卷了起来。 “「黎明将第一次点燃」...”它顿了顿，“这句话的意义也很简单——以「黎明」的身份，第一次执行任务，登上银河的舞台。” 拾夜的目光微微一凝，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停顿了一瞬，艾利欧的话不多，但足以让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任务，更是一次正名，一次宣告——在星核猎手的序列与宇宙的注视下，他将不再只是拾夜，更是星核猎手「黎明」。 “所以，「与命运达成真正的交易」...”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引擎的低鸣中显得格外清晰，“是指我正式接受星核猎手的身份，以黎明的身份，为那个更好的未来行动？” “这并不准确，”艾利欧摇摇头，轻盈地跃上了控制台，淡黄色的猫瞳直视着拾夜，“解释这句话之前，你首先要清楚我们的最终目的，也就是那个未来具体指什么。” “「虚无」星神Ix，你已经了解。” “如若不进行干预，那......就在不远的未来，「虚无」的阴影将吞噬宇宙的一切。” “而我所做的...”它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便是为了对抗这一个既定的、绝望的命运，一个......所有可能性都将收束，一切归于「虚无」的终局。” “「终末」星神末王，已预知到那个必将到来的、万物意义让位于虚无的终局。” “无人可以幸免于难，包括你我在内...” “也包括...” “星神......” 拾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星神...执掌命途的存在... 连祂们也无法逃脱「虚无」？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力，远比今早看到的通缉令，或者刚才的战斗任务都要深刻。 舷窗外，星辰依旧沉默地旋转，但它们的光芒此刻似乎带上了一种冷冽而沉重的意味——连星神都无法逃脱的终局......艾利欧口中的“未来”，其重量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可是...Ix不也是星神吗？”拾夜忍不住问道，“祂...与我理解的样子相差太多了。” “Ix是星神...但祂更接近于一种终极的沉寂，也就是「存在」的反面，”艾利欧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祂并非主动‘吞噬’，而是万物终将‘归于’虚无。” “其他星神，无论多么强大，其践行的命途终究只是「存在」的一种形式，而在「虚无」面前，「存在」终将失去意义。” 艾利欧的这番话语在驾驶舱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逻辑，拾夜沉默着，试图消化这个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真相—— 他原本以为星核猎手的目标或许是改变某个不怎么好的命运，却从未想过，他们的“敌人”竟是宇宙本身注定的、连星神都无法抗拒的终结。 “所以...”拾夜缓缓开口，声音因这宏大的绝望而略显沙哑，“更好的未来...是指...” 艾利欧的尾巴尖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扫过，留下一道几不可见的痕迹，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舷窗，投向了宇宙深处某个地方。 突然，两股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从艾利欧身边窜出，汇聚成为一左一右的两个点。 “看见它们了吗？” “一个点，代表宇宙的起始。” “一个点，代表宇宙的终局。” 艾利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那两点深邃的黑暗悬浮在控制台上方，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起始和终局，它们是注定的，所以...” “被「虚无」吞噬是宇宙的必然。” “但......” 又一股黑色的能量从它身上涌出，如同泼墨般在那两点之间挥洒开来，瞬间演化出无数条细密交错的、闪烁着微光的路径，它们缠绕、分叉、蔓延，构成一张无比复杂而庞大的网络，将那两个孤立的点彻底连接起来。 “通往结局的路上，有无数种可能。” “就像连接两点的无数条线。” 艾利欧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回荡，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网络在控制台上方缓缓旋转，每一条光路都代表着一种未来的可能性，它们彼此交织，又各自延伸，最终都汇入那个代表终局的黑暗之点。 “我是「终末」的令使——” “而末王赋予我的能力，便是能够窥见这些‘线’，能够挑选出那条最优的路径。” 艾利欧的尾巴尖轻点在那个代表“起始”的黑点上，随后这个点再度延伸一条线，拾夜就这样看着这条线缓缓向着“终局”而行。 但这条线一直在空中蜿蜒盘旋——它已穿越无数个结点，却仍旧没有到达“终局”。 这条新生的线在无数错综复杂的可能性中坚定地延伸，它巧妙地绕过了一些可能导致更快走向终局的结点，选择了一条更为迂回、却也似乎蕴含着某种微妙生机的路径。 “它还没走完？”看着这条线绕了一圈又一圈，拾夜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艾利欧。 “因为它通向的，是唯一的能够最大限度推迟那个终局到来的未来。”艾利欧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那条由能量构成的线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延伸，它的路径比周围任何一条都要漫长和复杂。 “我们抢夺星核，介入某些事件，清除特定的目标和信息...”艾利欧的尾巴尖轻轻拂过那条漫长的光路，点在它经过的几个关键结点上，“所有这些行动，都是为了确保这条路径得以延续，确保那些可能导致更快、更糟结局的可能性被排除。” “我们并非在与「虚无」的阴影直接对抗——那完全是不可能的，宇宙归于虚无也是必定的，任何人都无法改写这个结局。” “但...这条路，可以将那个时刻延长——” “无限地延长......” 第209章 公平的交易 那条由能量构成的、代表“最优路径”的光线，在艾利欧的尾尖操控下，依旧在无数可能性构成的庞大网络中坚定而缓慢地延伸着，它的轨迹是如此复杂而漫长，仿佛永无止境。 “我所能做的，就只是在这条通往终局的漫长道路上，尽可能多地保留‘存在’的痕迹，无限地延缓宇宙那最终寂静的到来。” 艾利欧的声音低沉下去，控制台上方那幅由能量构成的、象征着无限可能性的复杂网络缓缓消散，如同被无形的风吹散，最终只剩下那两点代表起始与终局的黑暗，但它们也随之悄然隐没。 驾驶舱内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依旧，舷窗外的星辰沉默地旋转，但它们的光芒似乎被赋予了全新的、沉重无比的意义。 拾夜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无尽的星海上，指尖停留在控制面板冰冷的表面上，刚刚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构建出一个远比任何战斗、任何通缉令都更加宏大、也更加绝望的图景。 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从舷窗外无垠的星海收回，落在自己置于控制面板的指尖。 艾利欧所描绘的、那注定归于沉寂的宇宙终局，以及星核猎手如同在无尽黑暗悬崖边执着点亮微弱烛火般的使命——带来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理解了那份冰冷的必要性。 清除、摧毁...... 所有这一切看似残酷的行动，都是为了守护那条蜿蜒曲折、却唯一能最大限度延续「存在」的路径，这无关乎善恶的选择，或是别的什么—— 而只是在「存在」与「虚无」之间，无限延缓后者，为前者争取时间的唯一方法。 拾夜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面板，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艾利欧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星尘，洒落在他思维的每一个角落，重新塑造着他对于“任务”、对于“星核猎手”、乃至对于整个宇宙的认知。 这并非一场简单的战争，而是一场无比漫长的、绝望的、却又必须进行的“守夜”。 “所以，「与命运达成真正的交易」...”拾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已然接受了这沉重的真相，“是指我彻底理解并接受这一切，以「黎明」成为这条路径的守护者？用必要的清除，来换取「存在」的延续？” 艾利欧的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淡黄色的猫瞳中，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 “可以这样理解，但又不尽然，”艾利欧的声音依旧平稳，“「交易」意味着对等——你付出力量，执行必要的清除；而「命运」——或者说，我所窥见的这条最优路径——则会给予你相应的回报。” “回报？”拾夜微微挑眉。 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什么回报，只要留在流萤身边，拥有这份日常，就已然足够。 “「存在」的延续本身，就是最大的回报，”艾利欧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但除此之外...这条路径本身，也承诺了与你休戚相关的可能性。” 它的目光似乎再次穿透了舷窗，望向了遥远的星辰。 “比如，你和流萤能拥有此刻和往后的宁静...这是它所能允诺的、相较于其他无数糟糕可能性而言，更好的‘未来’的一部分。” “你所珍视的一切，都系于这条路径的存续之上，守护它，便是守护你所拥有和可能拥有的一切——这便是「真正的交易」。” “之前我所和你说的，加入我们，你会重新获得生命的意义，获得存在于此世的意义——那不过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幌子罢了。” “而现在，「真正的交易」在你眼前。” “如何？” “你......接受吗？” 拾夜沉默了，艾利欧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利刃，剖开了所有表象，直接抵达核心。 他已经明白—— 这不是被迫的服从，不是盲目的追随。 这是一场清醒的、权衡过的交换—— 自己付出绝对的力量和战斗的技艺，以及执行“必要之恶”的觉悟，换取一个能容纳流萤、容纳他们之间羁绊继续存在的未来。 一个......能够无限推迟那终极虚无的到来，让“此刻和往后”得以永久延续的未来。 非常公平。 甚至可以说，他得到的远比付出的要多——毕竟，他所要付出的战斗与毁灭，本就是烙印在他骨子里的本能；而他所换取的，却是失而复得的瑰宝，以及让这份瑰宝免于被永恒寂静吞噬的可能。 拾夜的指尖停止了敲击，他缓缓向后靠进驾驶座，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无垠的星海——那些遥远的星辰沉默地燃烧着，它们的光芒或许穿越了数百万光年才抵达此处，诉说着“存在”的坚韧与漫长。 而艾利欧所揭示的，是包括所有在内，这一切辉煌终将面对的、无可避免的沉寂... 但他并非孤身一人面对这宏大的绝望，他有流萤，有星核猎手这群...与众不同的伙伴，他们不是在徒劳地反抗终局，而是在为所有“存在”的事物，争取更多的时间。 更多的时间，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更多的“此刻和往后”，更多的“期盼和希望”。 这便足够了。 “很公平，”拾夜的声音打破了驾驶舱的寂静，平稳而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我的回答和之前一样——接受这场交易。” 为了流萤，为了这份失而复得的日常，为了无限延续的未来——清除路上的障碍，成为守护这条路径的「黎明」，这本就是他唯一且必然的选择。 所有的异样感和杂念都已摒除。 此刻，他不只是拾夜，更是「黎明」。 是星核猎手的新晋成员，是为了守护那条唯一“生路”而即将执行清除任务的利刃。 第210章 第一次点燃 “嗯。” 艾利欧轻轻颔首，似乎对他的选择毫不意外，它重新蜷缩回座椅上，仿佛刚才的那段揭示宇宙最终命运的话语耗费了它不少气力，尾巴尖也微微耷拉下来，不再摆动。 驾驶舱内陷入了一种深邃的宁静，只有引擎维持着恒定的低鸣，舷窗外的星辰仿佛也凝滞了，光芒中多了一丝宿命的沉重。 拾夜的目光扫过导航屏幕，距离目的地坐标还有一段航程，他并未感到任何的恐惧或压抑，艾利欧揭示的真相或许像冰冷的星尘，沉入了他意识的深处，化为一种清晰无比的认知——但这是一条他必须走下去，也愿意走下去的路。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终于，导航系统发出柔和的提示音，一个不起眼的星系出现在全息显示屏上，而其中一颗灰蒙蒙的行星被标记为最终目的地。 “要进入大气层了。”拾夜的声音突然打破了长时间的寂静，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输入指令，飞船调整姿态，朝着那颗行星俯冲而去。 艾利欧不知何时已悄然跃回控制台，安静地蹲坐着，注视着逐渐放大的灰色星球。 穿过稀薄的大气层，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荒芜的岩石地表，嶙峋的山脉如同巨兽的脊骨，看不到任何植被或水源，只有无尽的灰黄，飞船掠过一片巨大的环形山，最终，一个隐蔽在山体裂缝中的建筑群出现在舷窗之外。 它伪装得极好，几乎与周围的山岩融为一体，若非有精确的坐标，它很难被发现。 “就是那里了。”艾利欧的声音很轻。 拾夜操控飞船降低高度，寻找合适的降落点，随后，他选择了一处距离基地入口约一公里远的背风坡，将飞船稳稳降落在岩石后面，利用地形尽可能遮蔽。 引擎熄火，舱门开启。 荒芜行星特有的、带着细微粉尘的干燥空气涌入舱内，重力似乎也比庄园所在的行星稍重一些，拾夜站起身，燕尾服的衣摆轻轻晃动，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艾利欧轻盈地跳下控制台，走在前面。它甚至没有回头看拾夜是否跟上，仿佛确信他绝不会迟疑。 拾夜迈步走下舷梯，靴底踩在细碎的砂石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环顾四周，这片死寂的世界仿佛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永恒的风蚀痕迹。 “跟我来。”艾利欧向前窜出一段距离，黑色的身影在灰黄的岩石间几乎难以分辨。 拾夜快步跟上，他的步伐沉稳而无声，如同融入这片荒芜的影子，他们沿着崎岖的地形快速移动，很快便接近了那座隐藏的基地。 基地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与山岩颜色一致的金属大门，旁边有着隐蔽的扫描装置和武器接口，此刻大门紧闭，周围没有任何人员活动的迹象。 艾利欧在距离大门百米外的一处阴影下停住，它转过身，淡黄色的猫瞳看向拾夜。 “基地内部结构图和一些关键信息已经发送到你的手机——防御系统对你而言算不了什么，但要记住核心实验室在最下层。” “你的任务是彻底清除那里的痕迹，包括所有研究数据、实体样本，以及......所有与之相关的研究人员——不能有任何遗漏。” 拾夜快速浏览了一遍手机上传来的结构图和人员信息——基地的防御系统确实如艾利欧所说，在他眼中漏洞百出，构不成实质威胁，那些研究人员的面孔和数据在他脑中过了一遍，如同锁定目标的坐标。 “明白了。”拾夜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他需要做的很简单—— 彻底清除，不留痕迹。 艾利欧点了点头，黑色的尾巴尖轻轻一甩，指向不远处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 “去吧，「黎明」。” “这是你的第一次点燃。” “我会在这里等你。”艾利欧说完，便蜷缩进岩石的阴影最深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剩下那双在阴影中微微发光的猫瞳。 拾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烈焰舞动，银影装甲从中缓步踏出。 “开始清扫。” 冰冷的机械音传来。 拾夜——或者此刻更应被称为黎明——面甲下纯黑的眼眸扫过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他微微沉身，装甲背部的推进器瞬间爆发出橙红色的烈焰，巨大的加速度让他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他举起铁拳砸向大门。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了灰色的死寂！ 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如同被陨星正面击中，从中心点向内夸张地扭曲、撕裂，整块沉重无比的金属被狂暴的力量直接从铰链上撕扯下来，带着刺耳的金属哀鸣向内高速翻滚崩飞，狠狠砸在内部的通道墙壁上，发出又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烟尘与火花尚未腾起，黎明的身影已裹挟着灼热的气流与毁灭的轰鸣，悍然踏入基地内部，警报系统此刻才凄厉地响起，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将通道映照得一片血红。 门内两名刚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惊愕与茫然的守卫，甚至没能看清来袭者究竟是什么，视野便被一只急速放大的、燃烧着橙红烈焰的金属铁拳彻底填满！ 砰！砰！ 两声短促而沉闷的撞击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甚至没有惨叫，只有骨骼碎裂和装甲燃烧的可怕声响——两名守卫身体扭曲着向后抛飞，重重砸在了通道尽头的墙壁上，瘫软滑落，再无生息。 第211章 碾碎一切阻碍 面甲下，黎明纯黑的眼眸毫无波澜，他的目光扫过那两具不成型的尸体，不免摇了摇头——效率尚可，但功率不足百分之十的装甲，杀伤方式确实过于......朴素。 所以，他需要更高效的手段。 黎明的步伐再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两粒微尘，装甲内的传感器已将整条通道的结构与生命信号扫描完毕——前方拐角后，有人在试图组织起脆弱的防线。 他锁定了前方拐角后三个急促的心跳信号，始终没有减速，随后，装甲背部的推进器再次喷发，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至拐角。 “开火！开火！” 惊恐的喊叫，伴随着武器蓄能的嗡鸣。 黎明甚至没有显露身形，只是举起装甲的右臂，裹挟着无数烈焰，砸向合金墙壁！ 轰隆！ 厚重的墙壁向内凹陷、撕裂，巨大的金属碎块混合着橙红的熔融物向内爆射，拐角后刚刚举枪的三人连惊呼都未能发出，便被这狂暴的冲击力和高温碎片彻底吞噬，武器和残肢四处飞溅，墙壁涂抹出焦黑的痕迹。 警报声更加凄厉。 黎明踏过仍在燃烧的残骸，步伐稳定，熔化的金属在地面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记得基地结构图里有通往核心实验室的最优路径——那条笔直向下的垂直通道。 他无视了两侧通道里零星射来的、徒劳地擦过装甲的能量光束，径直走向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应急隔离门，门后传来慌乱的喊叫和加固门锁的机械声。 黎明停下脚步，右臂平举，装甲缝隙间橙红色的光芒大盛，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将澎湃的能量汇聚于拳锋。 一拳递出。 没有声音。 极致的能量瞬间湮灭了接触点的所有物质，厚重的隔离门中心出现一个边缘持续熔融、不断扩大的空洞——已能容纳他通过。 在他挥拳的刹那，门后的惊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事物瞬间汽化的死寂。 黎明穿过仍在熔融滴落的门洞，高温让空气发出嘶鸣，门后的景象已无需描述，只有焦黑扭曲的墙壁和地面上一些难以辨认的残留物，面前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深邃竖井。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黑暗。 这条通道极深，直通山腹深处的核心实验室，下落过程中，他偶尔能看到侧壁上有其他楼层的出口一闪而过，有些出口后面甚至有自动射出的、徒劳的能量光束，但它们都远远地被抛在上方，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的目标在最底层。 速度越来越快，接近底部时，装甲脚部的推进器猛地反向喷射，橙红色的焰流照亮了下方骤然开阔的空间，带来巨大的缓冲力，让黎明沉重却稳定地砸落在底层通道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轰！ 巨响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落脚点周围的地板微微龟裂下陷。 这里的气氛与上层截然不同——灯光是冰冷的幽蓝色，空气中有一种消毒剂和某种奇异能量混合的味道，通道更宽阔，也更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警报声显得有些遥远。 根据结构图，核心实验室就在前方拐角后——而那里的防御，应该是最强的部分。 黎明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他的金属靴底敲击在金属地板上，不断发出规律却又异常沉重的“铿、铿”声，在这寂静的深层通道里，如同敲响死亡的丧钟。 拐角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 一道厚重的能量屏障封锁了整个通道，散发着危险的蓝白色光芒，屏障后，是至少十名全身覆盖着重型战斗机甲、手持大口径武器的守卫，他们的枪口齐齐对准拐角。 更后方，还能看到一些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身影，正惊慌地抱着什么，跑向更深处。 “开火！” 看到黎明身影出现的瞬间，守卫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吼。 密集的火力瞬间覆盖了整片通道！ 足以撕裂重型载具的能量光束、实体弹丸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轰击在黎明刚刚走出的拐角墙壁上，炸开无数碎片和烟尘。 然而，这些毫无作用——因为就在火力覆盖的前一瞬间，黎明的身影已消失殆尽。 并非后退，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骤然前冲，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短暂的残影！ 橙红色的焰流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让大部分攻击都落空，只有少数几发擦过装甲，爆起几团微不足道的火花，但却连让他身形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下一刻，他已经贴在了能量屏障之前！ 面对近在咫尺、散发着毁灭性能量波动的屏障，黎明却只是简单地抬起他的右臂。 装甲手臂上的复杂结构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汇聚的能量不再分散，而是高度压缩、凝聚在拳锋的一点，发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然后，一拳击出。 砸向能量屏障！ 嗡——！！！ 并非爆炸的巨响，而是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齿发酸的剧烈能量悲鸣，拳锋与屏障接触点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 那足以抵挡战舰主炮轰击的能量屏障，如同被巨力击打的玻璃般，以拳锋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纹！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蛛网般沿着那些裂纹疯狂蔓延，吞噬着屏障本身的蓝白色光芒。 不到半秒。 砰啷——！ 一声清脆却巨大的碎裂声响彻通道！ 整个能量屏障彻底崩溃，化作无数四散飞溅的能量碎片，在空中迅速消散、湮灭！ 随后—— 杀戮，开始了。 第212章 彻底清除，任务完成 真正的效率，并非远程对射。 黎明如同虎入羊群——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精准到了极致，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踏步，甚至每一次装甲的微小转向，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一拳轰出，正面一名重装守卫连人带装甲如同被极速航行的飞船撞击，胸口彻底凹陷下去，整个人向后爆射而出，狠狠撞在后方墙壁上，变成一摊模糊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物。 反手一记肘击，裹挟着推进器瞬间爆发的加速力，直接将侧面一名守卫的脑袋连同头盔一起砸得粉碎。 侧身避开一道零距离射来的高能光束，左手猛地探出，抓住另一名守卫的武器枪管，高温瞬间将其熔断，右手并指如刀，轻易地刺穿了对方机甲的颈部缝隙。 推进器微调，带来瞬间的急速变向，躲开集火的同时，铁腿如同战斧般横扫，将两名试图靠近的守卫拦腰踢断，残躯和内脏喷洒而出。 没有惨叫，只有骨骼碎裂、机甲扭曲、金属撕裂、能量逸散的可怕声响，以及偶尔爆开的血雾——但转瞬之间就被高温汽化。 通道内发生的根本就不是战斗，而仅仅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到令人窒息的屠杀。 十多名精锐的重装守卫，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变成一地破碎的、仍在冒烟的残骸。 黎明踏过汽化的鲜血和熔化的金属，纯黑的眼眸甚至没有多看这些残骸一眼——他的目光早已锁定了前方那扇核心实验室的大门，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徒劳地试图关闭它，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化作一道裹挟着橙红色烈焰的银色流光，在最后一道缝隙合拢前的刹那，撞开了大门，直抵核心实验室！ 实验室内部空间极大，布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数据流的屏幕，以及中央数个巨大的、盛放着某种诡异绿色液体的培养罐，罐体中似乎浸泡着什么东西。 剩下的研究人员惊恐地四散奔逃，有的试图销毁数据，有的则躲到了操作台后面。 黎明无视了他们。 他的传感器第一时间锁定了实验室中央的主控数据终端，以及侧壁上那一排排存放着实体样本的低温储存柜。 这才是需要优先清除的“痕迹”。 他举起右拳，对准数据终端，缓缓提高装甲的功率，右臂不断窜出橙红色的烈焰。 刹那间—— 无数烈焰如同潮水般涌出，数据终端的屏幕瞬间爆裂、熔毁，主机冒出滚滚浓烟。 当烈焰消散，唯余下散落一地的漆黑零件，原本矗立在此的终端已然没有了踪迹。 同样的方式，他将拳头对准了储存柜。 剧烈的爆炸吞噬了整排储存柜，超低温容器在极致高温下瞬间汽化、撕裂，连同里面那些诡异的样本一起化为乌有，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实验仪器，碎片四溅。 “不！我们的研究——！” 一个苍老的研究员绝望地嘶吼着，试图扑过来，但却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击中倒地。 直到这时，黎明才缓缓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研究人员。 “不...不要杀我！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一个看起来是主管模样的人瘫坐在地上。 “数据和样本全都已经毁了！放...放过我们！”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蜷缩在仪器后面。 黎明没有说话。 冰冷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艾利欧的命令很清晰——实验室里的所有知情者，都是此次任务必须清除的痕迹。 装甲背后的推进器再次燃烧起橙红色的光芒，实验室顿时化作了彻底的血肉熔炉。 短暂的、绝望的惨叫和能量喷射、骨骼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很快又归于沉寂。 当最后一声呜咽消失，核心实验室里面只剩下仪器短路爆出的火花声、液体的滴落声，以及高温灼烧有机物时发出的焦糊味。 黎明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银色的装甲上沾染了些许飞溅的焦黑痕迹和血点，但他纯黑的眼眸依旧冰冷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清理工作。 而这，才是身为格拉默铁骑的他，进入战斗状态的真正样子——眼里只剩下战斗，只剩下任务目标，从不在乎其他任何事物。 当然，流萤跟在身边的情况除外。 黎明再次环视四周，传感器仔细扫描，确认没有任何生命信号残留，也没有任何数据或样本遗留。 他转身，踏过燃烧的残骸和狼藉，走向出口，厚重的实验室大门早已在他进入时被暴力破坏，扭曲地敞开着。 通道的警报灯依旧在无声闪烁，红光映照着之前留下的屠杀痕迹，更添几分诡异。 铿、铿、铿......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黎明沿着来路返回，对两侧的惨状视若无睹，他只是来完成任务的——清除，仅此而已。 来到那垂直的竖井下方，推进器启动，橙红焰流喷吐，托举着他高速上升，掠过之前经过的楼层，那些出口后面一片死寂，只有自动武器徒劳地对着空荡荡的通道射击。 很快，他回到了最初闯入的那条主干通道，这里同样一片狼藉，隔离门的熔融空洞边缘仍在散发着高温扭曲空气。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传感器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屏蔽了的能量信号——来自侧上方一条他之前忽略的、标为“废弃通风管道”的支路。 信号源正在快速移动，试图远离。 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黎明的身影眨眼间便从原地消失，胸腔燃起烈焰，瞬间冲天而起，直接撞破通道顶部的栅格，进入那条狭窄的废弃通风管道。 管道内黑暗、布满灰尘，一个穿着研究人员服装、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银色金属箱的身影，正手脚并用地在管道深处拼命爬行。 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和迅速接近的能量波动，那人发出绝望的呜咽，爬得更快了。 但一切都是徒劳。 黎明的速度远超对方，他甚至在狭窄的管道内再次进行了短暂的加速，瞬间逼近。 一拳挥出，烈焰喷涌，塞满整个管道。 那名研究人员在极致的高温中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惨叫，便连同他怀中的金属箱一起化为了焦炭与飞灰。 黎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当传感器确认目标彻底湮灭后，他便如同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清理，沿着原路退回了主干通道。 铿、铿、铿......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平稳地走向基地出口，来时被暴力破开的大门残骸依旧凄惨地躺在那里，门外荒芜行星的灰色光线照射进来，与通道内闪烁的红光交织。 他迈出基地，重新踏上了这片死寂世界的土地，风依旧卷着细沙，吹过嶙峋的岩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彻底清除，任务完成。” 不足五分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传出。 第213章 必要的代价 艾利欧依旧蹲在那块岩石的阴影下，仿佛从未移动过，而看到黎明出来后，它终于抬起头，淡黄色的猫瞳在阴影中微微闪烁。 “结束了？”艾利欧的声音平静无波。 “嗯。”黎明应道，面甲下传出冰冷的机械音，随后，装甲机械纹路的橙红色缓缓黯淡下去，高温带来的空气扭曲也逐渐平息。 艾利欧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点，似乎是对这个高效而彻底的结果表示认可，它没有询问过程，也没有检查现场，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 “走吧，该回去了。”黑猫轻轻一跃，跳下了岩石，率先朝着飞船停泊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身影在灰黄的背景下几乎融为一体。 黎明沉默地跟上，银色的装甲在荒芜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他的靴底踩过砂石，周围也因此发出异常规律的沉重脚步。 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死寂的星球表面，只有风声和脚步声作伴，来时觉得有些长的路程，返回时却似乎缩短了不少。 飞船很快出现在视野里，静静停泊在岩石的掩蔽下，如同一个沉默的银灰色甲虫。 艾利欧率先跃上舷梯，进入飞船。 黎明也紧随其后，当他沉重的金属靴底踏上舷梯时，飞船甚至还微微下沉了些许。 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外面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清洗的灰色世界彻底隔绝开来，舱内恢复了恒定的温度和寂静，只有引擎待机的低沉嗡鸣。 火光舞动，悬空的脚尖缓缓触地。 拾夜的身影重新露出——黑色的燕尾服依旧笔挺，银白的发丝一丝不苟，只有那双刚刚褪去战斗冰寒、重新映出星辰的眼眸，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锐利。 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和衣领，仿佛刚才那场高效而冷酷的清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后，他才走到驾驶座坐下，开始启动飞船。 引擎发出柔和的嗡鸣，飞船缓缓升离这片灰色的荒芜之地，舷窗外死寂的行星逐渐缩小，最终化作无数星辰中不起眼的一点。 拾夜打开智能驾驶系统，专注地设定着返航坐标，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流畅滑动，当最后一个参数确认完毕，他才向后靠进驾驶座，但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旁边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总会挤过来挨着他的身影。 他下意识伸手，指尖拂过冰冷的座椅表面——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日约会的暖意。 “第一次任务...”艾利欧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打破了驾驶舱内的寂静，“感觉如何？” 拾夜的目光从空置的副驾驶座上收回，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引擎平稳的嗡鸣填充着舱内的寂静。 “和清理虫群差不多，只不过目标换成了人而已，”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比起虫群...甚至还要简单一些。”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呼气声，像是某种无声的笑。 “看来....你适应得很快。”艾利欧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猫瞳却似乎微微眯起了一些。 拾夜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控制面板闪烁的航线上，指尖摩挲着操纵台冰凉的表面。 适应？或许吧。 战斗和毁灭本就是烙印在他基因里的本能，无论目标是漫天的虫群还是惊恐的人类，对他而言，本质上都是需要“清除”的对象——执行命令，完成任务，仅此而已。 但...... 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与虫群无止境的战争是为了生存，是别无选择。 而刚才的清除，是为了一个更为宏大、却也更为冰冷的未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为守护那条通往“更好可能性”的路径。 必要的牺牲？ 他理解了逻辑，接受了交易，但某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不知为何悄然弥漫开来。 这感觉转瞬即逝，很快被他压下。 拾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不去想，但基地中的景象总是掠过他的脑海—— 破碎的合金大门、瞬间汽化的能量屏障、重装守卫扭曲的残骸、研究人员最后绝望的眼神...这些画面清晰而冰冷，如同记录仪回放，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却异常深刻。 他忽然明白了那丝异样感的来源。 并非出于怜悯或犹豫，而是......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完整感”。 在格拉默，与流萤并肩作战时，毁灭与守护是一体两面——他们的意志通过装甲紧密相连，共同构成战场上无坚不摧的锋芒。 那时的战斗，最重要的是守护好她。 而刚才，他是独自一人。 纯粹的、高效的、冰冷的毁灭意志，毫无保留地通过黎明的铁拳倾泻而出——那是一种久违的、彻底释放战斗本能的感觉。 为了守护而必须进行的毁灭...... 这条路，他早就行走其上。 拾夜突然明白，自己不需要纠结这些，他只需要知道，这条路能让他留在流萤身边，能延续他所珍视的“此刻”，便足够了。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最终，他平淡地回应道，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彻底抚平。 “嗯...”艾利欧微微颔首，它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不过，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什么事？”拾夜的目光不免从星轨图上移开，他微微侧头，等待着艾利欧的下文。 “之前我说的那些，关于宇宙的终局——只有我、卡芙卡......还有你，知道这一切。” 拾夜搭在操纵台上的手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向后座那只蜷缩在阴影里的黑猫。 “流萤、星...还有刃，他们都不知道？”他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知道，”艾利欧的回答简短而肯定，“他们无需背负这份认知——某些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是一种更为沉重的负担。” “当然...”艾利欧顿了顿。 “你可以选择将这一切告诉流萤——” “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第214章 归航的暖意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才从舷窗外无垠的星海收回，落在自己置于控制面板的指尖。 “不必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份重量由我来承担就好。” 他想象着流萤知晓这一切后的眼神——那总是盛着星光和期待的眼眸，是否会染上宇宙终局的寒意？是否会像他此刻一样，在宏大的绝望面前感到一丝渺小的空茫？ 不—— 他宁愿她永远不知晓那片终将吞噬一切的虚无，他宁愿她的世界里只有晨间的阳光、游乐园的烟火、柔软的玩偶熊，以及...他们之间触手可及的温暖。 就让这份沉重的真相，由他来背负。 “很好的选择。”艾利欧的声音里听不出赞许与否，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不过...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拾夜侧过头，看向后座阴影中那双淡黄色的猫瞳，疑惑地问道，“既然知道真相是一种负担，那不告诉我...难道不是更好吗？” “因为你很重要，”艾利欧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模糊的信念不足以支撑你走完接下来的路，清晰的认知——即使它冰冷而沉重——才是。” “所以，你需要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这样吗......”他微微颔首。 “明白就好。”艾利欧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刚准备闭眼，拾夜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但...对于未来而言——”随着谈话的深入，他的疑惑更深了，“为什么我很重要？” “因为在我的剧本里，无数可能性因你而分支，你的选择，你的力量，甚至你的存在本身...都在微妙地修正通往终局的轨迹。” “不过呢...在你出现之前，我所预知的未来，你的身影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但你很幸运，恰巧碰上不足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所以...原来的剧本没有你——直到你真的出现，我才重新修正了剧本。” 艾利欧的尾巴尖在座椅上轻轻扫过，淡黄色的猫瞳在阴影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量，”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在原先的剧本，我们会面对更多的困境，某些关键的节点也会走向更...艰难的路径。” “但你的归来，改变了这一切，所以我找到你，邀请你加入星核猎手，”艾利欧微微歪过头，仿佛在审视着拾夜，“而你的力量，你的选择——所有这些，都在将那条最优路径推向一个更稳定、更漫长的未来。” “所以，你很重要，”艾利欧总结道，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知道真相——因为你的每一步，都关乎着那个‘更好的可能性’能否延续。” 拾夜沉默地消化着这番话。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竟能拥有如此宏大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流萤，更是为了艾利欧描绘的那条延缓宇宙终局的路径。 这份认知带来的并非骄傲或负担，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明白了自己在这场宏大叙事中的位置，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道，声音平稳。 拾夜没再问更多，艾利欧也没再说话。 船舱内陷入了一片宁静，飞船在星海中平稳航行，引擎发出低沉而恒定的嗡鸣。 舷窗外，星辰流转，如同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冰冷而遥远，拾夜的目光落在那些光芒上，艾利欧揭示的宏大图景与方才基地内的高效清理仍旧交替在他脑海中浮现。 就在这时，他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名字—— 【firefly】 也就是流萤的网名。 看到它的瞬间，拾夜周身的冷冽气息仿佛被阳光穿透的冰层，迅速消融，他眼中残留的、属于黎明的锐利锋芒也悄然褪去，重新被一种柔软的星辰般的光芒所取代，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他立刻拿起手机，指尖划过接听键。 屏幕瞬间亮起，流萤的脸庞占据了整个画面，她似乎正靠在卧室的窗边，背景是熟悉的柔和灯光和窗帘的褶皱，银白的发丝有些随意地披在肩头，发间的蝴蝶结稍稍歪向一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阿夜！”轻柔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你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有没有受伤？” 她的语速很快，问题一个接一个，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里的拾夜，仿佛要透过镜头将他仔细检查一遍。 拾夜看着屏幕里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方才任务中那种高效的冰冷和认知宇宙终局的空茫感，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嗯，已经完成了，”他回答道，声音是毫不意外的温和，“很顺利，我也没受伤。” 他甚至在镜头前微微侧了侧头，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状态——银发依旧整齐，燕尾服毫无褶皱，脸上也没有任何疲惫或紧张的痕迹。 屏幕那头的流萤似乎长长地、无声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那就好...”流萤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她微微鼓起脸颊，小声嘟囔着，“虽然知道有艾利欧在肯定没问题，但还是忍不住会担心嘛...” “笨蛋，”拾夜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嗯嗯！”流萤用力点了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往镜头前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阿夜，你猜猜，下午我在做什么？” 第215章 忘记挂断的通话 “嗯？”拾夜看着屏幕里流萤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她脸上那份神秘兮兮的雀跃十分轻易地驱散了他眉宇间残留的最后一丝冷硬。 他配合地微微偏头，做出思考的样子。 “一下午都在发呆？” “不对不对！”流萤立刻摇头，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要不要再猜猜看～和阿夜有关哦！” “小提示——我去了一趟辰光市哦！” “和我有关？”拾夜双眸里的笑意逐渐加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该不会是...又偷偷给我买了什么奇怪的衣服吧？” “果然，阿夜猜不到呢～”流萤的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小得意，“是一件我想了很久的礼物哦——特意跑去辰光市定制的呢！” “礼物？”拾夜的目光柔和下来，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 流萤却狡黠地眨了眨眼，故意卖关子。 “是我准备的惊喜呢！待会儿阿夜回来就知道啦～现在告诉你可就不算惊喜了。” “好，”拾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声音里带着纵容的暖意，“那我等你给我惊喜。” 流萤在屏幕那头用力点头，随后，她身边的背景微微晃动了几下，银白的发丝擦过镜头——她似乎抱着手机来到了床边坐下。 “阿夜大概还要多久能到呀？”她小声却又期待的问，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 拾夜瞥了眼导航仪上预估的抵达时间。 “一个系统时，”他回答道，目光重新落回屏幕里的流萤身上，“怎么，等不及了？” “才没有呢！”流萤立刻否认，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飘忽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就是...有点想你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被流萤含在嘴里，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却让拾夜的心尖微微一颤。 “我也想你。”他轻声回应，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留，仿佛能透过镜头触碰到她的温度。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只能听到流萤细微的呼吸声，她似乎把手机拿得更近了些，屏幕里只剩下她盈着水光的眼眸和微微抿起的唇。 “那......我就不打扰阿夜了，”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明显的不舍，“等你回来。” “好。”拾夜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拜拜，阿夜。” “拜拜，萤宝。”他的指尖轻轻按下手机侧边的关机键，语气里是和她一样的不舍。 屏幕暗了下去，驾驶舱内重新被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舷窗外永恒的星空寂静所填充。 但那份由流萤带来的暖意，却如同投入静湖的温石，持续散发着柔和的涟漪，驱散了任务残留的冰冷和宇宙终局的宏大空茫。 拾夜笑着摇了摇头，向后靠进驾驶座。 一个系统时...他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屏幕虽然暗了下去，但他并没有立刻将手机放回控制台，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屏幕时那微妙的触感，耳边也似乎依然回响着流萤最后那句轻软的“拜拜，阿夜”。 驾驶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嗡鸣，艾利欧不知何时已悄然跃回了后座，蜷缩在阴影里，仿佛从未移动过，那双淡黄色的猫瞳静静闭合，只有尾巴尖极其偶尔地轻微晃动一下，显示它并未沉睡。 就在这片寂静中，拾夜正准备将手机收起，却忽然听到手机里极其细微地传来—— “嘿嘿......” 那笑声带着点迷糊，却又充满了一种抑制不住的甜蜜和雀跃——像是做梦梦到了什么极其开心的事情，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拾夜微微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把手机重新打开，在屏幕里看见熟悉的天花板，以及只露出了一点点的毛绒手臂——拾夜思索了片刻，意识到这是那只玩偶熊的手。 “你说，阿夜会喜欢我的礼物嘛？” 流萤的声音带着一丝甜甜的、不确定的期待，她似乎正侧躺在床上，脸颊埋在棕色大熊柔软的绒毛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熊爪子上的绒毛打转。 “他肯定会说喜欢的，对吧？”她自问自答着，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毕竟是我精心挑选的...他要是敢说不喜欢，我就......我就用萨姆轻轻敲一下他的脑袋！” 尽管只能看到天花板和那只毛绒手臂，但拾夜能够想象出卧室里她正对着玩偶熊自言自语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 他甚至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微微鼓起的脸颊，闪着狡黠和期待光芒的眼睛，还有那因为偷偷准备惊喜而按捺不住的得意。 “唔...不行，不能用萨姆...会很疼的...” 流萤的声音带着一丝纠结，手指轻轻戳了戳玩偶熊的鼻子，仿佛在征求它的意见。 “那...那就罚他穿一个星期兔子睡衣！” “嗯...这个好！” 她似乎被自己的主意逗乐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像小猫一样的轻笑声，身体也跟着微微颤动，屏幕里的天花板晃动了一下。 “不过...阿夜穿兔子睡衣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怀念和一丝羞涩，“耳朵软软的，摸起来好舒服...” 拾夜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屏幕那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女。 然而，这细微的声响还是传了过去。 屏幕那头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 画面剧烈地晃了晃，似乎是被猛地拿了起来，下一秒，流萤睁大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充满了整个屏幕，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 “阿、阿夜？！你你你...你没挂断？！”她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窘和慌乱，手指也揪紧了棕色玩偶熊的绒毛。 “难道不是你没挂断？”拾夜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第216章 迫不及待的惊喜 “我...我不是...我没有...”流萤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眼神飘忽不定，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玩偶熊后面，“你...你听到多少？” “唔...”拾夜故作思考状，指尖轻轻点着下巴，“从某人的傻笑开始？后来的我会不会喜欢你的礼物，还有兔子睡衣很可爱...以及一个关于萨姆和敲脑袋的危险计划？” “呜——！不许再说了！”流萤发出一声哀鸣，整张脸彻底埋进了玩偶熊厚厚的绒毛里，只露出那双因为极度羞窘而水光潋滟的眼睛，闷闷的声音从绒毛里传出来，“忘掉！阿夜快把刚才听到的全都忘掉！” “恐怕有点难，”拾夜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毕竟...你自言自语的样子太可爱了。” “呜...”流萤发出了一声近乎哭泣的呜咽，但仔细听，却能发现那声音里羞恼多于难过，她在玩偶熊后面蹭了蹭，才鼓起勇气稍稍抬起一点头，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两只眼睛隔着屏幕瞪着他，“阿夜太狡猾了...听到了也不告诉我...” “因为想多听一会儿，”拾夜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仿佛能触碰到她发烫的脸颊，“这都不行嘛？” 流萤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隔着屏幕瞪他，但那眼神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她怀里的玩偶熊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人的窘迫，黑纽扣眼睛无辜地对着镜头。 “反正...反正不许再提了！”她最终只能虚张声势地宣布，试图挽回已经被丢得干干净净的面子，“不然...不然惊喜就没有了！” “而且...礼物你必须喜欢！” “好，”拾夜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目光里只剩下了温柔，“你送的，我一定喜欢。” 这句承诺似乎让流萤稍微找回了点场子，她轻轻“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和怀里的熊在镜头里看起来更端正些。 “那...说好了哦？”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点羞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纵容的甜蜜，“不准反悔。” “绝不反悔。”拾夜笑着说道。 “哼！反正你也不敢！” 通讯终于被流萤手忙脚乱地、真正地挂断了，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拾夜捕捉到了她最后那个想装作生气却完全失败、反而更像是在撒娇的皱鼻表情。 他低笑着将手机收好，身体向后靠进驾驶座，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无意识地敲击出轻快的节奏，舷窗外的星辰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冰冷遥远，而是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期待。 驾驶座的后面，艾利欧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它的尾巴尖也轻轻甩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评价这过于“人性化”的对话。 一个系统时的航程，忽然不再漫长。 当飞船终于切入熟悉星系的引力轨道，那颗覆盖着翠绿与湛蓝的星球在舷窗外逐渐放大时，拾夜坐直了身体。 没过多久，飞船便平稳地切入大气层，穿过云层后，下方熟悉的庄园轮廓逐渐清晰，拾夜熟练地操控飞船降落在庄园的空上，引擎的嗡鸣声也随之缓缓熄灭。 拾夜解开安全带，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任何褶皱的燕尾服袖口和衣领，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成了某种仪式。 他迈步走下舷梯，踏上松软的草坪，傍晚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与之前那颗灰色星球死寂干燥的环境截然不同。 艾利欧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跃下，落地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它甚至没有停留，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傍晚渐深的阴影，径直朝着庄园大门走去，很快便消失在门内。 拾夜的目光却并未跟随艾利欧。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投向了主宅的六楼——那个熟悉的属于他和流萤的卧室窗口。 窗口那边传来灯光，却空无一人。 但几乎是同时，庄园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流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似乎是一路跑下来的，银白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微红的脸颊边，呼吸还带着些许急促，那双盛满星辰的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瞬间亮了起来。 拾夜刚刚从舷梯走下来，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就如同一颗小炮弹般冲了过来，眨眼间就扑进了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阿夜！” 流萤的脸埋在他胸前的燕尾服面料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而复得般的安心感，她抱得很紧，仿佛要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拾夜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接住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指尖陷入她银白柔软的发丝间，他低下头，能闻到她发间清新的香气，感受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 “嗯，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流萤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后，才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欢迎回来！” 这时，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松开环抱着他的手，转而拉住他的手腕，语气雀跃又带着点迫不及待。 “快来！礼物！说好的惊喜！”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拾夜就往庄园里跑，拾夜任由她牵着，看着她脑后随着跑动而跳跃的蝴蝶结和飞扬的发丝，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客厅—— 星正瘫在沙发上玩游戏，听到动静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流萤风风火火地拉着拾夜掠过，只留下一阵风和她轻快的声音。 “我们回房间里面去了！” 第217章 怀表里的永恒瞬间 此时的客厅里—— 星瞅了他们一眼，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撇撇嘴，又埋头继续她的游戏。 卡芙卡正端着一杯红茶从茶水间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唇角弯起优雅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打扰。 刃依旧在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艾利欧则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卧回了它常待的那个沙发角落，尾巴尖悠闲地轻轻摆动。 流萤拉着拾夜，一路小跑着来到六楼他们的卧室门口，她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的表情，伸手推开了房门。 卧室里和她离开时一样整洁温馨。 而在床铺中央，正静静地放着一个扁平的、用深蓝色星空包装纸精心包裹的小小的礼盒，它的上面正系着一个银白色的、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很用心的蝴蝶结。 “阿夜，就是这个！”流萤推着拾夜走到床边，指了指那个礼盒，“快打开看看吧！” 流萤的眼睛亮晶晶的，指尖微微发颤地推着拾夜的手臂，催促他打开那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恰好落在深蓝色星空包装纸上，那些细碎的银点仿佛真正的星辰般闪烁。 拾夜在她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略显笨拙却充满心意的银白色蝴蝶结，包装纸轻柔地滑落，露出一个深棕色的丝绒盒子，他的指尖触碰盒盖，感受到了天鹅绒般的细腻质感。 随后，他将盒盖被缓缓开启—— 一枚精致的怀表静静地躺在绒布上，它的表壳是耀黑的，上面雕刻着繁复而优雅的星辰与流云纹路，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银白色宝石。 拾夜的目光落在那块怀表上，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耀黑表壳，那些星辰与流云的雕刻精细得不可思议，银白色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小心地将怀表从盒中取出，感受到它沉甸甸的分量和精密的质感。 “阿夜，打开看看。”流萤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期待，手指也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嗯。”轻声回应过后，拾夜用指尖抵住表壳上的凹槽，咔哒一声轻响，表盖弹开。 内盖之上，并非寻常的表盘数字，而是那张光锥中定格的永恒瞬间—— 纯白烟花在他们头顶盛放如昼，无数银白光屑如星河坠落，拾夜微微仰头望向天空的侧脸专注而温柔，而流萤正侧身捧着他的脸颊，仰头吻在他的嘴角，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因紧张而微颤，银白发丝被烟花的光芒镀上璀璨的金边。 图像被完美地微缩复刻，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甚至连烟花光屑的轨迹都细腻分明——它被镶嵌在怀表内盖，如同将那个瞬间永恒封存。 而下方，才是正常走动的表盘—— 深邃的蓝色底面上，星尘般的碎钻点缀出星座的图案，指针纤细优雅，正无声而精准地滑过时间。 拾夜久久凝视着表盖内的影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表壳——驾驶舱内的冰冷、荒芜行星的死寂、艾利欧揭示的宏大绝望......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枚怀表散发出的温暖光芒悄然驱散。 他缓缓合上怀表，抬起眼，看向身边正紧张等待的流萤，夕阳的金辉勾勒着她柔软的轮廓，那双盛满星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这个东西叫怀表，可以用来看时间，当然啦～也可以经常看看里面的‘我们’哦！” “怎么样？阿夜喜欢这个礼物嘛？”流萤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嗯...”拾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怀表光滑的表壳，“很喜欢。” 流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忍不住扑上前，再次紧紧抱住拾夜的腰，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 “嗯嗯！我就知道阿夜会喜欢它的！”流萤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得意，“下午的时候阿夜不在，我没事做，就想着去辰光市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呢！” 拾夜一手握着怀表，另一只手环住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怀表冰冷的金属外壳在他掌心渐渐染上体温，表盖内那个被永恒定格的瞬间，似乎正透过布料，将温暖的悸动传递到他的心口。 “谢谢。”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珍重。 流萤抬起头，朝他眨了眨眼。 “那...阿夜可要一直带着哦！以后出任务的时候，要是想我了...就把它打开看看......” “嗯，我会的。”拾夜郑重地点头，将怀表小心地放入燕尾服内侧的口袋，冰冷的金属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却带来一种清晰可辨的温暖——那是贴近心脏的位置。 流萤看着他将怀表珍重地收好，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像只慵懒的猫咪般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与怀中刚刚安置的怀表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对了阿夜，”她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问道，“这次任务...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黄色，拾夜低头看着她眼中残留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很顺利，”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指尖轻轻梳理着她脑后的银发，“只是清理了一个实验室而已，过程...很简单。” “比起你们的‘事迹’...我这算不了什么。” 流萤听到他的话，不免愣神片刻，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在他胸口柔软的衣料上蹭了蹭，仿佛要驱散那最后一丝不安。 退一步来讲，她知道拾夜的实力，信任艾利欧的安排，不过亲耳听到他平淡地确认一切顺利，那份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 “简单嘛...那就好...”她小声嘟囔着，“我还担心...毕竟是阿夜第一次单独出任务...” 第218章 被误认的萨姆 流萤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拉着拾夜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仰起脸看向微笑着的他。 “那...我们先下楼吧？”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阿夜还没来得及和卡芙卡他们打声招呼呢。” “嗯，那就下去吧。”拾夜轻轻点头。 流萤很自然地拉着拾夜的手，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下楼梯，回到了一楼的客厅。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客厅镀上温暖的金色，里面有着宁静的日常感。 卡芙卡正优雅地斟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唇角惯有的神秘微笑，星瘫在沙发上，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搭着扶手，光屏上跳跃着夸张的格斗游戏特效音，刃依旧抱臂倚在阴影里，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艾利欧依然在它常待的那个角落。 听到脚步声，卡芙卡率先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茶具，微笑着看向并肩走来的两人。 “看来惊喜已经送出去了？”她的目光在流萤泛着红晕的雀跃脸孔和拾夜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温和。 流萤用力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嗯！阿夜他很喜欢！” “那就好，”卡芙卡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拾夜，语气关切地问道，“刚回来，需要我去准备些吃的吗？厨房里还有食材。” 拾夜摇了摇头，下意识地隔着燕尾服面料，轻轻按了按内侧口袋里的怀表。 “谢谢，但不用了。” 铁骑的体质对吃饭似乎没有需求——他苏醒后的进食，更多是出于一种对日常的体验和陪伴流萤的习惯，而非生理上的必需。 卡芙卡了然地点点头，并未强求。 “任务顺利吗？” “嗯，一切顺利。”拾夜简略地回答，并未多谈细节——艾利欧所揭示的真相和基地内的高效清理，都已成为无需再提的过往。 “欸——真的吗？”星歪着头，凑近打量他，“我可是看到新闻了哦！虽然画面糊得要死，但黎明的动静......真的超酷的好吗！” “新闻？”流萤疑惑地看向星。 “对啊！”星立刻低头猛戳手机，快速切换到星际网络的界面，“不知道为什么，但有些监控片段流出来了！喏，你看这个！” 她将手机转向众人。 一段极其模糊、晃动剧烈的影像开始播放： 一道银色的身影以恐怖的速度撞破厚重的合金大门，碎片和火光四溅。 紧接着是几个一闪而过的画面——通道内蓝白色的能量屏障如同玻璃般碎裂，重装守卫的机甲像纸糊一样被撕裂、击飞，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整个结构...... 影像质量极差，且明显是多个不同角度的碎片拼接而成，最后定格在一个俯视视角： 银色的装甲伫立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中央，周围是燃烧的残骸和扭曲的金属，身影在红光闪烁的警报灯下拉出长长的、令人心悸的影子。 随后，视频影像便彻底中断。 “「星核猎手行动！萨姆再度燃烧！」”星收回手机，开始念标题，语气十分夸张。 流萤看着屏幕上那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影像，以及标题里那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那定格的身影——虽然画质粗糙，但那装甲的轮廓、那燃烧的焰流...确实与萨姆有着惊人的相似。 除了火焰的颜色似乎要更深一些、面甲下的眼眸是纯黑色的，两者完全一模一样。 但，仅仅依靠这段异常粗糙的影像，外人根本无法将两者那一丝差别给辨认出来。 “他们...把阿夜认成萨姆了？”流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又有点哭笑不得，她转头看向拾夜，眼神里混杂着惊讶和一种奇妙的、被错认的微妙感觉。 星还在兴奋地划拉着屏幕，嘴里不停： “底下评论都炸了！都在说‘萨姆这次下手更狠了’、‘这破坏力比以前还夸张’、‘安保是纸糊的’....哈哈哈！我不行了，这根本没人想到是咱们的新成员黎明哪！” 流萤看着屏幕上那些将黎明误认为萨姆的激烈讨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一种混合着好笑与骄傲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 “看来，”卡芙卡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她的目光扫过拾夜，带着几分赞许，“黎明的第一次‘点燃’，就给宇宙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呢。” “该说不说，你们两个可真是一对儿啊！”星幸灾乐祸地晃着脑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这行事风格！这破坏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下萨姆的赏金可又要上涨咯！” 流萤听到星的调侃，脸颊微微泛红，却忍不住骄傲地挺直了脊背，她悄悄看向拾夜，发现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新闻里那个造成巨大破坏、被全宇宙热议的“萨姆”与他毫无关系，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光芒。 “这样也好，”卡芙卡轻轻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优雅的弧度，“让他们继续将黎明认作萨姆，未尝不是一种有效的伪装，而多一个‘变量’，就多一分迷惑性。” 一直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黑猫艾利欧，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甩动了一下，淡黄色的猫瞳半睁半闭，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发展。 这一切，或许早已在它的剧本之中。 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猩红的瞳孔扫过拾夜，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结果，随即又恢复了闭目养神的姿态。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星继续沉迷于网络上的喧嚣，卡芙卡重新捧起书页，刃和艾利欧回归静止，拾夜和流萤享受着彼此的存在——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窗棂，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第219章 新的「剧本」 客厅的宁静被手机的振动声打破。 靠在彼此身边的拾夜和流萤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拿出手机，看向传来的新消息。 随后，两人的视野转向艾利欧—— “这么快又有新任务吗？”拾夜问道。 “或许吧...”艾利欧的尾巴尖轻轻一甩，淡黄色的猫瞳在阴影中睁开一条缝，“具体时间由你们决定，但最迟一个月后出发。” “我的呢？”刃罕见地开口问道——拾夜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也把手机拿了出来。 但...拾夜想起自己的任务，陷入了思考——流萤一定收到了和他相似的「剧本」，而刃，他也应该如此。 “你的最迟出发时间为半个月，”艾利欧顿了顿，“而具体时间...由你和拾夜商定。” “嗯？”流萤不免眨了眨眼，目光又转移到拾夜身后，两只眼睛里满是疑惑和好奇。 流萤的目光在拾夜和刃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艾利欧身上，带着明显的困惑。 “我和阿夜的任务...是和刃一起？”她轻声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拾夜的衣袖。 艾利欧的尾巴尖优雅地划过空气，淡黄色的猫瞳在阴影中微微闪烁。 “不是，”它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次的「剧本」是两次独立的任务，一次是拾夜与刃同行，另一次...则是你和拾夜共同执行。” 流萤眨了眨眼，脸上的困惑更深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抬头看向拾夜。 “可是...我的任务说明里只提到了我和阿夜一起执行的任务，”她小声嘀咕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怎么阿夜还有一次任务...” “剧本的安排总是有它的深意，”卡芙卡放下了手中的书，“或许艾利欧认为，有些任务需要特定的组合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流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握着拾夜衣袖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她看向身旁的银发青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拾夜感受到她的不安，轻轻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半个月以内......”刃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猩红的瞳孔看向拾夜，“多久出发？” “要不...”拾夜埋头思考着。 “喂喂！当然是卡着时间出发了！任务什么的，哪有你家流萤重要啊，对吧？！” 星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抢在拾夜回答前大声宣布，还故意对刃挤眉弄眼，刃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之后皱着眉头，异常艰难地重新闭上双眼。 “阿夜，别听星乱说...任务要紧。”流萤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拽了拽拾夜的衣袖。 “星说得对，”拾夜低头看着流萤闪烁的眼神，指尖轻轻拂过她耳际的发丝，“我苏醒还没多久...这半个月，我想多陪陪你。” “最后的期限出发吧，”他转向刃，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想和流萤多待一段时间。” 流萤听到拾夜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悄悄捏了捏拾夜的手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又努力想保持一点矜持。 刃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猩红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半晌，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随你。” “其实...也不用那么久的啦...”她小声嘟囔，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拾夜的袖口，“任务重要，而且刃看起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我不着急。”刃反驳道，随后，他的视野转向艾利欧，似乎是在征求黑猫的意见。 艾利欧的尾巴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那双淡黄色的猫瞳缓缓转向刃。 “剧本的时间是弹性的，”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平静，“只要在最终时限前完成即可。” 刃只是暗哑地“嗯”了一声，便不再有任何的言语，他选择重新沉浸回他自己的寂静之中——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阿夜，你的另一个任务是什么？”虽然极力遏制，但流萤眼中的高兴已经溢出来。 “去一个名为‘都蓝王朝’的地方...”拾夜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回收遗落的星核。” 流萤听到“星核”两个字的瞬间，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都蓝王朝？我好像...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她微微偏过脑袋，指尖也轻点着下巴，努力在记忆库中搜索着相关信息。 “青丘之星...这是它最初的名字...”刃突然开口解释，但猩红的瞳孔却在不稳定地闪烁，“它是...丰饶民之中...步离人的故乡...” 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感，当提到“步离人”和“丰饶民”时，他猩红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周身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 卡芙卡敏锐地捕捉到了刃气息的细微变化，她看到那双猩红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被永恒痛苦磨蚀殆尽的波澜，以及他周身骤然凛冽却又强行压抑的死寂—— 她立刻开始悄无声息地动用言灵。 “听我说，阿刃——” 她的目光落在刃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那并非恐惧，而是深埋于不朽躯壳之下、几乎被漫长岁月磨平的刻痕被无意触及时的本能反应——早在他看到任务地点之时，这股情绪就已然压在他的心头，只是刚刚才爆发。 “都蓝王朝已是尘封的往事，你和拾夜的任务，只是回收——你无需回溯那些。” 刃周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气息微微一滞，猩红的瞳孔中翻涌的暗色渐渐平息，重新归于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常的漠然，只是抱着臂膀的手指收紧了些许。 “我知道。”他低沉地应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也不再带有刚才那瞬间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痛楚。 第220章 任务，警示，与遥远的桃源 “艾利欧，让阿刃去这个地方...”卡芙卡看向一旁的黑猫，“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无妨，”没等艾利欧说话，刃低沉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未来...我终将面对他们。” “过往...也早已逝去。” 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感，他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很快便又归于死寂。 “步离人...”流萤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们以弑杀为性...” “放心吧，”拾夜感受到她微微收紧的指尖，轻轻回握住她的手，“没什么大问题。” “没错没错！肯定没问题！”躺在沙发上的星插嘴说道，“而且，你也不想想，区区步离人罢了，难道还能打过你家阿夜吗？” “嗯，”刃微微颔首，“步离人最大的优势仅仅是数量...对你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流萤听到星和刃的话，虽然稍稍安心，但眉宇仍有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虑—— 刚刚失而复得，那份想要紧紧守护的心情，几乎淹没了理智，她不是怀疑他的力量，而是本能地抗拒任何可能将他拖离身边、卷入未知风险的事情—— 哪怕可能性只有亿万分之一... “但...记得小心狼毒，”刃又一次罕见地开口，“若接触它，你会被拖入内心最深的恐惧。” 流萤的指尖微微收紧，抓住了拾夜的衣袖。 “狼毒是步离人天生的‘武器’，”刃的声音低沉沙哑，“它能侵蚀心智，唤醒...最不愿面对的记忆幻象——所以，不要被它触及。” 拾夜能感受到流萤的担忧透过相触的皮肤传递过来，他轻轻回握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幻象吗...”他的声音平稳，但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放心...这种东西，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 流萤愣了一下，随即也想起了什么—— 「焦土」对格拉默铁骑的保护，即便泰坦尼娅已经死去，也应该仍然在起着作用。 而幻想这类东西，正是被保护的领域。 “嗯...但别大意。”刃深深地看了一眼拾夜，没有选择深入探究，只是提醒了一下。 “阿夜...”流萤突然小声唤道。 拾夜低头看向流萤，发现她那双含有星辰的双眸里，此刻依然有着属于她的一点忧虑，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 “明白了，”他看向刃，但最主要的还是说给流萤听，“我会避开所有可疑的接触。” 流萤努力将那过度的担忧压回心底——她明白很多事，本不应该像这样患得患失，但面对拾夜，她总是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 “对了，你们两个的任务是什么？”星好奇地凑过来，目光在流萤和拾夜之间扫来扫去，“第一次情侣任务呢！快跟我说说看！” “是去一个叫‘帕诺’的星球，”流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那里有个地方叫‘桃花源’，我和阿夜要去这回收星核。” “桃花源？”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光屏上的游戏被她随手丢到一边，“这名字听起来就好浪漫啊！是不是那种到处都是粉色桃花，像仙境一样的地方？难道是量身定做的约会任务吗？！” “听起来确实像。”拾夜看着流萤眼中闪烁的期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隔着衣物轻轻按了按口袋里的怀表，冰冷的金属似乎也染上了她话语中的暖意。 “等等，让我去搜一下。”星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兴奋的表情却逐渐凝固，客厅里温暖的夕阳余晖似乎也随着她沉默的延长而一点点冷却下来。 “呃...”星的声音卡住了，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那个..你说的帕诺星...好像...” “怎么了？”流萤期待的笑容微微僵住。 星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显示着星际和平公司的官方通告： 【帕诺星（代号xJ-07）已于三年前确认被反物质军团完全侵蚀。】 【根据最后传回的数据，该星球生态系统已彻底瓦解，现无任何生命信号反应。】 “反物质军团...”流萤小声嘟囔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和预想的太不一样了...” “艾利欧？”拾夜转向角落的黑猫。 艾利欧的尾巴尖在阴影中懒洋洋地晃了一下，淡黄色的猫瞳缓缓睁开。 “「桃花源」和你预想的一样，”它的声音平静无波，“而且，它本就存在于军团的疮痍之下，只是......里面的情况十分特殊。” “等你们到了，自然会明白这一切。” “还在就好...”流萤眼中的光芒重新亮起来，她轻轻拽了拽拾夜的衣袖，小声说道。 拾夜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期盼，轻轻点了点头，毕竟对他而言，目的地是仙境还是废墟并无本质区别——只要流萤在身边，去哪里都一样。 “好吧好吧，虽然听起来有点刺激，但既然是你们两个一起...”星收起手机，试图重新活跃气氛，“肯定没问题的！说不定还能在废墟里来个浪漫的末日约会呢！” 她的话冲淡了刚才那一丝凝重的气氛。 流萤忍不住轻笑出声，想象了一下和拾夜在破碎的废墟，星辰照耀下漫步的场景。 似乎...也别有一番意味？ “那么，任务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卡芙卡优雅地端起茶杯，做了总结，“阿刃和拾夜的任务期限是半个月内，而流萤和拾夜的则是一个月内——具体出发时间，你们自行商议决定就好。” 她抿了一口红茶，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 “在这之前...”卡芙卡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就好好享受这段...难得的闲暇时光吧。”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客厅内自动感应灯柔和地亮起，将房间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 第221章 无声的陪伴 闻言，流萤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依然缠绕着拾夜的袖口，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牢牢留在身边这片刻的安宁里。 她抬头看向拾夜，那双盛满星辰的眼睛里，担忧渐渐被一种坚定的温柔所取代。 “半个月呢...”她小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时间还很长，足够阿夜好好休息，也足够我们...”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足够他们享受这段来之不易的相伴。 拾夜感受到她话语里的眷恋，心里泛起阵阵暖意，他反手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低声承诺： “嗯，这半个月，我会陪着你。” 星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转，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刚想开口打趣，就被卡芙卡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 “看来，今晚的议程就到此为止了，”卡芙卡优雅地放下茶杯，站起身，衣摆划出柔和的弧度，“时间不早，各位也该休息了。” 刃无声无息地站起身，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率先走向楼梯口，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艾利欧微微颔首，也从沙发角落的阴影轻盈跃下，随即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厅。 星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 “啊——玩了半天游戏，我也有点困了！两位，晚安啦！记得做个好梦哦～”她朝拾夜和流萤挤了挤眼，蹦蹦跳跳地跑上了楼。 拾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星所说的做个好梦，对失去做梦权利的他们，是种奢求。 甚至，睡个好觉也求之不得。 “晚安。”流萤对星挥了挥手。 “两位，晚安。”卡芙卡说罢，也迈着优雅的步伐，跟着星消失在了楼梯口的拐角。 转眼间，客厅里就只剩下拾夜和流萤，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茶香和温馨的氛围。 自动感应灯的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他们，窗外已是繁星点点，夜晚的静谧悄然降临。 “我们...也回去吧？”流萤转头看向拾夜，轻轻地晃了晃两人从始至终交握的手。 “好。”拾夜点头。 两人并肩走上楼梯，回到六楼属于他们的卧室。流萤推开房门，熟悉的、带着她身上淡淡清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夜晚的微凉。 卧室的自动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进入而亮起，柔和的光线洒满房间，将一切都笼罩在宁静的氛围中，那只巨大的棕色玩偶熊正安静地坐在床头，黑色眼睛无辜地望着他们。 流萤松开拾夜的手，小跑到床边，抱起玩偶熊，脸颊在柔软的绒毛上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 “终于又只剩下我们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安心。 拾夜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庄园的夜景，繁星点点，远处树林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悠扬。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隔着燕尾服柔软的面料，轻轻触碰了一下内袋里的怀表，冰冷的金属似乎还残留着流萤挑选它时的温度。 “阿夜，”流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先去洗澡嘛？或者...就这样再坐一会儿？” 流萤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夜晚特有的慵懒，她依旧抱着那只巨大的玩偶熊，下巴搁在熊脑袋上，银白的发丝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拾夜转过身，靠在窗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燕尾服的剪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利落，与他此刻柔和的眼神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那就...再坐一会儿吧。”他轻声对流萤说道，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流萤闻言，眼睛亮了起来。 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拾夜过来，等他走近，她便很自然地将怀里的玩偶大熊塞到他怀里，自己则顺势靠在他身侧。 “给你，”她小声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阿夜抱着它。” 拾夜接过那只毛茸茸的熊，笨拙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这只几乎有半人高的玩偶能舒服地待在他怀里，流萤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抱着熊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阿夜和它看起来好像，”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拾夜怀里那只熊的鼻子，又轻轻碰了碰拾夜的脸颊，“都是那种...很可爱，抱着也很舒服。” 拾夜轻轻笑了笑，手臂悄悄环过她的肩膀，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玩偶熊夹在两人中间，毛茸茸的触感带来一种奇妙的温暖。 身边的少女被拾夜突然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随即放松下来，顺势将脸颊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玩偶熊蓬松的绒毛蹭着两人的下巴，带来些许痒意。 流萤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拾夜燕尾服上的扣子，玩偶熊的爪子搭在她的手背上，她想起白天独自在辰光市挑选怀表时的心情，那种混合着期待、忐忑和甜蜜的感觉，此刻被拥抱着他的实感所取代，变得无比充盈。 “阿夜，”她忽然小声开口，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不管去哪里...都要小心一点。” “我会的。”拾夜承诺道，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仅是战斗的危险，还有艾利欧揭示的那片宏大而冰冷的终局，但他不会让她背负这些，反而会为了守护她所在的这片“此刻”而更加谨慎。 “说好了哦，阿夜，”流萤抬起头，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半个月...这半个月，你不准离开，必须要好好陪我。” 看着她故作严肃却掩不住关切的眼神，拾夜心底那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缓缓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好，说好了。”他低声回应。 流萤的脸颊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开，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盛着星辰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出她的样子。 她悄悄松开揪着玩偶熊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两人就这样依偎在床边，分享着无声的亲密与安宁。 第222章 并无睡意的夜晚 流萤靠在拾夜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玩偶熊柔软的触感，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动了动。 “阿夜，”她抬起头看向拾夜，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我们还是先去洗澡吧？“ “嗯，”拾夜点了点头，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今天晚上还要穿那两套睡衣嘛？” “不...不用了。”流萤的脸色微微泛红，“那套情侣...款睡衣，我们还没有试过呢。” 说完，她率先从床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找出那套星空图案的情侣睡衣，她将属于拾夜的那套递给他，自己则抱着另一套。 “给，你的。” 拾夜接过柔软的睡衣，指尖轻拂过上面银白色的星云刺绣，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个...阿夜，要不...你先去洗？”流萤小声提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衣的袖子。 “好，那我先去。” 看着拾夜拿着睡衣走进浴室，关上门，流萤悄悄松了口气，她抱着自己的睡衣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睡衣上相互环绕的星辰绣样。 水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便停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浴室门被打开，拾夜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星空睡衣走了出来。 银白的发丝还有些湿润，软软地贴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睡衣的剪裁合身，袖口精致的流星刺绣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我洗好了。”他轻声对流萤说道。 “嗯嗯！那我也去了。”流萤点点头，抱起自己的睡衣，几乎是小跑着溜进了浴室，甚至关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拾夜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忍不住低笑一声，他把手中洗好的燕尾服挂好，随后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消磨时间等待着流萤。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像一首轻柔的催眠曲，拾夜靠坐在床头，目光偶尔飘向浴室的方向，又很快收回，落在手机屏幕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流萤走了出来——她也换上了那套星空睡衣，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同款的深蓝色睡衣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袖口的流星刺绣在她抬手整理头发时清晰可见。 “洗好了？”拾夜放下手机，看向她。 “嗯。”流萤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一下衣角，但还是爬上床，很自然地靠到他身边。 两人穿着同款的睡衣，并肩靠在床头。柔软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空气中弥漫着沐浴后清新的香气，混合着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 而在这之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为彼此吹干了头发，便回到床边相互依偎着坐下。 “好像...还是没什么睡意呢。”流萤小声说，脑袋轻轻歪向拾夜的肩膀——铁骑的体质让他们对睡眠的需求远低于常人，更不用说在经历了白天的情绪起伏和晚上的新「剧本」。 “嗯，”拾夜也轻声应道，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那做点什么？” 流萤的指尖轻点着下巴，思索了一会。 “对了！我们来看电影吧！”她兴奋地提议，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同时向拾夜解释道，“电影是一种影像，但...其实也不用管这么多。” “阿夜看一次就应该明白了...而且，下午的时候...”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脸颊又有点泛红，“星给我推荐了好几部，说特别适合...适合我们一起看。” “好。”拾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他来说，做什么并不重要，只要是和她一起。 流萤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打开一个影视应用，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划拉着片单，时不时点开一部电影的简介看看，又摇摇头关掉。 “看这部怎么样？”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选定了一部，将手机屏幕转向拾夜——画面上是浩瀚的星空和相依的男女主角，看起来像是一部星际浪漫题材的电影。 “听你的。”拾夜点点头。 流萤红着脸点点头，随后按下播放键，将手机小心地立在枕头上，拉着拾夜一起趴下，调整姿势，舒舒服服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拾夜则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她，让她能靠着自己的胸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秀发。 那只玩偶熊则被二人随意地放在床尾。 不一会儿，电影正式开始了——悠扬的配乐和宏大的星际画面充满了小小的屏幕。 渐渐地，随着电影剧情的发展，流萤的注意力开始从情节上转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拾夜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平稳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混合着自己沐浴后的淡淡花香，而他的一只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存在感强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电影里男女主角正在经历分离的苦痛，背景音乐悲壮而感人，但流萤却发现自己的心思完全不在剧情上。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拾夜睡衣的袖口，摩挲着上面精致的刺绣，她偷偷抬眼看向拾夜，却发现他似乎看得很专注，屏幕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流转，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好像...只有自己在胡思乱想？ 流萤忍不住嘟了嘟嘴，轻轻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嗯？”拾夜低下头，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流萤小声嘟囔，却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看他看得走了神，“就是...你觉得这部电影好看吗？” “还算不错。”拾夜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事实上，他的注意力也早就不在电影上了，怀中的温软触感，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香气，远比屏幕上的星际冒险更吸引他。 第223章 关于意义的探讨 流萤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那一点点的分神，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她故意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只是‘还算不错’？”她仰起脸看向拾夜，双眸在手机屏幕里不断流转的光晕下亮晶晶的，“看来...阿夜好像没有很专心呢。” 拾夜低头，对上她带着狡黠笑意的目光，瞬间明白自己的走神早已被她察觉，他无奈地笑了笑，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圈进怀里。 流萤的呼吸微微一滞，脸颊染上绯红，她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被屏幕中那纯粹而热烈的情绪所吸引，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 电影里，男女主正相拥而吻。 她能感觉到拾夜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他的呼吸似乎也放缓了，全神贯注于那对他来说过于奇特的接触方式。 “他们...”拾夜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萤宝，这是我们在摩天轮上做过的事吗？” 流萤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没想到拾夜会如此直白地问出来，而且是在这种氛围下——电影里那个缠绵的吻还在继续，背景音乐悠扬而煽情，更衬得她心跳如擂鼓。 “不、不完全一样...”她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要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睡衣的布料。 “不一样？”拾夜微微偏头，银白的发丝垂落，眼中是纯粹的好奇与不解，“哪里不一样？摩天轮上，你也是像这样...靠近我。” 他回忆着那时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一种淡淡的甜香，一触即分，却在他嘴角留下久久不散的微颤。 而电影里的吻，更长久...也更深入。 流萤被他认真的探究眼神看得无处可躲，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她该怎么跟一个对“亲吻”概念仅停留在表面接触的铁骑解释其中的区别？ “就是...感觉...会不一样的...”她变得语无伦次起来，眼神飘忽不定，一直不敢停留在他的脸上，“电影里那种...是、是更......” “更什么？”拾夜追问，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让她心慌意乱。 他说着，微微低下头，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缓缓靠近她，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和一丝源自好奇的试探。 流萤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快要撞出胸腔，她下意识地低着头，伸出双手，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阻止了他继续靠近自己。 “等一下！”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脸颊红得惊人，“阿夜...你...你还不太懂...” “不懂什么？”拾夜停住了动作，蓝粉相间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慌乱失措的样子，“之前，你不也是这样吗？而且，你教我一下不就行了？” 流萤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抵在他胸口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教他？这要怎么教？！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过热宕机了。 “这种...这种事情...不是靠‘教’的...”她小声抗议，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一点，“要...要自然而然...等到...等到阿夜真正明白它的意义的时候...” “意义？”拾夜的目光依旧锁着她，指尖无意识地卷起她一缕散落的银发，“拥抱有意义，陪伴有意义，保护你也有意义——这个...亲吻，难道不是另一种表达‘在意’的方式吗？为什么需要特别去‘明白’？”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却让流萤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对她而言，亲吻承载着更多难以言喻的情感、渴望和承诺，是远比“表达在意”更复杂、更沉重，也更甜蜜的事情。 但对于刚刚苏醒、情感认知尚且纯粹如白纸的拾夜来说，似乎确实很难立刻理解其中的差别。 看着流萤咬着下唇、一脸纠结又羞窘的模样，拾夜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其实并非完全不能感知其中的微妙，只是...看着她这副窘迫而又可爱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他顺从地没有再靠近，而是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又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这倒只是一个充满依恋和安抚意味的动作。 “好吧，”他低声妥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那就等我觉得‘自然’的时候。” 流萤因为他这个突然的亲昵动作而微微怔住，额间传来的温热触感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听到他妥协的话语，她悄悄松了口气，但心底又莫名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重新将脸颊埋进他怀里，试图掩盖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和过快的心跳。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男女主角已经克服困难，在绚烂的星云背景下紧紧相拥，但两人似乎都没再认真看进去。 流萤安静地靠在拾夜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温暖触感。 拾夜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目光虽然还落在手机屏幕上，但焦点早已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电影终于播放到了尾声，悠扬的片尾曲响起，手机屏幕的光线也渐渐暗了下去。 流萤动了动，从拾夜怀里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放完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尽管他们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但这种温暖安宁的氛围很容易让人产生困倦的感觉。 “嗯。”拾夜拿起手机，关闭了还在播放片尾曲的界面，卧室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淡淡的星月光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在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第224章 无声的涟漪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和体温成为了最清晰的感知，流萤依旧靠在拾夜怀里，没有立刻挪开，方才电影带来的悸动和羞涩还未完全平复，此刻在静谧的黑暗中被放大，心跳声似乎格外响亮。 她能感觉到拾夜的手臂依然环着她，始终没有松开，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亲昵感包裹着她。 “阿夜......”她轻声唤道，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柔软。 “嗯？”拾夜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询问的意味。 “没什么...”流萤摇摇头，银白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就是...还想再这样待一会。” 她贪恋着这份温暖和宁静，仿佛只要在他怀里，外界的一切——无论是即将到来的任务，还是窗外夜幕的阴影——都可以暂时被隔绝在外。 拾夜没有立刻回答，在黑暗中，他的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到流萤清浅的呼吸，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透过两层薄薄的星空睡衣传递过来，甚至能隐约闻到她发间残留的、与自己同款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她独有的那种淡淡的甜香。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并没有松开，反而无意识地更收拢了一些，让她更贴近自己，这个动作几乎是一种源自于他本能的回应。 “好。”拾夜终于还是应道，手臂收拢，将她更安稳地圈在怀中，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过她睡衣的袖口，感受着上面精致的刺绣纹理和其下纤细的手臂。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在星月微光笼罩的卧室里，听着彼此几近同步的呼吸和心跳，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相贴的体温和无声流淌的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流萤的呼吸变得越发绵长平稳，虽然并未真正入睡，但一种极致的放松和倦意还是席卷了她，让她往拾夜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拾夜没有动，但却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流萤靠得更舒服些，窗外的星辰缓缓移动，窗外的月光逐渐覆盖了整个房间。 怀中的少女似乎已经沉浸在了某种半梦半醒的安宁之中，拾夜的目光掠过窗外无垠的夜空，艾利欧揭示的宏大图景再次浮现，但与之前不同，此刻他心中一片平静。 守护这条路径，守护这份“此刻”的温暖——这个选择，从未如此清晰和坚定。 他缓缓低下头，极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将一个无比温柔的吻落在流萤的额间。 看着怀中的人，拾夜的嘴角微微扬起，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意识似乎已然朦胧。 过了一会，流萤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的意识始终清醒，所以，当她察觉拾夜的吻时，脸颊上泛起了微不可察的红晕。 她能感觉到拾夜平稳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他环抱着她的手臂温暖而安稳，仿佛早已沉浸在与她相同的、无需睡眠的宁静休憩中，那个落在他额间的轻吻带来的悸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也就在拾夜离开的下午，卡芙卡曾问过自己——对于他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最重要的伙伴”。 但...就像卡芙卡提醒自己的那样... 她对拾夜的情感...超越了伙伴—— 互相的救赎...无数次的并肩... 宁愿舍弃生命，也要守护的决心... 他是失而复得的瑰宝，是斩断孤独的光，就像自己对他来说——拾夜，也是流萤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那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份情感，炽热而汹涌... 早已超越了并肩作战的羁绊。 尽管她给自己找了个“拾夜还不懂”的理由，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也意识到，自己或许...已然触碰名为“喜欢”的情感...甚至是... 某个代表着深挚情感的字...... 也就在这时，电影里的画面、他专注而纯粹的眼神、那句“等我觉得自然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脑海里交织盘旋，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混合着羞涩、渴望与一种近乎勇敢的决心，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感受到指尖微微的发麻，拾夜平稳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那个羽毛般的轻吻留下的触感仿佛还在皮肤上燃烧，提醒着她方才那一刻的温柔。 “最重要的伙伴”这个定义在脑海中盘旋，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卡芙卡的话语再次浮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又激起层层涟漪。 她想起拾夜归来时眼中的星辰，想起他笨拙却认真地试穿那些衣服，想起摩天轮上烟花绽放时他专注的侧脸，想起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不管怎样，流萤在这里，这就够了”。 这些与他在一起的瞬间，猛然汇聚成汹涌的暖流，冲垮了她心里所有犹豫的堤坝。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缓缓松开。 流萤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拾夜身上清爽的味道和她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她极轻极缓地抬起头，生怕惊醒这片刻的安宁。 他们的距离本就极近，近得能数清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流萤的目光落在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专注的唇上——此刻它们放松地微抿着，线条柔和。 勇气像细小的泡沫，一点点积聚。 她再次向前挪动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触到他的下颌，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流改变方向，拂过她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酥麻。 闭上眼睛，将一切杂念摒除。 流萤最终轻轻地、试探地碰了上去。 不同于额间那个安抚的轻吻，也不同于摩天轮上那个仓促的触碰——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柔软、温热，带着她特有的、淡淡的甜香，像花瓣悄然落在水面，像流星倏然划过夜空，一触即离，轻得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第225章 假装沉睡的时刻 流萤的唇瓣如同受惊的蝴蝶般一触即离，留下的唯有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在寂静的黑暗中无声漾开。 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撞破夜的宁静——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在朦胧的星月光辉下静静观察着他。 拾夜依旧沉静地闭着眼，呼吸平稳悠长，银白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完全沉浸于无需睡眠的休憩之中，对刚才那胆大包天的“偷袭”毫无所觉。 甚至于环抱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僵直或变化的迹象，唯余令人舒心的温暖与安稳。 确认他并未察觉，流萤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下来，一股混合着巨大羞窘和隐秘窃喜的热浪瞬间席卷了全身，让她脸颊发烫。 流萤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拾夜颈窝，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星空睡衣柔软的布料味道，这让她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些许。 笨蛋...... 她在心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既是嘲笑自己方才大胆又笨拙的举动，也是嗔怪这个对如此“袭击”都毫无反应的、感知敏锐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迟钝的铁骑。 然而，就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那双刚刚还紧闭着的、盛着星辰的眼眸，在她重新埋首于他颈侧的刹那，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拾夜的意识从未真正沉入“睡眠”。 当流萤那柔软得如同初绽花瓣的触感，带着试探的微颤和小心翼翼的勇气落在他唇上时，他周身的感官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不同于额间晚安吻的纯粹轻柔，也不同于摩天轮上嘴角那一触即分的青涩仓促，这个吻......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流萤身上如此清晰感知到的、炽热而陌生，却又无比动人的情感波动——像一颗小小的火星，骤然落入平静的湖心，虽轻，却足以点燃一片涟漪。 他几乎是凭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植于战斗本能的控制力，才强迫自己维持着呼吸的平稳悠长，连怀抱她的手臂都不敢有分毫力道的改变，生怕惊走了这只终于鼓起勇气靠近的、胆怯又勇敢的萤火虫。 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屏息、那如擂鼓般透过薄薄睡衣传来的狂乱心跳，以及此刻埋首在他颈侧那细微的、带着羞怯热意的呼吸，还有那一声几不可闻、含在喉咙里的、对自己的娇嗔。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暖流悄然在他心口炸开，顺着血脉缓缓流淌，带来一种微妙的、令人指尖都有些发麻的酥软感。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电影里的那个吻会被赋予如此多的意义和篇幅——那似乎真的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表达在意”的方式。 它承载着更多......更多他尚未能用言语精准描述，却能透过那轻柔触碰清晰感知到的、汹涌而滚烫的、某种更为深刻的东西。 就在这时，怀中的流萤似乎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自己过快的心跳不至于那么明显地传递给他，她的发丝不经意地擦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拾夜依然没有“醒”。 但他环抱着她的手臂，却像是无意识地在睡梦中寻求更多温暖一般，极其自然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让两人之间本就紧密的距离更是消弭无几，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如同梦呓。 这个下意识的、充满保护欲和依恋感的动作，瞬间抚平了流萤心中最后一丝羞窘和慌乱。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安心感和甜蜜感包裹了她，她悄悄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自己更彻底地埋入这个令人眷恋的怀抱。 窗外的星辰无声流转，月辉悄然爬过窗帘，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了静谧的光斑。 卧室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流淌的、比星空更加深邃的温情。 流萤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轻轻抓住了拾夜后背的睡衣布料，感受着其下温暖而坚实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思考那些复杂的情感定义，只是纯粹地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安宁之中。 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很好...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终于在这种极致的安心感中，缓缓沉入了一种并非睡眠、却同样宁静休憩的状态。 感知到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拾夜那双盛着星辰的眼眸，才在星月的微光下缓缓睁开。 其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明而温柔的辉光。 他极轻极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流萤恬静的睡颜上——银白的发丝有些凌乱地铺散在他的臂弯和枕畔，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 望着流萤精致的侧脸，拾夜的喉结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动，指尖也忍不住微微动了动，但...他最终只是将她散落的一缕发丝轻柔地别到耳后。 那一触即离的吻带来的微妙触感，似乎依旧残留在唇上，带着她特有的清甜气息。 虽然依旧无法完全解析、理解其中蕴含的所有复杂意义，但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份透过亲吻传递过来的、炽热而真挚的情感。 以及...自己胸腔里那份与之共鸣的、同样汹涌而温暖的悸动——尽管他尚不明白。 拾夜轻轻叹息一声，选择不再深究，而是再次收拢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躯更紧地拥住，仿佛要将这份温暖和悸动牢牢锁在怀里。 然后，他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并非像刚才那样的伪装，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与她一同沉浸在这片星光铺就的、宁静的夜晚里。 未来的任务、宇宙的终局、必要的清除......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悄然远去，唯有怀中的重量和彼此交织的呼吸，才是真实而永恒的。 第226章 清晨的温存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流萤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率先从那种并非睡眠的宁静休憩中苏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的夜里那个大胆的吻和之后紧贴的温暖记忆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脸颊瞬间染上淡淡的红晕。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依然被拾夜安稳地环抱着，他的手臂温暖而有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悠长。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在晨光中打量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银白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在额前，柔和了他平日略显清冷的轮廓，那双总是盛着星辰或锐芒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 拾夜看起来......睡得格外沉静安稳。 流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昨夜那个一触即离的吻带来的悸动再次浮现，唇瓣上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妙的触感，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再次偷偷望向他。 就在这时，拾夜的睫毛也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那双刚刚醒来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朦胧，但在聚焦于流萤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时，迅速变得清明而温柔。 “早，萤宝。”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低沉而柔和，手臂无意识地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仿佛本能地不愿放开这份温暖。 “早、早安，阿夜...”流萤的声音细若蚊呐，眼神飘忽，显然不太好意思与他对视。 拾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羞涩和细微的慌乱，立刻想起了昨夜那个轻柔的触感，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微微抿起的、泛着柔和光泽的唇瓣上，心底那片被触动的涟漪再次轻轻荡漾开来。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充满依赖和安抚意味的动作。 “睡得好吗？”他轻声问道，呼吸拂过她的面颊。 “嗯...”流萤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更红，却也没有躲开，反而下意识地也蹭了蹭他，“很好...阿夜呢？” “嗯，这种平静...很舒服。”拾夜回答道，毕竟拥着她入睡——尽管他们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体温，确实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深层次的放松，仿佛连意识都得到了彻底的休憩。 两人又在温暖的被窝里依偎了一会儿，享受着晨光中这份静谧的亲昵，玩偶熊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到了床脚，无辜地歪着脑袋。 直到阳光逐渐变得明亮，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流萤才轻轻动了动。 “阿夜，我们该起来了吧？”她小声说，虽然很是眷恋这个怀抱，但想起昨晚卡芙卡说的“享受闲暇时光”，心里便不由得生出许多期待来。 “好。”拾夜虽有些不舍，但还是松开了手臂。 流萤率先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星空睡衣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晨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轮廓，银白的发丝随意散落在她身侧。 拾夜也坐起身，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温柔，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帮她把睡得有些翘起的几根银发理顺。 流萤感受到他的动作，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随即跳下床。 “今天有什么想做的吗？”她一边走向衣柜，一边回头问道，声音里带着雀跃，“说好了这半个月要好好陪我的哦！” 拾夜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起身下床，缓缓走到她身边。 “听你的，”他十分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看着衣柜里并排挂着的衣物——他的深色系和她的浅色系交织在一起，“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流萤被他从身后抱住，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地靠进他怀里，脸颊微红，但还是歪着头思考了片刻，随后眼睛突然一亮。 “那...我们今天再去辰光市吧？上次只逛了商场和游乐园，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流萤转过身，抬起头，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没问题，不过...”他忽然想起昨天在游乐场射击游戏后，自己毫不犹豫支付的所有信用点，补充道，“这次，信用点可能要靠你了，我的...大概暂时不太够。” 流萤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事！”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卡芙卡给我的信用点还有很多呢！足够带阿夜吃遍辰光市所有好吃的！” 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样子，拾夜忍不住低下头，飞快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那就拜托萤宝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流萤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泛起红晕，她捂住自己的额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拾夜含着笑意的眼睛。 “阿夜你、你偷袭！” “不行吗？”拾夜无辜地眨了眨眼，学着她昨天的语气，“这难道不是很‘自然’吗？” 流萤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红着脸瞪他，但那眼神里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恼怒——她最终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小声嘟囔： “哼！阿夜学坏了。” 两人笑闹着，各自换好了衣服，流萤依旧选择了那身青白相间的连衣裙，而拾夜则在她的强烈建议下，换上了昨天新买的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黑色衬衫和米白色休闲裤。 柔软的布料衬得他整个人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燕尾服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性和...可爱，流萤看着这样的他，眼睛亮亮的，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 “走吧！我们先去吃早餐，”流萤主动牵起他的手，脚步轻快地拉着他走出卧室，“然后就是——出发！新的目标——辰光市！” 第227章 半个月的辰光 半个月的时光，如同指尖流沙，在甜蜜而琐碎的日常中悄然滑过。 在这半个月里，拾夜和流萤几乎形影不离，二人依循着流萤第一天兴致勃勃制定的“约会计划”，将辰光市及周边探索了个遍。 比如—— 他们再次登上克莱迪亚游乐场的摩天轮，在白天澄澈的天光下俯瞰城市全景，流萤指着上次烟花绽放的方向，眼睛亮晶晶地回忆当时的震撼，拾夜便安静听着，指尖始终与她交缠。 他们沿着蜿蜒的辰光江畔漫步，从日出走到日落，流萤会兴奋地指着江面掠过的水鸟和远处扬帆的船只，拾夜则更常注视她被风吹起发丝的侧脸，偶尔在她发现前悄然移开视线，嘴角噙着不自知的笑意。 他们尝遍了流萤清单上的各家甜品店，从招牌的橡木蛋糕卷到菜单里的某些奇特口味——流萤总是迫不及待地挖下第一勺，然后眼睛发亮地递到拾夜嘴边，看着他微微皱眉又无奈咽下的样子笑弯了腰，拾夜则渐渐习惯了这种过分的甜腻，甚至能精准地从一堆点心中指出流萤会最喜欢的那一款。 他们甚至心血来潮，去体验了辰光市有名的星空影院，在三百六十度环绕的巨型幕步下，置身于浩瀚星海投影中，流萤看得目不转睛，悄悄靠在他肩头，拾夜的目光却大多落在她被星光映照的、充满惊叹的脸上，觉得那比任何宇宙奇观都更引人入胜。 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待在庄园里。 流萤热衷于给拾夜搭配各种新买的休闲装，看着他穿着印有各种卡通图案的卫衣或衬衫，然后又给一脸无奈却又纵容的他拍几张照片。 而在午后闲暇的时光里，他们常并肩窝在客厅那张最大的沙发里，流萤会捧着从星那里得到的各种流行的小说或画册，看得入迷时，脚丫会不自觉地轻轻晃动，偶尔碰到拾夜的腿，又像受惊般缩回。 拾夜则更常在手机里查找那些记录着各方势力、星神命途的厚重资料，试图更快地理解这个复杂的宇宙，但往往看不了多久，他的注意力就会被身边流萤的翻书页的细碎声响、或她随着剧情起伏的细微呼吸声吸引过去。 星偶尔也会咋咋呼呼地加入他们，试图分享她新发现的游戏或网络趣闻，可有些时候，在感受到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旁人难以介入的静谧氛围后，又会摸摸鼻子溜走，留下一句“啧，没眼看”。 晚上，他们会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或床上，看星推荐的“必看片单”，尽管那些缠绵悱恻的情节依旧会让流萤脸红心跳，让拾夜陷入新的“理解障碍”，但相拥的体温和无声的笑意，远比电影本身更令人沉醉。 拾夜贴身的口袋里，也总会放着那枚耀黑的怀表——他养成了时不时触碰它的习惯，指尖拂过冰冷的表壳，感受到其下平稳的走时，仿佛就能触摸到那份被定格的永恒和流萤的心意，而流萤发现后，也会悄悄弯起嘴角。 当然，拾夜的烹饪技艺也在这半个月里突飞猛进，甚至开始尝试一些复杂的菜式。 星成为了最忠实的试吃员兼捣乱分子，卡芙卡则会给出优雅而中肯的建议，刃依旧沉默，但出现在餐桌旁的次数明显增多。 艾利欧通常安静地待在某个角落，尾巴尖偶尔轻晃，仿佛在无声地记录着这偏离剧本日常、却又在某种更大规划之中的平静。 而最为重要的是，经历了这半个月的时光，拾夜终于不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了。 然而，时光的流逝并不为温情驻足。 当第十五天的夕阳最后一次将庄园染成暖金色时，一种微妙的氛围开始悄然弥漫。 晚餐桌上，星依旧叽叽喳喳，但流萤给拾夜夹菜的动作慢了些许，卡芙卡的目光掠过拾夜和刃，带着一丝了然的平静，刃偶尔擦拭支离剑的动作，变得缓慢，却更专注。 晚餐后，流萤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拾夜去庭院散步或回房间看电影，她只是默默牵着拾夜的手，两人一同回到六楼的卧室。 房门轻轻合上，将楼下的声响隔绝在外，卧室里没有开灯，唯有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那只巨大的玩偶熊安静地坐在床头，一如半个月来的每一个夜晚。 “明天...”流萤的声音很轻，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就要出发了呢。” “嗯。”拾夜低声应道，他转过身，面向流萤——在昏暗中，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复杂的情感——有关切，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种努力压抑的坚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别担心，”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我会尽快回来，然后，就该轮到我们一起去那个‘桃花源’了。” “我知道阿夜很强，和刃一起肯定没问题的...”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掌心里，“但...就像你经常说的那样——必须要保持警戒，注意安全。” “放心，我会注意一切危险的，”拾夜轻轻摸了摸流萤的脑袋，笑着对她说道，“也会用最效率的方式完成任务，然后就是——” 他顿了顿，随即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回到你身边。” 这简单直接的承诺，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击中流萤的心，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暖和坚定，心中的不安被一点点抚平。 “嗯，”她轻轻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却又努力扬起了笑容，“等你回来了，我们就出发去帕诺星...去看那片‘桃花源’。” 两人在渐浓的暮色中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仿佛要将这半个月积攒的所有温暖和安宁，都汲取足够，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分别。 许久，流萤才轻轻动了一下。 “今晚...早点休息吧？”她抬起头，望着他，“明天还要早起。” “嗯。”拾夜轻轻点头。 第228章 出发前的时光 流萤拉着拾夜的手，走到衣柜前，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挑选那两套可爱的动物睡衣，而是选择拿出那套星空情侣睡衣。 “今晚就穿这个吧，”她把其中一套递给拾夜，声音轻柔，“简单点，能好好休息。” 拾夜接过柔软的睡衣，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先后洗漱，换上睡衣又像每个夜晚那样给彼此吹干了头发——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太多言语，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 熄灯后，他们又像过去半个月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相拥着躺下，流萤习惯性地在拾夜怀里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聆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拾夜的手臂环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发丝淡淡的清香。 “阿夜，出任务...”黑暗中，流萤的声音突然轻轻响起，“你...记得把怀表带好哦。” “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带着它呢。”拾夜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回应，随后隔着睡衣布料，指尖触碰了一下内袋里那枚冰冷的金属怀表——那里封存着星光、烟花和她的吻，是他最重要的礼物。 “还有...”流萤犹豫了一下，“步离人虽然可能早已衰败，但他们天性弑杀，即使只剩下残部，也一定极其危险——不要因为对手看似弱小就放松警惕。” “我知道，”拾夜的声音沉稳而又令人安心，“在战场上，我从未轻视过任何敌人，以前对付虫群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流萤轻轻“嗯”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那份沉甸甸的担忧，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留在安全的领域。 拾夜感受到她的不安，低下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 “别怕，”他重复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为了能尽快回来见你，我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出事。”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稍稍驱散了流萤心中的阴霾，她抬起头，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坚定和承诺。 “说好了哦，”她小声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等你回来，我们就去看桃花源。” “说好了。”拾夜郑重地承诺道。 “那就好...”流萤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了点睡意朦胧的鼻音，“晚安，阿夜。” “晚安，萤宝。”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刻意保持清醒，而是任由意识在彼此熟悉的气息和体温中，缓缓沉入一种安宁的休憩之中——整整半个月没睡过觉，两人也有了点点睡意，但依旧无法进入深层次的睡眠。 窗外的星辰悄然移动，月光如水般洒落，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仿佛要将这份宁静刻入时光。 ......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流萤比拾夜睁眼得稍早一些，但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看着身边仍在休憩的拾夜——晨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地拂过他的眉骨，仿佛想将这幅画面深深印刻在心里。 似乎感受到了触碰，拾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蓝粉色的眼眸初时还有些朦胧，但在聚焦于流萤的脸庞时，瞬间变得清明而温柔。 “早安，流萤。”拾夜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手臂自然地收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享受了这清晨最后的温存。 “唔...阿夜，”流萤回应道，嘴角扬起温暖的笑意，“我们是不是该起床准备了？” 流萤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清晨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不舍，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银白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拾夜没有立刻松开怀抱，反而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再躺五分钟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丝难得的赖床意味。 “阿夜什么时候也学会赖床了？”流萤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在他胸前的睡衣布料上画着圈圈。 “跟你学的。”拾夜闭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温馨的静谧在房间里流淌，两人享受着分别前最后的温存。 五分钟后，流萤轻轻动了动。 “这次真的该起来啦...”她抬起头，笑着看向他，“我给你准备早餐，吃完再出发。”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拾夜又一次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做的早餐没我的好吃。” “哼！”流萤闻言，鼓起脸颊，作势要捏拾夜的脸，“阿夜居然还嫌弃我做的饭？” “不是嫌弃，是我想做给你吃，”拾夜低笑着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这半个月来，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这简单的话语却让流萤心里一暖—— 是啊，除去偶尔在外面吃饭的情况外，这半个月来，每一餐几乎都是拾夜为她准备的——流萤也就不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而且，不是我说，”拾夜话锋一转，扬着嘴角对她笑了笑，“你...真的会做饭嘛？” 流萤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坐起身。 “我、我当然会！”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但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嘟起的嘴却暴露了她的心虚，“只是...只是可能没有阿夜你做得好吃而已...” 这半个月来，她不是没想过为拾夜做一顿饭，但每次看到拾夜在厨房里那副游刃有余、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那里的样子，她就默默放弃了这个念头——更别提还有一次她试图帮忙，结果差点引发小型火灾的黑历史。 拾夜看着她这副强撑面子又可爱无比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将她重新拉回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是是，我们萤宝最厉害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纵容和宠溺，“不过今天的早餐还是交给我吧。” 第229章 启程的别离 流萤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却也没再反驳，只是红着脸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两人又赖了一会儿床，才终于起身。 随后他们便像往常一样洗漱、换衣—— 流萤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青白色连衣裙，而拾夜则换回了那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利落的剪裁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银白的发丝一丝不苟，仿佛昨日穿着卡通卫衣的慵懒只是幻觉。 “还是这样最适合阿夜呢！”流萤看着他，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总感觉...”拾夜整理了一下袖口，闻言抬头对她笑了笑，“行动时这样更方便些。” “嗯...”流萤轻声回应，随后仔细地帮拾夜整理好衣领，指尖拂过他胸前的布料，仿佛这样能抚平所有可能出现的褶皱与风险。 之后，两人一同下楼，和二楼的卡芙卡打了个招呼后，便来到厨房里——拾夜开始熟练地准备着简单的早餐，流萤则在一旁帮忙，虽然只是递递东西，但她乐在其中，目光始终追随着拾夜忙碌的身影。 等做好早餐，其余人也已经坐在了餐桌边——以拾夜展现出的惊人厨艺天赋，众人已经默认了他在星核猎手中的“厨师”身份。 但在早餐桌上，气氛比往常安静些许。 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像平日里一样叽叽喳喳地讲话，只是埋头使劲干饭，不过还是偶尔偷偷抬眼看了看拾夜和流萤。 卡芙卡优雅地用着早餐，语气温和地对拾夜和刃嘱咐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注意事项，冲淡了离别的正式感。 不一会，刃便已经收拾妥当，抱着支离剑站在了楼梯口，虽然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在拾夜看过来时，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艾利欧不知何时跳下了餐桌，蹲坐在刃旁边的扶手上，尾巴尖轻轻摆动，淡黄色的猫瞳扫过餐桌剩下的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早餐结束，流萤坚持要送拾夜到庭院。 屋外的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草坪，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泽，飞船静静地停在空地里，刃已经先一步登了上去。 流萤和拾夜在飞船的舷梯前停下。 “给你，阿夜，”流萤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块包装精致的糖果，“这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柠檬味。” “嗯...”拾夜接过糖果，轻轻点了点头，指尖触及她微暖的手心，将袋子小心地放进口袋，和那枚怀表放在了一起，“谢谢。” “我们之间...就别说谢谢啦～”流萤小声嘟囔着，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拾夜的脸。 “还有...”流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明亮又充满力量，“要早点回来哦！别让我等太久，不然...不然我就变成萨姆去找你！” 她用最“凶狠”的语气，说着最柔软的威胁。 “没问题，”拾夜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揉了揉她的脑袋，“为了不被萨姆抓到，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任务。”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吻短暂而珍重，充满了承诺的意味。 “我走了。” “嗯。”流萤用力点头，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转身，步伐缓慢地登上舷梯。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彼此的视线，流萤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尽管知道他可能看不见，但这并不妨碍她潜藏于心的情感。 飞船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升空，流萤仰着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艘银色的飞船，直到它化作蓝天中的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中。 她站在原地，又望了一会儿天空，才慢慢放下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拾夜的气息，口袋里还放着昨晚偷偷多拿的、他这段时间常吃的那款柠檬糖。 “要平安回来啊，阿夜...”流萤轻声对着天空说道，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 飞船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上，舷窗外是逐渐远离的翠绿星球和无垠的星空。 拾夜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扫过控制面板上设定的航线坐标——那是艾利欧提供的、指向步离人故乡“青丘之星”的星际坐标。 刃抱着支离剑，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座，猩红的瞳孔望着窗外流逝的星海，周身的气息比在庄园时更加冷冽沉寂。 “我的「剧本」发给你了...最后一次...” “你...真的不需要对「剧本」吗？” 刃的声音低沉，打破了驾驶舱内的寂静，他并未转头，猩红的瞳孔依旧倒映着舷窗外飞速流过的星辰，仿佛那些遥远的星光能吞噬一切情绪。 拾夜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调整着飞船的跃迁参数，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刃怀中那柄仿佛凝聚了无尽血煞与哀恸的古剑。 “不必了，”拾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即便未来早已注定，但提前知晓每一个细节，大概会让我失去原本的能力——比如...对于每一个‘此刻’的判断。”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刃那雕塑般冷硬的侧脸。 “况且，你的「剧本」里，包含的恐怕不止是任务步骤，还有那些......你宁愿独自承受的东西，”拾夜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他微微收紧的手指，“我不需要窥看那些。” 刃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船舱内毫无意外地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沉默，只剩下引擎维持着恒定的低沉嗡鸣。 许久，刃极其轻微地颔首。 “随你...但我必须提醒——” “不看「剧本」是一个坏习惯。” “或许吧，”他微微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燕尾服袖口的褶皱，“但我不会看你的「剧本」——艾利欧给我的已经足够了。” “任务的目标、地点、时间，这便是我需要了解的全部，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也没必要。” 第230章 尘霾与低嚎 “「剧本」告诉我，这次任务的主力会是你，所以...我更多只会辅助你的战斗。” 刃没有再坚持，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舷窗之外，那片无比深邃的、似乎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似乎与他眼底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产生了奇特的共鸣。 “没问题，战斗一直是我的本能。” 说完，拾夜也不再言语，只是专注地操控着飞船，进行最后一次跃迁前的参数校准——巨大的能量在引擎核心积聚，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舷窗外的星辰开始被拉长成一道道流光。 拾夜的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颗早已看不见的、此刻只存在于星图上的翠绿星球。 流萤的笑容、她眼底的星光、她小声的叮咛......所有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化为心口那枚怀表冰冷的触感和一丝柠檬糖的清甜。 他按下按钮。 剧烈的空间扭曲感瞬间包裹了飞船，视野被无限拉长的星光彻底淹没，在陷入跃迁之前，拾夜最后感知到的是身旁刃那始终如一、如同磐石般冰冷而沉重的存在感。 以及，他自己心中那份清晰的决意—— 为了能尽快回到她身边，前方的任何阻碍，都将被「黎明」彻底点燃，清扫殆尽。 飞船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射向那片已知与未知交织的、埋葬着步离人往昔的星域。 不一会儿，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颗巨大的、呈现出一种不祥暗红色的行星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不像拾夜见过的任何生命星球，这里没有蔚蓝的海洋或翠绿的植被，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焦黑的土地、狰狞裂开的地壳缝隙中涌动着熔岩般的红光，以及笼罩全球的、仿佛永不消散的暗红色尘霾，破碎的星环带如同巨大的伤疤，缠绕着这颗垂死的星球。 飞船穿过厚重的暗红色尘霾，如同坠入一片污浊的血海，能见度急剧下降，唯有传感器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勾勒出下方狰狞的地表——焦黑的岩壳、龟裂的巨壑中翻涌着熔岩的猩红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铁锈和某种腐败有机物的混合气味，即使隔着飞船外壳也似乎能渗透进来。 刃依旧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座，支离剑被他横放在膝上，他猩红的瞳孔扫过舷窗外地狱般的景象，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但这片死寂之地却让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拾夜操控着飞船，敏锐地规避着地面不时喷发的灼热地缝和扭曲的金属残骸，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地形扫描图，最终锁定在一处相对平坦、背靠巨大扭曲金属骨架的环形山底部—— 那里似乎是一个古老撞击坑的遗迹，但也恐怕是这唯一一个适合飞船降落的地方。 “就那里吧。”拾夜的声音打破了舱内的死寂，他操控着飞船，引擎随之发出低沉的轰鸣，向着那个被选定的降落点俯冲而下。 “嗯...”刃极其简短地回应。 飞船撕裂浓密的尘霾，稳稳地降落在焦黑的、布满碎石的坑底。 起落架接触地面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踩碎了无数骸骨，引擎熄火，舱门尚未开启，外界那种压抑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死寂便如同实质般包裹而来。 拾夜和刃几乎同时起身。 刃握紧了支离剑，剑鞘与甲板轻微摩擦，发出暗哑的声响，拾夜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领口，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即将赴一场宴会，而非踏入一片死地。 他拿出紧贴心口的怀表，“咔哒”一声，表盖应声打开，露出了其下被铭刻的画面。 看着流萤紧闭的眼，拾夜的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随即“啪”地一声合上表盖，将它重新珍重地放回内袋，紧贴着心脏。 下一秒，他手臂一挥——灼热的烈焰凭空涌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当烈焰倏然散去，拾夜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甲之下闪烁着冰冷红光的「黎明」。 舱门嘶鸣着向下打开，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猛地灌入舱内，刃的猩红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他周身的气息反而更加沉凝，他率先迈步，鞋子踏在舷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这样一步步走入这片暗红色的昏暝世界。 黎明紧随其后，金属靴底不一会便踩在焦黑碎石，发出规律而沉重的“铿、铿”声。 环顾四周，巨大的环形山壁如同腐烂的巨兽肋骨狰狞地刺向昏红的天空，空气中漂浮着永不沉降的细密尘埃，沾染在装甲表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这个地方能见度极低，唯有地面裂隙中偶尔涌动的熔岩红光，提供着诡异的光源。 刃停下脚步，支离剑微微出鞘三寸，暗红的剑芒在昏暗中吞吐不定，发出渴血的低吟，他静静倾听，捕捉着风中断续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刮擦声和某种压抑的低嗥。 “他们来了。”刃的声音沙哑低沉。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环形山壁的阴影开始蠕动。一对对幽绿、猩红或浑浊黄色的光点次第亮起，如同鬼火般在尘霾中浮现。 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威胁性咕噜声和爪牙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 狼首人身的影子从阴影中缓缓显现。 他们的身躯大多佝偻而精瘦，覆盖着肮脏打结、颜色驳杂的皮毛，突出的吻部露出了染血的利齿，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滴落。 那些东西的眼睛闪烁着最原始的嗜血、贪婪与疯狂，他们紧紧锁定着坑底的两个不速之客，爪牙锋利如钩，闪烁着寒光，有些手中还握着粗糙打磨的骨棒或镶嵌着尖锐碎片的怪异武器。 渐渐地，他们无声地迅速包围上来，数量越来越多，形成一道不断缩紧的、散发着恶臭与杀意的移动壁垒，幽绿和猩红的目光在昏暗中不断闪烁着。 第231章 一触即发的战斗 “所以...艾利欧，为什么不让我跟着阿刃他们？”卡芙卡望着端坐在沙发上的黑猫，不解地问道，“如果不解除阿刃的限制，他恐怕在拾夜手里撑不过几个回合。” “即便有不死身，但死亡瞬间的痛苦...” “恐怕并不好受。” “别担心，”艾利欧摇了摇头，“拾夜不会完全陷入其中，他会留存着些许理智。” “他会留手，刃不会经历死亡。” “可...阿刃和拾夜，他们终究——”卡夫卡还想说些什么，但艾利欧却直接打断了她。 “这一次的任务，会让拾夜解除他的‘限制’，也会让刃拥有短暂控制魔阴的能力。” ...... 黎明和刃这边—— 沉默被彻底打破，杀戮的欲望在空气中沸腾，没有警告，没有交涉，甚至没有一声像样的战吼。 最前排的几只步离人猛地四肢着地，如同真正的恶狼般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只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裹挟着腥风，直取站在前方的刃。 刃的瞳孔中倒映着扑来的兽影，那猩红的光芒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见，他甚至没有完全拔出支离剑，只是手腕一抖—— 锵！ 一道暗红色的、扭曲的剑光如同撕裂布帛般，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 扑在最前面的两只步离人动作骤然僵住，它们的头颅无声地滑落，肮脏的毛发和坚硬的颅骨在支离剑的锋芒前如同热刀下的黄油，切口平滑得诡异，污浊的血液尚未喷溅，它们的身体已被后续涌上的同类踩碎。 但这丝毫未能阻止疯狂的洪流。 更多的步离人踩着同伴的尸骸，如同决堤的暗红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坑底的两人。它们的低嗥汇成一片，震得空气中的尘埃都在颤抖。 就在此时—— 轰！ 一道炽热的橙红色烈焰猛地从黎明抬起的臂甲中喷涌而出——它们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刹那间便扫过刃侧前方涌来的兽群。 没有惨叫，只有瞬间汽化的刺耳“滋滋”声和血肉焦糊的恶臭—— 被烈焰直接命中的步离人瞬间化为焦炭飞灰，稍外围的则被恐怖的高温引燃，变成一个个惨嚎着疯狂舞动的火炬，顷刻间便倒下一片，这一击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但黎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金属的身躯展现出鬼魅般的速度，瞬间就避开一只从侧面阴影中扑出的、手持骨刃的步离人的偷袭，机械纹路分明的拳头顺势轰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步离人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飞，向后倒射而出，连续撞翻了七八个同类，骨骼碎裂的噼啪声令人牙酸。 刃的身影则已彻底融入剑光之中。 他不再停留在原地，而是主动迎向了兽潮最密集的方向，支离剑已然完全出鞘，那暗红色的剑光不再是一道，而是化作了无数道扭曲、撕裂空间的轨迹。 他所过之处，没有完整的尸体，只有四处抛飞的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剑风凄厉，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竟短暂压过了步离人的嘶吼。 他的剑术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致命的关节、咽喉、心脏，效率高得令人心悸。 偶尔有步离人侥幸突破剑网，利爪或武器击打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但转瞬恢复，根本无法阻碍他分毫，不死的身躯让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专注于最极致的杀戮。 两人的配合初显雏形： 黎明用狂暴的烈焰和绝对的力量进行大范围的清扫和压制，制造出大片的空白和混乱；而刃则如同鬼魅，游弋于火焰的间隙和敌人的破绽之中，用支离剑进行精准而高效的“收割”，清理掉那些试图从死角扑上来的敌人。 但步离人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它们踩着同伴的尸骸，眼中只有疯狂的嗜血，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它们的爪牙和武器击打在黎明的装甲上，只能溅起零星的火花，却发出令人烦躁的刮擦声。 另一边，刃的剑舞愈发狂烈，他猩红的瞳孔中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与支离剑共鸣的狂气，三名步离人同时从不同角度扑向他，利爪直取他的头颅、后心和腿弯。 刃甚至没有回头，支离剑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身一匝，一道完美的暗红色圆环一闪而逝，三颗头颅同时飞起，无头的尸体依着惯性前冲了几步，才踉跄倒地。 战斗短暂地进入了一种残酷的平衡。 步离人用数量和疯狂不断冲击，而黎明与刃则用效率与毁灭稳稳地守住了阵脚，脚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几乎要垒成一座新的矮墙。 脚下的焦黑土地已被粘稠的污血浸透，残肢断骸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焦糊与硫磺的混合恶臭。 步离人的疯狂进攻并未因惨重的伤亡而停止，反而似乎被同类的死亡进一步刺激，攻势愈发凶猛，但二人防线仍旧坚不可摧。 杀戮的效率也高得令人望而生畏。 步离人嗜血疯狂的嘶吼声，渐渐开始掺杂进别的东西——那是源自本能深处的、对无法理解也无法战胜的天敌的恐惧。 它们的攻势不再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开始出现了迟疑和空隙，那些幽绿、猩红的目光在闪烁，开始下意识地避开那具燃烧的银色装甲和那道舞动暗红剑光的恐怖身影。 终于，当黎明徒手捏碎最后一只嚎叫着扑上来的步离人的头颅，随手将无头的尸身像丢垃圾般甩飞，撞在远处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后—— 战场上，短暂地陷入了寂静。 除了火焰燃烧尸体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刃缓缓收剑时，剑刃与空气摩擦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哀鸣般的轻吟，再也听不到步离人那令人烦躁的低嗥和嘶吼。 “清扫完毕。”黎明冰冷的机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的共振，听不出里面蕴含的任何情绪，仿佛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第232章 死寂深处的躁动 “嗯。”刃低沉地应了一声，甩了一下支离剑，剑身彻底入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他周身的冰冷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加浓郁了几分，仿佛刚才那场杀戮非但没有释放什么，反而将更多的东西压抑回了灵魂深处。 两人都没有再看脚下的尸山血海一眼。 毕竟这不过是任务过程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清扫，是通往目标路上必须碾碎的蝼蚁。 “需要休息一下吗？”黎明看向一旁环抱着双臂的刃——他的衣服有几处破损的地方，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大片血污。 “不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杀戮过后尚未完全平息的、冰冷的余韵，“这点程度...无关紧要。” 他更在意的是空气中那若有若无、试图钻入脑海的低语，以及心底被这片土地和鲜血隐隐勾起的、更为古老沉痛的躁动，但他将其死死压住，如同压下支离剑的嗡鸣——步离人血液中的狼毒，已然侵蚀了他的些许理智。 黎明闻言，也就不再多问，只是转身，面向那堆积如山的步离人尸骸，缓缓抬起手臂，无数烈焰开始从金属臂甲下喷涌而出。 地面上的血肉、骨骼、乃至那些粗糙的武器，都在极致的高温下迅速汽化、分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只在地面留下一片片短暂存在的、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琉璃状痕迹。 不过片刻功夫，飞船周围那片令人作呕的尸山血海便被清理一空，只留下被血浸透的焦黑土地和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 至少，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碍眼了，也为飞船周围清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刃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猩红的瞳孔深处似乎因那纯净的毁灭之焰而波动了一瞬，但很快又归于死寂，他抬手，用指尖抹去溅在脸颊的一道已经发黑的血痕。 “步离人...不对劲，”刃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我见过的，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过于疯狂，狼毒的影响...也似乎更令人烦躁。” “应该是星核的影响，”黎明回应道——通过查阅资料，他已然大致了解星核，“但你若不舒服，接下来的任务可以交给我。” “不必...” “那就走吧。”黎明的机械音响起，他的身躯随即转向一个方向——那是艾利欧「剧本」所指示的、步离人部落所在的方向。 他面甲下的黑色光芒扫过前方狰狞的地貌，传感器瞬间便锁定了最佳的前进路径。 刃没有回应，只是迈开了脚步，沉默地跟随着那具银色的装甲，他的步伐依旧稳定，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并非因为疲惫，而是内在的、被狼毒与杀戮不断撩拨的躁动正在试图冲破某一种束缚，他强行压制着，将一切情绪死死摁回那片深不见底的死寂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环形山底下的临时降落场，踏入了更加荒芜和危险的地表。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相对平坦的坑底，而是布满了尖锐的碎石、深不见底的裂缝和巨大野兽骸骨般的金属残骸，暗红色的尘霾依旧浓密，能见度极低，唯有裂隙深处涌动的熔岩红光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风声在这里变得诡异，它穿过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金属骨架，发出如同怨灵呜咽般的尖啸，空气中除了硫磺和铁锈味，似乎还多了一丝更加古老、更加腐朽的气息，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在缓慢地死亡和溃烂。 黎明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意图规避着潜在的危险地缝和结构不稳定的区域，他的金属靴踩碎碎石，发出沉重而规律的“铿铿”声，成为了这死寂世界里唯一稳定的节奏。 刃跟在他身后数步的距离，支离剑依旧握在手中，但并未出鞘，他的感官同样提升到极致，耳中捕捉着风里一丝不和谐的声响，鼻翼微动，分辨着空气中复杂的气味。 狼毒带来的幻听和幻视如同附骨之蛆，低语着仇恨与疯狂，但他却用强大的意志力将其隔绝在外，只保留对外界威胁的感知。 行程并非一帆风顺。 他们遭遇了几波小股的步离人巡逻队，这些步离人比之前在降落点遭遇的似乎要稍微“精良”一些，至少手中的武器不再是纯粹的骨棒碎石，多了些粗糙铸造的金属刀斧，甚至有个别穿着破烂的金属甲片。 它们的攻击一如既往地疯狂，但多了几分配合与狡诈，甚至会利用地形试图伏击。 然而，在黎明和刃两人绝对的力量和效率面前，步离人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徒劳。 黎明甚至无需动用大规模的烈焰，往往只是精准而狂暴的物理打击——仅仅一拳，就能将这些零星的抵抗连同它们的武器和护甲一起撕成碎片。 刃的出手次数减少了，但每一次都更加致命，他往往只在有步离人试图从视觉死角偷袭，或者数量突然增多，黎明只能暂时应对一个方向时才会出手。 支离剑出鞘必见血，暗红的剑光一闪，总是伴随着肢体分离和生命消逝，他的杀戮，沉默而高效，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种冰冷的清除作业。 但每一次挥剑，他周身那冰冷死寂的气息就浓郁一分，仿佛正在将某种东西更深地埋入心底。 “你还好吗？”黎明显然注意到了身边人逐渐加深的不正常，“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侧头看黎明一眼，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比周遭的风更加干涩冰冷，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平稳。 “无需在意...”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但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只是狼毒而已。” 他的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擦过支离剑的剑柄，那细微的颤抖被强行遏制。 无数幻听低语着破碎的仇恨与无尽的厮杀欲望，那是步离人血脉中传承的疯狂，透过伤口与呼吸，试图将他拖入同样的深渊。 但他早已体会过比那更深的地狱。 在被卡芙卡的言灵抑制之前，魔阴身带来的痛苦与混乱，远比这原始的狼毒更加刻骨铭心，他只是将这份新添的躁动，与那永恒的折磨一同，死死摁进灵魂深处那片不见天日的死寂里。 第233章 盆地下的狼穴 过了不知多久，黎明和刃在翻越一道隆起的山脊后，前方的景象变得豁然开朗—— 或者说，变得更加令人不适。 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展现在眼前。 盆地的中央，则依靠着一座巨大的、半埋入地下的星舰残骸，搭建起了一个混乱、肮脏的聚集地——这是步离人的大型部落。 但用“部落”来形容甚至都抬举它了—— 那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堆和野兽巢穴的结合体，各种扭曲的金属板、巨大的兽骨、破烂的帆布被胡乱地拼接在一起，构成了低矮歪斜的窝棚，窝棚之间堆积着大量无法辨认的废弃物和骸骨。 粗陋的图腾柱矗立在聚集地的各个角落，上面雕刻着扭曲的狼首图案，沾染着深色的、疑似干涸血液的污渍。 可以看到不少步离人在窝棚之间蹒跚走动，它们大多显得更加瘦弱或老迈，但眼神中的疯狂与凶戾丝毫不减。 也有一些强壮的个体，围坐在用废弃金属桶点燃的篝火旁，撕扯着某种黑乎乎的、疑似肉块的食物，发出满足又贪婪的咆哮。 而在那艘最大的星舰残骸下方，一个明显被扩大和加固的洞口，如同兽穴的入口，漆黑一片，散发着更加原始和危险的气息——那里大概率就是部落的核心，也是「剧本」指示中，星核存在的位置。 盆地边缘的风更加凛冽，卷起暗红色的尘埃，拍打在刃的衣袍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黎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刃—— 他的症状，似乎又加深了一些，而自己，虽说也沾染了步离人的鲜血，却没有任何不适。 但是，黎明不知道的是，刃的症状并不完全是因为狼毒，更多的是因为狼毒诱发的魔阴身。 “你的状态不太好，”冰冷的机械音平稳地响起，打断了刃强行维持的专注，“休息一下吧，下面的清理，我一个人足够了。” 这一次，刃没有立刻反驳，他猩红的瞳孔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抵抗内部巨大的压力，他攥紧了支离剑，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最终，他简短地回应一声： “嗯......” 他需要片刻的时间，将体内翻腾的狂躁重新压回那深不见底的死寂中去，否则，若是被压制的魔阴身复发，再加上狼毒的影响，他无法保证挥出的剑，不会指向身边的同伴。 得到回应，黎明不再有丝毫迟疑。 银色的装甲从山脊上一跃而下，并非悄无声息的潜入，而是如同陨星般轰然坠落。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 毁灭，便是他唯一的语言。 缓缓抬手，足以清场的烈焰潮涌，精准地扫过那些粗陋的窝棚与篝火，爆炸声接连响起，木材、兽骨与破烂金属瞬间化为飞灰，围坐撕扯食物的强壮步离人甚至连咆哮都未能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中汽化。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混乱。 残存的步离人从废墟和角落里嚎叫着扑出，它们眼中燃烧着最原始的恐惧与嗜血，抓起手边任何能称之为武器的东西，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兽群，涌向那恐怖的银影装甲。 但黎明甚至没有移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双臂交替挥动，每一次挥手，便有一道灼热的烈焰喷涌而出，精准地熔毁扑来的步离人，它们的身体在空中炸裂，污血和碎肉四溅，却无法靠近他周身十米之内。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到冷酷的清理。 偶尔有零星的攻击从死角袭来，粗糙的投矛或骨刃击打在装甲上，发出叮当脆响，却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黎明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反手一挥，偷袭者便连同其武器一同被拍成肉泥。 不过片刻功夫，这片原本嘈杂混乱的盆地部落，便迅速沉寂下来。 窝棚化为灰烬，篝火彻底熄灭，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零星散落的焦黑尸块，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着，浓郁得令人窒息。 黎明面甲下的黑色光芒扫过这一片死寂的盆地，确认再无任何活动的威胁，便过转身，迈着规律而沉重的步伐，回到山脊上。 刃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但周身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似乎更加凝实了，仿佛将所有的躁动都强行压缩、冻结在了体内。 他听到黎明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瞳孔中血色翻涌，却又被一种极强的意志力死死约束着。 “好了。”黎明的机械音毫无波澜。 刃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动作有些僵硬，他沉默地迈开脚步，跟随着黎明，再次走下盆地，穿过仍在冒烟的废墟和焦痕，来到那艘最大的星舰残骸，走向那个如同黑黝黝的入口。 越是靠近，那股原始、危险的气息就越是浓郁，洞穴的入口没有任何守卫，只有地面拖曳留下的、早已干涸发黑的陈旧血痕。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了黑暗。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但异常粗糙，岩壁和星舰金属外壳粗暴地融合在一起，仿佛是被巨力强行开辟出来的。 里面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野兽腥味、草药苦涩和某种陈旧的气味，与外界黎明带来的纯粹毁灭气息截然不同。 通道两侧的岩壁里，放置着一些发出微弱光芒的苔藓或奇异矿石，提供了些许几乎无用的照明，光线昏暗，但还勉强能视物。 走了大约数十米，前方出现了一道简陋的、由巨大兽骨和粗糙金属条拼凑而成的栅栏门，门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呼吸声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 他抬起手臂，臂甲上的能量纹路微微亮起，一束高度凝聚的烈焰瞬间射出，精准地熔断了栅栏门最粗的几根骨制门栓，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和骨骼焦臭，那扇看似沉重的栅栏门轰然向内倒塌，溅起一片尘埃。 门后的东西映入眼帘—— 是敌人，但与外面那些疯狂嗜杀的步离人截然不同，聚集在这里的步离人虽然同样体格强壮、眼神锐利，却没有立刻扑上来。 “多久了？” “竟会有人...再度踏足吾等的故土......” 第234章 灾祸之心 黎明和刃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但被粗糙地改造过，洞壁嵌着更多发光的苔藓和矿石，光线比通道内稍亮一些。 这里的步离人大约有二三十只，静静地围成一个半圆，似乎是守卫在洞穴最深处的一个高台前。 他们的皮毛打理得相对整齐，身上佩戴着虽然原始但明显经过精心打磨的骨饰和金属护具，眼神中虽然依旧有着狼性的凶悍，却多了一种罕见的克制与纪律。 尽管如此，他们仍旧低伏着身体，从喉咙深处发出威胁性的、低沉的咕噜声，爪牙摩擦着地面，形成一道紧绷的、充满敌意却并未失控的防线。 它们在等待，等待高台上的那个存在。 高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磨损严重的兽皮，兽皮之上，端坐着一个异常高大的步离人。 他的皮毛是罕见的、近乎银白的灰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陈旧伤疤，如同荣誉的勋章，他的面容同样具有狼的特征，但那双眼睛却并非疯狂的幽绿或猩红，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智慧的、深邃的琥珀色。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静静地注视着闯入的两位不速之客，尤其是那具刚刚在外面进行了无情清扫的银色装甲。 他的手中没有拿着武器，而是拄着一根由某种巨大兽骨打磨而成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浑浊的晶体——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镇压着整个洞穴狂躁气息的磐石。 “外来者，吾乃族群最后的希望——” “无阈。”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一样低沉而又沙哑，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理性，这声音在弥漫着血腥与狂躁的空气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的强大，吾已目睹，”无阈的目光扫过黎明冰冷的面甲，又落在刃那压抑着无尽风暴的猩红瞳孔上，“吾族勇士的鲜血，足以染红这片土地，但即便如此，吾仍想询问——” “你们...究竟为何而来？为了毁灭？还是为了......那颗加深灾祸和厮杀的‘心脏’？”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完全出乎黎明的意料，显然，这位步离人首领拥有着与其同族截然不同的理智，他甚至知晓星核的存在，并称其为“灾祸的心脏”。 黎明面甲下的黑光微微闪烁，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并不在意无阈所言“族群最后的希望”，只是直接道明来意： “星核——交出它。” 没有否认，没有迂回，目标明确。 一如之前的杀戮，高效而直接。 无阈闻言，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了然，又似是深深的无奈与嘲讽，他沉重地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你们为了它而来，”他握紧了手中的骨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它为吾族带来了希望，却也引领吾等步入更深的疯狂。” 无阈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属于狼的野性在他眼中复苏，但却被强大的意志约束着，化为一种决绝的守护姿态。 “但吾不能将它交给你们，”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强硬，“即便它是灾祸，它也已与吾族最后的存续之地融为一体！失去了它，吾族最后的希望也将不复存在！” “那我便将你们，”黎明的机械音依旧平稳，他缓缓抬起手，臂甲上的能量再次开始汇聚，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清扫殆尽。” “但在此之前...”无阈抬起了他握着骨杖的手，微微一压，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压迫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汝当感受它为吾等带来的力量！” 这股波动似乎对步离人有着激励效果，守卫们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肌肉贲张。 但同时，这股波动也精准地袭向了黎明和刃，尤其是直接针对意志和精神——这正是步离人狼毒能力的体现，并非实质毒素，而是直接侵蚀心智，放大恐惧与疯狂。 刃的身体猛地一颤，黎明也感受到了这股精神冲击，不过对于他而言，这更像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但，交涉在瞬间破裂。 “吼——！！！” 无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不再是像之前理性的言语，而是进攻的号令。 几乎同时，周围那二三十名保持着最后克制的步离人守卫，眼中残存的理性瞬间被狂怒取代，它们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低吼，而是彻底放弃思考、只为撕碎敌人的战嚎。 它们的速度、力量远超外面那些杂兵，动作间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默契，它们不再盲目扑击，而是分成两队。 一队悍不畏死地正面冲向黎明，利爪与粗糙的武器直取要害，另一队则如同鬼魅，借助洞穴内嶙峋的怪石阴影，从侧翼和上方袭向看似状态不稳的刃。 战斗在瞬间爆发，且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黎明的金属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机动性，侧身、格挡、重拳轰击，烈焰喷涌，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步离人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这些精锐守卫的爪牙在他装甲上留下更密集的火花和浅痕，却依旧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另一边，刃的处境似乎更为凶险，狼毒的幻听幻视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那些从阴影中袭来的攻击更是阴险刁钻，但他战斗的本能早已刻入灵魂，支离剑再次出鞘，暗红的剑光舞成一道名为死亡的屏障。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响起。 袭来的骨刃、金属斧被纷纷斩断，试图近身的步离人被凌厉的剑光切成碎片，刃的剑舞比之前更加狂放，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疯狂。 他猩红的瞳孔几乎要滴出血来，每一次挥剑，都仿佛在将体内翻腾的躁动宣泄出去一丝，但更多的狂气却因步离人喷溅的鲜血在不断累积。 无阈没有参与围攻，他死死盯着战局，尤其是刃的状态，他看到刃的动作越来越快，剑势越来越狠辣，但那份控制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失控的边缘。 黎明的身躯，也早已沾染过了无数步离战士的鲜血，即便已经尽数蒸发，但—— 就是现在！！ “来吧！！” “见证——‘心脏’的力量！！！” 第235章 星核下的狂宴 无阈的咆哮响彻云霄，他手中骨杖顶端的浑浊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瞬间将星核从洞穴地底牵引而出。 星核似心脏一般在空中静静起伏，而以它为中心，一股磅礴而扭曲的精神力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刹那间席卷了整个洞穴！ “这本是为令使而准备的！” “汝等，应感到荣耀！！” 这股力量的核心，并非直接攻击肉体，而是彻底激发、放大了步离人血脉中传承的“狼毒”本质——那侵蚀心智、唤醒内心最深恐惧与疯狂的力量。 此刻，在星核的加持下，这股力量被提升了数个量级，不再是细微的低语和暗示，而是化作了滔天巨浪，意图将入侵者的意识彻底淹没！ 黎明首当其冲。 对他而言，世界在刹那间扭曲、破碎。 外界的一切感知——洞穴、敌人、厮杀声——瞬间被过往的某些记忆剥离、覆盖。 他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记忆碎片和扭曲光影构成的漩涡——冰冷的驾驶舱、漫天的虫群、无尽的战斗、还有......一个穿着银白色战斗服、身影模糊却让他核心骤然紧缩的女子影像——这些画面疯狂闪现、交织，将他拖入了意识的最深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刃所承受的压力远超黎明，星核的力量如同催化剂，将他苦苦压制的狼毒瞬间点燃，并以此为引信，彻底引爆了深植于他不死身躯内的——魔阴身！ 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狂喜的嘶哑低吼，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猩红的瞳孔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光彩，被纯粹的血色与混乱吞噬。 也正是在他意识防线彻底崩溃的这一刻，那名残存的步离人守卫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手中断裂的长枪，狠狠刺入了刃的胸膛！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然而，预想中重创倒地的场景并未出现，刃的身体只是猛地一震，他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枪尖，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浮现出一种扭曲而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刃竟直接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胸前的枪杆，猛地一折！ 咔嚓！ 那柄粗糙的长枪应声而断！ 他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将留在体内的半截枪身随意拔出，扔在地上，伤口处的肌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开始愈合，但涌出的鲜血却将他半身染得更加猩红。 魔阴身，彻底发作！ 此刻的刃，已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星核猎手，而是化身为一只...只为杀戮而存在的狂兽，支离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疯狂，发出兴奋无比的嗡鸣，暗红色的剑光暴涨，几乎要将整个洞穴映照成一片血海。 “清偿——你的罪孽！！”他的目光首先锁定了最近的生命体——那个步离人守卫。 暗红色的剑光如同失控的风暴，瞬间席卷了离他最近的守卫，这一次，不再是精准的切割，而是最纯粹、最暴虐的毁灭！ 剑光过处，守卫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骨甲，尽数被绞成漫天血雾，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其他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戮惊住了，嗜血的疯狂被更原始的恐惧瞬间压过。 但刃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的鬼魅，冲入了守卫群中。 支离剑不再是剑，而是他肢体的延伸，是死亡本身的具现，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蓬血雨和残肢断臂——洞穴内惨嚎声、骨骼碎裂声、利刃撕裂肉体的声音响成一片，顷刻间化作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高台之上，无阈看着下方瞬间失控的局面，琥珀色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狂热。 一切都在他的计谋之中！星核的力量果然足以引爆这个危险外来者内心的恶魔。 “就是现在！”他双手紧握骨杖，将全部的精神力通过权杖顶端的晶体，与空中起伏的星核连接在一起——他要做的，不是控制那个已经彻底疯狂的刃——那无异于玩火自焚，他的目标，是那个刚刚承受了星核冲击、意识正处于最不稳定状态的银色装甲！ 一股更加凝练、带着强烈暗示与引导意味的精神波纹，如同无形的触手，绕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刺向依旧僵立不动的黎明。 嗡——！ 黎明眼中原本因记忆冲击而有些涣散的黑色光芒，逐渐重新聚焦，看向前方，但这一次，那光芒冰冷，带着明确的敌意，锁定了正在步离人残骸中狂舞的刃！ 他动了。 黎明瞬间爆发出极致的速度，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瞬间切入战场，目标直指刃！ 正在将一名步离人撕成两半的刃，似乎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足以威胁到他的恐怖能量波动，他猛地转身，丢开手中的残尸，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冲来的黎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一只覆盖着炽热能量的金属拳头，没有使用远程烈焰，而是以最纯粹的物理力量，狠狠砸向刃的侧腹，这一击的力量超过之前对付步离人时的程度，空气甚至被压缩发出爆鸣。 铛——！！！ 千钧一发之际，刃那完全被杀戮本能支配的身体，却展现出了超越理智的恐怖反应速度——支离剑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回撤，暗红色的剑身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这沉重的一击。 烈焰与剑光开始猛烈碰撞，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将洞穴顶部的碎石簌簌震落，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摇晃。 一场因阴谋而起的、两位顶尖战力之间的失控死斗，在这处洞穴之中，瞬间爆发！ 高台上的无阈，看着下方那两个碰撞在一起的身影，嘴角终于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现在，他只需等待，等待两败俱伤的那一刻，然后......收获最终的胜利果实，用星核的力量，真正控制住那个更强的生存者，带领族群，走向复兴！ 第236章 「焦土」里的幻象 早些时候，就在星核爆发的瞬间—— 黎明感受到了无数杂乱的记忆和尖锐的噪音强行涌入脑海，而更可怕的是，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碎裂，当他再一次眨眼—— 眼前不再是昏暗的洞穴，而是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焦土——尽管很久未曾回来，但...自己早就已经对这里的一切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为什么又回来了？ 好像...是突然出现的星核？ 黎明试着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可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使劲甩了一下头，这才恢复了不少，也终于发现自己仍处在装甲的驾驶舱里面。 又扫视一圈，察觉到周围什么也没有。 黎明思索了片刻——或许，星核的力量触发了「焦土」的保护，让他回到了这里。 但—— 刃还在外面！！ 星核已经让「焦土」都不得已把自己拉进来，那它对于本就处于狼毒作用下的刃的影响，黎明猜测只多不少，甚至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更糟。 就在黎明的意识在挣扎着，思考着如何突破这层精神牢笼去援助刃时，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扭曲的力量如同海啸般再次涌来。 是星核的力量！ 它并未因「焦土」的隔绝而放弃侵蚀，反而还加大了冲击的力度，黎明刚刚才清晰些许的意识，瞬间又被拖入了更深的泥沼。 他的脑海瞬间涌入无数的信息，杂乱无章的记忆和刺耳的尖啸如同病毒般蔓延着。 黎明抵抗的意志正在被星核迅速瓦解，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冰冷的手伸进了他的思维，肆意搅动，将记忆和逻辑撕成碎片。 “必须...出去...刃...” 他依靠着残存的一丝执念，试图调动装甲的力量，手臂艰难地抬起，装甲缝隙间的能量纹路也明灭不定。 然而，就在黎明全力对抗星核侵蚀的那一刹那，他的精神防线却出现了一丝缝隙。 就在这缝隙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焦土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突兀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凝聚在了他的正前方—— 流萤。 但...应该是以前的流萤—— 她就站在那里，穿着那身熟悉的紧身战斗服，及腰的银白长发在并不存在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的脸上带着黎明最为眷恋的、温暖的笑容，那双盛着星尘的眼睛正清晰地倒映出装甲冰冷的轮廓。 “阿夜......” 她轻声呼唤着，声音如同往常一样柔软，带着能融化一切坚冰的暖意，朝着他伸出手，“你怎么了？快过来呀......” 这一刻，黎明构筑的思维核心仿佛都停滞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战斗指令、对刃的担忧，都在这个身影面前变得模糊不清。 一种巨大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席卷了他——想要上前去轻轻触碰那只手，想要回应那声温柔的呼唤，想要回到那份安宁之中。 他抬起了那原本准备轰击空间的手臂，却僵在半空，面甲下的黑光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显示出其内部正在经历的剧烈冲突。 这只是幻象...这不是她...... 黎明不断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但这温暖到不真实的幻象，几乎要攫取黎明仅存的理智，那声“阿夜”在他听来，比任何系统的警报都更令人心神动荡不安。 他僵在半空的手臂微微颤抖，装甲的引擎发出低沉的、仿佛在不断挣扎着的嗡鸣。 但...必须出去...刃一定正在苦战...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电流，短暂地刺穿了迷障，黎明的意识又恢复不少，眼神猛地一凛，面甲下的黑光重新凝聚一丝决绝—— 他不能沉溺在这个地方，外面的战斗是真实的，刃的危机是真实的，他在这里多耽搁一秒，外面的情况就可能变得更加艰难。 黎明强迫自己移开停留在流萤身上的视线，不去看那个令他心神摇曳的幻影，将所有意志力集中在尝试突破这层精神保护上。 然而，就在他全力对抗着来自星核的侵蚀、精神高度集中的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熟悉的嘶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起，那是无数节肢摩擦、口器开合的声响，是刻在他战斗本能最深处的记忆—— 虫群！ 黎明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焦土之上，漆黑的潮水正从地平线尽头汹涌而来，那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虫嗣，它们复眼中闪烁着饥渴的红光，如同浪潮一般，瞬间就扑到了近处，那震耳欲聋的振翅声几乎要凝固空气！ 虫群的目标，是背对着它们的黎明！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转身，臂甲上瞬间亮起橙红色的光芒，对准汹涌而来的虫潮，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虫群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焦土」的幻境中会出现如此真实的威胁。 但流萤还在自己身后！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虫群出现在那边，正好将自己置于了流萤和虫潮之间，虽然明知是幻象，但那身影在他心中的分量，让他根本无法承受任何“万一”的风险。 烈焰喷涌的瞬间，黎明用尽全部意志，再次转头，望向流萤幻影所在的方向——他需要确认她的“安全”，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然而—— 就在他转头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边，空无一人。 哪里还有什么流萤？ 哪里还有什么温暖的笑容和伸出的手？ 只有那片无边无际、死寂荒凉的焦土，以及焦土之上，正向他疯狂涌来的、遮天蔽日的虫群，刚才那个栩栩如生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在他移开视线又转回的这电光石火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极度渴望才产生的错觉，而眼前的虫群才是最真实的。 面甲之下，黎明眼眸中的黑光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怒意开始取代之前存在的挣扎和迷茫。 第237章 残酷的低语 到底过去多久了？ 明明已经一次又一次地挥拳....... 可...为什么自己还在战斗？！ “呼——”驾驶舱内，他吐出一口浊气。 但仅仅片刻的停顿，虫群便再次涌来。 黎明的机械臂猛地挥出，沉重的拳风直接将侧面袭来的几只穿刺者碾成肉泥，腐蚀性液体溅在装甲上，但眨眼间被高温蒸发。 战斗变成了某种重复的机械运动，感知、锁定、挥拳、或释放烈焰，周而复始。 虫群的嘶鸣、烈焰的咆哮、甲壳碎裂的闷响......这些声音逐渐混合成一片单调的背景噪音，不知何时，已失去最初的冲击力。 原本支撑他的怒意，也已经消散殆尽。 视野里只有不断涌上的虫群，「焦土」依旧一片死寂，天空仍是永恒不变的昏黄。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参照，只有无穷无尽的敌人和重复到令人倦怠的杀戮。 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次又一次毫无意义的重复中，被慢慢磨平了。 直到现在，他似乎已经忘了—— 为什么...还要战斗？ “你...忘了吗？” 一道遥远的低语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分不清男女，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份量。 “谁？！”黎明顿时警觉起来，面甲下的黑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但除了无穷无尽的虫群和焦土，他什么也找不到，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回荡在他的意识深处。 “这并不重要......”那低语再次响起，缥缈而空灵，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黎明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一只虫嗣的锹角趁机在他装甲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花，但他随手一挥，便让那虫嗣化作了齑粉。 不知为何，他似乎确确实实感到一种空茫，或许是...一种记忆被冲刷后的模糊感。 “你忘了吗...” 空灵的低语渗透进了他意识的每一个缝隙，“你所眷恋的温暖，你所守护的笑容...不过是漫长痛苦中，大脑为你编织的一场美梦，一个...脆弱不堪的幻觉。” “幻觉...”黎明轻声重复着，一拳将一只扑上来的虫嗣轰成碎片，“不...怎么可能？” “呵...还不愿相信吗？” “看看你的周围，” 低语引导着他的感知，“这才是你唯一的真实——无尽的战斗，永恒的荒芜，冰冷的钢铁...这才是属于你的归宿，你所渴望的一切...早已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随着她的消逝，一同埋葬了。” “她的...消逝？”黎明感到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被封锁的东西正在试图突破屏障，虫群也因此将他彻底包围。 “你想起来了，对吗？” 低语带着一丝怜悯，“那个名为流萤的个体，早已为了...你，而选择了终结，你所经历的重逢，那些后来的日常，不过是你在失去她后，无法承受的巨大空洞中，意识为自己构建的避难所。” 星核的力量在巧妙地编织着谎言，它捕捉到了黎明内心最深的恐惧——失去流萤。 那股力量在持续不断地渗入，将黎明的意识更深地拖入这片精心构筑的“真实”—— 焦土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铁拳撕碎虫群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腐败气味。 “不...这怎么可能！！”黎明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他挥拳的动作慢了半拍。 尽管如此，可黎明的脑海中，那些与流萤相关的画面开始剧烈闪烁、扭曲—— 辰光市的灯火、摩天轮的烟花、怀表内盖的吻、卧室里的相拥...它们的色彩太过鲜明，情感太过饱满，与眼前这片只有灰黄与血腥的永恒战场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那一切过于美好的东西，在他现在经历的痛苦所映衬之下，反而显得...更加虚假。 “为何抗拒这唯一的真实？”低语趁势追击，声音变得更加悠远，“感受这焦土的冰冷，感受这撕碎虫群的真实触感...这才是你永恒的归宿——你所眷恋的，不过是意识在崩坏前，最后的...自我欺骗。” “自我欺骗...”黎明重复着这个词，装甲表面的能量纹路明灭不定，他环顾四周，虫群依旧无边无际，嘶鸣声灌满听觉传感器。 是啊，这里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每一个细节都符合他记忆中最深刻的烙印—— 战斗与毁灭。 而那个有流萤的世界，那个充满色彩、温暖和触感的世界...此刻回想起来，竟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那种强烈的幸福感，现在品味起来，反而带着一种......太过甜腻而带来的不真实。 巨大的空虚感如同冰水般灌入他的脑海——如果那些都是假的...如果流萤早已...... “她早已不在了，”低语给出了最终的审判，冰冷而肯定，“你一直都只是一个人。” 轰！ 黎明的装甲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烈焰，将周围数十米的虫群瞬间汽化！但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情绪失控的爆发，烈焰过后，他僵立在原地，金属身躯微微颤抖。 如果她早已不在—— 那这一切...现在的战斗... 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明明...明明战斗的意义...... 早就是——为她而战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如果守护的她早就不存在，那么挥出的拳头，燃烧的烈焰，又有什么意义？ 焦土的风依旧在吹拂，卷起暗红色的尘埃，但风中带来的不再是硝烟与腐败，而是一种...... 万籁俱寂的空洞感。 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他内心信念的崩塌，而一同失去了颜色和实质。 原本无穷无尽的虫海，以他为中心，开始肉眼可见地消散——它们不是被击退，而是像晨雾遇到阳光般，悄无声息地融化在空气中，不过几个呼息之间，视野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只活动的虫嗣。 这片「焦土」，只剩下了他。 第238章 为杀戮而生的魔剑 与此同时，外部洞穴之中。 失控的死斗已进入白热化。 刃的魔阴身彻底爆发，支离剑化作一道道撕裂空间的暗红血光，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海的疯狂意志，仿佛就只是力量的宣泄。 而黎明，在被星核力量深度侵蚀、意识沉入「焦土」后，他依旧凭借着本能战斗。 但不知是潜意识里不愿下重手，还是没有战斗的欲望，他的动作变得僵硬、迟滞。 虽在挥拳，在格挡，甚至还偶尔会喷涌出烈焰，却失去了那份灵动的战斗智慧和决断力，现在的他更像是在执行一套固定的防御程序。 “果然...星核的力量，连同那精心编织的幻境，已然动摇了它的意志！” 无阈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部落首领的沉稳——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个陷入疯狂的血色身影虽然可怕，但破坏力毫无章法，更像是垂死挣扎的困兽，而这具银色装甲，才是真正需要掌控的、足以改变族群命运的力量！ “不能再等了！” 无阈当机立断，用那柄骨杖重重顿地，同时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奇特的、穿透战嚎与金铁交鸣声的尖锐呼哨。 声音刚落，洞穴阴影处立刻窜出十余道格外矫健凶悍的身影，这些步离人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首领命令的绝对服从和对死亡的漠然。 他们分成两股，一股如同自杀般扑向正在疯狂挥剑的刃，不惜以身体为代价，用血肉之躯去延缓、阻碍那毁灭性的剑舞，为另一股同伴创造机会。 而另外一股，则迅速绕向动作明显迟滞的黎明，他们并非攻击，而是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姿态，护卫着其中一人双手捧着一件被厚重兽皮包裹的长条状物体的步离人。 黎明面甲下的黑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感知到有物体靠近，他本能地抬起手臂，臂甲上橙红色的能量汇聚，发出威胁性的嗡鸣。 但那几名步离人在距离他数米远的地方猛地停下，然后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动作——它们单膝跪地，将手中那被兽皮包裹的物体高高举起，呈递到黎明面前。 随即，兽皮滑落—— 那是一柄巨大的镰刀。 通体黯黑，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刀柄缠绕着不知名生物的暗色筋络，触手冰凉且带着细微的搏动感，如同活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巨大无比的弧形刀刃——那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上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天然纹路，刃口处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微光，仅仅是存在于此，就似乎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这绝非步离人粗糙工艺能打造的武器，它是一件从战场上掠夺而来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神兵，一柄为杀戮而生的...... 「魔剑」。 “你还在犹豫什么？！”无阈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利用星核的力量，穿透了黎明的意识屏障，“看看这片大地！战斗与毁灭才是你的本性，是你存在的唯一意义！握住它！让杀戮的欲望充盈你的躯壳，何必抗拒这来自远古的呼唤？！” “这柄魔剑，配得上你真正的力量！使用它，斩断无谓的挣扎，撕碎眼前所有！” 臂甲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黎明抬起的手缓缓放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从那柄魔剑中散发出来，穿透了装甲，直接作用于他此刻空虚而迷茫的意识核心，那感觉......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戮共鸣。 就仿佛......那才是他应有的、唯一的归宿，是填补此刻内心巨大空洞的唯一之物。 黎明的手，不由自主地、极其自然地握上了镰刀那冰冷却异常合手的刀柄。 就在他握紧的瞬间—— 轰！ 一股似乎比步离人狼毒更加冰冷、更加纯粹、更加暴戾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他握住的刀柄猛然冲入他的意识深处。 这股意志中没有低语，没有欺骗，只有最直接、最原始的杀戮指令与毁灭冲动！ 当黎明的手指合拢，紧握那柄黯黑色镰刀的刀柄时，世界的声音仿佛被瞬间抽离。 不再是星核那蛊惑人心的低语，不再是虫群永无止境的嘶鸣，也不再是内心关于真实与虚幻的挣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寂静，以及在这寂静中轰然炸响的、来自远古的咆哮——那是兵器本身对鲜血与毁灭最纯粹的渴望。 这柄不知吞噬过多少生命的魔剑，其内部蕴含的暴戾意志，如同找到了完美的容器，疯狂地涌入黎明此刻因信念崩塌而空虚的意识核心——它没有巧言令色的欺骗，只有最直接、最蛮横的侵占。 嗡——！ 黯黑镰刀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发出愉悦的震颤，刀身上那些血管般的纹路亮起，散发出不祥的暗红光芒，与黎明眼中闪烁的黑光交相辉映，巨大的弧形刀刃，似乎连周围空气中的尘埃都能冻结、斩断。 随后，他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迟滞、机械的防御姿态，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手中的镰刀划出一道凄冷致命的弧线，不再是拳脚的沉重轰击，而是带着一种优雅而高效的残忍——那柄镰刀仿佛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第一个目标，便是身前的步离人。 镰刀的锋芒掠过，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激烈的碰撞，步离人坚韧的皮毛、粗糙的骨甲、乃至他们强健的身躯，在那道黑色弧光面前，被无声地平滑切开。 伤口处没有鲜血立即喷涌，而是在短暂的延迟后，才如泉涌出——因为刀刃太过锋利，太过冰冷。 高台上的无阈，目睹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成功了！比预想中更加完美！ 这柄从战场得来的魔剑，果然与这具强大的装甲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共鸣——此刻的黎明，不再是那个意志动摇的战士，那凌厉、高效、不带一丝感情的屠杀，无不证明他已是一尊真正为杀戮而生的完美兵器！！ 第239章 吞噬的黑暗 而当外界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焦土」之中，也因魔剑引来了新的变数。 “你......是谁？” 拾夜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当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再一眨眼，却看见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银色装甲—— 此刻的他，已不再身处驾驶舱。 当战斗的意义彻底崩塌，当守护的对象被证明为虚无，维持「黎明」的形态似乎也失去了理由——他变回了拾夜，站在一片死寂的焦土上，如同一个迷失的孤魂。 而眼前，矗立着一具与他化身「黎明」时一般无二的银色装甲，它静默地伫立着。 但那面甲之下，原本闪烁的黑光，已被一种深沉的、近乎粘稠的暗红色所取代—— 那似乎不再是装甲原本的能量光芒，反倒是一种来自魔剑的杀戮意志，与他自身被引燃的战斗本能融合后，而具现化的凶光。 “我...是你。” 对面的装甲发出冰冷的机械音，没有波澜，没有迟疑，它的声音与黎明如出一辙，却更添一份剥离了所有杂质、情感的纯粹。 “你......”闻言，拾夜愣神了片刻——他已忘却，自己仍在「焦土」，眼前只是幻想。 但就在这一瞬间，装甲缓缓抬起手臂，臂甲上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一柄与外界无阈献上的魔剑完全相同的黯黑镰刀，凭空凝聚在它手中。 镰刀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连焦土的死寂也都变得更加沉重。 “抛弃那些无谓的挣扎，”暗红装甲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焦黑的大地微微震颤，“和我融为一体，拥抱毁灭的本能——这才是我们......不，这才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话音未落，装甲的身影骤然消失原地！ 下一瞬，它已出现在拾夜面前，巨大的镰刀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劈而下！ 这一击只剩下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意图将拾夜...连同他残存的迷茫一同斩碎！！ 拾夜瞳孔猛缩，几乎是本能地，火光闪过——装甲瞬间覆盖全身，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臂甲上橙红色的烈焰喷涌而出！ 轰——！！！ 镰刀的锋芒与烈焰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冲击，将周围掀起一层层波浪。 拾夜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数米，才堪堪稳住身形——格挡的臂甲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凹痕。 “还在抗拒？”暗红装甲发出扭曲的机械音，其中混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嗤笑，“看看你狼狈的样子！犹豫、软弱、沉溺于虚假的温暖......正是这些无用的东西让你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它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它的动作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变得癫狂、诡谲，巨大的镰刀舞动起来，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死亡旋风，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拾夜席卷而来，刀光所过之处，连焦土的虚无空间都似乎被切开了细微的裂痕。 拾夜奋力抵挡，烈焰喷涌，拳风呼啸。 但对方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蕴含着远超之前的狂暴力量和无尽的杀意，他引以为傲的战斗本能，在对方纯粹为毁灭而生的癫狂战法面前，竟显得有些不够看。 更可怕的是那柄魔镰的影响。 每一次兵刃相交，拾夜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意志顺着碰撞点试图钻入他的脑海，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它在不断放大着他内心因谎言而产生的空虚与绝望，尽管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终于，在一次竭尽全力的对撞后，拾夜的防御因疲惫而出现一个致命的空隙。 暗红装甲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镰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荡开了拾夜格挡的手臂，另一只金属巨爪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而狠戾地扼住了拾夜的咽喉！ 拾夜闷哼一声，巨大的力量瞬间剥夺了他的呼吸，他被硬生生从地面提起，双脚离地，悬在半空，装甲喉部的部件在巨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暗红装甲面甲下的暗红光芒炽盛到几乎要滴出血来，它仰着头，欣赏着他的模样。 “看啊，现在的你...多么脆弱......”它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危险，“这就是被虚假情感腐蚀的下场——就让我，来终结你的痛苦，让你回归...我们真正的形态。” 扼住咽喉的铁拳进一步收紧，同时，一股粘稠如实质的黑暗，开始从暗红装甲的体内弥漫出来——这黑暗并非没有光线的暗，而是宛若黑洞般能吞噬光线、吞噬声音。 它如同活物般，沿着扼住拾夜的手臂蔓延，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要将他彻底吞没、同化。 这就是最终的侵蚀——并非杀死他，而是将他的人格、记忆、一切属于“拾夜”的存在痕迹，都吞噬殆尽，只留下最纯粹、最暴虐的杀戮本能，与魔剑的意志彻底融合。 黑暗触碰到拾夜的装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装甲表面的光芒迅速熄灭，变得黯淡无光——而装甲似是难以抵抗，竟直接消散殆尽，将驾驶舱内的拾夜暴露而出。 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潮水，顺着那只铁腕蔓延而上，瞬间吞噬了拾夜暴露在外的脖颈。 冰冷、窒息，以及一种更为可怕的、意识被强行剥离消融的虚无感，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入他的灵魂。 拾夜的双手死死抓住那只扼住自己的金属手臂，试图挣脱，但力量正如对方所言，正在迅速流逝，视线也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那疯狂装甲扭曲的机械低语。 黑暗继续向上蔓延，已经触及了他的下颌，所过之处，感觉尽失，仿佛那部分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飞散。 “消失吧......融入这永恒的黑夜......” “从此......唯有杀戮......唯有毁灭......” 第240章 黑暗深处的微光 冰冷的黑暗彻底淹没了拾夜的感官。 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从指尖流走，抓住金属手臂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视野被纯粹的漆黑覆盖，连那暗红装甲嗜血的光芒也彻底消失。 听觉、触觉、乃至对自身存在的感知，都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剥夺，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也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摇曳......然后，悄无声息地熄灭。 他沉了下去。 坠入一片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概念的绝对黑暗之中，它卸去了所有重量——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这片空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焦土的荒凉，没有虫群的嘶鸣，没有战斗的喧嚣—— 只有一片死寂的、永恒的黑暗。 拾夜悬浮在这片无垠的黑暗中央，记忆的碎片在他周围缓慢地飘荡、旋转，然后一点点化为更细微的尘埃，融入周围的黑暗。 ...... 外界—— 当拾夜的意识在内心「焦土」彻底沉沦于黑暗时，那具银色装甲眼部的光芒瞬间熄灭，如同能源耗尽般僵立原地，连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黯黑镰刀也微微垂落。 这突如其来的静止，让高台上的无阈手指一紧，内心随之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但这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意志注入了这具空壳，装甲眼部的光芒再次亮起——但那已不再是拾夜那带着理智与克制的黑光，而是与魔剑刀身纹路同源的、粘稠而暴戾的暗红！ 他手中那柄黯黑镰刀也仿佛像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猛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魔剑的意志如同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的凶兽，狂喜地咆哮着，试图彻底接管这具强大的躯壳，它驱使着黎明的手臂高高扬起。 而那镰刀巨大的弧形刀刃上，血管般的纹路突然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灼烧起来，暗红的光芒几乎快将整个洞穴映照成一片血狱。 他缓缓放下手臂，腿部微屈，随后——猛地向前冲出！！目标直指不远处仍在疯狂舞剑、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血色身影——刃！ 这一击，凝聚了魔剑积蓄已久的杀戮渴望，与黎明装甲本身的磅礴力量，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凄冷的弧光撕裂空气，带着湮灭一切的决绝，斩向刃的脖颈！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绝杀——即便不死，也要让这狂徒品尝到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然而—— 就在镰刀锋芒即将触及刃那不断修复又崩裂的皮肤的前一刹那，异变却又发生了。 “黎明”那流畅而暴戾的动作，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致命的凝滞！ 并非外力阻挡，而是源自这具躯壳内部某种本能的、近乎悖逆的抗拒！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的最深处，在已被黑暗彻底淹没的废墟之下，顽强地扯住了操纵这具身体的线。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刹那！ 锵——！！！ 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撞击声爆响！ 暗红的剑芒与黯黑的镰刃狠狠撞在一起，迸发出的冲击如同实质的圆环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残余的步离人尸骸和碎石尽数掀飞、震碎。 但，预料中势均力敌的场面并未出现。 魔剑骇然发现，它倾注了意志，意图一举撕碎所有的斩击，竟被对方稳稳接下了！ 不，不仅仅是接下—— 从支离剑上传来的那股癫狂、混乱却又无比凝练的力量，竟然反过来压制住了它！ “黎明”的身躯，被这股对撞产生的巨力震得向后滑退了半步，金属靴底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但是...这怎么可能？！！ 魔剑的意志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它分明已经吞噬了那个软弱的意识，彻底掌控了这具躯壳！这具躯壳拥有的力量，足以轻易碾压那个疯子，为何此刻，连一半的力量都无法顺畅使出？！ 就仿佛是有无形的锁链，从这具身体的内部蔓延出来，死死束缚着它的杀戮锋芒！ 它不信邪，驱动“黎明”再次猛扑而上，镰刀舞动，笼罩向刃——攻势依旧凌厉，速度依旧快如鬼魅，但每一次挥击，都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力量在发出前便被削弱、被分散，那种凝滞感始终如影随形。 反观刃，他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理智尽失，喷洒的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可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没有章法，没有防御，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进攻，支离剑化作了狂怒的血色风暴，每一剑都带着与敌俱亡的疯狂，却又偏偏精准地指向“黎明”每一次的攻击中，因那莫名凝滞而产生的、微不可察的破绽！ 渐渐地，“黎明”甚至被刃的攻击笼罩，它只能将魔镰舞得密不透风，暗红能量恍若形成了护罩，抵挡着剑气的冲击，叮叮当当的爆响连绵不绝，它被逼得连连后退，装甲上甚至被几道格外锋锐的剑气划出了浅痕！ 虽然未能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但这无疑表明，它竟然被这完全凭借本能的剑舞隐隐压制住了！ “不可能！！” 魔剑意志发出不甘的怒吼，暗红的光芒在眼部闪烁，它试图强行冲破那层无形的束缚，调动躯壳全部的力量。 而在高台上，无阈脸上的狂喜不知何时已经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那魔剑应该已经...为什么反而被压制了？！”他死死攥着骨杖，指节发白。 他试图通过星核感知那银色装甲内部的情况，却也只感到一片混沌的黑暗，以及在那黑暗深处，某种连星核力量都无法完全渗透的、顽强抵抗的异物。 ...... 在那片绝对黑暗的意识深渊之底，拾夜眼前，一点白色的微弱光芒，如同溺水者最后呼出的气泡，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记忆的碎片，也不是情感的余烬。 悬浮于黑暗中的拾夜，那已然熄灭的意识，突然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第241章 唤醒记忆的怀表 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疑问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模糊的波纹，他试图思考，但思维如同锈蚀的齿轮，艰涩而缓慢，周围是无边的黑暗，温暖得令人沉溺，也冰冷得令人绝望。 那点白光又闪烁了一下，随后终于稳定下来——它并不耀眼，却异常纯粹，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就这么固执地存在着。 “你...还记得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并非通过他的听觉，而是直接在他沉寂的意识核心中回荡。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他感到莫名安心的熟悉感，仿佛早已听过千万遍。 “记得......什么？”他的回应在黑暗中飘散，微弱得如同自语，带着一种茫然若失。 “名字...你的名字...”白光轻轻摇曳，像风中残烛，却又异常顽强，“还记得它吗？” 名字？ 他努力在空茫中搜寻，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他想不起任何具体的事物，记忆恍若一片空白，甚至连“我”这个概念都显得空洞。 “流萤...” 白光吐露出一个词汇，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触碰一个极易破碎的梦境，“你真的...连她都不记得了吗？” 流萤...... 这个词掠过他的意识，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不是记忆，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温暖又带着一丝酸楚的悸动，在心口的位置悄然蔓延开，但这感觉太模糊了，抓不住，也看不清源头。 “流萤......”他下意识地重复，声音里带着困惑，意识却陷入了一种挣扎，“是谁？” “很重要的人...”白光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但没有放弃——它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急切，“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我...”他给出了苍白的答案，一种无力感包裹着他，比黑暗更沉重，“想不起来...” 短暂的沉默在意识中蔓延。 白光不再提问，只是静静地闪烁着，仿佛在思考，在权衡，亦或是在准备着什么。 “没关系...” 白光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带着一种深沉的温柔，“我会让你想起来...” “很抱歉...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请一定要记住...” “如果感到迷茫...或是困惑...” “拾夜——这是你的名字......” “它会给你答案。” 那点白光不再闪烁，它开始缓慢地、坚定地拉伸、变形，光芒流转间，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只黑色的怀表，但通体却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表壳上隐约可见星辰与流云的雕刻——正是流萤送他的那一枚。 怀表在黑暗中无声地悬浮，然后—— 嘀嗒...... 一个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穿透了黑暗，直接敲击在拾夜沉寂的意识深处。 是怀表的秒针，向前跳动了一格。 嘀嗒...... 又是一声。 这规律的声音，像是一把钥匙，开始撬动那被封死的记忆之门，伴随着每一声“嘀嗒”，都有细微的光粒从怀表中逸散出来。 那些光粒如同萤火虫，围绕着他盘旋、飞舞，融入四周，像是要驱散这一片黑暗。 记忆...随之开始浮现—— 嘀嗒...... 那是格拉默时的记忆——和流萤一次又一次的并肩作战...一次又一次的相拥取暖... 嘀嗒...... 那是再一次和流萤相遇的记忆——在那个房间里，他们难以置信，却又兴奋无比... 嘀嗒...... 那是辰光市的记忆——流萤拉着他，在街头奔跑，晚风吹起她的银发，笑声清脆。 嘀嗒...... 那是关于怀表的记忆——房间里，她献宝似的拿出那个用着深蓝色星空纸包裹的礼盒，眼睛里的星辰闪烁，满是期待和紧张... “阿夜，喜欢吗？”她的睫毛微颤，怀表被轻轻打开，表盖里面是烟花下永恒的吻。 嘀嗒、嘀嗒、嘀嗒......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记忆的碎片不再是先前的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汹涌的潮水，冲垮了黑暗的堤坝！ 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的叮咛、她的拥抱、她喊他“阿夜”时柔软的语调、她在他怀里安睡的呼吸——所有关于流萤的一切，所有被判定为“虚假”和“幻觉”的温暖，带着无比真切的色彩和情感，终于回归！ “流萤......”拾夜喃喃出声——不再是疑问，而是确认，是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呼唤。 他想起来了！他是拾夜！是为了守护那个名为流萤的女孩而存在的拾夜！那个怀表，是她给他的信物，里面封存着他们的瞬间，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的记忆！ 什么永恒的战场，什么早已消逝的谎言，在这真实的记忆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脑海满是失而复得的珍重与后怕——他真的差一点就迷失了，差一点就辜负了她所有的等待与期盼。 尽管仍旧处在这片粘稠的黑暗... 但——他想起了那道白光最后的嘱托。 “拾夜...这是我的名字......” “也是我的承诺——” “如若黎明终将无法到来......” “那便由我——” “拾去......黑夜！！” 他猛地向前伸出手，不是无力地抓取，而是坚定地、一往无前地握住了那枚发光的怀表！ 咔哒。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怀表—— 而是来自他灵魂枷锁崩断的声音。 以他握住怀表的手为中心，远比这片黑暗更加深邃、更加内敛、更加强大，就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的耀黑色火焰，轰然爆发！ 这火焰并非燃烧，而是净化，是否决！ 它所触及之处，黑暗在哀嚎，在瓦解！ 拾夜立于耀黑色火焰的中心，眼眸中不再是迷茫的空洞，也不再是单纯的战斗意志，而是燃起了远比「黎明」的烈焰更加炽热、更加澎湃的怒火与决意！ 这怒火，源于他险些失去最珍视之物的后怕；这决意，是守护誓言粉碎一切虚妄的锋芒！ 第242章 清算 当拾夜燃起的烈焰吞噬那片黑暗的瞬间，「焦土」的景象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焦土，死寂，荒凉。 但此刻，这片荒芜的背景里面，矗立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一方，是那被魔剑意志彻底侵蚀的装甲——它的眼中闪烁着粘稠暗红光芒，而手中那柄黯黑镰刀也在不安地嗡鸣着，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另一方，拾夜静静站立——他没有召唤装甲，仅仅是人类的形态，但他周身缭绕的耀黑色火焰却如同活物般流淌、升腾，安静却蕴含着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力量。 那火焰并非像常识般向外散发着极致的高温，反而像是在向内吞噬一切光与热，连焦土本身的死寂似乎都要被其吸入、湮灭。 他手中紧握的怀表，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在耀黑色火焰的簇拥下，如同黑夜中唯一的星辰。 拾夜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穿透耀黑的火焰，落在对方那暗红的眼部光芒上——那目光异常平静，却暗含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现在，该是我们算算总账的时候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狂妄！！”魔剑意志发出扭曲的咆哮，驱动着暗红装甲率先发动了攻击，它无法容忍这种挑衅——但更多的是，他对那耀黑色火焰带来的未知压迫感，有着异常的恐惧。 黯黑色的镰刀划破空气，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暗红色的能量凝聚成巨大的刃芒，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向拾夜吞噬而去。 面对这足以将之前虫海蒸发的一击，拾夜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未握怀表的那只手。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将手掌对准了那道汹涌而来的暗红刃芒。 嗡——！ 耀黑色的火焰无声地蔓延，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看似薄弱的屏障，当暗红刃芒撞击在屏障上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的激烈对冲——剩下的，只有无声的吞噬和湮灭。 魔剑意志驱动的装甲，那暗红的眼部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显露出其内部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它发出无声的咆哮，癫狂地再次挥舞镰刀，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暗红刃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想要将那诡异的黑色火焰，连同其后的人影一同撕碎。 然而，拾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的耀黑色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自主地流动、盘旋，将所有袭来的攻击尽数吞没。 无论是能量冲击还是物理性的斩击，在触及这火焰的刹那，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焦土之上，唯有暗红装甲徒劳的疯狂攻击，和拾夜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寂静。 他低头，无比珍重地看了一眼手中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怀表，然后小心翼翼地、对待珍宝一般地，将其收回了贴近心脏的内袋。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拾夜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透过耀黑的火焰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接下来，是我对你的毁灭。” 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意念微动。 嗡——！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磅礴的耀黑色烈焰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当火焰如同退潮般向内收敛、凝聚，那具熟悉的银色装甲再次屹立于焦土之上。 但，却又与之前截然不同—— 宛如护目镜的面甲朝两边展开，装甲的轮廓似乎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充满力量感，原本银色的甲胄上，此刻覆盖着一层缓缓流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耀黑色能量镀层。 狼毒、星核、魔剑—— 他们所带来的一切都仿佛成为了催发剂，让拾夜的血液再度沸腾，让火萤-4型再度突破极限。 然后...... 便是「完全燃烧」！！！ “虚张声势！！”魔剑意志咆哮着，驱动暗红装甲再次猛冲而来，这一击蕴含了它吞噬无数生命积累的全部戾气与绝望，黯黑镰刀拖曳出长达数十米的暗红残影，所过之处，连焦土的虚无都被切割出短暂的裂痕。 “还要反抗吗？”以拾夜的音色为主，掺杂着一点点冰冷的机械音——虽然无尽的怒火填充着脑海，但他的声音反倒显得异常平静。 面对魔剑意志倾尽全力的癫狂一击，拾夜——或者，此刻更应该称为黎明——动了。 刹那间，耀黑的光焰如羽翼般展开，狂暴的黑焰推动着黎明化为残影，速度暴增。 他没有选择硬撼那撕裂空间的巨大镰刃，而是在耀黑色光焰的推动下，身形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暗红装甲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镰刀狠狠劈入焦土，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狂暴的能量将周围的土壤都搅动得扭曲起来。 “你就只会躲吗？！”魔剑意志暗红的视觉传感器疯狂扫描着四周，“我能吞噬你一次，就能吞噬你第二次！给我滚出来！！” 下一刻，黎明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暗红装甲的侧后方——他没有使用任何远程攻击，而是用覆盖着耀黑烈焰的金属拳头，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轰向对方的能量核心处。 黎明的拳头，毫无花哨地命中了暗红装甲，在耀黑色火焰的侵蚀下，仅仅一瞬间，它便崩解、汽化，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那柄黯黑镰刀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当啷一声掉落在焦土上，刀身上血管般的纹路急速黯淡。 但濒死前—— 当覆盖着耀黑烈焰的拳头即将命中目标时，魔剑意志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尖啸，它不再试图格挡或闪避，而是将残存的全部力量——那股源自无数亡魂的怨毒、疯狂与绝望——化作一股无形的洪流，顺着两者即将接触的点，反向冲入了黎明的意识！ 魔剑意志疯狂的低吼响彻「焦土」。 “想要将我毁灭？！” “既然如此！！” “那就一起——沉沦吧！！！” 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比星核幻境更加恶毒、更加直接的精神污染，是魔剑在毁灭前，将自身承载的所有负面情绪的彻底引爆！ 第243章 淬火的新生 魔剑的意志，似乎在拾夜朴实无华的一拳下，被彻底击溃、湮灭了，然而，在拾夜的意识深处，却因魔剑出现了另一番景象。 那不是精巧的谎言，不是针对弱点的幻象，而是最纯粹、野蛮的负面情绪灌输——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他眼前闪现。 战场上的残肢断臂、堆积如山的尸体、流淌成河的鲜血如同画卷一般铺满了视野。 兵刃砍入骨骼的摩擦声、垂死者的哀鸣、染血战士疯狂的咆哮......各种声音混杂成了令人异常烦闷的噪音，灌满他的听觉。 更可怕的是那如同实质的绝望——对生命的厌倦、对存在的质疑、对一切的毁灭欲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想要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深渊。 “杀戮......才是归宿......” “毁灭......即是解脱......” “拥抱它......成为我们的一员......” 这些低语不再具有逻辑，而是变成了无数执念的集合体，它们撕扯着拾夜的意识，试图将他同化，让他变成这洪流的一部分。 但—— 这足以让任何心智坚毅者崩溃的冲击，落在他身上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经历过无数次毁灭洗礼、早已千锤百炼的意志壁垒。 “呵......”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让黎明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也太过小瞧我了吧？”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并非源于无力，而是源于对眼前景象的...... 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比起与虫群的战斗，这些...”黎明那混合着拾夜音色与机械质感的声音在「焦土」中回荡，“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它们的绝望，比看着同袍被虫潮吞噬、自身亦将步其后尘的格拉默铁骑来说—— 难道还要更深刻吗？ 相比之下，魔剑灌输的、源于智慧生物临死前的负面情绪——那些怨恨、恐惧、绝望——虽然浓烈，却反而显得杂乱而低效。 下一刻，黎明缓缓抬起了那只燃烧着耀黑色火焰的手——这一次，火焰的目标不再是外在的敌人，而是反向包裹向自身——尤其是那被魔剑负面情绪侵入的意识区域。 黑焰在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静静燃烧，所过之处，魔剑灌输而来的血腥画面、绝望嘶吼、疯狂低语，所有外来的精神污染，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过瞬息之间，那试图拉着黎明一同沉沦于疯狂，魔剑意志倾尽所有的最后反扑，便被这深邃的耀黑火焰，彻底地燃烧殆尽。 「焦土」之中，重归寂静。 只有那柄掉落在地的黯黑镰刀，证明着方才那场意识层面的凶险搏杀，但此刻，它彻底黯淡，似乎就像凡铁一般，再无丝毫灵异。 黎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铁拳，那上面，耀黑的烈焰如同活物般在指缝流淌—— 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一直存在的枷锁，似乎随着狼毒、星核、魔剑意志带来的内心层面的淬炼，再一次，更深地松动了。 而比起第一次「完全燃烧」，这次的力量更加磅礴，更加收放自如，却也更加危险——但他此刻的意志，足以驾驭这份危险。 不过...或许是错觉，但黎明确实能感觉到，这次比不上与裂空王虫战斗的第二次燃烧。 而更令黎明感到意外的是，自己与「焦土」的联系，似乎多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那种联系似乎是更近一步地加深了，但仔细感受一番，却又让他发现好像减弱了。 也因此，他竟然能感觉到，外界的战斗仍在继续，刃的狂乱剑啸与步离人垂死的嚎叫隐约传来，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枚引发了一切的星核，依旧在不远处散发着扭曲的能量波动。 但—— 不再多想，时间也不容许他多想。 因为，必须要结束这一切了。 ...... 现实，洞穴之中。 战况依旧胶着，但天平已然倾斜。 被魔剑意志短暂操控的“黎明”因内在的抗拒而动作凝滞，被彻底陷入魔阴身的刃疯狂压制，暗红的支离剑光如同暴风骤雨，不断冲击着那黯黑镰刀因舞动而形成的防御圈，溅起漫天火星。 高台上的无阈心急如焚，他不断催动星核的力量，试图再次干涉，却发现那银色装甲内部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星核的精神冲击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就在这时—— 一直处于守势的“黎明”动作猛地一滞！ 并非因为刃的攻击，而是源自其内部的某种变化，那眼部粘稠的暗红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 如同被无形之水浇灭，那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原本象征着黎明的黑光，但这黑光之中，此刻却蕴含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更深沉的耀黑的流彩。 嗡！ 一股远比之前橙红色烈焰更加危险的耀黑色烈焰，轰然从银色装甲体内爆发出来！ 沐浴在黑焰中的机体，瞬间完成重组。 他现在的气息不再带有魔剑的暴戾与混乱，而是带着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掌控感。 此刻，便是「完全燃烧」的黎明。 正准备再次对黎明挥剑的刃，那完全被杀戮本能支配的身体，竟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气息变化而产生了一刹那的本能迟疑。 黎明站在原地，将手中的黯黑镰刀随意地扔在地上，没关注高台上的无阈，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刃，随后将铁拳抬起对准他。 就在刃的瞳孔因本能的警觉而骤然收缩的刹那，黎明那抬起的铁拳并未挥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来自精神层面的能量波动。 刃发出一声闷哼，将支离剑插在地上稳住身形，随即用另一只手痛苦地捂住脑袋。 这个过程极其短暂，却仿佛抽走了黎明巨大的精力，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焦土」之间那刚刚加深又似乎减弱了的联系，如同被拉至极致的弓弦，在完成这一举动后，嘣的一声，彻底断裂、消散。 原本因为那股联系而能够微弱感知到的「焦土」空间，此刻却再不能感知分毫——就仿佛刚才为刃调动的精神力量只是幻觉。 第244章 镇压后的死寂 与「焦土」的联系已经彻底无法感知。 但—— 刃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捂住头颅的手指缓缓松开，他猩红的瞳孔中，那混乱、狂躁的血色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依旧残留着深重的疲惫与痛苦留下的刻痕，但属于他的理智，正艰难地重新占据主导。 他的呼吸也逐渐从狂乱的嘶喘，变为沉重而压抑的呼息，尽管他眼中的血色并未完全消退，但那令人心悸的的疯狂已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混杂着无尽痛苦、疲惫，以及一丝重新掌控自我的锐利。 刃缓缓站直身体，收回支离剑，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狼藉的洞穴，最后落在了身前那具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耀黑色火焰的装甲上。 “黎明？” 刃的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 他记得失控前的一切，记得那侵蚀心智的狼毒，记得星核力量的冲击，更记得自己魔阴身彻底爆发后的狂乱，以及......与眼前这具装甲那场并非出于本意的死斗。 “嗯，是我，”黎明轻轻点头回应，声音显得异常稳定，“怎么样，你......还好吧？” 刃没有回答，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支离剑，剑身依旧嗡鸣，但不再是渴血的癫狂，而是回归了一种沉凝的杀意，他的目光越过黎明，锁定在高台上那个始作俑者，步离人首领无阈身上。 无阈此刻面色惨白，他最大的依仗——星核的力量，竟然对那银色装甲彻底失效，而那个陷入疯狂的血色身影，竟也在对方莫名的举动下恢复了理智，计划彻底崩盘，失败的阴影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他的心脏。 “不...这不可能！！” 无阈发出绝望的咆哮，他双手死死抓住骨杖，将全身的精神力不顾一切地灌入顶端的晶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再次引动星核！ 嗡——！ 星核在空中剧烈震颤，暗红色的光芒再次大盛，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精神风暴席卷开来，这一次，无阈不再试图控制或引导，而是单纯地引爆星核积累的负面能量，意图将整个洞穴，连同所有入侵者一起拖入毁灭的深渊。 面对无阈垂死挣扎般引爆星核的疯狂举动，黎明眼中耀黑色的光芒骤然收缩，背部的漆黑羽翼扇动，准备上前压制那股能量。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刃。 虽然他的速度远不如现在的黎明，但位置却离星核更近，而且，他的反应也更快。 早在星核爆发出毁灭性能量的前一刻，刃便已然踏上了高台，他没有使用支离剑，而是直接伸出了那只缠满绷带、此刻却萦绕着一股黑色能量的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抓向了空中那颗剧烈震颤、光芒刺眼的星核。 “愚蠢！竟敢徒手触碰‘心脏’！！”无阈见状，发出混合着惊愕与最后一丝侥幸的嘶吼，星核蕴含的庞大能量与混乱意志，足以在瞬间侵蚀任何敢于直接接触它的存在。 然而，他预想中刃被星核力量反噬，再度陷入疯狂的场面并未发生。 就在刃的手指触及星核表面的刹那，他手臂上、乃至周身隐约浮现出的那些如同锁链般缠绕的黑色纹路，毫无征兆地亮起来。 这些黑色纹路仿佛拥有生命，迅速蔓延至刃的整个手掌，随后形成了一层致密的黑色能量膜，将狂暴的星核牢牢包裹、禁锢。 星核那足以撕裂心智的混乱波动、那散发的毁灭性能量，在这层看似薄弱却无比坚韧的黑色能量包裹下迅速减弱，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过片刻，那颗方才还散发着光芒，试图引动混乱的星核，已然变成了一颗被黑色能量静静包裹的不再有任何波动的“石块”。 回收，完成。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刃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一切早已在「剧本」的安排之中，他看也没看掌心被封印的星核，猩红的瞳孔转向近在咫尺、因计划彻底失败而面露绝望与难以置信的无阈。 无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诅咒。 但黎明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在星核被控制住的同一瞬间，他动了，耀黑色的光焰一闪，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无阈身侧，没有华丽的招式，仅仅是覆盖着耀黑能量的一记燃烧着烈焰的铁拳，带着冰冷的效率，悄无声息地轰向无阈的身躯。 无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琥珀色的眼中最后映出的，是那具燃烧着深邃黑焰的装甲，以及刃那双恢复了死寂、却比疯狂时更令人胆寒的猩红瞳孔。 他手中的骨杖滑落，随后，这位步离人部落最后的首领，带着他复兴族群的狂想与计谋，身躯被黑焰覆盖，化作世间的焦灰。 洞穴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现在，只剩下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以及一丝残存的能量尘埃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洞穴的深处还有敌人，”黎明的传感器捕捉到了深处的生命波动，“需要清理吗？” 刃随意地将封印后的星核收入自己的口袋，那双刚刚恢复死寂的猩红瞳孔，缓缓从无阈化为焦灰的地方移开，落在了不远处被黎明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那柄黯黑镰刀上。 “不必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回答了黎明关于清理残余的问题，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被那柄魔剑所吸引，“任务已经完成。” 即便失去了内在的疯狂意志，这柄魔剑本身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寒意，其材质与工艺远非凡铁，暗沉的刀身和那血管般的纹路无声诉说着它曾吞噬过的生命与力量。 刃沉默地走上前，弯腰，用那只未持剑的手将其拾起，镰刀入手冰凉沉重，即便是对于他的力量而言，也显得有些过于沉重。 他掂量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其材质与重量，随后，手腕一抖，将其直接抛向黎明。 黎明抬手，精准地接住了飞来的镰刀。 耀黑色的装甲与黯黑的镰刀接触的瞬间，并未像之前那样引发任何精神层面的波动，只有金属与未知材质碰撞的沉闷声响。 “这东西......”黎明的机械音带着一丝询问，他本能地觉得这件武器异常碍事——毕竟，这柄魔剑中蕴含的过往令他感到厌恶。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来自仙舟朱明的魔剑，”刃打断了他，目光扫过镰刀那巨大的刀刃，“但不知为何落入了步离人的手中。” 第245章 余烬的抉择 “魔剑？” “嗯...只是略有耳闻，”刃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里面熔入了岁阳，原本是为了让使用者能直接掌握极致的剑技，但随着杀戮的滋生...” 刃猩红的瞳孔凝视着镰刀上那些如同血管搏动般的纹路，声音低沉得如铁石摩擦： “岁阳的灵智逐渐被负面情绪侵蚀，最终反噬持剑者，将其化为只知屠戮的傀儡。” “你方才经历的...”他抬手指向黎明手中那柄武器，“大概率是被岁阳侵蚀的过程。” “不过，你最后爆发的那股力量......”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很奇特——它不仅驱散了魔剑对你心智的影响，似乎也将这魔剑内的岁阳...彻底剔除干净了。” “岁阳被燃尽后，这把武器就成了一具空壳，”刃继续说道，“但它的材质非凡，甚至......能承受住你身躯里这股强大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猩红的瞳孔与黎明面甲下的黑光对视，但黎明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或许，它注定该由你使用。” 黎明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手中的镰刀。 确实，之前那种试图侵蚀心智的冰冷意志已经彻底消失，握在手中，只剩下金属本身的沉重与冰凉，那些曾经搏动着的暗红纹路，此刻也如同干涸的血迹，再无生机。 他随手挥动了一下。 镰刀划破空气，发出沉重的呼啸。 没有能量加持，仅物理特性就展现出惊人的切割力，与之前被岁阳驱动时的癫狂不同，此刻这把武器在他手中显得异常稳定。 “我没有兴趣。”黎明最终说道，声音毫无波澜——他与这柄黯黑色镰刀关联的记忆并不愉快，即便岁阳已除，他仍无意使用。 “随你，我不过只是给你一个建议，”刃并不坚持，只是淡淡补充，“但这把镰刀能承受你的火焰，单就材质而言已是难得。” 黎明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武器—— 确实，在自己的「完全燃烧」状态下，这把镰刀竟然没有被耀黑色火焰极致的高温熔化，似乎还与他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心念微动，无数耀黑色的火焰瞬间燃起，刹那间便顺着装甲手臂流淌到镰刀上。 嗡—— 镰刀轻微震颤起来，那些黯淡的血管纹路突然亮起——但不是之前那种不祥的暗红，而是与黎明眼中光芒一致的、内蕴耀黑流彩的光泽，火焰在刀身上流动，仿佛为这把黯黑武器镀上了一层燃烧的外衣。 “看来它选择了你。”刃平静地陈述道。 黎明沉默片刻，最终将手腕一翻，把这柄燃烧着耀黑色火焰的镰刀收到自己身侧。 火焰渐渐内敛，融入刀身，使整把武器呈现出一种暗沉如夜的黑色，只有偶尔流转的耀黑光芒暗示其中蕴含某种强大的力量。 黎明的脑海中，忽然想到——将这柄代表过去疯狂的武器，化为守护未来的兵刃，或许...本身就是对那段噩梦最有力的终结。 “任务完成，该回去了。”刃说着，已经转身向洞穴外走去，支离剑无声归入剑鞘。 黎明紧随其后，耀黑火焰簇拥着银色装甲，昏暗的洞穴中划出一道流线型的轨迹。 两人沉默地穿过布满战斗痕迹的通道，重新回到了那片被暗红色尘霾笼罩的地表。 飞船依旧静静地停在环形山底部，周围被黎明清理出的空地区域依旧保持着原样，只是焦黑的土地上似乎又多出了新的创痕。 刃率先踏入舱内，脚步沉稳，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厮杀与失控的癫狂从未发生。 黎明紧随其后，他没有立刻解除装甲，而是站在舱门内——耀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收敛，最终完全没入装甲内部。 面甲向内收拢，机体也恢复了原样。 烈焰涌动，悬空的脚尖缓缓触地，拾夜原本的身形浮现，而几乎是同时，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 方才那场在意识层面的殊死搏杀，以及「完全燃烧」带来的负荷，远超他的预估。 他下意识地想稳住身体，但手中那柄黯黑镰刀却异常沉重地向下坠去——这柄失去内核的魔剑，其重量也似乎远超寻常金属。 就在他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只缠满陈旧绷带的手，稳定而有力地扶住了他的手臂，那力道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惯有的冰冷，却恰到好处地阻止了他跌倒的趋势。 拾夜抬起头，对上了刃那双已然恢复死寂的猩红瞳孔，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支撑着他，等到他重新站稳，那只手也随即松开，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拾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涌的疲惫感，低声说道： “谢谢。” 刃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向副驾驶座，抱着支离剑闭目养神，恢复了沉默的模样。 拾夜看了一眼手中沉重的镰刀，最终还是选择将它带进了船舱，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那片暗红与死寂彻底地隔绝。 他走到驾驶座坐下，将镰刀随意靠在座椅旁，金属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拾夜没有立刻启动飞船，而是下意识地抬手，隔着燕尾服柔软的布料，轻轻按在胸口的位置——那里，怀表的轮廓清晰可辨。 指尖传来的触感，瞬间驱散了盘踞在脑海中的血腥与疯狂，那些属于焦土的荒凉、魔剑的低语、以及星核编织的谎言，已经悄然消融。 拾夜缓缓收拢手指，将那枚怀表更紧地贴在心口，随后，他睁开眼，蓝粉色的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坚定，他熟练地启动飞船引擎，低沉有力的嗡鸣声在舱内响起。 操控台上，航线早已经设定完毕——终点，便是那个有着流萤在等待的翠绿星球。 飞船平稳地升空，撕裂厚重的暗红色尘霾，义无反顾地冲向星空，那片埋葬着步离人往昔的死亡世界，终于被抛在他的身后。 第246章 任务的收获 与此同时，被二人忽略的洞穴内—— 被无阈故意留下的骨杖，其顶端的那颗浑浊晶体，此刻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一众来自洞穴深处的幸存步离人，正单膝跪地，倾听着来自他们首领最后的话语。 “听着...吾族尚有希望......”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前往仙舟罗浮...” “迎回吾等的战首——呼雷...” “记住...无论何种代价...都必须......” 砰的一声，晶体破碎，唯余一片死寂。 以及...步离人逐渐加重的呼吸...... ...... 飞船平稳地航行在返回的星海中，舷窗外是飞速流过的、点缀在黑色绒布上的璀璨光点，引擎低沉的嗡鸣成了舱内唯一的背景音，规律而令人安心。 拾夜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前方无尽的星空，但焦点却并未凝聚，高强度战斗后的疲惫感如同迟来的潮水，一阵阵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但与身体上的疲惫相比，精神上一种奇异的澄澈感却愈发清晰。 虽说这次的任务异常危险，但除去艾利欧需要的星核，仅对自己而言收获也很大。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他的「完全燃烧」状态——拾夜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只要自己想，或许就能开启装甲的「完全燃烧」。 而且，他也有一种猜想——或许是那些试图将他拖入深渊的力量，反倒成为淬火的燃料，让他更加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所要守护的核心，也正因如此，他的血液再次燃烧。 用很久以前拾夜看过的一个词来形容，便是他与装甲的「共鸣」程度再一次加深。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这代表着以后自己能够动用「完全燃烧」的强大力量。 而还有一件事，让拾夜很在意—— 他的指尖摩挲着操纵台光滑的边缘，脑海中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放这次任务的一切。 从踏入那片暗红色的死寂星球开始，步离人疯狂的嘶吼、刃压抑着痛苦的沉默、星核爆发时扭曲精神的冲击、魔剑意志那冰冷而暴戾的侵占......画面一帧帧闪过，最后定格在自己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 随后，有一点微光，闯入了那片黑暗。 但——那是什么？ 那场战斗中，侵入「焦土」的只有两个东西——魔剑和星核，但不可能是这两者。 难道是艾利欧留下的后手？ 或是卡芙卡暗中留下的言灵？ 也不可能——因为不知为何，那点白光对他来说，竟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艾利欧和卡芙卡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那还能是什么？ 莫非是潜意识里的流萤？ 可拾夜还记得第一次开启「完全燃烧」的时候，在他的潜意识里，流萤不是一朵白色鸢尾花吗？就算两者都是白色，但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有清晰的思维？更别说它还变成了怀表，唤醒了自己的记忆，把自己从那片黑暗中拉了出来。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拾夜不免皱了皱眉，不过马上又舒展开来——反正也想不明白，还不如不去想呢。 随后，他意念微动，一股暗金色的能量出现在他手中——这是种截然不同的能量。 来自「毁灭」的命途能量。 不像踏上「同谐」和「存护」那样被星神瞥视，这次是毫无声息地踏上「毁灭」。 或许是因为在步离人的星球上，他亲身践行了极致的毁灭？又或许是因为魔剑意志试图将他同化为纯粹的毁灭工具？还是因为他挣脱黑暗后，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但此刻，他无意深究。 毕竟，星神和命途这些东西过于宏大。 拾夜心念一动，那缕暗金色的能量便如潮水般退去，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 他的目光从舷窗外无垠的星海收回，落在了静静倚靠在座椅旁的那柄黯黑镰刀上。 镰刀的刀身依旧黯沉，那些曾经搏动不祥暗红的血管纹路，此刻如同干涸的河床，沉寂无声，唯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其内部隐隐流转的一丝耀黑光泽——那是曾被他的火焰灌注、燃烧后留下的印记。 拾夜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刀柄，缠绕其上的暗色筋络传来一种粗糙而坚韧的触感，没有之前那种试图钻入脑海的冰冷意志，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它现在安静得像一块沉睡的顽铁。 “一具空壳...”他低声重复着刃的评价。 确实，岁阳——那寄宿其中、驱动疯狂的核心，已被他的耀黑火焰彻底燃烧殆尽。 此刻的它，仅剩下纯粹的、作为武器的物理属性——刃说得没错，能承受住「完全燃烧」状态下极致高温与能量冲击的材质，本身就已非凡品。 他的指尖顺着刀柄滑下，触碰到那巨大而冰冷的弧形刀刃，仅仅是触摸，就能感受到一种极致的锋利与沉重，仿佛连空间都能无声地划开——这柄镰刀，在失去蛊惑人心的魔性后，反而更直观地展现出了它作为杀戮兵器的、赤裸裸的效率。 或许，它注定该由你使用。 刃的话语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拾夜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注定？他不相信什么注定，更不用说，它关联的记忆，反而充斥着被侵蚀的挣扎、意识的沉沦，以及险些失去一切的恐惧。 然而...... 拾夜不得不承认，也正是通过对抗它带来的疯狂，他才得以更深地窥见自身的力量，最终挣脱枷锁，完成了更深层次的「完全燃烧」——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柄魔剑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他突破的催化剂。 而且，将一件原本象征着疯狂与毁灭的兵器，转化为一件守护的利器，这本身...... 拾夜的指尖在镰刀刃口上轻轻一敲。 叮——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震鸣在船舱内回荡，不似金属，更像某种古老巨兽的叹息，这声音中不再蕴含混乱的精神干扰，只有材质本身纯粹的音质——沉重、稳定，带着一种历经毁灭后沉淀下来的冰冷质感。 他握住刀柄，将其平举起来。 沉重的分量对于常态下的他而言，显得有些吃力，但并非无法驾驭，他尝试着调动起一丝力量——不像「完全燃烧」，此刻只是体内流淌的、更为精纯的烈焰能量。 橙红色的烈焰自他掌心窜出，顺着刀柄蔓延而上，如同藤蔓般缠绕上黯黑的刀身，火焰与镰刀接触的瞬间，那些干涸的血管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机，微微亮起。 第247章 枷锁与刃的道谢 镰刀原本的纹路呈现出与火焰同源的橙红色光泽，却又很快内敛下去，仿佛只是材质的自然反应——但并未引发任何的异常。 他能感觉到，镰刀如同一个饥渴的容器，正在吸收、承载着他的能量，并且表现得异常稳定，没有丝毫排斥或过载的迹象。 拾夜忍不住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释然，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 抗拒它，或许正是因为内心仍对那段经历心存余悸，但若因此就否认其作为武器的价值，则是一种懦弱——真正的强大，在于驾驭力量，而非被力量的来源所束缚。 无论是这柄镰刀，还是新获得的「毁灭」命途的力量，它们从始至终都只会是工具，决定其性质的，永远是使用者的意志。 就比如——原本用于对抗虫群的装甲，早就已经成为了他用于守护流萤的力量。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手腕一翻，沉重的镰刀在他手中轻轻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同时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随即被拾夜稳稳地反手收在了身侧—— 动作依旧生涩，但那沉重的兵器与他挺拔的身姿之间，竟产生一种微妙的协调感。 拾夜手中的火焰悄然熄灭，那柄黯黑镰刀恢复了沉寂，静静倚靠在他身侧——他目光微垂，落在冰冷的刀身上，仿佛在与一段不愿回首却又无法割舍的过去对视。 “如何，已经决定了？” 刃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虽说他一直闭目抱着支离剑，但很显然，他感知到了拾夜方才的试探与那声意味复杂的轻笑。 拾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再次隔着衣物，触碰了一下内袋里怀表坚硬的轮廓，那真实的触感像锚点一般，将他从关于魔剑的纷乱思绪中拉回。 “嗯，”他最终应了一声，声音平稳，“一件工具而已，能用的话，为什么不用？”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刃。 刃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猩红的瞳孔在星海的微光映照下，少了几分平日的死寂，多了些难以辨明的深沉。 “倒是你，”拾夜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之前我的那股力量......对你很有效？” 他指的是在洞穴中，自己强行调动与「焦土」的联系，为刃压制魔阴身的那道精神能量——那时情况紧急，他几乎是凭本能行事，但后果便是彻底失去了好不容易获得的对「焦土」的感知。 刃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支离剑冰冷的剑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嗯，”他应道，声音似乎更显沉凝，“奇特的力量...与卡芙卡的言灵相差甚远。” 他的视线转动，看向舷窗外流逝的星辰，仿佛在回忆那股力量涌入体内的感觉。 “它像是......一道枷锁，”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在那一刻，疯狂被强行隔绝，我的理智才得以重掌身躯。” “凭借它，即便没有卡芙卡的言灵，我仍然可以短暂控制魔阴身。”刃十分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喜怒。 刃的视线从舷窗外收回，那双瞳孔再次落在了拾夜身上，舱内也陷入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寂静，只有引擎的嗡鸣作为背景。 拾夜能感觉到，刃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那份力量...”许久，刃低沉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多谢......” 这两个简单的字从他口中说出，显得异常艰难，却也格外郑重，毕竟——对于刃而言，表达感谢，远比挥剑厮杀要困难得多。 拾夜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刃会如此正式地道谢，他看向刃，对方依旧抱着支离剑，姿态未曾改变，但那猩红瞳孔深处翻涌的、被永恒痛苦磨蚀的波澜，似乎因这声道谢而短暂地平复了一瞬。 “不用谢，”拾夜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都是同伴，而且...从当时的情况来讲，那是最好的选择。” 刃极轻微地颔首，没有再就此多言——感谢已表达出来，再多的话语便会是冗余。 拾夜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操纵台，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调出星轨图看了看——那颗翠绿色的星球与飞船的距离在稳步缩短。 他重新靠在驾驶座上，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星海，虽然身体的疲惫依旧存在，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清醒状态。 他回想着刃口中的那两个字——枷锁。 没想到，刃竟会如此描述。 对拾夜和流萤来说，「焦土」确实是一种保护，但却要因此而失去做梦的权利，这样看来，「焦土」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呢？ 他微微侧头，看向倚在座椅旁的黯黑镰刀，此刻的它异常安静，再无之前的狂躁。 拾夜心中已然明了—— 他不会排斥使用它，正如他所想，工具本身无谓善恶，关键在于执器之手所向何方，这柄曾浸染无数鲜血、试图将他拖入毁灭深渊的魔兵，将成为他守护之路上的又一件利器。 他会驾驭它，如同驾驭体内新增的「毁灭」命途，以及更深层次的「完全燃烧」。 时间在静谧的航行中流逝。 舷窗外的星光逐渐变得熟悉，星轨图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那颗翠绿色的星球，已经出现在视野中，正逐渐放大。 第248章 温暖的重逢 舷窗外的那颗翠绿星球逐渐放大，飞船缓缓撕开稀薄的大气层，轻微的震颤透过船体传来，预示着归途的终点已然近在眼前。 穿过云层，下方熟悉的庄园轮廓映入眼帘，草坪依旧翠绿，远处的小溪清澈见底，一切都与他们离开时别无二致，仿佛那段血腥的清理任务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绿树环绕着的建筑显得异常静谧，没多久，飞船便已经平稳地降落在熟悉的庭院空地上，引擎的嗡鸣声减弱，渐渐归于沉寂。 拾夜迫不及待地按下操纵台上的一个按钮，舱门打开，阳光洒落进来，微风拂过草坪，带来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与步离人星球上那污浊血腥的空气形成了天壤之别。 而在那片温暖和煦的阳光下，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是流萤。 她依旧穿着那身青灰色的连衣裙，银白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双手此刻紧张地交握在身后，指尖也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当舱门完全开启，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那盛满星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被点亮。 “阿夜！” 看见拾夜走下船舱，她几乎是立刻就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颤。 她赶紧向前小跑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只是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拾夜正站在舷梯顶端，午后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也稍稍驱散了他眼底残留的一丝来自异星的冰冷，而在看到流萤的瞬间，他周身的最后一点紧绷感也悄然消散，蓝粉色的眼眸中漾开温柔的涟漪。 他快步走下舷梯，脚步比平时更急切。 流萤再也忍不住，眨眼间就扑了上来，径直撞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燕尾服的前襟，用力地呼吸着属于他的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 拾夜被流萤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地接住了她，手臂收紧，将她的身躯完全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和传递过来的温暖。 “欢迎回来，阿夜！”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一点点鼻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喜悦。 “嗯，我回来了。”他轻声回应，声音低沉而温柔——虽然仅仅只是半天的分别，但怀抱中的充实感却让他觉得仿佛隔了很久。 流萤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才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手指轻轻拂过他略显疲惫的眉宇，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任务...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很顺利，”拾夜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语气平稳，省略了所有的惊心动魄，“没有受伤，只是现在......有点累了。” 他不是不想述说那片暗红色的地狱、那些疯狂的嘶吼、意识沉沦的黑暗以及与魔剑意志的殊死搏杀，只是需要时间组织语言。 而且，此刻简单而又纯粹的相逢，还是不要被那些令人不快的东西给破坏了氛围。 不过呢，流萤很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中刻意淡化的东西，但她没有选择追问，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累了我们就回去休息！” 这时，刃也沉默地走下了舷梯，他抱着支离剑，周身的气息比离开时似乎更加冷冽沉寂，仿佛将那片死亡星球的阴影也一并带了回来，他没有看相拥的两人，只是对着听到动静从屋内走出来的卡芙卡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便径直走向了主宅。 卡芙卡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庭院中的拾夜和流萤，唇角弯起一抹了然而温和的弧度，星则从她身后探出头，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容，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卡芙卡用眼神制止。 艾利欧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窗台上，淡黄色的猫瞳扫过庭院的情景，等到刃走进屋内后，它又隐没在窗帘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另一边，流萤还在抱着拾夜，而且还很用力，仿佛要将这半天的担忧和思念都倾述在这个拥抱里，拾夜则任由她抱着，指尖轻轻梳理着她脑后的银发，感受着阳光洒在背上的暖意，以及怀中真实无比的温暖。 “阿夜...”过了好一会儿，流萤才稍微松开了些力道，但双手仍环着他的腰，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们进去吧？我给你做晚饭？还是你想先回房间休息？” “真是的，会做饭吗你？”拾夜轻轻笑了一声，揉了揉流萤的脑袋，“待会我来吧。” “哼！怎么不会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在研究做饭呢！”流萤气鼓鼓地说道，“而且——今天的午饭就是我做的呢！” 拾夜看着流萤这副努力证明自己的可爱模样，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被驱散，忍不住低笑出声，轻轻戳了一下她鼓起来的脸颊。 “是嘛？可我不怎么信呢。” “唔...”流萤被戳得泄了气，脸颊微红，小声嘟囔道，“星和卡芙卡都说有进步嘛...” 看着她有些羞窘又努力挺直腰板的样子，拾夜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牵起她的手，指尖自然地嵌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好，那我就先期待一下，”他放柔了声音，“不过，稍微等我回飞船里拿个东西。” “嗯...好吧，那阿夜快点。”流萤好奇地眨了眨眼，看着拾夜转身，有些不舍地松开手，但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她嘴角微微上扬。 片刻后，拾夜提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黯黑镰刀从舷梯上走了下来——那柄镰刀几乎有他大半个人高，黯沉的刀身线条流畅却又散发着危险，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流萤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但眼中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害怕或诧异，反而微微睁大了眼睛，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欣赏。 第249章 归来后的短暂休憩 流萤刚想开口说“这镰刀的样子还挺特别”，星已经瞬间从门口冲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住拾夜手中的黯黑镰刀。 “哇——！！！”星的惊呼声几乎掀翻云层，她一个箭步窜到拾夜面前，围着镰刀转了两圈，想碰又不太敢伸手的样子，“这、这也太酷了吧拾夜！哪儿来的？！这造型！这质感！这暗黑系风格！简直帅炸了！！” 她激动地手比划着镰刀的弧线。 “看看这流畅的线条！这霸气的弯刃！我的天，比那些游戏里的终极武器还带感！这是你从那个步离人老巢缴获的战利品吗？快给我看看！给我摸摸！” 流萤看着星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把刚才想说的“有点帅”咽了回去——在星这番夸张的赞美下，她那点小小的欣赏显得太含蓄了。 拾夜被星吵得有些无奈，但还是将镰刀微微倾向她，让她能看清全貌，但没松手。 “小心点，它很重。” “知道知道！”星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冰冷的刀柄，又摸了摸黯沉的刀身，触手一片冰凉坚硬，她咂咂嘴，“啧啧，这手感简直绝了！你拿着它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气场都变强了？就那种能斩碎空间的感觉！” “星，”她轻轻拉住拾夜另一只空着的手，说道，“你冷静一点，别吓到阿夜了。” “我冷静不了！”星的那双眼睛还在放光，“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拾夜，求你，下次出任务带上我吧！我太想看你怎么用这把镰刀了！特别是变成黎明的时候！” 流萤看着星围着镰刀大呼小叫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拽了拽拾夜的衣袖。 “阿夜，我们先进去吧？你看起来很累了，”她小声说道，眼里带着关切，随后略带不满地看向星，“星，镰刀不会乱跑，但阿夜需要休息。” 星这才注意到拾夜眉宇间确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啊，对哦！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拾夜你快回去休息！不过这镰刀......” 她的目光又不可避免地黏在了那黯沉的刀身上。 “好了...”拾夜看着流萤担忧的眼神，心头一暖，随后转向星开口道，“晚点...如果你还想，我可以让你看黎明握住它的样子。” 星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几个能级，但她还是强行压下了继续追问的冲动，用力点头。 “一言为定！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又依依不舍地瞄了那柄镰刀最后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跑回了主宅。 耳边清静下来后，流萤很自然地挽住了拾夜的手臂，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胳膊上。 “呼...总算走了......我们回去吧？”她仰起脸，笑容温柔，“不管是阿夜要先休息，还是想尝尝我的厨艺，我都会陪着你的。” 拾夜低头看着她，阳光下她的眼眸清澈见底，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覆上她挽着自己的手背，指尖传来她皮肤的微凉和真实的触感。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依赖，“我们先回去。” 那柄造型狰狞的黯黑镰刀被拾夜提在手中，与周围宁静祥和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但又因为他平静的神情而显得不那么突兀。 等到二人缓缓走近门口，卡芙卡的目光在拾夜手中的镰刀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随即又化为温和的笑意。 “看来，这次的任务还有别的收获。” “不过——欢迎回来，拾夜。” “嗯，回来了。”拾夜微微颔首。 “阿刃把星核给艾利欧了，我也要去帮他压制魔阴身，接下来的时光就留给你们了。” 说完，卡芙卡便转身走进大门。 流萤挽着拾夜，两人并肩走进了熟悉的客厅，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宁静祥和的气息，仅仅是置身于此，拾夜紧绷的神经便不自觉地松弛了几分。 客厅里，刃已经不知去了何处，艾利欧也不见踪影，只有星还坐在沙发上，但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被拾夜随意靠在客厅角落的那柄镰刀，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渴望。 走在二人前面的卡芙卡瞪了一眼星，随即走向楼梯口，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阿夜，你先好好休息一会，”流萤拉着拾夜走到沙发边，轻轻推着他坐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 拾夜确实感到了深切的疲惫，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是精神层面经历巨大震荡后的虚脱感，所以他并没有逞强，而是顺从地躺进柔软的沙发背垫，闭上了眼睛。 流萤没有离开，她轻轻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份平日里不易察觉的脆弱感在此刻疲惫松懈时悄然流露，让流萤的心微微揪紧。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一缕不听话的银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拾夜没有睁眼，但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触碰，紧绷的眉宇微微舒展了一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以及星那边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声响。 这份日常的宁静如同最好的疗愈，滋养着拾夜消耗过度的精神，缓解心中的疲惫。 拾夜的脑海中不再有血腥的战斗画面和疯狂的嘶吼，只有身边流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她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淡淡清香。 他并没有真正入睡，但这种无需警惕、无需战斗、全身心放松的休憩，已然足够。 第250章 前往溪畔的插曲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分钟，但对流萤而言，能这样安静地陪伴着他，感受着他的存在，时间的长短早已失去了意义。 当拾夜再次缓缓睁开眼时，那双蓝粉色的眼眸中的疲惫虽未完全散去，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沉稳，他一抬眼，就对上了流萤始终未曾移开的、充满关切的目光。 “醒啦？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这片刻的安宁。 “好多了，”拾夜撑着手臂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肩颈，尽管还是很累，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已被驱散了许多，他看向流萤，目光柔和，“一直都在这里陪着我？” “嗯...”流萤轻轻点头，脸颊微红，小声嘟囔道，“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嘛...而且，看着阿夜休息，我也觉得很安心呢。” 拾夜看着流萤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依赖，心中一片柔软。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事与愿违——旁边某个充满期待和躁动的声音插了进来。 “拾夜！你醒啦！感觉怎么样？精神恢复了吗？那个...你看现在天色还早...”星搓着手，眼睛亮得吓人，视线在拾夜和角落那柄黯黑镰刀之间来回逡巡，意图再明显不过。 “阿夜，你别理她，要是还累的话...”流萤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无奈看向他。 拾夜眼见着星那副抓耳挠腮、眼巴巴的期待模样，又瞥了一眼窗外依旧明亮的日光，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笑——他确实感觉好了不少，而且答应过的事他并不想食言。 “已经没事了，”拾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而且，我也想试一下那把镰刀。” “好耶！太棒了！”星几乎要跳起来，但立刻又强行压下兴奋，搓着手道，“我们去哪儿？院子里？在这里会不会施展不开？” 拾夜环顾了一下客厅，虽然看起来很宽敞，但似乎确实有点不适合装甲的施展——尤其是配上几乎大半个人高的黯黑色镰刀。 “外面吧，”流萤适时提议，她指了指窗外远处那片被树林环绕的清澈溪流，“我之前去过小溪那边，很空旷，应该没问题。” 流萤所指的那片溪畔空地确实是个理想的选择，它离主宅有一段距离，被葱郁的树木半环绕着，中央是平坦柔软的草地，旁边就是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水，既保证了足够的空间，又不会轻易打扰到庄园内的其他人。 决定了地点，三人便离开了客厅。 星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冲出主宅大门，就好像生怕拾夜反悔似的，流萤则依旧挽着拾夜的手臂，与他并肩而行，步伐不紧不慢。 走在通往溪畔的林荫小径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星在前方不远处兴奋地走着，时不时还回头催促他们。 走着走着，流萤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转头望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懊恼，以及一点点小小的得意。 “怎么了？”拾夜侧头看向她。 “阿夜，差点忘了告诉你！”流萤说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只见一点萤绿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汇聚，那光芒柔和而充满生机，随后光芒迅速拉伸，不过眨眼之间，一柄造型优雅、通体流转着萤绿色光晕的长剑便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细长，线条流畅——给人的感觉不仅仅只是武器，更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你看，”流萤拿着萤绿色的长剑在拾夜眼前晃了晃，语气轻快，“就像装甲的变身器一样，武器我们也是可以收起来的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演示——萤绿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尖端包裹住长剑，剑身从上往下随之变得虚幻，紧接着消失不见。 “每个命途行者基本都会，”流萤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期待地看着拾夜，“阿夜，你是「存护」和「同谐」的行者，要不要试试看？老是这样提着镰刀，多不方便呀。” 拾夜看着流萤刚才那一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新奇——他确实不知道命途能量还能这样运用，随后低头看了看手中沉重而显眼的黯黑镰刀，点了点头。 “我试试。” 他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内那股新获得的「毁灭」命途的暗金色能量——这股力量虽然刚刚踏上，但因其与他自身毁灭特性的高度契合，操控起来竟有种如臂指使的感觉。 不一会儿，黯黑镰刀的实体便开始变得逐渐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薄纱。 它的重量在感知中迅速减轻，最终，在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空间被撕开又弥合的嗡鸣后，那柄几乎大半个人高的巨型镰刀，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他的手中。 拾夜摊开手掌——掌心里空空如也，但那柄镰刀与他之间的精神联系却清晰无比，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随时将其召唤出来。 对他来说这很简单，毕竟，收回镰刀的原理，基本和自己收回变身器的原理一样。 “成功了！”流萤开心地说道，比自己学会了还要高兴，“不过，阿夜...刚才那是？” 拾夜知道流萤指的是什么——那股暗金色的力量明显不属于「同谐」或「存护」。 “也算是出任务的一个收获——我踏上了「毁灭」命途，刚刚的力量便来自于它，”拾夜解释道，“我想着，镰刀应该会更契合「毁灭」一些。” 流萤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她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担忧，只是轻轻点点头。 “对了，你的那柄剑是怎么来的？我还没有听你说过它呢。”拾夜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流萤刚想开口聊聊那柄长剑的来历，但却被走在前方的星给打断了。 “喂——你们两个！快点啦！我都等不及了！”星的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她虽然没完全听清后面的对话，但看到拾夜空着手跟上来了，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拾夜无奈地摇摇头，和流萤对视一眼，二人便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星。 第251章 燃烧的黎明 穿过最后一片树荫，溪畔的空地展现在眼前，这里果然如流萤所说，十分开阔——绿草如茵，溪水潺潺，天边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将一切都镀上了淡淡的暖金色。 眨眼间，星一个箭步冲到空地中央，兴奋地转过身，脸上充满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里就超棒！快快快，拾夜，变身！让我看看黎明配上那把酷炫镰刀的样子！” 流萤看着星的样子，忍不住轻笑，随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挽着拾夜的手，走到星的旁边，给拾夜留出足够的空间，同时，她的眼中不仅带着温柔的笑意，还有一丝好奇。 拾夜看着眼前兴奋的星和温柔注视着自己的流萤，深吸了一口林间清新的空气，轻轻点了点头后，便没有多言，心念微动—— 灼热的烈焰凭空涌现，瞬间吞噬他的身影，当一切消散之时，那具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银色装甲——「黎明」，已然屹立在空地中央，而在面甲之下，熟悉的黑光平静地闪烁着。 “哇哦！！”即便已经见过很多次流萤的变身，但并不影响星发出一声夸张的赞叹。 黎明没有停顿，他抬起覆盖着金属甲胄的手臂，掌心向上，意念集中，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浮现，迅速拉伸、凝聚，不过眨眼之间，那柄黯黑镰刀便已出现在他手中—— 巨大的弧形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些血管般的纹路内敛而又深沉。 当黎明那覆盖着金属甲胄的手握住镰刀刀柄的刹那，一种奇特的协调感油然而生。 不像之前亲身提着镰刀那般，此刻，沉重的兵器在自己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又或者说，装甲强大的力量足以驾驭这份沉重。 银色装甲的科技感、力量感，与黯黑镰刀的原始、凶戾之美，在此刻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却又诡异地和谐。 “我的天！太帅了！！”星激动地原地蹦跳了一下，光速掏出手机，对着黎明就是一阵猛拍，“这组合！这气场！简直太帅了！” 流萤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阳光下那具银色装甲与黯黑镰刀构成的画面，确实如星所说，非常的...帅气，一种混合着力量与独特美感的酷炫，让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黎明握着镰刀，简单地挥动了几下，适应着手感——镰刀划破空气，带起低沉的风啸，动作流畅而稳定，没有使用任何能量，仅仅是物理的挥动，便展现出惊人的威势。 “怎么样怎么样？来个招式看看？”星在一旁怂恿道，眼睛里的兴奋都快冒出来了。 黎明闻言，面甲下的黑光微微闪动。 这一次，他试着调动了一丝能量—— 装甲的橙红色烈焰刹那间燃起，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上，瞬间缠绕上黯黑的镰刀！ 嗡！ 镰刀刀身上那些沉寂的纹路再次亮起，呈现出与火焰同源的橙红色光泽，烈焰在巨大的弧形刀刃上燃烧，随着他从下往上的劈砍，一道半月形的炽热火刃呼啸而出，以极快的飞向天空，直至消散。 虽然这一击并没有真正命中什么，但那瞬间爆发出的炽热与毁灭感，让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太强了！这视觉效果绝了！” “嗯，阿夜真的很帅。”她能感觉到，拾夜并没有动用真正的力量，更像是在熟悉和测试这把新武器，但他挥舞镰刀时的姿态，那种举重若轻的掌控感，让她无比安心。 黎明收势，镰刀上的火焰缓缓熄灭，恢复成黯沉的黑色，他对于这把武器的初步测试结果很满意——材质确实非凡，能够完美承载他的能量，并且挥动起来的手感异常扎实，仿佛本就是他肢体的一部分。 “满意了？”黎明看向依旧处于兴奋状态的星，即便是冰冷的机械音也能听出无奈。 “满意！超级满意！”星用力点头，看着手机里刚刚拍下的照片和视频，爱不释手。 “累了吗？要不我们先回去？”流萤走上前，对他眨了眨眼，似乎是有别的话要说。 “不用，”黎明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流萤的情绪似乎有一点点奇怪，但并未选择深究，“说起来，我现在可以直接开「完全燃烧」了。” 这句话却让在场的另外两人瞬间有了不同的反应——流萤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惊讶与担忧的复杂神色，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突然被某人打断。 “什么？！是和流萤之前那个绿色版本的萨姆一样的形态嘛？！”星的大喊瞬间盖过了一切，冲到黎明面前，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几乎要实体化，“拾夜！不，黎明！求你了！让我看看吧！就一眼！” 她那夸张的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的祈求模样，让黎明面甲下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耶！！”星立刻叫道。 其实，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让流萤看看——毕竟，他还记得很久以前，她见到自己「完全燃烧」时，那副异常兴奋的样子。 流萤得到黎明肯定的答复，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担忧被一种熟悉的、混合着好奇与期待的情绪取代——她确实还记得，当初在那片战场，第一次见到拾夜开启那种特殊形态时，那超越常规力量的震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燃烧生命般的极致美感。 “退后些，”黎明的机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这股力量很强，我怕伤到你们。” 星立刻拉着还有些犹豫的流萤向后跳开几步，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空地中央，黎明缓缓垂下握着镰刀的手臂，没有再多言，随即将意识向内收敛，如同拨动一个早已存在于灵魂深处的开关。 嗡—— 耀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宛如护目镜的面甲朝两边展开，装甲双肩与背部的推进器喷射出狂暴的黑焰，将他包裹在烈焰之中，机体瞬间完成重组！ 第252章 突如其来的沉睡 当黎明站定时，气息已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绝对的、混合着源自某种毁灭本源的压迫力，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他手中那柄黯黑镰刀，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刀身上那些血管般的纹路自发亮起内蕴的耀黑光泽，正共鸣般低吟着。 虽说已然压制了自己的绝大部分力量，但那似乎能够吞噬一切的黑焰仍令人心悸。 星张大了嘴巴，之前所有的兴奋和欢呼都卡在喉咙里，化为了一声无意识的惊叹。 她看着空地中央那具被深邃黑焰包裹的装甲，那柄同样燃烧着、仿佛能撕裂光线的镰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却又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和她预想中黎明更酷炫的形态完全不同，而是一种......近乎本质层面的压迫感。 流萤的反应则更为复杂。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地抵在心口处——毕竟，她见过拾夜开启这种形态，但那是在对抗裂空王虫的战场上，那时的他是决绝的、燃烧一切的姿态。 而那一次「完全燃烧」的尾声，是拾夜为她而抛却一切、足以点燃宇宙的爆炸——甚至，流萤因此认为他已经化作星间尘埃。 不过，现在这股力量似乎更加内敛，也更加可控——那耀黑色的火焰不像之前那样狂放地灼烧着周围的一切，而是紧密地附着在装甲与镰刀之上，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 虽然流萤的担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目睹他变得更掌控自身力量的安心。 而且，至少现在，就在她的对面—— 黎明静静地站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远比常态下更加磅礴的力量，手中的镰刀也传来更加清晰的共鸣——这柄失去岁阳的魔剑，在「完全燃烧」的烈焰灌注下，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成为了他意志的延伸。 他抬起手臂，没有做出任何劈砍的动作，只是将镰刀随意地横挥——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或者是撕裂大地的冲击波。 只有细微的、几乎融入空气的耀黑色裂隙，随着镰刀刃尖的轨迹悄然出现，又瞬间弥合，但在这道裂隙出现的刹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是空间被短暂撕开了一瞬。 “这...这就是「完全燃烧」...”星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之前的狂热竟收敛了不少，她发现，这不仅仅是更帅，而是一种本质的升华，她也终于明白，此刻—— 黎明的位格绝对达到了「令使」。 随即，黎明心念微动，周身令人心悸的火焰如退潮般迅速收敛，涌入装甲内部，不过眨眼间，那压迫感极强的「完全燃烧」形态便已解除，重新恢复了常态的银色装甲。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阳光重新变得温暖，微风也再次带来青草的芬芳。 黎明手中的那柄黯黑镰刀也仿佛失去了那股狂野的共鸣，刀身上的耀黑光泽隐去，变回那柄沉寂而危险的兵器，他随手一挥，暗金色的流光闪过，镰刀随即便收了起来。 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脸上恢复了血色，但眼中的震撼仍旧没有褪去。 “吓死我了......拾夜，你这个形态真的...太逆天了！不过，帅也是真的帅到没边！” 流萤也暂时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随后缓缓走到黎明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他冰冷的金属臂甲。 看着流萤伸出的手指，轻轻戳在的臂甲上，黎明面甲下的黑光温和地闪烁了一下。 他后退一步，与流萤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随后——灼热的烈焰闪过，悬空的脚尖缓缓触地，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阳光下，但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下...满意了？”拾夜看向星，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嘴角却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满意！超级满意！”星用力点头，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黎明真的太帅了！” 流萤缓缓走上前，又伸出手戳了戳拾夜的胸口，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心疼。 “阿夜，我们回去吧？你看起来很累。” 拾夜刚想摇头，告诉她自己没事，但开口时，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未发现的沙哑。 “还好，只是...现在有一点......”话未说完，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视野中的流萤，以及她身后关切望来的星，还有整个明亮的世界，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扭曲，色彩混合成模糊的色块，声音也迅速远去，变得缥缈而不真切。 “阿夜？！” 流萤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带着惊慌，拾夜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恐惧，她伸出手想要更紧地抓住他，但他连回应一个眼神的力气都消失了。 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轻而易举地淹没了他的意识，支撑着身体的力量被瞬间抽空，他向前倒去，最后的感知是落入一个温暖而急切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丝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淡淡清香。 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阿夜！！” 流萤惊惶的呼喊划破了溪畔的宁静，她紧紧抱住骤然倒下的拾夜——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脑袋无力地垂落在她的肩膀上，双眼紧闭，呼吸渐渐变得轻浅而绵长。 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脸上的兴奋被担忧取代，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拾夜怎么了？！” 流萤的手臂环抱着拾夜，指尖有些发颤地探向他的颈侧，当感受到那平稳有力的脉搏时，她高高悬起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几乎让她腿软的虚脱感，以及更深的忧虑和后怕。 “没事......”流萤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阿夜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但...只差一点，那本该深埋于记忆深处的、失去他的冰冷恐惧就要再次将她吞噬。 第253章 出于恐惧的确认 草地上，潺潺的流水声时不时传来。 流萤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担忧与后怕，这才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随后支撑着拾夜完全放松的身体，缓缓地、极其轻柔地让他平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接着，她又立刻跪坐下来，然后俯身，用双臂穿过拾夜的颈后与膝弯，以一个异常稳定的姿势，将他的上半身微微托起，再轻轻地将他的头枕在了自己并拢的大腿上。 做完这一切，她又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目光转向躺在自己大腿上的拾夜—— 午后明媚的阳光洒在他沉睡的脸上，将他长长的睫毛染成淡金色，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眉宇间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深深疲惫，却也有着近乎孩童般的安然。 星一直都站在旁边，看着流萤这一系列轻柔到极致的动作，以及她凝视拾夜时那混合着心疼、温柔与失而复得般珍重的眼神，原本咋咋呼呼的她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拾夜......他真的只是睡着了吗？”星用气声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嗯...”流萤轻轻点头，声音也放得极轻，她像是说服星，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应该是太累了...没错...阿夜只是太累了...他一定没事的......” 流萤的指尖轻柔地拂过拾夜额前的碎发，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那颗因惊吓而狂跳的心才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星露出了一个安抚般的、却又难掩忧虑的笑容。 “星，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要是卡芙卡他们问的话......就说阿夜没事，只是太累睡着了，我们...我们晚一点就回去。” 星看着流萤那双虽然带着笑意、却依旧藏不住担忧的眼睛，又看了看在她膝上安然沉睡的拾夜，难得地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坚持留下，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似乎是想要弥补因自己的好奇而陷入沉睡的拾夜，她轻声问道，“要不要我带点什么过来？水？毯子？” “不用了...”流萤轻轻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拾夜的脸庞，“就这样让他睡会吧。” “那好吧，”星又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难得只有纯粹的关切，“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她最后看了一眼阳光下相依的两人，便准备转身沿着来时的林荫小径离开。 不过，流萤又突然叫住了她。 “星...帮我问一下艾利欧...”流萤小声说道，却忍不住带上了些许颤音，“阿夜...他是不是真的没事...我...我还是...有一点害怕...” 星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流萤眼中那抹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不安，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放心，我这就去问！保证把艾利欧知道的全问出来！”她拍了拍胸口，随即转身，快步却不失安静地消失在林荫的尽头。 就这样，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溪水潺潺的流动声... 以及拾夜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流萤低下头，凝视着枕在自己腿上的拾夜，阳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那份平日里被坚韧和力量掩盖的脆弱感，在沉睡中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随后，流萤的指尖开始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梳理着他银白的发丝。 她想起了他刚才倒下瞬间自己的惊慌失措，那种心脏骤停的恐惧感至今仍未完全散去，尽管知道他大概率只是脱力沉睡，但“失去”的阴影早就已经成为刻在了灵魂深处的烙印，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浮现。 “笨蛋阿夜...”她低声嘟囔，带着疼惜，却又带着无奈，“总是这样......勉强自己。” 明明拾夜也才刚刚回来，却为了满足星的好奇，也为了向她展示新的力量，硬是强撑着疲惫，再次动用那种消耗巨大的形态。 她理解他对新获得力量的探索欲，也明白他不想让同伴失望的心情，但是......当看到他倒下那一刻，她的世界几乎再次崩塌。 流萤轻轻叹了口气，再一次将心中翻涌的后怕与忧虑缓缓压下，她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以及腿上传来的、他真实存在的重量和温度。 这个认知让她渐渐安心下来。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能够长时间维持这个姿势，以此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随后她便不再做什么，只是静静地守着他。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阳光的角度逐渐倾斜，将流萤跪坐在地的影子拉长，林间的鸟儿偶尔鸣叫几声，更衬得此处的安宁。 又过了不知多久，流萤的手机轻轻地振动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看了一眼。 【银河球棒侠】：问过艾利欧了，它是这么说的——“拾夜没什么大碍，只是连着两次「完全燃烧」带来了太多负荷，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但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看到星发来的信息，尤其是艾利欧那句“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流萤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轻轻舒了口气，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重新将全副心神都倾注在膝上安睡的拾夜身上。 艾利欧的「剧本」从未出错—— 它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这份确信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溪水般潺潺流淌的宁静与怜惜，她低下头，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沉睡的眉眼，他挺直的鼻梁，他微微抿起的、显得有些苍白的嘴唇。 “笨蛋...”她极轻极轻地呢喃着，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嗔怪，而在心里又饱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柔情，“真是的......吓死我了。” 第254章 躁动的情感和心跳 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林间的光影变得愈发柔和漫长，溪水潺潺的声音不断响起，与拾夜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流萤一直维持着最初的姿势，腿早已麻木，但她丝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他。 不久前，当确认拾夜无恙后，她的心中就逐渐开始滋生一种想要去触碰他的冲动。 紧接着，流萤便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指尖先是小心翼翼地，再一次梳理着他额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银白发丝，感受着他发丝的柔软和额间传来的温热，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悄悄漫上心头。 然后，她的手指缓缓下移，极轻地拂过他浓密的眉毛，感受着那清晰的轮廓，或许是她的触碰带来了细微的痒意，拾夜在睡梦中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吓得流萤立刻屏住了呼吸，手指僵在半空，一动也不敢动。 见他只是沉睡中无意识的动作，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呼吸依旧平稳绵长，才让流萤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却又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的胆子似乎也因此大了一些。 指尖继续向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闭合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流萤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食指，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蹭了蹭那排浓密的睫毛，触感痒痒的。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他线条优美的鼻梁上，指尖顺着鼻梁轻轻滑下，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在确认他真实的存在，最终，她的指尖停留在他略显苍白的嘴唇附近。 她没有直接触碰他的唇瓣，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他嘴角的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平日里他看着她时，那微不可察却让她心跳加速的温柔弧度。 光是想着，她的脸颊就有些微微发烫。 流萤轻轻摇了摇头，抛开这些思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他遮挡偶尔落在眼皮上的过于明亮的光线，让他能睡得更安稳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变得缓慢而粘稠，林间的风、潺潺的溪水、远处隐约的鸟鸣，都成了这静谧画卷的背景音。 流萤就这样静静地守着他、看着他，心里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安宁填满。 她就这样看着他沉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心中软成一片，那些战斗的残酷、分离的担忧，在此刻都被这温暖的阳光和掌心下真实的触感驱散，她俯下身，凑得极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一丝清浅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就在这时，拾夜安然沉睡的样子，让某个夜晚的记忆突然温柔地漫上她的心头—— 黑暗中他平稳的呼吸，自己鼓足勇气的靠近，唇瓣相触时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触感，和之后将滚烫脸颊埋入他颈窝的羞怯。 每一个细节都如此鲜活。 而且自那以后的半个月里，她压根不敢和拾夜提及那个吻，她也没有那时的勇气去找机会再一次吻上去——但现在，他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安然沉睡，毫无防备...... 最重要的是—— 他睡着了，对外界不会有感知。 所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就在她的大腿上—— 阳光为拾夜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那双盛着星辰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让他看起来有种不同于往常的、令人心软的脆弱感。 一种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冲动，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柔情，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这一次，没有黑暗作为掩护，只有阳光下他清晰无比的睡颜，和她胸腔里那颗越跳越快、几乎要挣脱束缚的心脏。 她原本还在触碰拾夜的指尖收回，下意识蜷缩起来，轻轻抓住了自己裙摆的布料。 可以吗？ 阿夜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如果...... 如果偷偷亲一下，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她的理智——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她紧张地抿了抿唇，目光飞快地扫视四周—— 草地静悄悄的，溪水潺潺流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这里只有她和她的阿夜。 阳光，溪流，草地。 氛围......好像还要比那个夜晚还要好。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但那躁动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极轻极缓地、几乎是屏着呼吸，再一次低下头，向他靠近。 这一次，目标明确——是他的唇。 她的银发如同流淌的月光，有几缕垂落下来，轻轻扫过拾夜的脸颊和颈侧，她停在了一个极近的距离，近得能数清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能感受到他气息拂过自己唇瓣的温热。 流萤的目光紧紧锁住那微微抿起的、线条优美的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来，勇气在一点点不断地积聚，又因他近在咫尺的安宁睡颜而不断地动摇。 最终，情感战胜了羞涩。 流萤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轻轻地、试探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不同于那次夜晚一触即离的、带着凉意的触碰，这一次，在温暖的阳光下，触感是如此的真实而清晰——柔软，温热，带着他特有的、清爽干净的气息，还有一种...... 淡淡的、属于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迅速远去，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她脑海中轰鸣的心跳——这个吻依旧短暂，却比那个夜晚更加坚定，更加清晰。 当流萤迅速抬起头时，脸颊已经染上大片绯红，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拾夜依旧沉睡的容颜，心底同时涌上巨大的羞窘和难以言喻的甜蜜感。 拾夜......还是没有醒。 第255章 偷吻后的余温 拾夜依旧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稳悠长，眉宇间带着松弛，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也对流萤刚才那胆大包天的“袭击”毫无所觉。 “笨蛋阿夜...” 流萤极轻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在喉咙里，这一次带着点嗔怪，但更多的却是满溢的柔情，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自己还残留着触感的唇瓣，那里似乎还停留着他温热的温度和令人心安的气息。 幸好他没醒…… 流萤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但心底那点隐秘的窃喜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拾夜枕得更舒服些——尽管长时间的静止让双腿从最初的麻木变成了几乎失去知觉的沉重，但她全部的心神都系在膝上安睡的人身上，身体的这点不适早已被忽略。 就在这时，枕在她腿上的拾夜，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流萤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因此而停滞了，心脏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拾夜要醒了？！ 然而，他只是无意识地侧了侧头，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便再次没有了任何动作。 虚惊一场.... 流萤高高悬起的心重重落回原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脱力感，让她几乎软倒，她轻轻拍着胸口，安抚着那颗受惊过度的心脏，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忍不住又气又笑。 她在心里小声抱怨，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再次伸出，极轻地戳了戳他的脸颊，带着一点点报复性的意味，但动作依旧轻柔无比。 “睡得这么沉...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她低声自语，眼底泛起浓浓的心疼，之前的担忧和后怕又一次悄悄浮现，与此刻偷吻成功的甜蜜羞涩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而充盈的情感，将她紧紧包裹。 她看着他沉睡的容颜，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一缕银发，心底那片泛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复，混合着心疼、满足和一丝挥之不不去的小小得意，在静谧之中缓缓流淌。 就在这静谧得让人昏昏欲睡的氛围中，她感觉到膝上的重量微微动了一下。 流萤立刻屏住了呼吸，专注地看去。 拾夜似乎正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向意识的浅滩，并没有立刻醒来，但他的脑袋却无意识地在流萤柔软的大腿上轻轻蹭了蹭。 那动作极其自然，带着全然的依赖和舒适感——然而，这看似微小的动作，对于双腿早已麻木、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的流萤来说，却不亚于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 “唔......” 流萤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呜咽，身体下意识地微微绷紧，脸颊唰地一下再次染上绯红，比刚才偷吻还要红艳。 被短裙包裹的大腿，有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麻痒和奇异触感的战栗，从被他脸颊蹭过的那片皮肤瞬间蔓延开来，直冲头顶。 太、太痒了……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摩擦，更带着一种亲昵到极致的、让她心尖发颤的撩拨，她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腿，却又怕惊扰了他的安眠，只能这样僵硬地维持着原状。 但，似乎是感觉到了身下“枕头”瞬间的僵硬，拾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挣扎，最终，那双向来盛着星辰或锐芒的眼眸，带着初醒的朦胧和水汽，缓缓地、一点点地睁开了。 首先映入他模糊视野的，是流萤微微泛红、带着一丝慌乱和强装镇定的半边脸颊，以及她身后被夕阳渲染得无比温柔的天空。 “......流萤？” 拾夜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比平时低沉柔软了许多，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他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眼神有些迷茫地眨了眨，下意识地又想动一下脑袋，似乎想更清楚地看看她。 “别、别动！” 流萤见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急，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拾夜的动作顿住了，眼神也瞬间就清明了许多，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正枕在流萤的大腿上，而她脸颊绯红、呼吸微促的模样，显然与他刚才无意识的动作有关，他下意识地就想撑起身体，结束这个让她不适的姿势。 “抱歉，我......”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试图从她的腿上坐起来。 “阿夜......”流萤的手依然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她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却依旧带着一丝柔软的鼻音，“再躺会吧...我...我没关系的...” 拾夜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眼看向流萤，那双蓝粉色的眼眸中睡意尚未完全褪去，却清晰地映照出她强装镇定下细微的羞窘和那份不容错辨的温柔，他感受到肩膀上她指尖传来的、带着一点点坚持的力道，也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尚未平复的、因他刚才无意识动作而引起的波澜。 拾夜不再坚持起身，而是就这样顺着她的力道，重新放松身体，缓缓躺了回去，后脑再次枕上那片柔软而带着她体温的膝枕——这一次，他刻意保持着头部的稳定，不再乱动，但......他只能看见流萤的半边脸。 至于为什么...... “咳...那个...”拾夜选择不再深究这个问题，而是轻声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 流萤见他乖乖躺好，不再乱动，悄悄松了口气，她移开视线，望向天边愈发绚烂的晚霞，小声回答： “也没多久......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呢。” 她顿了顿，又带着些许嗔怪，说道： “阿夜也真是的，明明那么累了，还非要逞强...看见你突然倒下来，我都吓死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我只是......没想到消耗会这么大。” 第256章 夕阳下彼此的心意 流萤缓缓低下头，看着拾夜带着歉意的眼神，心头那点小小的埋怨瞬间就消散了，她伸出手，轻轻将他额前一缕不听话的银发拨到耳后。 “阿夜，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她的指尖留恋地在他发梢停留了片刻，“虽然艾利欧说，你是因为太累才会睡着，只要休息好就没有事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突然倒下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几不可闻的呢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但拾夜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那点点深藏的恐惧，于是抬起手，轻轻覆上她按在自己肩头的手背，温暖的触感瞬间传递过去。 “嗯，我保证，”他郑重地向她承诺，目光温柔而又坚定，“以后不会这么做的了。”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在草地上交叠，溪水声潺潺，流萤感受着手背上拾夜传来的温度和承诺，心中的不安被一点点抚平，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划了划，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她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阿夜，”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现在，可以把你隐瞒的那些告诉我了吗？这次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陷入了沉默，枕在她腿上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寻找到更舒适的姿势，随即将目光投向被晚霞浸染成瑰丽紫色的天空，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回忆不愿详述的过往。 看着拾夜那细微的反应，流萤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心疼，她俯下身子，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呼吸交融。 “笨蛋阿夜...”她低声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彼此信任，共同面对，你总是这样，想把所有危险和不好的事情都自己扛...我会担心的。” 拾夜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流萤的额头贴着他，气息拂过他的唇瓣，那句带着心疼与嗔怪的“笨蛋阿夜”，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她话语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以及那份渴望与他分担重量的决心。 “抱歉...”拾夜想起了和她的约定—— 无论什么都要说出来，然后一起面对。 而自己......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下意识地想要隐瞒，美其名曰是怕流萤担心。 但拾夜自己很清楚—— 他就是想一个人担下所有。 拾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然散去，他抬起手，轻轻覆上她近在咫尺的脸颊，指尖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和细腻。 “好，我告诉你。” 他缓缓收回手，但没有起身，依旧枕在她的腿上，望着天边燃烧的晚霞，仿佛那片绚烂的色彩能稀释那片黑暗，他开始讲述，从飞船降落在那个暗红色的死寂星球开始。 他描述了步离人疯狂的嘶吼和潮水般的进攻，描述了刃在狼毒影响下压抑的躁动，以及星核爆发时那股扭曲精神、试图篡改记忆的诡异力量—— 他的语气听起来异常平静，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流萤能从他偶尔停顿的间隙，感受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当讲到意识被拖入「焦土」，看到那个穿着银白色战斗服的“她”时，拾夜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流萤按在他肩头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略过了大部分的细节，只是说那幻象试图用虚假的温暖来迷惑他，然后，他讲到了魔剑的出现，那冰冷暴戾的意志如何试图侵占他的意识，将他拖入纯粹的黑暗深渊。 “那柄镰刀里，寄宿着一个名为‘岁阳’的东西，”拾夜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霞光，回到了那片意识战场，“它放大了我内心的空洞和迷茫，试图将我变成只知杀戮的傀儡。” 流萤的呼吸屏住了—— 她能想象那是何等凶险的局面，不仅仅是外部的敌人，更是来自内心防线的崩塌。 “后来呢？”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后来......”拾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释然的情绪，“在我陷入的那片黑暗里，出现了一点白光......它叫出了我的名字，然后，变成了怀表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抬手，隔着衣物轻轻按了按胸口内袋的位置——那枚铭刻着珍贵记忆的怀表正安静地贴着他的心脏。 “是它...让我想了起来，”拾夜的声音低沉而珍重，“想起了我的名字，想起了你。” 随后，他没有详细描述与魔剑意志在意识层面的那场单方面的虐杀，也没有提及自己如何爆发出耀黑色火焰将岁阳燃烧，只是用“我挣脱了它”这样简单的话语轻轻带过。 “再后来的事......就是我用那股新获得的力量，暂时帮刃压制了魔阴身，然后我们回收了星核，清理了敌人，返回了这里，”拾夜结束了叙述，目光从晚霞收回，重新落回流萤脸上，“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勾勒着流萤的侧脸，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羞怯，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凝重和深深的心疼。 当拾夜说完，流萤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经历的那些痛苦和挣扎，都一点点地看进眼里，刻进心里。 随后，她俯下身，再一次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用力，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他自己的情感和温暖。 “对不起，阿夜...”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那个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她无法想象，当他在那片意识的黑暗中被幻象迷惑、被魔剑侵蚀时，是何等的孤独与艰难，只要一想到他差点被拖入永恒的疯狂，那种冰冷的后怕就再次攥住她的心脏。 第257章 仅为了有你存在的未来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拾夜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指尖陷入她柔软的发丝，“是我太大意了，以为自己强大到能掌控一切，结果却陷入险境，还让你这么担心。” “不是阿夜的错......”流萤的额头依旧与拾夜相抵，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沉默随即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溪水潺潺和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拾夜的叙述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她心湖，激起层层的担忧与后怕。 过了许久，流萤才微微抬起头，她的眼眸闪烁着一种异常复杂的光芒——有心疼，有坚定，还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然。 “阿夜...”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在想...我们...退出星核猎手，不去管任务了，好不好？” 拾夜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流萤会突然提出这个，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流萤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艾利欧的「剧本」很重要，卡芙卡他们也是重要的同伴......但是，我...” “我不想某一天，突然发现你回不来...” 流萤凝视着拾夜的双眼，尽管眼神依旧坚定，但声音里却带上了点点细微的颤音。 “我们...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一个没有星核、没有任务的地方，像在辰光市那样，只是普通地生活，看日出日落，逛集市，做饭，看电影...所有你想体验的东西，我都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就像曾经，你和说过的那样......” “过上没有战斗...只有彼此的生活...” 这个提议让拾夜心里泛起阵阵涟漪——退出星核猎手，远离战斗和危险，和流萤去过她所向往的、宁静的二人世界......这又何尝不是他内心深处，那一直期盼着的未来？ 他注意到她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知道这不是她一时冲动的想法，而是积压已久的担忧与渴望最终爆发的结果——这是用她的方式去保护他，守护他们来之不易的重逢。 但...他望着流萤那双盛满了担忧、期待与孤注一掷般决然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一阵细微的疼痛。 拾夜不能答应她，更无法答应她——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对星核猎手的归属感，也并不是因为对卡芙卡、刃他们的情谊——那些或许很重要，但完全比不上流萤。 真正将他束缚在这条道路上的，是比这些更沉重、更无法挣脱的东西——是与艾利欧达成的交易，也是关于终局的冰冷契约。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流萤的脸颊，拭去那并不存在的泪痕，动作珍重而缓慢。 他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流萤无法完全读懂的复杂情绪——有歉意，有挣扎，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抱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我们...有不能退出的理由。” “是因为...和艾利欧的交易，对吗？” 流萤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按在他肩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声音几乎快要散在吹过的微风里。 拾夜的沉默给了她答案。 她早就知道，从拾夜第一次与艾利欧的那次任务开始，她就隐约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了他，只是她一直不愿深究。 “阿夜......”流萤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坚定，“到底是什么交易？是什么样的未来，值得你用一次次踏入险境来换取？” 拾夜望着她，望着她眼中那片不肯放弃的执拗星光，他知道，他无法再回避了—— 艾利欧所提及的冰冷的、宏大的、令人绝望的真相，他本想独自背负，直至终局。 可她的目光，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正在坚定地撬开拾夜紧锁的心门，他撑着身体，缓缓坐起身，与流萤面对面——此刻，失去了膝枕的温度，晚风的微凉瞬间侵袭而来。 “艾利欧为我揭示的......”拾夜的声音低沉，“指向的是一个......所有的一切终将被「虚无」吞噬的结局——无可避免的终局。” 流萤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艾利欧看到了未来，它告诉了我一种可能性，”他继续说着，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流萤，看向某个遥远的未来，“有一条通向未来的路，可以将这个终局无限延长。” “而为了这条路，它需要我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 “萤...流萤，我想告诉你...” “这不是为了星核猎手，也不是为了任何宏大的使命......这只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也是...为了有你存在的未来。” “仅此而已......” 流萤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晚风拂过草地，溪流潺潺，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但这一切仿佛离她很远。 她只能看见拾夜那双蓝粉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使命感，只有近乎残酷的温柔。 “抱歉...我不是想要瞒着你，”拾夜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流萤的脑袋，“只是...我有点担心，这些对你来说可能会太过沉重。” “你...”流萤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气鼓鼓地戳了一下他的脸，“你真是个笨蛋。”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仅仅是流萤，我还是「萨姆」欸，”流萤的指尖还点在拾夜的脸颊上，语气里带着嗔怪，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战斗......阿夜，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被‘沉重’吓倒呢？” “既然如此...”她收回手，轻轻握住了拾夜的手掌，指尖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那我就陪你一起战斗，一起走向未来。” “别忘了，我曾经说过的——” “我也会为了你而战...” “为了我们的未来而战。” 第258章 彼此确认的瞬间 流萤清晰的话语再一次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拾夜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望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星光，那光芒炽热坚定，瞬间驱散了他试图独自背负一切的阴霾。 随即，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紧密相扣，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彼此的生命连接在一起，晚风吹动他们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如同他们永远都无法分割的命运。 “谢谢......”拾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释然，以及新的决心。 “阿夜，不用和我说谢谢的，”流萤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温柔而有力的弧度，“我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这个词语。” 她微微倾身，又一次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带着不安的探寻，而是充满力量与承诺的确认。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她轻声呢喃，与拾夜的呼吸渐渐交融，“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起面对所有...无论是艾利欧的「剧本」，还是那个遥远的终局......我们一起。”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轮廓镀上温暖的金边，溪水声潺潺，如同轻柔的伴奏，流萤的话语还在空气中回荡，那份毫无保留的承诺与决心，像炽热的暖流般涌进拾夜的心底。 额头相抵的触感如此真实，呼吸交织，似乎再也不分彼此，而流萤能清晰地看到拾夜眼中自己的倒影，看到他眼底那片因她的话语而剧烈翻涌、最终归于深沉温柔的海。 勇气在胸腔里鼓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无论何种话语都已然不足以表达流萤心中那份想要更紧密连接、确认他存在的渴望，那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吞没了所有的理智和羞涩。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蝶翼般脆弱而又决绝，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那微微抿起的唇上——刚才偷吻时的触感记忆犹新，那份柔软和温热，此刻在她心底无限放大。 可是......刚才那是趁拾夜睡着。 现在，他清醒着，正用那样温柔而专注的目光看着自己，如果自己主动吻上去......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在这片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响亮，流萤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更像是被钉在原地，想要靠近，却又被无形的羞涩绳索拉扯着。 拾夜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拂过他唇瓣的、带着一丝清甜气息的温热呼吸，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的唇上，又飞快地移开，脸颊绯红，如同天边最绚烂的晚霞，那份想要靠近、却又被巨大羞涩阻拦的挣扎，如此明显，如此动人。 那不仅仅是陪伴，不仅仅只是伙伴的承诺，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几乎要冲破她眼底的羞涩与克制，呼之欲出。 她的话语还在耳边——“我们一起”。 但那其中不只是面对未来的风雨，也包括此刻，那份心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突然，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豁然开朗的明悟与同样汹涌的情感，瞬间席卷了他的脑海—— 拾夜忽然明白，半个月之前的卧室里，流萤对自己所说的“自然而然”是什么意思。 不是靠教导，不是靠学习。 就在流萤再一次鼓起勇气，试图克服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羞涩，缓缓向他靠近时—— 拾夜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那只空着的手抬起，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指尖陷入她柔软的银发，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却又坚定无比。 流萤被他的动作惊得睁大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阿夜？” 她的手条件反射般抵在拾夜的胸口，但那力道微弱得近乎于无——与其说是要把他推开，不如说更像她心中无处安放的紧张。 然后，在流萤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双眸的注视下，他缓缓低下头，极其准确地、坚定地覆上了她那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唔......！” 流萤的呼吸彻底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原本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推拒，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白——象征性的、微弱的挣扎瞬间消融，那层薄薄的、名为羞涩的壁垒，在他坚定而温柔的进攻下，轰然倒塌。 心底那份压抑了太久的情感，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流萤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着，但最后终于安静地垂落，她抵在他胸口的手在此刻缓缓松开，转而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却无比真诚地回应着他。 不同于她之前那两个小心翼翼的、一触即离的轻吻——这个吻柔软却又炽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两人的唇瓣也因此而紧密地贴合着，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彻底融合。 不再是偷袭，不再是浅尝辄止。 这是一个清醒的、双方都感知到的吻。 柔软、温热，带着她特有的淡淡清甜，以及一丝因紧张而产生的微颤，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周围的一切声音——风声、水声、归巢的鸟鸣——都彻底远去，只剩下了唇瓣相贴的触感和彼此交融的呼吸。 她不再去想其他，不再顾及羞涩，只是全心全意沉浸在这个迟来的、真实的吻里。 但这个吻无关欲望，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誓言，一种在经历了迷茫、危险与沉重之后，对彼此存在的最坚定最温柔的确认。 夕阳将最后的光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溪水潺潺，晚风轻柔，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 此刻，他们的世界中唯有彼此。 第259章 暮色下的归途 夕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天幕被染成静谧的蓝紫色，第一颗星辰在远方悄然亮起，溪畔的空地笼罩在朦胧的暮色里，唯有潺潺的水声和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那个漫长而温柔的吻，终于缓缓分开。 流萤的脸颊早已红透，她将额头抵在拾夜的肩上，深深埋着，不敢抬头看他，但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一些，仿佛生怕这一刻的温暖是场幻梦——她能感觉到自己狂乱的心跳，也能透过相贴的胸膛，感受到拾夜那同样有些不稳的搏动。 “那...那个...阿夜......”良久，流萤才闷闷地出声，“我们......是...是不是...该回去了？” 流萤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与拾夜相吻后特有的绵软和羞赧，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她试图稍微活动一下早已麻木不堪的双腿，但一阵强烈的酸麻感瞬间从腿部猛冲上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拾夜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低头看向她依旧跪坐在地上的姿势，瞬间明白了过来——自己枕着她的腿睡了那么久，她的腿肯定血液不通，麻木僵硬了。 “腿麻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结束亲吻后的微哑，以及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怜惜。 “嗯...有一点点......”流萤小声应着，脸颊更红了——这次不只是因为亲吻，更多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破坏气氛的身体状况。 她尝试用手撑地，想要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但麻木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刚一用力，那股酸软无力的感觉就让她身体一歪。 “小心！” 拾夜眼疾手快，在她身体失衡的瞬间，有力的手臂已经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扶住了她的手臂，几乎是将她半抱在怀里，支撑住了她全部的重量。 流萤整个人都靠在了拾夜身上，脸颊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他燕尾服微凉的布料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而这亲密的扶持让她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 “还能走吗？”拾夜低声问道。 流萤尝试着动了动脚尖，但那股钻心的酸麻感让她立刻蹙起了眉，轻轻吸了口气。 “好像...还不行...”她的声音带着点懊恼和撒娇的意味，“麻得厉害，没有力气了...” 拾夜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思考着片刻后，便微微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扶住她的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流萤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瞬间被清冽的气息包围，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阿、阿夜！你快放我下来...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别动，”拾夜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平稳，“我抱你回去。” 他抱着她，稳稳地踏上来时的小径，流萤则蜷缩在他怀里，而最初的羞窘过后，一种巨大的安心感和甜蜜悄然漫上她的心头。 她又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拾夜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腿上的酸麻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林间小径幽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暮色为周围的景物蒙上一层朦胧的纱，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唯有怀抱的温度和彼此交融的呼吸如此清晰。 “阿夜......”流萤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点淡淡的鼻音，“刚才.....你...怎么突然就......” “嗯？”拾夜微微歪过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随即说道，“你现在又走不动，我刚才不抱你起来，难道还要让自己走吗？” “笨...苯蛋...”流萤的脸更红了，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蝇，“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刚才......你怎么突然就......” 她没好意思将自己脑海中的话语说完，但拾夜终于明白了她在问什么——那个吻。 他的步伐未停，目光望着前方渐近的庄园灯火，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低沉。 “不知道，”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只是觉得...那时候就应该这样。” 不是出于学习，也不是出于模仿，更不是程序设定—— 而是在她说出“我们一起”之后，在她用那样坚定又温柔的目光凝视他之后，在她因为羞涩而挣扎却又忍不住靠近之后...... 一种源自本能的情感冲破了所有桎梏，告诉他，那就是最“自然”的回应。 流萤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搂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嘴角也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心里面甜得发慌。 她不再追问，只是满足地轻哼一声，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笨蛋阿夜......总算开窍了一点点。 暮色渐深，林荫小径的尽头，主宅温暖的灯火已能够远远望见，窗内透出的光芒，在渐浓的夜色中泛起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流萤靠在拾夜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和规律的脚步声，腿上的酸麻感在渐渐消退，但被他这样抱着的羞赧却并未减少，眼看就要到门口，她轻轻晃了晃拾夜的胳膊。 “阿夜，快到啦......放我下来吧，我感觉好多了，可以自己走了。”她小声嘟囔着。 拾夜低头看了看她，脚步略微放缓，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恢复，他正想开口，主宅的大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两位！欢迎......回来？” 星的声音卡在了一半，她瞪大眼睛看着的两人——拾夜正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流萤稳稳抱在怀里，流萤的脸颊紧贴着拾夜的胸口，只露出一头银发和通红的耳尖。 “哇哦——！”星立刻发出了夸张的起哄声，脸上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容，“看来我似乎出来的不是时候？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第260章 未完的悸动 星那声拖长了调子的“哇哦——”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让流萤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更烫，她下意识地把脸更深地埋进拾夜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所有的视线。 拾夜倒是神色如常，没有被星的话语影响，只是抱着流萤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随后，他瞥了眼星，语气平静地回应：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什么？”眼见拾夜故意停下，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噫——！该不会是那啥——” “我在想...”没等她说完，拾夜便已经开口，“你能不能承受「完成燃烧」的黎明？” 星的调侃声戛然而止，脸上那副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寒风吹过，她干笑了两声，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呃...哈哈，拾夜，咱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你冷静一点，完全燃烧什么的...那可太夸张了，大可不必！真的！”她可不想亲身体验那种连空间都能撕开的压迫感。 拾夜看着她瞬间认怂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没再理会她，而是抱着流萤，缓缓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主宅客厅。 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夜晚的微凉。 拾夜环顾四周，发现卡芙卡似乎还在楼上帮刃压制他的魔阴身，两者都并未出现。 而那只通体漆黑的黑猫艾利欧，正一如既往地蜷缩在它最钟爱的那个沙发角落，尾巴尖悠闲地轻轻摆动，淡黄色的猫瞳在拾夜抱着流萤走进来时，平静地扫了过来。 “回来了？”艾利欧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拾夜只是出门散了趟步，而非前不久才从一片血腥的死寂星球归来。 “嗯。”拾夜对着艾利欧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要将流萤放下来的意思，而是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流萤埋在拾夜怀里的脸颊更红了，她能感觉到艾利欧的视线，也能想象到星跟在后面那挤眉弄眼的模样，她轻轻拽了拽拾夜的衣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催促： “阿夜...快放我下来啦...” “没关系的......”拾夜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道，手臂收得更稳了些，但脚下却步伐不停，只是又对着艾利欧的方向简单说了一句，“她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房间了。” 艾利欧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又甩动了一下，淡黄色的猫瞳微微眯起，并没有多问，只是极轻地点点头，算是回应，随后便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它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假寐。 “啧啧啧，”星还站在门口，一脸八卦地看着拾夜抱着流萤毫不犹豫上楼的背影，小声嘀咕，“这理由找得......我信了才怪呢！” 不过，她也没敢再大声起哄，毕竟拾夜口中的「完全燃烧」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 另一边，拾夜抱着流萤走上楼梯，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了属于他们的卧室门口。 “到了。”他在门口停下，轻声提醒。 流萤这才敢把一直埋着的头抬起来一点点，她脸上的红晕未完全褪去，声如蚊蚋。 “放我下来吧，阿夜...我感觉好多了...” 拾夜依言，小心地将她放下，但手臂依旧虚扶着她的腰，直到确认她双脚站稳，才缓缓松开。 流萤的脚刚接触地面，腿部残留的酸麻感让她微微踉跄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抓住了拾夜的手臂，拾夜眼疾手快，瞬间扶住她，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问道： “真的没事了？” “没、没事了！”流萤连忙站直身体，强装镇定，但耳根处却依旧泛着可爱的粉色。 她上前伸手推开卧室的房门，熟悉的、带着她身上淡淡清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回到卧室，自动感应灯柔和地亮起，驱散了门外的昏暗，将房间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那只巨大的棕色玩偶熊依旧坐在床头。 流萤率先走进房间，像是要逃离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气氛，她的脚步还有些微的不自然，但还是缓缓走到床边，抱起了那只巨大的玩偶熊，把发烫的脸颊在它毛茸茸的身上蹭了蹭，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拾夜跟着走进来，轻轻关上了房门，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庄园的夜景，繁星点点，远处树林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深邃。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安静之中，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可闻，方才溪畔那个漫长而郑重的吻所带来的悸动，并未随着距离的拉开而消散，反而在这私密的空间里悄然发酵，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流萤抱着熊，偷偷抬眼看向拾夜的背影——他站在窗边，燕尾服的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银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回想起他刚才在楼下面对星的调侃时那副淡然却维护的姿态，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让她至今心跳失序的吻...她的心底泛起阵阵暖意，却又带着一丝不真实的眩晕感。 “阿夜...”她终于忍不住，小声打破了寂静，“你...你还累吗？要不要...先去洗澡？” 拾夜闻言转过身，含有星辰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而在那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抱着玩偶熊、脸颊微红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朝她走来。 “还好，”拾夜在流萤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泛红的耳尖上，顿了顿，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倒是你，腿......还在麻吗？”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流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怀里的熊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增加一点安全感。 “不、不麻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拾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出自己的手，却没有碰她，而是轻轻揉了揉她怀里的玩偶熊的脑袋。 “那就好。” 第261章 宁静的夜晚 流萤看着拾夜揉玩偶熊的温柔动作，心底那点残存的羞窘渐渐被更深的暖意取代，她轻轻将熊放回床头，站起身，小声说道： “那......我去洗澡了？” “嗯，你先去吧。”拾夜点点头。 流萤拿起睡衣，迅速溜进了浴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还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夕阳下那个吻的触感，柔软、温热。 捂住脸，流萤无声地弯起了嘴角。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拾夜听着隐约的水声，走到衣柜前，拿出了自己的那套星空睡衣，指尖拂过柔软的布料和精致的刺绣，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这半个月的日常，与流萤相处的点点滴滴，冲刷着从任务归来的冰冷与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流萤缓缓走了出来，她换上了同款的星空睡衣，银白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深蓝色的睡衣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袖口的流星刺绣在她抬手整理头发时清晰可见。 “我洗好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沐浴后特有的湿润，“阿夜，你去吧。” “嗯。”他回应一声，随即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 又过了一会儿，当拾夜穿着情侣款睡衣，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浴室时，流萤立刻从床上走到梳妆台前，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朝拾夜眨了眨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拾夜看着流萤手中嗡嗡作响的吹风机，和她眼中闪烁的期待，像往常一样走到椅子前坐下，不一会，吹风机的嗡鸣响起，流萤的指尖轻柔地穿过他湿润的银白发丝，温暖的风和着她身上沐浴后的淡淡香气，将最后一丝从异星带回的冰冷与尘埃都驱散殆尽。 拾夜的头发吹干后，流萤便放下了吹风机，双手顺势从背后环住拾夜的肩膀，脸颊轻轻贴在他半干的、带着清爽气息的发顶。 “好了，现在嘛......该轮到阿夜帮我吹头发了。”她小声说，带着点点撒娇的意味。 拾夜依言起身，接过吹风机。 流萤乖巧地坐到椅子上，感受着他比起自己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扯痛她一丝头发的轻柔动作，舒服到不自觉地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指尖会偶尔擦过她的耳廓或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嘴角却悄悄上扬。 过了一会，当两人的发丝都彻底干爽蓬松后，他们才默契地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流萤率先爬上床，很自然地挪到靠里的位置，拍了拍身边空出的地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而拾夜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笑，随后顺从地在她身侧躺下。 自动感应灯随着他们的就寝而悄然熄灭，唯有朦胧的星月光辉透过窗帘的缝隙，为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蓝，卧室陷入了静谧的黑暗，彼此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流萤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调整着姿势，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寻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最终，她侧过身，面向拾夜，手臂轻轻环过他的腰，将脸颊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星空睡衣柔软的布料味道。 “唔......终于又只剩下我们了...”她满足地嘟囔道，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鼻音，白天经历的担忧、紧张、以及那个吻带来的悸动，此刻都化作了夜晚中的宁静。 拾夜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以及那份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嗯...”他低声回应，这只是简单的一个音节，但承载着同样厚重的安心与归属感。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亲密与安宁，玩偶熊被早已被他们二人挤到了床脚，只能无辜地歪着脑袋，默默地注视着相拥的两人。 过了不知多久，流萤的声音在黑暗中再次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阿夜...” “嗯？” “我刚刚想了想......”流萤顿了顿，小声说道，“今天...我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冲动？”拾夜疑惑地重复道。 流萤在他颈窝里轻轻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闷闷地传来。 “就是......我说要退出星核猎手，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个提议，”她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卷着拾夜睡衣的袖口，“我知道艾利欧的「剧本」很重要，卡芙卡他们也是伙伴......但我当时，真的只是......很害怕......”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懊恼和不确定——在溪畔，那种害怕再次失去他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让她说出了近乎逃避的话语，但此刻在安稳的怀抱里，冷静下来后，她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容易。 拾夜沉默了片刻，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他的理解。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平稳，“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逃避，只是不想再经历那种可能失去的恐惧。” 他精准地说出了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流萤轻轻“嗯”了一声。 “而且，”拾夜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温和，“你的提议本身没有错——那或许是我们未来终将抵达的‘终点’。” 流萤微微一怔，抬起头，在朦胧的星月光辉下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但拾夜低下了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一个没有战斗，只有彼此的未来...那很好，也是我所期望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珍重，“但现在我们还不能停下，不是因为「剧本」的束缚，而是因为——我们正在亲手铺设通往那个未来的路。” 第262章 晚安 “是这样没错啦...”流萤轻声应道，“但是呢，阿夜可一定要记住...我会和你一起的。” “放心吧......”拾夜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现在是能随时开「完全燃烧」的，也就是随时都能有令使的战力。” “嗯...”流萤轻声回应道，她被他话语中那份笃定安抚了，但随即想起他白天力竭倒下的样子，又忍不住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但令使也不能乱来，下次阿夜要是再把自己累到睡着，我可就...就真的生气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一点，但在黑暗中，那带着鼻音的威胁更像是在撒娇。 流萤的威胁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毫无威慑力，反而让拾夜忍不住低笑一声，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又用下巴蹭了蹭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 “好，我保证......”他的承诺低沉而又郑重，“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份顺从让流萤很是受用，她满足地点了点头，重新将脸颊埋回他的颈窝蹭了蹭。 白天积攒的疲惫、紧张、后怕以及那个吻带来的巨大悸动，此刻都在这个安稳的怀抱里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沉平和的倦意。 “说起来，”流萤的声音开始带着浓浓的倦意，却又强撑着不想让这温馨的时刻太快流逝，“下一个任务，就是去「剧本」里的那个‘桃花源’了，对吧？” “嗯，艾利欧给的期限还有半个月呢，”拾夜低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散落的银发，感受着那丝绸般的凉滑触感，“时间还有很多，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桃花源...”流萤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向往，“虽然星球已经被反物质军团侵蚀了，但艾利欧说‘桃花源’还在...” “真想知道，在那样的一片废墟里，会是什么样的地方，还能配得上这个名字。” “但...不管是什么，只要和阿夜一起，就已经足够了。”流萤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睡意，最后一个字几乎化作了气音。 她往拾夜怀里又缩了缩，拾夜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完全放松地依靠着自己，呼吸也变得悠长而规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环抱着流萤的手臂，让她能更安稳地栖息在自己怀中。 黑暗中，他望着天花板的轮廓，流萤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我会和你一起的”。 拾夜蹭了蹭流萤的脑袋，怀中的少女因此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呓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拾夜低下头，极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将一个吻印在她的发顶。 “晚安，萤宝。”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随后，他也闭上了眼睛，任由意识跟随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节奏，缓缓沉入并非睡眠、却同样宁静而又深沉的休憩之中。 窗外的星辰悄然移动，月光如水般缓缓流淌，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所有的疲惫、担忧与未来的挑战都暂时隔绝在外。 第263章 流萤的甜品计划 时光正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转眼之间，五天便已过去。 ...... 至于现在—— “我......真的要做这种事情吗？” “怎么？阿夜不愿意嘛？” “不是不愿意...只是有点担心做不好。” “没事的，阿夜可以慢慢学着做嘛。” “可是......” “不要那么多可是啦！阿夜，你明明都答应我了的！不然我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唉...好吧好吧，真是输给你了，我做就是了，”拾夜扶住额，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事先说好，我可不能保证做得很好。” “哎呀，我相信阿夜肯定能做得很好！”刚说完，流萤就急急忙忙地推着拾夜，朝房间的那边过去，“走吧，我们先进去再说！” 拾夜半推半就地来到二楼那间闲置的房间，但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住—— 原本空旷的房间已经被精心布置过。 靠墙的长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崭新的烤箱、打蛋器、电子秤、各式各样的用于烘焙的盆子、硅胶刮刀以及一系列他叫不出名字的模具，而旁边的架子上，面粉、砂糖、黄油、鸡蛋、淡奶油等各种原材料琳琅满目，分类清晰，俨然是一个小小的专业烘焙角。 暖黄的灯光从屋顶洒下来，给所有冰冷的器械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甚至空气里仿佛已经提前弥漫开了种种甜品的香气。 而这，都是因为流萤想要每天都能吃蛋糕，但又嫌出去买的话，花得时间又太长，所以只好让拾夜委屈一下，试着去做蛋糕。 虽然网上确实有卖那些只需要放入原料就能做出成品的机器，但是流萤却说，那种东西会让甜品失去灵魂，所以就没有去买。 但拾夜知道，这只是流萤的借口罢了，她的真实目的就是想吃自己亲手做的蛋糕。 “怎么样？我布置得还不错吧？”流萤从他身后探出头，脸上带着一点满意，眼睛里亮晶晶的，“这些东西我可是挑了好久呢！” 拾夜环视着这个小小的“烘焙工坊”，目光从那些闪闪发光的崭新器具上缓缓扫过。 他能想象流萤是如何兴致勃勃地挑选每一样工具，如何规划这个角落，只为了那个看似心血来潮的念头——吃到他做的蛋糕。 于是，那点无奈终于化为柔软的纵容。 “嗯，布置得很好，”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真实的赞许，他走到长桌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模具边缘，又随意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电子秤，“看来，我是没有退路了。” “当然没有啦！”流萤雀跃地凑到他身边，拿起一本摊开的、图文并茂的烘焙书，翻到做了记号的一页，“快看，我们今天就从这个开始好不好？很经典的一款蛋糕呢！据说成功了的话，口感像云朵一样柔软！” 拾夜顺着她纤细的手指看去——书页上展示的金黄蓬松的蛋糕体，旁边那密密麻麻的步骤和精确到克的配比，让他微微挑眉。 虽然平日一直都有在做饭，但这种精细到小数点的食谱，确实是一种全新的挑战。 “看起来......步骤不少。”拾夜评价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嘛～”流萤的干劲十足，她系上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粉色围裙，又拿起另一条几乎相同的围裙递给拾夜，“给你，这样就不会弄脏衣服了。” 看着流萤手里那条明显是女式设计的粉色小熊围裙，拾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卫衣和深色休闲裤，银白的发丝随意垂落，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感觉，与眼前这条充满少女气息的围裙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拾夜的声音带了点无奈，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为什么又是粉色围裙？” “粉色难道不好看嘛？”流萤眨着那双盛满星辰的双眼，语气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阿夜穿粉色明明很可爱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将那条柔软的粉色围裙塞进他手里，蕾丝边和那只憨态可掬的棕色小熊图案直接贴在了他黑色的卫衣面料上，色彩冲突格外醒目。 “而且，这可是我特意买的情侣款呢！”她又故意强调，仿佛这是无可辩驳的理由。 不一会，流萤就已经穿上了她的围裙。 与拾夜的颜色正相反，她今天穿着的是一件宽松的纯白色长袖卫衣，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此刻，柔软的粉色围裙带子在她腰间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恰到好处地收束了卫衣的宽松感，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小熊图案正好落在她胸前，与她银白的长发、明亮的眼眸相呼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甜美又充满活力。 “快穿上嘛，阿夜！”见拾夜还捏着围裙没有动作，流萤忍不住催促道，随后又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握着围裙的手背，“不然待会儿面粉和油溅到衣服上就不好洗啦！” 拾夜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条可爱得过分的围裙，又抬眼看了看流萤满是期待和笑意的脸庞，那双蓝粉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认命般的纵容，他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 “好吧，反正又不是没穿过。”他低声说道，同时异常娴熟地将围裙带子套上脖颈。 黑色的卫衣瞬间被一大片柔和的粉色覆盖，那只憨憨的小熊正好趴在他胸前，与他此刻无奈的表情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萌。 随后，拾夜修长的手指开始在背后摸索着，试图将围裙的带子系好，而流萤见状，立刻绕到他身后，自然地接过那两根带子。 “我来帮你！”她的声音带着雀跃，很快就在他背后系了一个扎实又漂亮的蝴蝶结，系好后还满意地拍了拍拾夜的背，“好啦！” “嗯......”流萤转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又伸手帮他理了理围裙的领口，之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好看哦，阿夜！” 第264章 完美成功 拾夜看着流萤笑得弯起的眼睛，无奈地摇摇头，但眼底却也不自觉地染上了暖意。 随后，他转身来到长桌面前，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摊开的烘焙书上，将它拿了起来。 于是，拾夜开始神情专注地研读起来，他那双蓝粉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解析什么复杂的战斗指令，手指也时不时划过书页上那些精确到克的数字和繁复的步骤图。 “第一步，分离蛋黄和蛋白......”他低声念着，随即拿起一枚鸡蛋——不同于在厨房里，这时的拾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夜，我来帮你吧！”流萤见状，立刻凑上前，伸出手，想要去接他手中的鸡蛋。 “不用了，”拾夜微微侧身避开，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些事我来做，你看着就好。” 流萤嘟了嘟嘴，但看拾夜一脸认真，还是乖乖收回了手，转而趴在桌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拾夜深吸一口气，便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的蛋糕制作——他十分严格按照书上的指示，用电子秤精确称量每一份材料，动作起初有些生涩，甚至不小心将一小撮面粉洒在了他那条粉色小熊围裙上，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调试精密的仪器。 流萤看着他有些生疏却又无比认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同时，她偶尔也会在他需要时，默不作声地将下一个步骤需要的工具轻轻推到他手边，拾夜则看她一眼，微微颔首，接过工具继续投入制作。 不多时，房间里渐渐弥漫开黄油融化后的奶香，还有面粉带有的独特的谷物气息。 接着，拾夜将混合好的面糊倒入模具，动作异常轻柔，而当他终于将被模具塞得满满当当的盘子，轻轻送入已经预热好的烤箱时，又设定好时间，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流萤已经悄悄地站到他身边，微微歪着头看向烤箱内部——虽然现在里面除了逐渐升温的空气和静止的模具，什么也看不到。 “接下来就是等待啦！”流萤的声音带着简单的愉悦，她随即又转过头看向拾夜，目光落在他围裙上那几点显眼的白皙面粉痕迹上，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伸出手指轻轻替他弹了弹，“看，我就说会弄脏衣服吧？不过呢，阿夜穿这个围裙真的很好看哦！” 拾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只挂了彩的小熊，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着，眼看距离完成还有一会儿，他便走到水槽那，开始清理刚才使用过的工具和碗盆。 流萤也没有闲着，她拿着湿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散落在长桌上的面粉和糖粒，动作轻快，但却总是心不在焉，因为她经常会抬起头，偷偷看一眼拾夜专注清洗的背影—— 他微微弯着腰，银白的发丝垂落额前，粉色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成的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一种混合着甜蜜、安宁和微小幸福感的暖流，也在她心底静静流淌。 当拾夜将最后一个洗净的工具放好后，流萤也刚好将长桌擦拭得干干净净，一种共同完成某件小事的默契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带着明显试探意味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由远及近。 流萤耳朵微动，刚想开口，拾夜便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早就听到了—— 那是星的脚步声，带着那种想做坏事又怕被发现的小心翼翼，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果然，几秒后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星那颗灰色的脑袋探了进来，还夸张地嗅了嗅。 “哇！好香啊！是黄油和牛奶的香味！是不是快好了？”星的视线瞬间锁定正在工作的烤箱上，脸上写满了“我想吃”三个字。 “刚放进烤箱没多久，还要等一会儿，”流萤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做好再拿下来嘛？” “嘿嘿，我这不是在楼下坐立难安嘛！”星挠了挠头，挤了进来，目光两人的围裙上停留片刻，随即露出一个看穿一切的笑容，但在拾夜平静的注视下，她迅速收敛，转而眼巴巴地望着烤箱，“真的还要等很久吗？” “快了，再耐心等等吧。”拾夜擦干手，走到流萤身边，流萤则很自然地靠向他，两人站在了星的身后，一起静静地盯着烤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烤箱那对星来说如同天籁的“叮”响起，她几乎要欢呼出来。 这时，拾夜戴上厚厚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烤盘取出——数十个金黄色的蛋糕蓬松饱满，散发着浓郁甜香，成功得超乎想象。 “哇——！！”星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赞叹，眼睛瞪得溜圆，“看起来超级成功！拾夜你果然是天才！第一次做就这么完美！” 流萤也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烤盘上那些蛋糕，眼中闪烁着惊喜和自豪的光芒。 “不仅仅是做饭，做蛋糕阿夜也很有天赋呢！”她抬头看向拾夜，嘴角微微弯起。 拾夜看着烤盘里确实堪称成功的作品，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小心翼翼地将烤盘放在预先准备好的金属晾网上，将手套脱下来。 “只是严格按照步骤操作而已。”他语气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一丝愉悦——他做的是一款十分基础的海绵蛋糕，步骤相对来说较为简单，成功率高，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装饰，冷却后即可食用。 “好香......”星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在边上，眼巴巴地盯着蛋糕看，嘴里不住地念叨，“我不行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拾夜看着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笑。 “再等等，现在很烫，而且刚出炉的蛋糕可能不稳定，马上吃口感会差很多的。” 第265章 好起来的星核猎手 拾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耐心，星闻言，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和热气的蛋糕。 “等待也是很重要的部分，”流萤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轻笑，她走到星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耐心点啦，很快就能吃了。” 话虽如此，流萤自己的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那盘金黄的蛋糕，鼻翼微微翕动，显然也在默默期待着。 她又转头看向拾夜，发现他正拿着烘焙书，翻到后面不同种类蛋糕的章节，神情专注，似乎已经在考虑做蛋糕的进阶操作了。 “阿夜还想试试做其他的嘛？”流萤凑到他身边，指了指其中一个品种，好奇地问。 拾夜的目光随着流萤的指尖落在书页上——那是一款装饰着繁复奶油裱花和新鲜水果的草莓蛋糕，图片上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步骤看起来很复杂，同时也需要更多耐心。”他客观地评价道，但眼神里并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接受挑战的跃跃欲试。 “没关系呀，”流萤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鼓励，“我们可以慢慢学嘛！今天这个海绵蛋糕成功了，就是最好的开始！而且，阿夜一定能做出比书上还漂亮的蛋糕呢！” “嗯，”拾夜轻声回应，而看着流萤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期待，他心底那点对复杂步骤的评估瞬间化为了动力，之后合上书，目光再次投向桌上的蛋糕，“它们应该快好了。” “可以吃了？！”听到拾夜这么说，星瞬间复活，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就扑到了桌边。 “等我试一下...”说着，拾夜就用指尖极轻地触碰了一下蛋糕的边缘，感受着那微温而扎实的弹性，终于点了点头，“可以了。” 星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蛋糕，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唔——！”她眼睛瞬间瞪圆，含糊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呜咽，对着拾夜疯狂竖起大拇指—— 那蓬松柔软、蛋奶香浓郁的口感，以及恰到好处的清甜，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流萤看着星夸张的反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拿起一块，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蛋糕，然后才小心地掰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细腻、轻盈、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好吃！”流萤的眼睛瞬间满足地眯了起来，她转向拾夜，用力点头，“阿夜做的和书上说的一样，口感就像云一样柔软呢！” 得到流萤的肯定，拾夜眼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也彻底消散，化为了浅浅的暖意。 他拿起一块品尝，客观地在心中评估着口感与甜度，思考着下次可以微调的地方。 星三下五除二便解决掉手中的蛋糕，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目光再次投向晾网上那依然可观的数量，手又伸过去拿起一块。 就在星继续狼吞虎咽的时候，拾夜和流萤来到旁边取下围裙，把它们挂在了起来。 星的手刚准备伸向第三块蛋糕，拾夜的声音便从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别忘了，要留一些给卡芙卡他们。” 星的动作瞬间僵住，伸向蛋糕的手悬在半空，脸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她看了看那金灿灿的蛋糕，又想了想楼下的卡芙卡和刃——尽管刃大概率对甜食没兴趣——最终还是悻悻地缩回了手，只是眼神依旧无比眷恋。 “知道啦知道啦...”她小声嘟囔着，但似乎是不甘心，又趁拾夜不注意，飞快地将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走吧走吧，我们先下去。” 拾夜无奈地摇摇头，随后找来几个干净的碟子，小心翼翼地将晾网上那些剩余的海绵蛋糕一一分装好。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处理精密仪器般的专注，确保每一块蛋糕都完好无损地转移到碟中，流萤在一旁帮忙递着盘子，看着他将所有蛋糕安置妥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搞定啦！”流萤轻轻拍了拍手，语气轻快，“我们下去吧，让卡芙卡他们也尝尝阿夜的手艺！” 星虽然对不能立刻扫荡所有蛋糕感到一丝遗憾，但想到马上就能从刃那里蹭到更多的蛋糕，又重新振奋起来，她主动端起两个盘子，率先朝门口走去，嘴里还催促着： “你们两个搞快点啦！” 拾夜和流萤相视一笑，也各自端起剩下的蛋糕，跟着星缓缓走出了这间才改造好不久的、依旧弥漫着甜蜜香气的小小烘焙室。 下到一楼客厅，午后温暖的阳光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卡芙卡依旧坐在她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书。 刃则闭目靠在沙发里，俨然是一尊沉默的雕像，艾利欧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客厅，蜷在沙发角落里，尾巴尖悠闲地轻轻摆动。 “卡芙卡！刃！艾利欧！快看快看！”星人未到声先至，端着盘子，十分兴奋地嚷嚷着，“拾夜亲手做的蛋糕！简直超级好吃！” 她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卡芙卡从书页中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走进来的三人，尤其是在看到拾夜和流萤身上似乎还未完全消散的柔和气息时，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刃的眼皮动了动，并未睁开，艾利欧的尾巴尖甩动的幅度大了些，淡黄色的猫瞳扫过那些金黄的蛋糕。 “哦？”卡芙卡放下书，优雅地交叠起双腿，目光落在拾夜手中端着的碟子上，“看来现在的拾夜可不仅仅满足于做饭了呢。” “那当然了！”星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端着的盘子放在茶几上，推到卡芙卡面前，“有拾夜在，咱星核猎手终于是好起来了！” 卡芙卡笑了笑，并没否认，随后伸手拈起一小块海绵蛋糕，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她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赏，微微颔首。 “嗯...火候和甜度都恰到好处，口感非常绵密，拾夜，你在烘焙上也很有天赋呢。” 她的称赞总是这样得体，既不夸张，又能准确传达出欣赏。 “对吧对吧！我就说超级好吃！”星眼巴巴地看着卡芙卡享用，又瞄向拾夜手中剩下的蛋糕，小声补充，“那啥，阿刃肯定不喜欢吃蛋糕，艾利欧也肯定吃不了，所以嘛...” 第266章 备受欢迎的蛋糕 拾夜没有理会星，只是端着手里的两盘蛋糕走过去，将一盘放到刃面前，另一盘则放在了艾利欧的面前，随后回到流萤身边。 但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的目光在闭目养神的刃和慵懒的艾利欧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了“你们都不吃那就都归我啦”的狡黠笑容，她甚至已经悄悄地伸出手，准备将那两份“无人认领”的蛋糕划拉到自己面前。 但事与愿违，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碟子的边缘时，一只缠着陈旧绷带的手却先一步，以一种与她急切动作截然相反的、近乎迟缓的速度，端起了那份属于他的蛋糕。 星的动作瞬间僵住，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就连一旁的卡芙卡，拿着蛋糕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刃依旧没有说话，仿佛只是随手拿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但猩红的瞳孔让人无法窥探其情绪，他没有像星那样狼吞虎咽，也没有像卡芙卡那样优雅品尝，只是用手拿起了那块蓬松的金黄色蛋糕，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周身冰冷气息格格不入的......随意？ 没有咀嚼很久，只是简单地咽下。 整个过程快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程序，脸上没有任何享受或厌恶的表情，仿佛吃下去的不是刚刚出炉、香气四溢的甜点。 他如法炮制，将盘子里剩下的一块蛋糕吃掉，随即放下空了的盘子，手重新抱回臂弯，闭上了双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星张了张嘴，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和计划破产的悲痛。 “阿刃？你、你居然吃了？！” 星的惊呼打破了客厅里那片刻的凝滞，她看着刃面前那个空空如也的盘子，脸上写满了“暴殄天物”和“我的蛋糕”的复杂表情。 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声，算是回应，那意思大概是： 拿了，吃了，又如何？ 卡芙卡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星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来，阿刃今天心情不错，”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刃那依旧冷硬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拾夜和流萤，“味道确实很好，拾夜，谢谢你。” “阿刃呢？”星眨巴着眼睛，凑近了些，故意追问，“觉得拾夜做的蛋糕怎么样呢？” 刃依旧闭着眼，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星的追问感到一丝不耐，他抱臂的姿势未变，只是喉结微动，吐出两字： “尚可。” 这或许已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拾夜在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明白刃应该并不喜欢吃甜品，虽说有可能是看不惯星那副嚣张得意的样子，才选择吃下。 但——其中更多的原因，或许是自那一次任务之后，刃对他的态度上的微妙转变。 刃之前和他说过，有了那股力量，再配上卡芙卡的言灵，魔阴身现在能被很好地压制住，尽管拾夜告诉了刃，自己的力量可能会让他失去做梦的权利，但刃却说，这对他而言反倒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帮助。 所以，当拾夜做的蛋糕放在刃的面前，他才会一反常态地吃下，甚至还给出评价。 “艾利欧，我刚刚用手机查了一下，猫可是不能吃蛋糕的哦～至于你的那份嘛...嘿嘿......” 就在拾夜思绪飘飞的时候，星的注意力已经从刃身上转移，她放下了不知何时拿起来的手机，带着得意的笑容看向沙发角落里的黑猫，一副想要“代劳”的架势。 “这样吗...”艾利欧的声音平静无波，但猫瞳里却带上了点点几不可察的笑意，“但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星的算盘又一次落空，她看着艾利欧优雅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开始享用那份金黄色的海绵蛋糕，动作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它黑猫外形似乎截然不符的从容感。 星眼巴巴地看着艾利欧小口品尝蛋糕，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最后将渴望的目光投向拾夜盘子里的那两块蛋糕。 拾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块蛋糕，又抬眼对上了星那对可怜兮兮的眼睛，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盘子递到星的面前。 “只准拿一块。” 星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得逞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一块蛋糕，生怕拾夜反悔似的，眨眼间就把整个塞进自己的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呜呜呜...拾夜，还得是你啊！” 流萤看着星那副夸张的吃相，忍不住掩嘴轻笑，随后拿起自己盘子里的蛋糕，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拾夜也拿起自己剩下的那块蛋糕，细细品尝一番后，将它慢慢吃掉。 “看来，”卡芙卡的目光在拾夜和流萤之间流转，最后落在拾夜身上，语气温和，带着一丝赞许，“以后能吃到下午茶点心了。” “嗯嗯！”流萤听到卡芙卡的话，轻轻笑了笑，随即又拽了拽拾夜的衣袖，小声而雀跃地说，“看吧，阿夜，我就说你可以的！” 这时，星满足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拍了拍自己微胀的肚子，发出了惬意的叹息。 “啊——活过来了！拾夜，以后咱的下午茶就靠你了！”她眼神亮晶晶地，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无数个被甜点包围的幸福午后。 流萤看着星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又看看身边拾夜虽然依旧没什么太多表情，但眼神却明显柔和下来的侧脸，忍不住悄悄伸出手，在拾夜垂在身侧的手背轻轻挠了一下，换来他略带询问的低头一瞥，不过流萤只是戳了戳他的脸，又轻声笑了笑，没说话。 卡芙卡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唇角始终噙着那抹优雅而了然的微笑，她端起旁边茶几上早已凉透的红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掠过重新闭目养神、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刃，以及角落里优雅舔着爪子、清理胡须上并不存在的蛋糕屑的艾利欧。 第267章 星的忧虑 “说起来，拾夜，”星看着正收拾着茶几上的盘子的拾夜，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个去‘桃花源’的任务，你们要多久出发啊？” “我和阿夜说好了，明天早上就会出发呢。”没等拾夜回答，流萤便先一步说道。 “那......你们多久回来？”星试探性地问道——她不免想起了之前拾夜还没来，流萤独自一人执行任务的时候，虽然效率不必多言，但那只是对于「萨姆」，而不是流萤。 所以，即便是提前了一些时间出发，流萤也会一直拖到任务截止日期才会去执行。 当然，这也没什么，毕竟那段时间的流萤被卡芙卡说动，正试着想要感受这片银河——虽然更多的原因仍是为了寻找某人，即使机会渺茫，但那已是她前行的唯一动力。 而借由星核猎手的任务，由此前往不同的星球，对流萤而言，无疑是很好的机会。 不过，至少在此刻，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比起过去种种，更让星在意的是，如果拾夜和流萤要出去很久，那她的饭怎么办？ 更别说，目的地是一个叫“桃花源”的地方——这听起来完全就是个度假约会的圣地好吧？！拾夜和流萤肯定想多待很久吧？！ 星的问题也让客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卡芙卡放下茶杯，目光也带着一丝询问看向拾夜和流萤，连角落里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刃，似乎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上面。 当拾夜终于将最后一个空盘子叠好，动作略微放缓，思索片刻后，才看向流萤，而流萤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同样的不确定。 “我们...”拾夜沉吟了一下，摇摇头，“说实话，我们也不清楚这次具体需要多久。” “阿夜说的没错，”流萤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带着点点对未知旅程的期待，“艾利欧给的「剧本」只告诉了我们任务目标、地点和一些模糊的提示，关于‘桃花源’内的情况和需要花费的时间，并没有详细的说明。” 星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夸张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啊——我就知道！‘桃花源’什么的，听起来就是个超级好看、好玩的地方呢！拾夜你们这一去，该不会......要十天半个月吧？” “不行！没拾夜在的话我怎么办啊？！” “我的饭......我的下午茶点心......我未来幸福人生的保障啊！”星继续哀叹着，声音凄切，“没有拾夜在的日子，难道我们又要回到靠卡芙卡掌厨的日子了吗？呜呜呜......” “阿星......”卡芙卡闻言，优雅地挑了挑眉，指尖轻轻点着沙发扶手，语气带着一丝危险，“你这话的意思，是嫌弃我做的饭？” 星的哀嚎戛然而止，她一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卡芙卡你做的饭当然也很好吃！只是......只是......”她绞尽脑汁想找个合适的理由，眼神飘忽，“只是拾夜做的种类更丰富嘛！对！超级丰富！” 卡芙卡看着她那副心虚又强词夺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摇头，倒也没真的计较，只是又重新将目光放回拾夜和流萤两人身上。 “既然时间不确定，那就按照你们的步调来就好，”她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贯的从容，“艾利欧的「剧本」既然没有明确时限，那重要的就只有完成任务，以及......” 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轻掠过。 “好好享受你们这段旅程——‘桃花源’...听起来，确实是个值得慢慢探索的地方。” 流萤的脸颊不免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捏了捏拾夜的手指，拾夜感受到她的动作，挠了挠她的掌心，随即对卡芙卡点了点头。 “我们明白。”他简短地回应道。 “喂喂！重点不是这个啊！”星忍不住又插嘴，眼巴巴地看着拾夜，“你们真的不能早点回来吗？或者那个‘桃花源’有没有星际快递服务？能把做好的蛋糕寄回来那种？” 这个异想天开的提议让流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就连一旁闭目养神的刃，他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你觉得可能吗？”拾夜无奈地看着星，似乎早已习惯，“先不说执行任务的途中，哪来的时间做蛋糕，但你好歹用脑子想想，被反物质军团入侵的地方能送快递？！” 星的幻想被拾夜无情戳破，她哀嚎一声，再次瘫回沙发，仿佛失去了人生所有希望，但很快，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吓人，紧紧盯着拾夜。 “那......那你们出发前！就明天早上！能不能做一点蛋糕当早餐？当然啦，既然都做了那就多做一点嘛！绝对不是我想囤着慢慢吃！”星双手合十，做出最虔诚的祈求状。 星的提议让客厅里再次弥漫起一种轻松的氛围，流萤看着星那副像是为了甜食就可以放弃一切原则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随后轻轻拽了拽拾夜的衣袖，小声说道： “阿夜，要不我们明天早上就做一点？” “唉...”拾夜看着流萤眼中闪烁的期待光芒，又瞥了眼星那几乎实体化的祈求视线，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明天早上可以做一点简单的蛋糕当早餐。” “好耶！”星瞬间复活，欢呼一声。 星的欢呼声在客厅里回荡，仿佛已经品尝到了明日清晨那香甜的蛋糕，她心满意足地重新瘫回沙发，脸上洋溢着计划得逞的傻笑，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吃几块。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阿夜！”流萤的声音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明天的早餐就吃阿夜做的蛋糕！然后我们就出发！” “嗯。”拾夜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 第268章 安宁与明日的远行 交谈的声音渐渐平息，窗外的天色已由温暖的橘红转为深邃的绀紫，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零星闪烁，卡芙卡重新捧起书页，刃依旧闭目，像一座融入了阴影的雕塑，艾利欧的尾巴尖在沙发角落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流萤满足地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依旧缠绕着身边拾夜的袖口，心里混合着一种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与对此刻安宁的不舍情绪。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拾夜，却发现他也正低头看着自己，而那双蓝粉色眼眸中的星辰也闪烁着，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阿夜......我们....回房间吧？”流萤凑到拾夜耳边，小声提议，“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们又不睡不着，就算要早起，也没什么影响。”拾夜随口说道——他正想着做蛋糕的事情，所以并未察觉到她此刻的情感。 而且，正如拾夜所言，他们两人每天晚上都会躺在床上休息，尽管睡不着，但至少对他们而言，这倒也是一种另类的“睡眠”。 所以，本来拾夜和流萤如果几十天不睡觉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突然睡着，但因为他们每晚的休息，现在是真的睡不着了。 流萤当然也知道他们不需要睡眠，但拾夜的话语还是让她微微一愣，随即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回房间”对她而言，早已不仅仅是休息的代名词，那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是相拥着感受彼此存在、远离一切纷扰的地方。 “我知道睡不着嘛......”她小声嘟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是，就是想和阿夜早点回房间嘛...就算只是躺着说说话也行嘛...” 拾夜看着流萤微微嘟起的嘴唇和眼中闪烁的期待，心中那点关于蛋糕配比的思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的暖意，他明白了她话语中未尽的含义——她渴望的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不受打扰的独处时光。 “好，”他低声应道，“我们回房间。”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起流萤的手，流萤立刻开心地笑起来，也站起身回握住他。 “卡芙卡，刃，艾利欧，星，那我们就先上去了哦！”流萤对客厅里的几人说道。 “晚安啦，两位～记得做个好梦！哦不对，你们不做梦......”星笑嘻嘻地挥挥手，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连忙改口，“那就......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卡芙卡优雅地点点头，微笑道： “晚安，两位。” 刃依旧闭着眼，但也微微颔首示意，艾利欧的尾巴尖轻轻甩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拾夜和流萤牵着手，并肩走上楼梯，将楼下客厅的温暖灯光和隐约的谈话声被留在身后，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回到六楼他们的卧室，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自动感应灯柔和地亮起，将房间笼罩在熟悉的光晕中，那只玩偶熊安静地坐在床头，仿佛在守护着这片独属于两人的天地。 拾夜关上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庄园的夜景——夜幕已然降临，繁星点点，月光正如流水般洒落在静谧的庭院和远处的树林上，勾勒出朦胧而温柔的轮廓，他下意识地抬手，隔着衣物触碰了一下内袋里的怀表。 “阿夜，”流萤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星空，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艾利欧给的「剧本」，”拾夜如实回答，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桃花源’......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 尽管已知道那颗星球已被反物质军团侵蚀，但既然艾利欧说过“桃花源”依然存在，那就不禁让他对那片未知之地产生了好奇。 “不管什么样子，只要和阿夜一起，我就很期待，”流萤的声音带着纯粹的喜悦，“而且......说不定会看到很漂亮的景色呢！” 她仰起头，眼睛在星月微光下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知的憧憬，那份纯粹的期待也感染了拾夜，让他忍不住低头看向流萤。 “嗯，我也很期待。”他轻声回应。 有她在身边，如果真的只是去探索一片废墟，也毫无疑问会成为值得期待的冒险。 不过，探索废墟应该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次的「剧本」不同以往——有任务目标和地点，但没有任何相关的提示。 但，却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其一，用烈焰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 其二，用自己亲身的脚步去踏足。 第269章 小小的仪式感 虽然看着是有两个选项，但对于首次一起出任务的二人，再加上那名为“桃花源”的任务地点，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项。 就像很久以前的曾经，即便是面对数之不尽、遮天蔽日的虫群，他们也会在信号断开时，寻找到宁静的地方感受彼此的存在。 “不管‘桃花源’是什么样子，明天就知道了，”流萤的话语把拾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的语气轻快，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现在呢，我们就先好好享受今晚，然后期待明天的早餐和旅程啦！” 拾夜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肩头的少女，她眼中闪烁的星光比窗外的银河更加璀璨。 “嗯...”他轻声附和，指尖拂过她耳畔柔顺的银发，“现在，只有我们...便足够了...” 自动感应灯似乎感知到了主人心境的变化，光线悄然调节得更加柔和、温暖，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包裹，流萤满足地捏了捏拾夜的手，又慵懒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 “那...阿夜，我们先去洗澡？”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熟悉的混合着羞涩与期待的光芒——这已成为他们每晚心照不宣的仪式。 “好，”拾夜点头，目光扫过衣柜，“今天晚上...我们还穿那套情侣款的星空睡衣？” “嗯...”流萤的脸颊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袖口，小声应道，“就穿那套吧。” “说起来...”拾夜刚想答应，余光却突然瞥见了衣柜，随即想起什么，“除了买回来的那天，那套恐龙睡衣你就没穿过了吧？” 流萤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唔......那是因为阿夜没穿你的兔子睡衣呀！”她松开挽着拾夜的手臂，小跑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看了看那两套可爱的睡衣—— 墨绿色的连体恐龙装，带着尾巴和兜帽，帽子上还有可爱的角；另一套则是粉色的兔子连体衣，长长的耳朵垂在兜帽后面。 “咳...那个...”拾夜看着那套粉得刺眼的兔子睡衣，嘴角微微抽动，“我觉得还是穿星空睡衣吧，恐龙睡衣也不是非得要穿。” “不行哦，阿夜！明明是你提起来的，现在可不能反悔！”她拿起那套粉色的兔子睡衣，在自己身前比了比，又冲着拾夜晃了晃，“很可爱的！阿夜穿上一定超级合适！” “萤宝......”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那套星空睡衣不是也很好吗？而且......还更舒服一些。” “别说这些啦...”流萤抱着兔子睡衣走近，踮起脚尖，把睡衣举到他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阿夜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不是害羞，”拾夜偏过头，避开那团粉色的绒毛，“只是觉得...可能会不太合适..” “哎呀，买回来的那天阿夜不也是穿过一次嘛，今天再穿一次也没什么嘛。”流萤把兔子睡衣塞到拾夜怀里，把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拾夜，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她当然知道拾夜对那套粉色兔子睡衣有多抗拒，当初给他买的时候可是费了好一番口舌，不过，看他穿着毛茸茸的兔子装，虽然脸上写着不情愿，却意外地显得柔软又可爱，那反差感让她每次回想都忍不住想笑。 “而且，阿夜穿兔子睡衣真的很可爱嘛～”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再说了...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穿那两套睡衣了，明天就要出发去‘桃花源’了，今晚穿一下嘛，就当是......一个小小的仪式感？” 拾夜看着流萤那双盛满期待和笑意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只是无奈地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就今晚。”他妥协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纵容，以及对自己为什么非要没事找事，突然提起恐龙睡衣的无可奈何。 “好！就今晚！”流萤立刻雀跃起来，生怕他反悔似的，迅速从衣柜里拿出那套恐龙睡衣抱在怀里，“那老样子，我先去洗澡？” “嗯。”拾夜抱着手里柔软得过分、还带着两个长耳朵的睡衣，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流萤抱着她的恐龙睡衣，脚步轻快地溜进浴室，门关上前，还探出头对坐在床边的拾夜眨了眨眼，留下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拾夜听着浴室里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低头看了看怀里粉嫩嫩的兔子连体衣，那对长长的耳朵仿佛也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地将睡衣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兔子睡衣柔软的绒毛。 不过呢，虽然嘴上说着抗拒，但想到流萤穿上恐龙睡衣后那副可爱的模样，以及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心底那点不情愿便也悄然消散了——只要是能让她开心的事情，他似乎总是很难真正拒绝。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推开。 “我洗好啦！”流萤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清爽和一丝雀跃——她的身上已经换好了那套墨绿色的恐龙连体睡衣，睡衣虽然略显宽松，却衬得她更加娇小，身后的那条软软的尾巴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兜帽被戴在头上，露出她红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 “看！我穿好啦！”她在拾夜面前转了个圈，尾巴在空中划出弧度，脸上是纯粹而明亮的笑容，“阿夜，该你了哦！快点快点！” 拾夜看着她这副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站起身，拿起床上那与他气质截然相反的兔子睡衣。 “嗯。”他低声应道，走进了浴室。 流萤满足地看着浴室门关上，这才蹦蹦跳跳地跑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放在了腿上，她的发丝间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恐龙样式的兜帽被她暂时搁下，搭在了颈后，于是，流萤便这样静静等待着拾夜。 第270章 虽迟但到的晚安吻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响起，流萤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卷着恐龙睡衣的袖口，时不时望向浴室门那边—— 一想到等会儿拾夜穿着毛茸茸兔子装的样子，她忍不住抿嘴偷笑。 没过多久，当浴室门再次打开时，拾夜便穿着那身粉色的兔子玩偶睡衣缓缓走了出来，流萤那双的眼睛也因此瞬间亮起来—— 他那银白的发丝还带着水汽，软软地贴在额前，长长的兔子耳朵垂在兜帽后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虽然表情依旧带着些许无奈，但整个人都被柔软的粉色包裹着，显得意外地温和。 “噗...”流萤忍不住笑出声，连忙捂住嘴，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阿夜这样好可爱！” 拾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身边。 “该吹头发了。” “嗯！” 流萤拿起吹风机，让他坐到自己旁边，熟练地为他吹头发——她的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暖风拂过，带着一种清新的香气。 轮到流萤时，她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感受着拾夜轻柔的动作——他的手指总是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尖，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好了。”拾夜关掉吹风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紧接着又把吹风机塞回柜子里面。 “嗯嗯！既然头发也吹干了，那我们休息吧！”她拉着拾夜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自动感应灯随着他们的动作悄然熄灭，只留下星月朦胧的光辉在窗边缓缓流淌着。 两人爬上床，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流萤率先钻进被窝里，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拾夜在她身边躺下，几乎是同一时间，流萤就窸窸窣窣地靠了过来，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寻找最舒适的位置，她侧过身，手臂环过拾夜穿着兔子睡衣的腰，将脸颊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唔...阿夜毛茸茸的，好舒服...”她满足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尽管他们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但这种依偎带来的安心感足以让意识沉静下来，她身上恐龙睡衣粗糙柔软的触感，和拾夜兔子睡衣细腻的绒毛交织在一起，有一种奇妙的温暖包裹感。 拾夜的手臂也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戴着恐龙兜帽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新的香气和自己身上同款沐浴露的味道。 这熟悉的气息让他彻底放松下来，白日里关于任务、关于烘焙的思绪都悄然远去。 “阿夜......” 流萤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模糊的鼻音。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有草莓的蛋糕......”她小声地、带着点点撒娇意味地提出要求。 “好，”拾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指尖轻轻卷着她散落在枕边的银发，“不过呢......第一次做可不能保证很好吃。” “没关系的。” 能够得到肯定的答复，流萤便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好吃不好吃，她才不在乎呢。 想到此，流萤忍不住在拾夜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后，便不动了。 卧室里随即陷入了一片温馨的寂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织，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拾夜感觉到怀中的流萤似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进入那种宁静的休憩状态，她的呼吸虽然平稳，但环在他腰上的手却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收紧。 “怎么了，还在想‘桃花源’的事情吗？”拾夜低声问，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流萤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银白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不是...”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环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他兔子睡衣后背柔软的绒毛。 流萤的脸颊在黑暗中悄悄发烫。 她在想关于“吻”的事——自从溪畔那个夕阳下的吻之后，每晚入睡前，一个轻柔的晚安吻已经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惯例。 不像以前只是亲脸或者额头。 那天过后的每一晚...... 都是真正的、唇瓣相贴的吻。 但毫不意外的是，每一次拥吻，都让她心跳加速，却又无比贪恋那份亲密与确认。 而今晚，她还在等待着。 可是拾夜似乎......忘了？ 还是他觉得，穿着这样可爱的兔子睡衣会显得很奇怪？流萤胡思乱想着，指尖揪着他睡衣绒毛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一点。 流萤细微的迟疑和指尖无意识的收紧，没有逃过拾夜的感知。他在黑暗中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的发丝。 “萤宝？”他声音低沉，带着询问。 “没什么......”流萤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摇了摇头，闷闷地说——可那语气里的那一点点失落，像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拾夜沉默了片刻。 他并非迟钝，只是今晚的思绪确实被蛋糕和任务分散了些，此刻，在流萤这细微的异常反应中，他终于明白了她在等待什么。 拾夜没有再问。 他将环在流萤肩头的手臂微微收紧，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碰到她发烫的皮肤，流萤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闪，反而期待般地微微仰起了脸。 黑暗中，他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唇。 没有夕阳下的郑重与热烈，这个吻在静谧的黑暗和彼此毛茸茸的睡衣包裹下，显得格外温柔、绵长，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和她独有的、淡淡的甜香。 唇瓣相贴的瞬间，流萤心中那点小小的失落和胡思乱想便烟消云散，她闭上眼睛，长睫轻轻刷过他的脸颊，环在他腰上的手松开绒毛，转而更紧地搂住了他，生涩却又全心全意地回应着这个晚安吻。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拾夜感受到怀中的少女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愈发绵长安稳，他才不舍地缓缓结束了这个吻。 “晚安，萤宝。”他低声说道，这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的轻松感。 “......晚安，阿夜。” 流萤的声音几乎融化在睡意里，带着心满意足的柔软，终于不再有任何障碍。 她在他怀里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安心地沉入了无需睡眠的宁静休憩之中。 拾夜听着她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和重量，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嘴角却在黑暗中扬起了温柔的弧度。 两人的意识很快便沉静下来，一同浸入了这片被星光和彼此气息笼罩的安宁夜晚。 第271章 衣柜前的选择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流萤比拾夜稍早一些从那种并非睡眠的休憩中苏醒过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个在黑暗中的、温柔而绵长的晚安吻记忆便悄然浮现，让她的脸颊在晨光中微微泛红。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被拾夜安稳地环抱着，他的手臂很温暖，也很有力，下巴轻轻则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悠长。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在朦胧的晨光中打量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 银白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在他额前，柔和了平日略微显得清冷的轮廓，那双总是盛着星辰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配上那身柔软的粉色兔子装，此刻的拾夜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还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软的稚气。 流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极轻地伸出手指，拂开他额前一缕不听话的银发。 似乎是感受到了触碰，拾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蓝粉色眼眸在最初的时候还有些朦胧，但在聚焦于流萤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后，迅速变得清明而温柔。 “早安，萤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晨起特有的微哑，低沉而又柔和，手臂也无意识地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仿佛本能地不愿放开这份温暖，兔子睡衣柔软的绒毛蹭着流萤恐龙睡衣的布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早...阿夜...”流萤的声音细若蚊呐，眼神飘忽，不太好意思与他对视，尤其是想起昨晚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精准捕捉并满足后。 拾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羞涩，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这是一个充满依赖和安抚意味的动作。 “怎么样，休息得还好吗？”他捏了捏流萤的小手，轻声问道，呼吸拂过她的面颊。 “嗯...”流萤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更红，却也没有躲开，反而下意识地回握住他的手，用额头蹭了蹭他，“很好...阿夜呢？” “嗯，很舒服。”拾夜回答道——拥着她入睡，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体温，确实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深层次的放松。 两人又在温暖的被窝里依偎了一会儿，享受着晨光中这份静谧的亲昵，玩偶熊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到了床脚，无辜地歪着脑袋。 直到阳光逐渐变得明亮，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流萤才轻轻动了动。 “阿夜，我们该起来了吧？”她小声说，虽然眷恋这个怀抱，但想到昨晚约定的草莓蛋糕和即将开始的旅程，心里便不由得生出许多期待，“说好今天早上要做蛋糕的哦！” “好。”拾夜虽然依旧有些不舍，但还是松开了手臂——蛋糕的承诺他记得很清楚。 流萤率先坐起身来，舒展身子伸了一个懒腰，恐龙睡衣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银白的发丝随意散落在她戴着恐龙兜帽的肩头。 拾夜也坐起来，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格外温柔，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帮她把睡得有些翘起的恐龙兜帽理顺，流萤感受到他的动作，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我们去换衣服吧？可不能穿着这身衣服下去。”说着，流萤便轻盈地跳下床，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里面并排挂着的衣物映入眼帘。 拾夜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 几乎没有犹豫，他便从衣柜中取出了那套黑色燕尾服——对于「剧本」里即将执行的任务，哪怕是前往名字如此诗意的“桃花源”，他会习惯性地选择这套熟悉的着装。 但流萤却不同，她站在衣柜前，指尖划过一件件衣裙，显得犹豫不决，她拿起那件常穿的青白色连衣裙，看了看又放下，又拎起一套方便活动的休闲装，依旧摇了摇头。 “怎么了？”拾夜抱着燕尾服，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轻声询问道。 流萤转过身，脸上带着点小小的纠结。 “我在想......今天要去‘桃花源’呢，虽然不知道那里具体是什么样子，但总觉得......应该穿得稍微应景一点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那个名字所蕴含的美好意境的向往，“阿夜，你觉得我穿哪件比较好？” “嗯...”他想了想，“你穿什么都好看。” “阿夜，”闻言，流萤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要有用的建议啦！” “有用...”拾夜轻声重复着，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说，“可我真觉得是这样。” “阿夜！”流萤娇嗔一声，羞恼地看了他一眼，脸变得更红了，“算了...懒得说你...” “我可不想像阿夜穿得这么正式...”她小声嘟囔着，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燕尾服，“‘桃花源’听起来应该是很宁静美好的地方呢...” “唔...还是要我自己来才行。”流萤把视线转向衣柜里面，最终定格在一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和一条烟青色的百褶长裙上，她将它们取出，又搭配了一件纯白色长袖外套。 “这套怎么样？”她将衣物在身前比了比，转头期待地看向拾夜，浅淡素雅的色调让她的银发愈发皎洁，整体风格并不显得过于随意，甚至还似乎与“桃花源”这个名字隐隐呼应。 拾夜看着她手中的搭配，蓝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欣赏，他点了点头，这次给出了更具体的肯定。 “嗯，很合适...也很好看。” 得到他确切的认可，流萤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她抱着选好的衣物，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拾夜则留在房间里，动作利落地换上了那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当他整理好领口和袖口时，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后，流萤也恰好从浴室走了出来。 第272章 清晨的蛋糕 换好衣服的流萤似乎变了一种气质。 米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烟青色的长裙正轻轻摇曳，纯白色的外套则为她增添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利落。 她笑着转了个圈，裙摆如青烟般散开，仰头看向拾夜，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怎么样，好看嘛？” “嗯，很好看，”拾夜的回答依旧简洁，但目光却温柔地停留在她身上，他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下去。” “嗯！”指尖相触的瞬间，流萤脸上最后一丝忧虑便烟消云散，她用力回握住拾夜的手，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绽开明媚的笑意。 两人牵着手走下楼梯，清晨的宅邸还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射在二人身上，带来了阵阵温和的暖意。 当拾夜和流萤缓缓来到一楼客厅时，却发现有人比他们起得更早—— 星正瘫在客厅那张最大的沙发上，眼睛却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一看到拾夜和流萤出现，她立刻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期待和饥渴的光芒。 “来了来了！你们终于下来了！”她几乎是扑到两人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拾夜，“拾夜！蛋糕！我的早餐！你答应我了的！”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要期待呢。”流萤看着星这副夸张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我待会就去楼上准备，”拾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星说道，“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没问题！不管多久都行！”星拍着胸脯保证，但那双眼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急切。 “阿夜，需要帮忙吗？”流萤仰头问道。 “不用，你在这里等着就好。”拾夜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 流萤乖巧地点点头，松开了手。 “那好吧，我和星在这里等你。” 拾夜对她笑了笑，转身走向楼梯口，星的视线立刻紧紧跟随着他，直到拾夜消失不见，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重新瘫回沙发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期待的叹息。 流萤在她身边坐下，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客厅——卡芙卡、刃和艾利欧都不见踪影。 “现在只有我们呢。”流萤轻声说道。 “这样才好呢！”星立刻接话，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人少，我分到的蛋糕——” “阿星，”星的话音未落，一个优雅而带着些许玩味的声音便从楼梯上方传来，“我刚刚似乎听到有人说......不想看见我出现？” 卡芙卡正缓步从楼梯走下，似乎是清晨刚起的缘故，她并没有披着标志性的紫色大衣，只是穿着那身熟悉的白衬衫，但她的目光却已经轻飘飘地落在星瞬间僵住的脸上。 “没、没有！绝对没有！”星的脑袋一点点扭过去，脸上堆起一个极其勉强的、带着心虚的笑容，“我是说...人少更清静！对，清静！方便卡芙卡你享受清晨的宁静时光！” 卡芙卡缓缓走到她常坐的单人沙发旁，并未坐下，只是指尖轻轻拂过扶手，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在星那强装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真的是这样吗？”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星的后颈微微发凉。 星被卡芙卡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转动大脑思考，试图转移话题。 “那个......卡芙卡你今天起得好早啊！哈哈......还有...今天天气真不错，是吧流萤？” 流萤看着星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但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确实，今天天气是很好呢。” “嗯......”卡芙卡的目光不知何时从星身上移开，落在流萤崭新的装束上，“这身衣服很适合你，流萤，有一种远行的意境。” “嗯！”流萤开心地回应，脸色微红。 就在这时，刃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的阴影角落，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众人，随即走向沙发坐下，便重新闭上了眼睛，回归到他那永恒的沉默与警戒之中。 艾利欧也从楼梯口的扶手一跃而下，迈着猫步走向他们这边，跳上沙发，安安静静地端坐一个角落里，尾巴尖也轻轻晃了晃。 “看来，大家都对今天的早餐很期待呢。”说完，卡芙卡优雅地走向茶水台，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再次掠过坐立不安的星。 星干笑了两声，不敢接话，只能低头，假装对沙发扶手的纹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时不时瞟向楼梯口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时间在星的焦灼等待和流萤的平静期待中缓缓流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卡芙卡冲泡红茶时细微的器具碰撞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流萤安静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青色长裙的柔软布料，思绪已经飘向了即将抵达的“桃花源”——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地方？真的会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安宁乐土吗？即使外面是反物质军团侵蚀的废墟，里面是否还保留着一方净土？ 和阿夜一起探索那样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毕竟，无论那里究竟会是仙境还是险境，只要身边有他，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终于，一阵熟悉的、带着甜香的暖意率先从二楼飘下，悄然弥漫在客厅的空气里，紧接着，拾夜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瘫坐在沙发上的星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活力，猛地坐直了身子，视线死死锁定了楼梯口的方向，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拾夜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楼梯口——他手中端着一个很大的托盘，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大约十个洁白的瓷碟，每个碟子里都盛着一块蓬松金黄的蛋糕。 与昨日纯粹的海绵蛋糕不同，今天的蛋糕顶端点缀着鲜红欲滴的草莓切片，旁边还挤着一小簇洁白的奶油——蛋糕的香甜混合着草莓的清新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第273章 出发之前 “呜——已经......没有了吗？” 星的眼睛紧紧盯着从满满当当变得空无一物的托盘，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了。 “明明刚才还有那么多...”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正在默默悼念那些逝去的蛋糕。 “冰箱里还有，我这次多做了一些。”拾夜话还没没说完，星就猛地直起身子。 “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拾夜继续说着，打消了星准备起身上楼拿蛋糕的念想，“冰箱里的蛋糕不多，你要是准备一次性吃完，之后的几天可就......” 星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痛苦，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冰箱里那些点缀着草莓的蛋糕在向她招手，另一边则是拾夜那句“之后就...”所带来的、对未来漫长的无蛋糕日的恐惧。 最终，对可持续性甜食的渴望战胜了一时的冲动，星瞬间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蔫蔫地重新瘫回沙发，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细水长流，细水长流嘛......”她小声嘟囔着，像是在安慰自己，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哀怨地瞟向楼梯口的方向。 流萤看着星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又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今天的草莓蛋糕比昨天的更加美味，那松软的蛋糕体、清甜的草莓，还有恰到好处的奶油，融合得可谓是完美无缺。 “阿夜，蛋糕很好吃呢。”她侧过头对身边的拾夜轻声说道，毫不掩饰自己的满足。 拾夜看着流萤的笑容，眼底也不免带上了温柔的笑意——毕竟，能得到她最直接的肯定，比起任何赞誉都更能让他感到充实。 “你喜欢就好。”他轻声回应，伸出手，用指尖悄悄地碰了一下她柔软细腻的手背。 卡芙卡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她目光温和地扫过拾夜和流萤，最终落在流萤那身充满远行意味的新装束上。 “看来，两位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从容，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嗯！”流萤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早餐吃完了，我们也准备出发了！” 她转头看向拾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询问，拾夜对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嗯，随时可以出发。”他的声音平稳，给予了肯定的回应，却同样带着对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二人第一次共同任务的重视。 星闻言，终于从对蛋糕的哀悼中暂时抽离，她看向整装待发的两人，夸张地说道： “拾夜！去了‘桃花源’记得多拍点照片回来！让我云旅游一下！最重要的是——如果那里有什么特产点心，一定要带回来啊！” “星...”流萤被她的话弄得脸颊微红，“我们是去那里执行任务，不是真的去旅游啦...” “知道知道，回收星核嘛！”星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但那可是‘桃花源’欸！虽然里面情况特殊，但任务对你们来说肯定很简单啦！这样的话跟度假有什么区别嘛？” “不过......”卡芙卡轻轻摇头，对星的执着感到好笑，她重新看向拾夜和流萤，语气变得正式了些，“「剧本」已经给你们了，那个地方虽然名为‘桃花源’，但无论如何，星核终究与危险挂钩，一定要保持警惕。” 一直闭目养神的刃，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猩红的瞳孔扫过两人，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那眼神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艾利欧在角落甩了甩尾巴，淡黄色的猫瞳平静无波，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算是认可了卡芙卡的话。 “我们明白。”拾夜沉声应道，神情也随之变得认真——他当然清楚任务的本质，所以绝不会因为一个美好的名字而掉以轻心。 “放心吧，卡芙卡，”流萤也稍微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艾利欧突然轻盈地从沙发角落跃下，迈着无声的猫步，缓缓走到拾夜面前。 “拾夜，我会在你身上留下一股力量，”黑猫仰起头，那双淡黄色的猫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同时，一股黑色的能量在开始在它身边缓缓飘动，“等找到星核，这股力量会出来抑制星核的能量，方便你回收。” 拾夜低头看着艾利欧，点了点头。 那股能量如同锁链一般，化作黑色的纹路，轻盈地缠绕上他的手臂，最终隐没在燕尾服的布料之下，只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 “这......”拾夜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感受着那股力量——它像是一个标记，潜藏在体内，“是上次任务刃用来抑制星核的力量？” “没错，”艾利欧点了点头，随后解释道，“你的「完全燃烧」状态会把我的力量冲散，所以上次我把它留在了阿刃身上。” 艾利欧的解释让拾夜了然—— 原来上次任务中刃的那股力量是源自它的提前布置，这让他对艾利欧那看似随性、实则算无遗策的「剧本」有了更深的认识。 “好了，”卡芙卡优雅地站起身，做了最后的总结，“该叮嘱的都已经说完了，至于剩下的，就是你们的旅程了——一切顺利。” 流萤也站起身，走到拾夜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热，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她低头看向仍坐在沙发上的拾夜，眼眸中满是整装待发的明亮光彩。 “我们走吧，阿夜。” “嗯。”拾夜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 两人向客厅里的众人最后道别。 “拾夜，要记得我的照片和特产啊！”星挥舞着手臂，为她自己做着最后的努力。 卡芙卡微笑着颔首，刃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随即重新闭目，艾利欧的尾巴尖也轻轻地一甩，算是最后的回应。 第274章 并肩的启程 随着客厅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星那夸张的叮嘱、卡芙卡温和的目光，以及那片熟悉的宁静都暂时隔绝，拾夜与流萤手牵手走在通往庄园后方庭院的路径上。 清晨的阳光穿透林荫，流萤烟青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而轻轻摇曳，她握着拾夜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仰着头看向他，眼睛里混合着兴奋，还有显而易见的期待。 “阿夜，”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梦似幻般的轻快，“我们要出发去‘桃花源’了呢。” “嗯。”拾夜握紧了她的手，侧头看向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里那份纯粹的喜悦，这也让他心底那点点因任务而习惯性升起的冷静评估，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暖意。 穿过最后一片混杂绿草和野花的地方，庄园开阔的空地便映入他们的眼帘，而那艘银白色的飞船正静静停泊在平整的地面上。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任务哦，阿夜！”流萤的眼睛很亮，仿佛盛满了整个清晨的阳光，“感觉......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拾夜伸出另一只手，宠溺地摸了摸流萤的脑袋，“以前在格拉默的时候，我们不是从始至终都在一起的吗？” 拾夜的话语让流萤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更深的笑意，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指尖与他紧紧相扣。 “不一样啦，阿夜，”流萤摇了摇头，银白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在格拉默的时候，我们是铁骑，每一次出击都是战斗——而除了你以外，那便是我的全部。” “就连那些短暂的宁静，也总带着不安与担忧，害怕会被突然袭来的虫群打断。” 她抬起头，望向那艘银白色的飞船。 “但这一次，只有我们——没有虫群的嘶鸣，没有战斗的指令，没有必须守护的帝国...虽然看起来是回收星核的任务，可艾利欧的「剧本」给了我们选择——我们可以像真正的旅人一样，去探索，去感受，而且...” 流萤悄悄看了一眼拾夜的侧脸，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丝羞涩，但却又无比坚定。 “而且，这一次，我不仅仅是以伙伴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我也是......你的流萤。” 这句话瞬间在拾夜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晨光映照着她精致的侧脸，而那盛着星尘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再没有任何格拉默时的焦灼与决绝，只有全然的信任与依恋。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格拉默，他们是彼此的守护者，是绝望中相互支撑的烛火，而此刻，他们依然是彼此的依靠，却卸下了那沉重宿命的枷锁。 这一次的同行，不再仅仅是并肩作战，更是携手同行，去往一个名为“桃花源”的未知之地，去书写只属于他们的全新的记忆。 “我明白，”拾夜轻声回应，抬起手，轻轻拂过她耳际被微风吹乱的发丝，“但......无论是以何种身份，无论去往何方，只要是你在我身边，于我而言，便是最好的同行。” 流萤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用力点了点头，将所有的言语都融汇在这无声的默契之中。 两人不再多言，牵着手缓缓走向飞船。 流萤从口袋里拿出飞船控制器，等到舱门缓缓打开，便拉着拾夜一起登上了飞船。 舷梯收起，舱门无声闭合，将外界清晨的鸟鸣与草木的芬芳隔绝，飞船内部，柔和的内置灯光亮起，映照着简洁的操控面板。 流萤松开拾夜的手，轻轻推着拾夜，让他坐进了主驾驶座，而在拾夜略带无奈的目光中，她轻轻一笑，非但选择没有离开，反而侧过身，十分自然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挤进了主驾驶座与他之间的空隙里。 驾驶座虽然很宽敞，但这毕竟是单人设计，流萤这样一挤，两人立刻紧密地贴在了一起，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几乎是半坐在拾夜的腿上，后背轻轻靠着他一侧的臂膀，然后伸手拉过安全带，将两人一起紧紧环住。 “这样就好了。”她仰起头，用后脑勺蹭了蹭拾夜的下巴，声音里带着得逞的雀跃。 “又来？每次开飞船出去，你都非要跟我挤一起。”早在刚刚流萤推着他走向驾驶位的时候，拾夜就已经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流萤闻言，轻轻哼了一声，非但没有丝毫挪开的意思，反而又往拾夜怀里缩了缩。 “就要跟你挤在一起，”流萤的声音带着柔软的固执，她随即又在拾夜怀里轻轻蹭了蹭，“这样离阿夜近一点，看得更清楚嘛。” 拾夜低头，同样也轻轻蹭了蹭流萤银白色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最终，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臂却很诚实地环过她的腰，将她更稳地固定在自己怀里，随后伸出另一只手，开始熟练地在控制面板上进行起飞前的各项参数检查以及航线设定。 “坐稳了。”他低声提醒。 “嗯！”流萤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双手，下意识抱住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 不一会儿，引擎开始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飞船轻盈地升空，穿过庄园上方稀疏的云层，将那片熟悉的翠绿星球逐渐抛在身后，化作星海中一颗渐行渐远的绿色光点。 舷窗外，无垠的星空渐渐铺展开来，舷窗外深邃的黑色幕布上出现了璀璨的星辰。 流萤安静地靠在拾夜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偶尔操控飞船时手臂传来的细微动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感包裹着她，她微微侧过头，脸颊贴着他燕尾服微凉的布料，目光却始终望着窗外流转的星河。 时间在这静谧中缓缓流淌，飞船则在自动驾驶模式下平稳地航行着，星图上的光点缓缓移动，代表目的地的坐标在不断接近。 第275章 死寂的帕诺星 不知过了多久，控制面板传来一声轻柔的提示音，代表着飞船即将进入目标星域。 “我们快到了。”拾夜低声说道，声音在安静的驾驶舱内显得格外清晰。 流萤闻言，身子坐直了些，她好奇地向前探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舷窗之外—— 一颗行星的轮廓在前方缓缓显现。 与之前步离人故乡那暗红狰狞的死寂截然不同，眼前的帕诺星，从太空望去，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大片大片的灰白色—— 那是生态系统彻底瓦解、生命痕迹被完全抹去后留下的、毫无生机的颜色，星球表面看不到任何海洋的蔚蓝或植被的翠绿，只有纵横交错的深壑，以及笼罩其上的灰霾。 流萤下意识地握紧了拾夜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目光透过舷窗，心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难以置信——眼前的景象，与她心中美好而朦胧的想象，差距实在太大了。 但这一点点失落随即又消失不见，毕竟当她知道这里被反物质军团入侵后，便已经对眼前这副满目疮痍的景象有了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拾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巨型沟壑，某种诡异的既视感忽然攫住了他—— 那些深壑的走向，在他这个极高的视角下，似乎...隐约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巨大无比、刻印在星球表面的...... 空洞而诡异的笑脸？ 但拾夜随即又觉得这联想实在太过于荒谬——或许那只是光影和角度造成的错觉。 他轻轻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寻找合适的降落点上——艾利欧给出的坐标指向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似乎曾是某个大型城市的遗址，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不一会儿，飞船平稳地切入帕诺星稀薄而污浊的大气层，舷窗外被一片单调的灰白所充斥，剧烈的摩擦开始让船体发出轻微的震颤，但与步离人星球血腥的压迫感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更深沉，且更彻底的死寂。 随着飞船的靠近，舷窗外，曾经的城市轮廓渐渐出现在了视线中——扭曲的金属骨架、倾颓的混凝土块、以及被某种力量夷为平地的广阔区域，构成了这片废墟的全部。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甚至于没有风声——只有一种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的寂静。 流萤凝视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残破景象，烟青色的裙摆在飞船内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她轻轻靠在拾夜怀里，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温度，那份因景象而产生的些许压抑感，便被一种更为坚实的安心所取代。 “这里......就是我们任务的目的地了。”她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驾驶舱内回荡。 “嗯，”拾夜低沉地应道，他的目光扫过地形图，最终锁定在一片相对完整、似乎曾是一个巨大广场的区域，“我们在那降落。” 飞船引擎调整着角度，发出更为低沉的嗡鸣，缓缓向着那片指定的废墟广场降落。 船体底部接触地面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以及金属与碎石摩擦的刺耳声响。 引擎熄火，舱门尚未开启，外界那种万籁俱寂的死寂便如同潮水般涌来，透过飞船外壳渗透进舱内，带来一种心理上的压力。 “我们到了。”拾夜轻声说道，同时松开了环抱着流萤的手臂，又解开了安全带。 “走吧，阿夜，”流萤从他怀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着探险精神的期待，“去看看那个‘桃花源’到底在哪里。” 拾夜点头，两人一同走向舱门。 随着飞船内部气密装置解除的嗡鸣声，舱门缓缓向下打开，瞬间，一股混合着陈旧尘埃、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彻底死寂世界的冰冷气息，猛地灌入了舱内。 流萤忍不住抬手掩了掩鼻，拾夜则微微蹙眉，两人的感官都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分辨出这空气中几乎不含任何生命活动产生的复杂气味，只有最基础的、物理性的腐朽。 拾夜率先迈步，走下舷梯，踏上了这片死寂的土地——他的脚下是厚厚的的灰白色尘埃，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流萤紧跟在他身后，米白色的衬衫和烟青色长裙在这片单调而深沉的灰白背景中，成为了一抹极其醒目的、带着生机的色彩。 远处，断裂的立柱歪斜地指向昏沉的天空，残破的广告牌上字迹模糊不清，一些扭曲的金属框架依稀能看出曾经车辆的轮廓。 一切似乎都静止着。 “艾利欧给的坐标......确定是这里吗？”流萤忍不住小声问道，她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起了微弱的回音。 “「剧本」的坐标核心就是这片广场，但‘桃花源’的入口...”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断壁残垣，“看起来需要我们自己寻找。” “要不我们分头找找看？”流萤提议道，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和拾夜一起在这种地方搜索，感觉就像一场特别的探险。 “不行，”拾夜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些结构不稳定的建筑残骸上，“这里环境不明，不清楚是否有潜在的危险。”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尽管清楚流萤作为「萨姆」的实力，但在这片未知...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环境下，拾夜绝对不允许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好，那我们一起。”流萤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点了点头，心里也涌现出一股暖意。 两人开始在这片广阔的废墟广场上缓缓前行，拾夜的脚步沉稳，不放过感知里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常能量波动或空间扭曲迹象。 流萤则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仔细观察着周围，但与拾夜不同，她的感知更多侧重于环境细节和那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第276章 虚无中的入口 两人在死寂的废墟中前行，脚步落在厚厚的尘埃上，几乎听不见声音，这片广场比在飞船上看到的更为广阔，也更为空洞—— 除了他们的呼吸和心跳，以及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 流萤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根半埋于尘土中的扭曲钢梁，上面还残留些许焦黑的痕迹，不知是源于战火还是某种更为彻底的毁灭。 她又抬起头，望向广场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几乎完全坍塌的巨型雕塑基座，只能从残存的轮廓勉强辨认出它昔日的宏伟。 “这里......曾经应该很热闹吧。”流萤轻声说，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拾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每一处残垣断壁，感知着空气中最细微的能量流动，然而，除了无处不在的、属于死亡的冰冷和虚无，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异常——艾利欧的「剧本」不会出错，可那“桃花源”的入口又究竟在何方？ 就在拾夜的视线短暂停留在那座中央雕塑的基座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突兀地出现了在他的感知边缘。 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声音或光线，更像是一种......来自空间本身的不协调感。 就仿佛平静水面上的一丝微不可见的皱褶，但却与周围死寂稳定的空间格格不入。 “等等，”他停下脚步，手臂微微抬起，示意流萤也停下，“这里似乎有点不对劲。” 流萤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广场中央。 拾夜闭上双眼，将全部的感知力聚焦于那一丝不协调的源头，但它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随时可能熄灭——若非「完全燃烧」状态下的他拥有撕裂空间的力量，拾夜恐怕根本无法捕捉到这一闪而逝的异常。 渐渐地，他发现那像是一种割裂感。 就仿佛有一层极其纤薄的、近乎完美的“膜”，覆盖在了现实的空间之上，将内部和外界彻底隔绝，而膜的内外，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外部是绝对的死寂与虚无...... 而内部...... 拾夜竭尽全力延伸着感知，却只感到一片被某种令人不安的力量所阻挡着的静谧。 “怎么样，阿夜，有什么发现吗？”流萤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与警惕。 “嗯...”拾夜缓缓睁开眼，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这里......像是有一道‘墙’。” 他伸出手，指向那片看似空荡的区域。 “准确地说，这应该是一道空间意义上的‘墙’，它将某种东西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流萤凝神望去，但仅以她的感知，只能隐约察觉到那片区域平静得有些不像真实。 “能打开吗？”她问。 拾夜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与流萤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随后心念微动—— 灼热的烈焰在他身边涌现，刹那间便吞噬了他的身影，却又在下一刻骤然收敛，将那具线条冷硬、充满力量感的银影装甲——「黎明」，展现在这片灰白死寂的背景中。 紧接着，黑色的流光在他手中汇聚、拉伸，凝聚形成那柄黯黑色的巨大镰刀——魔剑的意志早已湮灭，此刻的它，只是一件契合他力量的兵器。 流萤静静看着，尽管自己也拥有几乎一模一样的装甲，但目睹拾夜化身黎明，她仍旧会为这份兼具力量与美感的姿态而心动。 然而，这一次的变化并未停止。 嗡——！ 一股远比常态下更加深邃、更加内敛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开来，但并非之前对抗魔剑时那般狂暴炽烈，而是沉静却又磅礴无比。 耀黑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自装甲缝隙中流淌而出，迅速覆盖全身，在肩甲、臂甲以及那柄黯黑镰刀的刃锋上静静燃烧、流淌。 「完全燃烧」，但程度被精准地控制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力量并不多，但没有丝毫外泄，仿佛将所有毁灭性的能量都压缩在了装甲表面那层不断跃动的黑焰之下。 黎明缓缓抬起燃烧着黑焰的镰刀，将巨大的弧形刀刃对准了前方那片传来“割裂感”的空间，他没有使用任何夸张的劈砍动作，只是将刃尖轻轻点在了那层无形的“膜”上。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 镰刀尖端与虚空接触的点位上，空间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荡漾起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透明的涟漪以刃尖为中心扩散开来，露出了其后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道裂隙逐渐放大，那里面不再是帕诺星灰败的废墟景象，而是透露出一抹与身后格格不入的、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辉。 光辉透过裂隙，映在流萤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中，也映在黎明冰冷的面甲上。 镰刀被黎明控制着平行划过，耀黑色的火焰也不断顺着镰刀蔓延，而那裂隙已从最初的细微小点，逐渐被撕扯成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边缘不断扭曲波动的不规则入口。 透过入口，能清晰地看到其后那方天地——蔚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苍翠色彩——清新湿润的空气，混合着泥土与植物的芬芳，从中逸散而出，与周围这片污浊死寂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黎明收回镰刀，解除了一直维持的「完全燃烧」状态，烈焰再一次涌动，拾夜的身影重新出现，他向流萤伸出手，语气沉稳。 “我们走。” 流萤看着眼前这个被强行撕开的、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又看了看拾夜向她伸出的手，眼中最后一丝因外界景象而产生的阴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期待。 “嗯！”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一同迈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扭曲波动的空间入口。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其中的瞬间，那被撕裂的空间入口迅速合拢，不过眨眼功夫，便恢复成最初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废墟景象。 死寂，重新笼罩了一切。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也仿佛从未有什么“桃花源”存在过。 第277章 陌生的城镇 踏入空间裂隙的瞬间，是一种奇特的失重与方向感的短暂迷失，随即，外界那片充满世界的灰白色被瞬间剥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充盈着生命气息的湿润空气。 光线也变得柔和而明媚。 当两人的脚步重新踏上地面时，他们已置身于一片与帕诺星地表截然不同的天地。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潺潺的流水声，清脆悦耳，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在他们不远处蜿蜒流淌，溪水冲刷着圆润的鹅卵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粼粼波光。 而溪边是郁郁葱葱的草地，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散发着淡雅的芬芳，空气也清新得不可思议，带着泥土的湿润、青草的微腥和远处林木的清香，与外界那混合着金属锈蚀和死寂尘埃的气味完全是天壤之别。 拾夜和流萤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就是......‘桃花源’？”流萤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她环顾四周，烟青色的裙摆被微风吹拂着，随着风轻轻摇曳。 眼前的景象，除了没有桃花以外，与她踏入裂隙前脑海中最后的想象几乎可以说是完美契合——甚至还更加生动、更加安宁。 拾夜的目光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小溪、草地、远处茂密的树林，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地自然和谐，仿佛从未受过任何侵扰。 “看来是的。”他低声回应，视线越过潺潺小溪，投向更远处。 在小溪的尽头，树林的边缘，一片现代化的城镇轮廓清晰可见——洁白的建筑错落有致，反射着阳光，依稀能看到一些高耸的塔楼和规划整齐的道路——与周围原始的自然风光相比，那座城镇似乎显得格格不入，但却又很自然地融合在这片静谧的画卷里。 “那里有座城镇。”拾夜指向那个方向。 流萤顺着那边望去，眼中好奇更甚。 “看起来......很平静，不像有反物质军团活动的样子，”她顿了顿，随后看向拾夜，轻声问道，“怎么样，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剧本」只是指引他们来到这里，并未说明具体要做什么，也未提及城镇的存在。 所以—— 探索，已是唯一的选择。 “过去吧，”拾夜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提醒道，“但记住——保持警惕，注意安全。” 流萤愣了一下，随即又绽开一个笑容。 “嗯！我会记住的！” “嗯...”拾夜轻声回应，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之后便将自己的视线转向城镇方向。 虽然一切看起来祥和得如同世外桃源，但遭受过反物质军团侵蚀的星球，竟然存在着这样一个完好无损、生机勃勃的地方—— 这本就是最大的异常。 随后，两人踏着松软的草地，朝着城镇的方向走去，他们脚下是厚实的青草与不知名的细小野花，每一步都带来青草拂动的轻微沙沙声，混合着不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响。 然而，行走在这一片绿色的草地之间，一种微妙的异样感却逐渐在拾夜心头滋生。 太安静了。 除了风声、水声、以及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这里听不到虫鸣，听不到鸟叫，甚至连树叶的摩擦声都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目光所及的植被郁郁葱葱，充满了生命力，却只像精致的布景一般，缺少了真正生态系统应有的、那些细微而活跃的背景音。 流萤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原本轻松的步伐稍稍放缓了一些，烟青色的裙摆拂过草叶，她靠近拾夜，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阿夜，这里......好像只有植物？” “嗯。”拾夜应了一声——感官告诉他，这里只有植物本身微弱平和的生机，没有任何属于动物，哪怕是微小昆虫的生命波动。 而这种空洞的寂静，也渐渐地让他们眼前的祥和美景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诡异。 但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城镇，一种新的声音传入耳中，起初它十分模糊的，随后又开始变得渐渐清晰——那是人类活动的声音。 孩童的嬉笑声隐约可闻，远处似乎还有集市隐约的喧闹，以及某种轻柔的背景音乐，像是从城镇的广播系统中流淌而出。 城镇的边缘没有围墙，现代化的建筑与周围的自然环境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交融着。 洁白的合金与透明的玻璃材质构建起线条流畅的建筑，街道干净整洁，一些造型优雅的悬浮载具在固定的路线上平稳地滑过。 而当他们终于真正地踏入这座城镇的街道时，更令人惊愕的景象出现了—— 人。 很多很多人。 人们穿着干净、款式各异的衣物，脸上带着平和的神情，或是在街道上漫步，又或是在街边的咖啡馆露天座位上交谈，还有一些孩子在街边嬉戏玩耍，发出欢快的笑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与帕诺星外界的死寂废墟形成了荒谬至极的对比。 拾夜和流萤的闯入，如同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很快便引起了涟漪。 他们与众不同的衣着——拾夜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和流萤那带着远行意境的烟青色长裙——在这片看似日常却隐隐透着统一感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 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来。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惊讶，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警惕或敌意，更多的是一种......友善的、甚至是带着些许欢迎意味的好奇。 很快，这种好奇扩散开来，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露天咖啡馆的顾客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所有人都安静地、带着友善却不容错辨的关注，望向站在街口的两人。 被如此多平和却又专注的目光注视着，流萤下意识地往拾夜身边靠近了一步，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拾夜则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同时将感官提升到极致。 他立刻发现这里的人有体温，有心跳，能量反应稳定，与真人无异，但那份过分的整齐划一的平和感，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第278章 初入桃花源 如此多的平和到近乎空洞的目光，给二人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理压力，拾夜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起——他不喜欢这种被集体“观赏”的感觉，这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环着流萤的手臂也微微收紧。 不过，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和注视即将达到顶点时，一个清亮悦耳、带着几分活泼气息的女声突然打破了快要凝滞的空气。 “大家别围在这里啦！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你们这样可是会吓到新朋友的。” 人群如同接收到无声指令般，默契地向两边分开，一位少女从街道尽头款款走来。 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简洁的淡粉色连衣裙，裙摆绣着几朵精致的桃花纹样，与她周身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拥有一头柔顺的及腰黑发，发梢处却巧妙地挑染了几缕温柔的淡粉色彩，为她纯洁无瑕的东方面容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活泼。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双眼睛——瞳仁是清澈的浅褐色，此刻正含着盈盈笑意，好奇地打量着依然保持警惕的拾夜和流萤。 “抱歉抱歉，刚才吓到你们了吧？”少女来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和热情的笑容，“我是苏挽桃，算是这里的......嗯...应该算接待员？总之，欢迎来到‘桃花源’！” 苏挽桃的出现，像一阵春风般驱散了空气中那份因过度关注而产生的凝滞感。 她的话语仿佛带有某种奇特的魔力，周围那些原本静静注视着他们的人群，在听到她的话后，都露出了恍然和略带歉意的笑容，随即真的如同潮水般散去，重新回到了各自的生活轨迹上——散步、交谈、嬉戏，仿佛刚才那令人不适的注视从未发生过。 随即，苏挽桃又看了看拾夜燕尾服和流萤的长裙，眼中是纯粹的新奇，并无恶意。 “你好，我是流萤，他是拾夜。” 流萤见对方的态度十分友善，稍稍放松了些，从拾夜身后探出身子，礼貌地回应。 “你好。”拾夜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流萤，拾夜......很好听的名字呢，”苏挽桃轻声重复着，语气真诚，“你们好呀！” “刚才...大家只是太好奇了，我保证，他们没有恶意，”她看出两人依旧存在着疑惑，于是笑着解释道，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跟着她沿街道慢慢行走，“因为我们都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但在提及外界之时，苏挽桃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恐惧或绝望，只有一种深切的惋惜。 流萤忍不住问道： “你们知道外面......帕诺星已经......” “嗯，大家都知道哦，”苏挽桃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粉色的裙摆微微晃动，“反物质军团降临，万物凋零，文明倾覆，只剩下无尽的死寂和废墟，对吧？” 她描述着那片他们刚刚离开的炼狱，但语气却像是在陈述着一个悲伤的故事而已。 “那......”拾夜的目光扫过周围和谐安宁的景象，最后落回走在他们前方的苏挽桃身上，“请问，这片‘桃花源’又是怎么回事？”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在星球级别的毁灭中，一个能够做到完好无损的庇护所，这本身就是奇迹...或者说，一个巨大的异常。 苏挽桃听到拾夜的问题，脚步微微放缓，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多种情绪的笑容。 “关于‘桃花源’的由来，这就要归功于我们的‘守源者’大人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般的意味。 “‘守源者’”？”流萤轻声重复，与拾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显然是桃花源的关键。 “是的，”苏挽桃用力点头，引领他们拐过一条开满紫藤花的街道，周围的行人虽仍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已不再驻足围观，恢复了各自的活动，只是那份过分的和谐感依旧存在，“在反物质军团的毁灭浪潮席卷而来，我们所有人都即将化为乌有之时，是守源者大人动用了他所掌控的......某种力量。” 她的话语在这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比较模糊的说法。 “那种力量，我们无法理解，但它创造并维持了这片独立的净土——桃花源。” “它将外界的死寂与毁灭彻底隔绝，让我们得以延续曾经的生活，免于消亡。” 她的描述很美好，但拾夜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她并未说明力量的来源，也回避了守源者的具体身份和能力，而这种刻意的模糊，反而加深了拾夜心中的疑虑。 “听起来，这位守源者拯救了所有人。”拾夜语气平稳，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探究。 “可以这么说！”苏挽桃的笑容变得更加明媚了，“他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根源，维持着这里的平衡与安宁，如果没有他，就会没有桃花源，也就没有我们所有人的新生。” 流萤能感受到苏挽桃话语中的真诚与感激，但她同样注意到了拾夜提及守源者时，苏挽桃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复杂情绪，那不仅仅是崇敬，似乎还夹杂着一丝... 不易察觉的忧虑或温柔？ “那么......”拾夜思索了片刻，顺势提出了请求，“我们能否有幸拜见一下这位守源者？我们有些问题，或许只有他能解答。” 这个请求似乎让苏挽桃有些措手不及。她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随即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啊，这个......恐怕暂时不行呢，”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守源者大人他...需要处理维持桃花源运转的诸多事务，非常繁忙，就连我们都不一定能见到他。”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位掌控如此伟力、维系一方净土的存在，事务繁忙是必然的......但，结合苏挽桃先前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她的回应更像是一种间接的婉拒。 所以，拾夜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第279章 “奇迹”的源头 “抱歉，我的请求确实唐突了，”拾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失望，“维系这片净土，这位守源者想必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吧。” “是啊是啊，”苏挽桃似乎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变得轻快，“守源者大人很辛苦的。” 她话锋一转，侧过身子，热情地指向街道前方一栋造型雅致、通体洁白的建筑。 “不过呢，作为欢迎，我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前面的那栋小院，就是桃花源里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环境很不错的！” “虽然呢，桃花源除了你们外就没有其他客人来过，但小院一直有人在打扫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在前引路，周围的居民依旧投来友善的目光，但不再聚集，城镇也重新恢复那种井然有序的日常喧嚣。 不一会，三人来到那栋洁白的建筑前。 这可以说是一座精心打理过的私人庭院——白墙青瓦，檐角轻盈地挑起，与周围现代化的建筑风格既形成对比，又完美融合，院墙内探出几枝翠绿竹叶，随风轻轻摇曳。 “就是这里啦！”苏挽桃推开未上锁的木质院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里面日常用品都很齐全，你们可以随意使用，绝对干净舒适！” 庭院内部果然别有洞天。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通向宽敞的主屋，角落里栽种着一些虽叫不出名字、却修剪得极为雅致的植物，甚至还有一小方活水池塘，几尾锦鲤在其中悠然游动。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宁静祥和的气息，与刚刚城镇里那种略显刻板的和谐如出一辙。 “这里......很漂亮。”流萤由衷地赞叹，目光被池塘里那抹灵动的色彩吸引。 “喜欢就好！”苏挽桃眉眼弯弯，显然对流萤的认可感到开心，“今天你们就先好好休息，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早上我会来找你们的！然后带你们逛逛桃花源，体验一下这里的生活！相信我，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她的热情真诚而富有感染力。 “谢谢了。”拾夜微微颔首致谢。 “不用跟我客气！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休息啦！”苏挽桃笑着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庭院，并细心地将院门重新掩上。 随着她的离开，庭院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池塘流水潺潺的轻响。 流萤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微微绷着的肩膀放松下来，随后走到池塘边，微微蹲下身子，用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水面，惊得那几尾锦鲤迅速甩尾游开。 “阿夜，你觉得怎么样？”她抬起头，看向了走到她身边的拾夜，“这里......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而且，苏小姐人也很好呢。” 拾夜轻轻摇了摇头，但没有说话，也就在这时，烈焰突然在他身边涌现，仅一个瞬间，黎明便出现在了这片安宁的院落之上。 随后，装甲的感知蔓延开来，立刻覆盖了整座院落——没有能量陷阱，没有监视装置，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或危险的气息。 这里平静得就像它看起来那样。 烈焰再一次燃起又散去，黎明解除，拾夜的身影重新显现，他对着流萤轻轻点头。 “至少这座院落本身，是安全的。” 流萤闻言，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她站起身，很自然地挽住拾夜的手臂。 “看吧，我就说苏小姐人很好，这里也很漂亮——或许这次任务会没有战斗的部分呢？我们只需要逛一逛这片在毁灭中幸存下来的奇迹，然后再顺带回收一下星核？”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毕竟，此前的任务目睹过太多残酷之后，能遇到这样一个安宁祥和的地方，总归是让人心怀慰藉的。 “萤宝，艾利欧让我们来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见证一个奇迹，这片桃花源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而且说到星核......” 拾夜顿了顿，继续说道。 “能够创造并维持这样一个独立于被毁灭星球之外的庇护所，隔绝反物质军团的侵蚀，力量的层级非同小可...再结合艾利欧给我们的任务，这种力量最有可能的源头......” 流萤眼中的轻松消散了些许，她接上了拾夜未说完的话语，声音不自觉轻了下来： “......是星核？” “嗯，”拾夜肯定道，“星核这种等级的力量，应该是能够支撑做到这种程度的‘奇迹’的，而那位守源者，大概率就是星核的持有者，或者...至少是操控星核力量的存在。” 这个推断让流萤微微吸了口气。 如果星核真的是这片桃花源的根基，那么他们此行的任务——回收星核——就意味着，可能要亲手摧毁这片看似唯一的净土，以及生活在这里的所有人赖以生存的保障。 “可是，阿夜，”流萤的眉头轻轻蹙起，带着一丝不忍，“如果我们成功回收星核的话，这里...还有苏小姐他们......会怎么样？” 拾夜沉默了片刻。 他理解流萤的想法，任务的冷酷逻辑与眼前鲜活的生命产生了最为直接的冲突。 “我也不清楚，”拾夜思索了片刻，最终回答道，“但至少，我们还是需要先弄清楚真相——星核在桃花源里扮演的确切角色。” 拾夜的话让流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看着池塘中重新聚拢、悠然摆尾的锦鲤，又望向庭院外那片祥和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如果星核是这里的基石，那么回收星核的任务，无疑将指向一个残酷的结局。 即便流萤早已经历过如此多的残酷，但亲手打碎这片天地，她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阿夜，我明白你的意思，”她的声音很轻，“真相我们必须去查明，任务也一样需要完成，但是在弄清楚这里的一切之前......” “我们为什么不试着好好体验一下这个‘奇迹’呢？既然艾利欧的「剧本」给了我们‘踏足’这个选项，那我们就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嘛。” “退一步来讲...和阿夜一起执行的任务，我可不想随随便便就用「萨姆」结束呢。” 第280章 桃花源的一夜 流萤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柔软的坚持，眼睛里也闪烁着对这段特殊“旅程”的期待—— 她并非是逃避任务，而是希望在不可避免的抉择降临前，能更多地感受这个地方，与拾夜一同留下不同于战斗与毁灭的记忆。 拾夜凝视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希冀与些许不安的光芒，心中的权衡渐渐有了倾斜。 更何况，任务目标或许早已明确——星核的力量势必会伴随着某种代价，在桃花源这个地方.......根据他一路上的观察，星核的代价，大概率便是居民所表现出的“平和”。 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想要不计代价地完成任务，现在只需要找到那位守源者，再通过他或者她找到星核，直接暴力回收就好。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 “嗯，”拾夜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按你说的，我们先好好体验一下。” 他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流萤微凉的手指，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流萤眼中最后一丝阴霾散去，重新带上了明亮柔和的笑意。 “嗯！那我们就说好了哦，先暂时不去想任务的事！”流萤的语调轻快，随即又拉着他的手，开始在庭院里好奇地探索起来。 渐渐地，夕阳的余晖穿过竹叶的缝隙，在鹅卵石小径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将院落染上一层温暖的橘黄色，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一切都显得静谧而慵懒。 逛完庭院后，流萤牵着拾夜的手，小跑到主屋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内部是简约而舒适的陈设，木质的地板光洁，靠窗的位置摆着几个软垫，窗外对着那方小小的池塘，卧室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铺着床单的宽敞床铺。 “阿夜，这里好安静，而且看起来也很舒服呢，”流萤抬头，看向了跟在自己身边的拾夜，“甚至还比我们的房间宽敞一些。” 拾夜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欢迎客人的诚意，找不到任何刻意的痕迹。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流萤松开拾夜的手，小步跑到窗边，烟青色的裙摆轻轻划出优美的弧线。 “很美呢......”她看着池塘里渐沉的夕阳倒影，“如果没有任务，真像是一次度假。” “越是完美，我们就需越要警惕，”拾夜声音低沉，“但今晚，我们可以暂时放松。” 流萤闻言，转过身来，背对着窗外的暖色调的天光，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她走到拾夜面前，轻轻拉住他燕尾服的袖口。 “阿夜，你看那边，”流萤指向一边，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这里有厨房，我们自己做点吃的怎么样？就像在家里一样。” 拾夜看着她眼中的期待，点了点头。 “好。” 随即，两人在屋子里探索起来——厨房果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储存着新鲜食材的小型冷藏柜，里面的各种蔬菜水果看起来水灵灵的，就像是刚刚从地里采摘下来。 “真神奇......”流萤拿起一个红彤彤的不知名果子，触手冰凉，却带着自然的果香，“外面是那样的废墟，这里却什么都有。” “自给自足的生态循环，或许是星核力量维持的一部分，”拾夜冷静地分析，但手上已经开始熟练地挑选食材，“想吃什么？” “阿夜做的我都喜欢！”流萤凑到拾夜的身边，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处理食材，她也没闲着，在一旁帮忙洗菜、递东西，两人之间无与伦比的默契让这间陌生的厨房很快充满熟悉的烟火气。 晚餐很简单，是用当地食材做的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再搭配上几道清炒的时蔬。 他们就在窗边的矮桌前坐下，窗外最后一抹晚霞也缓缓沉入了天际，深蓝色的夜幕上开始点缀起稀疏的星辰——这里的夜空清澈得不可思议，星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 “阿夜做的还是那么好吃呢，”流萤满足地吸了一口面条，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调料没有家里的全，但有种清新的味道。” 拾夜看着她吃得香甜，眼神柔和——他自己也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更主要的是，食材本身的原味被很好地保留了下来。 “嗯，这里的食材很好。” 安静地吃完晚餐，流萤主动收拾碗筷，当她擦干手从厨房出来时，发现拾夜正站在窗边，望着庭院中那片被星光照亮的池塘。 流萤轻轻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阿夜，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只是在想，这片完美之下，苏挽桃，还有那些居民......他们知道自己是依靠什么才存活下来的吗？”拾夜覆盖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 “也许知道，但选择了接受？”流萤的声音有些闷，“毕竟和外面彻底的毁灭相比，能像现在这样活着，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或许吧，”拾夜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他覆在流萤手背上的掌心温暖而干燥，“但这种‘幸运’带来的代价......完全的、失去所有波澜的平和，真的算是‘活着’吗？” 他没有等待流萤的回答，只是轻轻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流萤顺势靠进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先不想这些了，”流萤在拾夜胸前轻轻蹭了蹭，随后仰起脸看向他的眼睛，“都说好了今晚要放松的......阿夜，我们休息吧？” “好。” 卧室的床铺柔软而舒适，带着阳光晒过后的洁净气息，两人并肩躺下，自动感应灯随之悄然熄灭，只留下朦胧的星月光辉从窗户流淌进来，为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蓝。 流萤还是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侧过身子，手臂环过拾夜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 拾夜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就这样，在彼此渐渐交融为一体的呼吸声中，两人陷入了宁静深沉的休憩。 至于其他的事......就留给明天吧。 第281章 守源者的邀约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缓缓升起，透过了窗帘，温柔地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流萤比拾夜稍早一些从那种深沉的休憩中苏醒，意识回笼的瞬间，感受到的是腰间沉稳的手臂和颈窝处均匀温热的呼吸，她忍不住微微动了动，但拾夜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少许，仿佛在休憩中也不愿放开。 流萤的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安宁，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与昨日在野外感受到的死寂不同，这城镇之中，似乎刻意维持着包括鸟语花香在内的生态背景音。 又过了一会，拾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对上流萤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 “早，阿夜。”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柔软。 “早，萤宝。” 拾夜低声回应，手臂稍稍松开，但目光却流连在她带着暖意的脸颊上，不愿离开。 两人刚起身整理好衣着，院外便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女声。 “流萤！拾夜！你们醒了吗？我来啦！” 拾夜和流萤走出主屋，打开院门，只见苏挽桃穿着昨日那身淡粉色的连衣裙，正站在晨光里，笑容似乎比阳光还要明媚几分。 她手里正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编小盒子。 “早上好！想着你们可能还没吃早餐，我就带了点桃花源的特色点心过来！”她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轻快地踏进院子，“怎么样？昨晚休息得还好吗？住处还满意吧？” “休息得很好，这里很舒适，”流萤从拾夜探出身子，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谢谢你，苏小姐，还特意为我们准备早餐。” “叫我挽桃就好！”苏挽桃摆摆手，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一一打开，里面是几样造型精巧、散发着淡淡甜香的点心，“快尝尝看，这是我们这儿最受欢迎的几样。” 点心确实美味，软糯清甜，入口即化。 “待会儿我先带你们去市集逛逛！那里可热闹了，有很多有趣的手工艺品和特色小吃，然后我们可以去听雨亭坐坐，那边风景特别好，”用餐期间，苏挽桃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今天的安排，“下午如果你们有兴趣，还可以去看看织造坊，那里的丝绸可是桃花源的一绝呢！” 她的安排满满当当，热情得让人难以拒绝，拾夜和流萤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暂且先放下探究。 “嗯，那今天就麻烦你了，苏小姐...”流萤顿了顿，尝试性地说道，“或者...挽桃？” 听到流萤改口，苏挽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嗯！这样听着就亲切多啦！”她开心地拍了拍手，随即站起身，动作轻盈，“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早上的市集是最热闹的！” 于是，吃完早餐后，两人便跟着苏挽桃一同离开小院，融入了桃花源清晨的街道。 市集果然如苏挽桃所说，热闹非凡，摊位也整齐有序，售卖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栩栩如生的木雕、流光溢彩的琉璃器、散发着清香的草药包、还有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糕点与水果，叫卖声、交谈声，以及孩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起初，居民们看到苏挽桃带着两位生面孔，依旧会投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但在苏挽桃的介绍下，大家都会报以善意的微笑，甚至有些摊主还会热情地递上一些试吃品。 两人就在集市上到处逛着，已经完全像是两位误入此地的游客，而这时，流萤的注意力被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吸引，她拿起一枚用桃花木雕刻成的发簪，仔细端详着。 “喜欢吗？我记得这好像是...嗯......李婆婆的手艺，她雕的桃花可是桃花源里最传神的。”苏挽桃在一旁思索着，笑着介绍道。 拾夜站在流萤身侧，目光扫过市集—— 他注意到，所有的交易都井然有序，听不到任何争吵，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相似程度的、温和满足的笑容，而且，这种过于一致的“幸福”感，在此刻喧嚣的背景下，反而比昨日的寂静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流萤看中的那枚发簪买了下来，在她欣喜而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将发簪轻轻放在她的手中。 流萤手中握着那枚桃花木发簪，指尖感受着木质细腻的纹理，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接着，苏挽桃又带他们去了听雨亭。 那是一座建在湖边小丘上的雅致亭台，视野十分开阔，可以俯瞰大半城镇和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微风拂过湖面，也会带来湿润的水汽，这确实令人心旷神怡，而中午，他们在湖边一家格调优雅的餐馆用了午餐。 席间，苏挽桃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我已经将你们到来的消息禀报给守源者大人了。” 拾夜和流萤的动作同时微微一顿。 苏挽桃继续说道，语气轻快。 “大人得知有外界来的客人，也很感兴趣呢，而且，他说了，等他处理完手头几件紧要的事务，过几天便会亲自接待你们。” 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消息。 “真的吗？那太好了，”流萤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我们一直很想见一见这位创造了桃花源的守源者大人。” 苏挽桃浅浅地笑了笑，眼神有些黯淡，似乎不像提起其他话题时那般纯粹明亮。 “嗯，大人他...一定会很欢迎你们的。” 拾夜将她的细微反应收入眼底，但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举杯抿了一口清茶。 下午的织造坊之旅同样平静。 看着那些光滑绚丽的丝绸从古老的织机中缓缓流出，流萤忍不住赞叹工匠的技艺。 夕阳西下，苏挽桃将有些疲惫但心情愉悦的两人送回了小院。 “今天玩得开心吗？”她站在院门口，笑着问。 “很开心，谢谢你，挽桃。”流萤真诚地道谢，这一天，她确实暂时抛开了疑虑，享受了与拾夜一同游玩的乐趣。 “你们喜欢就好！那明天我再过来？带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苏挽桃轻声问道。 “好，那我们明天见。”流萤点了点头。 送走苏挽桃，院门关上，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庭院内再次恢复了那份极致的宁静。 第282章 宁静表面下的暗流 庭院内，熟悉的宁静再次包裹了他们，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池塘的流水声。 流萤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游玩一天后的淡淡疲惫，但眼神却比昨日刚到时轻松了许多，她转过身，很自然地挽住拾夜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今天走了好多路，有点累了呢......”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点撒娇的意味。 拾夜低头看向流萤，抬手理了理她耳边被微风吹得凌乱的发丝，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那枚午餐前自己亲手为她戴上的桃花木发簪，动作微微顿了顿，随即变得更加轻柔。 “累了就早点休息。”拾夜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温和。 “嗯。”流萤点点头，抬头对他笑了笑。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谈论今天观察到的任何细节—— 无论是市集上过于一致的平和笑容，还是苏挽桃提及守源者时那一闪而过的异样，仿佛昨晚那一段关于真相与代价的对话从未发生，他们真的只是来此度假的普通旅人。 回到主屋，拾夜简单热了热早上剩下的点心当作晚餐，两人配着清茶用完，之后便是如同往常每一个夜晚那般的流程：洗漱，更衣——流萤坐在梳妆台前，拾夜耐心地帮她吹干那头银白的长发。 温暖的风和指尖轻柔的梳理让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忍不住随着拾夜的动作而轻轻晃着脑袋。 当两人终于并肩躺在那张宽敞的床上时，自动感应灯悄然熄灭，星月的光辉再次成为房间里唯一的色调。 两人又像往常那样给了彼此一个温柔而深沉的拥吻过后，流萤便习惯性地侧身蜷缩进了拾夜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胸前柔软的睡衣布料，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清爽气息。 “晚安，阿夜。”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些许羞窘，但语气却是全然放松的。 “晚安，萤宝。”拾夜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提起任何关于任务、星核或守源者的只言片语，只是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和逐渐平稳的呼吸，一同沉入这片被刻意维持却依旧温柔的宁静。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被复制粘贴一般，苏挽桃总是会在清晨准时出现，带着元气满满的笑容和新的游览计划，他们则逛遍了桃花源那些被精心维护的“景点”——藏书丰富的书馆、展示着古老技艺的工坊、甚至还有一片据说能结出特别甜美果实的果园。 每一天，所见所闻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居民们的友善一如既往，环境始终洁净优美，连天气都总是恰到好处地晴暖宜人。 拾夜和流萤也配合地扮演着投入的游客——比如，流萤会好奇地尝试各种小吃，拾夜则会偶尔买下一些物件，他们牵着手走在干净的街道上，在风景如画的地方驻足，看上去与任何一对享受假期的伴侣别无二致。 但那份潜藏在完美表象下的异样感，始终伴随在二人身边——过于一致的幸福表情，缺乏真正生命杂音的生态环境，以及苏挽桃每次在话题无意中靠近核心时，那微不可察的回避和转移......所有这些，都像水面下的暗流，在平静如一的日常下默默积累。 直到第四天的正午。 苏挽桃带着他们在城中一家颇有名气的酒楼用午餐，窗外是潺潺流水和小桥，环境清幽雅致，席间气氛也十分融洽，流萤正小口品尝着一道用当地特色花卉制作的甜羹。 就在这时，苏挽桃轻轻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惯有的甜美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 “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哦！” 拾夜和流萤同时抬眼看向她。 “守源者大人那边传来消息了，”苏挽桃似乎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大人说，他明天上午就有空，可以在‘溯源堂’接见你们。” “你们不是一直很想见见守源者大人吗？明天就能如愿啦！” 流萤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惊喜的笑容。 “真的吗？那太好了！终于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守源者大人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拾夜，与他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没有了前几日刻意放松的慵懒和惬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拾夜相似的沉静的、心照不宣的锐利。 “谢谢你，苏小姐，”拾夜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对着苏挽桃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如常，“我们十分期待明天的会面。” “叫我挽桃就好啦！”苏挽桃似乎并未察觉两人瞬间的情绪变化，或者说，她沉浸在了完成引荐任务的轻松中，“那明天早上，我还是去庭院接你们，带你们去溯源堂？” “好，麻烦你了。”流萤笑着应下。 “太好了！那今天下午我们也不能浪费！”苏挽桃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说起来，前几天带你们看了很多地方，但有个地方我一直留着，觉得最适合今天这样的好天气去——” “那里啊，才真正算得上是‘桃花源’这个名字的由来哦！”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俏皮地眨了眨眼，“因为那里有整个桃花源最漂亮、最茂盛的一片桃花林！尤其是这个季节，桃花开得正好呢！” “所以下午我们就去那里吧！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苏挽桃语气雀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绚烂的桃花海。 流萤闻言，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真实的期待——毕竟，无论心中存有多少疑虑，人心中对于美好事物的向往总是最为纯粹的。 “真的吗？那一定要去看看了！” “当然是真的！”苏挽桃用力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分享珍宝般的自豪，“那片桃林是守源者大人最早用力量培育起来的地方之一，也是我们桃花源名字的灵感来源呢！现在过去，正好能看到桃花开得最盛的样子——风一吹，花瓣像雨一样落下，可美了！” 她的描述绘声绘色，充满了感染力。 第283章 花雨下的沉沦 午餐在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苏挽桃对那片桃林的盛赞，确实勾起了流萤纯粹的好奇与期待，就连拾夜，虽然心中警惕未减，但也对那片被描述为“桃花源”名字由来的地方，生出了几分探究之意。 三人离开酒楼，沿着一条更为幽静、以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缓缓而行——越往前走，空气中属于植物的清新气息便就愈发浓郁，甚至隐隐约约间，能嗅到一丝清雅的甜香。 “快到了哦！”苏挽桃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粉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仿佛也即将融入那片即将出现的粉色云霞之中。 当他们跟着苏挽桃绕过了最后一道弯，视线豁然开朗时，即便是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的拾夜，眼中也闪过了难以掩饰的惊叹。 那是真正的、漫山遍野的桃花之海。 目光所及，皆是层层叠叠、如烟似霞的粉白，一树树桃花开得恣意而奔放，枝桠交错，一眼甚至望不到边际，微风拂过时，无数花瓣便会簌簌而下，在空中翩跹起舞，如同下起了一场温柔而绵密的粉色花雨，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之中。 脚下的青草柔软，落英缤纷，铺就了一层天然的花毯，潺潺的溪流穿林而过，水面漂浮着片片花瓣，随着水流悠悠荡向远方。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苏挽桃转过身，脸上带着小小的得意，而当她的身影立在这片无边的花海前时，竟然意外地显得格外和谐，“这里就是桃花源最美的地方了。” 流萤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极致的美景，一时间忘了言语，只是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而一片柔软的桃花瓣恰好落在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和清甜的芬芳。 “真的好美......”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她烟青色的身影立于缤纷落花之中，仿佛也成了这画卷里最灵动的一笔。 拾夜站在她身侧，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绚烂的桃花海——不得不承认，这片桃林拥有着一种近乎魔力的、直击心灵的美感，它是如此盛大，如此纯粹，轻而易举便能瓦解观者的心防，让人沉醉其中，忘却世间所有。 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流萤原本因明日的会面而重新绷紧的肩线，在此刻已经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她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粉白，只闪烁着纯粹为美景而动的欣喜光芒。 就连他自己，心中也被这片温柔的花雨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忍不住沉浸其中。 苏挽桃看了看两人的模样，脸上露出一副了然且欣慰的笑容，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刻意放轻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善意的调侃。 “看来我在这里有点多余啦，”苏挽桃抿嘴一笑，声音轻柔得如同拂过桃林的风，“桃花的花语可是‘爱情的俘虏’哦，我呢，就不在这里打扰二位享受这独处的时光了。” 她提起裙摆，朝两人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身步入纷扬的花雨之中，粉色的身影在层层叠叠的花树间几个转折，便消失不见，只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 流萤的脸颊倏地染上桃花般的绯红，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拾夜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那银白的长发上此刻落了几片花瓣，但在她的发间却宛如天然的装饰物。 拾夜抬手，轻轻为她拂去发梢的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廓，流萤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反而仰起脸，眼中那片星尘被温柔的粉白色填满，漾着粼粼的波光。 “阿夜...”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花海蛊惑般的迷离，“这里真的好美......” 拾夜没有应声，只是将目光放远，望向这片无边无际的、如燃烧般盛放的粉白色。 这里太美了。 美得不真实，美得...... 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 连日来一直潜在心底的警惕，那份对真相的探究，对任务的权衡，在这一刻，竟如同被暖阳融化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脑海里不再去分析这完美之下的异常，不再去思索星核可能带来的代价，也不再预演明日与守源者会面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形。 他又低下头，看着流萤—— 流萤的眼眸清澈见底，映着漫天粉白，也映着他的身影，那里面没有疑虑，没有不安，只有全然的沉浸与纯粹的喜悦。 随即，她轻轻拉着拾夜的手，向着桃林深处走去，越往深处，花枝越是繁茂，交织成一片粉白色的穹顶，将天空切割成细碎的蓝，脚下的花瓣是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柔软无声，彼此交握的掌心也传来真实的温度。 “阿夜，”流萤在一株格外粗壮、花开得如同云盖般的桃树下停住脚步，转过身，背靠着虬结的树干，仰头看着他，“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好像也不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向往，像是在问拾夜，又像是在问自己，花瓣不断从枝头旋落，缀在她的发间，烟青色的衣裙在粉白的背景中，清雅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拾夜凝视着她被花雨笼罩的身影，那双蓝粉色的眼眸中，执行任务时总是带着的冷静锐利此刻被一种极为复杂的柔和情绪所取代，他伸出手，再一次拂去她身上的花瓣。 “或许吧......”拾夜本想说些什么，而想起「剧本」，最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别忘了，这里的一切终究存在着代价。” 他的话音刚落，流萤的嘴唇就微微嘟了起来，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了拾夜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可能更煞风景的分析。 “笨蛋阿夜......”她不满地小声嘟囔着，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拂过拾夜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桃花可是象征着‘爱情’呢...” “在这种地方......” 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融入了花瓣落地的簌簌声中，“不许说那些扫兴的话......” 第284章 无声的应允与不速之客 流萤的指尖轻轻按在拾夜的唇上，那触感微凉，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她眼中流转着桃花的粉影，更深处却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将她未完的话语，连同那份被花雨催生出的、不容置疑的情愫，一并传递了过去。 拾夜心中所有关于代价、关于任务、关于真相的理性思考或许还残留些许，但在她这带着嗔怪的指尖下，已然彻底土崩瓦解。 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份纯粹的渴望——渴望在这一刻，仅仅作为流萤，与他一同沉浸在这片即使并不真实的美景当中，而非星核猎手，去思考那些冰冷沉重的使命。 拾夜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随即覆上她按在自己唇上的手，轻轻握住，指尖陷入她手背细腻的肌肤，他没有再试图说任何可能扫兴的话，只是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那里盛着漫天桃花，也盛着他清晰的倒影。 无声的应允在彼此交缠的视线中传递。 流萤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得逞般的、带着甜蜜而又羞怯的弧度，她微微用力，将被被他握住的手抽回，转而环上他的脖颈，轻轻踮起脚尖，主动将柔软的唇瓣印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夜晚的温柔缠绵，也不同于溪畔的郑重确认，它沾染了桃花的清甜气息，带着阳光的暖意和花瓣拂过脸颊的微痒，热烈而又纯粹，仿佛要将这片桃源盛景中的所有美好，都烙印在彼此的灵魂深处。 拾夜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他的回应同样热烈，带着一种抛却一切后的放纵与沉沦，落花不断随风洒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像是在为这场发生于桃花海的爱恋，献上无声的祝福与加冕。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流萤因为缺氧而微微喘息着退开，她的脸颊绯红，眼眸湿润，如同被雨露浸润过的桃花——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拾夜颈窝，听着他同样有些紊乱的心跳，感受着这与他更进一步的亲密与宁静。 “阿夜......”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满足的慵懒，“就这样...再待一会儿，好不好？” “好。”拾夜的回答低沉而沙哑，和流萤一样带着未褪的情动，他抱着她，靠着虬结的桃树坐下，任由纷扬的花雨将他们笼罩。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相拥在一起，听着风过林梢的轻响，感受花瓣落在皮肤上的微凉触感，以及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这片极致的美丽，拥有着强大的魔力，它温柔地麻痹着感官，稀释着警惕，让人心甘情愿地忘却所有来自外界的纷扰与责任。 花瓣依旧无声飘落，如永不停歇的温柔雪花，将相拥的两人与外界隔绝，流萤靠在拾夜胸前，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燕尾服的一粒纽扣，感受着他胸腔下平稳有力的心跳——这声音比任何桃源美景都更让她安心。 “阿夜，”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说起来...你现在理解‘爱’是什么吗？” 拾夜不免微微一怔——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在这片如梦似幻的桃花海里，在刚刚那个沾染花香的吻后，似乎所有关于情感的疑问都变得顺理成章。 流萤的银白色长发上缀着几片粉嫩的花瓣，眼眸清澈，正专注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拾夜开口，试图寻找准确的词语来定义那种复杂的情感，可很显然，他失败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但，至少......”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流萤的脸颊。 “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可是——” 拾夜的话语戛然而止。 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收敛，蓝粉色的眼眸锐利地抬起，望向桃林深处的某个方向。 流萤立刻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也捕捉到了那道逐渐靠近的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落满花瓣的草地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有人来了。 那人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过片刻，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现代式浅灰色立领装束，材质看似普通，却隐隐流动着不易察觉的微光，与桃花源居民偏古典或休闲的衣着风格迥然不同，他面容清俊，双眼沉静如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通透与淡漠。 但在目光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时，那深潭般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不是好奇，也不是审视，更像遥远而沉寂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伤感的...... 羡慕。 但很快，那一缕情绪便消失了。 男子的面容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他步履从容地走近，在距离他们数步之遥处停下。 “很抱歉，但还请二位原谅我的不请自来，”男子开口，声音清朗温和，从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敌意，“我的名字——顾念。” 流萤松开了环着拾夜脖颈的手，稍稍坐直了身体，脸上因方才亲吻而染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添了几分被撞破亲昵的羞窘，但眼神已迅速恢复了清明与警惕。 “我是拾夜。她是流萤。”拾夜的手臂依旧稳稳地环在流萤腰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他迎着顾念的目光，语气平稳地回应。 “这里是桃花源最美，但也最易令人沉溺的地方。”顾念的目光掠过漫天飞舞的花雨，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在提醒。 “二位并非此界之人，”顾念缓缓开口，语气并非质问，而是陈述一个了然的事实，“来自那片已然死寂的废墟之外，对吗？” “抱歉，我并无恶意，”不等拾夜有所反应，顾念继续说道，“但......你们现在已经见证了桃花源的一切...所以...请你们离开吧，离开桃花源，然后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第285章 名为“长萦”的桃花 “为什么？”拾夜轻轻松开了环着流萤的手，站起身来，对着眼前的顾念沉声问道。 流萤也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被拾夜压得有些褶皱的烟青色裙摆，来到他身侧。 “为什么......”顾念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挣扎，“抱歉，原谅我不能告诉你。” “不告诉我们理由，却又让我们离开...”拾夜站在流萤身前，声音变得冷峻，“既然如此——我也很抱歉，原谅我们不能离开。” 顾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沉静如水的面容上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但他并未因拾夜的拒绝而动怒，反而像是早已预料到这种回应，眼中掠过一抹更深沉的疲惫。 “拾夜先生，你可以将‘离开桃花源’视为我的请求，一个......无能无用之人的请求。” 顾念的话语在纷扬的桃花雨中显得格外沉重，那声“无能无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嘲，与他沉静的气质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即便是这样，但仅凭三言两语就想让我们离开桃花源——顾先生觉得这可能吗？” “而且，我们也有必须留在这的理由。” 顾念的目光在拾夜身上停留片刻，那沉静的眼底似乎有暗流涌动，但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消散在微风中，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并无意外，更像是确认了某种早已预见的结局。 顾念的视线掠过拾夜，落在流萤身上，那目光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复杂意味，仿佛是透过她看到了某种遥远的光景。 随即，他重新看向拾夜，缓缓抬起手。 在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枝桃花。 这枝桃花与林中任何一枝都不同，它并非由真正的花枝构成，而是由一种温润如玉、内里流淌着淡淡光华的材质雕琢而成。 桃花的花瓣层叠舒展，形态完美无瑕，每一片都呈现出了最饱满的粉嫩色泽，仿佛将整个桃花源最盛时刻的精华都凝聚于此。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顾念手中，散发着柔和而恒久的光晕，没有丝毫凋零的迹象。 “收下它吧，”顾念将手中的玉质桃花递向拾夜——他的动作自然而郑重，像是在托付某种重要之物一般，“此花名为‘长萦’，取自‘情意长萦’之意，它不会凋谢，亦不染尘埃，算是我对二位...一点微不足道的祝愿。” 拾夜看着那枝仿佛凝聚了时光的“长萦”桃花，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的目光锐利，试图从顾念平静的面容下读出更深层的意图，毕竟这份赠礼来得突然，且意义不明。 顾念很轻松地就看出了拾夜的疑虑，随即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请放心，这只是一件信物，也是一份我对你们的祝福——‘长萦’并无任何不妥之处，而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它或许能提醒二位，曾在这片桃花海中有过片刻的安宁。”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飘忽感。 流萤站在拾夜身侧，目光也被那枝永不凋零的桃花所吸引——它的美丽超越真实，带着一种永恒的魅力，正如这片桃源本身，美好得令人心颤，但却也虚幻得令人不安。 最终，拾夜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枝“长萦”——触手温凉，质地细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稳定而平和的力量。 “谢谢。”拾夜沉声道。 见拾夜收下，顾念眼中那丝复杂的情绪似乎终于沉淀下来，恢复了最初的沉静与淡漠，他最后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流萤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仿佛在说“珍惜此刻”。 但不知为何，那眼神却让流萤觉得，顾念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模糊的身影。 “祝愿二位......前路虽远，终得其所。” 留下这句如同箴言般的话语，顾念便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径，踏着满地的落花，缓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纷扬的桃花雨中渐行渐远，最终与这片桃花之海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唯有掌心那枝“长萦”桃花温凉的触感，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的相遇并非幻觉。 桃林中再次只剩下拾夜和流萤两人——林间微风依旧，花雨依旧，但方才那份沉浸其中的、忘却一切的氛围，却因为顾念的突然出现与离去，而打破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流萤轻轻吐出一口气，方才被撞破亲昵的羞窘和突如其来的警惕感渐渐平复，她低头看着拾夜手中那枝流光溢彩的玉质桃花，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花瓣——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与柔软鲜活的花截然不同。 “阿夜，”流萤低声问道，“那个叫顾念的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送我们这个？” “不清楚，”拾夜思索了片刻，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但他肯定不是普通的居民。” “顾念给人的感觉...和苏挽桃他们都不一样——其他人都很快乐，很平和，但他...”流萤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似乎很清醒。” 拾夜想了想，点点头，肯定了流萤的说法，同时也将“长萦”收进了燕尾服的内袋。 “而且他知道我们来自外界，”拾夜补充道，“他不仅知道，还特意来劝我们离开。” “但他的出现，也印证了我们的猜测——这片桃花源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嗯...”流萤沉吟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坚定，“无论如何，明天见到守源者，一切应该就能水落石出了。” “没错，”拾夜看了一眼天色，才发现黄昏已然临近，“但...我们是时候该回去了。” “嗯，那我们回去吧。”流萤轻轻点头，指尖留恋地拂过身旁那株桃树的粗糙树干。 拾夜牵起流萤的手，两人的目光再次掠过这片无边无际的粉色花海——美景依旧，但那份能让人忘却一切的魔力，却因心中升起的疑虑而减弱了几分，此刻再这片花雨，虽仍觉惊艳，却也多了一层审视的距离感。 第286章 桃花源的囚徒 与此同时，桃林深处—— 顾念并未走远。 此刻，他正静静地立于一片开得最盛的桃树之下，纷扬的花瓣落在他肩头，却无法沾染那身看似朴素、实则隔绝尘寰的衣袍。 周围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咽，以及花瓣脱离枝头时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断裂声。 然而，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那声音非男非女，但带着一种异常冰冷的、仿佛由无数世界的残响叠加而成的空洞感，语调也充满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无能无用...无能无用...哈...哈哈哈！” 那声音的主人嬉笑着，重复着顾念此前的话语，仿佛听见了世间最为可笑的事情。 顾念静立花雨之中，对那响彻在意识深处的尖锐讥讽恍若未闻，他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桃花，仿佛能望见某处的宁静。 “看看你这副样子，”那空洞而叠加的声音继续嘲弄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冰棱刮擦着灵魂，“送一朵花？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呢！但那只是你软弱不堪的又一证明！” “你笑够了么。”顾念的声音平静无波，与意识海中那尖锐的嘲讽形成了鲜明对比。 “笑？我就是在笑呢！因为我在欣赏你啊，顾念！”那声音里的笑意不止，甚至还要更盛几分，“你创造了这片虚假的乐园，将自己禁锢在这永恒的‘幸福’里，像个幽灵一样不断徘徊，如今，还要送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祝福...哈哈哈！还说自己无能无用呢！” 顾念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桃林的微风拂过他额前的发丝，带来一阵清甜的花香，这香气曾经让他感到片刻的慰藉，但如今却只能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看看你刚才那副样子，”那声音陡然变得低沉，但依旧充满了嘲弄，“‘情意长萦’？真是动听呢，但...你是在祝福他们，还是在祝福那个...永远无法得到祝福的自己呢？” “闭嘴。” 顾念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周遭的桃花却无风自动地摇曳起来，花瓣如雨一般洒下。 “被我戳中痛处了呢，嘻嘻！”它似乎满意地感受到了他意识的波动，“你想要驱逐他们，是预见到了他们将要撕破你这完美的假象？或者害怕他们身上那股......鲜活的气息，会惊扰你精心维持的、死水般的平静？ “还是...你害怕那个叫拾夜的男人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更害怕那个女孩眼里不顾一切的纯粹——因为那让你想起，你曾经......” 顾念的指尖微微蜷缩，一片桃花瓣落在他掌心，却在瞬间化为细碎的尘埃。 “你害怕他们眼中的光芒，会映照出你的懦弱，”那个空洞的声音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意识，“你明明可以阻止一切，却选择躲在这里，用虚假的永恒来麻痹自己。” “他们让我想起了从前的自己。”顾念缓缓抬起手，凝视着那片化为尘埃的花瓣，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前的你？”那个声音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那个愚蠢到相信‘希望’的顾念？那个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拯救所有人的顾念？看看你现在，连直面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你不明白，”顾念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桃林，仿佛看见了遥远的过去，“但正是因为我见过希望的模样，才知道它有多珍贵。” “让他们离开，是我最后的祈求。” “祈求？祈求？哈哈哈哈！真是适合你呢！”那笑声几乎快要撕裂他的意志，“你管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叫祈求？你明明知道他们不会离开，你明明知道结局已经注定！” “这是我的选择，但......”顾念的眼中闪过挣扎，甚至还有一丝痛楚，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至少现在，我已经给了他们选择。” “虚伪！你清楚，从他们踏入桃花源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意识里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诱惑，“承认吧，顾念，你内心深处其实期待着他们能打破这一切，你厌倦了，你渴望有人来终结你的一切。” 顾念沉默了，风吹过桃林，卷起了漫天飞花，而他的身影在花雨中显得格外孤独。 “怎么，不说话了？无——能——无——用——之——人。”那声音故意拖长语调，恶意地品味着这几个字，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妙的词语。 那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此刻不再显得浪漫，反而像是一场无声的、哀悼的落雪。 “无话可说？”那道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回响，“连反驳我的力气都没有了呢，你这个无能无用的......” “懦夫......” “懦夫！懦夫！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念的身影在桃林中静立了许久，直到那意识深处的尖锐讥讽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冰冷的余响在灵魂中回荡——他缓缓抬起手，一片完整的桃花瓣恰好落在他掌心，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让它化为尘埃。 他的目光悠远，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粉白花海，仿佛看到了那片被灰白死寂覆盖的帕诺星真实地表，看到了昔日繁华如何在反物质军团的铁蹄下化为乌有，也看到了...... 那个在绝望中，换取“桃花源”的自己。 指尖轻合，将那抹脆弱的粉嫩花瓣收拢在掌心，仿佛拢住了一丝早已逝去的温度。 “我......懦夫吗......”他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也极苦的弧度。 但......或许吧。 若真是勇者，当初便该赴死，而非以这种方式，将自己囚禁在这永恒的安宁之中。 最终，顾念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过分甜腻的花香，对现在的他来说，闻起来却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他转身，迈开脚步，身影在桃花深处渐行渐远，每一步都踏在落花上，无声无息。 第287章 破碎的静谧 拾夜和流萤这边—— 当二人回到那座白墙青瓦的庭院时，夕阳已将最后一道余晖收敛，天边只残留着一抹将逝未逝的橘红，庭院内比往日安静，竹叶在渐起的晚风中发出略显寂寞的沙沙声。 “挽桃今天......没来送我们呢。”流萤推开院门，目光下意识地在庭院中扫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连续几日的相处，苏挽桃热情而真诚的陪伴，早已让她对这个桃花源的“向导”产生了几分亲近感。 在这几天里，苏挽桃总会热情地与他们在庭院中告别，再笑着约定明日再见，而她今日的缺席，让这座院落平添了几分冷清。 “或许是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拾夜的声音平稳，他反手关上院门，将外界那片过于完美的暮色隔绝，随后走到流萤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传来的微凉让他轻轻握紧，“毕竟明天是和守源者会面的日子。”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 苏挽桃作为桃花源的接待者，在如此重要的会面前夕，被守源者召去安排事宜，或者是前去准备什么，这些都是合理的推测。 但这合理的推测之下，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共识——从顾念的出现开始，或许更早，桃花源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应该是吧，”流萤点了点头，将心底那点莫名的空落驱散，她仰起脸，对拾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反正我们明天就能知道一切了。” 晚餐依旧是用庭院小厨房里那些仿佛取之不尽的新鲜食材简单烹制，两人相对着坐在窗前——窗外夜幕低垂，星辰渐明，与屋内温暖的灯光形成对比，用餐时，他们很有默契地没有过多谈论白天在桃林的经历，也没有深入剖析顾念那番突兀的警告和赠礼。 不一会儿，晚餐便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中结束，当流萤收拾好碗筷，重新回到客厅时，看见拾夜正站在窗边，手中握着那枝“长萦”桃花——那玉质的花瓣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美得不染尘埃，不似真实。 “阿夜，”流萤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另一只空着的手，轻声问，“你在想顾念的事？” “嗯...我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 “我也是，”流萤抬起眼，似是想到了什么，“阿夜，我总觉得......他好像认识我们，或者说，透过我们，在看别的什么人。” 那种复杂的，混合着怀念、悲伤、挣扎、痛苦、迷惘，甚至还有一点点羡慕的眼神，绝不该是面对陌生闯入者该有的情绪。 “他身上的‘时间感’不对，”拾夜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观察，“苏挽桃和其他居民，像是活在永恒的‘当下’，快乐，平和...” “其他人似乎不关心未来，但顾念却不同...”他顿了顿，寻找着准确的描述，“他给人的感觉......很沉重，像是在背负着什么。” “所以，他才是真正了解桃花源真相的人？”流萤也回想着顾念的种种表现，思索着，“甚至还可能......他其实就是‘守源者’？” 这个猜测让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拾夜凝视着手中那枝“长萦”，玉质花瓣在他指尖泛着冰冷的光泽——顾念的出现太过突兀，他的赠礼更是意味深长，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托付。 “如果他真是守源者，”拾夜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那么他的行为或许意味着，他自身也处于某种矛盾或困境之中，劝离而非驱逐，赠礼而非敌对——这不像是一个掌控桃花源的人会做的事。” 拾夜的目光从“长萦”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夜空很清澈，星辰如同碎钻般冰冷地钉在天鹅绒幕布上，美，却无温度。 “矛盾或挣扎......”流萤轻声重复着这个词，“阿夜，如果顾念真的就是守源者，而他本身也在挣扎...那明天的会面，会不会...” “无论他是不是守源者，明天我们都会去直面这片桃源的核心，”拾夜打断了她可能产生的忧虑，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而且，真相不会因为我们的猜测而改变，我们唯一需要做的，是做好准备。” 他反手握住流萤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在掌心，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嗯。”流萤将纷乱的思绪压了下来。 拾夜将“长萦”收回内袋，那温凉的触感紧贴着胸口，随后又轻轻揽过流萤的肩头。 “不想了，无论明天面对的是什么，我们在一起就好，”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还是先休息吧，养足精神。” 流萤顺从地点点头，将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驱散了最后一丝心中的异样感，但就在她转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先去梳洗时—— 砰——！ 一声极其突兀、尖锐的爆鸣声，瞬间撕裂了庭院夜空应有的宁静——那声音绝非普通的枪响，而更像是某种高能武器击发时特有的、混合着能量逸散时撕裂空气的声音！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一瞬间，客厅靠窗摆放的一个白瓷花瓶应声而碎！瓷片炸裂，里面的清水和几枝娇艳的鲜花四散飞溅，落在了木质地板和墙壁上，仅留下一片狼藉。 袭击！ 流萤的反应快得惊人，在枪声响起的刹那，她已猛地扑向拾夜——不是寻求保护，而是试图用身体将他撞离窗口的危险区域。 但拾夜的反应更快，早在她发起动作的瞬间，手臂就已环住她的腰肢，脚下发力，两人便如同鬼魅般瞬间侧移数步，背靠在坚实的承重墙后，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狙击路线。 第288章 月光下的裂界 “阿夜！”流萤急促地低唤，眼中瞬间燃起的不是恐惧，而是独属于「萨姆」的冰冷锐利，点点烈焰也立刻在她身边开始起舞。 “先别冲动，”拾夜低沉的声音制止了流萤，他的感官也在瞬间提升至极致，扫过整个庭院乃至更远的方向，“那人没有杀意。” 拾夜的判断精准无比—— 子弹接二连三地破空而来，精准地击打在窗框、门楣，以及他们方才站立位置附近的家具上，留下焦黑的灼痕与四溅的木屑。 其中的每一枪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威力，但落点却始终巧妙地避开了他们的身体，甚至连四处飞溅的碎片，都像是被精心控制着那样，一直未曾真正触及他们分毫。 流萤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烟青色的裙摆因刚才急促的闪避而微微凌乱，她侧头看向拾夜，眼中锐利未消，但已明白他的意图。 “他在逼我们离开院子？” “嗯，”拾夜点头，感知扫过窗外子弹射来的大致方向——来自庭院外某处建筑的制高点，“他想让我们暴露在街道上，或者...他想让我们直接离开庭院......甚至是桃花源。” 对方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这不是一种刺杀，而是对他们的驱逐，一种强硬、不容置疑，却又带着某种奇怪“底线”的驱逐。 砰——！ 又是一声爆鸣，能量子弹擦着他们藏身的墙壁边缘掠过，将外侧的一盆观赏植物瞬间汽化，灼热的气浪卷着植物的灰烬涌来。 “他不想伤我们，但也不会停手。”流萤迅速做出了判断，声音冷静——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士，她当然不会看不出敌人的意图。 “既然已经知道他不想伤我们，”拾夜的声音低沉而果断，带着一种临战的冷静，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最终落在通往庭院后门的走廊上，“那我们就如他所愿。” 而不召唤装甲，是此刻明智的选择—— 「黎明」的形态太过显眼，力量也过于具有毁灭性，一旦现身，很可能立刻将这场“驱逐”升级为你死我活的冲突，在尚未完全弄清对方身份和桃花源核心秘密之前，保留底牌，顺势而为观察对方，是更优的策略。 不过，凭借拾夜的感知，在狙击者开枪之后便能很清楚地判断子弹的速度和落点，所以，若是敌人仅仅想要以此降低他们的警惕心，妄图趁着二人不注意时一击毙命...... 那么，他不会介意将狙击者化为灰烬。 而能量子弹的尖啸与爆鸣也并未停歇，它们如同冰冷的雨点，精准而持续地落在庭院各处，将那些被精心打理的花草、雅致的石雕、乃至他们方才用餐的窗棂一一摧毁。 此刻，焦糊味与植物烧灼的怪异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彻底取代了之前的宁静花香。 “我们离开。”拾夜的声音响起，他紧握流萤的手，两人如同默契地借着墙壁和残存家具的掩护，迅速向庭院的后门方向移动。 子弹仿佛长了眼睛，始终与他们保持着危险却又不致命的距离——击碎他们刚刚离开位置的地板，或是在他们即将通过的门框上留下弹孔，像是在指引他们离开的路径。 后院的竹制篱笆也彻底撕裂，木屑与竹片纷飞，露出了通往外面寂静小巷的缺口。 “这边！”流萤低喝一声，与拾夜同时发力，身影如电，瞬间穿过那片弥漫着烟尘与危险气息的缺口，踏入小巷清冷的月光下。 踏入小巷的瞬间，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身后庭院方向的爆鸣声短暂停歇，仿佛狙击手正在调整位置，或是确认他们是否真的离开了“安全区”。 然而，这份寂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砰——！ 又一发能量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击打在两人脚边不到半米的地面上，灼热的碎石和尘土溅起，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子弹的来源转向了侧方另一栋高耸的建筑屋顶。 “他在驱赶我们，”拾夜的声音在奔跑中依旧平稳，他紧握着流萤的手，带她在巷道中快速穿行，“方向很明确——离开城镇。” 流萤的烟青色裙摆在疾速移动中猎猎作响，她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侧翼可能出现的威胁——对方的意图已经赤裸裸地展现在攻击路线上，每一枪都落在他们即将踏足或刚刚离开的区域，逼迫他们朝着城镇边缘，也就是他们来时那片“祥和”的自然区方向移动。 “他是不是想把我们赶回那片只有植物的地方？甚至把我们赶出桃花源？”流萤在又一次拐弯穿入巷道过后，忍不住低声道。 拾夜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知与判断中——狙击手的耐心和精准超乎寻常，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也极高，总能预判他们的移动路线，提前对他们进行封锁和驱赶，而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居民能做到的。 然而，就在他带着流萤再次冲出一个狭窄巷口的瞬间，拾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巷口，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东西依稀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它的“面孔”却被一团不断蠕动、仿佛由灰烬和暗影构成的物质所覆盖，五官的位置只有几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其中闪烁着不祥的幽紫色光芒，它的手臂末端并非手掌，而是化作了两柄不断滴落着黑色粘稠液体的骨刃结构。 这东西的出现，带着一股与桃花源内部格格不入的、纯粹的混乱与恶意的气息—— 裂界造物。 拾夜的思维瞬间便内做出了判断。 几乎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拾夜甚至没有经过思考，源自无数场战斗的本能已然驱动了他的身体——他猛地将流萤向自己的身后一带，同时空着的右手刹那间向前一挥！ 暗金色的流光瞬间涌现、凝聚，那柄黯黑色的巨大镰刀已然被他握在手中，没有召唤装甲，仅仅是凭借肉身的力量与武器的锋锐，拾夜手腕一抖，镰刀那巨大的弧形刀刃带着撕裂空气的低啸，如同切过薄纸般，精准而冷酷地自那裂界造物的腰部横斩而过。 第289章 巷影与流光 从裂界造物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到它被拾夜一刀湮灭，不过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流萤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调动力量，战斗就已经结束，她看着拾夜手持燃烧着黑焰的镰刀，背影在月光和巷口的阴影交界处显得格外挺拔而危险。 也正是在裂界造物被消灭的同一时刻，那一直如影随形的狙击爆鸣声，戛然而止。 突然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区域，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镰刀上的烈焰静静燃烧时，不断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狙击停了？”流萤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确认那来自高处的威胁确实消失了。 “嗯。”拾夜手腕一翻，黯黑镰刀化作暗金色流光消失，他眉头微蹙——狙击的停止与裂界造物的出现，这两者显然存在关联。 难道是狙击手的目的已经达到——将他们驱赶到裂界造物出现的区域？还是说，那个狙击手本身，或许也在躲避着裂界造物？ “裂界造物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星核的力量已经渗透，甚至这本就是桃花源维持的代价之一。”拾夜的声音低沉，道出了两人心中的猜测。 顾念的警告、苏挽桃的缺席、突如其来的狙击、以及现在出现的裂界造物...... 所有相互关联的线索正在被迅速拼凑，指向一个愈发清晰的，却似乎黑暗的真相。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尽快找到守源者，或者......找到星核，结束这一切。”流萤的语气坚定，之前的些许犹豫和沉浸已被眼前的危机彻底粉碎——桃花源的美好在裂界造物的狰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虚假。 “离开这条巷子，这里的能量波动不对劲！”拾夜瞳孔微缩，拉起流萤的手，向着与裂界造物出现方向相反的巷道深处冲去。 然而，他们仅仅奔出十几米，前方的岔路口阴影处，又一只裂界造物如同从墙壁中渗出般缓缓凝聚成形，扭曲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嘶嘶声，幽紫的光芒在它空洞的眼眶中锁定着闯入者。 镰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响起，暗金色的流光与幽紫的裂界能量剧烈碰撞，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第二只裂界造物顿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碎裂，化为点点飘散的灰烬。 拾夜回头，看着眼中同样带着凝重的流萤，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一股琥珀色能量从手心缓缓流淌而出，将二人的身体覆盖。 “阿夜，这是？” “「存护」的力量，为了以防万一，”拾夜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流萤继续向前疾驰而去，“若是情况不对，要记得用装甲解围。” 琥珀色的微光如同流动的水晶，在两人身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屏障，流萤感受到那股力量，心中一定，同时她空着的左手抬起，萤绿色的光芒瞬间汇聚、拉伸—— 一柄通体流转着莹莹绿光、造型优雅修长的长剑便出现在她手中，剑身光华内蕴，似是带着生机，与拾夜那柄黯黑镰刀的毁灭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互补。 “看来，度假时间提前结束了。”流萤手腕轻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游客”的轻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萨姆」的冷静与锐利。 “跟紧了，我们返回。”拾夜言简意赅，手中镰刀再次挥出，将一只从侧面屋顶扑下的、形如猎犬的裂界造物凌空斩成两段。 流萤点头，手中萤绿长剑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她明白拾夜的意思——退回庭院已无意义，如今他们的选择，唯有前往城镇中心，寻找溯源堂，提前会见守源者，而后直面这片桃源最深的秘密。 第290章 异变的城镇中心 拾夜原本的判断是基于常理—— 裂界侵蚀通常有源头和梯度，一般越靠近边缘，侵蚀现象应该越轻，而他们刚从城镇边缘被驱赶至此，所以，按理说，返回城镇中心的方向，裂界造物的密度应该降低。 然而，现实却与他的预判截然相反。 刚刚离开那条遭遇狙击的巷道不久，前方的拐角处便再次传来那令人不适的、空间被撕裂般的扭曲感，两只形态略有不同、但同样覆盖着灰烬暗影、闪烁着幽紫光芒的裂界造物缓缓凝聚，它们似乎感知到了活物的气息，瞬间就挥舞着扭曲的肢体扑了上来。 拾夜眼神一凛，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手腕一抖，镰刀划出一道简洁而致命的弧线——暗金色的流光划过，两只裂界造物在冲向二人的途中便骤然僵住，随即从中间被平滑地切开，倒在地上，化为飘散的灰烬。 “阿夜，”流萤在拾夜身后低语，她的感知同样敏锐，“裂界造物的数量...在增加？” 拾夜没有回答，但他的行动已然证实了流萤的观察，他改变原本直线突进的策略，开始有意识地选择那些更加迂回而又隐蔽的路线，试图绕过能量波动异常强烈的区域。 但裂界造物的出现仿佛没有规律可言。 它们有可能会从任何阴影中渗出，也可能从墙壁里钻出，甚至从地面凭空凝聚——有时只是单独一只，但有时却是三五成群。 虽然它们的个体实力在拾夜和流萤面前显得不堪一击，但这种源源不断、仿佛杀之不尽的态势，却给二人带来了些许压力。 镰刀的破空声与长剑的清鸣在寂静的巷道中交替响起——拾夜的战斗风格高效而冷酷，镰刀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湮灭威胁，流萤的攻击更显灵动优雅，萤绿的剑光往往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裂界造物的能量核心。 虽然这是拾夜和流萤的第一次不使用装甲的配合，但早已熟悉彼此的他们依旧默契无比，二人脚步不停，在遍布危机的巷道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通路，存护的微光屏障偶有会荡漾起涟漪，挡下了裂界造物喷射的能量或是飞溅的骨刺，确保了两人毫发无伤。 然而，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记忆中的城镇中心，拾夜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空气中的扭曲感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变得愈发浓烈，那种属于裂界的冰冷而混乱的气息，几乎取代了桃花源原本那虚假的祥和。 终于，在又一次斩碎两只从屋顶跃下试图偷袭二人的猎犬形态裂界造物后，他们冲出了最后一条狭窄的巷道，来到了城镇中心那片原本应该最是繁华、安宁的广场区域。 眼前破败的景象，让即便是早已见惯各种场面的拾夜和流萤，也不由得呼吸一窒。 这哪里还有什么之前井然有序的集市、悠闲漫步的居民、或是孩童嬉戏的笑声？ 建筑的外形与此前别无二致，但曾经洁净的广场地面此刻布满了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色物质，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刺鼻气味，原本雅致的建筑外墙被大片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幽紫色能量脉络所覆盖。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广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动着的裂界造物。 它们的数量之多，几乎已经填满了整个广场的每一寸空间，幽紫色的光芒在它们身上闪烁，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光海。 一些裂界造物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出现，纷纷转过头，那无数闪烁着幽紫光芒的眼睛，齐刷刷锁定了站在巷道出口的两人。 死寂。 但不再是像是之前祥和的死寂，而是充满了恶意与杀戮欲望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眼前的景象让拾夜瞬间做出了决断—— 城镇中心已然成为裂界侵蚀的重灾区，强行突破可能会让他们陷入无休止的缠斗。 “退，我们找其他路。”他低喝一声，拉起流萤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沿来时的巷道撤回，寻找其他通往溯源堂的路径。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两人的脚步同时僵住——身后那条原本相对“干净”的狭窄巷道，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幽紫光芒所填满，更多的裂界造物从两侧的墙壁、甚至是从地底渗出，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它们扭曲的身躯挤满了狭窄的空间，骨刃摩擦着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幽紫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锁定了他们。 前后夹击，退路已断。 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裂界造物那令人不适的嘶嘶声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传来，两人的前后方都是涌动的幽紫色光芒，被无尽的恶意与混乱所包围。 流萤转过身，背靠着拾夜，手中萤绿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光芒在周围大片幽紫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微弱，但她眼中没有丝毫恐惧，甚至连战意都如同寒星般凛冽。 “看来，没有退路了呢，阿夜。”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释然。 “嗯，没有退路了，”拾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右手握着的镰刀收回身侧，面对着眼前的裂界造物，将左手缓缓抬起，“本来还以为这次任务不用「黎明」也可以应付呢。” 拾夜话音未落，灼热的橙红色烈焰已在他周身舞动，流萤身侧也燃起同样的橙红色烈焰，二人涌现的能量扭曲了空气——装甲即将彻底凝实，污秽的广场将会化为焦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突然从侧上方一栋建筑的屋顶疾掠而下，动作迅捷，精准地落在他们与巷道里的裂界造物之间留下的一小块空地上。 来人全身笼罩在不起眼的深灰色斗篷中，兜帽压得极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从露出的小节手臂判断出应该是一名男子，他手中正端着一柄造型奇特、充满科技感的修长步枪，枪身流转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 第291章 通往溯源堂的路 那灰袍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落地瞬间便半跪于地，手中那柄步枪的枪口瞬间亮起幽蓝色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种高频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急促嗡鸣，精准地扫向着巷道中挤作一团的裂界造物。 他并没有试图清理整个混乱的广场——那显然不现实——而是选择集中火力，硬生生在密集的怪物潮中，为拾夜和流萤撕开了一条狭窄的通往侧前方另一条小巷的通道。 “跟我来！” 一个经过处理的、略显失真却异常沉稳的男声从兜帽下传来，不容置疑，他没有回头确认，而是径直冲入了那条被他用火力开辟出的、暂时安全的路径，他手中的步枪还在持续点射，清除着前方零散冒出的威胁。 拾夜与流萤互相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无论来者是敌是友，此刻突破包围才是首要目标，两人周身即将凝实的烈焰骤然收敛，随即跟上那人，冲入被打开的通道。 灰袍人的速度极快，对地形熟悉得仿佛刻在骨子里，他并不与裂界造物纠缠，每一次能量脉冲的释放都精准地打在怪物最密集、最阻碍前进的位置，硬生生在汹涌的幽紫潮水中犁出一条狭窄但相对安全的通道。 但裂界造物并不会轻易放弃，两侧的怪物如同潮水般试图重新合拢缺口，骨刃与扭曲的肢体不断探向三人，拾夜手中的镰刀不断挥舞，精准地斩断所有从侧后方袭来的攻击，流萤则剑光如练，萤绿长剑灵动地弥补着拾夜防御的死角，将漏网之鱼一一清除。 可就在三人穿过一条十字路口，拐了一个弯后，道路的尽头却被一堵幽紫色脉络覆盖、且不断有裂界造物渗出的墙壁封闭了。 而侧方和后方，裂界造物仍源源不断。 也就在这时，灰袍人手中的步枪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随着他手腕的翻转，枪械的结构发出细微的机括声，幽蓝色的能量纹路骤然变得炽亮，形态在瞬间发生了改变—— 原本修长的枪管收缩重组，两侧弹出如同翼展般的能量聚焦器，整把武器变成了一柄更具毁灭性的、仿佛手持能量炮的形态。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轰——！！ 凝练到极致的幽蓝色能量光束瞬间咆哮而出，不是之前点射的蜂鸣，而是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毁势，瞬间吞噬了前方的一切。 那道墙壁在接触光束的刹那便无声地汽化、瓦解，连带着其后聚集的数十只裂界造物，一同在刺目的蓝光中化为虚无，只在地面和两侧墙壁留下熔融琉璃状的灼热痕迹，以及前方一个通往另一条街道的巨大缺口。 剧烈的能量冲击甚至让整个巷道都为之震颤，碎石和灰烬簌簌落下。 “前面，右转，直走！”灰袍人收起那柄冒着过热白烟的武器，声音透过兜帽传来，带着能量释放后的轻微喘息，但依旧沉稳有力，“溯源堂就在那条路的尽头！快走！” 灰袍人话音未落，甚至没有给拾夜和流萤任何询问的机会，身形猛地向侧方一栋建筑的阴影处窜去，动作快得如同鬼魅，深灰色的斗篷因疾驰而在空气中猎猎作响，瞬间便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拾夜与流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冲向那道被能量炮轰开的缺口——身后，裂界造物那令人牙酸的嘶吼与骨刃刮擦地面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填补着短暂的寂静。 他们穿过弥漫着焦糊与熔融物质气味的缺口，按照指引迅速右转——前方的一片街道，与方才那片炼狱般的景象竟截然不同。 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然而，身后巷道传来的裂界造物的嘶吼与骨刃刮擦声，提醒着他们危险并未远离。 “阿夜，这里......”流萤紧握着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烟青色的裙摆因刚才的疾奔而微微拂动，“似乎是一片被保护的区域？” 拾夜的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角落——而他的感知告诉他，这里的空间结构很稳定，与刚才那片混乱扭曲的区域泾渭分明，而且他也感知到一种强大而隐秘的力量笼罩着这片街区，将裂界的侵蚀隔绝在外。 “力量的源头就在我们前方。”拾夜低语，视线锁定在街道尽头——那里有一座风格古朴、气势恢宏的建筑正在静静地矗立。 不像周围其他建筑那样现代化，它几乎完全是由木板和石块垒砌而成，檐角飞翘，透着一股悠远而厚重的气息，门楣上，一块深色牌匾以苍劲的笔触书写着三个大字—— 溯源堂。 那里，恐怕就是一切的答案所在。 两人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向着溯源堂奔去，身后的嘶吼声也似乎被无形的墙壁阻挡，渐渐微弱下去，而当他们踏上溯源堂前宽阔的石阶时，周围已彻底恢复桃花源应有的、极致祥和的夜景——月光如水，繁星点点，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桃林的隐约甜香。 就好像刚才那场生死追逐，那些狰狞无比的裂界造物，仿佛真的仅仅是一场幻觉。 流萤微微喘息，看着眼前紧闭的、厚重的木质堂门，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宁静得不可思议的街道，眼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阿夜，这到底......” 拾夜没有选择回答，毕竟连自己也有点搞不清桃花源现在的种种情况，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了溯源堂冰凉的门板上。 染着朱漆的木制大门随即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应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然而，就在拾夜的目光顺着门缝投向溯源堂内部那幽深昏暗的前厅时，他的眼角余光，鬼使神差地向着来时的街道瞥了一眼。 只一眼，便让他整个人动作瞬间僵住。 流萤正准备跟着拾夜迈入溯源堂，可见他僵在门口，也顺着拾夜的目光向外望去。 然后，她也愣住了。 第292章 意料之外的人 远处的街道，依旧是干净整洁的街道。 月光如水银般铺洒在青石板上，两侧建筑的轮廓柔和，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火，微风带来远处桃林若有若无的甜香，空气中弥漫着桃花源特有的、过分宁静祥和的气息。 刚才那炼狱般的景象—— 那些粘稠蠕动的暗色物质、覆盖建筑的幽紫脉络、如潮水般涌动的裂界造物、震耳欲聋的嘶吼与能量爆鸣——全都......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焦痕，没有裂界造物消散后残留的灰烬，甚至连一丝能量紊乱的余波都感知不到，一切都完美得如同他们初抵桃花源时所见，甚至比那时更加“正常”，更加“祥和”。 “阿夜，这......这怎么可能？”流萤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萤绿长剑，剑身上的光芒在宁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我们，刚刚明明......” 拾夜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按在门上的手，转过身面向恢复正常的街道——他的眉头紧锁，感知不断放大，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眼前的区域，试图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但—— 空间稳定，能量平和，生命气息...... 依旧是一直以来的整齐划一的、缺乏真实波动的“平和”，没有任何裂界侵蚀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大规模战斗后应有的残留。 是幻象？ 还是某种......时间或空间上的重置？ 那个灰袍人...... 狙击手...... 顾念的警告...... 苏挽桃的缺席......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纠缠成了一团乱麻，而眼前这诡异的“复原”景象，更是为这团理不清的线索蒙上了一层深沉的迷雾。 “阿夜，”流萤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同时带着一丝不安，“这里...有点太奇怪了，我们刚才经历的那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拾夜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我能肯定是真的。”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燕尾服的袖口——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被裂界造物骨刃边缘能量擦过的焦痕，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凿无疑。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宁静得过分的街道。 “但那边......似乎也是真实的。” 可眼前这片沐浴在月光下的祥和街景，却又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存在着。 两种截然相反的“真实”在拾夜的脑海中激烈碰撞，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 流萤也看到了他袖口上那道细微的痕迹，心下了然，但眼前的宁静与之前的炼狱反差太大，让她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拾夜的目光从那道焦痕上移开，重新投向眼前宁静得诡异的街道，两种“真实”的割裂感让他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顶点，然而，就在他准备与流萤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时—— “吱呀——”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响动从身后传来。 拾夜和流萤瞬间警觉，同时转身面向那扇已经被拾夜推开一道缝隙的溯源堂大门。 门缝后，溯源堂内部依旧是一片昏暗，只有远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源，勾勒出前厅空旷的轮廓，而一个轻巧又带着睡意朦胧的脚步声，正从内部的某个房间由远及近。 “是谁......在外面吗？”一个带着困倦和些许紧张的女声从门内传来。 这个声音...... 拾夜和流萤同时一怔。 紧接着，溯源堂前厅里响起“啪嗒”一声轻响，柔和的光线顿时驱散了门口的黑暗。 而一个穿着素雅睡衣的身影也出现在光晕中，她揉着惺忪的睡眼，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刚刚被惊醒的迷茫。 来者...... 竟是苏挽桃—— 显然，她是被门口的动静给惊醒的，脸上也还带着刚离开被窝的迷糊和暖意，当她看清站在门外，一人手持散发不祥气息的黯黑镰刀，一人握着萤光流转的长剑，分别是神色凝重、衣衫略显凌乱的拾夜和流萤时，她明显愣了一下，揉眼睛的动作僵在半空。 “拾夜先生？流萤小姐？怎么是你们......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 门内，苏挽桃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惊讶取代，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有些散乱的睡衣领口，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慌乱。 苏挽桃的目光扫过在拾夜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黯黑镰刀，以及流萤手中萤光流转的长剑，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显然对他们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感到极度意外。 流萤迅速反应过来，手腕一翻，萤绿长剑化作流光消散，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和，但眼中的锐利尚未完全褪去。 “挽桃？你......住在这里？” 苏挽桃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衣出现在客人面前的失礼，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语气带着歉意和邀请。 “是、是的...我平时就住在溯源堂后院的那间房......外边冷，二位先进来再说吧？” 拾夜与流萤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董了对方眼中沉静下去的惊讶与疑虑——苏挽桃的反应太自然了，自然得仿佛刚才外面那场生死追逐、裂界横行完全是他们两人的幻觉，她脸上那种纯粹的困惑，不似作伪。 拾夜手腕微动，镰刀化作暗金色流光收回体内，随即踏入溯源堂，流萤紧随其后。 第293章 无知的被守护者 踏入溯源堂，一股陈旧木料与淡淡檀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前厅十分宽敞，地面铺着光洁的青石板，两侧立着几根粗大的红漆木柱，支撑起高高的穹顶，几盏造型古朴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墙上一些模糊的画，内容似乎是桃花源各处的景象。 苏挽桃停在了一处木制长椅旁，有些局促地站着，双手不自觉地绞着睡衣的衣角，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显而易见的困惑。 “真的很抱歉，让二位看到了我这副样子......”她小声说道，目光在拾夜和流萤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拾夜那身与周围古朴环境格格不入的燕尾服上停留了一瞬，“只是......发生什么了吗？你们怎么这么晚来溯源堂？”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全然不知情的茫然。 拾夜的目光在苏挽桃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蓝粉色的眼眸深处虽然锐利不减，但语气却已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之前我们察觉到一些异常的能量波动——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引导我们向溯源堂靠近，”他避重就轻，没有选择提及裂界造物和狙击手，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却合理的解释，“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决定前来查探。” “阿夜说的没错，”流萤也适时地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外面的街道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所以我们才贸然前来，没想到反而打扰到你休息了...抱歉，挽桃。” 苏挽桃听着两人的解释，眼睛中的困惑更深了，她下意识地望向紧闭的大门方向。 “异常...引导？”她喃喃重复着，脸上写满了不解，“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啊？外面一直都很安静，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苏挽桃的反应不似作伪。 她眼里那种纯粹的茫然，以及对“异常”一词的真实困惑，让拾夜和流萤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初步的印证——苏挽桃，似乎真的对刚刚发生在外界的那场裂界侵蚀一无所知。 “你一直待在溯源堂里，没有听到或者感觉到任何不对劲吗？”流萤试探着问道。 苏挽桃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没有...而且，溯源堂有守源者大人布下的庇护，一直都很安静，我平时睡得也沉，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就睡到天亮了。”她说着，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 “你...一直住在溯源堂？”拾夜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他的视线扫过这空旷古朴的前厅，“但，这里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居所。” “嗯...”苏挽桃的声音细若蚊蝇，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不自觉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羞涩，但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与眷恋。 “是......守源者大人安排的，他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睡衣的丝带，而那神情中流露出的，绝非仅仅是对来自守源者庇护的感激，更像是一种深植于心的、亲密无间的信任与牵挂。 比起前几次提及守源者，流萤这次更明显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那份超乎寻常的亲昵——那不该是普通居民提起守护者时应有的崇敬，而是一种更私密、更柔软的情感。 “挽桃，”流萤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一种女性之间分享秘密般的温和，“你和守源者大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苏挽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飞快地抬眼看了流萤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耳根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绯红，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那绞紧衣角的手指和微微咬住的下唇，已经无声地揭示了一切。 沉默在古朴的前厅里蔓延，壁灯柔和的光线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苏挽桃那份欲言又止的羞涩与深埋的柔情，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嗯...和你想的一样...我和他的关系......”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就像......你和你的阿夜......”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深藏于心、无法轻易对外人言说的爱恋，已清晰无误地传递给了拾夜和流萤。 拾夜与流萤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挽桃与守源者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或许正是解开桃花源秘密的另一把钥匙—— 她是一位被爱人精心保护在安全堡垒中的少女，但也极为可能是一个对桃花源的真实状况，尤其是外界危险的毫不知情的人。 “原来如此...”拾夜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以免让苏挽桃更加窘迫，“是我们多虑了，刚才或许只是感知上的一些错觉...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他选择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 眼前的苏挽桃并不是桃花源真相的知情者，甚至还可能被刻意蒙在鼓里，而逼问一个一无所知的少女，并非此刻的明智之举。 苏挽桃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她抬起头望向二人，脸上重新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 “没关系的！你们也是担心安全嘛，我能理解，既然来了......要不要喝点热茶？虽然我泡茶的手艺可能比不上守源者大人......” 她的邀请依旧真诚而友善，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触及她内心最深情感的对话从未发生，她依旧活在那个被精心构建出来的、宁静祥和的桃花源里，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以及守源者可能背负的一切，都从未知晓。 拾夜看了一眼流萤，微微摇了摇头。 “不必麻烦，现在已经很晚了...”他语气平稳地告辞，“而且，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是啊，挽桃你回去休息吧，我们这就离开。”流萤也对着苏挽桃温和地笑了笑。 第294章 守源者现身 流萤的话音刚落，拾夜也正欲向苏挽桃点点头，以示告别，但，溯源堂外却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分明，正朝着溯源堂大门而来。 苏挽桃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了这个脚步声，她脸上因被打扰睡眠而产生的些许迷糊和因羞涩泛起的红晕顷刻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睡衣和长发，目光锁定在紧闭的大门上，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的人。 不一会儿，溯源堂那扇厚重的大门再次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随即，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月色步入堂内，浅灰色的立领装束在壁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挺拔，来人正是他们白天在桃林中遇见的——顾念。 拾夜心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未产生过多的惊讶，毕竟顾念作为“守源者”的身份，他和流萤在庭院里的时候就已经做过猜测。 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堂内，当看到拾夜和流萤时，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穿着睡衣、面带惊喜的苏挽桃身上时，那沉静如水的眼底却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温柔，以及更深沉的、复杂的痛楚。 “挽桃。”他开口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清朗，语调虽平稳，却带着一种异常的轻柔。 “小念！”苏挽桃惊喜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就想朝他跑去，但碍于拾夜和流萤在场，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脸颊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染上了红晕，“你...你怎么突然来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思念与雀跃，而且与平日里的活泼开朗不同，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见到了心上人的单纯少女。 她的问题带着点期待——显然，顾念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对她而言是莫大的惊喜。 顾念的目光在她带着睡意却难掩欣喜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站在一旁的拾夜和流萤，微微颔首，算是已打过了招呼。 “桃花源的事情已经忙完了，”顾念回答了苏挽桃的问题，语气温和，“夜已经很深了，很冷，你穿的又少，先回房休息吧。” 苏挽桃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她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短暂的相聚和分离，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了。” “拾夜先生，流萤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和小念聊完也早点休息。”她转向拾夜和流萤，脸上重新挂上歉意的笑容。 “晚安，挽桃。”流萤对她地笑了笑。 直到确认苏挽桃的脚步声远去，顾念才缓缓将目光重新投向拾夜和流萤。 前厅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壁灯燃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看来，”顾念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声音也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听不出喜怒，“我白日里的劝告，二位并未听进去。” “并非没有听进去，只是，我们有必须留下的理由....”拾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更何况，顾念先生，你口中所说的‘离开’，似乎也并非只有温和劝说一种方式。” 顾念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应，随即，流萤上前半步，与拾夜并肩而立，烟青色的裙摆在她脚边拂动。 “外面的裂界造物，还有那个狙击手...顾念先生，桃花源的真实面貌，恐怕远非苏小姐所知道的那样，对吗？”流萤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毫不犹豫地直接切入问题的核心。 顾念沉默了片刻，但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却似乎有某种更为沉重的东西在缓缓流动，他避开了流萤尖锐的问题，转而说道。 “挽桃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眼中的桃花源，这里的所有...就是她生活的一切。” “但，顾念先生，这片桃花源，应该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庇护所，” 拾夜的目光锁住顾念，“它并非建立在帕诺星的废墟之上，而是依托星核的力量，强行开辟出的一个...依附于现实，却又独立存在的‘夹缝’空间。” 顾念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依旧沉默，但这沉默本身已是一种回答。 “而维持这个空间的代价...”拾夜的目光扫过四周，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带着统一笑容的居民，“就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他们逐渐失去真实的情绪波动，情感逐渐变得单调，成为维系这片祥和的养料——他们付出的，是作为‘人’最宝贵的鲜活与自由。” 流萤听着拾夜的分析，心中凛然——她回想起市集上那些过于一致的笑容，那些缺乏虫鸣鸟叫的寂静山林，一切似乎都指向了这个残酷的推论，她看向顾念，等待着他的反应，或者说，等待着他的辩解或愤怒。 然而，顾念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没有被戳穿秘密的惊慌，也没有苦心被误解的愤怒，他甚至极轻、极缓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认命的...荒凉。 “养料？代价？”顾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呵...你们猜对了一部分，但...远远不够。” 第295章 于寂静中溃散 顾念那声带着无尽疲惫与荒凉的轻笑，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寂静的湖面，在溯源堂古朴的前厅里缓缓荡开令人不安的涟漪。 拾夜与流萤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因他这近乎默认却又讳莫如深的态度而更加深重——他们感觉到，顾念背负的东西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沉重。 “远远不够？”流萤忍不住追问，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顾念先生，你到底在隐瞒什么？这片桃源的本质究竟是什么？那些裂界造物又是怎么回事？” 顾念缓缓抬起眼，那双沉静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他没有看流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苏挽桃离开的方向——那眼神中有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挣扎。 “真相......”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对你们，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最后一次，请离开桃花源，这是我最后的警告——趁你们还能离开的时候。”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不会走的，”拾夜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黯黑色的镰刀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冰冷的刃锋反射着壁灯昏黄的光，散发出凛冽的杀意，“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所以，在完成我们的任务，成功回收星核之前，我们不会离开桃花源。” 流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拾夜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但她手中萤绿色的光芒瞬间再次汇聚，那柄优雅的长剑已然在握。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仿佛有无形的弦在三人之间绷紧，一触即发。顾念周身的气息也开始变得危险而压抑，一股庞大而晦涩的能量波动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汇聚，溯源堂内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墙壁上的古朴壁画仿佛活了过来，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冲突，似乎已不可避免。 可，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 顾念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凝聚起来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他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额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仿佛正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而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混乱与挣扎，时而清明，时而涣散。 “呃......！！”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楚低吟，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起来。 几乎是在顾念出现异状的同一时间—— “吼——！！！” 远处，那令人心悸的、属于裂界造物的嘶吼声，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般，再次清晰地穿透了溯源堂厚重的墙壁，传入了三人的耳中，而且，那声音并非孤例，而是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并且...... 正在迅速靠近！ 溯源堂外，刚刚还祥和宁静的夜色仿佛一张被撕碎的画卷，透过门缝和窗棂，可以清晰地看到，街道上那层虚假的安宁正在飞速褪去，粘稠的暗色物质再次如同活物般从地面、墙壁渗出、蠕动，幽紫色的能量脉络如同扭曲的血管，重新爬满了建筑的外墙。 刚刚消失无踪的裂界造物，此刻正从各个角落、阴影中重新凝聚、涌现，它们的嘶吼汇聚成一片，充满了暴戾与毁灭的欲望。 炼狱般的景象，再次降临，而这一次，似乎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逼近核心区域！ 顾念猛地抬起头，额角还带着因痛苦而沁出的冷汗，但他的眼神却在听到嘶吼声的瞬间恢复了清明，甚至要比之前更加锐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拾夜和流萤，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未散的痛苦，有深深的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托付般的沉重。 “它们又来了......这次的侵蚀...比以往更强烈......”顾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他强行站直身体，目光越过二人，望向苏挽桃离开的后院方向，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担忧，“我必须去阻止它们，修复空间的创伤——”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回到拾夜和流萤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般的急迫。 “二位！我知道你们有必须留下的理由，也知道你们的目标是星核......但在那之前，我恳求你们——请帮我保护好挽桃！” 他的话语中带着真挚，却也带着焦急。 此刻的顾念，似乎不再是那个试图驱逐他们的守源者，而更像是一个在灾难面前，拼尽全力也想要保护所爱之人的普通男子。 流萤看着顾念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的担忧与恳切，又听到外面愈发清晰的裂界嘶吼，几乎没有犹豫，对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答应你，顾念先生，”流萤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会保护好苏小姐的。” 拾夜虽然依旧对顾念和桃花源的真相心存疑虑，但在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下，去保护一个显然无辜的少女，是无需争议的选择，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流萤的承诺。 得到两人肯定的答复，顾念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激，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跟二人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随即，他不再犹豫，转身面向大门。在他抬手的同时，一柄造型修长、流转着幽蓝色能量纹路的步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而这把枪正是之前那个灰袍人所使用的武器。 武器的出现，也印证了拾夜和流萤之前的某些猜测。 顾念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决然，随后，他猛地推开溯源堂的大门，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门外那片已然化为炼狱的街道之中。 幽蓝色的能量脉冲瞬间亮起，与裂界造物的嘶吼和幽紫光芒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第296章 承诺与奔赴 顾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片幽紫与能量脉冲交织的炼狱之中，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却无法完全隔绝外面传来的嘶吼与爆鸣，溯源堂内，宁静已被紧张感取代。 眼见流萤还站在原地有些发愣，拾夜似是想到了什么，但最后还是出声提醒她道： “萤宝，我们走吧，去找苏挽桃。” 拾夜的声音将流萤从刚才短暂的愣神中拉了回来，她迅速点头，两人不再迟疑，转身便朝着苏挽桃离开的后院方向快步走去。 溯源堂的后院比前厅更为幽深静谧，穿过一道拱形大门，便是一条回廊，而廊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假山，流水，草木葱茏，即使在夜晚，也能感受到此处的雅致。 然而，此刻的景色却被前院隐约传来的嘶吼与能量碰撞声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流萤跟在拾夜身侧，脚步虽快，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烟青色裙摆拂过光洁石板地面的细微动作上。 拾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另一只没有握着镰刀的手牵住流萤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萤宝，待会你去保护苏挽桃吧，”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去外面帮一下顾念。” 流萤微微一怔，随即，一种了然与复杂的情感忽然涌上心头，她看着拾夜，没有去问为什么——因为他们彼此都太了解对方。 “阿夜，你......” “你和我想的一样，对吧？”拾夜看向流萤，那双蓝粉色的眼眸中不再是执行任务时的纯粹冷静，而是染上了一层深沉的、源于过往的阴影，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额前一丝被风吹乱的银发，动作温柔，却带着沉重的份量，“或许我们和顾念立场不同，与他有些不愉快......但，我不想看见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生离死别，被迫分离，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在眼前消逝而无能为力。 而此刻，顾念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然，以及望向苏挽桃离开的方向时，那份深不见底的担忧与眷恋，似乎映照出了他们的曾经。 流萤的指尖微微蜷缩，反手握紧了拾夜的手，她想起顾念离开时的最后那一眼，那不仅仅是守源者对居民的守护，更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最本能的保护欲——而那种眼神，她曾在拾夜眼中见过无数次，无论是在战火纷飞的虫海，还是在日常宁静的瞬间。 “阿夜，我明白，”流萤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也不想.......就这么旁观着。” 她松开手，笑了笑，向前一步，轻轻环住拾夜的腰，将脸颊在拾夜胸前埋了片刻。 “正因为这样呀，我才会答应顾念的请求呢——我知道阿夜也肯定是这么想的......” “去吧，阿夜，记得要小心一点，挽桃这边交给我。”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理解、支持和那份因共感同身受而生的决意，都已在这短暂的拥抱和简洁的对话中传递。 “你也是——记得保持警戒，注意安全。”说完，看着流萤的眼睛，拾夜忍不住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 他终于转身，眼的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战意取代，手腕一抖，黯黑色镰刀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后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返回。 流萤目送着那道黑色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没入险境，直到大门再次在自动机制下缓缓合拢，隔绝了大部分令人不安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担忧，便毫不犹豫地向着溯源堂后院的方向迅速走去。 她的脚步在空旷的回廊中回响，烟青色的裙摆拂过光洁的青石板，此刻，她的眼神锐利而沉静，属于流萤的柔软被「萨姆」的坚韧所取代——她必须确保苏挽桃的安全，这不仅是对顾念的承诺，更是对他们自身过往的一种告慰，一种不愿悲剧重演的执念。 当流萤来到后院那片显得格外寂静的庭院时，正好看到苏挽桃站在一间亮着温暖灯光的厢房门口，脸上带着惊疑不定和深深的忧虑，正不安地望向主堂方向——显然，外面愈发激烈的动静，终究还是传到了这里。 “流萤小姐，你怎么来了？”苏挽桃看到流萤独自前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大的不安笼罩，“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小念他......他是不是出去了？他有没有事？” 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已被恐惧所取代——但更多的，却是对心上人安危的极致担忧。 流萤快步走到苏挽桃身边，轻轻握住她因紧张而冰凉的手，语气尽可能保持镇定。 “挽桃，别怕，外面有些混乱，但顾念先生已经去处理了，阿夜也去帮他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待在这里，确保自己的安全。” 苏挽桃的手在流萤掌心微微颤抖，她眼中的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因为流萤话语中透露出的严峻而加深。 “混乱？是......是那些‘不好的东西’又出现了吗？我明白小念不想让我知道那些...可他每次从外面回来，看起来都很累...” 她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带着哽咽，显然并非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被顾念刻意保护，所知有限。 流萤心中了然——虽然顾念确实将苏挽桃保护得很好，让她活在了一个相对纯净的桃源里，但......却并没有做到完美无缺，导致苏挽桃终究还是发现了桃花源里的异常。 流萤轻轻摇了摇头，抛开了这些思绪，随后拉着苏挽桃走进厢房，关上门，将外界愈发清晰的嘶吼和能量碰撞声隔绝在外面。 “他会没事的，”流萤安抚道，同时目光扫视着房间，寻找着可能的安全隐患，“顾念先生并不是没有实力，更不用说，现在还有阿夜帮他——我们现在只需要相信他们。” 第297章 灰烬和低语 早些时候，顾念这边—— 当溯源堂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他的身影如一道灰色的闪电，撞入外界那片街道时，顾念仿佛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界已非他来时的景象。 幽紫色的裂界能量如同活物般在街道上蔓延、扭动，粘稠的暗色物质从建筑物的每一处缝隙渗出，发出令人作呕的汩汩声。 无数形态扭曲的裂界造物从阴影中、从地面、从虚空中凝聚，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纯粹的恶意，带着毁灭与混乱的气息。 顾念面无表情，手中的幽能步枪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不需要瞄准，枪口随意指向怪物最密集的方向，幽蓝色的能量脉冲便精准而高效地扫过，每一发光束闪过，都有数只裂界造物在无声的尖啸中化为飘散的灰烬。 他的步伐不断稳定地向前推进，开枪的动作流畅得近乎机械，而所过之处，都暂时清理出一片片焦黑与熔融的痕迹，但——裂界造物仿佛无穷无尽，刚刚被清理的区域，转眼间又被从其他方向涌来的造物给填满。 “看看你，顾念......” 之前在桃林里，那个空洞的、充满讥讽的声音，再次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意识。 但顾念扣动扳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又一波裂界造物在他那幽蓝的脉冲下湮灭。 “多么英勇，多么悲壮啊......孤身一人面对这无尽的污秽与疯狂...” 那道声音里充满了对他的戏谑， “可你心里很清楚，你做的这一切，不过只是徒劳的挣扎呢，嘻嘻！” 顾念的指尖微微收紧，步枪的嗡鸣声似乎更尖锐了一些，他猛地侧身，步枪形态瞬间切换成能量炮模式，一记狂暴的轰击将侧面一栋即将被裂界能量完全吞噬的建筑连同其中的怪物一起汽化。 “哦？生气了吗？因为我说中了？” 那声音越发愉悦，“你驱逐那两个人，是不想他们看到你这副狼狈的模样？还是说...你其实更害怕他们真的有能力终结这一切，打破你一直以来精心维持的、那点可悲的‘平衡’？” “闭嘴。”顾念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但这怒火更像是对自身无力的憎恨。 “让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又在想——‘只要再坚持一下，只要把这次侵蚀压下去，就能继续活在这美好的梦里’？” 那道声音模仿着顾念可能有的想法，语气夸张而扭曲， “自欺欺人！顾念！你比这些只知道毁灭的怪物更可悲！它们至少忠于自己的本能，而你，一个只知道用谎言喂养自己的懦夫！” 顾念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瞬，枪口喷射出的幽蓝光束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那声音的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他内心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角落，他咬紧牙关，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腥甜感强行咽下，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再次涌来的怪物潮。 “看看它们，顾念！” 那声音不依不饶，带着残忍的快意，“它们就是你内心混乱与绝望的倒影！是你无法承受的过去，是你不敢面对的未来！你杀得完吗？你清理得净吗？只要‘我’还在，只要你还抱着那可笑的执念不肯放手，它们就会源源不断地诞生，直到将你，将这最后的‘桃花源’彻底吞噬！” 这其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侵蚀心智的力量，不断冲击着顾念那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而他眼前那些扭曲嘶吼的裂界造物，仿佛真的变成了过往记忆里那些绝望的面孔。 自责、无力感、还有痛苦的挣扎......这些被他一直强行压抑的情绪，在那一声声低语中剧烈翻涌，试图寻找一个爆发的出口。 他手中的幽蓝色步枪发出过载的尖锐鸣响，射出的脉冲光束已经变得不再稳定。 而突然之间，一只格外敏捷的、形如猎豹的裂界造物抓住了他这一瞬间的恍惚，撕裂空气，带着幽紫的残影，直扑他的咽喉。 那对扭曲却锋锐的爪子已然触及他立领的布料，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顾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侧身躲避，但身体却因内心情感的剧烈波动而慢了半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灼热的橙红烈焰，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精准地轰击在那只裂界造物的侧面。 没有惨叫，只有瞬间汽化的刺耳“滋滋”声，那猎豹形态的裂界造物在距离顾念咽喉不足半尺的地方，被呼啸而来的狂暴的烈焰彻底吞噬、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灼热的气浪吹动顾念额前的发丝，也让他因内心挣扎而略显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顾念猛地转头，只见一道银影装甲，不知何时已屹立在他身侧不远处，装甲的表面流淌着内敛却磅礴的能量微光，而在他的铁拳上，橙红色的火焰正在缓缓收敛——很显然，刚才精准而致命的一击正是出自他手。 顾念的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收缩。 他紧握着手中仍在嗡鸣的幽能步枪，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具突然出现的银色装甲上——线条冷硬，充满力量感，面甲之下闪烁着平静而深邃的黑光。 “星核猎手...「萨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以及面对敌人的紧绷。 顾念确实知道星核猎手，而其中最为人所恐惧的战斗成员，便是那具代号「萨姆」的银色装甲——星际和平公司的通缉令上有着它的清晰影像，而那独特的外形和标志性的烈焰攻击，与眼前的存在几乎完全吻合。 顾念的心沉了下去。 「萨姆」的出现，其威胁程度绝对远超那两位他之前试图驱逐的“普通”外来者，星核猎手的目标向来明确——星核，他们为此甚至不惜掀起腥风血雨，而此刻，这个最危险的猎手出现在桃花源，其目的不言而喻。 是敌？是友？ 刚才那救了他一命的攻击...... 是出于巧合，还是别有目的？ 第298章 桃源的「创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于枯萎的桃树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活着的亡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月光下的倾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记忆的裂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溃散的边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最后一道命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无法抵挡的告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跨越星火的奔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最后的约定之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毁灭的前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湮灭于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虚假的永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最后的告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在梦的废墟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最“完美”的句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以毁灭所维持的美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守源者，亦是守墓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执念的终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盛放于灰烬之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梦该醒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破碎的桃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不应偿还之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被封存的记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空间的悲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执念的终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长萦”的真正来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玉琢的余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不再逃避的真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情意长萦的誓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终局，亦是开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已然熄灭的坐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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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未能卸下的阴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硝烟散尽后的宁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归来的午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比输赢更重要的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因为番茄炒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习惯就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进步的流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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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被遗忘的艾利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理直气壮的心有灵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蹭饭的自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直到瞒不住的那一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困意与心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窗边的“控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星核猎手的经济危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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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星的意外发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视线相交的一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真不是故意的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桌面下的触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终于消散的负罪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