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封候》 第1章 金刀无敌 杭州,西湖,孤山梅庄。 一大早,管家丁坚就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并递上一张裱金拜帖,说门外有一大群人求见。令狐冲接过拜帖一看,落款是王元霸。令狐冲一时半会儿没想起王元霸是谁,旁边任盈盈顺手拿过拜帖一看,冷笑:“这是冲辟邪剑法来了”。令狐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林平之的外公,洛阳武林大豪,金刀门门主,号称金刀无敌的王元霸。这就不得不见了,一来这王元霸江湖地位辈份极高。二来当年华山派落难,自己也跟随华山派去投靠过王家。再者他也是林平之的亲外公,林师弟在世上唯一的至亲了。对林平之,自己纵然问心无愧,但多少还是有点怜悯同情之心。于是令狐冲就让任盈盈带上儿子令狐玄翊回到后院。自己同管家一起去门口接人。 只见金刀无敌王元霸还是十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高大魁梧,头发胡须皆白,满脸红光,说话中气十足,甚是威风凛凛,外表看着也就六十来岁。实际上已是八旬老人。想来是因为他内力深厚又养尊处优之故。王元霸一见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令狐冲亲自来迎接自己,甚觉面上有光,忙抱拳道:“有劳令狐大侠了”。令狐冲也忙回礼:“晚辈令狐冲见过王老爷子,王老爷子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康健,风采依旧,令人仰慕。快请进屋再叙”! 分宾主坐下,不免一番介绍,结果除了王元霸自己坐了下来。剩下的全是王家家丁和女佣,都垂手站在堂下候着。这样情景在令狐冲看来王元霸纯粹是来走亲访友的,不是来生事的,心下又多了几分好感。其实这也是王元霸聪明之处。因为他再怎么能耐,邀请再多的高手,也不敢在令狐冲府上生事。王元霸一个劲的夸赞令狐冲年纪轻轻就武功绝顶,力挽狂澜,诛东方不败,杀左冷禅,灭岳不群,名震天下。武功人缘都是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存在。只可惜了自己的外孙林平之走错了路……令狐冲正想开口就林平之的事解释一二。只见王元霸摆手又道:“令狐大侠不必多言,我知道令狐大侠为人处事风格,你心胸宽广,性子洒脱,正直善良,从无名利之心,自是不会对我那孙儿有不妥之处。只怪我那孙儿命不好,遭遇了天大劫难,以至家破人亡,自己又报仇心切,不听忠告,练了那邪功,以至于人不人鬼不鬼的,心智扭曲,颠倒了是非,才做出一些令人不齿的勾当,倒是我们对不起令狐大侠对不起华山派了”!令狐冲:“唉,林师弟年纪轻轻就受了那么大的无妄之灾,换我,也不一定比他做得更好。而且他的眼睛还是我亲手刺瞎,我愧对老爷子,愧对当年林伯父托孤的信任啊”!王元霸:“不怪令狐大侠,平之当年为了报仇保命,确实也做了些认贼作父背刺同门的过火事。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能见见一见他吗?唉,人老了就更想念亲人,现在身体每况愈下,再不来见见他,我怕我这行将就木的老东西再也没机会见这外孙了,九泉之下也无脸见他父母啊”。说完这些,这本来意气风发老当益壮的武林大豪就流下眼泪,感觉瞬间就老了十多岁。令狐冲哪能见得了这个,忙起身说:“我这就带老爷子去见林师弟”……… 一行人在管家“一字电剑”丁坚的带领下来到了梅庄地下室,这也是当年囚禁任我行的地牢。令狐冲有些汗颜的说:“林师弟虽然看不见,但武功还在,行事又疯……有些过激,为了安全,只能把他控制在这里了。这几年也曾几次让他搬到上面住,林师弟却说住惯了,懒得搬。”王元霸沉声道:“理解理解,只要令狐大侠没能饿死他,就已经很仁慈了”!原来王元霸见自己的亲外孙,一个已经瞎了的人,还被关在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下,不免有些气愤,说话也就没那么好听了。 第2章 祖孙相见 当王元霸看到林平之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酝酿已久的悲苦气愤之情也发挥不出来了,暗忖来之前准备好的说词得改变方向了。原来林平之胖了,比以前更白了,不是想象中带有脚镣手镣,和普通犯人一样的脏、臭、病、瘦、疯、癫。 只见宽敞干净,生活物件一应俱全的地下室的门大开着,并没有上锁,林平之一身光鲜,满脸平和之态,正在床上打坐,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在练功。但身心状态感觉都很好。 当听到王元霸叫了一声平之孙儿,外公来看你了。林平之明显身子一震,但瞬间就又恢复了平淡的神色。只见他缓缓站起,向室外方向恭身一揖:“孙儿见过外公,外公外婆身体可好”。王元霸忙大步上前,扶住林平之就舍不得松手,老泪纵横道:“我这苦命的孙儿啊。外公来晚了……你外公我身体尚可。就是你外婆不是习武之人,又上了年龄,加上当年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唉,当时就伤心的大病一场,近来更是风烛残年朝不保夕了,就是天天念叨你,挂着你……”。林平之也黯然神伤道:“是孩儿不孝,无法在外公外婆面前尽孝”。 令狐冲:“林师弟,既然王老爷子来看你,你就随我们一起到前院好好和外公叙叙,也让外公好好看看你。本来这些年每逢有大小节日,你也都是在外面和我们一起共度。近年来更是没限制你行动。我们梅庄上下也都把你当家人在看待了,只是你自己爱清静不愿离开这地下室”! 王元霸听了这些话,也素知令狐冲性格率直坦荡,不会作伪,当下心里又好受了些,对令狐冲更是佩服感激不尽。 孰不知,就是给林平之机会,林平之都不敢跑出梅庄。一来外面仇家太多,自己眼睛不便,很难自保。二来林平之自己也知道,自己身怀辟邪剑法,江湖上觊觎之人甚多,君子怀璧其罪。其三,如果令狐冲不放心自己,不想让自己离开,以令狐冲在江湖上的威望和人缘,就算自己跑出去,就算令狐冲自己不出手,也会被江湖中黑白两道的人抓来献给孤山梅庄。再加上林平之大仇已报,自己又是废人一个,本没什么生存欲望,只要没旁人要自己的命,心态慢慢就稳了下来。所以这些年林平之无欲无求的表现也确实让孤山梅庄的人没有把他当犯人看待。反而还会在他偶尔出庄时担心他的安全。 一行人回到前院,下人已摆好酒席。由于都是江湖中人,没那么多忌讳,任盈盈带着七岁的令狐玄翊,还有梅庄的管家丁坚,王元霸的管家都一同上了桌子。 当看到令狐玄翊叫林平之林师叔时,还表现的很亲热,王元霸更是又开心又为难。原来王元霸此行的目的是接林平之回洛阳的。之前担心林平之处境不好,会受到虐待,毕竟林平之对华山派对令狐冲都做了些令人不齿的事,所以前几年王家也不是不想来接,就是想等林平之受些苦,让令狐冲等人消些气再来要人,才便于出口。谁知道林平之在梅庄过的很是滋润。而且在梅庄的安全性更是有保障。毕竟谁吃了豹子胆敢来孤山梅庄生事呢? 但王元霸的两个儿子加几个孙子,都是几次三番的叮嘱必须要带回林平之。王元霸心知肚明王家后人们是冲着辟邪剑法来的。但是平之外婆风烛残年中挂欠林平之也是事实,平之也该回去尽孝送终也是人之常情,谅他孤山梅庄也不能阻人尽孝。 第3章 亲自护送 酒过三巡,王元霸终于道出来意:“平之外婆身体每况愈下,想来时日不多了。想在走之前看看平之,亲眼见到外孙还好好活着。将来九泉之下才好面对女儿女婿……” 令狐冲道:“林师弟原是该回去替母尽孝,只是我担心他的安全”!任盈盈也道:“江湖上谁都知道林平之身怀辟邪剑法,而且他眼睛又不方便。这就如同三岁小孩于闹市中手持黄金招摇过市。说句托大的话,在我孤山梅庄,不论黑白两道都不会有人来打他主意。一旦他离开了梅庄,就怕他会给王家带去灾难,甚至更会给江湖带来无尽浩劫。老爷子还请三思”! 王元霸见令狐冲夫妇都没有阻止的意思,老怀甚慰,很是意气风发的说:“我也知道平之在孤山梅庄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令狐大侠现今集易筋经、吸星大法、独孤九剑等天下一等一的几种武功于一身,可说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为过。再加上令狐大侠交友遍天下,整个江湖也很难找到哪一两个不开眼的莽夫敢来贵府上生事。但人生在世,很多事都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很难顾虑周全。为人子孙后人者,百善孝为先啊。平之外婆天天都念叨,最大的愿望就是在闭眼之前见一见这个最疼爱的外孙,只有亲眼见到平之还好好的活着,才有面目去九泉之下见女儿女婿。为了让老伴能瞑目,只有冒险带回平之孙儿。所以就算有些宵小不开眼,敢到我洛阳王家撒野,我王家接着便是。毕竟我金刀门屹立于洛阳四十余载,大小风浪也不是没见过。还请令狐大侠成全”。 见王元霸如此自信,令狐冲夫妇也不好拂了老爷子的面子,便不再劝说。 只见令狐冲转对林平之说:“林师弟,你我都已近中年或入不惑,昔日恩怨已看淡,看来我们的缘分已尽。但愿你今后的日子顺风顺水,安心侍奉外公外婆,颐养天年”。 林平之忙起身向着主位,直接单膝下跪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大师兄这些年的照顾与不弃。我林平之本也不是薄情寡义心肠歹毒之人。只是当年年少轻狂不经世事,又遭逢大难,被歹人有心算计,这才让我蒙了心智,失了做人的原则,不辩是非曲直,不分善恶,一心只想保命,不择手段的报仇,以至于误入歧途,祸害武林。我愧对大师兄,愧对华山派,更是对不起灵珊师姐。等我尽了孝,就去出家,为华山派亡去的师兄师姐们祈福,为我赎罪。也望大师兄一家人保重”。 当下,王元霸就和管家计划下午启程。令狐冲却道:“不急,明天再走不迟。当年我答应了小师妹要照顾林师弟,我自然该把他安全送到洛阳。而且我和盈盈前些时日就已经在计划去洛阳。一来想去洛阳绿竹巷看看绿竹翁,他可是我和盈盈的媒人。二来也是带我家小子出去见见世面,毕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正好加上送老爷子和林师弟,一举三得”!听到令狐冲要亲自护送。王元霸更是开心,再也不担心路上的安全了。只要进了洛阳,就是自己的地盘,万事无忧了。 第4章 洛阳之行 第二天一大早,令狐冲挎剑骑马,任盈盈和玄翊坐上马车,随着王家车队浩浩荡荡向洛阳出发。一路打尖歇店,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令狐冲、王元霸、林平之事先都商量妥当,并没有藏着掖着,碰上江湖中熟人,反而还大张旗鼓的宣扬由令狐冲护送林平之回洛阳金刀王家省亲。一来此事本来也隐藏不了多久。二来也是震慑一些想打“辟邪剑法”主意之徒。 不一日,便进了洛阳城。王元霸一再邀请无果,只好与令狐冲一家人分道扬镳,自己带着林平之回到了家里。 令狐冲一家人也是边走边玩到了绿竹巷。还在巷口就听到了有人在弹奏《笑傲江湖》之曲,琴声紧凑流畅,高亢激昂,令人血脉沸腾,恨不得立马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令狐冲一时兴起,立马从怀中摸出玉箫跟着合奏起来。由于令狐冲内力深厚醇正,那箫声更是响彻云霄,如有一浴火凤凰于九天之上遨游嘶鸣。连精于音律的任盈盈也听得如痴如醉,不谙音律的令狐玄翊也是手握拳头满脸亢奋之情。 一曲完毕,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人健步如飞的冲了出来,看到令狐冲三人,直接就跪下磕头:“见过令狐大侠,见过姑姑,见过小师弟”。 令狐冲慌忙还礼:“竹翁折煞我了,快起来说话”!任盈盈也道:“竹侄不必多礼,十年不见,冲哥一直惦念着你,早就说来看望你,就是前几年孩子还小,就没许他出门远游”! 绿竹翁站起来前面带路,将三人引进竹舍。任盈盈当年在这竹舍住了小半年,令狐冲在这竹舍向他二人学琴,也有差不多一个月。只见竹舍还是当年陈设,绿竹翁当年是老头,现在还是一老头。感觉都没变,反而是自己变了。令狐冲已不是那时候的年轻跳脱轻狂不羁的少年,现在已是快四十不惑的中年男人,虽然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但神情气质变得神光内敛成熟有威严了。任盈盈也从当年十六七岁的豆蔻少女变成一位成熟丰韵、气质高冷的美少妇了,实际上也快三十岁了。 几人寒喧半天,不外乎是琴技音乐,江湖轶事。直到傍晚,令狐冲向绿竹翁告辞,道自己三人,有小孩女眷,终究是住客栈方便些。等离开洛阳时再来与竹翁作别。绿竹翁也不挽留,还说自己不日就要回黑木崖,现任教主向问天一直在邀请他再回神教担任光明右使,主要是教里太缺人才。但自己醉情于音律,早已不再沾惹江湖是非。但一来向教主几次三番的派人或写信来邀,即使自己不愿当这右使,也该回去见教主面说清楚。二来,自己的儿子在教中任职,所以家人都在黑木崖上。自己年龄大了,越来越羡慕普通人的天伦之乐,加上现在神教不像之前那样乌烟瘴气人人自危,所以我也想回黑木崖看看老兄弟和自家家人。 任盈盈也道:“有机会我也是要回去看看的,毕竟我从小就在黑木崖长大。冲哥也经常想着向大哥,可惜向大哥也是教务繁忙也没来看望我们。将来有机会我们又到黑木崖再见了”。临了,绿竹翁又要磕头,却怎么也磕不下去,抬头只见令狐冲悄悄的将右手掌微斜对着自己脚下,自己只感一股柔和且又强韧的内力把自己下半身里着抬着,腿弯不了,腰也弯不了。 绿竹翁大骇:“此等无形无迹又强大无匹的内力直是生平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就是任我行教主,东方不败教主重生,也无此能耐”。孰不知令狐冲现在身兼《吸星大法》、《易筋经》正邪两门最高明的内功,此二种功法相生相克,正邪互补。还有《独孤九剑》中最后一招“破气式”也有很多关于修练和克制内功的心得与技巧。更加上令狐冲这些年勤练这当世最高明的三种功夫的所有心得,早已衍生出了更高明的内力修为,此时的令狐冲单说内力早已登堂入室,以臻化境之大圆满,可说震古烁今。只是令狐冲自己也不知道这内力的威力,毕竟近十年江湖平静,武林中也很难有值得自己动手的对手。令狐玄翊也还小,还只是教一些基本功。所以也没有专门给这功法取个名字。当年令狐冲学习《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和“破气式”时,风清扬曾说以令狐冲如此好的资质也还需二十年才能将《独孤九剑》练至大成境界。就是因为令狐冲的内力太差,领悟不到最后两招的精髓。谁知道令狐冲机缘巧合,学了“吸星大法”和“易筋经”,不但治好了《吸星大法》带来的隐疾,也弥补了《吸星大法》的不足。内力修为也是一日千里。那“破掌式”“破气式”早已练至大成。可惜当今却没有可匹敌的高手来试剑。甚感英雄寂寞! 第5章 无人敢动 令狐冲携娇妻爱子游山玩水,历练江湖,好不逍遥自在。碰上绝佳景色,时不时还与盈盈琴箫合奏一曲,当真快活似神仙;那令狐玄翊之前从没出过杭州,每天就是习武读书,庄上又没同龄人陪伴,枯燥乏味至极。这次出这么远的门,当真是如鱼得水,龙游大海。再加上父母每走一处,都给他普及一些当地的名人逸事及武林典故,简直就是给他打开了一个全新视界。一家人其乐融融,玩得亦乐乎! 再说林平之一回到洛阳金刀门王家,那可是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不说外公外婆心儿肝儿的百般怜爱。就是两个舅舅几个舅妈,也是每天轮流亲自来到为他专门打造的独门小院嘘寒问暖,不是送吃送穿就是送些金银珠宝文玩玉器,还派了许多男女下人伺候着一应起居。搞的林平之受宠若惊,暗自惴测:当年父母健在,福威镖局72家分局开遍大江南北,我随父母携重礼回娘家或拜年或祝寿之时,也没见舅舅舅妈这么亲热周到。这些年林平之经历了太多人心险恶,不免暗自提防。毕竟自己身怀辟邪剑法,怀璧其罪。利益驱使下,哪有什么亲戚朋友?王家还有两个林平之的表兄弟,王家驹王家骏,三人年龄差不多,当年三兄弟再加上年龄相仿的几个表姐妹从小玩到大,感情都是极好的。当年的表姐妹都已嫁作人妇。不过听说当年的小林子回来了,也曾回来看过几次。这王家两兄弟更是天天来找林平之喝酒喝茶聊天论武。 现如今的王家骏王家驹兄弟也早已成家立业了,在金刀门威震中原几十年屹立不倒的势头下,两兄弟也算是功成名就,成熟稳重多了。再不像当年十八九岁时少不经事,冲动任性。即使谈笑玩耍间都是尽显名门大派之风。其间也会论到武林各派及其武功,但一涉及辟邪剑法,就识趣的不再提。这让林平之很是感动,还为自己怀疑舅舅舅妈居心叵测感到惭愧。 其实不是王家不想要辟邪剑法。本来以为林平之是令狐冲的仇人是阶下囚,所以想着把人接回王家,自然就有很多办法要林平之交出僻邪剑法。谁知道令狐冲为人豁达大度,又重承诺。既然答应小师妹岳灵珊要照顾林平之,就决不食言。王元霸在孤山梅庄亲眼见到令狐冲一家人待林平之如同家人。眼下令狐冲一家还在洛阳四处游玩,在他们回杭州前很大可能还要来王家与林平之告别。王元霸的两个儿子王伯奋、王仲强如今俨然已是中原武林领袖人物,不但武功已登堂入室有着极高造诣,就是心计手段城府谋略也是常人不能企及。为了不得罪令狐冲,也为了自己的名声风度,对林平之的僻邪剑法也只有徐徐图之。反正人在王家,剑法也在王家,跑不了。等过上几年,令狐冲淡了这条路,再上手段就是。这期间如果能以怀柔手段得到剑法就更好了。毕竟也是亲妹子唯一骨血。至于送给林平之的各种名贵礼物,一来王家财大气粗真不缺这些黄白之物。二来笃定林平之没有后人,又是走不出门的瞎子,肯定带不走,最后还是王家的。 岂知人算不如天算。很多人自以为然,机关算尽,算无遗策,以为人定胜天……但人怎么能算得过天意?林平之和他的僻邪剑法,王家不敢动,黑道不敢动,白道不敢动,但有人敢动。 第6章 有人敢动 一晃眼,林平之在外公家已有三月之久。虽然王家上下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周到殷勤的过份。但林平之总觉得不自在。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都是自己的至亲之人,他们对自己这个无父无母的残废之人好点,也可能是出于可怜自己,也可能是因为看在自己逝去的母亲的面上。但是这种格外的殷勤周到总让他感到生分别扭,甚至惶恐不安。哪怕当时被囚禁在孤山梅庄地下室,自己也没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王伯奋王仲强兄弟也是人老成精,林平之对王家的这种潜在的防范意识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对于僻邪剑法的占有欲也是渐渐压抑不住了。既然怀柔策略不行,就想着上点手段,尽快让王家得到僻邪剑法,让自己王家的实力再更上一层楼,让金刀门能与少林武当丐帮分庭抗礼。 这日,王家兄弟正在厅前议事。忽有门上来报,杭州知府的师爷亲自来告之,知府大人将在一个时辰后亲自带着朝廷使者前来王家宣读圣旨,让王家准备接旨谢恩事宜。 王家兄弟及堂下众多金刀门骨干都是不明所以,迷惑惶恐皆有之。金刀门和当地官府确实有些来往,毕竟门中生意产业较多,人口弟子也多,不得不和官府打交道。就是王家府?那块“见义勇为”的金字匾额还是知府大人亲自书写赠送的。但自己金刀门就是一个地方上较大的草莽门派,还涉及不到朝廷这个高层面。疑惑归疑惑,不安归不安,但总要面对。这些江湖人士哪见过这种阵仗,更是不懂怎么接圣旨。还好知府大人早就想到这点。所以派了师爷前来打头阵,负责安排王家接旨事宜。师爷先是让所有金刀门弟子回避,只留王氏兄弟,并让王氏兄弟立刻派人接林平之到前厅一起领旨谢恩。王氏兄弟当即便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也来不及作任何对策。当下急忙按师爷要求沐浴更衣,整理冠带,并在厅前摆上香案,事前还和林平之一起演练了几遍接旨谢恩的过程。 当听到: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知悉洛阳金刀门下林平之智慧过人,武艺超群,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今朝廷广招天下奇人异士以保国安民,替圣分忧。故召林平之即刻进京任锦衣卫总镇抚司提点都尉,官至从四品。钦旨!谢恩呐! 王家兄弟如遭雷击,一时呆了,见林平之磕头谢恩才反应过来。二人不得不一同谢恩并搀着林平之接了圣旨。王家兄弟这个恨啊,这不是明抢吗?后悔顾虑太多没早下手。这不是到嘴的鸭子飞了?金刀门的傲世武林梦也破了。林平之也是患得患失不明所以的神情,心里暗自衡量:朝廷肯定也是冲着僻邪剑法来的,但朝廷能人异士众多,资源丰富,怎会在意一部僻邪剑法?自己去了锦衣卫,升官发财自己也不稀罕,但至少一般江湖人士再也不敢打自己主意了,而且大内武学资源、医疗手段何其多,也许对自己的武学提高和身体康复有一定帮助。但又闻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朝廷大内,其伴君如伴虎,同僚之间也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过自己已经这样了,还怕啥? 知府大人确是人精,众人表情心思早已看透。一众人等坐下品茶时便对王氏兄弟道:“贤昆仲也不用舍不得这个好外?,令外?如今可是实权在握的锦衣卫提点都尉,和本官同品级了,就是本官也需要林大人以后多提携。你们金刀门今后在江湖上耀武扬威时有锦衣卫做后台,武林黑白两道又有谁敢不服”? 王氏兄弟想想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知府大人又对林平之说:“锦衣卫指挥使北宫大人私信我,让我给林大人带个信,锦衣卫内有很大把握治好你的眼睛”。林平之当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如果能够让自己重见光明,那自己至少表面上不再是个废人了,一身武学也能充分发挥了…… 第7章 北宫无我 京师内城,锦衣卫都指挥使司。 一大早林平之就被人带来参见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 只见这北宫无我年龄不大,感觉还不到四十岁。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很是协调耐看,面白微须,五官也生得普普通通。但眉宇间透露着杀伐果决之势,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显露出异于常人的智慧,所以让人觉得他总是一副胸有成竹、泰然自若的神态,且一动一静之间有着渊渟岳峙虚怀若谷的大宗师风范。加上他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概,偏偏又无锋芒外露咄咄逼人之势;就这样的人,不论是谁见了都会不自禁的为之折服、倾倒。 当然林平之是看不到这位正值壮年的指挥使大人。在旁人提醒指点下,林平之向着堂上躬身行礼道:“江湖末学林平之见过指挥使大人,还望大人今后多多提点”。 北宫无我道:“久闻林先生大名,今日总算见到真人。林先生当年被各路人马算计至家破人亡,在极其凶险恶劣的条件下卧薪尝胆发奋图强,以极短时间神功大成,手刃元凶,着实惊天动地,威震江湖,令人偑服,偑服。今日有幸邀请先生与本座共同为国效力,为圣上分忧。还望先生鼎力相助,共同干一番利国利民又能光宗耀祖的事业”。 林平之道:“平之生为大明子民,也是读过书明大理之人。俗话说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自当保国安民,为圣上分忧,为大人效力。只是我双目失明实为一废人,就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北宫无我道:“当时请先生入京时就给先生说过,我们有能力治好先生的眼伤,绝不是无的放矢。当年木高峰在江湖上确实有很大名头,其手段毒辣,行事诡谲。朝廷这些年虽然不太干涉武林之事,但当年明教的教训历历在目。所以对这种有可能威胁到江山或百姓安危的人物或门派都是记录在案,并针对性提前做出应对之法。当年我们在木高峰毒瞎的人中找了几个来让太医院研究解毒之法,以太医院的实力,失败了三次后就完全掌握了解毒复明的手段。你由于失明太久,需要时间长一点,大概一个月就能复明。等你彻底康复后再来走马上任。你放心去治病,太医院那边所有事宜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去”。 遂叫来两个锦衣卫百户,并吩咐他们道:“你俩以后就是林都尉的下属,一切听从林都尉调遣”! 俩人立刻向林平之行礼道:“卑职李勇,卑职王强见过大人” 林平之遂还了礼,并向北宫无我行礼后,在李王二人带领下回到锦衣卫都指挥使司为自己准备的小院中。小院不大,一进一出的院落,还配了一个门房大爷和两个小丫鬟。这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内已很是难得了。所以林平之感动之余也在提防着。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李勇王强就准时过来带了林平之到太医院。找到了负责给林平之治眼伤的孙太医。孙太医是药王孙思邈的第二十五代传人,医术精湛,医德高尚,在宫里宫外曾医治了不少疑难杂症。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对他都是巴结奉承唯恐不及。就算没病没灾,也想找神医开点丹药延年益寿啊。 第8章 重见天日 孙神医拿着从西洋进贡的放大镜对林平之的眼睛做了一个全面检查,然后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又喝了口茶,才对林平之说:“幸好木高峰的毒只是针对眼睛,所以用的毒药并不是很毒很刁钻的材料,不过毒瞎眼睛还是绰绰有余。不是我夸口,普天之下也就老夫能治。就算你们江湖上那位大名鼎鼎的什么“杀人名医”平一指当年对此毒伤也是束手无策。不过林都尉请放心,你的眼睛肯定是能治愈的,只是因为你这伤得太久,所以用时较长,否则会更快。首先我得用药帮你把眼睛内余毒逼出来。再彻底清除。第二步是把你被毒死的坏肉,就是那层坏掉的网状薄膜用刀子清除,再上生肌膏催生出新的网状肉膜。再开一副明目退翳的药方,如蝉蜕、木贼草、谷精草、目蒙花,决明子等口服,再配以薰药活血化瘀利水消肿,就基本痊愈。不过后期还需几副药滋补肝肾,益气养血,才能明目。如林都尉没什么疑问,今天就在我这住下,住这儿是便于我们时时观察就诊。今天就开始治疗吗”? 林平之喜极而泣,冲孙太医深深一揖:“那就有劳孙大人。医术上平之不懂,但我相信孙大人的医术,相信北宫大人的承诺。退一万步讲,就算治不也无所谓,反正都瞎了十来年,习惯了。就从今天开始吧”! 自从林平之在太医院内住下后,每天都要受着非人折磨。 前两天是以毒攻毒,用同样或更毒的毒药把体内余毒完全激发出来,再用药解毒;解毒后也就是第七天的治疗是用刀割除眼球上坏死的网状肉,此环节最是治疗的最关键。因为这层肉薄如蝉翼,若有若无,必须要施术人有极高明的医术,有极高的内功和刀法,还要有西洋进贡的特大放大镜,否则根本完成不了此术。所以太医孙守一才笃定“杀人名医”平一指治不好此毒伤。毕竟平头百姓中就算有武功有医术,但哪来如此珍贵的放大镜?那可是番邦进贡的稀世珍宝,皇宫里都不多见。 只见孙太医先用烈性白酒洗完自己的双手。再用白酒清洗了林平之的眼睛。林平之也知道此时的重要性。强忍着眼睛的疼痛端坐椅上,一动不动。为了保持清醒头脑,也为了不让人小觑自己,毕竟两个百户下属天天陪着自己。 所以林平之并没用麻沸散。 孙太医拿下早已烧过的手术刀,说是刀,不如说是针,因为太小太小,如果不是因为材料呈一种黑色,根本就看不见手中有刀。孙太医一脸严肃,屏心静气,直是不敢大口呼吸,在碗口大小的超级放大镜前,把林平之的双眼皮用特制夹子上下分开拉着,不让他闭眼。然后用那比牛毛还小的针尖挑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终于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吩咐徒弟们:“快给他上黑玉生肌膏,取下夹子,闭上眼睛,用黑布包扎好”。 并对林平之和两位百户大人说,取布之前不能对光,不能沾水,忌辛辣。不要着急上火,能拆布时我自然会来。每天按时吃药,按时用药水煮开熏眼睛。没药了找我徒弟拿就是。有异常情况立刻告知我。 手术后林平之已然没有了皮肉上的疼痛折磨,可这精神上的折磨也没少受。本来以为此生再难复明,也已习惯了瞎眼的生活与心态。 但现在有了重见光明的希望,而且还是无限接近光明了。反而惴惴不安,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天天盼着又怕着,内心极其矛盾极其煎熬。 终于在林平之来太医院的第二十天,孙太医领着几个徒弟来到林平之的住处,北宫无我也早早来到这里。 在林平之拆掉黑布后,一时还不敢睁眼,是真怕手术失败啊。孙太医也说道:“先不忙睁眼”。然后亲自拉着林平之缓缓来到屋外。 林平之由屋内到屋外,由暗到明,慢慢感觉到眼皮外的白光,慢慢感觉到微微刺痛,让眼睛适应了好一阵子,也深呼吸了好几次,让心态终于平稳了一点,鼓足勇气缓缓半睁开眼睛。 模糊中,隐隐看见前面几个人,不自禁热泪盈眶,磕头便拜:“北宫大人,孙神医的大恩大德容平之余生做牛做马甚至以命相报……” 第9章 十方玄鉴 来京城月余,林平之的眼睛在太医院神医孙守一的高超医术下,已完全复明。林平之对太医孙守一的医术简直惊为天人,同时也把孙守一视为再生父母,甚至有一种马上就认孙太医为义父的想法。因为林平之的内心还有一个更大的期望。当然,他也知道现在人微言轻,不能得陇望蜀,让人觉得自己太贪心。同时他对北宫无我的感激之情也是溢于言表,暗自下定决心余生一定要以北宫大人马首是瞻,鞠躬尽瘁,水里来火里去,绝无怨言。同时对锦衣卫与朝廷的各种手段与资源的无所不能也是震骇不已,暗自庆幸自己搭上这条大船是来对了。 带着这样的心情,带上李强、王勇两位百户,一大早就到了锦衣卫都指挥使司正式上任。 林平之见到北宫无我急忙上前行礼参拜。北宫无我挥手道:“林先生先请坐,我们再详谈”。 林平之在下手浅坐下来,李王二人立于身后。 北宫无我道:“我们锦衣卫分北镇抚司,南镇抚司。北镇抚司是锦衣卫下属最核心、权力最大的部门,专门负责侦缉、逮捕、审讯和关押犯人,上至百官,下至百姓,都有权利抓捕审讯。尤其是皇帝钦定的案件,更是皇权特许。我们拥有自己的监狱——“诏狱”,因直接听命于皇上,所以不受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约束,必要时可以行使任何非常手段,可以先斩后奏。北镇抚司有自己独立的衙署,自成一体,北镇抚司镇抚使也是从四品的官职。虽然品不太高,但我们权利特殊,就是那些二三品大员见了我们的镇抚使大人也是礼敬有加。这些都是皇恩浩荡,所以我们更要效忠圣上,为陛下分忧解难。还有南镇抚司,其职责主要是掌管锦衣卫内部的军纪、律法制定与执行、人员档案以及本卫的刑狱,处理锦衣卫内部的违纪违法事件。避免锦衣卫因为自己权力特殊,妄自尊大,监守自盗。同时南镇抚司也管理锦衣卫内部军匠事务,如制作研发新式武器,机关消息,情报机构,仪仗军需,医疗药品等。南镇抚司同样有自己的衙署与镇抚使。请你来,是在南北两镇抚司外,成立一个新的镇抚司。现今江湖上各大门派势力庞大,门下弟子派众逾千人,兼之财大气粗者至少有几十个,比如少林,武当,峨眉,丐帮,日月神教,你外公的金刀门,黄伯流的黄河帮等等,而且现如今的个人武术技能也达到前所未有之高境界。当今圣上每每念及此事很是担忧,生怕重蹈太祖皇帝时那光明顶魔教之覆辙。若不及早防患于未然,将来真有那不安分的武林门派或江湖名宿出来挣臂一呼,这群平时本就无法无天的草莽之徒很容易被人当刀使了,以至于生灵涂炭,国家动荡,岂不是悔之晚矣。所以圣上要我暗中物色一个才能出众又不那么引人瞩目的江湖有识之士,专门成立一个十方玄鉴司,来监控江湖,掌管武林。十方玄鉴,顾名思义,十方:佛家语「尽虚空遍法界」,覆盖全域,无不伏法;玄鉴:道门法器,幽暗之明镜。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洞悉一切阴谋诡计,粉碎一切黑暗。 取这十方玄鉴司之名,也彰显出我们要把他们这些不管是佛是道是俗是丐,是魔是鬼,全部归与一统。就算不为我所用,也要强制他们守规矩,遵国法。不能让他们做大做强,目无法纪,甚至杀人放火,聚众械斗,扰乱民生,危及江山社稷。我们还要尽可能的拥有在必要时能将之直接斩草除根的能力。这些事就是林先生要做的”。 喝了口茶,北宫无我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更名为林烬。掌管十方玄鉴司,你就是十方玄鉴司的镇抚司。直接听命于我与圣上”。 第10章 黑木崖上 北宫无我看着林平之,不,是林烬,看着林烬满怀感恩,踌躇满志的表情很是满意。对他道:“你回去就开始研究计划一下你的任务,看你打算从哪方面入手。有情况随时汇报,有需要只管开口。我们锦衣卫的情报机构,军备库等,都是三司共享,必要时也能调动其他两司的兵马,甚至可以申请军队协助。但是我建议尽可能从他们内部瓦解,尽量不费一兵一卒,保存我们自己的实力”。 随后扔给林烬一块半个手掌大的黄金令牌,只见正面上方横刻有“十方玄鉴司”,下面竖着刻有“锦衣卫镇抚使令”,两边各一条栩栩如生的三爪金龙。金牌背面竖着两行大字“奉旨查办,便宜行事”,牌子四面云雷纹! 看着林烬退下的身影,北宫无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想自己文韬武略,智计过人,然而自己的杀父之仇却迟迟不能报,眼见仇人依旧逍遥自在,傲啸武林;想自己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品端正,用情至深,偏偏自己的青梅竹马,情根深种的女子,嫁给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想当年在黑木崖上,自己与盈盈,还有向问天之子向云端,三人天天在一起学武习文,一起游戏玩闹,三小无猜。云端大哥比自己大两岁,自己又比盈盈大两岁,两个男孩子都是宠着惯着盈盈。盈盈从小就聪明好看,讨人喜欢。她调皮,从小就诡计多端,经常捉弄两个哥哥,而两个哥哥不但不生气,还要配合她被捉弄。那时候黑木崖上到处都是三个小孩的欢声笑语。渐渐的随着三人长大了,什么都变了。首先盈盈的父亲失踪了,自己的父亲出任神教教主。对了,自己的父亲叫东方不败,我自己叫东方凌霄。 由于父亲任我行的失踪,盈盈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笑脸,性格也越来越难以捉摸,脾气也大了,离我们也渐行渐远; 而自己的父亲也是忙于教务,经常见不到人,偶尔回家也是和母亲吵架,甚至几次三番的要母亲带我回老家住,要我远离黑木崖,专心致志的学武习文,说是要我远离他这个父亲的光环,要自力更生,自立门户,我知道他是不想我成为人人唾弃的魔教徒;向大哥也不再出现了,听说是向问天向叔叔与我父亲因为教中之事有了冲突,就退出神教,带着家眷退隐江湖了。 这年盈盈十五岁了,我十七岁。她出落的更加漂亮大方,每次看她我都会瞬间脸红,心跳加速。我知道自己已深深的爱上了这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妹妹。 可是这年中秋节后,盈盈向父亲禀告要去洛阳绿竹巷找她的老师侄绿竹翁学琴。父亲向来对盈盈宠溺有加,百依百顺,自是满口答应;而我和母亲也在父亲强势安排下回了老家心无旁骛的勤练武功,争取早日自立门户。 分开后,我对盈盈的相思反而与日俱增。我没有一天不想念她,每天都要回忆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包括了开心与不开心的所有事,感觉连被她捉弄出糗都是很甜蜜的事。我也大胆的不止一次的憧憬过能娶到她的那种快乐幸福。 在我二十岁左右,我觉得自己武功已有小成,就下定决心去找她,可是父亲却三番五次的派人来叮嘱我做人做事低调,不准抛头露面,说是江湖上仇家太多,谁要是知道我是魔教东方不败的儿子,都会想杀我而后快,毕竟武林中人谁不想扬名立万?除非我能练成绝世武功,各种手段足以自保,才可以出世行走江湖。 于是我每天早也练,晚也练,从黑木崖带回的几十种武功秘籍,毒药暗器,各种阵法机关,统统都要练到极致。可正当我为了早点见到盈盈,废寝忘食、浑然无我的疯狂练功习武时,传来了父亲被杀的噩耗,更不能接受的是杀父仇人是盈盈和盈盈的父亲,还有向叔叔,还有盈盈的情郎,听说叫令狐冲。 当时如五雷轰顶,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最爱的女子,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但我知道母亲需要照顾,父仇需要我去报。以我现在的武功,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于是我更加刻苦努力的学武功,磨练心志。终于在我三十岁时,从黑木崖送来的十几种武功已然大成。但当时的令狐冲任盈盈早已结婚生子,退隐江湖,任我行已死。向问天任日月神教教主。 令狐冲身怀独孤九剑、易筋经、吸星大法等绝世武功,被江湖中人奉为“天下第一”,加之他人缘极好,武林中黑白两道交友广阔,势力颇大。向问天本人武功也是极高,手下也是统率着天下第一大教。 自己虽然神功大成,但想要凭一己之力报仇,何异于蚂蚁撼大树。经过三天三夜的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报仇的方法。那就是借助朝廷的力量。当年明教在教主张无忌的带领下,率逍遥二仙,四大法王,五行旗五散人及万千教众,可以说是横扫武林,一统江湖,甚至敢和太祖争天下。其实力可比现在的日月神教高出太多了,但一样被朝廷击败瓦解,不得不低头示微,与朝廷约法三章,改头换面,成立了现在的日月神教,不过盛况不再,已不复当年之气象。 现在皇权稳固,朝廷强盛,江山代有才人出,皇帝成立了锦衣卫,也招纳了不少奇人异士,加上朝廷强大的资源作后盾,对付这些江湖草莽之辈,胜算可是稳拿把掐。 但朝廷怎会听自己的,为我一个无名之辈去报仇雪恨?于是我只能化名北宫无我,加入了锦衣卫。以我的武功智计,自然很快就得到皇帝的信任与重用。在上任都指挥使“突发急病暴毙”后,我就顺利接替了都指挥使的职位。在我的建议下,皇上也同意我成立十方玄鉴司,专门用来监察管控一些不安分的江湖门派和那些桀骜不驯的武林人士。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就看林平之这把火何时烧起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令狐冲、向问天谁都跑不了,至于任盈盈…… 第11章 在下林烬 且说林平之,嗯,应该是林烬。林烬回到锦衣卫为自己新成立的衙门:十方玄鉴司。 李强王勇已率全司上下在衙门候着。 按镇抚使司规格,其属下辖四名文书,均是从五品。武官有两个千户,是重要的中层指挥官,官拜从五品。每个千户统下是十个百户,是从六品官衔。一个百户所约110人,百户是基层指挥官,也称总旗官,因为这一百人分成每十人一组,每组组长就是一个小旗官。小旗官是从七品。旗官下的是缇骑校尉,专门执行逮捕、侦缉任务的精锐之师,是锦衣卫最直接的执行力。参加锦衣卫必须经过严格选拔,要身世清白、体貌端正、武艺娴熟或有特殊才能之人。每个百户所都配两个知事,正八品,是处理百户内日常行政事务的文职官员。还有一名医官,两个采办,四名伙夫,两名马夫。由于林烬这个十方玄鉴司是新成立的。除了原来的李强王勇两个锦衣卫百户是全编制,剩下的十八个百户都是从军队借调。 所以平时可以不来十方玄鉴司点卯,只要有任务,由镇抚使派人拿令牌到他们所在军队直接调人。至于两个千户职位也是虚设,北宫无我让林平之自己去物色人选。一来林烬自己找的人用着顺手也更忠诚。二来也是北宫无我卖他林烬一个人情。所以李勇王强二人也是尽量的对这位镇抚使大人鞍前马后唯命是从,都巴望着那两个悬而未决的千户之位。 经过几天深思熟虑,林烬决定只身入江湖。先看看情况。毕竟自己在西湖底待了十年。十年,对日新月异,人才辈出的江湖来说,早该变样了。而且江湖从来都不会平静超过十年。因为总有大人物野心勃勃想要干点惊天动地的事名垂青史,总有新人想出人头地,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人想挑战武学的更高峰,总有人想要为所欲为唯我独尊…… 从锦衣卫收集到的各路江湖消息都显示着当今江湖暗流涌动,多方势力蠢蠢欲动。说不准哪天就爆发出来,波及整个江湖甚至江山社稷。 当下林烬命令李王二位百户率领自己的百户所驻守十方玄鉴司,随时听调。更不要怠慢了修炼武功,还要随时注意打探江湖上的风吹草动。一有异常情况,立刻通过飞鸽传书报告。自己则带了两个轻功好,人机灵的校尉投身江湖而去。 林烬三人从京城出发,第一站就是洛阳金刀门。 虽说北宫大人吩咐要低调行事,但衣锦还乡是每个男人的梦想,林平之也不例外。两个随行校尉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一个叫冯浩然,一个叫莫千军。两人都是京城官家子弟,家世不错,见多识广,人也机灵,文武全才。莫千军还会易容术。冯浩然则是用得一手好暗器。这次随镇抚使大人出来执行任务,家族都是予以厚望。希望二人表现好点,争取混个百户身份。虽然百户才是从六品,但有实权,而且锦衣卫从百户开始,是可以世袭罔替的。当然,最重要的是,一个家族有自己人在锦衣卫内部,睡觉也踏实点。 第12章 王化江湖 洛阳金刀门王家为了给林平之接风洗尘,也为了给林平之升任锦衣卫镇抚使庆功,更为了祝贺林平之重见光明,在林平之回到王家当天就大摆筵席。 邀请了当地各界知名人士,包括达官巨商及武林中有名望有实力之人。 席间杯光交斛,夸赞谥美之词不绝,阿谀奉承之语不断,好不热闹。 本来金刀门王家屹立中原四五十年,早已根深蒂固,弟子众多,产业庞大,王元霸及两个儿子王仲强王伯奋两代人武功都已威震中原久矣,现如今又有个锦衣卫镇抚使做靠山,更是前途无量,风光无限。满面春风得意的王氏父子三人暗自估量着现在的金刀门就是少林、武当等名门大派也得给几分薄面。 筵席后,进入内堂,林平之叫王家屏去下人,只留下外公和两个舅舅,林平之将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派给自己的任务向王家父子说了一遍。并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也顺势了解一下江湖近况。 王元霸是人老成精,稍一思考就有了计较。只见他道:“当今江湖表面上看是风平浪静,其实早已风云变幻,暗流涌动。不少门派在扩展势力,特别是日月神教大肆招兵买马,网罗了不少奇人异事,听说新任教主是向问天的儿子向云端,此人正当壮年,智计过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少林武当丐帮也是人才济济不可小觑。还有盘踞在黄河两岸几十年的黄河帮,人多势众,行事更是肆无忌惮。近两年还出现了不少后起之秀风头很盛,尤其是青城派的余仇、余恨两兄弟,听说是余沧海的儿子,誓要找你报杀父之仇。所以我金刀门对这两兄弟比较清楚。还有一个很神秘的年轻高手,出手少,但从无活口,善用毒,其他情况就没人了解了。但我想江湖人士始终是乌合之众,肯定不是朝廷的对手。而且那些名门大派更不会也不敢和朝廷撕破脸。只看朝廷整治的力度,是管是控,还是根除”。 林平之道:“根除不可能,动作太大,怕波及无辜;但这些草莽中人逞匹夫之勇也不好管,怕也管不住;所以能有手段控制更好。朝廷不缺人手,更不缺物力。现在只差手段。还请外公与两位舅舅教我。做好这件事,不光有功于江山社稷,造福百姓。也能让王家在这武林大洗牌中保住实力,更能让王家入仕为官,世代荣光。眼下我手上就有一个千户的空缺,如果王家能助我一臂之力,就是立了大功,我有权利有理由先给舅舅拿下这个职位,这个职位不算太高,从五品,但手下有一千缇骑精兵,还能世袭罔替。因为权利特殊,就是四品的州府大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从五品的锦衣卫,看今晚正四品的知府大人对我这个从四品的镇抚使巴结奉承态度就知道。至于哪位舅舅出来任千户就随便我们自家商量”。 王元霸:“这不用商量,仲强有儿子,你出来任千户,这样才能世袭罔替,光宗耀祖,传承有序。伯奋你就率领两个女婿,继任金刀门门主。必要时金刀门上下也听锦衣卫调遣”。 王家兄弟也无异议,也不敢有异议。 林平之也觉得外公考虑的面面俱到,不愧是姜老而弥辣。 思忖片刻后,王元霸又道:“有一个人不能忽视,就是令狐冲。这人看起来是无门无派无权无势。但他武功高强,剑法内力已然当世无敌。而且他交友广阔,朋友遍天下,以他的能力及个人魅力,号召力极强。而且这人做人做事都是随心任性,怕是不服管教”。 林平之道:“大师兄为人随和善良,自由散漫。既无野心,也无争强好胜之心。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他也巴不得清闲。不足为虑”。 孰不知北宫无我的王化江湖计划最终目标就是令狐冲和任盈盈。有心算无心,令狐冲又怎能置身事外? 第13章 黄河帮上 林烬一边为锦衣卫收编了财大势大的金刀门,一边又为金刀门找到锦衣卫这个靠山,同时又为舅舅王仲强争取到一个可以世袭罔替的锦衣卫千户职司。可谓是一箭三雕,一切尽在掌握中,不免有些春风得意。 当下命冯浩然莫千军向北宫大人报告成果,顺便也帮王仲强申请出任千户的调任文书与官印令牌。同时也计划着下一个目标就是离洛阳最近的黄河帮了。 黄河帮是帮主“银髯蛟”黄伯流一手创立。黄伯流当时还叫黄大郎,也没有“银髯蛟”的称号,还年轻,没有胡须。他身材高大,筋骨强健,水性好,头脑灵活,讲义气,是个纤夫头儿,常年带着十来个贫苦兄弟在黄河上奔波劳碌,也只是饿不死而已。 他清楚的记得那年那天,他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和鞭痕般的旧伤,正指挥着一群同样精疲力竭的汉子,在泥泞湿滑的岸上,喊着低沉悲怆的号子,与一艘满载粮货的大船角力。沉重的纤绳深深勒进他们的肩胛骨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加把劲!过了这段激流就稳了!”黄大郎的声音在风浪中依旧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天生臂力惊人,又肯为兄弟们出头,在这段河道上,不少苦哈哈的纤夫都服他信他。 突然,上游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不是雷声,是洪水撕裂堤坝的怒吼!浑浊的巨浪如同倒塌的山峰,裹挟着断木碎石,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猛扑下来! “跑!快往高处跑!”黄大目眦欲裂,嘶吼着,一把割断了自己肩上的纤绳,随即像疯了一样,冲进惊慌失措的人群,用那柄随身携带、磨得锃亮的短柄分水刺,疯狂地斩断其他人身上的绳索。冰冷的河水瞬间漫过腰际,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人向下游卷去。 混乱中,黄大郎看见同村的李老汉被一根浮木撞倒,眼看就要被浊浪吞噬。他想也没想,一个猛子扎进冰冷刺骨、泥沙翻涌的水里,凭着过人的水性和一股子狠劲,硬是在激流中将李老汉拖上了岸。回头再看,那艘大船早已不见踪影,岸边哭喊连天,侥幸逃生的纤夫们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望着被洪水摧毁的家园和赖以生存的码头,眼中满是绝望,有的已小声抽泣了起来。。 劫后余生,一片死寂。只有黄河依旧在愤怒地咆哮。 黄大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着身边这群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汉子,又望向河道上那些趁着水灾,肆无忌惮劫掠沉船货物、甚至抢夺幸存者最后一点口粮的当地水匪。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熊熊燃起。这浑浊的黄河,吞噬了他们的汗水与生命,也淹没着他们的希望。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他猛地站直身体,将手中那柄多次救他于危难中的分水刺高高举起,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坚定地话语压过了水声和啜泣:“哭顶个屁用!洪水滔天,水匪势大。官府不管我们的死活!这黄河,养活了我们祖祖辈辈,我们也离不开这黄河,注定要在这河上讨生活。难道你们都愿意一辈子听天由命,任水匪欺凌我们?难道我们只能懦弱贫穷的活着,我们的生命财产永远都要受制水患水匪?” 他环视着众人,眼神锐利如刀:“想活命的,想发财的,想以后在这条河上不受欺负的,跟着我黄大郎!咱们水里讨食的汉子,骨头不能软!今天,我们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就在这黄河边上,我来立个规矩,我建议我们也来结个帮派!就叫‘黄河帮’!从今往后,这河上的营生,我们自己说了算!我们造大船,抗水患;我们团结一致敌水匪。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谁敢欺我们兄弟任何一人,就是欺我们整个黄河帮!” 他的话语像火星,点燃了众人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和不甘。李老汉第一个颤巍巍地站起来:“大郎!老汉这条命是你捞上来的,只要你不嫌弃老汉没用,我愿跟你干!” “干!跟着黄大哥!” “对!结帮!不受那鸟气!” 越来越多的纤夫、水手、甚至一些失去生计的码头苦力站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黄大郎知道,帮派很快就成立了,但这仅仅是开始。他需要立威,需要不断的强大才能立足。于是就瞄准了附近最嚣张的一股水匪,头领“过江龙”刘金彪。此人每次趁着水灾,劫掠最甚,手上沾了不少无辜者的血。平时里也是打家劫舍强男霸女无恶不作。 三日后,黄大郎带着十几个头脑精灵敢拼命水性又好的兄弟,每个人都带着适合水下使用的短小兵刃如匕首短刀峨眉刺,驾着几条临时拼凑的小船,在刘金彪的老巢,一处被洪水半淹的废弃龙王庙附近设伏。他们利用对水流的熟悉,在狭窄水道用绳索、沉船设下障碍。当刘金彪的船队得意洋洋地又一次满载“战利品”归来时,黄大郎第一个从浑浊的水中跃起,手中分水刺带着破水之声,直刺船头那个满脸横肉的匪首! 水战爆发,惨烈异常。黄大郎水性极佳,力大无穷,分水刺在他手中化作索命寒光,专挑敌人关节要害。他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但眼神凶狠如受伤的猛兽,死死咬住刘彪。最终,在龙王庙残破的廊柱下,黄大郎硬生生用分水刺绞飞了刘彪的鬼头刀,将其逼入死角。刘彪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服不服?”黄大郎喘息着,分水刺抵在刘彪咽喉。 刘彪面如死灰,颓然跪倒在泥水里。 黄河帮首战告捷,声威大震,吸收了更多贫穷百姓来投。黄大郎没有杀刘金彪,而是将其驱逐出这段河道。他深知,在这混乱的世道,光靠蛮力不行。他整合了刘金彪的部分船只和人手,更收拢了大量无依无靠的水上汉子。他立下铁规:劫掠商旅者,断指;欺凌弱小者,三刀六洞;所得钱财,七成分予帮众及抚恤死伤,三成储备公用。他处事公允,赏罚分明,对兄弟义气,对敌人狠辣。 渐渐地,“黄河帮”的名号在浑浊的河水中响亮起来。纤夫们有了庇护,渔民苦力们也有了靠山,船只缴纳微薄的“平安钱”便能相对安稳通行。 而那个曾经叫黄大郎的年轻人,因其水中如蛟龙的身手,以及那柄令人胆寒的分水刺,更因他下颌渐渐蓄起、在河风中飘拂如银的虬髯,得了一个响彻黄河两岸的名号——“银髯蛟”。当然成名后再叫黄大郎就不上台面了,于是找算命先生取名黄伯流。。 黄河浊浪,淘尽泥沙,也淘出了这条搅动一方风云的蛟龙。黄河帮的根基,就这样在血与火、义与勇的浇灌下,牢牢地扎在了这条桀骜不驯的大河之畔。加上近几年儿子黄天霸的强势崛起,又有“黄河老祖”老头子与祖千秋,夜猫子计无施的加入,并出任黄河帮的护帮长老。黄河帮已不是普通的江湖小门小派。门下弟子上千人,有着数十家水陆商行,经营几百条大货船,小船更是无数。人力财力都已达到巅峰。 虽说黄河帮以往一直受黑木崖统治。但近几年向问天当教主,不像以前任我行、东方不败那样强势霸道,也没有一统江湖的野心,所以很多门派都脱离了神教,都在逐渐壮大强盛起来。 尤其是黄河帮的少帮主黄天霸,年轻气盛,武功智计都是出类拔萃。又有父亲黄伯流打下的大好江山,正想着怎么能把黄河帮发展成真正的武林大派,至少要能与少林武当平起平坐。 就算他林烬背后有朝廷有锦衣卫,但想要收编这样的黄河帮,肯定是困难重重。 第14章 飞蛇郎君 就在林烬计划用什么方式对付那个能和金刀门分庭抗礼几十年的黄河帮时,他自己的麻烦已悄然而至。 朔风如刀,卷起一层层滚烫的黄沙,刮在脸上生疼。一个英俊清瘦的青年男子盘坐在塞外孤峰之上,任凭风沙抽打,身形却稳如磐石。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深处,沉淀着三十余载风沙磨砺出的坚韧与深沉,也时刻透射出一股冰冷的阴鸷与狡诈,仿佛沙漠深处蛰伏的毒蛇,静待着猎物的靠近。 木盛手指抚过横在膝头的飞蛇剑。这早已不是父亲木高峰那把粗犷沉重的驼剑。是他通过父亲的驼剑改造的。这把剑是他十八岁时在一个万丈冰渊下无意中获得的寒冰玄铁打造而成。整个剑身成条状,弯曲如蛇,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绿幽光,即使剑身不动的情况下也觉得那剑是活的。虽然无锋,但锋利无比,无坚不摧,再经过数十种蛇毒反复淬炼,就这剑风闻久了都能薰倒人。当然这蛇毒影响不到他这常年与蛇打交道的人。剑柄是由蛇尾盘曲成握手状,剑尖处,精致地雕着一个张嘴的蛇头。蛇眼的位置,是两个深邃的黑洞,冰冷地注视着剑尖所指的一切仇敌。这剑还有两个神秘杀着,至今没人知道。 自从在商队经过时得知林平之回到洛阳外公家时,木盛那颗复仇的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十年前父亲被林平之戏耍侮辱最后杀害的事传遍天下。这不共戴天之仇为人子者岂能不报?否则自己不但愧为人子,也会被天下武林耻笑。毕竟自己这塞外第一高手“飞蛇郎君”的名号来之不易。 下定决心,木盛猛地起身,拔地而起,竟如无骨之蛇般在空中奇异地一折,轻飘飘落向数丈外一块风化的巨石。脚尖在那粗糙的岩石表面只轻轻一点,石上甚至未曾扬起半点尘埃,人已如一道贴地疾掠的蛇影,射向那沙海尽头…… 洛阳城,金刀门王家府邸。深夜,数名身着劲装、腰挎厚背金刀的剽悍护卫正常巡逻打更。木盛站在街角一处酒肆的阴影里,一身黑色夜行衣,状若无人。经过几日的细致观察,甚至还在一个清晨装成卖菜人混进过王家。所以他对王家大院已大致清楚。已计算出如果失败要逃命的最佳行动路径。王家,金刀无敌,名震河洛,门人众多,不乏高手。绝非塞外那些粗犷鲁莽的马匪可比。再加上林平之本人早已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但毒蛇对猎物的杀戮,从不在于力量的悬殊,而在于那致命一击的精准和时机。木盛杀人有个好习惯:狮子搏兔,也须尽全力。所以他在塞外大小数十场的拼杀、暗杀下仍然活得很好。 三更梆子敲过,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紧贴着王家后院那高大光滑的墙壁“滑”了上来。木盛自创的“蛇皮走位”身法发挥到了极致,他的手指仿佛带着吸盘,足尖在砖缝间寻找着最微小的着力点,整个身体像极了一条四脚蛇紧贴墙面,无声无息地滑过墙头,落入墙内茂密的花木阴影之中,连一片叶子都未曾惊动。 然而,他双脚刚刚沾地,身体还保持着落地卸力的微蹲姿态—— “嗤嗤嗤!”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撕裂了庭院的寂静!寒芒闪烁,竟是数柄雪亮的飞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呈品字形向他立足之处激射而来!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机关术。竟然一进院子就触动了机关。看来这王家不异于龙潭虎穴。 木盛瞳孔骤然收缩!他二十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就在飞刀及身的刹那,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后一折,脊背几乎贴到了地面!那几柄飞刀带着刺骨的寒意,贴着他的鼻尖和前胸呼啸而过,“哆哆哆”几声闷响,深深钉入他身后的树干之中! 他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飞刀掠过的瞬间猛地弹起!同时,宽大的袖袍一扬! “咻!咻!咻!” 三道乌黑的死亡流光,比刚才的飞刀更加阴狠无声,以更快的速度,射向飞奔过来的巡逻队! “呃啊!” “啊!” 两声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显然有两人被木盛的蛇形镖命中!第三处则传来一声惊怒的闷哼和金属格挡的脆响! “点子扎手!”一个粗豪的声音怒吼道,带着浓重的河洛口音。 “放响箭!别让他跑了!” 瞬间,整个王家后院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彻底炸开了锅!尖锐刺耳的响箭带着凄厉的哨音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爆开一团刺目的红光!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刀剑出鞘的摩擦声此起彼伏,无数火把如同鬼火般在亭台楼阁间亮起,将整个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木盛的身影暴露在火光之下。他面沉如水,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封般的杀意。他看清了围上来的人:清一色的王家劲装,手中握着宽厚沉重的金背砍山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刀柄末端系着的红绸在夜风中狂舞。至少有二三十人,眼神凶狠,组成一个严密的刀阵,杀气腾腾地向他迫近。 “杀!” 不知谁吼了一声,前排七八名刀手同时怒吼,沉重的金刀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或劈或砍或撩,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从不同方向朝木盛当头罩下!刀风激荡,卷起地上的落叶尘土,声势骇人! 避无可避! 木盛眼中厉芒一闪!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片致命的刀网冲了上去!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如同一条滑腻的黑蛇,竟从两名刀手挥刀时露出的、不到一尺宽的缝隙中“滑”了过去!蛇皮走位! 滑过的瞬间,他右臂反手一挥! “嗤啦!” 一道幽碧的弧形剑光如同毒蛇甩尾,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那两名刀手只觉得腰间一凉,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低头看去,腰间皮甲连同内里的衣衫已被无声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线迅速浮现、扩大!紧接着,恐怖的麻痹感和脏腑撕裂般的剧痛汹涌而至!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伐倒的木头般,脸色青黑地栽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口鼻溢出黑血! 木盛脚步毫不停滞,身体借着挥剑的反作用力诡异一旋,避开了侧面横扫而来的一刀,同时左袖一甩! “噗!” 一枚蛇形镖精准地没入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刀手咽喉!那刀手眼珠猛地凸出,捂着飙血的脖子,嗬嗬作响地倒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蛇形剑每一次挥出,角度都刁钻到极致,专攻对方招式转换间难以防御的关节、腋下、腰肋。碧绿的剑光在火光下如同鬼魅跳跃,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声闷哼或惨叫响起,伴随着尸体倒地的沉重声响。蛇形镖更是神出鬼没,如同有生命有智慧的毒蛇,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中者立毙! 庭院变成了修罗场。木盛的身影在刀光剑影和不断倒下的尸体间穿梭、扭曲、转折,如同一条在暴风雨中狂舞的毒蛇。他身上的灰衣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有鲜血渗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个最终的目标——那灯火通明、位于庭院正北方向的主厅! “第七个!” 木盛心中默数,飞蛇剑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从一个刀手挥刀下劈时露出的腋下空门刺入!剑尖带着幽碧的寒芒,轻易穿透了皮甲,刺入心脏!那刀手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生机迅速褪去。 他猛地一脚踹开挡路的尸体,身形毫不停留,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那扇敞开的、灯火辉煌的主厅大门!厅内,一个身着锦袍的枯瘦身影,正端坐在主位之上!那人低着头,似乎对庭院中的惨烈厮杀充耳不闻。 林平之! 杀父之仇,就在眼前!二十年的毒火,终于要在此刻焚尽一切! 木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他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速度提升到极致,飞蛇剑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碧绿闪电,带着积郁了二十年的刻骨怨毒,直刺厅中那个枯瘦身影的咽喉!剑势决绝,一往无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那一直低着头的枯瘦身影,猛地抬起了脸! 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本该瞎眼的他正轻蔑的看向自己,像看一个死人。木盛非常不喜欢这个眼神,因为他也爱用这个眼神看他昔日的手下败将。林平之此刻扭曲出一个极其诡异、怨毒到极致的笑容,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是木高峰的儿子?怎么不用你爹的驼剑了?”一个尖利得如同金属刮擦、完全不似人声的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笑意,骤然响起!这声音穿透了庭院的喊杀声,直刺木盛耳膜!好快的思维能力,仅凭一把驼剑,就知道木盛的身份。其实也不难猜出,毕竟江湖上没人用过这种弯弯扭扭的武器,加上中剑人的蛇毒,加上木盛那塞外特有黑色粗糙的皮肤,而且金刀门现在如日中天,一般人不敢来生事。另外,以前的金刀门似乎不可能也不敢得罪眼前这个级别的高手…… 与此同时,林平之枯瘦如柴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箕张,动作快得如同鬼魅!在他枯槁的手指间,赫然夹着三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银针!那针尖的蓝芒,竟与木盛蛇形剑上的碧磷幽光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阴邪诡异! 木盛的剑快!但林平之那抬手的动作,却仿佛预判了他所有的轨迹!就在蛇形剑那惨碧的剑尖即将刺入林平之咽喉皮肤的瞬间—— 林平之那枯瘦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超出了人类速度极限的身法闪了开去,那碧绿的剑尖,连他衣服都没沾上。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错身之际,林平之那夹着银针的右手,如同毒蝎的尾钩,快如闪电般向前一递!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针刺破败革的声响。 木盛只觉得右肩井穴的位置,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到极点的刺痛!那痛感并非来自利器贯穿,更像是一股极其阴寒、极其霸道的异种气劲,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剧毒,瞬间顺着肩井穴,如同无数冰针般狠狠扎入了他的经脉深处! “呃!”木盛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一股难以形容的麻痹感和冰冷寒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手臂的经脉疯狂向上蔓延!他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微微一麻!手中的蛇形剑第一次变得如此沉重,几乎要脱手飞出!幸好这飞蛇剑的剑柄是蛇尾特制成圆环形套在用剑人的手上,只要用剑人不故意松手弃剑,剑就永远不会掉。木盛道:“林家的《辟邪剑谱》果然出自《葵花宝典》,名不虚传”。一击不中,还受了伤,木盛立刻转身逃跑…… “拦住他!他中了我的‘附骨针’!跑不远!”林平之尖利的声音带着自信又疯狂的声调,在木盛身后响起。 那诡异的麻痹感让木盛的动作瞬间迟滞!就是这刹那的迟滞,差点要了他的命! “杀啊!” “别让这厮跑了!” 庭院中残余的王家刀手,以及更多从府邸各处涌来的护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红着眼扑了上来!刀光如林,杀气沸腾! 木盛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提起一口真气,压制住右肩井穴处疯狂蔓延的阴寒毒劲!他左臂猛地一挥,数枚蛇形镖激射而出,逼退了正面冲来的几人,同时身体再次施展蛇皮走位,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刀锋的缝隙间拼命向外冲去! 然而,林平之那诡异的“附骨针”不仅蕴含剧毒,更有一股阴寒的内力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每一次发力都牵动肩头针孔,带来钻心的剧痛和更深的麻痹感。 “噗嗤!” 一柄厚背金刀终于抓住了破绽,狠狠砍在了木盛的后背!刀锋入肉,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夜行衣! “呃啊!”木盛一个踉跄,眼前发黑。木盛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濒临绝境的疯狂!他再次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昏沉的意识强行清醒了一瞬!他不再犹豫,左手用尽最后的力量,向身后扔出了几个黑色圆球。同时快速用“蛇皮走位”身法窜向最近那个堆满杂物的墙角边冲去!那里有一个狗洞。 “砰!砰!砰” 一声声沉闷的爆响!并非暗器,而是几枚木盛自制的“黑煞雷”!浓烈刺鼻、带着硫磺和辛辣毒气的黑烟瞬间在小巷口弥漫开来! “咳咳咳!” “小心毒烟!” “放箭!快放箭!” 身后传来追兵和锦衣卫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咳嗽声! “咻咻咻——!” 密集如雨的弩箭撕裂空气的锐啸声,几乎是贴着木盛的后背射入他刚才立足的位置和那团翻滚的黑烟之中!笃笃笃的闷响是箭矢钉入木墙和地面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王家护卫中箭的惨嚎! 木盛借着黑烟的掩护,如同一条垂死的毒蛇,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用他诡异扭曲的蛇皮走位,撞翻堆放的箩筐,撞开了堆放的柴草,一眨眼就穿过狗洞,顺着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渠窜了出去……身后追兵的呼喝声渐渐被甩远,但肩头那阴寒的毒劲和全身各处伤口传来的剧痛,也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疯狂地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力。强忍剧痛,用没有麻木的那只手快速喂自己一颗解毒丹……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彻底包裹了他。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前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浓得化不开的、带着腐朽草木气息的湿冷雾气。他最后的意识里,是身体倒下时砸在了某种厚实、粘稠、带着奇异腥甜的腐烂落叶层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冷。刺骨的冷。像是坠入了塞外最深的冰窟。 木盛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沉浮浮。那阴寒的毒劲如同附骨之蛆,在经脉里疯狂流窜、啃噬,每一次短暂的清醒都带来撕扯般的剧痛。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后背的刀伤火烧火燎,仿佛有无数毒蚁在啃食。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在臭水沟的濒死老鼠,在寒毒与火毒的夹击下,一点点走向腐烂。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浓郁草药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这味道霸道地驱散了他意识边缘的黑暗。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聚焦。头顶是深色的、挂着许多风干草药的木梁,结构简陋粗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柴火燃烧的烟火气,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来自沼泽深处的甜腥。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易的木榻之上,好像是在船上。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都被一种颜色深绿、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粘稠药膏仔细地覆盖着。右肩井穴的位置,还贴着几片奇特的、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深紫色叶片,叶片下似乎有东西在微微搏动,正一丝丝吸吮着伤口深处的阴寒。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蛇类爬行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木盛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猛地转向声音来处——木榻旁一张粗糙的小木桌。 桌面上,一只通体幽蓝、如同最纯净蓝宝石雕琢而成的蝎子,正高高翘着它那闪烁着剧毒寒芒的尾钩,缓缓爬行。而在蝎子旁边,一只纤长、莹白、指甲染着艳丽蔻丹的手,正慵懒地支着下颌。那手指的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木盛的目光顺着那完美无瑕的手向上移动。 他看到了一个女子。 她侧身坐在桌旁的一张矮凳上,身姿慵懒而曼妙,穿着一身色彩极为艳丽、绣满了各种奇异虫豸图案的苗疆短裙,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和一双赤足。足踝上,各套着几个小巧精致的银环。她的脸庞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美,五官深邃立体,如同山野间盛放的、带着毒刺的罂粟。一双大眼睛,瞳孔是极深的琥珀色,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又深藏着如同原始丛林般的神秘与野性。浓密的黑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发间斜斜插着一支造型奇特、像是某种鸟羽的银色发簪。 此刻,这双如同会说话的琥珀色眼眸,正饶有兴致地、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木盛。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奇而有趣的猎物。 她伸出那只没撑下巴的、同样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意味,点了点那只幽蓝蝎子光滑的背甲。 蝎子顺从地停止了爬行。 女子红唇微启,声音如同林间清泉撞击玉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丝慵懒的沙哑,以及苗疆特有的软糯腔调。她看着木盛,唇角弯起一个妩媚又带着点顽皮的笑意: “你的剑,”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木盛肩头那片紫色叶片,“很有趣。”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木盛苍白却依旧难掩俊朗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好奇的光芒更盛,如同发现了稀世的珍宝,红唇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直白而野性的欣赏: “你的人,”她的声音如同带着钩子,轻轻拂过木盛的耳膜,“更有趣。” 第15章 五毒教中 能被五毒教蓝凤凰称赞有趣的人不多,上一个被称赞的男人是十年前的令狐冲。这个受伤中毒被自己捡回来的男人是第二个。当时就因为他的蛇形剑还有他那蛇一样身法引起了她的好感与好奇心,才出手迷晕了追杀他的人。为了治伤,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带回苗疆。 在五毒教教主蓝凤凰的手下就没有解不了的毒,至于木盛背上的外伤更简单,直接下点小毒就止疼了。缝合伤口嘛就是用针线拉拢口子而已,虽然女红她不拿手,但好在下药后的伤口不会疼,随便行针走线,反正伤在背上,他也看不到蓝凤凰的针法漂不漂亮。 在蓝蓝凤凰的精心照料下,木盛终于醒了过来,全身伤口甚至是背上那深彻入骨的刀伤也是一点感觉不到疼,半边中毒的身体也畅通无阻活动自如,当下便要站起来行礼感谢眼前这个漂亮的苗女,结果还没爬起来一半就又摔下去了,原来是失血过多身体太虚。 看着捂嘴笑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木盛诚恳的道谢:“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姑娘大恩大德不异于再造之恩。以后姑娘无论有任何吩咐,在下水里去火里来,决不推辞”。 蓝凤凰笑妈如花:“还是别乱动得好。你的伤口太深,没那么快好的,我只是下了点麻药让你不知道疼而已;你的毒在你中毒后还运功厮杀逃命时已侵入内腑甚至七经八脉,幸好你还服过解毒丸,否则我也无能为力。我现在也只是用更毒的蛊毒暂时压制住而已。彻底解毒还得慢慢来,只要你不怕疼”。 接着又道:“你叫我姑娘?我都是老太婆了,你还叫我姑娘。你说我恩同再造,我不是成你妈了”? 说完更是笑得浑身乱颤前俯后仰。就这艳光四射,风情万种,爽朗大方的女人,别说木盛一个边疆塞外之人为之痴迷,换谁谁不迷糊?当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蓝凤凰斜眼望去:“我是不是很好看?比你们汉人女子如何”? 木盛老老实实的说:“汉人女子中有好看的也有不好看的。你也确实很好看。而且比汉人女子多了一些不一样的风情,让人感觉很亲切,如沐春风”。 蓝凤凰更是开心:“很会说话,和当年那个浪子一样讨人喜欢”。木盛自是不知道蓝凤凰口中的浪子就是现在名满天下的令狐冲。 苗疆的夜,湿得能拧出水来。浓稠的黑暗里,只有篝火在噼啪作响,舔舐着潮湿的空气,将简陋竹楼内的人影拉扯得摇晃不定,如同鬼魅。 竹帘被一只染着艳丽蔻丹的手轻轻掀开。蓝凤凰走了进来,赤足踩在微凉粗糙的竹地板上,无声无息。她换了一身更为繁复的苗疆盛装,深紫的底子上用五彩丝线绣满了盘曲的毒蛇、狰狞的蜈蚣和振翅的毒蛾,银饰在火光下闪烁,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浓密如瀑的黑发间,那支鸟羽银簪斜斜插着,映衬着她那张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孔——深邃的眉骨,挺直的鼻梁,饱满的红唇,以及那双此刻在火光中流转着奇异琥珀色光泽的眼眸。 她径直走到木盛榻边,俯下身。一股混合着奇异草药香和某种甜腻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仔细地检查着他肩井穴处敷着的深紫色锯齿叶片,叶片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刺目,轻轻揭开那片叶子。 木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那片紫色叶片下,吸附在肩井穴竟是一只通体近乎透明、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奇异蛊虫!那蛊虫的身体正一鼓一缩,贪婪地吸吮着伤口深处泛着幽蓝光泽的毒血和阴寒气劲。 “又该换药了。汉人的毒,有趣”。 蓝凤凰的声音响起,带着苗疆特有的软糯腔调,却又清冷得像山涧的玉石相击。 她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只透明的吸髓蛊,蛊虫微微瑟缩了一下。“可惜,还不够‘活’啊”。 她抬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进木盛痛苦而戒备的眼睛深处,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防备,“留下”,她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和一丝玩味,“我给你看更有趣的。” 话音未落,一道幽蓝色的影子快如闪电,从她宽大的袖口里窜出!正是那只蓝宝石般的蝎子!它精准地落在木盛裸露的肩头,冰冷的节肢触感让木盛肌肉瞬间绷紧。那闪烁着致命寒芒的蝎尾,并未刺下,而是极其灵活地、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点在了吸髓蛊刚刚吸吮过、还残留着幽蓝毒痕的针孔边缘! “嘶……” 木盛倒抽一口冷气!一股比吸髓蛊强烈百倍的吸力骤然传来!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针管,狠狠扎进他骨髓深处,将他经脉里最后那些盘踞的、最为顽固的阴寒毒劲,连同着附骨针本身残留的诡异内力,猛地抽吸而出!那感觉痛苦至极,仿佛灵魂都要被扯离躯壳!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内衫。 几个呼吸之后,那恐怖的吸力消失了。蓝蝎子尾钩上的幽蓝光芒似乎更加深邃了一点。它慢悠悠地爬回蓝凤凰伸出的手掌心,亲昵地用螯肢碰了碰她的指尖。 而木盛肩井穴处那如同万载玄冰般的阴寒剧痛,竟随之消散了大半!虽然伤口依旧,内力也因剧斗和毒素侵蚀而紊乱不堪,但那如同附骨之疽、时刻要将他拖入深渊的阴寒毒劲,终于被完全拔除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看向蓝凤凰的眼神复杂无比,戒备中第一次掺杂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蓝凤凰轻轻抚摸着掌心的蓝蝎子,琥珀色的眼眸弯起,如同月牙,里面闪烁着纯粹的、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光芒。 “看,这才叫‘活’,只有活才有创造一切的可能。”她笑着说。 木盛当然留了下来。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别无选择。锦衣卫的阴影和王家金刀门的追杀,如同悬顶之剑。苗疆的十万大山,毒瘴弥漫,虫豸横行,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庇护所。 他的伤他的毒在蓝凤凰霸道而诡谲的手段下,好得极快。那些颜色诡异、气味刺鼻的药膏敷上去,初时如烈火灼烧,继而便是深入骨髓的清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痂。断裂的肋骨被一种坚韧的、浸泡过药汁的藤条固定住,内服外敷之下,痛楚也一日日减轻。 然而,身体的康复只是开始。当蓝凤凰第一次将他带到五毒教圣地——万毒窟的入口时,木盛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有趣”。 那是在一处陡峭山崖的底部,一个巨大的、仿佛通往地狱的幽深洞口。尚未靠近,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气味就汹涌而来:浓烈刺鼻的腥臊、尸体腐烂的恶臭、各种奇异花朵的甜腻芬芳、以及某种硫磺般的灼热气息……这些气味交织混杂,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几欲呕吐的“毒息”。洞口爬满了颜色妖异、形态狰狞的藤蔓植物,开着碗口大、散发着磷光的诡异花朵。 “怕了?”蓝凤凰赤足站在洞口一块滑腻的青石上,回眸一笑,艳若罂粟,却也毒如蛇蝎。她随手抛给木盛一颗黑乎乎、散发着清凉薄荷气息的药丸,“含着,别吞。里面的‘气’,闻久了,骨头都会化掉。” 木盛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塞入口中,一股清凉直冲脑门,顿时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眩晕感。他握紧了腰间那柄重新淬炼过、幽碧光芒更盛的蛇形剑,眼神沉凝,跟着蓝凤凰那抹艳丽的紫色身影,踏入了万毒窟。 黑暗瞬间吞噬了光线。只有洞壁上零星生长的、散发着幽幽绿光或惨白磷光的苔藓和蘑菇,提供着微弱的光源。脚下是粘稠滑腻的淤泥,每一步都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洞顶垂下无数湿漉漉的钟乳石,冰冷的水滴不断落下。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声音和无处不在的“活物”。 “沙沙沙……”是无数虫豸在黑暗中爬行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潮水。 “嘶嘶……”是毒蛇吐信,冰冷的鳞片摩擦过岩石。 “嗡嗡嗡……”是成群结队的毒蜂在黑暗中振翅。 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如同婴儿啼哭或女子呜咽般的诡异声音,在洞穴深处隐隐传来,激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蓝凤凰却仿佛来到了她的童话世界,如鱼得水。她脚步轻盈,赤足点在淤泥中凸起的石块上,如同在自家花园漫步。她口中不时发出一些短促、奇异的音节,如同某种古老的语言。随着她的声音,那些在黑暗中窥伺的、闪烁着各色凶光的眼睛,或是悄然退开,或是发出温顺的低鸣。 “看那边。”蓝凤凰指着洞壁一处凹陷。木盛凝神望去,借着微弱的磷光,只见那凹陷处积着一小滩粘稠的、不断翻涌着气泡的墨绿色液体。液体上方,缭绕着一缕缕淡紫色的烟雾,散发出甜得发腻的香气。一条不小心游弋到附近的尺长蜈蚣,刚吸入一丝紫烟,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紧接着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滩脓水,融入了那滩墨绿之中! “腐心瘴,”蓝凤凰的声音带着一种介绍珍馐般的随意,“沾皮烂肉,吸一口,心肝肺腑都能化成水。好玩吗?” 木盛喉头滚动了一下,握剑的手心渗出冷汗。这才仅仅是入口啊! 越往深处,景象越发诡异恐怖。有挂满洞顶、如同巨大肉瘤般的“血蛭巢”,无数吸血的软体生物在缓缓蠕动;有铺满地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线虫毯”,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能瞬间缠住猎物勒断骨骼;有生长在剧毒淤泥里、花朵如同骷髅头般张合的“鬼面妖花”,花蕊喷出的花粉带着致幻的剧毒;还有在深潭中游弋、通体透明、唯有骨骼发出幽蓝光芒的“骨磷蛇”…… 蓝凤凰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师父,也像一个炫耀玩具的孩子,不断向木盛展示着这毒窟中的万千奇诡。她告诉他如何辨识毒物的特性,如何利用它们相生相克,如何采集最致命的毒液和材料。她甚至随手抓起一条色彩斑斓、一看就剧毒无比的“七步倒”蛇,用指尖挤压着蛇的毒腺,将一滴金黄色的毒液滴入一个小小的玉瓶。 “毒,不只是杀人。”她晃了晃玉瓶,琥珀色的眼眸在幽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用好了,它还能救命,还能控人,能控别人也能控自己,让自更强,能让你……成为真正的‘神’。”她看向木盛的蛇形剑,“就像你的蛇,刁钻,致命,但不够‘毒’,不够‘活’。在这里,你能让它活过来。” 木盛沉默着,将眼前的一切,将蓝凤凰的每一句话,都如同烙印般刻进脑海。仇恨是永不熄灭的火焰,而这片万毒窟,将成为他淬炼复仇之刃最可怕的熔炉!他眼中的震惊和最初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所取代。他开始主动观察,询问,甚至尝试着用蓝凤凰教他的方法,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只正在吸食毒菌汁液的斑斓毒蛛。 日子在万毒窟的腥风毒雾中流逝。木盛如同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着苗疆毒术的精华。他不再是被动地跟随蓝凤凰,而是开始主动探索这毒窟的奥秘。 他的蛇形剑,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洞窟深处,一片布满湿滑青苔的空地。木盛闭目凝立,手中蛇形剑斜指地面。他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同蛰伏的毒蛇。 突然,他动了!身形并非直线突进,而是一条蛇在空中快速扭动,猛地向左侧一折!几乎同时,他手腕一抖,蛇形剑化作一道幽碧的流光,并非刺击,而是极其诡异地、带着一种高频震颤的弧度,猛地向斜上方一撩! “嗤啦——!” 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竟被他撩起一片肉眼可见的、淡绿色的雾气!原来那雾气是从蛇嘴里喷出来的。那毒雾仿佛拥有生命,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迅速弥漫开来。这正是他采集自鬼面妖花根部伴生毒菌的孢子粉,混合了腐心瘴边缘提炼的瘴气精华,剧毒无比,更能麻痹感官! 雾气尚未散开,木盛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滑入其中!他的蛇皮走位身法在这毒雾弥漫、地形复杂的洞穴中,更是如虎添翼,忽左忽右,时而在湿滑的钟乳石上借力转折,时而紧贴着布满粘液的洞壁滑行,完全无法捉摸。 “咻!咻!” 两道乌光从毒雾深处无声射出!不再是单纯的蛇形镖,镖身上缠绕着极其纤细、淬了见血封喉混合蛇毒的“铁线虫”干尸!目标并非实体,而是空地边缘两株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引魂菇”! 噗!噗! 蛇形镖精准地钉在引魂菇的菌盖上!镖身缠绕的铁线虫干尸接触到引魂菇分泌的汁液,竟如同复苏般猛地弹起、绷直!瞬间在空地两侧拉起两道几乎看不见的、闪烁着幽蓝毒芒的细线! 一个由剧毒孢子雾和隐形毒线构成的死亡陷阱,在瞬息之间完成! 木盛的身影在毒雾边缘显现,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毒瘴蛇笼”对内力、操控力和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引动的毒物首先反噬的就是他自己。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光芒。这才是毒与武的结合!将环境、将万物,都化为自身致命的獠牙!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幽静的洞穴中响起。蓝凤凰不知何时已倚靠在不远处一根钟乳石旁,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惊喜。 “好!好一个‘毒瘴蛇笼’!”她拍着手,赤足轻点,如同飘飞的蝴蝶般落到木盛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那股独特的甜腥气息。她伸出纤纤玉指,竟直接去触碰那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绿毒雾。指尖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光晕,剧毒的雾气碰到光晕,如同冰雪消融般散去。 “你的蛇,活了。”她仰头看着木盛,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映着木盛略显疲惫却神采奕奕的脸庞,也映着一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的东西。“比我想的,还要快,还要……好。” 她的目光大胆而直接,带着苗疆女子特有的野性和坦率。木盛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那过于灼热的视线。他并非草木,蓝凤凰那毫不掩饰的欣赏、无微不至的照料,以及在这毒窟中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早已在他冰封的心湖中投下了石子。只是,那沉甸甸的仇恨,如同磐石,压住了所有不该有的涟漪。 他沉默地收剑,转身走向洞穴深处,去收取那两枚特制的蛇形镖,背影依旧挺拔而孤冷。 蓝凤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红唇微抿,那抹惯常的、带着玩味的笑意依旧挂在唇边,只是琥珀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失落,快得如同幻觉。 时光荏苒,苗疆的雨林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木盛在五毒教的万毒窟中,已将毒术与自身武功淬炼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他的蛇形剑,幽碧的剑光吞吐间,已能引动洞窟内游离的剧毒瘴气,更有蛇嘴里改良过的剧毒,通过剑柄内的机关以雾状喷出。如牢似笼,杀伤面积极广。还有蛇眼中能射出的毒针也是让人防不胜防,杀伤距离二十米内无影无踪快如闪电;上次金刀门就和林平之打了一个照面,根本没机会将剑尖对准林平之发动机关,杀小蝼蚁就不用暴露这两个杀招了。他的蛇形镖,在万毒窟里更是淬炼了十数种混合奇毒,中者立毙,无药可解,他更是在苗疆苦练出“千手如来”暗器手法大大增加了蛇形锥的威力;他的蛇皮走位身法,在蓝凤凰以苗疆秘传药浴淬炼筋骨后,更是柔韧诡异到了极致,真正达到了“飞蛇”的境界。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清冷的月光透过竹楼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如同铺了一层银霜。 木盛盘膝坐在竹席上,闭目调息。他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玉盒。盒内铺着黑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七只形态各异、颜色妖艳的蛊虫。有的通体赤红如火,有的碧绿如翡翠,有的漆黑如墨点缀着金斑,有的则五彩斑斓如同最绚丽的毒蘑菇。它们安静地蛰伏着,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 这是苗疆蛊术中万蛊之王盅,七情绝心盅。此七虫需以宿主自身精血喂养,并时时以心神意念与之沟通、安抚,方能驱使。一旦饲主心神失守,七情紊乱,蛊虫便会立刻反噬,轻则神智错乱,重则被蛊虫噬尽脑髓而亡。这是苗疆最诡异、也最考验人心性的控蛊之术。但如果此盅用好了,能让宿主在短时间摒心绝情,将内心所有七情六欲化为无穷无尽的杀意,功力暴涨数倍。有同种功法的“天魔解体大法”施术后会暴体而亡。而七情绝心盅施术后对人本身无害。只是这七只蛊虫会死。而且这七只小虫非常非常不好培育。蓝凤凰这七只蛊虫也是她师父历经三十年才发现培养并传下来的。 木盛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这七情蛊诡异莫测,若能掌控,无疑是复仇路上的一大臂助。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蓝凤凰传授的秘法,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滴向那只通体赤红、代表着“怒”的蛊虫。 精血滴落。那赤红蛊虫如同被唤醒,猛地昂起头,细小的口器贪婪地吸吮着精血,小小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仿佛一团微缩的火焰。 就在木盛集中意念,试图以心神沟通这“怒蛊”,引导其力量的瞬间—— 一股狂暴、炽烈、足以焚烧理智的怒意,毫无征兆地、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林平之那空洞眼窝中闪过的猩红光芒和诡异的笑容,还有他脚下肆意侮辱的木高峰!洛阳长街冰冷的青石板上自己留下的斑斑血印!锦衣卫那令人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穷追不舍!还有金刀门护卫狰狞的嘴脸和深彻入骨的刀锋! 二十年的仇恨、屈辱、愤怒,在这一刻被那“怒蛊”无限放大、点燃!眼前仿佛一片血红!杀意如同失控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心神堤坝!他只想毁灭!毁灭眼前的一切! “吼——!” 木盛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目瞬间赤红如血!他猛地抬起手,不再是沟通安抚,而是凝聚了全身狂暴的内力,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抓向玉盒中那只正在吸吮精血、变得躁动不安的赤红怒蛊! 他要捏碎它!捏碎这勾起他无边怒火的邪物!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那赤红蛊虫的刹那! “嗡——!” 玉盒中另外六只蛊虫,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同时发出尖锐的嗡鸣!代表“喜”的碧绿蛊虫光芒暴涨,代表“哀”的漆黑蛊虫散发出绝望的寒意,代表“惧”的金斑蛊虫剧烈颤抖……七情紊乱,狂暴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风暴,狠狠冲击着木盛本已失控的心神! 木盛只觉得脑袋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一片,狂暴的杀意与蛊虫反噬带来的混乱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抓向怒蛊的手僵在半空,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毒蛇! 就在这时! “叮铃……”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山泉滴落玉石般的银铃声,穿透了木盛脑海中的混乱风暴。 竹楼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一个曼妙的身影。 蓝凤凰。 她赤着双足,静静站在月光里。没有穿繁复的苗疆盛装,只着一件月白色的素纱长裙,黑发如瀑披散,发间那支鸟羽银簪在月光下流淌着清辉。她脸上没有惯常的妩媚笑意,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如同两汪深潭,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竹席上痛苦挣扎、双目赤红的木盛。 她的目光扫过木盛僵在半空、青筋暴起的手,扫过玉盒中嗡鸣乱舞、七情紊乱的蛊虫,最后落回木盛那张因痛苦和狂暴而扭曲、却依旧难掩俊朗的脸上。 没有责备,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赤足踏着清冷的月光,一步步走到木盛面前。每一步,都带着细碎的银铃声,如同敲在木盛混乱的心湖上。 她微微俯身,带着草药甜香的气息拂过木盛的脸颊。她伸出那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没有去触碰那些狂乱的蛊虫,也没有去阻止木盛,而是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点在了木盛剧烈起伏的、滚烫的心口位置。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那一点微凉,竟让木盛体内狂暴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心神,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 蓝凤凰凝视着木盛赤红的眼睛,红唇轻启,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脆或慵懒,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空灵的沙哑,如同月下精灵的低语: “七情蛊,只咬动情之人,绝心盅,绝杀必杀之人……”她的指尖在他心口轻轻画着圈,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木盛痛苦挣扎的面容,也清晰地燃烧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炽热而哀伤的情愫。 “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和一种近乎挑衅的确认,“动情了?”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木盛混乱的心神之上! 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杀意、所有被蛊虫勾起的仇恨火焰,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陌生的情感巨浪当头浇下!那是什么?是爱慕?是感动?是愧疚?是挣扎?还是欲望……一种他拼命压抑、却在此刻被蓝凤凰一语道破、再也无法否认的东西? 他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蓝凤凰近在咫尺的脸,那琥珀色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情意如同最烈的火焰,灼烧着他冰封的心防。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要否认,想要怒吼,想要推开她……但身体却僵硬得如同岩石,心口被她指尖点住的地方,如同被烙铁烫过,滚烫而刺痛。 玉盒中,那七只狂乱的蛊虫,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它们不再嗡鸣乱舞,而是静静地伏在黑色的丝绒上,小小的身体微微起伏,仿佛也在屏息聆听着什么。 竹楼外,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虫儿们欢叫此起彼伏;竹楼内,喘息之声同样此起彼伏,两颗同样剧烈跳动心、两具火热滚烫的身体慢慢融为一体…… 良久。木盛猛地闭上赤红的双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颓然地松懈下来,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水。 蓝凤凰收回了点在他心口的手指。指尖残留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她看着木盛紧闭双眼、兴奋而疲惫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眸中,那炽热的情愫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哀伤又欣慰的温柔。她俯身,小心翼翼地合上那装着七情蛊的玉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梦。 她转身,赤足无声地踏着月光离开,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甜腥气息,和那句如同魔咒般萦绕在木盛耳边的话语,在寂静的竹楼里久久回荡。 那一夜之后,某种无形的壁垒似乎被打破了。木盛依旧沉默寡言,依旧疯狂地磨砺着他的毒功与剑法,但看向蓝凤凰的眼神中,那层坚冰般纯粹的敬畏,悄然融化了许多并带着些许温柔。偶尔,当蓝凤凰兴致勃勃地向他展示新培育出的奇异毒虫,或是强行拉着他去品尝某种味道诡异、却能增长功力的药膳时,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甚至会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与无奈,甚至……是纵容与宠溺。 蓝凤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她琥珀色的眼眸里,笑意愈发璀璨明媚,如同穿透苗疆浓密树冠的阳光。她不再仅仅是教导,更像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少女,笨拙又热烈地想要靠近她心仪的男子。她会在他练功疲惫时,“恰好”端来一碗用珍贵药材熬煮、香气四溢的补汤;会在月圆之夜,拉着他坐在竹楼顶,指着漫天繁星,用软糯的苗语哼唱起古老的情歌,歌声婉转悠扬,带着山林的气息;甚至有一次,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大捧色彩斑斓、形状奇异的野花,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然后红着脸飞快地跑开,留下木盛抱着那捧热烈到有些俗气的花朵,在原地僵硬了许久。 木盛的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那圈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蓝凤凰的明媚、热烈、毫不掩饰的爱慕,如同温暖的潮水,一点点浸润着他那颗被仇恨冰封了二十年的心。尽管他依旧会在深夜里被林平之的诡笑梦魇住,但努力睁开眼后,看到竹楼外守护的、属于五毒教特有的、带着奇异花纹的驱毒草环,感受到身边那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息,心中翻腾的杀意竟会奇异地平复几分。 仇恨的基石依旧坚固,但某些柔软的东西,正在缝隙中悄然滋生。 在木盛来到五毒教教的第三个年头。一个雨水格外丰沛、漫山遍野的毒瘴花都疯狂盛放的季节,蓝凤凰与木盛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了。 那是一个异常艰难的夜晚。苗疆的暴雨如同天河倒灌,电闪雷鸣撕扯着漆黑的夜幕。 竹楼内,蓝凤凰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压抑而揪心。接生的老蛊婆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的苦涩。 木盛被拦在竹帘之外,他从未如此刻般焦躁。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次蓝凤凰痛苦的呻吟都如同鞭子抽打在他心上。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什么飞蛇剑法,什么万毒窟奇毒,在生命诞生的痛苦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超越仇恨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 当婴儿嘹亮的啼哭声终于穿透雨幕和竹帘,老蛊婆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在柔软兽皮里的襁褓走出来,疲惫而欣慰地说“是位千金”时,木盛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他几乎是冲进了里间。 蓝凤凰虚弱地躺在厚厚的兽皮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鬓发,贴在脸颊。 但她看向木盛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初为人母的、近乎圣洁的光芒。 她怀中,一个小小的婴孩正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嚅动。孩子继承了木盛深刻的轮廓和蓝凤凰挺翘的鼻梁,大眼睛小嘴巴,皮肤红润,即使在皱巴巴的新生儿状态,也能看出日后的清丽脱俗。 “看……我们的……孩子……”蓝凤凰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的喜悦和力量。她吃力地将襁褓往木盛的方向送了送。 木盛僵硬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柔软、温热、散发着奶香的小小生命。孩子的重量很轻,落在他臂弯里,却仿佛重于千钧。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而汹涌的情感瞬间击中了他!那感觉如此强烈,如此温暖,几乎要将他冰封的灵魂融化。 他看着孩子沉睡的小脸,一种奇异的酸涩和满足感充斥了胸膛,让他喉头哽咽,眼眶发热。三十年的冷酷孤傲,似乎在这一刻,被怀中这小小的温暖驱散了片刻。 他笨拙地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小嘴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木盛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汪月芽泉。 蓝凤凰看着他笨拙而温柔的动作,看着他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近乎虔诚的光芒,苍白疲惫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虚弱却无比幸福的笑容。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这一刻,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她仿佛看到了未来,在这苗疆的竹楼里,有他,有孩子,远离中原的纷争仇杀,只有平静和温暖。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木盛抱着孩子的手。她的手冰凉而虚弱,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他像你……”蓝凤凰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浓浓的幸福,琥珀色的眼眸温柔地锁着木盛,木盛:“像你更多些,以后肯定是位绝世美女” 。蓝凤凰道:“那就叫木蓝芷好吗?名字中有你也有我”…… 木盛身体微微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幼子安详的睡颜,又看向蓝凤凰充满希冀的、温柔的眼眸。木蓝芷,蓝芷,这个充满美好寓意的名字,像一把钥匙,似乎要打开通往另一种生活的大门。 他张了张嘴,那个“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一刻什么仇恨什么名扬天下都显得无所谓了…… 第16章 黄河泣血 话表两头。木盛在苗疆五毒教这几年林平之可没闲着。 由于一招击败塞北第一高手“飞蛇郎君”,加上锦衣卫镇抚使的特殊身份,林烬可谓是风光无限,名动天下。林烬在经过北宫无我的同意下,直接高调起来,大肆宣扬锦衣卫要收编江湖各大门派的消息。收编方式很简单,允许门派存在,但要无条件听从朝廷差遣。只要国家需要,有钱出钱有人出人。还要遵守国家律法,不得恃武作恶。门派之间有仇怨者可申请朝廷定夺裁决,绝不允许聚众火并…… 一些小门小派倒是乐意归顺,等于找了个保护伞。但一些名门大派,底蕴深厚,财大势大的就不愿意被强行摘果子。其中最首当其冲的就是黄河帮。黄河帮是老帮主拿命创立而成,少帮主黄天霸又是雄才伟略之辈,正要大展拳脚之时。当然不肯将偌大一个人多势众财力庞大的黄河帮拱手相送。就算老帮主黄伯流想要折中缓和一下,都不行,毕竟锦衣卫可不好骗,他们的手段可是无所不用其极,人神共愤。在林平之好言相劝无果后,终于由锦衣卫加金刀门开始了对黄河帮的围剿。 暮春的黄河水,裹挟着上游融化的冰凌与黄土高原的泥沙,在巨大的河床里翻滚咆哮,浊浪排空,声如闷雷,震得两岸山崖簌簌发抖。那是一种亘古的、近乎蛮横的力量,奔腾不息,仿佛要冲决一切束缚。 然而此刻,这股雄浑的自然伟力,却被一种更令人窒息的肃杀所压制。 黄河帮总舵盘踞的龙门渡口,往日的喧嚣与豪迈荡然无存。粗粝的河风吹过,卷起的不是船工号子,而是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青石板铺就的巨大演武场上,尸体枕藉。黄河帮众的粗布短褂,大多已被鲜血浸透成深褐色,与锦衣卫那刺目的飞鱼服、绣春刀的冷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而诡异的图卷。残破的旗帜倒在血泊里,“黄河帮”三字被践踏得面目全非。断折的船桨、碎裂的鱼叉散落各处,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搏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灌铅。 演武场中央,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拄着一柄厚背九环刀,如同铁铸般屹立不倒。正是黄河帮老帮主,“银髯蛟”黄伯流。他须发戟张,古铜色的脸膛上溅满了血点,一双环眼怒睁如铜铃,死死盯着前方。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斜贯他宽阔的胸膛,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大片青石。他周身浴血,气息粗重如拉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大团血沫,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但那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同身后那万古奔流的黄河,宁折不弯。他的两旁站着同样重伤难挨的“黄河老祖”两位护帮长老。老头子已经要靠祖千秋帮扶才能站稳了。 在锦衣卫和金刀门的合力围剿下,黄河帮无异于羊入虎口。 在他们身前丈余之地,一个身影卓然而立。一身玄色织金飞鱼服在风中纹丝不动,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玉色之下,透着一股子冰封般的阴寒。腰间悬挂的绣春刀尚未出鞘,当然出鞘后就知道那不是刀,是剑,因为他不会用刀。他整个人散发出无形的锋锐之气,仿佛能割裂了周围浑浊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此人正是奉旨提点江湖事的锦衣卫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平之,也就是林烬。他眼神冷漠,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黄伯流等人的惨状,不起丝毫波澜。他微微抬着下巴,姿态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黄帮主,”林平之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尖利而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水吼,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顺者昌,逆者亡。朝廷法度,便是天条。你黄河帮,是降,还是亡?”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锥,狠狠凿在残存的黄河帮众心上。 残余的数十名帮众被数倍于己、刀甲鲜明的锦衣卫精锐团团围在演武场一角,人人带伤,眼中交织着刻骨的仇恨与绝望的火焰。他们紧握着手中残破的兵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目光死死钉在林平之身上,恨不得生啖其肉。 黄伯流猛地吸了一口气,牵动胸前伤口,又是一股热血涌出。他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将胸膛挺得更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悲怆而豪烈,在血腥的渡口上空回荡: “哈哈哈!黄口小儿,朝廷的鹰犬!想我黄河帮纵横大河上下数百年,靠的是水里来、浪里去的血性,靠的是两岸父老的肝胆!你问问这黄河水!问问这龙门山!可曾听过‘投降’二字”? 他手中沉重的九环刀猛地一顿地,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刀环嗡鸣,“我黄伯流今日,头可断,血可流,黄河帮的脊梁骨,不能折!想收编我帮?除非黄河倒流,龙门崩塌!弟兄们!” 最后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护我大河!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残存的帮众齐声怒吼,如同濒死猛兽最后的咆哮,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竟硬生生将锦衣卫的包围圈逼得微微一滞。 林平之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对愚昧的厌弃和即将碾碎障碍的冰冷快意。他不再言语,负在身后的右手,极其优雅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拈花般,对着黄伯流的方向,轻轻向前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然而,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刹那—— “嗤!嗤嗤嗤!” 刺耳的破空尖啸撕裂了空气! 数点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寒芒,细如牛毛,却快逾闪电,自林平之袖中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那速度之快,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只在视网膜上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惨白细线,带着一种灭绝生机的森然杀意,直取黄伯流周身数处致命大穴!正是辟邪剑谱中阴狠毒辣的暗器手法! “帮主小心!” 一声苍老而急切的厉吼如惊雷般炸响!一道灰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黄伯流身侧暴射而出! 正是黄河帮护帮长老,“千杯不醉”祖千秋!他平日里醉眼朦胧,此刻却精光爆射,身法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并非冲向林平之,而是决绝地扑向了那几道射向黄伯流的死亡寒芒! 噗!噗噗! 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祖千秋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剧震!数朵细小的血花在他干瘦的胸膛、肩头瞬间爆开!那几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绝大部分被他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下!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黄伯流脚边。 “老酒鬼!”黄伯流和老头子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本能地就想俯身去扶。 “别管我!”祖千秋口鼻溢血,脸色瞬间蒙上一层诡异的青黑,那是剧毒发作的征兆。他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黄伯流,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吼道:“护住……少帮主!走!带天霸走!为……为我大河……留……留……”最后一个“种”字尚未出口,他眼中的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气绝身亡。干枯的手掌依旧死死攥着腰间的酒葫芦,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老酒鬼——!”黄伯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巨大的悲痛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意志,魁梧的身躯剧烈一晃,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口鲜血狂喷如泉涌。 他拄着刀,勉强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环视着满地尸骸和浴血苦撑的儿郎,最后的目光,越过重重刀光剑影,死死钉在了远处一个年轻的身影上——那是他的独子,少帮主黄天霸。 黄天霸此时原本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正汩汩冒血。他正被几个忠心耿耿的帮众死死护在身后,目睹祖叔叔惨死,父亲濒危,眼眸早已被泪水、血水和滔天的怒火烧得赤红。 他死死咬着下唇,牙齿深深陷进肉里,几乎要咬出血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呜咽,身体因极致的悲愤而剧烈颤抖。 “天霸!”黄伯流的声音如同破败的风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父亲最后的威严与嘱托,“活下去!记住……黄河……不能干”!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猛地将手中那柄象征着黄河帮无上权柄的沉重九环刀,朝着黄天霸的方向狠狠掷去! 沉重的九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带着黄伯流最后的期望和力量,呼啸着飞向黄天霸。 也就在这掷刀的瞬间,黄伯流那如山般屹立的身躯猛的向林平之扑去。那个肉球一样的老头子也是默契的运足最后一口真气冲着林平之撞去。 只可惜林平之的剑更快。只见寒光一闪,那宽阔的、曾经承载着整条黄河重量的脊梁,重重地砸在冰冷染血的青石板上,再无声息。 一代枭雄“银髯蛟”,黄伯流命殒命龙门渡!同时老头子皮球一样的身体一挨到林平之就被一剑反杀,老头子死不瞑目,那是放不下他的不死孩儿。 “爹——!!!”黄天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如同孤狼泣血。他疯了一般想要冲出去,却被身后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死死拽住。 “少帮主!走!”一个低沉急促、带着夜枭般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夜猫子”计无施。 这位黄河帮中以智计闻名的长老,此刻脸上也沾满了血污,一只眼睛被血糊住,形容狼狈不堪,但另一只独眼中却闪烁着鹰隼般锐利决绝的光芒。 他死死扣住黄天霸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老帮主和两位长老的血不能白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走!” 计无施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飞快扫过混乱的战场。 他看到了锦衣卫阵型因黄伯流的倒下而出现的一丝骚动,看到了包围圈西北角因几名悍勇帮众的决死反扑而撕开的短暂缝隙! 机不可失! “走”! 计无施再次厉喝,声音如同铁石摩擦。 他猛地将黄天霸往那人群中唯一的缝隙狠狠一推。同时自己矮身疾冲,袖中滑出一对短小精悍的判官笔,笔尖幽蓝闪烁,显然是淬了剧毒! 他如同鬼魅般扑向离得最近的几名锦衣卫,判官笔毒蛇吐信,招招不离咽喉、心口要害!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拦住他们”! 林平之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不带丝毫感情。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黄天霸逃离的方向,只是再次抬起了手。 数道比先前更加凌厉、更加迅疾的惨白寒芒,再次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计无施的后心! 计无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寒芒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个极其怪诞扭曲的角度猛地一拧!噗!噗!两根毒针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起一溜血花,深深钉入他身前的石板!但第三根毒针,却再也无法避开,狠狠钉入了他持笔的右臂肩胛! 剧痛和一股阴寒的麻痹感瞬间袭来!计无施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两名锦衣卫的绣春刀趁机狠狠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计无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他竟不闪不避,拼着硬受一刀,左手判官笔猛地掷出,毒蛇般射向一名挥刀劈来的锦衣卫面门!同时身体借着对方劈砍的力道,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前疾滚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把致命的长刀,恰好滚到了黄天霸身边! “呃啊”! 计无施的左肩被绣春刀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狂喷。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把抓住正因悲痛而有些失神的黄天霸,嘶吼道:“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扯着黄天霸,如同两道被狂风卷起的败叶,一头撞进了那片被临时撕开的、血染的狭窄缝隙! 刀光剑影在身侧呼啸,怒喝与惨叫不绝于耳。 计无施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带着黄天霸在混乱的人影和刀锋间亡命穿梭。 他后背、手臂不断增添新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本就破烂的衣衫,但他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前方渡口边缘一艘半沉的小舢板! “跳!”计无施用尽全身力气,将黄天霸猛地推向那浑浊咆哮的黄河水!同时自己紧随其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噗通!噗通! 冰冷刺骨、裹挟着泥沙冰凌的浑浊河水瞬间将两人吞没。巨大的浪头劈头盖脸砸下,无数冰凌如同刀片般刮过肌肤。几支追射而来的弩箭“哆哆哆”地钉在舢板朽木上,尾羽兀自颤抖。 “大人!他们跳河了!”一名锦衣卫百户冲到岸边,看着翻涌的浊浪,急声禀报。 林平之终于缓缓踱步到岸边。玄色飞鱼服的袍角在河风中纹丝不动。他望着那吞噬了两条身影的、浑浊汹涌的黄色巨龙,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有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黄河水急,暗流汹涌,两个重伤之人,活不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传令,肃清残敌,收拢船只,黄河帮……从今日起,除名。”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那万古奔流、仿佛永不会停歇的黄河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辟邪剑法的妖异幽光。 第17章 反其道行 黄天霸、计无施都是在黄河边长大,自幼水下功夫都是异于常人。二人在黄河中躲过锦衣卫与金刀门的眼线。藏在深山老林中一边疗伤,一边商量着怎么报仇雪恨。 黄天霸是主张暗杀,计无施是主张求援。计无施道:“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天霸你虽然武功智计也是出类拔萃,但比那塞北第一高手“飞蛇郎君”如何”? 黄天霸道:“小侄自认为不输那“飞蛇郎君”。听说“飞蛇郎君”当时乍见林平之瞎而复明大吃一惊,一晃神才被林平之得手。否则怎会一招被刺”。 计无施摇头道:“以“飞蛇郎君”的行事风格,不可能贸然行事,肯定事前已充分准备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可还是功败垂成。今日见那林平之的辟邪剑法快若闪电,角度刁钻,身法如鬼魅,还有那神出鬼没阴毒无比的毒针没展现出来。那毒针可是连精于暗器和擅长用毒的“飞蛇郎君”都被刺而逃,据说那针上之毒无人能救,可惜了那“飞蛇郎君”一代高手就此英年早逝。我想普天之下能胜林平之的不多,少林方证大师已然足不出户,毕竟年龄太老了,武当冲虚道长也是淡泊名利,不问世事,听闻那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学究天人,武功深不可测,但他肯定是不会出手对付自己人。还有当今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武功神秘莫测,听教内人说向教主已将神教几百年传承下来的多种神功练至大成境界,但我们久不奉黑木崖号令,也不便求他。当下只剩令狐大侠能稳制林平之。再说林平之是他放归江湖,理应去求他出手”。黄天霸也觉得这位帮中以智慧着称的计长老言之有理。于是就计划着怎么躲过追杀,能去到孤山梅庄搬救兵。 却说林烬以雷霆手段灭了“黄河帮”,声名更是如日中天,风头一时甚至盖过了在江湖有“天下第一”之称的令狐冲,在朝堂上在锦衣卫内部,其威名也直逼北宫无我。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江湖上一些本来犹豫不决的不大不小的帮派再不敢观望或抱有侥幸心理,生怕投诚晚了惹火烧身。 这一日林平之正在金刀门与手下两个百户王强李勇(已因功升为百户),还有舅舅王伯奋这个千户大人,共同商讨收编事宜,突然门上来报:“青城派余仇、余恨来投诚受编”。 见王伯奋欲张口劝阻,林平之冲他摆手,并让门房传余家兄弟进来。 只见这余家兄弟年龄相差不大,都在三十左右,长相倒也不俗,不算高大,但也不像父亲那样矮小,二人均是太阳穴高鼓,神华内敛,眼神明亮,抬头挺胸进来见礼,并无畏惧猥琐之态。 林平之道:“你我有杀父灭门之仇。你们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弟弟余恨上前说道:“第一,我二人武功低微,不足以让林大人忌惮。第二,林大人现在为国效力,自当以大局为重。第三,林大人心胸宽广,自能容人。第四,如果我二人有复仇之心,与其放任江湖不确定因素太多,不如放在身边,更能掌控。也便于大人众多下属眼线监视我们”。 林平之哈哈大笑:“有道理,有胆有识,是个人才。我倒是愿意高看你二人一眼。不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话放这儿,公事归公事,你二人如有建功立业,我自当论功行赏,绝无私心打压迫害。如你二想向我报仇,随时可以向我提出来,我自当奉陪,当然出手我也绝不容情。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公私不能混为一谈,你二人如有假公济私,有损国家利益,出卖锦衣卫之事,立刻格杀勿论”。 余仇余恨兄弟当下满口答应,并签下朝廷的收编协议。林平之也大方的给了两个百户位置给二人,毕竟青城派也是大几百人,做个百户绰绰有余。 余仇余恨见这招反其道而行之甚是有效,很是开心,看来这步棋是赌对了。 林平之也是自忖双方武功相差太大,自己心思缜密,加上身边高手如云,眼线众多,所以并不担心二人投诚是否真诚。 第18章 英雄所见 自从余仇、余恨加入十方玄鉴司,对上恭敬有佳,对下宽厚仁慈,对同级同僚及金刀门弟子都是和和气气,甚至忍气吞声,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俩兄弟必有重大阴谋。 所以就算林平之表现的很大度,但旁人总是排挤、打压二人。都想为镇抚使大人分忧解难,更想抓住余家兄弟的把柄好升官发财。 但两兄弟仍然毫无怨言,做事从不居功不推诿,凡事都是一心向前,不嫌苦不要命。 林平之也是不吝嘉奖,像是完全信任了二人。 余家兄弟也是聪明的人,经常在同僚中透露出自己明知道越是这样,别人越会觉得自己有所图。但自己之所以这样也是没办法,毕竟武功相差太远,势力也是远远不及,只能认命。 可有人偏偏不要他们认命。 这天半夜,余仇在熟睡中被耳边一声咳嗽声惊醒。一个黑衣蒙面人也不知道来了多久,端坐在床前凳子上看着自己。以余仇这种一派掌门的实力居然没有发觉,还是对方用咳嗽声叫醒了自己,可见来人武功之高强。 余仇并不是很慌张,因为对方要杀自己,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余仇见对方不说话,就沉声问道:“尊驾是何来意”?来人并不张口,控制喉咙用腹腔发声:“我知你们想报仇。劝林平之下一步上黑木崖。黑木崖会让林平之有去无回”。 余仇道:“大人怎么会听我的话?再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大人来试探我”? 来人道:“林平之压根儿都没把你们青城派放在眼里,何需试探”? 余仇不解:“那尊驾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道:“我和你一样,都有一个报不了又不能不报的仇,有一个杀不了又不能不杀的人。只有把江湖水搅浑,假借别人之手报仇”。 余仇骇然:“以尊驾武功当世应少有敌手,看你也不过三十左右,所以你的仇人也就呼之欲出”。 黑衣人道:“所以我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我们会是很好的盟友”。 余仇不假思索的道:“我信你”。 就在北宫无我亲自来金刀门视查收编成果时,在大家商量下一步是该收编谁,丐帮或昆仑还是上武当去少林还是黑木崖时,余仇一反常态高调建议:“属下认为应该上黑木崖”。 林平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也没阻止他。 北宫无我倒是和颜悦色的说:“余百户,你说说理由”。 余仇道:“现下白道江湖上就几个名门大派没受编。由于是白道,也不好用雷霆手段,毕竟他们表面上奉公守法。如果有一派成为绊脚石,后面那些大派就会效仿。目前黑道上看得上眼又没收编的只有一个日月神教,如果他们不接受收编,我们就师出有名,魔教中人,人人得而诛之。同时还要给几个没收编的名门大派发去武林帖,邀他们共同讨伐魔教。武林帖可以强势一点,以命令的口气。如果谁能听令,就代表谁能受编。如果不来就是不愿受编的,到时候我们也能早作安排”。 余仇说完,北宫无我忍不住鼓掌道:“余百户好算计,竟与本座不谋而合,就依你。择日上黑木崖”。 第19章 神教崛起 就在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着手准备围剿黑木崖的同时。 黑木崖上,一个无人山顶上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啸声。 这长啸,绝非刻意为之的呼喝,而是体内那磅礴如江河决堤、浩瀚似星海初开的内力,冲破了最后一丝桎梏,臻至圆满无缺之境时,一种生命本质力量的自然宣泄!寻常人发声,乃气息摩擦声带,振动空气而成。 但此刻,这人体内奔涌的已不再是凡俗气息,而是凝练至极、蕴含天地至理的先天真炁!这真炁充盈周身百骸,鼓荡如沸,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穴窍都似被撑到了极致,如同装满了滚烫熔岩的玉瓶,若不寻一个出口,便有焚身裂体之虞。那啸声,便是这沛然莫御的内力洪流,自丹田气海轰然腾起,如巨龙冲天,循着任督二脉直贯顶门“百会”,又轰然下注于“膻中”,再以无可阻挡之势,磅礴涌入喉间“十二重楼”!他的声带,早已被这超越凡俗理解的能量所同化、淬炼,此刻在真炁的疯狂激荡下,其振动频率之快、振幅之巨,远超金铁交鸣,更非丝竹可比。 每一次震动,都非简单的空气摩擦,而是将精纯无比的内力直接转化为震荡的波能,挟裹着生命本源突破极限的狂喜与无上威压,轰然喷薄!那声音,起初低沉如闷雷滚过地底,带着令人心悸的厚重,震得脚下山岩嗡嗡作响,碎石簌簌滚落。紧接着,音调陡然拔高,化作穿金裂石、直透九霄的龙吟!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巨龙挣脱了千年枷锁昂首向天,发出宣告新生的第一声怒吼!声波所及,如同实质的冲击!离他丈许之内,碗口粗的青松“咔嚓”一声拦腰折断,断口如遭巨斧劈砍!地面的枯草败叶被一股无形气浪猛地掀起,打着旋儿飞向半空,随即在更猛烈的音波震荡下化为齑粉!坚硬的岩石表面,竟也“噼啪”绽开道道细微裂痕,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反复敲击。 这啸声如滔天巨浪般向四周扩散。林中栖息的鸟雀,无论远近,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住,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从枝头坠落,七窍流血而亡!稍远处的野兽,无论凶猛的虎豹还是机敏的麋鹿,皆被这蕴含天地之威的声响吓得魂飞魄散,呜咽着匍匐在地,屎尿齐流,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念头都被彻底碾碎;啸声攀至顶峰,尖锐而磅礴,仿佛要撕裂苍穹!它穿透密林,撞向远处陡峭的山壁。 刹那间,群山响应!轰隆隆……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回声自四面八方激荡而来,如同千军万马在擂鼓冲锋,又似天神在云端擂动战鼓!整个山谷仿佛都在这恐怖的音浪中颤抖、共鸣。云层被冲散,露出湛湛青天。 那声音在群峰间反复激荡、叠加,久久不息,化作一片笼罩天地的、令人灵魂震颤的宏大轰鸣! 他昂首向天,双目精光暴射如电,胸膛剧烈起伏。啸声是他力量的宣泄,更是意志的宣言!满头的乌发无风狂舞,衣袍猎猎作响,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燃烧的、咆哮的能量风暴!这惊天动地的长啸持续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余韵终于在远山间袅袅消散,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奇异的死寂。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咆哮彻底吞噬、净化了。 他缓缓收声,胸中那奔腾欲裂的鼓胀感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明、舒畅与掌控感。 嘴角溢出一丝殷红——那是过于狂暴的力量冲击经脉的痕迹,却被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抹去,脸上浮现出睥睨天下、神功终成的畅快笑意。 作啸之人正是当今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向云端乃上任教主向问天之子。 此子于修炼武学一道实乃天纵奇材。其父向问天就是能自创“吸功入地小法”的武学奇才。向云端从小家学渊源,有明师指点,又在黑木崖武库里泡大的。他不但学会了“吸功入地小法”,也学会了“吸星大法”,并在令狐冲的指点下解决了“吸星大法”的隐患,将两种功法结合印证,已不输当年的“北冥神功”。 此外向云端还意外在黑木崖山洞里发现神教数百年的武学传承(算上日月神教前身明教)。 在本身已经是绝顶身手外又修练了明教包括最后一任教主杨逍的“弹指神通”,三层“乾坤大挪移”,韦一笑的“寒冰绵掌”,白眉鹰王的“大力鹰爪功”,还有张无忌留下的明教圣火令等武功…… 原来当年明教张无忌归隐时,传位于光明左使杨逍,杨逍年老德寡,又无野心。很快明教就在朱元璋成立的锦衣卫打压下,不得不遣散明教。但其时明教的四大法王及五行旗五散人等却对明教忠心耿耿,不忍其毁于一旦,更期待着那个武功公认天下第一的张无忌教主再次出现,率领明教一统江湖傲视群雄。 于是他们携带了光明顶所有武学秘籍、奇珍异宝,退隐到黑木崖,韬光养晦,改头换面,另立门庭,将明教的明字拆开,成立了“日月神教”。 直到任我行的父亲任无疆执掌神教,率教中十大神魔攻打当时如日中天的华山派,并抢走华山镇派之宝《葵花宝典》,彼时的日月神教才又在江湖中崭露头角,锋芒毕露。 后来神教又在任我行与东方不败两任教主的统率下,日渐兴盛,逐渐成了天下第一大教,端得是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甚至连少林武当联手都不敢撄其锋芒。 任我行复位不久就身故传位任盈盈。任盈盈为了和令狐冲双宿双飞,没过多久又传位于向问天。 向问天既无野心,又是放荡不羁、向往逍遥自在的性格。加上当年东方不败倒行逆施,色(男色)令智昏,大肆剿杀教中元老,导致教中人才凋零,日渐式微。 直到天赋异禀、胸怀大志的向云端接掌日月神教,励精图治,重整教规,誓要恢复神教昔日风光。 现下向云端神功大成,自忖当世已很难有能与之匹敌的人。加上近几年神教在自己布局下招兵买马,日渐壮大。正要率领神教征战江湖号令武林。 第20章 壮志凌云 当黑木崖总坛的人们听到这啸声,无不欢呼雀跃,激动万分。他们的教主神功大成,神教中兴有望。日月神教再也不用隐居深山,过着苦闷憋屈的日子。 尤其是神教光明右使金乌使者上官云,四大法王中的青龙法王贾布,白虎法王鲍大楚,玄武法王秦伟邦等高层老人终于等到这一天,日月神教将再现昔日辉煌。即使光明左使广寒仙子和朱雀法王桑三娘身为女人,没那么好战有野心,但自己教主神功大成,也是值得高兴庆祝的事。更何况神教左使广寒仙子还是教主的未婚妻。 当向云端出现在黑木崖总坛时,立刻召集教中堂主以上所有人都到文成武德殿议事。 顷刻之间,成德殿已站满了人。只见人人脸上充满希望,充满兴奋之情。都在相互打听,都在猜测教主现在的功力已到什么境界,猜测教主召集大家肯定是有什么重大决策…… 当教主出现时,众人立即停止交谈,躬身行礼,齐声道:“参见教主。祝教主神功大成,一统江湖”。 只见向云端一身玄色锦袍,袍上用金线绣着日月交辉,还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腾飞在万里江河之上的图案,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暗金光泽,一动之下,龙就像活的一样。他面容硬朗英俊,此刻更因神功大成而容光焕发,双眸如电,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随意地摆手示意众人免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诸位兄弟,免礼。当今天下暗流涌动,多方势力蠢蠢欲动。历来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武林也一样。几乎每十年必有一场浩劫,毕竟江山代有人才出,江湖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每一张充满狂热与期待的脸,“如今,本座结合吸星大法和乾坤大挪移而自创‘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已臻化境,此功无所不能移,无所不能吸。能得此功,实乃天佑我神教!蛰伏黑木崖十余载的屈辱,今日便是终结之时!我日月神教,当重现昔日圣教主东方不败之荣光,不,当更胜之!一统江湖,号令天下,就在今朝”! “教主神威!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上官云第一个振臂高呼,声震屋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嗜血的渴望。他身为光明右使,地位尊崇,虽已快年至五旬,但性情刚猛激进,向来主张神教应主动出击,重夺霸主之位。此刻教主神功大成,正是他心中宏图得以施展的最佳时机。 “教主神威!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青龙法王贾布、白虎法王鲍大楚、玄武法王秦伟邦等法王、长老、堂主们紧随其后,声浪如潮,响彻整个成德殿。贾布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鲍大楚摩拳擦掌,秦伟邦则露出深思熟虑后下定决心的表情。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光明左使广寒仙子,一袭月白衣裙,峨眉淡扫,眼如点漆,鼻如玉雕,嘴似樱桃,肤如凝脂,清丽脱俗,如月中仙子。她虽也面带欣喜,为未婚夫的神功大成而骄傲自豪,但眉宇间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朱雀法王桑三娘站在她身侧,这位以智谋闻名的女法王,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审慎。她们并非不渴望神教复兴,只是对“一统江湖”的血腥征伐之路,本能地感到沉重。 向云端对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上官云身上:“金乌使者”! “属下在” !上官云踏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洪亮。 “神功大成只是开始。如何重振神教声威,扫平障碍,最终一统武林,本座需要切实可行的方略。你曾追随东方不败,任我行,任盈盈,还有我爹,历四任教主,执掌教中对外事务多年,有何见解” ?向云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官云精神一振,眼中精光爆射:“教主明鉴!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上官云不愧是日月神教五代元老,不但武功高超,见识不凡。心智也是熟络过人,当下心中已有计较,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其一,立威! 我神教蛰伏已久,江湖宵小早已忘却黑木崖的威严。需选一有足够分量、且与我神教素有积怨的名门大派,雷霆出击,将其连根拔起!此举既可震慑群雄,彰显教主神威,又可掠夺其资源财富,充我神教库藏。如昆仑派,自命清高,一向自诩名门正派,屡屡与我教为难,且立派多年,人力财力都很雄厚,正是绝佳的立威对象!属下愿亲率精锐,踏平昆仑派”! 此言一出,贾布、鲍大楚等人纷纷点头,眼中战意熊熊。踏平当世九大门派之一,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侧目。哪怕是当年的东方不败、任我行最高光时刻威震天下号令武林,但也没敢真正的灭掉一个正道大门大派。 广寒仙子秀眉微蹙,轻启朱唇:“启禀教主,上官右使所言立威,固是必要。然昆仑派乃数百年之名门大派,根基深厚,派中高手众多。更有掌门震山子享誉武林近三十年,听说他还有三位元老级师叔师伯隐在后山洞内快五十年,修练昆仑无上绝学。且昆仑派与少林、武当等派关系盘根错节。贸然强攻,恐引来群起围攻,反陷我教于被动。加上现今锦衣卫委任林平之专门成立了十方玄鉴司监管武林人士,大有搜罗天下武林人士为其所用之势。锦衣卫人多势众,又有国家军队做后盾,林平之十年前已是武林前十的高手,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北宫无我,出手甚少,让人了解不到一点出身来历,但其能立足于高手如云的锦衣卫中并能统率群雄,武功心智自然非同凡响,从行事风格看必是胸有丘壑身怀旷世绝技之辈。这样的形势下,就算我们想一直蛰伏在黑木崖都未必能独善其身,所以也不得不防。立威之事可否寻一更稳妥之策?例如,分化瓦解,或寻其私德有亏之处,先占大义名分” ? 她的声音清越动听,温婉可人,好似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广寒仙子黄莺儿是向问天亲自选的儿媳。是“江南四友”之一,老大黄钟公的女儿。在黄钟公自尽后,他的家人由向问天带回黑木崖给予照顾培养。 黄莺儿从小就家学渊源。“江南四友”乃百年前一代奇人“昆仑三圣”何足道门下。何足道一生琴棋剑三绝。“江南四友”的老大黄钟公继承了琴绝,内力深厚,容入琴声杀人;老二黑白子继承了棋绝,以特制的棋子为暗器,特制棋盘为兵器。老三老四继承剑绝,由于老三秃笔翁酷爱书法,将剑法改为判官笔,将剑法融于书法中,端得是神妙莫测。老四丹青生除了精于剑法,更爱好画画,并嗜酒如命。 百年前的“昆仑三圣”独立挑战少林寺,技压群僧,威震天下。就连峨眉开山祖师郭襄女侠,武当立教活神仙张三丰也对这“昆仑三圣”的三绝也是推崇备至,惊为天人。 黄莺儿自小受父亲和三位叔伯熏陶,齐集四人之长,文武双全,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使用琴声扰敌制敌。 而且在与向云端定婚后,又习得改良版“吸星大法”,她学自父亲的音功“七??无形剑”和“六丁摄魂大法”更是如虎添翼,鬼神莫测。在高手如云的神教中已鲜有敌手。而且她为人低调内敛,处事沉稳冷静,眼光长远,手段多变。向问天一向欣赏她,常告诫向云端遇事多听未婚妻之言。 向云端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未置可否,转向桑三娘:“朱雀法王,你意下如何”? 桑三娘沉稳开口:“教主,左使顾虑不无道理。强攻昆仑,虽可立威,但消耗必巨,且易树敌过多。属下以为,在立威之前,当先‘织网’”。 “织网”? 向云端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正是” !桑三娘继续道:“我神教情报网络虽密,但经年蛰伏,对江湖新晋势力、各派内部隐秘动态,恐有疏漏。当务之急,是重启并强化‘蛛网’(情报系统),广布眼线于各大门派、商路、漕运、乃至朝廷勋贵府邸之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掌握足够的情报,不仅能找到最适合立威的‘软柿子’,更能洞察各派弱点,为我所用,或威逼,或利诱,分化拉拢,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上策”。 秦伟邦(玄武法王)点头附和:“桑法王所言极是。情报乃根基。属下掌管部分暗桩,愿全力配合桑法王,重织此网”! 向云端微微颔首:“善。情报乃重中之重,桑法王,此事由你总揽,玄武法王全力配合。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江湖风吹草动,尽入我神教之耳!” “属下遵命!” 桑三娘与秦伟邦齐声领命。 上官云虽觉桑三娘之言削弱了他立刻大展拳脚的提议,但也知情报重要,并未反驳,只是急切地看向教主:“教主,那立威之事……” “立威,自然要立” !向云端语气斩钉截铁,“左使与桑法王都言之有理。昆仑先放一放,但迟早要上。桑法王的情报网铺开后,立刻搜罗昆仑山虚实明暗所有情报。针对昆仑实际情况,制定进攻预案,待情报明确,方案拟定,即刻行动!” “是!属下领命!” 上官云大喜。 向云端站起身,负手而立,气势如渊渟岳峙:“除了立威、织网,还有第三点——控命脉! 江湖纷争,归根结底是人力、财力、物力的比拼。我神教要一统江湖,光靠武功和杀戮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远: “青龙法王”! “属下在” !贾布上前一步。 “你一直掌管教中各大产业钱财粮帛。如今教众日多,开销日巨。本座命你,不惜一切代价,控制至少三条通往江南的盐铁漕运要道!或买通,或威逼,或直接夺取!盐铁乃国家命脉,亦是江湖命脉!掌控此物,不仅财源滚滚,更能扼住诸多门派的咽喉!此事隐秘进行,手段可灵活,但结果必须达成!神教现在羽翼未丰,尽量不与官斗,但可以收买威逼。碰上锦衣卫,先避其锋芒”。 贾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教主放心!属下定让江南盐铁漕运等,尽入我神教掌中!” “白虎法王”! “属下在” !鲍大楚热血沸腾,声如洪钟。 “你麾下铁血堂弟子,乃我神教最锋利的刀。本座命你,以黑木崖为中心,向外辐射五百里!凡在此范围内的绿林山寨、地方豪强、中小门派,要么臣服,缴纳供奉,听我号令;要么……抹去!我要这五百里内,只有一个声音——日月神教!此乃我神教根基之地,也是立威之举,不容有失”! “得令!属下定让这五百里山河,尽插日月旗” !鲍大楚拍着胸脯保证,杀气腾腾。 向云端重新坐回宝座,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与自信:“玄武法王”,秦伟邦上前:“属下听令”。向云端:“如今朝廷强大,又有锦衣卫为爪牙。锦衣卫人多势众,又擅弓弩机关。本座现决定恢复当年明教五行旗,由你来操办。规模暂定每旗五百人,每旗一正一副掌旗使,平日就操练奇门阵法,水火制敌,机关陷阱,毒术暗器,冲锋陷阵等大规模作战术……”。秦伟邦大声领命,满脸的踌躇满志,跃跃欲试。 向云端也是意气风发:“立威以慑其胆,织网以察其情,控命脉以断其根!三管齐下,相辅相成!待根基稳固,情报通达,财力雄厚,便是神教大军出黑木崖,横扫六合之时!届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武林一统,指日可待”! “教主英明!神教大兴!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殿内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热呼声。上官云、贾布、鲍大楚等人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神教旗帜插遍天下的盛景。 广寒仙子看着宝座上气势滔天、指点江山的未婚夫,眼中爱慕与担忧交织。她轻轻拉了拉身旁桑三娘的衣袖,低声道:“三娘,教主手段心思是否太过酷烈?杀伐过重,恐失人心,非长久之道……” 桑三娘微微摇头,低叹一声,同样压低声音:“教主意已决,大势所趋。我等只能尽力在具体行事时,多留余地,减少些无谓杀戮了。只盼教主神功大成,威德并施,能早日真正安定这江湖吧”! 向云端似乎听到了她们的私语,目光如电般扫过,桑三娘立刻噤声,垂首以示恭顺。向云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朗声道: “诸位!复兴神教,一统江湖,乃千秋伟业!功成之日,尔等皆是从龙功臣,裂土封疆,享无尽荣华!自今日起,各路人马按本座部署,全力执行!懈怠者,杀!泄密者,杀!阳奉阴违者,杀!”。 “谨遵教主圣谕!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所有高层,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齐声应诺,声浪几乎要掀翻成德殿的屋顶。 一场席卷整个武林的巨大风暴,已然在黑木崖之巅酝酿成型。而风暴的中心,那位神功大成、野心勃勃的年轻教主向云端,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寒光。他仿佛已经看到日月大旗插遍天下名山大川江河湖海…! 第21章 五行旗使 且说金乌使者上官云率众下殿,各去筹备完成自己的任务。 独见秦伟邦还没有走的意思。 向云端问道:“秦法王还有何事”? 秦伟邦道:“属下对于教主重建五行旗的计划非常钦佩与认同,心里对这五行旗的建立也有了大致策划。唯有一事需教主从中帮忙协助一下”。 向云端:“但说无妨”。 秦伟邦道:“五行旗分金木水火土五行,这五旗分别是锐金、青木、洪水、烈火、厚土,这五行旗相生相克,战场上也能互动互补,如操练得当,指挥有方,这两千五百人能以一敌百。其中锐金旗、巨木旗、洪水旗、厚土旗四家掌旗使均已殒落,后人不知所踪,只有另外物色人选。唯有烈火旗辛家后人一直跟随神教,在黑木崖上已历四代家主,当代辛家家主辛星现任七十二路堂主之一,这个是现成人选。此人善使火器,也善制火器,其制造的震天雷威力无比,拳头大小的暗器,扔将出去,方圆十米,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向云端:“辛星,辛星,好名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圣教从明教到如今的日月神教均以火为尊,偏偏五行旗解散后还给咱们留下这火旗旗使,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是要我神教圣火不灭,席卷江湖。那就让辛星速速成立烈火旗,并任旗使,五行旗使地位同十方长老同级”。 秦伟帮又道:“其他三旗我还要花心思去找一找,务必要找到能将五行旗战力发挥到极致的人。唯有洪水旗,此旗历来都是用毒水毒药毒液制敌。当今制毒用毒莫过于苗疆五毒教。以前五毒教也是我神教附属门派,以神教唯命是从。现任教主蓝凤凰更是放毒下蛊的高手中的高手。也是圣姑任盈盈的闺友至交。近年我神教龙潜在渊,很多小帮小派也与我们断了联系。我想请这蓝凤凰来任‘洪水旗’掌旗使。但属下肯定请不动这位叱咤苗疆十余载的五毒教主。还请教主下一令喻前往苗疆”。 向云端挥手道:“就依你言。你先去,我自会派人去苗疆”。 秦伟邦行礼退下。 当晚黑木崖上,玄武法王秦家召开家庭会议。 家主秦伟邦看着门下众多子侄弟子道:“今教主年轻有为,神功大成,誓要做一番事业,以弘扬我神教之威。我等自当全力以赴,为教尽忠。现教主命我成立五行旗。五行旗成立后,将是我教对外大规模作战的中坚力量。其掌旗使身份和十方长老同级,手下又有五百能征善战的精兵强将。所以我举贤不避亲,也是有点私心作崇,想为我秦家争取一个旗位。目前烈火旗、洪水旗已有人选。剩下三旗。其中巨木旗主要作用是制作机关,用巨木摆阵困敌杀敌,或伐木开山铺路建筑等,当然冲锋陷阵也是必备技能;锐金旗主要是为我神教研发打造更多更厉害的武器、暗器,必要时也要冲锋陷阵;厚土旗负责战场上掏地道,挖陷坑,修城堡,筑炮楼等,一样要冲锋陷阵。大家商量一下,以我秦家,能胜任哪一旗,谁有本事来做这掌旗使”? 当下秦家人七嘴八舌,举荐声,争论声,各抒己见。 片刻后,秦家大公子秦奋道:“父亲大人,我有些建议:锐金旗我们可以找蜀中唐门的人来任副旗使,我们神教出人任掌旗使,作用是监管副旗使和负责平日旗下教众演武练操,冲锋陷阵。巨木旗可以找民间‘鲁班教’的大师父出任副旗使,负责机关消息的打造,由我教派武艺高强能懂点机关术的人出任掌旗使,以便提高旗下教众战斗力。厚土旗这个最简单,就是找壮劳力,会武功的都是壮劳力,再找几个擅长挖洞运土的搬山摸金之徒,和几个懂土木建筑的大师父就行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拿下这个厚土旗”。 秦奋内心还认为这厚土旗是最没风险偏偏又有最大油水的差事,只是人多嘴杂没有说在明面上。毕竟秦家众多徒子徒孙也不全是秦家嫡系后人,还有就是以神教行事手段,哪个教中任职高位的人家里没有教主的耳目?至于这秦家的掌旗使,肯定是非自己莫属。毕竟秦家年轻一辈中,论武功论智谋论资格论手段,无人能与我秦大公子匹敌。 秦伟邦当时就鼓掌道:“奋儿之言甚合我意。那这厚土旗的事就由你全权负责,务必早日完善人手工具等一应配置,在教主那里我也能名正言顺的争取这掌旗使之位。巨木旗的组建由斗儿负责,虽然神教不会给咱老秦家两个旗使位置,但你也需全力以赴。毕竟你大哥那里万一有个闪失,你这也是一个希望。锐金旗咱家不擅长,没那金钢钻不揽瓷器活。咱就尽力而为。由鹏儿携份大礼去蜀中请唐门派个得力的二代弟子来。以礼相待就是,实在不行,咱就回来报与教主,换个方式去,蜀中唐门咱秦家不要去招惹”。 大弟子魏鹏上前答应:“弟子领命”! 第22章 苗疆之行 却说日月神教十方长老中的西南长老赵寒梅接到命令,要她前往苗疆,请五毒教主蓝凤凰出任‘洪水旗’掌旗使。 十年前,这赵寒梅本是四川峨眉派掌门了凡神尼的二弟子。 由于长相出众,人又极聪明,很是受峨眉派重视。但她性如烈火,脾气暴躁,峨眉掌门为了历练她,便让她一个人闯荡江湖,还不许对外自报家门。 结果在下山第二个月就因为行侠仗义惹火烧身,被江湖上臭名昭着的“灞上五鬼”下了迷药,被五鬼轮流侮辱。 幸得她命大,在五鬼正要杀人灭口时,被日月神教“朱雀法王”桑三娘出手赶跑五鬼。 当时赵寒梅并未表露自己身份。 谢过桑三娘救命之恩后,赵寒梅养好伤后遍寻五鬼不着,大半年后只好返回峨眉。 因为当时她已怀孕快六个月了,肚子已藏不住了。本以为峨眉派会为她报仇撑腰。但派中一片污言秽语,连掌门师父也是冷言冷语。言下之意要她打掉孩子,再帮她报仇。 由于赵寒梅当时才十八岁,初经人事,前几个月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怀孕? 到怀孕五六个月后才从一个路人老妇人口中知道自己已有身孕,而且在老妇人指点下第一次感到了胎动。 作为女人的母性油然而生…… 赵寒梅初为人母,哪舍得对自己肚中小生命下手?加上派中师姐妹们的冷嘲热讽,一气之下留信离开峨眉派。 峨眉掌门了凡神尼也是恨铁不成钢,一气之下书信一封,昭告武林各派,找了个不大不小的借口将赵寒梅逐出师门。 赵寒梅眼看就要未婚产子,自己成都的家是不敢回了。只好去黑木崖投奔救命恩人桑三娘。 后来赵寒梅产下一子,取名赵抗天。母子二人就在黑木崖住下来。 桑三娘见赵寒梅武功出众,人又聪明。就举荐她加入了日月神教。本来赵寒梅是嫉恶如仇的名门子弟,反而在最落魄时是人人唾弃的黑木崖让她受到了众人的帮助与热情。加之日月神教近十年在向问天的领导下,一干教众并没有为祸武林或伤天害理之举。所以赵寒梅为报桑三娘救命之恩,也为了报答黑木崖容纳之德,便加入了日月神教。 入教之时,赵寒梅也曾表示此生绝对不与正派为敌,绝不做违背侠义道之事。 向问天不以为忤,反而对她这性格颇为欣赏。当即便封她做了十方长老。 再后来,光明右使‘雕侠’上官云结发妻子病逝,便央请桑三娘做媒。那上官云武功高强,位高权重,仪表堂堂,虽是魔教中人,但为人豪气干云,颇具侠气,才有“雕侠”之称。虽然年龄比赵寒梅大了十多岁,但上官云生得英俊潇洒,内力深厚,保养得当,颇显年轻,看着也就四十出头。 在上官云亲自去塞外屠杀了‘灞上五鬼’后,赵寒梅感动之下便与上官云喜结连理,二人本来性格相近,志趣相投,感情极好。 上官云对彼时已十二岁的赵抗天也是视如己出,疼爱有加,对这个儿子教武习文从不藏私,不遗余力。 上官云知道自己爱妻要去苗疆五毒教,很是担心。但自己又有要事在身,不能陪同一起去。临行前再三吩咐妻子:“苗疆处处是危险,毒药毒蛊防不胜防。当地人又野蛮不讲理。万事要小心”。 赵寒梅倒是一脸轻松:“我又不是去打架结仇。就是去宣读教主令谕,请蓝凤凰出山担任教中要职。即使她不愿来,也不可能与神教为敌,更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下手。夫君请放心吧。倒是两个孩子调皮,凤儿、天儿都要靠你多留意。特别是天儿,你要多费心了,让他多读书,不要总想着练武”。 上官云道::“凤儿那么大了,就不用你操心了,天儿有凤儿这个姐姐照顾,而且还有我呢。你注意安全就好,早日完成任务回来就好”。凤儿就是上官云和前妻生的女儿上官云凤,比赵抗天大了七岁。 在上官云“婆婆妈妈”依依不舍的送别中,赵寒梅只带了两个女弟子就向苗疆十万大山出发了…… 第23章 洪水旗主 赵寒梅携教主手谕,带上覃鹃、金燕两名女弟子风尘仆仆的赶到苗疆,正碰上五毒教教主蓝凤凰给女儿木蓝芷摆酒做百日宴。 方圆百里,上至土司,下至百姓,还有些许与五毒教相好的武林人士,来了整整一百桌宾客。 赵寒梅三人见人多嘴杂,就没有表露身份和来意。夹在那几十个武林中人一起入了席。 入夜,直至所有宾客散尽。 赵寒梅找了个五毒教弟子道:“麻烦禀告教主,就说日月神教十方长老的赵寒梅前来拜见五毒教主”。 蓝凤凰听说赵寒梅已到五毒教了,大吃一惊。 暗忖:这赵寒梅可是当今教中红人,不但人美武功高,还是来自名门大派,她自己任职十方长老之西南长老,她的丈夫更是神教光明右使,可说是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说她很少参与教中之事,不知道来此何干?当年她与‘雕侠’上官云的婚事在神教可是非常轰动的,自己五毒教也是去人送了贺礼。她单人匹马敢来我苗疆,应该没有恶意。 蓝凤凰一面想,一面来到前厅见到了三人。 只见一身着绛红劲装的成熟美妇人坐在客位上悠闲的喝着茶,身后站了两名黑衣服年轻女子。三人均没带兵器。 蓝凤凰人未到,香风到,笑声到:“赵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五毒教蓝凤凰给姐姐赔礼了”。 赵寒梅也放下杯子起身打量来人一眼笑道:“早听说蓝凤凰漂亮大气,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二人分宾主坐下,赵寒梅从怀中取出一个纯金“长命百岁”锁递给蓝凤凰道:“这是我儿抗天当年周岁时向老教主亲赐的生辰礼物。我每次出远门时,怕太想念家里的儿子,就将此物带在身上拿出来看一看。此次来前并不知道蓝芷侄女儿百日宴,正好这东西就派上用场了,我儿抗天又正好和你女儿生肖都属龙。你可别嫌弃”。 蓝凤凰本是豪爽大气之人,也不推辞,便接过金锁道了谢。顺口就问赵寒梅此行来意。 赵寒梅倒也不急着拿出教主令谕,怕有压迫威胁对方之嫌,将之前双方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削减了。 赵寒梅喝了口茶道:“妹子久没上总坛去,教中很多事也传不到你这来。当今云端教主接了老向教主之位,一直励精图治,整肃教规,招兵买马。现在教主不但习得教中百年传承,还结合‘吸星大法’和‘乾坤大挪移’两大绝世神功练成“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此功远胜当年乾坤大挪移和吸星大法神功。可说当今已无抗手。如今武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又有来势汹汹的锦衣卫想要全歼我江湖中人,我神教隐忍十余年,但还是树大招风,已明确得到消息锦衣卫要准备强行收编我日月神教。我们武林中人吃苦习武就是为了不被欺侮。为了对抗锦衣卫,为了我神教能提高大规模作战能力,教主决定恢复当年明教的五行旗。其中洪水旗素以毒攻敌。当今天下说到用毒自然是以蓝大妹子为尊。今我奉教主圣谕,前来请妹子出任五行旗‘洪水旗’掌旗使,位同十方长老级别。妹子本是我神教中流砥柱,在这神教最需要妹子时,妹子应不会不顾大局吧”? 蓝凤凰微一沉吟道:“如姐姐说,我本来就是神教中人,教中有事,原不该推辞。只是我现已为人妻,已为人母。你们汉人说三从四德。我倒也没那么多讲究,但至少如此大事,也得征得我夫君同意”。 赵寒梅道:“本该如此。我也是有家室的人,能理解。要不你让妹夫出来一起商议商议。我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赢得骄傲如妹子你的芳心”。 蓝凤凰对守在门口的五毒教众说道:“去请姑爷前来议事”。 第24章 黄螣法王 少顷,木胜来到前厅,向赵寒梅拱手行礼道:“在下木胜见过赵长老”。 赵寒梅忙起身还礼。暗自打量:只见这木胜长得高大精干,面容俊朗且又带点冷酷邪气。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颇有顾盼生辉,傲视群雄之气概。难怪蓝凤凰这样的人物也会甘愿委身下嫁。 赵寒梅道:“妹夫可真是一表人才,英雄不凡。不知师出何门何派”? 蓝凤凰也不瞒,笑着说:“他呀,之前江湖上有个外号叫‘飞蛇郎君’,去年在锦衣卫“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平之手下中了毒受了伤,被我碰上就捡了回来”。 赵寒梅大惊:“原来妹夫就是鼎鼎大名的塞北第一高手,失敬失敬。那林平之的‘僻邪剑法’确实了不起,十年前已是江湖上少有敌手,锦衣卫又高手如云,金刀门人多势众。妹夫能全身而退已是江湖少有。妹夫姓木,又出自塞北,与林平之又有仇恨,那“塞北明驼”是”? 木胜道:“正是家父”。 赵寒梅内心急转,这木胜可是年轻一辈少有的高手,又与锦衣卫有仇,如果能招入神教,我神教将会又添一员虎将。如能说动木胜,蓝凤凰就简单了。 当下便道:“那林平之当年杀害令尊木老前辈这桩武林公案,我们也是知道一些事情原委。那林平之确实手段极其残忍,也不够光明正大,而且士可杀不可辱。再说令尊也并不是杀害林震南夫妇的直接凶手,却还是遭此毒手,确实让人义愤填膺”。 见木胜已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赵寒梅又道:“如今锦衣卫人多势众,林平之本人武功也是极高,还有那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做靠山。妹夫想报仇可说难如登天。就算妹夫英雄了得,不计生死,可也要为了蓝大妹子和蓝芷侄女儿想一想。如果妹夫还想报此杀父之仇,不如同妹子一起回归神教,有我日月神教为后盾,这报仇就容易多了”。 木胜也是聪明的人,知道自己不可能放下仇恨,有了日月神教报仇的机率确实大得多。于是满脸期待的看向妻子蓝凤凰。 蓝凤凰倒也了解丈夫的心思,也能理解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加上本来蓝凤凰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又闲不住爱闹热之人;而且又能不得罪神教,又能帮助丈夫报仇…… 于是蓝凤凰当即就表示愿意回归神教,出任洪水旗主。 赵寒梅大喜:“那恭喜妹妹成为‘洪水旗’掌旗使。而且以妹夫的本事和名头,教主肯定会委以重任,将来一定会是教主左膀右臂,为光大神教大放异彩”。 第二天,蓝凤凰就将‘五毒教’所有教务交与师妹何月棠全权负责。自己带上女儿和丈夫随赵寒梅三人一起出发向黑木崖总坛进发。 当赵寒梅带回蓝凤凰三人上了黑木崖。负责组建五行旗的‘玄武法王’秦伟邦早就得到消息已在总坛等候多时了。当即便带几人来到“文成武德殿”,恭请教主召集大家议事。 向云端上殿后,众人行了参拜之礼。 秦伟邦就上前道:“启禀教主,属下奉命组建五行旗之事,已完成任务。锐金旗由四川唐门当今第二代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高手‘千星万劫手’唐天锐任掌旗使,我教选出一位十方长老任副旗使;巨木旗由‘鲁班教’教主的亲弟弟公输云龙任副旗使,我教派一位十方长老任掌旗使;洪水旗由五毒教主蓝凤凰任掌旗使,副旗使由蓝凤凰在教中自己物色善毒蛊之人选;烈火旗由辛星任掌旗使,其弟辛明为副旗使;厚土旗由犬子秦奋为掌旗使,副旗使由我门下秦刚秦勇担任,二人均是带艺拜师,秦刚曾是搬山道人,秦勇曾是摸金校尉。另外蓝凤凰之夫婿,有塞北第一高手之称的‘飞蛇郎君’木胜也随同入教,请教主定夺”。 木胜上前躬身行礼道:“塞北木胜见过教主”。 向云端道:“我也久闻‘飞蛇郎君’之名,塞北第一高手,能否接我几招试试”? 全殿之人大惊。只见蓝凤凰赵寒梅秦伟邦黄莺儿许多人像是有话说,向云端摆手制止,问木胜:“可敢”? 木胜傲气一下就激出来了:“有何不敢?久闻教主神功盖世,我也正想领教一二”。 向云端大笑:“我也久未动手,正想松松筋骨。难得有个对手。允许你用武器,暗器,下毒种蛊,一起来。如能伤我,教主之位你来坐”。 木胜又是愤慨又是兴奋,也正想试试自己在五毒教拼命苦练毒功,是否已能与天下高手一较长短。 殿上所有人都是兴奋期待之色,终于有机会一睹教主风采。包括蓝凤凰都很期待,期待丈夫能一鸣惊人。她自然知道自己丈夫不是教主的对手,但她也知道教主与木胜无怨无仇,又正是用人之际,教主本也不是嗜杀之人…… 当下木胜向云端二人来到方圆百米的演武场。 木胜知道向云端是不会先出手。只见他身形一晃,竟如无骨之蛇贴着地面疾掠而来,正是其成名绝技“蛇皮走位”!手中蛇形剑不断发出“咝咝”声,像蛇的嘶鸣,猛的化作一道扭曲的绿光,直取向云端下三路,剑风腥膻,显然淬有剧毒。 向云端微微点头,像是嘉许之意,身形却是不动如山。眼看蛇剑及身,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闪电般弹出! 旁观上官云等惊道:“弹指神通”! 木胜在蛇剑刺出的瞬间,左手袖中无声无息射出数枚绿油油的蛇形锥,角度刁钻,直取向云端咽喉,膻中等要穴!这一手偷袭阴毒无比。 然而向云端仿佛早有预料,连弹数指,弹出的指风不偏不倚,“叮叮叮”几声脆响,精准无比地击中飞射的蛇形锥锥尖!锥上蕴含的阴毒劲力被沛然指力震散,毒锥打着旋儿斜飞出去,深深钉入地下石板中,深入地底。 木胜一击不中,蛇形剑招式陡变,不再走直线,剑身如活蛇般扭曲颤动,幻化出七八十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笼罩向云端胸腹数处大穴。剑身绿芒吞吐,毒气丝丝缕缕弥漫开来。 向云端不闪不避,左手五指箕张,指关节发出噼啪爆响,五指瞬间变得如同玄冰雕琢,寒气四溢。他以鹰爪之凌厉,硬撼蛇剑之诡谲。鹰爪带着刺骨寒意,或抓、或扣、或锁,精准地捕捉蛇剑的每一次转折轨迹。蛇剑的“滑溜”在至寒至刚的鹰爪面前仿佛被冻结、迟滞! 教中一众高手如上官云黄莺儿贾布鲍大楚等惊骇欲死,教主竟然用寒冰绵掌的寒冰之气催动大力鹰爪功,硬抗对方大名鼎鼎的飞蛇剑。传说此剑坚硬无比,乃万年寒铁所制。 “嘶…好冷” 。 木胜只觉一股极寒之气顺着剑身传来,几乎冻僵手臂经脉,飞蛇剑的灵动大打折扣。他急忙变招,剑身一抖,试图以柔劲卸开鹰爪。向云端顺势变爪为掌,寒冰绵掌发动!一股阴柔冰冷的掌力如潮水般涌出,并非硬碰硬,而是瞬间包裹住蛇形剑身,寒气疯狂侵蚀。 木胜惊觉手中蛇剑仿佛陷入万年寒冰之中,运转滞涩,剑身上的毒液似乎都被冻结了一层薄霜!他怪叫一声,猛地抽剑后撤,同时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再次施展蛇皮走位,拉开距离,试图甩掉剑上的寒气。 木胜心知近战被克制,眼中凶光大盛。他不再近身缠斗,而是绕着向云端高速游走,蛇皮走位发挥到极致,身影在月光下留下道道残影,如同数条毒蛇同时游弋。手中蛇形剑不断挥舞,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从剑尖喷射出大量墨绿色的腥臭雾气!雾气如有生命,迅速弥漫扩散,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毒瘴蛇笼”,将向云端牢牢困在中心!雾气翻腾,隐约可见似有无数细小毒蛇在其中穿梭噬咬,腥风扑鼻,草木触之即枯。 “向教主当心,这是万蛇噬心之毒!” 木胜的声音从雾笼外传来,带着得意。 身处剧毒雾笼中心,向云端神色不变,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他双足微分,稳立大地,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圆,一股奇异的吸扯之力自他掌心涌出,却不是吸向自身,而是引向脚下大地! 原来是向问天自创的“吸功入地小法”!只是在向云端各种神功加持下,这威力比当年向问天使将出来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只见那翻腾汹涌、蕴含万蛇剧毒的墨绿瘴气,仿佛受到无形巨手的牵引,疯狂地向向云端脚下汇聚,然后如同泥牛入海般,被源源不断地导入地下!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冒出缕缕青烟,但向云端本人却毫发无伤,周身三尺之内,空气清新如常。那看似恐怖的“毒瘴蛇笼”,竟在数息之间被“泄”得干干净净! “什么”?木胜惊骇欲绝,他赖以复仇的绝杀之招,竟被如此轻易化解! 毒笼被破,木胜心神剧震。向云端岂会给他喘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乾坤大挪移’心法运转,周身气机牵引挪移,催动‘寒冰绵掌’,木胜顿觉四面八方都是向云端的掌影,仿佛陷入泥潭,动作被无形之力拉扯变形。 木胜咬牙,再次挺起被寒气侵蚀、威力大减的蛇形剑,准备找机会释放剑尖蛇眼处毒针,以做困兽之斗。向云端掌风过处,空气凝结冰霜。一掌掌拍在蛇形剑侧面,刺骨寒气彻底爆发! 木胜亡魂大冒,转身欲逃,蛇皮走位再现。然而向云端的‘吸星大法’(此处可理解为强大的内力牵引,非北冥神功那种完全吸干,毕竟是自己人,要手下留情)悍然发动!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瞬间攫住木胜后背。 “吸星大法”,木胜惊骇欲死,身形猛地一滞,如同被巨蟒缠住,逃跑之势立破!就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一只冰冷如铁、蕴含着恐怖指力的手爪‘大力鹰爪功’已如影随形,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木胜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全身内力瞬间被一股诡异力量强行压制、引动,竟有溃散之象。 向云端缓缓收回手,目光带着些许赞赏的看向木胜:“不错不错,能在我手下走上五十招,估计整个武林不超双手之数。就算胜不得林平之,也不会败给他了”。 木胜惊服不已:“教主神功盖过,名不虚传。感谢教主手下留情。可惜属下身手卑微,没能见识到教主“乾坤挪移混沌归墟决”,甚是遗憾”。向云端:“跟着我。以你的资质,如有更好的资源,会让你打开武学上的新世界。你可否愿意加入神教”? 木胜自是愿意。 向云端向四周之人大声道:“大家都看到了“飞蛇郎君”的实力。现如今我封他为第五护教法王,代号‘黄螣’,可有人有异议?如果有不服者,可以向木法王挑战。我神教历来允许每个教众不论尊卑,都可以自己实力,挑战任何教中高位,靠自己本事,光明正大地争取自己该有的名誉地位。如没有人不服,今晚全教大摆筵席,为我们的五行旗使,为我们的‘黄螣法王’接风洗尘”。 第25章 如虎添翼 接风宴上,向云端对蓝凤凰说:“蓝旗主,你在建设洪水旗的同时,抽部分精力协助青龙法王贾布完成开拓盐、铁、漕运码头等营生。他那里由于要涉及到官家,有时不能来硬的,就需要用毒下蛊来控制关键人物了”。 蓝凤凰自然满口答应。 贾布当时大喜,慌忙道:“谢谢教主体谅,有了蓝旗主帮忙,属下的任务就更快更容易完美完成了。也谢谢蓝旗主出手相助”。 向云端又对木胜举杯道:“木法王,你暂时的任务就去帮白虎法王吧。狮子搏兔也须用全力。既然是立威,就让天下英雄们见识一下我日月神教之天威”。 木胜道:“谨遵教主令谕”。 当即鲍大楚也立即向木胜举杯敬酒表示感谢。 由于蓝凤凰身份特殊,加之木胜又是教中新贵,整个神教都知道这夫妻两将会在教中举足轻重,所以整晚都是敬酒声不绝,一片结交示好之意。 宴席后。向云端亲自护送自己的未婚妻广寒仙子黄莺儿回到她的住处‘广寒宫’。 路上向云端轻声道:“莺儿,我知道你反对我大动兵刀,以铁血手段征战江湖。现如今江湖暗流涌动,大门派都是拥兵自重,以待时机;小门小派见风使舵,大都投靠了锦衣卫;锦衣卫的最终目的还是一统江湖,奴役武林。我们日月神教更是首当其冲,不容于黑白两道。既然选择投身江湖,本就是选择了刀口舔血的人生。不论是我神教子弟,还是那些与我们作对的武林人士,都应该有血祭江湖的心理准备。我神教隐忍十余年,江湖上早已是一片轻侮嘲笑声。我父亲身性洒脱,当教主时已六十多岁,既没有一统江湖的野心,也没想当天下第一的念头。但我正年轻力壮,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神教在我向家势微,也要在我向家扬威。我一定要让神教再现当日东方不败之辉煌。当然,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我只针对武林中人,而且我也下令对每一个对手或门派,都会先给选择的机会,以示我神教的宽厚与包容之心。选择臣服就能避免被灭门或被杀的后果”。 广寒仙子噘道:“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凡武林人士有几个不是血气方刚、有傲气有骨气之人?大部分都会选择战死也不会苟活”。 向云端:“那就没办法了,选择权利给了他们。为了虚名那就不要命也活该。至少我还给了选择权。我已接到密报,锦衣卫早就决定围剿我黑木崖,别人连选择的机会都没给我们。我能怎么办?所以我们必须要强大,要用雷霆手段”。 见黄莺儿不说话。 向云端轻轻握住她的双手,温柔的看着眼前的美人,深情的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也不愿插手教中事务。奈何神教人才凋零,全靠几位老法王撑门面。现下有了木胜夫妻的加入,我准备再提拔几位像秦伟邦儿子秦奋,鲍大楚儿子鲍不凡那样年轻有为又忠于神教之人。等木胜协助鲍大楚立功回来,我就让他顶替你为神教左使。你就不用操心教中之事。我们就举办婚礼吧,你说好吗”? 黄莺儿顿时浑身一震,满含情意的看着向云端,轻轻的点了点头,靠向他怀中…… 第26章 蛇血手段 自从鲍大楚领了清扫方圆五百里、建立铁桶江山,为神教立威的严令,他和儿子鲍不凡所率领的白虎堂如同一头被放出牢笼的嗜血猛虎。他麾下的“白虎堂”精锐倾巢而出,打着日月神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血色大旗,如同飓风般席卷黑木崖周边。 起初,进展势如破竹。 盘踞在“黑风坳”的“黑风寨”,寨主号称“黑面煞神”,手下有三百悍匪,平日打家劫舍,气焰嚣张。 鲍不凡亲率白虎堂主力抵达,二话不说,直接发动强攻。白虎堂弟子个个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刀光剑影中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狠戾。鲍不凡本人更是如同人形凶兽,一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山刀挥舞开来,卷起腥风血雨,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不到半日,黑风寨寨门告破,“黑面煞神”被鲍不凡一刀劈成两半,悬首寨门。三百悍匪,降者不足五十,余者尽数屠戮。血腥的场面和雷霆手段,瞬间震慑了邻近的大小山头。 随后,“伏牛帮”、“铁枪门”、“金刀会”等十几个中小帮派,在白虎堂的铁蹄和鲍大楚的凶名面前,选择了臣服。献上名册、缴纳供奉,几位帮主、门主亲自到黑木崖下磕头效忠。 鲍大楚志得意满,感觉五百里江山唾手可得。 然而,征伐并非总是一帆风顺。当白虎堂的兵锋指向位于括苍山的“括苍派”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顽强抵抗。 括苍派,并非什么名门大派,在江湖中名声不显,门人弟子不过百余人。 但此派传承古老,据说与道家有些渊源,门中武学讲究“以柔克刚,出奇制胜”。现任掌门“流云剑仙”柳元宗,名闻江湖数十年,一百零八招流云剑法配上‘括苍派’独家内力,近十年已罕逢敌手。 江湖上还传说括苍派上上代掌门苍松子在后山闭关数十年,正准备白日飞升。 所以上括苍山,鲍大楚不放心自己儿子,便亲自带队上山。 括苍山早已在掌门柳元宗的带领下严阵以待。 柳元宗一副有恃无恐:“日月神教,好大的威风!欺我括苍无人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鲍大楚道:“我日月神教复出江湖,准备干一番大事业。本着礼贤下士的态度,我也久闻括苍派渊源流长,传承有序。不忍就此消失。现下锦衣卫横扫江湖,奴役武林。我们应团结一心,以敌朝廷鹰犬。” 柳元宗道:“我括苍山立派数百年,从来不会卑躬屈膝求生存,更不会委身于魔教中人。数百年来想灭我括苍山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我括苍派仍然傲立于括苍山顶”。 鲍大楚哈哈大笑,声震山谷:“一介武林后辈,口气不小。不是教主要我对白道武林先礼后兵,你还能站在这活蹦乱跳的口出狂言?那就让你领教我神教之威”。 说完就要出手。 鲍不凡道:“启禀法王,属下愿打头阵”。鲍大楚也知儿子想立功立威,鲍大楚自己也想多磨练儿子。就冲儿子点了点头,本人就退开了。 鲍不凡也不答话,上场举刀便砍。 二人你来我往打了百招开外,还是不分胜负。只见那柳元宗剑招灵活多变,出奇不意,内力又是悠长深厚,源源不绝,打的游刃有余;反观包不凡刀法刚猛,大开大阖,舞将开来,虎虎生威,呼呼刀声夹杂着他几声大吼大叫,很是慑人。 旁人看来是不分上下。但鲍大楚清楚自己儿子这种打法极耗内力,久战不下必输。于是运足内力大喝一声:“停”。 场中两人均是浑身一颤,手上一顿,就被鲍大楚快如鬼魅的冲到两人之间,将二人分了开来。 包不凡孰知自己父亲内力深湛,身手快捷,在高手云集的神教中也是顶儿尖儿的存在,其内外兼修,武功仅次于教主和左右二使。就连教中排位在父亲前面的青龙法王贾布也未必能胜过自己父亲。 但柳元宗却惊骇欲死。一来以为鲍大楚要趁人之危,自己必死无疑。二来也是久闻鲍大楚凶名,今日见他这身法和内力,只怕其功力更在凶名之上。三来自己才大战一场,内力心力已耗大半。怕是接不了鲍大楚十招就会没命。 不过鲍大楚作为一个成名已久的黑道巨擘,老魔头还是很有风度的。 只见他道:“小辈放心,我不会以大欺小,也不会乘人之危。今日你已战了一场,就放过你。不过我神教之威你应该也领教到了,你就好自为之。七日之后我再来,到时候你再不识时务,就准备被灭门吧。当然,你也可以连夜举派搬迁,搬出我神教五百里开外,就能暂时保住括苍派的百年传承。当然,你也可以广邀高手助阵,来对抗我神教,我白虎堂正好将敢忤逆神教之徒一并收拾了”。 说完鲍大楚就率一干教众下了山。 柳元宗回到派里,脸上愁云不散。心知凭自己根本就不是那鲍大楚的对手。更何况日月神教像鲍大楚这样的高手还不知道有多少,加上他们那个新教主,听说是个练武奇材,才三十多岁,已功参造化,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境。就算我们老祖也不一定是其对手啊。 是夜,柳元宗一人悄悄来到山崖边一间密室外,轻声道:“弟子求见老祖,有大事禀告”…… 转眼,七天已到。 鲍大楚率领‘白虎堂’一大早就出现在括苍山顶。 不过柳元宗发现此次多了一个身背蛇形剑的年轻人。柳元宗也没有太在意,只要不是日月神教那位教主亲来就好。 鲍大楚见括苍派也多了一个人,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长眉垂肩,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斧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身形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开阖间精光内蕴,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鲍大楚心下了然,当下也不敢托大。上前向老人行了一礼:“晚辈鲍大楚见过苍松前辈”。 老人道:“小子不错,当今之世居然还有人知道我这个老头子。上次你没有对我这些徒子徒孙下毒手,老夫承你这个情,我就不为难你了。你们下山去吧”。 鲍大楚道:“感谢老前辈爱惜之意。只是教主令谕难违,大楚不得不向前辈讨教讨教”。 鲍大楚说完就退了十步,运功待发。苍松子挥手驱赶了门下众人。苍松子道:“晚辈,出招吧”。 鲍大楚不敢轻敌,当下屏神静气,缓缓拔出久已不用的‘白虎斩’鬼头刀。 突然,鲍大楚人影一闪,人影刀影已化作白色光团,像是一团龙卷风卷向苍松子。 瞬间苍松子也不见人影,场外之人只见一团白光在场中飞快旋转。只听那白光中偶尔传出一两声鲍大楚的喝声。并不时有声如闷雷的音爆声传出来。 旁观中人,只有“飞蛇郎君”“黄螣法王”木胜看了个大概。 木胜也暗自佩服,这鲍大楚果然名不虚传,快七十的人了,还能有这样的身手,神教果然藏龙卧虎,人才众多。 只见在鲍大楚那快如鬼魅的身法加持下,他手中鬼头刀连绵不绝,招招致命,砍,辟,刺,挑,撩,劏,从老者全身上下四周,不断的进攻。那苍松子脚下却没怎么动,只是双手不断翻飞,或擒拿,或掌辟,或爪抓,或指点,突的那老人一声断喝,鲍大楚鬼头刀被抛出数十米外,鲍大楚一个跟头连滚带爬的滚出圈外,缓缓站了起来,吐出一口老血,向老者拱了拱手,一言不发。 鲍不凡知道父亲已受重伤,忙上前扶住鲍大楚,并暗自将内力源源不断的向父亲渡了过去。 就在苍松子要开口赶魔教中人下山时,一个阴冷、滑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呵呵呵……传说括苍派有神仙,果然有老神仙。不过今日我日月神教势在必得。晚辈日月神教“黄螣法王”请老神仙赐教。老神仙对我一个晚辈不至于说我车轮战吧?当然,老神仙需要休息一下,我等你就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高如标枪一样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苍松面前。他面色青白,眼珠转动间带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腰间挂着一个乌黑油亮的蛇皮嚢,手中把玩着一柄弯曲如蛇、泛着幽绿光的蛇形剑。 正是新任日月神教黄螣法王——飞蛇郎君木胜! 他奉向云端之命,前来协助鲍大楚,清扫那些硬骨头。没想到一上来就碰上这种几十年不世出的绝世高手。当下也不敢大意,心中暗暗算计着。 苍松子浑浊的双眼锁定木胜,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狡诈、残忍、阴冷、滑腻、带着致命威胁的气息,眉头第一次深深皱起:“黄螣法王?日月神教,果然藏污纳垢,尽收些邪魔歪道!” 木胜不以为意地舔了舔嘴唇,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真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老前辈此言差矣。江湖争霸,胜者为王,哪有什么正邪?鲍法王力有不逮,就由晚辈来领教前辈的绝世神功吧!” 话音未落,木胜身形骤然发动!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贴着地面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正是其赖以成名的“蛇皮走位”身法! 同时,他手中的蛇形剑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剧烈颤抖,化作一道扭曲的、带着浓烈腥气的幽绿剑光,直刺苍松子肋下!剑势刁钻狠辣,角度诡异绝伦,完全违背了常理! 苍松子已打斗一场,虽然胜了,但也消耗不少体力精力。当下不敢怠慢,手从袍下一翻,一根青色藤杖迎面一晃,使出“云缠雾绕”的守势,杖影重重,试图封堵这毒蛇般的剑光。 叮叮叮! 藤杖与蛇剑瞬间交击数次,发出密集的脆响。木胜的剑法极其诡异,剑身弯曲,攻击路线变幻莫测,时而如毒蛇缠绕,时而如蛇信疾刺,更可怕的是剑风所过之处,带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毒气! 苍松子以百年修为催动体内松风真气,青藤杖舞得密不透风,将毒气逼开。他的杖法沉稳老辣,每一击都蕴含阴阳轮转、此消彼长的意境,木胜那诡异的蛇形剑刺在藤杖上,往往感觉刺中了朽木,力量被吸收,又像是刺中了坚韧的藤蔓,被狠狠弹开。 两人身形在场中快速交错,一青一绿两道身影快如鬼魅。木胜的“蛇皮走位”让他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从苍松子看似必中的杖影间险之又险地滑开,同时蛇形剑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寻找着苍松子防御的间隙。 苍松子则稳如磐石,以不变应万变。他的杖法圆融无瑕,守得滴水不漏,偶尔一记反击,如同枯木逢春,杖尖点出,劲力凝练如针,直指木胜要害,逼得木胜不得不回剑自救。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二十余招,看似旗鼓相当。 但苍松子心中却越发凝重。他年老体衰,虽有百年功力,但一方面要分力抵挡剑招,一方面又要分力抵挡对方剑上的毒气。自己气血终究不如年轻人旺盛绵长。木胜的剑法毒辣刁钻,身法滑溜诡异,更兼剧毒侵扰,久战之下,自己必然吃亏。而且,对方那柄蛇形剑上蕴含的阴毒劲力,正在不断透过藤杖侵蚀自己的经脉,虽然被松风真气化解大半,但积少成多,也是个隐患。 “必须速战速决!”苍松子心中暗忖。他深吸一口气,枯槁的脸上猛然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周身气息陡然暴涨!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也挺直了几分,浑浊的双目精光暴涨! “枯木——逢春!万物复苏!” 苍松子低吼一声,手中青藤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仿佛瞬间注入了磅礴的生命力!他放弃了守势,杖法陡然变得大开大合,刚猛绝伦!一杖横扫,如同巨木横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杖影笼罩方圆三丈,将木胜所有闪避的空间尽数封死! 这是苍松子的搏命之招,以燃烧本命精元为代价,强行激发潜力,短时间内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 木胜脸色剧变,他感觉到了这一杖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将自己碾碎!他怪叫一声,蛇皮走位施展到极致,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从杖影边缘擦过。但杖风扫过,依旧让他气血翻腾,护体真气一阵剧烈波动。 然而,苍松子这搏命一击并未停止!第一杖落空,第二杖紧随而至,如同附骨之疽,直捣木胜心窝!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木胜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肉痛。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蛇形剑上!那幽绿的蛇形剑瞬间发出妖异的红光,剑身上的蛇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毒瘴蛇笼——血祭!” 木胜不退反进,迎着那致命杖影,手中蛇形剑疯狂舞动!这一次,他并非攻击苍松子,而是将剑身蕴含的剧毒精粹连同自身精血一起,以一种秘法疯狂地逼出剑尖! 嗤嗤嗤嗤! 无数道比墨汁还要漆黑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恶臭的毒雾,如同活物般从剑尖喷射而出!这些毒雾并未立刻散开,而是在木胜身前急速旋转、汇聚、膨胀! 刹那间,一个比之前在黑木崖上困住向云端时更加凝练、更加污秽、更加令人绝望的‘毒瘴蛇笼’形成了!这个蛇笼只有丈许方圆,但密度极高,漆黑如墨的毒雾翻腾如沸水,无数条由纯粹毒液和怨念凝结成的、手指粗细的毒蛇虚影在其中疯狂游窜、嘶鸣,发出刺耳的灵魂尖啸!毒雾所触及的地面,发出恐怖的“滋滋”声,岩石竟被腐蚀得冒出滚滚青烟,迅速凹陷下去! 苍松子那凝聚了毕生功力、燃烧精元的搏命一杖,狠狠地刺入了这恐怖的毒瘴蛇笼之中! 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杖尖携带的磅礴枯荣真气与那至阴至邪的剧毒瘴气猛烈碰撞、侵蚀、消融!杖身上爆发出刺目的翠绿光芒,试图净化、驱散毒雾。而那无数毒蛇虚影则疯狂地缠绕上来,噬咬着杖身,将剧毒死气疯狂注入! 杖尖在毒瘴中艰难地前进了一尺、两尺……距离木胜的胸口越来越近!木胜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维持这血祭的毒瘴蛇笼对他消耗巨大,反噬极强。但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毒光,死死支撑! 苍松子须发戟张,脸上红晕更盛,甚至开始转为紫金!他燃烧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杖尖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他大量的真元和寿元! “给我——破!”苍松子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枯荣真气催至极限,杖尖光芒再盛!苍松子眼中精光爆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青藤杖猛地向前一递! 就在杖尖即将突破最后毒雾,触及木胜胸膛的刹那—— 木胜那垂下的飞蛇剑剑尖悄悄的向上对准苍松的膻中穴。那一对蛇眼仿佛有生命的盯着苍松的膻中穴。只听“咝咝”的两声轻响。那蛇眼如射出电光般,两根毒针瞬间进入苍松膻中穴,深不见尾。 那即将溃散的毒瘴蛇笼中,无数疯狂游窜的毒蛇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不再去阻挡杖尖,而是如同潮水般,顺着那两道闪电针影疯狂地钻入苍松膻中穴的针眼,立刻冲向的五脏六腑、七经八脉! “呃啊——!” 苍松子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剧痛、麻痹、腐蚀的感觉瞬间从双臂蔓延至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凝固,经脉在枯萎,内脏在腐烂!那枯荣禅功的磅礴生机,在这至邪的蛇毒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他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眼中燃烧的生命之火迅速黯淡下去。那根凝聚了他毕生功力的青藤杖,失去了真气的灌注,光芒瞬间熄灭,“哐当”一声掉落在被毒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苍松子枯瘦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七窍之中渗出黑色的毒血。他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同样气息萎靡、嘴角溢血的木胜,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悲愤,还有一丝对道统断绝的绝望。 “邪……魔……”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两个字,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叔祖!”括苍派弟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木胜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看着倒下的苍松子,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他赢了!虽然代价惨重,自身受了不轻的反噬和内伤,但他正面击杀了一位百岁高龄、功力通玄的宗师级人物! “飞蛇郎君!黄螣法王”! 飞虎堂的弟子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鲍大楚看着木胜,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此子用毒之诡、手段之狠、心性之毒,武功之诡谲,实乃生平仅见! “降,或者死!”木胜阴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括苍派弟子,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在绝对的实力和恐怖的死亡威胁面前,括苍派残余弟子彻底崩溃,纷纷弃械投降。 括苍山上,终于插上了日月神教的黑木令旗。 此战之后,“飞蛇郎君”木胜之名,伴随着括苍派太上长老苍松子的陨落,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黑木崖周边五百里,甚至向更远的江湖扩散。其诡异莫测的蛇形剑、神鬼难防的毒瘴蛇笼、以及那滑溜致命的蛇皮走位身法,成为了无数武林门派和绿林豪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此后,木胜协助鲍大楚,以铁血手段,在短短一个月内,彻底肃清了黑木崖方圆五百里内所有的不服势力,真正建立起了日月神教稳固的后方根基——“铁桶江山”! 第27章 粮草先行 就在鲍大楚和木胜在五百里内掀起腥风血雨的同时,另一条更为隐蔽、却影响更为深远的战线,也在青龙法王贾布和五毒教主蓝凤凰的联手下,悄然铺开。 向云端的命令清晰而冷酷:不惜一切代价,控制江南通往北方的盐铁漕运命脉!这是比立威更为重要的根基,是神教未来争霸天下的钱袋子和命门所在。 贾布坐镇黑木崖,调动庞大的教中资源和“青龙堂”精锐。而具体执行这“控命脉”核心任务——掌控那些掌管盐运、漕运、铁矿的朝廷命官——的重任,则落在了蓝凤凰和她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五毒秘术上。 江南,扬州。 瘦西湖畔,一处看似普通的豪商别院,实则是日月神教在江南的重要秘密据点。后院一间布置雅致却弥漫着淡淡奇异甜香的静室内,贾布的心腹谋士、负责江南事务的“算盘先生”孙不二,正恭敬地向蓝凤凰汇报。 “蓝旗主,这是第一批名单。”孙不二递上一份名册,上面详细列出了几位关键人物的信息: 王启年:扬州盐运使司副使,实权人物,贪财好色,但为人谨慎。 李德禄:漕运总督衙门管仓主事,掌管漕粮仓储调度,油水丰厚,嗜酒如命。 周世荣:金陵冶铁司督办,负责江南官营铁矿的开采产出调度,性格刚直,不贪财,但重家族名声。 “孙先生辛苦了。”蓝凤凰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一身鲜艳的苗疆服饰,银饰叮当作响。她容貌娇艳如花,眼神却带着一丝野性和深不可测的幽深。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指,接过名册,随意地翻看着,嘴角勾起一抹魅惑又危险的笑意。 “王启年……贪财好色?嗯,这种人最好对付,也最容易坏事。”蓝凤凰轻声道,“对付他,用‘蚀心腐骨散’太浪费了。给他种个‘心灯蛊’吧。” “心灯蛊?”孙不二有些疑惑。 蓝凤凰微微一笑,并不解释。她轻轻拍了拍手。门外走进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有些空洞的苗女,捧着一个用黑布罩着的陶罐。 蓝凤凰掀开黑布,陶罐里没有蛊虫,只有浅浅一层清澈如水的液体,散发出一种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莲花香气。 “这‘心灯引’,无色无味,遇酒则融,遇热则发。”蓝凤凰指尖捻起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轻轻弹入旁边一杯温热的女儿红中。粉末瞬间溶解,酒液依旧清亮,香气似乎更醇厚了一丝,绝无异常。 “只需让那王副使喝下含有引子的酒。引子入体,潜伏于心血之中,非毒非病,寻常手段绝难察觉。”蓝凤凰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七日后,月圆之夜,引子会被心血温养成熟,化为‘心灯’。那时,他便会感觉心口如同点了一盏温暖的灯,舒适无比,精神焕发,甚至房事都会勇猛许多……” 孙不二听得有些发愣,这听起来不像害人,倒像补药? 蓝凤凰笑容更盛,带着一丝残酷:“这‘心灯’以心血为油,以欲望为芯。一旦点燃,便再也无法熄灭。它会无限放大中蛊者内心的贪欲和享乐之念。他会越来越沉迷酒色财气,越来越无法自拔。若得不到满足,心灯便会灼烧其心血,令他痛不欲生,如同万蚁噬心!他会为了满足不断膨胀的欲望,不惜一切代价!而能给他‘灯油’缓解灼烧之苦的,只有我每月赐予的‘解药’——实则是另一种维持心灯燃烧、加深其依赖的蛊引罢了。” 孙不二听得脊背发凉。这比直接下毒更可怕!这是将人变成欲望的奴隶,心甘情愿地为神教所用!王启年本就贪财好色,中了此蛊,只会变本加厉,为了缓解那“心灯灼烧”之苦,他定会疯狂利用职权为神教谋取盐运之利,甚至主动献策! “妙!实在是妙!”孙不二由衷赞叹,“那李德禄呢?此人嗜酒如命。” “嗜酒如命?正好。”蓝凤凰笑意盈盈,从腰间解下一个精巧的碧玉葫芦,“此乃‘千日醉’的母蛊所酿之酒,名为‘牵丝引’。” 她拔开葫芦塞子,一股浓郁醉人、带着奇异果香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连不好酒的孙不二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飘飘欲仙。 “此酒本身便是绝世佳酿,饮之如登仙境,更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蓝凤凰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但其中蕴含了‘牵丝傀儡蛊’的蛊引。嗜酒之人饮之,必成瘾,一日不饮,便觉人生无味,精神萎靡。一旦连续饮用超过十日,蛊引深入骨髓,便会在其脑髓深处结下‘傀儡茧’。” 她放下葫芦,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身前虚划,指尖带起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光影:“届时,只需我在百里之内,以秘法催动母蛊,便能通过这无形的‘牵丝’,影响其神智。轻则让他浑浑噩噩,对我言听计从;重则……可暂时接管其身体,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让他写下我想看的文书,说出我想听的话,甚至……做出一些‘意外’的举动”。 她的笑容变得冰冷,“对付一个管仓主事,让他‘听话’地调整一下漕粮流向,或者‘不小心’泄露些仓储机密,足够了。” 孙不二只觉得头皮发麻。操控心智,如同木偶!这比任何酷刑威胁都要恐怖百倍!李德禄好酒,此酒又是绝世佳酿,他如何能抵挡?一旦上钩,便是万劫不复,彻底沦为神教掌控漕运的一枚活棋子! “那周世荣呢?此人刚直,不贪财,似乎无从下手。”孙不二看向名单上最后一人。 蓝凤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幽深难测:“重家族名声?有软肋就好。对付这种人,用蛊直接控制,痕迹太重,容易引起怀疑。要用,就用他无法拒绝的‘阳谋’,让他心甘情愿地走进笼子。” 几天后,金陵城。 周世荣府邸。这位冶铁督办刚正不阿,家中陈设简朴,下人也不多。他正为一批急需调拨给兵部的精铁产量不足而焦头烂额。 管家来报:“老爷,门外有一位姓蓝的姑娘求见,说是西南来的药材商人,有要事相商,事关……小公子的痼疾。” 周世荣独子周文轩,自幼体弱,患有先天心疾,遍访名医皆束手无策,只能靠珍贵药材吊命,是周世荣最大的心病。一听“痼疾”二字,周世荣心中一动,虽觉蹊跷,但爱子心切,还是沉声道:“请她到偏厅。” 偏厅内,蓝凤凰一身素雅衣裙,少了平日的艳丽,多了几分清雅出尘。她并未带什么药材,只是捧着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盒。 “周大人。”蓝凤凰盈盈一礼,声音清澈。 “蓝姑娘,你说有关小儿病情?”周世荣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蓝凤凰。 蓝凤凰不卑不亢,打开紫檀木盒。盒内红绸衬底,上面静静躺着一株奇特的植物。此物形如灵芝,却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冰雕玉琢,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和沁人心脾的清香。更奇异的是,在这“冰芝”的伞盖中心,栖息着一只拇指大小、通体碧绿如玉、形如蚕宝宝的奇异蛊虫!蛊虫似乎陷入沉睡,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动冰芝的蓝光轻轻荡漾。 “此乃我苗疆圣山绝顶,百年方得一见的‘冰魄玉心蛊’”。 蓝凤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它本身并非药材,而是一种共生奇蛊。其吐纳产生的‘玉髓精气’,至阴至纯,对先天心脉缺损有不可思议的温养续命之效。只需将其置于患者心口,每日受其玉髓精气滋养三个时辰,持续一年,辅以寻常补心药物,虽不能根治,但可保令郎心脉稳固,如同常人,再无性命之忧。” 周世荣死死盯着那神奇的冰魄玉心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请过无数名医,都断言儿子活不过二十岁。如今儿子已十七,身体每况愈下,这“玉髓精气”简直是绝望中的曙光! “蓝姑娘,此……神物,代价几何”? 周世荣声音干涩,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蓝凤凰轻轻合上木盒,那醉人的蓝光和清香顿时隔绝。“此乃天地奇珍,非金银可衡量。”她看着周世荣,“小女子所求,对周大人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请讲!” “听闻大人掌管江南官矿精铁调度。我有一批西南来的特殊矿石,数量不多,但品质极佳,希望能借大人之手,纳入官矿体系,走官矿的渠道运往北方。所得利润,小女子分文不取,只求大人行个方便,让这批矿石‘名正言顺’。”蓝凤凰缓缓道。 周世荣心头剧震!这是让他利用职权,为私矿洗白!这是掉脑袋的重罪!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蓝姑娘,此事有违国法,恕周某……” “周大人!”蓝凤凰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令郎的病,等不起。这冰魄玉心蛊,离了圣山环境,以秘法维持,也只能存活一年。一年后,若无玉髓精气续命,后果……大人想必清楚。而这一年,足够令郎脱胎换骨”。 她顿了顿,看着周世荣挣扎的脸色,“小女子保证,矿石来源清白,手续……我会让人做得天衣无缝,绝不会牵连大人。大人只需在文书上‘不经意’地行个方便,签个名,盖个印。对您而言,无损清名;对令郎而言,却是再造之恩”。 蓝凤凰的话如同魔咒,击中了周世荣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他看着那装着冰魄玉心蛊的紫檀木盒,仿佛看到了儿子苍白脸上重现红晕的希望。一边是国法如山,家族清誉;一边是独子性命,血脉延续…… 时间仿佛凝固了。 许久,周世荣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声音沙哑而疲惫:“……那蛊……当真有效?” “周大人可先试用三日。三日后,若无效果,蓝凤凰立刻带着它离开,永不踏入金陵。”蓝凤凰语气笃定。 三日试用期,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看着儿子在冰魄玉心蛊的滋养下,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血色,周世荣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最终选择了儿子的命。 当他在那份伪造得几乎完美的“西南贡矿”文书上,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冶铁司督办的官印时,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从此,他的把柄,他家族的希望,都被牢牢攥在了日月神教,攥在了那位用蛊下毒,手段如神的蓝凤凰之手。 第28章 神教大喜 一个月后,黑木崖,文成武德殿。 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往日更加肃杀,也隐隐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鲍大楚虽然内伤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地汇报: “禀教主!托教主洪福,仗木法王神威!我白虎堂已肃清黑木崖方圆五百里内所有不臣势力!大小山寨三十七座,地方豪强十八家,中小门派一十二个,尽皆臣服!供奉名册、钱粮物资已登记造册入库!五百里铁桶江山,已然铸就!此乃我神教复兴之基!”他说话间,目光扫过一旁沉默伫立的木胜,带着一丝复杂。 木胜依旧面色青白,气息阴冷,但眼中精光更盛。飞蛇郎君力毙括苍百岁长老的消息,早已传回黑木崖,其凶名与法王之位彻底坐实。 紧接着,贾布上前一步,胖脸上带着商人般的精明笑容,但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启禀教主!有了蓝旗主的帮助,江南盐、铁、漕运命脉,已有三分之一在我神教掌控之中!”他声音不高,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盐运副使王启年,已是我教忠实‘钱袋’,江南盐路畅通无阻,每月巨利源源不断输入总坛!” “漕运管仓主事李德禄,已成‘牵丝傀儡’,漕粮调度尽在掌握,为我教物资转运提供绝佳掩护!” “金陵冶铁司督办周世荣,其子性命系于我手,官矿渠道已为我所用!第一批‘特殊精铁’已随官船北上,不日即可抵达秘密据点!” 秦伟邦也上前禀报:“属下奉命组建的五行旗,所需人手与物质都已配齐,正在加紧培养训练,将来大规模作战时,必能让天下英雄闻之色变”。 朱雀法王桑三娘也上前报喜:“属下组建的‘蛛网’情报机构也已正常运转起来。目前已覆盖中原主要门派及部分朝廷要员府邸,江湖风吹草动,朝廷邸报秘闻,皆在掌握”! 每条报告都让殿内所有教众热血沸腾,士气膨胀至极盐!铁!漕运!情报!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命脉!比单纯的武力征服更能支撑起一个庞大的霸业! 上官云等好战分子更是热血上冲,头脑发热,恨不得立刻提兵踏平江湖。 广寒仙子黄莺儿和朱雀法王桑三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如此不择手段地掌控朝廷命脉,一旦暴露,必将引来朝廷和江湖的联合围剿!而且朝廷现在的锦衣卫情报人员也是无孔不入,神教这些作为说不定朝廷已有所闻。但看着宝座上那气势如虹、野心勃勃的未婚夫(教主),她们只能将忧虑深埋心底。 向云端端坐宝座,玄色锦袍上的日月金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那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更是欲破衣而出。他听着鲍大楚和贾布等人的汇报,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越来越炽热的野心之火。 五百里铁桶江山,是稳固的后方。盐铁漕运命脉,是流淌的血液和筋骨。覆盖天下的蛛网,是洞察一切的眼睛和耳朵。 再加上他自身功参造化的‘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神功,和麾下上官云、木胜这等凶悍锋锐的战将,以及贾布、桑三娘、秦伟邦等各有所长的干才…… 天时、地利、人和,似乎尽在掌握! “好!”向云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无上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殿下群雄: “此乃天佑我神教!中兴之势,已成燎原之火!” 向云端道:“我神教有功必赏。黄螣法王木胜力毙括苍老神仙,现升为神教光明左使。升鲍不凡为白虎法王,继续统领白虎堂。升秦奋为十方之上方长老,升秦斗为厚土旗掌旗使。升贾布之子贾廉为巨木旗掌旗使。升赵寒梅为朱雀法王。升桑三娘、鲍大楚为神教太上供奉兼神教军师。其余教众赏黄金二两。有职司者,每升一级多赏二两。望各自奋发图强以报神教。另外,为了提高我神教之战斗力,本座决定将“吸星大法”赐予木胜,贾布,秦奋,秦斗,鲍不凡,贾廉,上官天佑,赵寒梅等。将“吸功入地小法”赐于十方长老,五行旗正、副旗使,望各自努力,好好研习,早日练成大法,报效神教”。 向云端停了停又道:“公事说毕,再说私事。广寒仙子已缷任神教左使一职,不再插手教中事务。本座已征得广寒仙子的同意。决定就在十日后黄道吉日,与仙子举办婚礼。此事就交给上官右使和贾布、桑三娘共同操办。务必要办得让仙子满意”。 一干教众不管升没升职的都是满脸喜气,满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日月神教终于是扬眉吐气耀武扬威了…… 第29章 九阳现世 华山思过崖的寒风,吹了十年。吹不尽的是耻辱,磨不灭的是恨意。 劳德诺,这个曾经华山派的二弟子,嵩山派安插的暗桩,左冷禅并派大计的棋子,早已被江湖遗忘。他的归宿,是任盈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惩罚——一身武功被废得干干净净,琵琶骨被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穿透,锁链的另一端,牢牢系在两头体型魁梧、性情暴戾的西域白猿脖颈上。 他与猿猴同食同寝,在华山深处人迹罕至的险峰绝壑间挣扎求生。 初始的绝望、羞愤、自戕念头,早已被漫长岁月磨成冰冷的石头。他像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被两头不通人性的巨猿拖拽着,攀爬、跳跃、跌滚。遍体鳞伤是家常便饭,毒虫叮咬、寒风刺骨、饥肠辘辘更是常态。那两头白猿,与其说是狱卒,不如说是将他拉入更深地狱的帮凶,它们不通人言,只凭本能,常常为了争抢一口野果或一处稍暖的洞穴,便互相撕打咆哮,而锁链另一端的劳德诺,便是这无妄之灾的直接承受者,被甩得如同破麻袋,在嶙峋怪石上撞得头破血流。 他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内力涓滴无存,琵琶骨的伤口在经年累月的摩擦和污秽侵蚀下,反复溃烂流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然而,嵩山派的严酷训练和华山派的内功根基,终究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丝极其坚韧的生命力。这生命力如同崖缝中的枯草,在无尽的屈辱和痛苦中,非但没有彻底断绝,反而在绝望的深渊里,催生出一股扭曲而顽强的意志——活下去!无论如何,要活下去!不是为了什么宏图大志,仅仅是为了那一点不甘,为了亲眼看看那些将他推入此等境地的人,最终会如何!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劳德诺度日如年。 这一日,两头白猿不知为何异常兴奋,二猿打闹间,拖着疲惫不堪的劳德诺,一路向华山最深处、云雾缭绕的“落猿峡”奔去。此地险峻异常,猿猴难攀,人迹更是绝踪。两头巨猿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在峭壁藤蔓间纵跃如飞,劳德诺只能紧闭双眼,任由身体在石壁上碰撞摩擦,留下道道血痕。 突然,一阵剧烈的失重感传来!两头白猿似乎失足,带着他一同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狭缝! 劳德诺万念俱灰,以为自己终于要解脱了。然而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下落不过数丈,便重重摔在一片厚厚的枯枝败叶之上,虽摔得七荤八素,筋骨欲裂,却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 他挣扎着抬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窄、潮湿、光线昏暗的山腹洞穴之中。洞顶那道狭缝,便是唯一的入口,离地甚高。两头白猿也摔得不轻,正龇牙咧嘴地在一旁低吼,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洞穴不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枯叶腐败的气息。劳德诺喘息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目光下意识地扫视着这个囚笼般的空间。洞壁湿滑,布满青苔。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洞穴最深处,一块略微凸起、形状有些奇特的岩石旁。 那岩石上似乎在青苔的覆盖下有隐隐约约的字迹。岩石根部,似乎有些人为挖掘过的痕迹,泥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劳德诺死寂的心湖——传说!华山深处的传说!关于百年前那位失踪的明教教主张无忌,曾在华山埋藏过什么……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不切实际,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十年非人的折磨,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希望,此刻这点微弱的可能性,却像黑暗中的磷火,点燃了他求生的本能。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像一条蠕虫般,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爬到那块岩石旁。手指颤抖着,不顾指甲翻裂的疼痛,疯狂地抠着岩石上的青苔。“张无忌埋经处”。劳德诺抑制不住的颤抖,尤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用手挖掘着岩石根部的泥土,已感觉不到手指出血的疼痛。。。。。。 很快便挖下去尺许深。指尖猛地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劳德诺的心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他加快了速度,不顾一切地刨挖。 终于,一个油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物事,被他从泥土中挖了出来! 油布包裹得异常严密,历经数十年,竟未完全腐朽。劳德诺颤抖着,用牙齿和残破的手指,一点点撕开坚韧的油布。当最后一层布帛揭开时,四本薄薄的、以丝线装订的旧册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册子的封面,是古朴的篆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辨认出那三个字。《楞伽经》。佛教经书?劳德诺顿时如坠冰窟。 忙翻开一看,居然是梵文。大失所望,大怒之余,正准备将佛经撕碎扔掉。却突然发现书中每两页合缝中间都有一行极小汉字。 刹那间,劳德诺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随即又如同岩浆般沸腾起来!张无忌!华山埋经,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光明顶!天下第一…… 这些只存在于江湖传说和长辈只言片语中的名字和事件,疯狂地涌入他残破的脑海。这传说中的无上内功宝典,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他的手中!在这地狱般的深渊里!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他紧紧抱着经书,如同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枯槁的脸上老泪纵横,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那两头白猿被他的动静惊扰,发出不安的低吼。 接下来的日子,劳德诺如同着了魔。生存的本能和复仇的欲望,被《九阳真经》彻底点燃。他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了这本旷世奇书之中。 然而,修炼九阳神功的艰难,远超想象,尤其对他这样一个武功尽废、经脉寸断、琵琶骨被锁、身体极度虚弱的废人而言。 第一步,便是“感应气机”。经书开篇总纲便道:“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讲求的是心意澄明,无惧无怖,以自身为天地,引天地之气入体。 劳德诺盘膝坐在冰冷的洞穴中(他必须选择白猿相对安静的时刻),强迫自己忘却身体的剧痛、锁链的沉重、白猿的咆哮,甚至忘却刻骨的仇恨。他回忆着当年在嵩山派打熬筋骨时学到的粗浅呼吸法门,结合华山派内功中关于导引气息的只言片语(华山派紫霞神功虽未练成,但基础理论他知晓),再按照《九阳真经》的法诀,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气感”。 起初,毫无动静。他枯坐数个时辰,只觉得浑身冰冷,伤处疼痛加剧,琵琶骨被锁链牵扯得几乎要撕裂。绝望再次袭来。但他咬着牙,如同当年在嵩山寒潭练剑一般,用近乎自虐的意志力坚持着。 转机出现在一次白猿的剧烈撕打中。两头巨猿为了争夺一只误入洞穴的山鼠,疯狂地互相扑击撕咬,锁链被它们巨大的力量扯得笔直,劳德诺的身体像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甩来撞去,重重砸在洞壁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一口鲜血喷出。就在这濒死的剧痛和震荡中,他恍惚间似乎感觉到,在被甩飞、撞击的瞬间,体内某些早已淤塞死寂的角落,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外力强行冲开了一丝缝隙!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带着奇异暖意的“气”,似乎从身体深处被“震”了出来! 这个发现让他如遭雷击!他猛地想起《九阳真经》中一段关于“外炼筋骨,内壮真气”、“动中求静,破而后立”的晦涩描述。 难道,这两头巨猿狂暴的力量,这锁链带来的无尽折磨,反而成了他重续经脉、激发潜能的“药引”?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他不再刻意追求静坐。反而开始主动地、有意识地“配合”白猿的动作! 当白猿在山壁上攀爬跳跃时,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尽力调整自己的姿势,将锁链拉扯的力量引导向体内那些淤塞的经脉节点;当白猿互相撕打,锁链剧烈震荡时,他强忍剧痛,默运《九阳真经》中“导气归虚”的法门,尝试引导那股被外力“震”出的微弱暖流,去冲击、温养那些受损的经脉。 这个过程,痛苦得无法形容。每一次引导,都如同用烧红的烙铁在体内搅动,每一次冲击闭塞的穴道,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和口鼻溢血。他无数次痛昏过去,又被锁链的拉扯或白猿的咆哮惊醒。但他如同疯魔,凭借着嵩山派磨砺出的钢铁意志和华山派养成的隐忍韧性,死死坚持。 奇迹,在非人的痛苦中悄然发生。 一个月后,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在小腹丹田的位置,有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凝聚,不再消散!那是九阳真气初生的火种! 他欣喜若狂,更加疯狂地投入修炼。利用白猿的动,磨砺筋骨,震荡经脉,激发潜能;利用白猿短暂的静,则抓紧时间搬运那微弱却坚韧的九阳真气,按照《九阳真经》的路线,在残破的经脉中艰难地开拓、运行。 九阳神功不愧是天下至阳至刚的绝顶内功,其“氤氲紫气”、“易筋洗髓”的特性开始显现。劳德诺的身体,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逢遇甘霖。那些陈年的暗伤、被废武功留下的隐疾、琵琶骨锁链造成的溃烂,在九阳真气温养下,竟开始缓慢地愈合、修复!虽然速度极慢,但确确实实在好转。他的气力在一点点恢复,虽然依旧被锁链束缚,但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身不由己。 随着九阳真气的日益壮大,劳德诺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白猿的拖拽,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这两头与他朝夕相处、命运相连的巨兽。 这两头西域白猿,体型雄壮,力大无穷,更兼在山野间生存的本能,其扑击、纵跃、撕咬、闪避的动作,充满了原始而高效的暴力美学。它们的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却浑然天成,发力迅猛如电,转折间利用腰胯的扭动和四肢的协调,将全身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劳德诺本是武学大行家,身兼嵩山派刚猛凌厉的剑法和华山派轻灵巧变的剑术之长,眼光毒辣。以前武功尽废,如同盲人摸象,只觉痛苦。如今九阳初成,心神渐定,再看白猿的动作,竟渐渐看出了门道! 尤其是在两头白猿互相争斗或合力攀援绝壁之时,它们的动作配合,力量的传导,对环境的利用,简直妙到毫巅!那并非人类的武学招式,却蕴含着最本质的发力技巧和战斗智慧。 “猿猴通臂,力贯指尖;蹬崖借力,身如弹丸;扭腰送胯,劲发全身;目光如电,动在意先……”劳德诺在心中默默总结、揣摩。他将白猿扑击猎物时那石破天惊的一跃,命名为“猿公掷岳”;将白猿在藤蔓间急速转折穿梭的身法,称为“灵猕幻影”;将白猿利用腰背力量瞬间爆发撕扯的动作,唤作“神猿抖甲”…… 他将这些观察所得,与自身残存的武学记忆相印证。嵩山剑法的刚猛霸道,华山剑法的轻灵迅捷,此刻在九阳神功这至大至刚的内力催动下,竟隐隐有了融合升华的趋势。更妙的是,那穿透琵琶骨、限制他行动的沉重玄铁锁链,在两头白猿狂暴的拖拽下,常常会绷得笔直,如同两条铁鞭!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何不将这束缚他的锁链,化为手中的兵器? 他开始尝试。当白猿拖拽锁链时,他不再单纯抵抗或引导,而是尝试用九阳真气灌注双臂,借着锁链被扯动的巨大力量,将其挥动起来!起初笨拙无比,沉重的锁链几乎将他的手臂扯脱臼,但他咬牙坚持。 九阳真气持续温养着他的筋骨,力量在缓慢增长。他渐渐掌握了在锁链被扯动的瞬间,顺势发力的技巧。沉重的玄铁锁链在他手中(或者说,在他身体的引导下),开始有了“生命”。他模仿白猿扑击的动作,将锁链如同长鞭般甩出,砸向洞壁,发出沉闷的巨响,石屑纷飞;他模仿白猿在藤蔓间借力转折的身法,利用锁链缠绕突出的岩石,借力荡起,身形竟比以往灵活了数倍! 他将这门在极端困境下、观猿悟道、以链为兵创出的奇特武功,命名为“猿击术”!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劳德诺在幽暗的洞穴中,与两头白猿、一部《九阳真经》、两根玄铁锁链相伴,不知又过了多少时日。 九阳神功的进境,一日千里。他的丹田气海,早已不是当初那丝微弱的暖意,而是如同烘炉般熊熊燃烧,磅礴精纯的九阳真气如同长江大河,在他体内奔腾不息,生生不绝。易筋洗髓早已完成,昔日被废的经脉不仅完全修复,更被拓宽、强化了数倍,坚韧异常。琵琶骨处的伤口,在九阳真气温养下早已愈合,那穿透骨骼的玄铁锁链,反而被浑厚无比的真气日夜冲刷、浸染,隐隐透出温润的光泽。 他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原本枯槁的面容变得红润饱满,佝偻的脊背挺直如松,浑浊的双眼精光内蕴,开阖间神光湛然。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沛然莫御的力量感。那两头曾让他吃尽苦头的西域白猿,如今在他眼中,动作变得缓慢而清晰。它们依旧会撕打,但劳德诺只需心念微动,灌注了九阳真气的双臂轻轻一引一带,便能巧妙地化解它们的蛮力,甚至利用锁链的传导,反将它们带得一个趔趄。 《九阳真经》的最后几重境界,“水火相济”、“龙虎交会”、“返照空明”,他也已一一参透。此刻的他,内力之深厚精纯,放眼当世,恐已罕有匹敌。 这一日,他盘膝坐在洞穴中央,五心朝天。体内九阳真气运行至巅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小太阳,散发出灼热而磅礴的气息,连洞穴内的湿气都被蒸腾一空。那两头白猿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威压,不安地蜷缩在角落,发出低低的呜咽。 劳德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洞穿幽暗。他的视线落在穿透自己琵琶骨的玄铁锁链上,又看了看那两头命运与他纠缠十年的巨猿。十年非人的折磨,十年暗无天日的苦修,十年刻骨铭心的仇恨,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涌。 “是时候了。” 他低语一声,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斩断一切束缚的决心。他站起身,九阳真气轰然爆发,全身骨骼发出一阵密集如炒豆般的爆响!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盘绕,双手猛地抓住胸前那两根粗大的玄铁锁链! “喝——!” 一声低沉的怒吼,如同龙吟虎啸,在狭窄的洞穴中炸响!磅礴无匹的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之中,顺着锁链汹涌奔腾! 嗡——! 两根坚韧无比、陪伴他十年之久的玄铁锁链,骤然绷紧到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链环剧烈摩擦,迸射出刺目的火星! “给我——开!” 劳德诺双目圆睁,眼中金光一闪!双臂猛地向两侧一分! 咔嚓!轰隆!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那两根号称刀剑难伤、水火不侵的玄铁锁链,在沛然莫御的九阳真气和劳德诺本身被强化到非人境界的筋骨力量下,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断裂的链环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狠狠嵌入两侧的洞壁之中,深达数寸! 束缚了他整整十年的枷锁,终于彻底崩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斥了劳德诺的四肢百骸!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啸声穿金裂石,蕴含着无上内功,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那两头白猿被这恐怖的声势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凶性。 长啸声止,劳德诺缓缓放下双臂,低头看着胸前那两处早已愈合、只留下两个深色疤痕的琵琶骨伤口。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清脆的骨节摩擦声。十年了,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身体完全属于自己掌控的感觉! 他走到洞壁旁,拔出那深深嵌入石壁的半截断链。冰冷的玄铁入手沉重,链环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他挣扎时留下的血锈。他眼神冰冷,手指用力,九阳真气微吐。 噗! 坚硬的玄铁链环,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任盈盈…令狐冲…还有这该死的江湖…”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名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你们欠我的,该还了。” 他弯腰,从角落里拾起那四本早已被他翻得滚瓜烂熟的《九阳真经》,小心翼翼地用油布重新包好,贴身收藏。这是改变他命运的根本。 他又看向那两头依旧匍匐在地的白猿,眼神复杂。十年折磨,它们亦是帮凶;但若非它们将自己拖入此洞,他又如何能得此奇遇?若非它们狂暴的动作,他又如何能“破而后立”,悟出“猿击术”? “罢了。”劳德诺最终没有下杀手,只是冷冷道,“滚吧,莫要再让我看见你们。” 两头白猿如蒙大赦,哀鸣一声,连滚带爬地窜入洞穴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劳德诺不再看它们,他走到洞穴入口下方,抬头望向那道狭长的天光。九阳神功运转,身体变得轻若无物,脚尖在湿滑的洞壁上轻轻一点,身如灵猿般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便已轻松攀上那数丈高的岩缝,跃出了这困了他十年的幽暗深渊。 外面,阳光刺眼。华山群峰依旧巍峨险峻,云雾缭绕。 劳德诺站在悬崖边缘,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自由空气。山风凛冽,吹动他褴褛的衣衫,露出精壮如铁的身躯和那两处琵琶骨的疤痕。他的眼神,比华山之巅的冰雪更加寒冷,比深渊更加幽深。 十年锁链困囚徒, 九阳真火炼真吾。 观猿悟得杀伐道, 链断猿惊出幽谷。 昔日棋子今为手, 恩仇血债待亲屠。 江湖再闻腥风起, 谁人识得猿公怒? 他辨明方向,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山风的鬼魅,朝着山下,朝着那波谲云诡、血雨腥风未散的江湖,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一个身负旷世神功、心怀滔天恨意、集嵩山刚猛、华山灵巧、九阳至大、猿击奇诡于一身的绝世高手,重临人间。江湖的天平,即将被彻底打破。 但十年江湖中早已物是人非。昔日不可一世的嵩山派早已没落。一代枭雄,武学宗师左冷禅被岳不群算计瞎了双眼,又被令狐冲慢剑法杀死,手下十三太保也死的死老得老。嵩山派在五岳剑派已是垫底的存在。不如华山派,也不如恒山派,甚至不如衡山泰山派。 劳德诺本想现身,以个人武力挽狂澜,让嵩山派重回巅峰。 不过他自己在江湖上浪荡了几个月。对江湖上的事也了解了个大概。 先不说自己是否能打得过那剑法天下第一,又身怀天下第一功易筋经的令狐冲。就是魔教那位新教主,传说已练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也是号称天下无敌。还有那神出鬼没手段毒辣诡谲的“飞蛇郎君”,还有少林寺方证,武当冲虚,丐帮解风这些老不死的。又听说那无孔不入、无所不能的锦衣卫有个叫北宫无我的统领大人也是深不可测,至今没有活人知道他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 劳德诺本就是聪明绝顶之人,否则左冷禅也不会派他去那“君子剑”岳不群手下卧底。加上多年的卧底生涯,早已变成见风使舵,左右逢源的心性。 从到华山卧底到华山被囚,一直过得清贫寡欲,后面更是与猿猴畜牲同吃同住,过着非人折磨,生不如死的生活。 现下得知林平之在锦衣卫任职,过的是使奴差婢,锦衣玉食的生活。在江湖上、官场中都是如鱼得水,甚至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功成名就,让人好不羡慕。 但他又不甘于屈居昔日“小师弟”之下。自忖以现在的武功对付林平之也是绰绰有余。不如直接去找那北宫无我,说不定能封我一个更大的官。 第30章 阳极必阴 锦衣卫都指挥使司。 北宫无我正皱着眉在看着关于日月神教的情报。 从黑木崖上卧底传回的消息得知。昔日他的向大哥,现在的日月神教教主,不但已练成了神教百年传承下来的各种武功,包括三层的乾坤大挪移(自己倒也得了不少神教传承,但都是些流于明面的武功。像“乾坤大挪移”这样的神功自己却没能窥见)向云端实是天纵奇才,还结合“乾坤大挪移”“吸星大法”练成了“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听说此功无所不能移,无所不能吸,练成此功之人,已达到随心所欲,化无形于有形。如今又得了“飞蛇郎君”木胜与五毒教主蓝凤凰两大臂助。向云端又是胸有大志,不甘平庸之辈。他有着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和超前超强手段,不但控制了黑木崖方圆五百里的各大门派,形成一个画地为王的局面,还控制了江南盐铁漕运等国家命脉,让人投鼠忌器。 正在北宫无我愁眉不展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北宫无我立刻起身蓄势待发。 一般属下不会刻意隐瞒脚步声,二是要先禀告再敲门。 虽然自己当时在想事,但以自己的功力与感知,不至于一般高手到门外还没有警觉。所以来人必是绝顶高手。没有禀告,也说明来人不是锦衣卫的人。 北宫无我大喝:“谁”。 门外声音道:“一个江湖弃徒,特来投奔大人”。 北宫无我右掌发力,两扇大门无风自动,打了开来,北宫无我道:“进来吧”。 劳德诺小心翼翼的进得厅来,正要向那气宇轩昂、神华内敛之人行礼问好。 见那北宫无我抬手就是一掌,一股猛烈无比但又毫无声息的掌力笼罩自己扑面而来。自己想闪退却似被陷在那掌风之中。当下劳德诺运起九阳神功,使出自己领悟的猿击术硬接一掌。 北宫无我上半身也是被反弹之力震得轻晃几下,那劳德诺不由自主的连退三步。 劳德诺大惊:自己练成这九阳神功,只道当世已少有敌手。没想到一个年轻人居然能轻松胜过自己。看来是自己练得时间太短之故。 北宫无我更是吃惊:此人功力至刚至阳,威猛无比。我是蓄势待发,他是仓促之间毫无防备下出力抵抗。虽说我只出了八成功力,但他也来不及调动全力啊。江湖上何时又多了如此厉害的人物?而且这人和这功法连自己都不知道…… 北宫无我击出一掌后便收手道:“请坐”。然后对门外面闻声而来的人道:“上茶”。 劳德诺再次躬身行礼道:“江湖弃徒劳德诺见过北宫大人。谢大人赐坐”然后躬身退向客座半坐了下来。 北宫无我沉思片刻后才道:“据我所知劳德诺就算没有被任盈盈废去武功,也应该无此功力。而且尊驾的内力浑厚刚猛,至刚至阳,看来劳先生是得到了莫大机缘”。 北宫无我脑内急转:“而且劳先生之前被困华山之巅,难道先生得到了传说中张无忌埋的《九阳真经》”? 劳德诺见北宫无我如此聪明绝顶、才思敏捷,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心下大是佩服,更觉得自己来投奔锦衣卫是赌对了。 当下向北宫无我道:“正如大人所说。在下冒昩前来,就是向大人进献此宝。大人武功见识都远超属下,此经在大人手中必能有更大作用”。 北宫无我听到此处,以他一代宗师的沉府与定力,也控制不住的站了起来:“先生此话当真”?顿了一顿又道:“不知先生有何条件”? 劳德诺道:“谁敢跑锦衣卫大本营来欺骗指挥使大人?我的条件就是让大人收留我,让我为国效力,为大人效忠”。 北宫无我大喜:“本座现下正缺人手,尤其是像劳先生这样的高手更是没有。刚才试你功力当胜林平之一筹,加上你献宝之功。本座就封你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司佥事,官拜正四品,能世袭罔替。只比本座低一级,比你林师弟高半级。你意下如何”? 劳德诺心下大喜,这官职已超过自己心里预期,看来《九阳真经》确实吸引到了北宫无我。 当下急忙起身倒头便拜:“属下谢过大人,属下定当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二天劳德诺便拿到了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腰牌。并接到任务:“去洛阳顶替林平之,暂率十方玄鉴司继续收编江湖小门小派。黑木崖暂不招惹”。并传令让林平之回京,按之前二人议定的计划,去内务府挑选几个年轻小太监,传授僻邪剑法。并组成一个僻邪剑阵。 北宫无我自从拿到劳德诺的《九阳真经》,大喜过望。不但高兴自己多了一门绝世神功,而且自己手中,研究多年的完整版《葵花宝典》也有望凭借九阳神功的神奇,即便不自宫也可能练成…… 第30章 葵花宝典 原来当年东方不败自宫练成《葵花宝典》残篇,已纵横江湖,所向无敌。他深知宝典的博大精深,奥妙无穷。如果能得到齐全的葵花宝典,那将是什么境界?没人能抵挡得住这个诱惑…… 以东方不败之心智,加上全盛时期的神教情报网,不久,东方不败就查到了完整版的《葵花宝典》最早出现在莆田少林寺的红叶禅师手中。红叶禅师佛法高深,不重武功。后来经过华山岳肃、蔡子峰事件,又因为此典失去爱徒渡元大师(后来的林远图),深知此典功法邪异,会让练功人心性大变。于是红叶禅师亲上少林阐明此典危害,在少林寺群僧的见证下烧毁此典。 从此江湖上再没有人去打莆田少林寺《葵花宝典》的主意。都把目标放在华山派和林家的福威镖局。 魔教从华山派抢得《葵花宝典》残篇后,由于练功的第一关便是自宫,所以本身武功奇高的任我行和任我行的爹任天奇,即使拥有宝典也没敢修炼。后来任我行就把这鸡肋传给了东方不败。这才成就了武林中百年罕见的一代传奇。 东方不败虽然已然是天下第一高手,甚至高出同级高手很多倍。但他越练越觉得《葵花宝典》的神奇与深奥。就更想得到全套的《葵花宝典》。 东方不败很快就想到:既然天下人都在不择手段的抢夺《葵花宝典》,红叶禅师本来武功不高,莆田少林寺又没什么高手,红叶禅师为何要大费周章,冒大风险把宝典送往少林寺当众销毁?本来少林寺与《葵花宝典》没有直接关系,为什么要拉少林下水?难道只因为少林寺能镇住武林宵小之徒?如果只是为了不让宝典祸害武林,将宝典寄放在少林寺就可以了,难道有人敢去攻打少林寺抢走葵花宝典?既然红叶禅师连放在少林寺都信不过,也舍不得,他怎么会舍得毁掉?他一武林后辈哪有资格决定如此旷世绝学的存亡?他凭什么能否定并毁灭一位不世奇才的心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人用宝典干坏事,也能有人用宝典做好事的。佛家讲究缘法因果。红叶禅师一代高僧,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所以有此多种原因,东方不败相信红叶禅师当年大费周章、大鸣其鼓的高调毁灭《葵花宝典》就是障眼法,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烧确实烧得真的葵花宝典,毕竟假的也骗不了少林高僧。 但他肯定留了副本。那留下的副本在哪?东方不败耗尽心智,思来想去,毫无头绪。甚至都想到去掘红叶禅师的塔林地宫。但东方不败自己都不信,以红叶禅师的大智慧不可能愚昧低俗到自己让自己死后都不得安生。 于是东方不败在神功大成不久,就找了个傀儡在神教冒充自己。他本人就偷偷下了黑木崖,化装成一普通香客,在莆田少林寺捐了笔巨款,住了下来,说是修生养性,修炼佛法。他白天和众僧做功课参禅,晚上就在寺内寺外四处侦探。以他的身手,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自是没人能够发现得了。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东方不败住进寺里的第二十七天,寺里举办水陆法会时,核心经典全覆盖:《华严经》(彰显佛境广大)、《法华经》(开权显实,普度众生)、《金刚经》(破相显空), 配合弥陀经、地藏经、焰口等超度经卷。持续七日以上,分内坛\/外坛,诵经达数十部。当主持宣布第二天法会由红叶禅师第四代弟子明台大法师亲持红叶禅师手书《金刚经》为大家讲经说法。东方不败顿时感觉心跳加速,他有强烈的预感,完整的《葵花宝典》肯定在这本红叶禅师手书《金刚经》内。 当晚东方不败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不会武功的明台大法师禅房里偷走那部手抄《金刚经》。 在黑木崖上,东方不败找来当时负责情报收集的玄机堂堂主江一帆一起参详。 经过两人多次推理实验。最后确定完整的《葵花宝典》是先用明矾水配上一定量的尿液写在册子上,然后阴干了无痕。再用普通墨汁抄上金刚经。要想隐写《葵花宝典》显现,可用火烤,也可用烈酒喷之。 然后江一帆当场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东方不败其时已是天下第一,而且随着葵花宝典的武功越练越高,心性也是越发变得扭曲,他已无心武学,无心教务,无心权利,完全沉迷在自己的新身份里,完全迷恋杨莲亭,根本没心思、没精力也没动力再去练那完整的《葵花宝典》。 但他又深知此典非同小可。就将宝典密封好传给儿子东方凌霄。并留言给儿子,一定要等父亲东方不败死后,要等他东方凌霄定力、武功、见识都能达到顶尖高手的水准才能翻看宝典。如果不能解决第一关,绝不允许修炼《葵花宝典》。并在宝典后面写下一些自己自宫练功的心得、感悟。还写了一些不用自宫就能修炼葵花宝典的建议与猜想。 北宫无我,也就是东方凌霄,他从小暗恋任盈盈已至刻骨铭心。肯定是不会去自宫练那《葵花宝典》。但他也知道完整的《葵花宝典》非同小可,功参造化,能练成此典必能震烁古今、惊天动地。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不自宫的方法。现在有了绝世神功《九阳真经》,让北宫无我更有把握了…… 第31章 魔高一丈 北宫无我得到《九阳真经》后,以他超级大宗师的功力、见识,只闭关了三天就已完全参透九阳神功,剩下就是花时间来巩固、淬炼。 一大早,北宫无我就携带《葵花宝典》《九阳真经》来到太医院,找到神医孙守一。 “孙老,”北宫无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葵花宝典》功参造化,震古烁今。若能练成此功,必定无敌于天下。但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否则会欲火焚身而死。我身兼数十种功法,加之现在又有这绝世神功九阳神功,再加上孙老的绝世医术。我想求一种不需自宫的练功法门。不知孙老可有办法”? 孙守一缓缓抬起头,目光从《葵花宝典》那邪异的字迹上看向北宫无我那强健身躯上散发出至刚至阳的九阳气息,与手中秘册散发出的阴森诡异格格不入,却又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不自宫而练葵花宝典?”孙守一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古往今来,作此尝试者,不乏奇人异士或聪明绝顶之人。不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便是阴阳失衡,经脉寸断,化作不人不鬼的怪物!这几乎是一条绝路!”他枯瘦的手指用力按着书页,指节发白。 “绝路”? 北宫无我霍然睁开双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洞窟内温度骤然又提升了几分,“我辈武者,何惧绝路?九阳神功,乃天地至阳本源,生生不息,化育万物!葵花宝典虽阴邪至极,然亦是武道巅峰的另一种诠释!阴阳本为道之两面,相生相克,亦能相化!孙老,您医术通神,洞悉人体奥秘如掌上观纹,难道真的找不出一丝可能,以九阳之‘生’力,驾驭葵花之‘变’力?以针灸药石为桥,沟通这至阳与至阴?这,既然能沟通阴阳就代表能沟通那个一!太极能生阴阳,我这九阳之阳,葵花之阴,就不能合二为一,反归太极?”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对孙守一医术近乎偏执的信任。那灼灼的目光,仿佛要点燃老者心中沉寂已久的火焰。 孙守一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北宫无我的话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九阳之‘生’…驾驭葵花之‘变’…阴阳相化…太极生阴阳,阴阳归太极…” 他喃喃重复着,浑浊的老眼中,那凝重如山的绝望壁垒,似乎被这充满生机与决绝的话语撞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丝微弱却无比锐利的光芒,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烛火,骤然亮起! “阴阳…相化…阳极必阴,阴极必阳……合二为一,一又生二,太极生阴阳…阴阳返太极” 孙守一猛地低下头,枯瘦的手指不再颤抖,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速度,疯狂地翻阅起那本暗黄色的《葵花宝典》与《九阳真经》。他的目光不再是恍惚的审视,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那文字的表象,深入其运行气机的本质。同时,他脑海中关于人体经络、气血流注、阴阳五行、七经八脉、三百六十一经穴、五十六个奇穴等等相生相克的浩瀚知识,如同沸腾的江河般汹涌奔流,与葵花宝典九阳神功猛烈碰撞、交织! 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北宫无我悠长灼热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凝固。不知过了多久,孙守一翻动书页的手指骤然停住!他死死盯着《葵花宝典》中一幅描绘着真气在七经八脉中,以一种近乎不可能角度扭曲运行的复杂图谱,又猛地抬头看向那本《九阳神功》总岗: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模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有了!”孙守一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尖锐颤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不自宫,则阳亢难抑,强行修炼葵花阴柔诡变之劲,必致阴阳剧烈冲突,经脉爆裂而亡!此乃千古难题!然…然若反其道而行之呢?” 他猛地站起,不顾年迈,几步冲到北宫无我面前,枯瘦的手指激动地指点着那图谱:“你看!不自宫,阳根仍在,元阳固守!九阳神功至刚至阳,恰是这世间最雄浑、最稳固的‘阳极’!寻常人阳根若在,修炼葵花阴劲,如同引冰入沸鼎,瞬间炸裂!但你不同!你的九阳真元,就是那口坚不可摧、能熔炼万物的‘天地洪炉’!” 孙守一的眼神狂热而专注,仿佛洞穿了天地间最深的奥秘:“我们不以阴克阳,而是——以阳化阴!以你这九阳洪炉的无上火力,强行炼化葵花宝典的阴寒诡变之气!将其阴戾、邪诡的‘质’,转化为至纯至阳的‘用’!取其‘速’与‘变’的神髓,而摒弃其自毁根基、损人伤己的邪道法门!” 他越说越快,思路如同泉涌:“然则,此转化过程,凶险万状!葵花阴劲一旦引入,必如剧毒寒流,与你体内至阳真元水火不容,疯狂冲突!稍有不慎,便是炉毁人亡!这就需要——” 孙守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需要两样东西!其一,是外药!需以天地间至阴至寒、却又蕴含生机的奇珍为引,调和缓冲这剧烈的冲突,如同在沸油中滴入寒露,既降温又不至于炸炉!其二,是内导!需以绝世针法为桥梁,精确引导葵花阴劲进入特定的、可被九阳洪炉炼化的‘炉膛’——即你体内最坚韧、最宽阔、与阳根联系最紧密的任督二脉!在九阳真元的包裹煅烧下,将其阴戾邪气焚尽,只留下纯粹的速度与变化的‘法则’,融入你的九阳本源!”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昆仑绝顶,正是宝库!万年玄冰窟深处,伴生有吸纳万载寒气的‘九阴雪莲’,其性至寒,却蕴含十分纯净的生机!昆仑地脉深处,有受地火熔岩滋养千年的‘地火灵芝’,其性至阳大补,乃固本培元、修复经脉的圣品!再辅以南海千年王八之心(也称内丹),定魄安魂,护持心脉!三药相合,一为引,一为基,一为护,或可成方!” 孙守一猛地看向北宫无我,眼神锐利如刀:“但最关键的,是针!是老夫以毕生修为凝聚的‘九转还魂针’!需在你引葵花阴劲入体的刹那,以金针度穴,将阴劲精准导入任督,如同为奔涌的毒龙套上枷锁,将其强行拖入九阳熔炉的核心!此过程,凶险绝伦!你需忍受经脉如被万针攒刺、寒热交替如坠地狱的极致痛苦!更要紧守心神,运转九阳神功至极限,丝毫不能松懈!否则,前功尽弃,身死道消!北宫大人,此法九死一生,你…可敢一试?!” 北宫无我听着孙守一这石破天惊、颠覆武学常理的构想,感受着老者话语中那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胸中豪气顿生,眼中赤金光芒暴涨! “有何不敢?!”他长身而起,不高不胖的身形仿佛高大了许多,“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我北宫无我,便做这投入洪炉、百炼成钢的第一块铜!孙老,取药!布针!今日,我便要以这不灭九阳,炼化这邪诡葵花!为这人间武道,争一个无上契机!” 孙守一看着眼前这如同战神般的身影,感受着那股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磅礴气势,枯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混合着激动、担忧与无限期望的复杂笑容。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向房内拿出药囊和针盒。 一场武道上,医术上,史无前例的以身为炉、逆转阴阳的惊世壮举,悄然拉开了序幕。 三日之后。 北宫无我赤裸上身盘坐,然而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极其古怪。他左半边身体赤红如火,皮肤下赤金光芒流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浪,将附近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右半边身体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之色,皮肤下隐隐有银灰色的、如同活物般扭曲游走的细丝,散发出阴寒刺骨的气息,连靠近的冰台都覆盖上了一层更厚的白霜。冰与火,在他身上形成了惊悚而恐怖的分界。 孙守一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如同在刀尖上起舞。他面前的玉碗中,盛着粘稠如墨玉髓的混合药液。药液由三部分组成:中心是一团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如同冰晶雕琢而成的花苞,散发着万载玄冰般的极寒,正是九阴雪莲的花蕊精华;包裹着花蕊的,是赤红如岩浆、不断翻滚着细小气泡的胶状物,散发着浓郁的地火硫磺气息,乃是地火灵芝的萃取;最外层,则是一层温润如月华、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千年龟心捣出的浆液。三色药液并未完全融合,在碗中泾渭分明地旋转流动,形成一幅动态的太极图案,冰寒、灼热、温润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奇异地共存。 “北宫无我,抱元守一!九阳神功,运转至极致!护住心脉丹田!”孙守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穿透力,如同洪钟大吕,敲在北宫无我心中。 北宫无我紧闭双目,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闻言,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嗡!一声低沉的轰鸣自他体内响起,左半身的赤金光芒瞬间暴涨,如同一个小太阳在洞窟中升起,将右半身的青白阴气强行压制回去数寸!灼热的气浪席卷整个房间,冰台融化加速,水滴如雨落下。 “就是此刻!引!”孙守一目眦欲裂,枯瘦的右手快如闪电,蘸起碗中那墨玉髓般的药液,指尖瞬间覆盖上一层薄冰,又被灼热的地火灵芝液烫得嗤嗤作响!他强忍剧痛,以毕生修为灌注指尖,对着北宫无我头顶百会穴,狠狠一指点下! 嗤——! 一股冰寒彻骨、却又裹挟着地火灼热和珍珠温润的奇异能量流,如同决堤的冰河混合着岩浆,狂暴地冲入北宫无我的百会穴! “呃啊——!!!” 北宫无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趁北宫无我张嘴大叫时,孙守一将调好的药膏全倒入北宫无我嘴里并命令北宫无我咽了下去。顿时只见那北宫无我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那碗奇药入体,并未立刻调和,反而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入了冰块!他左半身的九阳真元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熔岩巨龙,咆哮着疯狂反扑!右半身那被压制的葵花阴劲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猛地活跃起来,贪婪地吸收着药力中的至阴寒气,变得更加阴冷、更加邪诡、更加狂暴! 冰火冲突!阴阳对冲! 他体表的赤金与青白光芒疯狂闪烁、扭曲、互相吞噬!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左半边渗出滚烫的金红色血珠,瞬间蒸发成血雾;右半边则渗出冰冷的青黑色粘稠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整个人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又像是被两股巨力疯狂撕扯的玩偶! “守神!导气归元!任督为炉!”孙守一厉声咆哮,声音都变了调!他枯瘦的双手在这一刻化作了穿花蝴蝶,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指间捏着的九根三寸长的金针,瞬间被灌注了他苦修一甲子的精纯内力,针身嗡鸣,发出龙吟般的轻啸! 咻!咻!咻! 金针破空,精准无比地刺入北宫无我周身九处生死大穴!膻中、气海、关元、命门……每一针落下,都带起北宫无我身体一阵剧烈的痉挛和更加凄厉的惨嚎!这九针,并非止痛,而是如同九道烧红的烙铁,强行贯穿、连接、打通他体内最重要的经络节点,尤其是那沟通天地之桥的任督二脉! “九阳——焚天!给我——炼!”孙守一须发皆张,枯瘦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最后一根金针,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刺入北宫无我尾闾长强穴! 嗡——!!! 九针齐震!一股无形的场域瞬间在北宫无我体内形成!那九根金针仿佛化作了九根沟通天地的神柱,强行将那在他体内疯狂冲突、肆虐奔突的葵花阴劲洪流,以及药力中蕴含的冰火能量,束缚、压缩、驱赶!如同驱赶一群狂暴的野马,沿着被金针强行贯通的、炽热如熔岩河道的任督二脉,轰然冲去! 轰!!! 北宫无我意识深处仿佛炸开了一个宇宙!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经脉不再是撕裂,而是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和极寒的冰狱,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反复交替!每一次交替,都像是将他的灵魂放在磨盘上狠狠碾磨!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寸寸崩解,又在那磅礴的九阳生机和药力护持下艰难重组! 丹田气海,那原本纯粹磅礴的九阳熔炉核心,此刻变成了真正的炼狱战场!狂暴的葵花阴劲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龙,带着邪异的银灰色光泽,疯狂地冲击、撕咬着熔炉的金色壁垒!九阳真元则如同愤怒的烈焰巨龙,咆哮着喷吐出焚尽万物的赤金火焰,将冲入的阴龙缠绕、焚烧、炼化! 炼!炼!炼! 每一次焚烧,阴龙的邪戾之气被剥离、湮灭,发出无声的尖啸。每一次炼化,那纯粹的、代表着葵花宝典极致速度与诡异变化的“法则”碎片,如同最精纯的金属溶液,被强行剥离出来,滴落在沸腾的九阳熔炉之中! 每一次滴落,都带来灵魂层面撕裂般的剧痛!但北宫无我紧守着一丝清明,以无上意志驱动着九阳神功,运转!运转!再运转!赤金的熔炉在痛苦中轰鸣、扩张,贪婪地吞噬着那些被炼化的“法则”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当最后一条最粗壮的阴龙在九阳烈焰中发出不甘的嘶鸣,彻底被炼化成一缕精纯的银灰色流光,融入熔炉核心时—— 嗡!!! 北宫无我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贯穿亘古的道音!那剧烈冲突的冰火之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如意的奇异感受! 丹田气海中,那轮赤金色的九阳熔炉,此刻核心处,竟多出了一点微小却无比璀璨的银星!那银星缓缓旋转,散发出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变化的道韵!赤金与银辉交织流转,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旋涡,散发出一种既至阳至大、又灵动诡变、完美统一的磅礴气息! 任督二脉,那条被金针强行贯通、承受了无尽痛苦的通道,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宽阔与坚韧!赤金中流淌着银辉的真气在其中奔流不息,再无丝毫滞涩!磅礴的力量感充盈着四肢百骸! 诺大的房间内,狂暴的能量乱流平息了。北宫无我体表那恐怖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下赤金与银灰的光芒不再冲突,而是和谐地流转、交融,形成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内蕴着爆炸性力量的光泽。他依旧盘坐,但整个人的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雄浑霸道依旧,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与飘逸,仿佛随时能融入风、化作影。 孙守一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葛袍,枯瘦的手微微颤抖,但看着脱胎换骨的北宫无我,眼中充满了狂喜和后怕交织的泪水:“成了…真的成了…九阳为体,葵花为用…阴阳相济…亘古未有…” 北宫无我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两道凝练如实质的光芒迸射而出!左眼赤金,灼灼如烈日当空,蕴含着焚山煮海的至阳伟力!右眼银灰,冷冽似寒月凝霜,流转着超越凡俗理解的极致速度与诡异变化!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光在他眼中流转、融合,最终归于一种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奇异瞳眸! 他低头,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双眼已变正常。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意念微动。 左手掌心,一团赤金色的九阳真气已凝气为实,就像凭空燃起一团火光。火光在跳跃着,散发出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右手掌心,一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在他轻微的动作下滑向指尖,射向三米外的石凳上,石凳悄无声息的化为齑粉…… 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诡!诡到无法理解其攻击的方式! 北宫无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复杂笑意。他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从未有过的、圆融统一却又蕴藏着无限可能的磅礴力量。赤金与银灰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流咆哮,如同两条相互追逐、又完美交融的巨龙。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房檐,看到也山岩与无尽的云海,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里,是黑木崖的方向,还有西湖梅庄的方向…… 孙守一道却好似不识时务大煞风景的道:“北宫大人,你体内现有两种霸道无匹的内力,现因为有那三种灵药为他们提供能量,一旦药效过后,说不定两股真气就会“打架”。到时候你会很痛苦,生不如死。你平时练功要多留意观察,有什么心得或异常写下来给我,我也再从人体结构药石针灸方面研究研究,终是要将二股真气合二为一才是最安全的,就是功力上合二为一那也胜过两股真气各自为战”。孙守一之所以急忙这样说,也是怕被北宫无我灭口,况且他所说的也是事实。 北宫无我:“孙老所说这些本座也明白。只是有劳孙老了。孙老对北宫不次于再造之恩,北宫将一生视孙老为再生父母。你的后人儿女子孙们,只要我在,锦衣卫在,他们的安危就永远高枕无忧”。 孙守一道也是人精,听懂北宫无我拿他后人作威胁的潜台词,当下斩钉截铁的道:“那我就放心了。也请北宫大人放心,此二种神功绝对不会泄露一字半点”…… 第32章 烂兄烂弟 这天林平之在金刀门中锦衣卫临时办事处,正与手下百户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兄弟和千户王仲强等聊着收编武林的事,突闻门上来报:“锦衣卫指挥佥事劳大人驾到”。 林平之忙率几人来到门口迎接。 只见当前一似曾相识的六旬老者,眼神如电,太阳穴高高鼓起,举手投足之间如渊渟岳峙,浑身散发出逼人气势,大有一派宗师的风范。一身飞鱼服,正四品官职。神气十足,从门外面施施然的跺了进来。 林平之不及多想忙躬身行礼道:“卑职锦衣卫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平之见过劳大人”。 劳德诺:“林师弟免礼,且看看我是谁”? 林平之闻言抬头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劳德诺,不禁大吃一惊:“劳师兄不是…不是…在华山之巅隐居吗”?当着许多下属面,林平之不好直说劳德诺被任盈盈废了武功,与猿猴锁在一起。 劳德诺道:“不错,当年我左恩师被令狐冲杀害后,我也被迫隐居在华山之巅。不过我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不但没死,还获得无上机缘。今我神功大成,特来与师弟一起追随北宫大人,报效朝廷。还望林师弟多多照顾”。 林平之道:“劳师兄今已是平之顶头上司,而一直以来你都是师兄,如今又有神功傍身。自然是师兄照顾师弟了”。 劳德诺也不谦让,直接被林平之请到上座坐了下来。 劳德诺道:“近日魔教愈发猖狂,且又人多势众,如今又成立了五行旗,大量吸收培养人才。鉴于此,北宫大人要我来暂代林师弟收编武林的事宜。要林师弟回京,去内务府选拔八名有武术根底,有悟性有天资的小太监,传他们辟邪剑法,再组成辟邪剑阵”。见林平之似有犹豫不满之意。劳德诺又道:“北宫大人说了,不让你白出力,也不是白要你的辟邪剑法。师兄我如今身怀绝世神功,我愿意传你这“九阳神功”。说不定这九阳神功还对林师弟体内的纯阴葵花真气大大有益处”。 林平之当下大喜:“劳师兄果然福泽深厚,竟然得到如此神功。难怪我见师兄现在举手投足之间功力大涨,尽显宗师风范。如蒙师兄不弃,传这等神功,平之感激不尽,愿此生都以师兄马首是瞻,你我二人团结一心,一往无前,正好为国效力,在武林中大放异彩”。 当晚林平之在金刀门大摆筵席,给劳德诺接风洗尘。 第二天林平之留下莫千军、冯浩然在洛阳继续辅佐劳德诺。只身怀揣劳德诺亲手抄写的《九阳真经》功法,直奔京城内务府。 这辟邪剑法源自《葵花宝典》,《葵花宝典》本是前朝太监所创。所以北宫无我就想到了最直接最简单的提升锦衣卫战斗力的方法。直接找太监来练辟邪剑法。一个林平之都难对付,如果有几个林平之从四面八方以鬼魅身法,神出鬼没的攻击手段,再加上奇异诡谲、变化多端的阵法,来围殴一个人,估计当今天下能活下来的不超三个人。所以北宫无我才让林平之找人来练辟邪剑阵…… 第33章 无敌剑阵 京城的二月,春寒料峭,却挡不住那份湿重的、粘腻的潮气,沉甸甸地压在屋脊巷陌之上。暮色四合,紫禁城庞大的轮廓在灰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森严,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无边的威压与阴冷。雨丝细密如针,斜斜地刺入石板路缝隙间积存的陈年污垢里,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能渗进骨髓的寒意。 内务府西侧偏院那扇厚重、色泽剥落的黑漆院门,在连绵的雨声中“吱呀”一声被推开,声音干涩刺耳,如同钝刀刮过朽木。 林平之的身影出现在门洞的阴影里,一身玄色飞鱼服,紧裹身躯,仿佛融入了这浓重的夜色。他肩上披着件深色的斗篷,雨水顺着帽檐和衣角不断滴落,在脚下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发流下,滑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勾勒出下颌紧抿的、近乎锋利的线条。那双眼,在晦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两点幽寒的鬼火,目光扫过院内,锐利如刀,无声地切割着这片死寂的空间。 院子很大,却异常空旷,只有几株光秃秃的老槐树伸展着扭曲的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低垂的雨幕。雨水打在空旷的砖地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啪嗒”声。 更深的阴影里,影影绰绰地立着一群人,无声无息,仿佛一尊尊淋湿的石像。那是一百名从各处挑选而来的少年太监,大多在十八岁上下,一个个低垂着头颅,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脚前那片被雨水浸透的青砖上,不敢有丝毫偏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是浓重的劣质皂角味,是陈腐的霉味,更深一层,则是某种被长久压抑、连带着精气神一同被阉割掉的、近乎绝望的死气。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太监服,浆洗得僵硬板直,衬得一张张年轻的脸愈发惨白麻木。雨水顺着他们同样低垂的帽檐滑落,滴在颈后,浸湿了衣领,却无人敢抬手擦拭一下。整个院落,只有雨声,和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些年轻的生命,大都出自贫苦人家。都是被迫无奈才会被送往宫里做太监。一旦进宫,没人会在意他们的生死荣辱,没人在乎他们的人生是否有希望和真实感受。他们只是工具,只是牛马…… 林平之的目光像无形的探针,缓缓扫过这一片灰蓝色的死寂。他的视线冰冷、挑剔,带着一种审视器物的漠然,穿透雨幕,落在每一个低垂的头颅和僵硬的肩背上。 林平之终于开口:“把你们找来,是想从你们中挑选足够优秀的人加入我锦衣卫。成为锦衣卫的好处就不用我多说,大家都明白。我就先说说你们要付出什么。要想成为人上人,成为无上光荣的锦衣卫,首先要不怕苦,不怕死。我会在你们中挑十个人,记住只挑十个人。被挑选出的人,我会传你们绝世剑法与内功。等你们剑法练成后,再组成一个十方剑阵。此剑阵一旦练成,能击杀江湖中任何绝顶高手。到时候你们能获封锦衣卫千户,从五品的官职”。 他看了看眼前一张张充满激动又向往的脸庞,顿了顿又道:“你们只需要闯过一关就能成为十人之一。那就是把你们关在一间大黑屋内。不给吃不给水,你们想方设法、不择手段的活下来。确定只剩最后十人才可以呼叫外面开门。自认为武力、智慧过人的人,想出人头地、扬眉吐气的人,想升官发财的人,有胆有识的人留下。甘于平庸或怕死怕苦之辈现在可以退出”。说完林平之一双鹰眼环视,他在寻找,寻找那一百具行尸走肉里,或许还残存着一点点“可用”的生机。 伴着一阵窃窃私语,随着一阵脚步声,不出意外,果然退出了大部分的人。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毕竟一进入黑屋就很大可能是立即死亡。但只要活着,万一以后不用拼命,运气好的话也能得到主上赏识,也能平步青云啊……世人之所以大多是平庸之辈就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有懒惰性,侥幸性,贪生怕死性,好逸恶劳性…… 林平之挥手驱赶了退出的七十来个小太监。对剩下的三十个小太监道:“我很佩服你们能将生死置外敢留下来的勇气,也能理解你们置死地而后生的选择。现在我就不用知道你们的名字。反正你们也未必能活下来,死掉的人,谁愿意记得他的名字?但我希望你或者你们能活到最后,出得来再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那个必将名扬天下的名字。准备好就开始吧。来人,带他们去筛选大屋”。 不难想象,一群被家人亲朋放弃的人,一群对人生绝望到极点的人,又是一群有头脑有野心的人,在没有吃喝的情况下,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情况下,人性早已化为乌有。 五天后,门外守卫终于听到一声还算“大声”的敲门声。守卫取下铁锁,忙推开大门。 早已见惯生死的两个锦衣卫守卫,就往里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呕吐了起来。人在极度伤心难过或极度恐怖不适下是会控制不住呕吐的。修罗地狱也不过如此,残肢断体,开膛破肚,人吃人…… 十天后,待剩下的十个小太监基本恢复体力、养好伤后。林平之开始亲自传授辟邪剑法。 训练场上,林平之停在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小太监面前。那小太监感觉到头顶迫人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细瘦的脖颈弯成一个脆弱的弧度。 “抬头。”林平之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如同冰棱断裂,瞬间刺穿了单调的雨声。 小太监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一张脸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盛满了孩童般的惊惧,如同被猛兽盯上的幼鹿。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滑过那双惊惶的眼睛,他竭力想控制身体的颤抖,却徒劳无功。 林平之的目光并未在他恐惧的脸上停留太久,而是向下,落在那双紧握成拳、骨节因用力而发白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很短,但指关节却异常突出,隐隐透着一股力量感。 “手,伸出来。”林平之命令道,语气毫无波澜。 小太监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慌忙将紧握的双手摊开,伸到林平之面前。那是一双尚未完全长开的手,指节分明,掌心粗糙,带着长期劳作的茧子,但手指修长,手腕的线条竟有几分柔韧的力度。 林平之伸出手指,冰冷如铁,在小太监右手的几个关节处迅疾而有力地按了几下。小太监痛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混合着雨水流下,但他死死咬着下唇,竟硬生生忍住了没缩回手。 林平之的指尖感受到那皮肉下瞬间绷紧的肌腱和骨骼传导出的本能抗力,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韧劲。他眼底的冰寒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东西闪动了一下,像是黑暗中划过的冷焰。 “名字?”他收回手指,声音依旧淡漠。 “回…回大人,小…小的叫小禄子。”小太监的声音抖得厉害。 林平之不再言语,目光已投向别处。他移动得很快,脚步轻捷如猫,在死寂的人群中穿行。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如鹰隼,捕捉着那些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痕迹——某个太监在极度紧张下,脚尖下意识地微微踮起,重心转换间透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轻灵;另一个虽然同样低头,但肩膀下沉的姿势隐隐透着一丝沉凝的力道;还有一个,在听到他脚步声靠近时,耳廓极其细微地翕动了一…… 林平之站在他们面前,玄色的身影在灰暗的背景里显得愈发孤绝。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着这十个被挑选出来的人,不,应该说是十把“剑”。那手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和裁决意味,仿佛在宣告他们从此不再属于自己。 “从今往后,”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清晰地扎进每一个人的耳膜,“你们的生活中,生命中只有剑。你们已不是人,是剑。白天跟我练剑;晚上照着发给你们的功法练习内功。子时准时睡觉,辰时起床。记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西苑深处,一处废弃多年的校场被悄然启用。高墙环绕,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墙皮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如同干瘪的血管。校场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枯黄的杂草。这里空旷、死寂,连鸟雀都罕至,唯有风声在高墙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回响,更添几分荒凉与压抑。 林平之站在场中,玄衣如墨,成了这灰败背景中唯一的浓重色块。十个年轻太监排成一列,灰蓝色的身影在巨大的校场里显得渺小而单薄。他们依旧低垂着头,身体僵硬,呼吸都刻意放得轻浅。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木头的气息。 “剑,拿起来。”林平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命令。 十名小太监面前,各自放着一柄无鞘的制式长剑。剑身黯淡无光,沉重而冰冷。小禄子迟疑了一下,第一个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那不是剑,而是一条冻僵的毒蛇。他咬紧牙,用尽力气才将那柄沉重的铁剑握在手里,剑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下垂,手腕传来不堪重负的酸痛。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笨拙地拾起属于自己的剑,姿势各异,却无不透着力不从心的笨拙。小安子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剑尖差点划到自己的腿,吓得脸色更白。 林平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身狭长,刃口在晦暗的天光下流淌着一抹难以捉摸的、近乎妖异的青芒。当剑身完全脱离剑鞘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仿佛校场内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度。十个小太监都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升,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握着剑的手更紧了些。 “看。”林平之只说了一个字。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前一瞬还静立如雕像,下一瞬,一道青蒙蒙的剑光已如鬼魅般撕裂了校场沉闷的空气!那剑光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一道凭空出现的青色闪电,又像毒蛇骤然弹出的致命信子。剑锋所指,并非实物,却带着一种刺穿虚空的狠厉与决绝。 林平之的身影在剑光中变得模糊、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瞬间搅碎。他并非直进直退,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轨迹移动。足尖点地,无声无息,身体时而如风中弱柳般飘忽不定,时而如毒蝎反噬般骤然转折。剑光并非大开大合,而是细碎、绵密、阴毒,专走偏锋,每一剑都指向最刁钻、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咽喉、肋下、手腕、脚踝……仿佛毒蛇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游走,窥视着猎物最脆弱的所在,下一刻便要闪电般噬咬。 那剑光中蕴含的并非雄浑的力量,而是一种极致浓缩的阴狠与毒辣,一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甚至自毁根基的疯狂意志!剑风掠过,带起的不是劲风,而是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仿佛能冻结血液。 十个小太监看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们握着沉重的铁剑,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僵硬得如同木雕泥塑,别说模仿那鬼魅般的速度与角度,仅仅是看着那诡异的剑路,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小禄子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内衫。他从未见过如此邪异、如此令人心胆俱裂的剑法!那根本不是为了比武切磋,而是为了最彻底、最高效的杀戮!那剑光中的阴毒气息,让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林平之的身影骤然凝定,青芒敛去,长剑斜指地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他面色如常,只有那双眼睛,在收势的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空洞和更深沉的戾气。他缓缓扫过十个面无人色、几乎站立不稳的年轻太监。 “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判官的朱笔落下,“先练到形似。练到你们忘记自己还有手有脚,只剩下这把剑。半个月后达不到要求就切掉一根左手指。一个月后达不到要求就消失”。 十个小太监如遭雷击,巨大的恐惧和茫然之后,只剩下机械的服从。他们开始笨拙地、近乎可笑地模仿记忆中那鬼魅般的一剑。沉重的铁剑在他们手中挥舞,毫无章法,破空声沉重而拖沓,姿势扭曲变形,如同提线木偶在拙劣地表演。剑尖常常不听使唤地指向地面,或者差点伤及同伴。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灰蓝色的衣衫,混合着恐惧的冷汗,狼狈不堪。 林平之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立在场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动作的瑕疵。 “手腕!软得像面条!要毒!要快!”他对着一个动作迟缓的太监厉喝,声音不大,却像鞭子抽在心上。 “腰!死木头吗?转!像蛇一样!”他猛地一脚踹在小安子的后腰,力道不轻。小安子闷哼一声,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扑倒在地,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咬着牙,更加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模仿那“蛇”的姿态,动作愈发怪异扭曲。 “角度!眼睛瞎了?要害在阳关穴!刺这里!”林平之的指尖如电,倏地点在小禄子握剑的手腕内侧一个穴位上。一股尖锐的酸麻剧痛瞬间席卷小禄子的手臂,他痛呼出声,手中的铁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惊恐地看着林平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捡起来!”林平之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继续练”。 小禄子浑身一颤,几乎是扑倒在地,用那只剧痛麻痹的手,狼狈地抓起沉重的铁剑,不顾手腕钻心的疼,再次奋力抬起,剑尖颤抖着,指向记忆中的“阳关穴”位置。汗水、泪水混合着屈辱,在他稚嫩的脸上肆意横流。他和其他人一样,在这阴冷的校场里,在邪异剑法的重压和林平之冷酷目光的逼视下,渐渐变成了一具具只知道挥剑的、麻木的机器。每一次抬起沉重的铁剑,每一次扭曲身体模仿那非人的角度,都像是在剥去一层属于“人”的皮肉。 日复一日,校场中只余下铁剑破空的沉重风声、粗重的喘息、林平之冰冷短促的呵斥,以及肉体撞击青石板的闷响。那诡异阴毒的剑招,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一点点刻入十个年轻灵魂的深处,如同烙印。 校场中央,十名太监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依旧保持着古怪的姿势僵立着。汗水早已在夜风中干涸,在他们灰蓝色的衣衫上留下一圈圈深色的盐渍。长时间的机械重复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几乎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小禄子握着沉重的铁剑,手臂早已失去知觉,只是麻木地维持着那个“刺喉”的动作。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高墙模糊的轮廓,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平日里那鬼魅般的青色剑光在意识深处反复闪烁、切割。饥饿和疲惫像两条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小安子站在他旁边不远,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着,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每一次眨眼都异常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林平之看着场中十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姿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冷光。这种麻木,正是他需要的。 “列阵。”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十个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齐齐一震,眼神中的空洞被一种刻入骨髓的服从迅速填满。没有多余的思考,甚至没有去看同伴的位置,完全是凭借着这数日被强行灌输的方位感和无数次重复形成的本能,十人开始移动。 足尖点地,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他们的动作起初还有些僵硬滞涩,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位置时有偏差。小禄子脚步微乱,差点撞上旁边的小顺子。林平之冰冷的目光立刻如冰锥般刺来。小禄子浑身一僵,恐惧瞬间驱散了疲惫,脚下步伐立刻变得精准起来。 十个人,十个方向,不但包含东、西、南、北、东北、西北、东南、西南、上、下等十个方位,还蕴含了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封四个相辅相成又变化多端的阵法。日光下,十柄无鞘的制式长剑斜斜举起,剑尖在清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点,如同十颗寒星。 “两仪。”林平之的声音再次响起,简洁得如同刀锋劈砍。 乾位的小禄子与坤位的小安子几乎是同时动作!两人身形交错,如同阴阳两极骤然旋转相合!小禄子的剑由极静化为一道直刺的寒光,迅疾如电,直取前方虚无的“敌喉”。几乎在他剑光迸发的同时,坤位的小安子身形一矮,并非后退,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插而上,长剑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阴狠刁钻的弧线,如同毒蛇绕颈,无声无息地抹向“敌”之腰肋死角!两人的动作一快一诡,一刚一柔,一上一下,一明一暗,剑光交织,形成一片瞬间收紧的死亡罗网。剑风掠过,带着白日里辟邪剑法特有的阴冷气息。十个人就是五个两仪剑阵。 “好!”林平之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匠人看到雏形初具时的专注,“四象!” 乾、坤两仪骤然分开,震(东)、巽(东南)、坎(北)、离(南)四位的小太监身形齐动!四人步伐迅疾,如同四道灰色的影子在月光下穿梭。震位如雷霆初动,剑势刚猛突进;巽位如风无孔不入,剑光飘忽缠绕;坎位似水流淌,剑势绵密阴柔,专走下盘;离位如火炽烈,剑光吞吐不定,笼罩上三路。四道剑光并非各自为战,而是相互牵引,彼此借力!震位猛攻之时,坎位阴柔的剑势早已悄然锁死退路;离位炽烈的剑光乍起,巽位飘忽的剑影已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四人如同一个旋转的、致命的旋涡,将中央的“敌人”牢牢吸住、绞杀!剑风呼啸,比两仪时更加绵密阴冷,校场内温度骤降。 十人两个四仪剑阵,剩两人掠阵候补。 “合!”林平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兴奋。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归位!八人齐动!继续两人掠阵候补。 刹那之间,整个校场中心仿佛被一张骤然张开、由无数剑光交织而成的巨大银网所笼罩!八道身影彻底模糊,化作高速移动的灰色暗影。步伐不再是简单的方位移动,而是踏着玄奥繁复的卦象轨迹,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节点上。八卦相荡,阴阳互易!乾位主攻,气势如虹;坤位必在死角浮现,剑出如毒蛇吐信;离火升腾,剑光炽烈爆闪;坎水紧随其后,阴柔的剑势如影随形,吞噬掉一切可能的反击空隙;震雷轰鸣,刚猛突击;巽风随之,无孔不入;艮山沉稳,封堵退路;兑泽险陷,诱敌深入…… 剑光不再是八道,而是化作了漫天闪烁的、青白相间的寒星!相互碰撞、牵引、叠加!破空之声尖锐得如同鬼哭,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整个八卦阵内,仿佛自成一片绝域。阴寒的剑气纵横切割,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旋涡乱流!月光被密集的剑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地面细小的尘埃和枯草被无形的剑风卷起,在阵中狂乱飞舞。那八柄制式长剑,在高速的绞杀与配合中,竟隐隐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群蜂振翅般的嗡鸣! 小禄子身处乾位,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每一次踏步、每一次出剑,都严格遵循着脚下那个巨大无形的八卦罗盘指引。他的意识近乎抽离,只剩下冰冷的方位指令和出剑的本能。汗水早已流尽,只剩下肌肉在极限运转下的灼痛和麻木。他的剑与坤位小安子的剑无数次擦身而过,冰冷的剑锋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剑刃带起的寒意,但每一次都精准地错开,如同最精密的机括。他能感觉到阵中那股越来越强、越来越阴冷的“势”,它裹挟着每一个人,推动着每一柄剑,让他们八人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了一个只为杀戮而生的巨大而冰冷的机器!恐惧消失了,疲惫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置身于狂暴旋涡中心的、诡异的平静与服从。 林平之站在阵外,冰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嘴角一丝近乎扭曲的弧度。他眼中跳动着狂热的火焰,那是对这具由他亲手锻造的杀戮机器的欣赏。他看着那高速旋转、剑光如网的八卦剑阵,仿佛看到了无数仇人在这绝域中被绞成齑粉的景象!那凌厉的剑气旋涡,那尖锐的破空嘶鸣,那完美的绞杀轨迹……这一切都让他血脉贲张!此阵近乎完美,近乎无敌…… 第34章 葵花向阳 夜,朔风抽打在废弃校场斑驳的高墙上,发出鬼哭般的呜咽。白日里十名小太监操演辟邪剑阵留下的森然杀意,早已被风吹散,渗入每一块青石板的缝隙。 唯有校场深处那间堆满朽木与破败兵器的库房顶上,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钉在瓦砾中的铁桩,纹丝不动。 林平之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刺骨的寒风灌入他单薄的玄衣,却激不起半分战栗。他闭着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片更为酷烈的战场。白日里驱动十方剑阵,如臂使指地挥洒那源自地狱的阴毒剑意,代价是此刻丹田深处翻江倒海、冰封火炽的煎熬。 辟邪内力,那是以挥剑自宫为代价换来的力量,早已深入骨髓,阴寒、粘稠、滑腻如毒蛇,盘踞在气海深处,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气。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搅动着这片沉寂的毒沼。自己之所以不是令狐冲等人的对手,就输在内力太低,根基尚浅。当初为了报仇,确实是太急功近利了点。不过速成辟邪剑法对付那余沧海、木高峰绰绰有余。但要与当世真正的高手,比如令狐冲,少林方证,武当冲虚,嵩山左冷禅,魔教任我行,向问天,同这些顶儿尖儿的高手一争长短还是差很多。想那岳不群,就算比他林平之内力深厚一些,练辟邪剑法久一些,但他也到不了真正的顶尖高手之列。要不是关键时刻引导左冷禅用假辟邪剑法对上真辟邪剑法,岳不群也偷袭不了左冷禅的双眼。 所以当劳德诺许诺传他九阳神功,林平之是真心感动感激。说是对他的恩同再造也不过分。 他舌抵上颚,意念沉入丹田,依照《九阳神功》那古老经文,开始艰难地导引。起初,只有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的暖意,如同寒夜荒野中行将熄灭的篝火余烬,在冰冷死寂的丹田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凝聚。这丝暖意微弱却纯粹,带着一股天地初开、涤荡乾坤的阳和生机。 然而,这缕代表着生之希望的“阳火”甫一靠近那沉寂的阴寒毒沼…… “轰!” 林平之的识海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盘踞丹田的辟邪阴力,如同被侵入巢穴的万年玄冰毒蛟,瞬间暴怒!亿万道比玄冰更冷、比毒针更锐的阴寒劲气,挟着深入骨髓的怨毒与邪戾,化作铺天盖地的黑色冰潮,咆哮着扑向那缕微弱的暖流!要将这胆敢惊扰死寂的“异端”彻底冻结、撕碎、湮灭! “呃!”林平之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当胸重击!一口滚烫的逆血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弥漫开。额角、鬓边,豆大的冷汗瞬间涌出,顺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滑落,还未滴下,便被酷寒的夜风冻结成冰珠。 痛!无法言喻的剧痛! 那不是刀剑加身的皮肉之苦,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撕裂与焚烧!丹田气海,仿佛被投入了熔炉与冰狱的双重夹击。一边是九阳微火带来的灼烧感,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五脏六腑间滚动,每一次“阳火”被阴寒毒针切割、撕扯,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灼痛;另一边则是辟邪阴力那冻结灵魂的酷寒,阴毒刺骨,万针攒刺,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骨髓、乃至思维都彻底冰封凝固!更可怕的是这两股截然相反、水火不容的力量每一次剧烈的碰撞、绞杀,都如同在他脆弱的丹田引爆了无数微小的雷霆,每一次震荡都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根基! 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如铁,筋络在皮肤下疯狂跳动、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抠住身下冰冷的瓦片,坚硬的陶土在指力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指甲瞬间翻裂,鲜血混合着瓦砾的碎末染红了指尖。他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陷肉中,用更强烈的痛楚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不甘心的执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死死拽住他即将沉沦的意识。他疯狂地运转九阳神功口诀,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地收束、引导那缕在阴寒狂潮中左冲右突、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暖流。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死鱼肚般的灰白,丹田内那场毁灭性的风暴才在双方力量暂时耗竭下,缓缓平息。如同惨烈大战后的废墟,硝烟弥漫,满目疮痍。 林平之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冰冷的屋顶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在寒风中迅速结冰,黏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体内无处不在的剧痛。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借着熹微的晨光,看到掌心被瓦砾和指甲割裂得血肉模糊。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嘴角残留着尚未擦净的暗红血渍,笑容凄厉如鬼。 这血,是这场战争留下的印记。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破晓的微光吝啬地洒进西苑校场,驱不散彻骨的寒意,只在积着薄雪的地面镀上一层冰冷的银灰。十个灰蓝色的身影如同昨夜被冻僵的桩子,早已立在十个方位上,剑尖低垂,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毫无表情的脸,只有口鼻间呼出的微弱白气,证明他们还是活物。麻木,是他们对抗这地狱的唯一盔甲。 林平之的身影出现在校场边缘。他换了一身同样玄色的劲装,脸色在晨光下白得瘆人,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深处燃烧的鬼火,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昨夜那场丹田内的生死鏖战,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玉石俱焚的凶戾。 他没有看那十把“剑”,径直走到场中。手按上腰间古朴的剑柄,缓缓抽出。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剑鸣响起。狭长的剑身脱离剑鞘,并未立刻绽放那标志性的妖异青芒,反而显得有些黯淡,仿佛剑灵也疲惫不堪。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阴寒死气,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校场内的温度似乎又骤降了几分。十个小太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握剑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看好了。”林平之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昨夜呕血留下的创伤痕迹。 他动了。 身影骤然模糊!一道比昨夜更加晦暗、更加凝练的青色流光撕裂了寒冷的空气!依旧是那诡异莫测的轨迹,依旧是那专走偏锋、毒辣刁钻的角度!但这一次,剑光之中蕴含的阴毒死意,竟似凝成了实质!剑锋过处,空气仿佛被冻结、撕裂,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淡青色轨迹! 快!比以往更快!狠!比以往更狠!那是一种被极致痛苦淬炼过后的疯狂,一种将自身也视为燃料投入复仇熔炉的决绝! 小禄子站在乾位,只觉得一股比冰雪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瞬间冻结了他的呼吸。他死死盯着那道如同来自九幽的剑光,麻木的心底竟也泛起一丝本能的恐惧。林大人…似乎更可怕了。 “练!”林平之的身影凝定,剑尖斜指地面,声音如同冰坨砸落。 麻木的机器再次启动。沉重的铁剑挥舞,带起沉闷的破风声。动作依旧带着训练留下的僵硬痕迹,但那份被反复捶打刻入骨髓的阴狠毒辣,却仿佛被林平之刚才那一剑彻底点燃。剑锋所指,尽是咽喉、心口、下阴等死穴,角度愈发刁钻,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怨毒。 林平之如同幽灵般在场边游走。他的目光冰冷锐利,如同手术刀,精准地解剖着每一个动作的瑕疵。昨夜丹田的剧痛并未远离,反而如同跗骨之蛆,随着他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呵斥而隐隐发作,冲击着他的意志。但他强忍着,将这份痛苦转化为更严苛、更暴戾的训练动力。 “废物!手腕是摆设吗?刺!用你下剑的狠劲刺!”他猛地一掌拍在小安子握剑的腕骨上,力道阴柔狠毒。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小安子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剧痛让他身体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剑。但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竟硬生生用那只受伤的手,再次将沉重的铁剑抬起,扭曲着身体,更加疯狂地刺向想象中的“咽喉”!剧痛仿佛激发了他被阉割前残存的最后一丝血性,动作反而带上了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悍。 林平之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满意。痛苦,是淬炼毒刃最好的磨石。他看着这些被自己亲手推入深渊、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少年,看着他们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麻木与怨毒,丹田深处那冰火交织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这扭曲的快意,是他唯一的镇痛剂。 子夜,万籁俱寂。西苑校场彻底沉入墨汁般的黑暗。库房屋顶,林平之再次盘膝而坐,面朝西方。这一次,他手中多了一卷颜色枯黄、边缘磨损严重的古旧皮卷——《九阳神功》。借着微弱的星月光辉,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开篇那几行如同火焰灼烧出的古拙文字上: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九阳在天,其道大光…至阳至刚,沛然莫御…涤荡阴秽,照破幽冥…” 文字如同带着某种魔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火星,投入他冰冷枯寂的心湖。他反复咀嚼着“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的意境,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的脑海! “错了…全错了!”他心中狂吼。 此前,他视九阳真气为入侵者,为与辟邪阴力争夺地盘的敌寇!他本能地驱使这微弱的“阳火”去冲撞、去对抗那庞大的“阴寒毒沼”!结果自然是螳臂当车,每一次碰撞都是自取灭亡,引发丹田剧震,气血逆冲! 真正的调和,绝非蛮力对抗!而是…包容!是引导!是像清风拂过山岗,不争不扰,山岗自岿然不动!是像明月映照大江,无声无息,大江自奔流不息!九阳,当如天穹烈日,高悬于上,以无上光明普照万物,自然能涤荡阴秽!辟邪阴力,再阴再毒,终究是“力”!它需要的是…光!是“阳”的指引与转化! 葵花宝典…葵花…向阳花!那至阴至邪的功法,其名本身,不就暗含着对“阳”的终极渴望吗?如同那追逐日光的葵花! 一念通达,豁然开朗! 林平之猛地闭上双眼,抛开所有对抗的执念,摒弃所有恐惧与急躁。心神沉入一片空明澄澈。他不再试图“攻击”那片阴寒毒沼,而是想象自身化作一轮初生的朝阳,悬浮于丹田气海的上空! 意念集中,全力运转九阳神功心法。这一次,不再是强行凝聚、压缩那缕暖流去冲击。而是敞开心神,如同张开怀抱,去感应、去接引那冥冥中无所不在的天地纯阳之气!意念沟通虚空,仿佛头顶的百会穴化作一个无形的旋涡,贪婪地汲取着那来自浩渺星空、来自遥远太阳的至精至纯的阳和能量! “嗡——” 体内仿佛响起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微弱共鸣。一缕远比昨夜精纯、凝练、温暖的阳和气流,如同涓涓细流,带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活力,温顺地透过百会穴,缓缓注入经脉。这缕暖流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循着九阳神功的玄奥路径,如同温润的春水,缓缓流淌过干涸、灼痛、布满暗伤的经脉。 暖流所过之处,那被辟邪阴力侵蚀留下的阴寒滞涩、如同蛛网般黏连的经脉,竟被这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悄然浸润、抚平!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贪婪地吸吮着甘霖,焕发出微弱的生机。更奇妙的是,当这缕暖流缓缓沉入丹田,靠近那片沉寂的阴寒毒沼时,并未立刻引发狂暴的反噬! 那盘踞的辟邪阴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它不再像面对入侵者般凶戾地扑击,而是…微微地“动”了一下。如同沉睡的毒蛇昂起了头颅,带着一丝疑惑,一丝…本能的渴望?它并未攻击那缕温暖的阳和气流,反而如同磁石般,被那精纯的阳气所吸引,一丝丝、一缕缕极阴寒的气息,如同受到牵引的烟雾,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向那缕暖流缠绕而去! 冰与火,阴与阳,这两股本该势同水火的力量,此刻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妙平衡下,竟开始了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的…接触、试探、交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剧痛。只有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酸麻感,如同无数细微的电流在经脉中流淌、在丹田内交织。那感觉,既带着阳火灼烧阴秽的微痛,又带着阴寒浸润阳气的清凉,矛盾而统一。 林平之紧蹙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舒展开来。他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与舒畅交织的奇异状态中,忘我地引导着那缕来自虚空的暖流,如同引导着甘泉,缓缓浇灌、滋润着丹田那片死寂的“毒沼”,也小心翼翼地安抚、梳理着那躁动不安的“阴蛟”。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如同金色的利剑,穿透校场上空的寒冷雾气,笔直地照射在林平之身上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夜未眠,眼中却无半分疲惫,反而精光内蕴,清澈深邃。更奇异的是,他那张因为修炼辟邪剑法而常年苍白阴柔、不见丝毫血色的脸上,竟罕见地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健康的红晕!虽然极其淡薄,却如同死寂的冻土上,终于钻出了一点象征生机的绿芽。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自己光滑的下颌。指尖的触感依旧细腻,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痒”意,仿佛从皮肤深处隐隐传来。 林平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盯着东方那轮喷薄欲出、光芒万丈的旭日,眼中燃烧起从未有过的、近乎贪婪的炽热光芒。 时光在日复一日的剑阵嘶鸣与深夜的静坐吐纳中悄然流逝。西苑校场的青石板上,剑痕交错叠加,深深刻入石髓。十个灰蓝色的身影,已然与那诡异阴毒的剑阵融为一体,他们的剑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空,麻木之下是淬炼到极致的杀机,仿佛十柄真正出鞘的、饮血的邪兵。 而库房的屋顶,成了林平之另一个隐秘的战场。每当月上中天,或旭日将升,他便会如约而至,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那方寸乾坤,运转那玄奥的《九阳神功》。每一次吐纳,每一次意念的牵引,都变得更加娴熟,更加深入。 丹田气海内,那场无声的战争仍在持续,但早已不是最初你死我活的惨烈厮杀。九阳真气,在林平之“如日当空,普照万物”的意念引导下,日益精纯、壮大。它不再是一缕微弱的暖流,而是一团不断旋转、散发着温润金红色光芒的“气旋”,如同微缩的烈阳,高悬于丹田虚空。 下方,那曾经庞大、死寂、充满怨毒的辟邪阴寒毒沼,如今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九阳“烈阳”持续不断的照耀、渗透、梳理之下,浓稠的阴寒死气被丝丝缕缕地抽离、转化。一部分最为污秽、暴戾的杂质被九阳真火直接灼烧、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另一部分则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在阳和之气的浸润下,褪去了极端的阴毒与邪戾,显露出一种纯粹、冰冷、却不再蕴含怨念的本质“阴力”。 这些被转化、提纯后的阴寒内力,不再盘踞于“毒沼”,而是如同受到核心引力牵引的星环,围绕着中央那团金红色的九阳气旋,缓缓旋转、流淌。阳为主,阴为辅。至阳的九阳气旋散发着温暖而磅礴的力量,统御全局;而被转化的阴寒内力则如同深邃的夜空,承载、衬托着烈阳的光辉,并赋予其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性与变化诡谲的特性。 阴阳流转,自成循环!金红色的阳炎与深青色的寒流,在丹田内形成一幅壮丽而和谐的太极图景,彼此交融,相互滋养。每一次循环,都有一丝新的力量滋生,融入那奔流不息的内力江河之中! 然而,这力量的增长与蜕变,并非毫无代价。每一次九阳气旋壮大,每一次辟邪阴力被转化,都伴随着剧烈的身体反应。 最明显的,是那股从骨髓深处透出的、难以遏制的燥热!如同体内被埋下了无数颗燃烧的火炭,从五脏六腑一直烧灼到四肢百骸!皮肤变得滚烫,即使在寒冬腊月,林平之也时常感到气血翻腾,玄色的劲装下,汗水如同溪流般涌出,瞬间又被体温蒸干,留下一层细密的盐霜。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般的气息。 这燥热带来力量感的同时,更带来一种可怕的“渴”。不是对水的渴求,而是对“阳”的极端渴望!每当夜深人静,九阳真气自行运转最盛之时,林平之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咆哮,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需要更多的热量!他不得不加大意念的引导,疯狂地汲取着虚空中那稀薄的纯阳之气,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扑向海市蜃楼中的甘泉。这种“渴”几乎要将他逼疯,好几次,他险些控制不住那狂暴的阳炎,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另一种变化悄然发生,却更为惊心动魄。 林平之坐在一面布满灰尘、早已模糊不清的铜镜前。这是他偶然在库房角落发现的旧物。他缓缓抬起手,指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颌。镜中人影模糊,但那触感却无比清晰——光滑的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坚韧的尖刺,正顽强地、缓慢地想要破土而出! 痒!一种深入骨髓的奇痒!从下颌蔓延到两鬓,再到喉结下方!那不是皮肤的瘙痒,而是血肉深处、毛囊被重新激活、被那股新生的、灼热的阳刚之气强行催发生长的刺痛与麻痒!这感觉日夜不停地折磨着他,提醒着他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违背他挥剑自宫那刻所斩断的“规则”的巨变!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的声音。那原本因为辟邪剑法而变得阴柔尖细、甚至带着一丝女气的嗓音,如今像蒙上了一层粗糙的砂纸。每一次开口,声带都如同被无形的手拉扯、重塑,发出低沉、沙哑的摩擦声。他尝试着低声念诵九阳经文,出口的却是一连串如同闷雷滚过破瓮的浑浊音节,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悸。 燥热、奇痒、嗓音的蜕变…这些身体剧烈的反应,如同潮汐般冲击着林平之的意志。每一次都是对极限的挑战。他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如同驾驭着随时可能脱缰的烈马,在丹田那冰火交融的太极图景与身体翻天覆地的剧变之间,艰难地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他知道,一旦失控,要么是九阳焚身,化作焦炭;要么是阴毒反噬,经脉寸断;要么…就是变成一个不阴不阳、浑身长毛的怪物! 他承受着,忍耐着,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因为这痛苦与异变,正是力量滋长的证明!是复仇之火燃烧的薪柴! 春寒料峭,但风中已悄然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西苑校场角落,几株枯死的野草根部,竟也挣扎着探出几星怯生生的嫩绿。 林平之独立于场中,背对着那十个静立如塑的灰蓝色身影。他缓缓抬起手,没有拔剑,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嗤——!” 一声轻微却异常尖锐的裂帛声骤然响起!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如发丝的金红色细线,随着他指尖划过的轨迹,凭空出现在冰冷的空气中!那细线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就在它消失的瞬间,距离林平之指尖三尺之外,一片被寒风卷起的枯叶,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断口处焦黑卷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瞬间燎过! 十个太监麻木空洞的眼神,第一次齐齐波动了一下!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就在林大人指尖划过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灼热与锋锐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般瞬间扫过整个校场!那气息一闪即逝,却让他们握剑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仿佛被无形的针尖抵住了咽喉! 林平之缓缓收回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灼热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旧伤早已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白色疤痕。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在他四肢百骸间咆哮、冲撞!那力量至刚至阳,磅礴浩瀚,却又带着辟邪剑法特有的阴柔诡变,圆融一体,流转不息!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息悠长深沉,如同巨鲸吸水,胸廓随之高高鼓起。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喉管冲上,他猛地仰头—— “吼——!!!” 一声长啸,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九霄龙吟,穿云裂石!那啸声浑厚、雄壮、充满了沛然莫御的阳刚之力,如同滚滚惊雷,在空旷死寂的西苑校场上空轰然炸响!声浪所及,高墙上松动的浮尘簌簌而下,地面细小的砂石微微震颤!八个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声浪震得气血翻腾,耳膜刺痛,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半步,脸上那万年不变的麻木终于被骇然之色撕开了一道裂缝!这…这真是林大人的声音? 啸声久久不息,在四壁间回荡、叠加,最终化作滚滚余音,消散在料峭的春风里。 林平之缓缓低下头,胸腔剧烈起伏,啸声带来的畅快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他抬手,用指腹重重地、缓慢地刮过自己的下颌。 触感,已然截然不同! 那曾经光滑细腻、如同女子般的皮肤,此刻摸上去,竟是一片粗糙!一层细密、坚韧、如同初生松针般的淡青色胡茬,硬生生刺破了皮肤,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他整个下颌和上唇!虽然还很短,但那扎手的质感,那代表着男性阳刚的象征,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惊心动魄! 他走到那面蒙尘的铜镜前,用袖子粗暴地擦去镜面的灰尘。昏黄的镜面中,映出一张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依旧是那张俊美近乎妖异的轮廓,但眉宇间常年笼罩的阴鸷与怨毒,仿佛被某种沛然的力量冲淡了许多。最刺目的,是那下颌与唇上清晰可见的、如同雨后春笋般钻出的淡青色胡茬!它们倔强地挺立着,宣告着一个被强行斩断的“事实”正在被更本源、更强大的力量强行逆转! 镜中人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阴冷与疯狂。那深邃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火焰在静静燃烧——一团是九阳的炽烈金红,一团是辟邪的幽深青碧。金红与青碧交织、缠绕,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穿虚空的寒芒!那光芒,锐利、冰冷、却又蕴含着焚尽八荒的炽热内蕴! 林平之抬起手,不是去抚摸那新生的胡茬,而是缓缓地、坚定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锵——!” 长剑出鞘!没有半分犹疑! 这一次,剑鸣清越悠长,如同龙吟凤哕!剑身不再是纯粹的妖异青芒,而是笼罩在一层流动的、近乎透明的金红色光晕之中!那光晕如同燃烧的火焰,却又凝练如实质,紧紧包裹着剑身,将原本的青色剑光映衬得愈发深邃、诡异! 他身影未动,只是对着数丈之外校场边缘一根孤零零矗立的、碗口粗的拴马石桩,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没有刺耳的破空声,没有肉眼可见的剑气轨迹!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的、仿佛空间本身被灼烧熔穿的金红色细线,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快!快得超越了目光的捕捉,快得仿佛时间在那一个刹那出现了断层! 下一个瞬间——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那根坚硬的青石桩子,齐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态,边缘处还残留着丝丝缕缕未曾散尽的金红色火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上半截石柱沿着光滑的切口缓缓滑落,“轰”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林平之缓缓收剑归鞘。剑身入鞘的轻响,在死寂的校场中清晰可闻。 他站在原地,玄衣在微凉的春风中微微拂动。下颌那层新生的、粗硬的胡茬,在昏黄的晨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微芒。他抬手,指腹再次重重擦过那粗糙的触感,感受着那象征着阳刚重生的、微微刺痛的快意。 嘴角,缓缓向上扯起一个冰冷而炽烈的弧度。 九阳照彻,葵花向阳。这柄淬炼于地狱烈焰与冰窟寒泉之剑,终于…… 彻底开锋! 第35章 荣归嵩山 话说劳德诺暂替林平之,坐镇洛阳金刀门锦衣卫十方玄鉴司临时办事处。不禁想着:林平之既得了自己的《九阳神功》,功力剑法肯定会大涨。自己空有九阳神功,奈何拳脚功夫平常,自己会的嵩山剑法和华山剑法也不是什么绝顶高明的招术。肯定是及不上林平之的辟邪剑法。再加上林平之为锦衣卫训练出十方剑阵,手下又多了十位会用辟邪剑法的顶流高手。自己这正四品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也该为锦衣卫做点实事才对。思来想去,不如效仿林平之收编金刀门之法。一举三得。如今嵩山派高手凋零,人才不继,实是穷途末路,如日落西山。自己恩师左冷禅虽已不在,但香火之情还在。收编了嵩山派,也是给嵩山派找了个大靠山,二也是为恩师之子左嵩阳师弟博个千户职司,世袭罔替,再者自己有了嵩山派几百人为辅,也胜过在锦衣卫孤家寡人。 当下意已决。传下令:“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你四人每人带五十人随我上趟嵩山派”。 嵩山,峻极峰下。时值深秋,万木萧疏,层林尽染,本该是漫山红叶、五彩树林美不胜收的时节。然而却被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肃杀所笼罩。 山道蜿蜒如蛇,从山脚直通半山腰那气象森严的嵩山派山门。此刻,这山道上再无半个樵夫或香客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铁蹄踏碎枯叶的闷响,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一个屏息窥视的嵩山弟子心头。 两百骑!清一色玄色劲装,外罩赤红锦缎飞鱼服,肩吞狰狞,腰佩绣春刀。胯下战马亦是神骏非凡,通体漆黑,唯四蹄踏雪,正是西域进贡、千金难求的名驹“乌云踏雪”。马上的骑士,人人挺直如标枪,面容隐在深檐笠盔的阴影下,唯有一双双眼睛,冰冷锐利,不带丝毫温度,如同出鞘的刀锋,扫视着山路两侧的密林山岩。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气,混合着铁与血的寒意,将深秋的山风都冻结了。 这便是天子亲军,赫赫凶名的锦衣卫缇骑!此刻,他们拱卫着队伍中央那顶八人抬的玄呢大轿。轿身宽大沉稳,四角垂下厚重的流苏,轿帘紧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轿前,四骑开道。当先一人,身形精悍如豹,眼神凶戾如鹰,正是百户莫千军。左侧一人,白面微须,眼神却深不见底,腰间悬着一柄狭长苗刀,乃是百户冯浩然。右侧两人,面容竟有七分相似,皆是冷峻如铁,背负奇形弯刀,正是昔日青城派正副掌门,今日的孪生百户——余仇、余恨。 如此阵仗,肆无忌惮的踏破嵩山清幽,直逼山门! 山门前,巨大的青石牌坊巍然耸立,“嵩山剑派”四个古篆大字在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牌坊下,早已黑压压站满了嵩山弟子。人人按剑,青灰色的劲装连成一片肃杀的云。前排是二代精锐弟子,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警惕中带着屈辱的怒火。中央,数位须发灰白、气度沉凝的老者,正是派中耆宿长老。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顶缓缓停在牌坊前十丈处的玄呢大轿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哗啦——” 轿帘被一只戴着玄色犀皮手套的手掀开。那手稳定,有力,骨节分明。 一人弯腰步出大轿。 此人年约六旬,身材并不算魁梧,甚至有些清瘦,穿着一身极为罕见的紫底金线绣飞鱼曳撒袍。这紫色,在日光下流转着深沉内敛的光华,非重臣不得服。他面容清癯,颧骨略高,下颌蓄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短须,鬓角已见霜色。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湛然,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偶尔掠过一丝洞悉世情的锐利与久居上位的威压。他随意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山门前如临大敌的嵩山众人,嘴角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同故友重逢,又似猛虎审视爪下的猎物。 锦衣卫指挥佥事,正四品大员,劳德诺!二十年前,嵩山派如日中天时,突然无缘无故消失,然后改投华山门下,从此再没上过嵩山! “左师弟,别来无恙乎?”劳德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山风的呜咽,传入每一个嵩山弟子耳中。那声音温润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仿佛真是久别重逢的问候。然而,听在嵩山众人耳中,却无异于毒蛇吐信,冰冷刺骨。 山门内,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一人缓步而出。身着玄青色掌门道袍,身形高大挺拔,如同山巅孤松。面容方正,眉骨棱峋,眼神沉凝如古潭深水,正是嵩山派当代掌门,左冷禅之后执掌嵩山的剑道宗师——左嵩阳! 左嵩阳也就三十左右,比劳德诺小了一半,是左冷禅的儿子。 他身后,紧随着数位气度不凡的派中长老,正是昔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嵩山十三太保”现存的几位。个个面色凝重。 左嵩阳在劳德诺身前五步处站定,目光如电,直视着对方那张挂着虚伪笑意的脸,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压力:“劳佥事!锦衣卫缇骑踏破我嵩山清修之地,刀兵相向,意欲何为?莫非朝廷,已容不下我嵩山一脉?” “哈哈哈!”劳德诺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松,“左师弟言重了!言重了!”他笑着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我师兄弟一场,同出嵩山门墙,今日,乃是奉了圣命,更是念及同门之谊,特来给师弟,给咱们嵩山派,送一场泼天的富贵前程!” 他微微抬手。 身后,莫千军猛地一挥手! “锵!锵!锵!”绣春刀整齐划一地出鞘半尺,寒光映日!同时,队伍最后方,四名力士猛地擂响了随身携带的虎头战鼓! “咚!咚!咚!咚!” 鼓声雄浑激越,如同闷雷滚过山峦,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更带着一股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煌煌天威!鼓点之中,莫千军那如同破锣般的沙哑嗓子,运足了内力,声震四野: “圣谕!嵩山掌门左嵩阳,忠勇体国,武德昭彰!特擢升锦衣卫亲军千户!世袭罔替!赐飞鱼服,绣春刀!钦此——!” “世袭罔替”四个字,如同炸雷般在山门前轰响!不仅嵩山弟子们脸色剧变,连那些见惯风浪的长老们,眼中也瞬间涌起惊涛骇浪!世袭罔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左嵩阳一旦接下这官职,他本人,他的子孙后代,都将永为朝廷鹰犬,世世代代,嵩山派都将被打上锦衣卫的烙印,彻底沦为朝廷附庸!这哪里是富贵前程?分明是掘嵩山根基、灭武学道统的绝户计! 左嵩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身后的长老们更是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有人已经忍不住按住了剑柄! “劳德诺!”左嵩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虎啸,压过了震耳的鼓声,一股磅礴的剑气自他身上勃然迸发,吹得周围枯叶纷飞,“我嵩山派,立派百年,靠的是手中剑,心中气!凭的是除魔卫道,护佑一方!岂是贪图富贵,摇尾乞怜,做那朝廷鹰犬之辈?!”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竟裂开数道细纹!松纹古剑虽未出鞘,但那股凛冽的剑意已如同实质的寒冰,直刺劳德诺! “左师弟好大的火气。”面对左嵩阳雷霆般的怒火与那迫人的宗师剑压,劳德诺却依旧云淡风轻。他甚至微微侧身,避开了那最锋锐的剑意所指,脸上笑容不减,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江湖风雨飘摇,刀头舔血,终究是下乘”。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却越过左嵩阳,扫视着那些面带怒容与惊惶的嵩山弟子,“今日你是掌门,明日呢?嵩山剑法再精妙,可能敌得过朝廷十万铁甲?能挡得住边关的狼烟烽火?还是能护得门下弟子永世太平?现如今你若不受职不被收编,我念及同门之谊,可以放任你嵩山派,并在北宫大人那里力保你嵩山派不受责罚。但前不久魔教强势收伏括苍派历历在目,连那老神仙苍松也死在“黄螣法王”手中。以目前的嵩山派能抵挡得住魔教的四大法王?何况还有那魔教十方长老,左右二使,都不用那高深莫测的向教主出手。咱们嵩山派都是被人轻松拿捏、任人宰割的软杮子。本座身为嵩山弟子,于心不忍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残酷,“庙堂金印在手,生杀予夺,光耀门楣,荫庇子孙,这才是真正的万世之基!师弟,莫要…自误啊。” “住口!”左嵩阳身后,一位脾气火爆的矮胖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戟指怒喝,“劳德诺!你这欺师灭祖的叛徒!当年若非左老掌门一念之仁,焉能让你这狼心狗肺之徒入我嵩山门墙?如今竟敢带着鹰犬爪牙,回山来耀武扬威,辱我门楣!今日就是拼却性命,也要……” 话音未落! 一直沉默立于劳德诺身侧的余仇、余恨两兄弟,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骤然发动!没有呼喝,没有预兆,两人身影交错,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两道残影!腰间奇形弯刀已然出鞘,刀光如冷月交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狠辣无比地抹向那矮胖长老的咽喉与腰肋!角度刁钻至极,配合得天衣无缝! “师叔小心!”左嵩阳瞳孔骤缩,厉喝出声,身形欲动。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垂手肃立在劳德诺另一侧的莫千军、冯浩然,如同鬼魅般横移一步。不见他们如何动作,两人腰间那柄狭长的锈春刀已然化作两道道凄冷的白虹,后发先至!刀光并非格挡余氏兄弟的弯刀,而是带着两股阴柔诡谲的粘劲,如同跗骨之蛆,精准无比地缠上了左嵩阳欲拔剑的右手手腕!刀身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一股阴寒刁钻的劲力瞬间透入! 左嵩阳手腕一麻,拔剑的动作竟被硬生生迟滞了半分!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迟滞,余仇、余恨的弯刀已然临身! 矮胖长老怒吼一声,双掌赤红如烙铁,仓促间运起毕生功力拍出,正是嵩山绝技“大嵩阳神掌”!掌风灼热刚猛,试图逼退双刀。 “嗤!嗤!” 两声令人心胆俱裂的裂帛声响起! 赤红的掌风如同纸糊般被冰冷的刀光撕裂!一道弯刀险之又险地擦着矮胖长老的咽喉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另一道弯刀则在他腰肋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呃啊!”矮胖长老惨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若非最后关头凭借数十年苦修的护身真气硬抗要害,此刻已然身首异处!余仇、余恨本是心怀叵测,唯恐天下不乱。所以一出手就是杀招。此举大出劳德诺本意。 “放肆!”左嵩阳须发皆张,目眦欲裂!手腕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纯阳内力勃然爆发,瞬间震开冯浩然莫千军两人那如毒蛇般缠绕的锈春刀!松纹古剑终于出鞘,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森寒剑气如同怒龙般直扑余仇、余恨! 剑气未至,刺骨的寒意已让余氏兄弟如坠冰窟!两人脸色一变,不敢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弯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骤雨般响起!火星四溅!余仇、余恨闷哼一声,被那霸道无匹的剑气硬生生震退七八步,握刀的手臂微微发麻,脸上均露出骇然之色。宗师一怒,非同小可! 场中瞬间死寂!只剩下矮胖长老粗重的喘息和鲜血滴落在地的“嗒嗒”声。 所有嵩山弟子,包括那些长老,此刻都是脸色煞白,后背冷汗涔涔。刚才那兔起鹘落的瞬间,若非掌门及时震开冯浩然莫千军,若非那矮胖长老功力深厚…后果不堪设想!锦衣卫这几个百户,身手竟如此诡谲狠辣,配合更是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冯浩然莫千军收刀入鞘,退回原位,脸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阴狠的两刀不是他们出的手。余仇、余恨也压下翻腾的气血,面无表情地站回劳德诺身后,唯有弯刀上残留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凶险。 “左师弟,”劳德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温吞水般的腔调,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左嵩阳,“江湖路窄,刀剑无眼。何必为了些许意气,让同门血溅五步,让嵩山百年基业…付之一炬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况且,今日前来,除了带来朝廷的恩典,更有一份…私人的‘诚意’。” 他忽然转身,不再看山门前剑拔弩张的众人,目光投向山门侧后方,一条被古木掩映、通往山涧深处的小径。 “听闻嵩阳师弟近年来功力精进,已得本门内功精要。小弟不才,在京师这些年,也偶得了一门粗浅的功夫,今日天光正好,山水清幽,不如…请师兄移步寒潭,品鉴一二?” 寒潭,位于嵩山后山一处僻静幽谷。三面峭壁环抱,壁上青苔湿滑,古藤垂挂。一道白练似的飞瀑自数十丈高的崖顶轰然砸落,注入下方一泓深不见底的碧绿潭水之中,激起千堆雪沫,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不息。水汽弥漫,寒意彻骨,寻常人靠近潭边,便觉寒气侵髓。 左嵩阳面沉如水,负手立于潭边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玄青道袍在激荡的水汽中微微拂动。他身后,数位嵩山长老紧随,个个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数丈外,那个紫袍金线的身影。 更远处,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四名百户按刀肃立,如同四尊冰冷的铁像,封锁了谷口。两百灵缇铁骑并未入谷,但那无形的铁血煞气,依旧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一个嵩山人心头。 劳德诺站在潭边,离那飞瀑溅起的冰冷水花不过三尺。他微微仰头,似乎在欣赏那飞流直下的壮观景象,又像是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足以冻僵血液的寒潭水汽。 “好一泓寒潭,好一条飞瀑。”他轻声赞叹,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水声,清晰地传入左嵩阳等人耳中。“寒潭之水,乃千载玄冰所化,阴寒刺骨。这飞瀑之力,更是万钧之势,沛然莫御。天地造化,果然玄妙。”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左嵩阳,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左师弟,我知你“寒冰真气”内功心法,讲究‘凝寒成罡,刚猛无俦’,借的便是这天地间至阴至寒之力,化入己身,淬炼锋芒。小兄所习的这门功夫,路子…却恰好相反”。他顿了顿,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仿佛有炽热的岩浆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流淌! “它求的,是至阳!是至刚!是焚尽八荒,涤荡寰宇的…煌煌大日之威”! 话音未落,劳德诺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繁复玄奥的起手。他只是平平无奇地抬起了右手,五指箕张,朝着身侧那奔流不息、寒气四溢的深碧寒潭水面,虚虚一按! 掌心向下,距离翻涌的潭水尚有尺许之遥!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沉闷颤鸣,仿佛自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山谷的空气,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弥漫的水汽骤然变得滚烫! 以劳德诺掌心正下方为中心,那原本冰冷刺骨、深碧如玉的寒潭之水,竟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巨鼎! “咕嘟!咕嘟!咕嘟!” 大片大片剧烈翻腾的白色气泡疯狂涌起!瞬间覆盖了丈许方圆的水面!浓烈的水蒸气如同狂怒的白龙,嘶吼着冲天而起!一股灼热无比、霸道绝伦的热浪,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站在青石上的左嵩阳等人,只觉一股炽风扑面而来,道袍须发皆被吹得向后狂舞,裸露的皮肤竟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痛!连那飞溅到脸上的细小水珠,都变得滚烫! 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自数十丈高崖奔腾而下的巨大飞瀑,如同天河倒悬,挟万钧之势砸向寒潭。然而,就在那炽热白雾蒸腾而起,接触到飞瀑的刹那—— “嗤啦——!!!” 刺耳的、如同滚油泼雪的声音骤然爆发! 那磅礴浩荡、势不可挡的银白水龙,竟在距离寒潭水面尚有数丈的空中,被那冲天而起的灼热蒸汽硬生生顶住、阻滞、然后…疯狂地蒸发、溃散! 肉眼可见的,一道横亘数十丈宽的巨大水帘,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燃烧的墙壁!瀑布中央,靠近蒸汽核心的区域,水流瞬间被蒸发成更浓密的白雾,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向上延伸的倒锥形空白!边缘的水流则被狂暴地推开、撕裂,化作漫天滚烫的雨点,向着山谷四周疯狂溅射!轰鸣的水声被一种更加狂暴的蒸汽嘶鸣声所掩盖! 十丈飞瀑,竟被一人一掌之力,蒸腾倒悬! 整个山谷,白雾弥漫,热浪滚滚,仿佛瞬间从极寒冰窟坠入了沸腾的火山口!刺鼻的硫磺般的气息充斥鼻腔!寒潭表面,那翻腾的气泡范围不断扩大,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原本碧绿的深潭,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浑浊! 左嵩阳和他身后的长老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身体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连思维都在那焚天煮海的恐怖景象前彻底冻结! 这…这绝非人力所能及!这是…神魔之威! 就在这时,那冲天而起的灼热蒸汽柱,似乎耗尽了力量,缓缓减弱、消散。被阻滞倒悬的飞瀑,失去了阻挡,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狠狠砸落回潭中,激起更大的浪花和水雾。 寒潭水面,依旧在剧烈翻腾着白色的气泡,但范围开始缩小,水位也在缓缓恢复。蒸腾弥漫的白雾逐渐稀薄,露出了饱受蹂躏的潭面。 左嵩阳的目光,死死地、不受控制地投向那潭水中央,方才被劳德诺一掌虚按的位置。 透过渐渐清澈的、犹自滚烫的潭水,潭底坚硬的青黑色玄武岩上,赫然出现了三个巨大、焦黑、边缘闪烁着暗红色余烬的大字! 那字迹深入石髓,仿佛是用烧红的烙铁生生烙刻上去,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霸道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动荡的水波中狰狞扭曲: 锦!衣!卫!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左嵩阳的眼球上,烫在他的心头!那三个字,代表的不是武功,不是传承,而是赤裸裸的、无法抗拒的…天威!是足以将嵩山千年基业、将一切引以为傲的武功剑法,都如同这寒潭之水般蒸发殆尽的煌煌大势! “此功名为《九阳神功》,”劳德诺平淡无波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穿透了残余的轰鸣与水声,每一个字都敲在左嵩阳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乃当年天下第一的张无忌真传,直指纯阳大道。左师弟若愿为朝廷效力,为天子分忧,此功…小兄自当倾囊相授。锦衣卫千户之位,世袭罔替,光耀门楣,与吾等同参无上武道,岂不…远胜于在这嵩山绝顶,坐看门庭凋零?况且嵩山派并未除名,嵩山派还是嵩山派,只是多了个大靠山。隶属锦衣卫,就算魔教现如日中天,我也赌他不敢上嵩山”。 左嵩阳挺立如松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晃。他那张方正刚毅、曾执掌嵩山生杀予夺的脸,此刻惨白如纸,所有血色都被抽空,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灰败。那双曾经蕴含剑意、洞彻世情的眼眸,此刻空洞地倒映着潭底那三个如同诅咒般灼红的大字——锦衣卫。同时双眼中也不自禁的流露出对《九阳神功》的希冀与野心…… 劳德诺负手而立,紫袍在蒸腾的残余热浪中微微拂动。他平静地看着左嵩阳瞬间佝偻下去的脊背,看着嵩山长老们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彻底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而绝对的漠然。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失魂落魄的左嵩阳,越过面如死灰的嵩山长老,投向谷口那肃立如林的玄色铁骑,投向铁骑之后,那巍巍嵩山,那曾经属于左冷禅、属于五岳剑派盟主、属于无数江湖传说的峻极峰顶。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犹自蒸腾着丝丝热气的浑浊潭水上,转瞬便被吞没。 无声的宣告,如同烙印,刻在每一个在场者的灵魂深处。 这嵩山,从此…姓劳了 第36章 纳投名状 劳德诺收编了左嵩阳,也没食言,立刻就将《九阳真经》手抄本给了左嵩阳一份。 左嵩阳本就聪明绝顶,加之其本身功力高绝,于武之一道悟性、根基俱是胜过劳德诺甚多。自从得到《九阳真经》这种旷世绝学,欣喜若狂,没日没夜、如痴如醉的沉迷其中。其功力也是与日俱增,一日千里。 很快,左嵩阳就接到一个北宫无我亲自指定给左嵩阳的任务。 他的任务是“清理门户”——对象是盘踞在通州运河码头一带,以漕帮为掩护,实则暗中串联日月魔教、走私军械、且与某些对锦衣卫阳奉阴违的地方官员勾连甚深的“铁桨门”。名义上,是为朝廷铲除叛逆;暗地里,这是指挥使对他这条新收服的“江湖猛犬”的投名状,更是他左嵩阳在锦衣卫体系内建立威信、展露獠牙的第一次狩猎。更是要他左嵩阳与嵩山派与魔教结仇,断了他嵩山派的退路。 目标地点:通州码头,“福兴”货栈。表面堆满麻袋粮食,内里却是铁桨门核心所在。 夜,无月。浓云低压,运河上飘着湿冷的雾霭。货栈巨大的库房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十条精壮汉子袒胸露臂,围着一张长条木桌赌钱喝酒,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主位上,一个满脸横肉、胸口纹着狰狞铁桨图案的壮汉,正是铁桨门门主,“翻江鳄”彭连海。他身边依偎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将酒碗递到他嘴边。 库房外,阴影如同墨汁般浓稠。左嵩阳艺高人胆大,依旧是耀眼的飞鱼官服,都不用穿夜行衣,之所以选晚上来,是因为晚上对方人齐。他身后是十数名他带来的、经过初步筛选的嵩山精锐弟子和部分他直属的锦衣卫灵缇骑尉。左嵩阳目光如同冰锥,穿透黑暗,锁定着库房内喧嚣的光源。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下,指缝间赫然夹着数枚幽蓝闪烁的冰魄噬魂针! 嗤嗤嗤嗤——! 细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数道幽蓝寒芒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鬼火,瞬间撕裂黑暗,精准无比地射入库房那几扇透出光亮的、蒙着厚厚油纸的高窗! 噗噗噗! 轻微的穿透声响起。紧接着—— “啊——!” “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库房内骤然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那幽蓝寒芒射入的瞬间,针尖的白芒炸开,并非剧毒,而是蕴含着左嵩阳寒冰真气的极寒冰煞!中针者瞬间如坠冰窟,寒气直透骨髓,眼珠、口鼻、乃至裸露的皮肤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更可怕的是寒气中蕴含的阴损指力,如同无数冰针在体内经脉疯狂攒刺,痛不欲生! 混乱,瞬间爆发!赌桌被掀翻,酒坛碎裂,灯火摇曳明灭。原本凶悍的亡命徒们,在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痛苦与恐惧中,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嘶吼、甚至挥刀砍向身边人! “敌袭!抄家伙!”彭连海毕竟是积年老寇,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身边女子,抄起靠在桌旁的一柄沉重铁桨,铜铃般的眼睛布满血丝,惊怒交加地扫视混乱的四周。他的横练功夫运转到极致,皮肤隐隐泛起铁灰色。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 轰——!!! 库房厚重的橡木大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轰然爆碎!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裹挟着刺骨的寒风与凌厉的杀意,如同鬼魅般突入!正是左嵩阳! “嵩山派左嵩阳,锦衣卫千户,奉旨诛逆!”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瞬间压过了所有混乱的嘶吼。 彭连海瞳孔骤缩:“嵩山派?锦衣卫的狗!”他怒吼一声,沉重的铁桨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卷起一股恶风,泰山压顶般朝左嵩阳当头砸下!这一桨凝聚了他全身功力,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左嵩阳眼中寒芒一闪,竟不闪不避!左掌瞬间变得晶莹如玉,寒气四溢,掌缘竟凝结出细微的冰晶——寒冰真气力灌注于掌! 一掌迎上!至阴至寒的掌力与至刚至猛的铁桨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砸在败革上的声音!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彭连海那赖以成名的沉重铁桨,与左嵩阳玄玉般的手掌接触的瞬间,竟从接触点开始,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白色冰裂纹!刺骨的寒气顺着铁桨疯狂涌入彭连海手臂! “呃啊!”彭连海如遭电亟,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寒气直透心脉!他惊骇欲绝,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掌力竟如此阴毒霸道!他下意识地想撒手后撤。 然而,左嵩阳的速度更快!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寒冰真气,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冷的白线——幻阴指!后发,而先至! 嗤! 指力无声无息,精准无比地点在彭连海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喉结之上! 彭连海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双眼暴凸,布满血丝,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的喉咙没有破洞,但一股恐怖的、冻结一切的寒气已瞬间封死了他的气管,更如同无数冰针,疯狂地刺入他脖颈后的经脉,直冲脑髓!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铁灰色的皮肤迅速被一层死灰的白霜覆盖,如同被瞬间速冻,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门主毙命! 库房内残余的铁桨门徒,刚刚从冰魄噬魂针的折磨中稍稍缓过神,就目睹了这如同魔神降临般瞬杀门主的一幕!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跑啊!” 残余的亡命徒如同炸窝的马蜂,哭爹喊娘地涌向破碎的大门和窗户。 “杀!”左嵩阳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几十名嵩山弟子和几十名锦衣卫灵缇骑尉冲了进来,刀光闪烁,追杀着崩溃的敌人。惨叫声、兵刃入肉声、求饶声响成一片。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寒气,令人作呕。 左嵩阳站在库房中央,脚下是彭连海迅速冰冷的尸体。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飞鱼服的衣角未曾沾染半点血迹。寒冰真气缭绕周身,将他与这血腥地狱隔开。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刚刚瞬杀了一位横练高手的、依旧晶莹如玉的手掌。 力量…权力的滋味…如此冰冷,又如此令人沉醉。 为了嵩山崛起…为了杀父之仇…这双手沾满血腥又如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江湖本该如此! 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名门正派嵩山左掌门”的挣扎与温度,如同被投入寒潭的星火,彻底熄灭。只剩下十方玄鉴司千户左嵩阳的,深不见底的冰冷与阴鸷。 第37章 更大考验 北宫无我再次亲自来到金刀门十方玄鉴司临时办事处。 劳德诺立刻召集所有百户以上的人在大厅等候北宫大人训话或下达新的指令。除了林平之还在京城训练辟邪剑阵,劳德诺,王仲强、左嵩阳两个千户,金刀门现任掌门王伯奋,嵩山现任掌门丁客(丁勉之子),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四位百户全都整装以待。 北宫无我迈着龙骧虎步坐在了主位。扫了一眼躬身行礼的众人,摆手示意大家都坐。 喝了口茶,缓缓道:“本座看到你们玄鉴司越来越强大,很是欣慰。等到林镇抚使亲率辟邪剑阵回归,你们玄鉴司除了少林、武当、丐帮和日月神教以外,应该没有对手了。但真要去对付上述四大门派,也还差得远。还需大家共同努力进步。这次左千户的任务就完成的很好,望你在接下来表现更好,一并嘉奖。鉴于魔教势力不断扩张,我们也不得不加快对武林的掌控。本座要你们玄鉴司加快收编武林的步伐。本座打算下一步就是五岳剑派的其余四派。劳德诺佥事与王千户率金刀门弟子坐镇金刀门统一调度,居中策应。左嵩阳千户带领嵩山派和四位百户及手下灵缇骑尉执行具体任务。剩下四个剑派拿谁开刀,你们自己定夺”。 劳德诺起身抱拳道:“禀告指挥使大人,五岳剑派在十年前那场武林浩劫中,除了衡山派莫大掌门精于隐忍中庸之道,没有太大损失。其余几派均是伤亡惨重,派中几乎没什么高手名宿。按理说以我们十方玄鉴司的实力轻轻松松就能收编或剿灭。但其中华山派,恒山派,衡山派都与那号称“剑术天下第一”的令狐冲关系匪浅。我们要是动了他们,尤其是华山派与恒山派,怕那令狐冲不肯罢休”。 北宫无我道:“笑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一个令狐冲能阻挡我锦衣卫为江山社稷办事?莫说他只是剑法第一,就算他是真正的武功天下第一,我们也不用怕他,为国为民,死而无憾。再说,就算以前他是天下第一,现在未必了。我看他对上那魔教向云端的‘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就不一定有对抗的手段”。 劳德诺道:“那令狐冲身兼独孤九剑,吸星大法,易筋经,尤其是是那易筋经,可是传承上千年的天下第一功法。不可小觑啊”。 北宫无我道:“你们且放心大胆施为。令狐冲真敢管闲事,本座自会出手”。 当下劳德诺不便再言。同左嵩阳一起领了任务。 临散之际,北宫无我留下了左嵩阳,对他道:“我知你素来胸怀大志,也有手段有心机。但是进了锦衣卫,就要一心一意为国家效力,为皇上尽忠。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小手段。只要你为锦衣卫立了功,为本座办好事,本座帮你报仇,帮你光大嵩山派,让你光宗耀祖,世代荣昌。只等你再次凯旋归来,本座便封你为镇抚使,从四品。劳德诺毕竟年龄大,没甚雄心壮志,只想过上荣华富贵的安稳日子;林平之也是废人一个,无欲无求,又无后嗣,也不堪大用。只有你甚合我意。望你好自为之。另外,以后别偷偷摸摸的找余家兄弟,本座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这天下武林中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也没有我不了解的人。有机会我会把他俩调你手下。这两兄弟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要好好调教,小心驾驭”。 左嵩阳听出一声冷汗。又是惊恐,又是激动。知道北宫无我想要大力提携自己,很是期待:“卑职发誓,以后只听大人命令,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为大人甘脑涂地,再所不辞”。 北宫无我挥手道:“你去准备执行任务吧。那令狐冲真敢出手,有我,你不用管。” 北宫无我望着左嵩阳告退的身影,喃喃自语:“令狐冲你还能忍多久”? 第38章 华山派殁 十多年前的五岳剑派何等风光,每一派都是高手名宿众多,门下弟子众多。倒是华山派最弱,因为派中剑气之争,高手名宿死了一大半。后来经过左冷禅嵩山并派风波,岳不群华山洞中坑杀,嵩山派、衡山派,泰山派也比华山派好不了多少,派中高手名宿几乎死绝。只有恒山派弟子在令狐冲的保护下保存了绝大部分实力。就连华山派最后就只剩施戴子,高明,舒奇,陶钧四人幸免于难。 现在的华山派掌门由当年岳不群门下第四弟子施戴子出任掌门。经过十来年的休养生息,华山派终于有了一些生机。派中也有几十个年轻弟子了。掌门施戴子,和高根明,陶钧,舒奇为了重建华山派,更是勤练武功,广收弟子。加之令狐冲将华山后山洞中许多华山派失传已久的华山剑法改良后倾囊相授。又在劳德诺被擒时搜出华山派《紫霞神功》传与四人。现在四人又正值壮年,均已是江湖顶流高手。由于令狐冲的影响力,黑白两道也无人敢与华山派挑衅找事。加之华山派弟子也自知门派凋敝,尽量在山中清修苦练,少与外界接触。倒也与世无争,清静悠然。 却不知也是由于令狐冲的原因,华山派又迎来灭顶之灾。 有了北宫无我的大力支持。左嵩阳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杀向华山派。 华山派现在就掌门施戴子与他的三位师弟,勉强算得上顶流高手。凭自己与余家兄弟想要拿下华山派不难,难得是怎么处置华山派。难道真的痛下杀手?第一,始终华山派是名门正派,不能像对待黑道江湖门派一样上手段,至少得师出有名。第二自己真惹了令狐冲,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怕很难抵得住“独孤九剑”。希望华山派人够聪明,能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左嵩阳出现在山脚时,山上已炸开了锅。锦衣卫最近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就算华山派再不问世事,那也是久闻其名。 当下施戴子召集了所有门要弟子,道:“今锦衣卫率众前来。必没安好心。我们人微势轻。需尽快转移保住实力。三位师弟带着门下弟子尽快从后山下山,找地方藏起来,或者去找令狐冲大师兄”。 转头又对已怀有身孕的妻子穆晚晴道:“晚晴,感谢你下嫁于我。如今锦衣卫势大,我功力有限,保护不了你娘俩。盼望你能将孩子带大,一定要让他光大华山派。我,身为华山派掌门,生是华山之人,死是华山之鬼。为山门而战,死而无憾”。 穆晚晴知势不可违,只有含泪离开华山,毕竟肚子里可是华山唯一骨血,唯一希望。(由于锦衣卫势大,施姓又太惹眼,穆晚晴生下的儿子就隐姓埋名改姓穆。后来华山派确实是在穆晚晴的孙子——神剑仙猿穆人清手中再次发扬光大) 却说高根明陶钧舒奇三人强行遣散了门下所有弟子后。三人只是不肯走,誓要与华山共存亡,与掌门师兄共进退。 左嵩阳率领众人来到华山顶,见派中就剩“华山四杰”持剑而立。 左嵩阳道:“施掌门是否误会左某人来意了?其实大可不必遣散众弟子。本千户此次来,是为华山派的大好前途而来。如今魔教猖獗,四处吞并武林帮派,不从的门派就地剿灭。为了华山派不被魔教驱使或覆灭。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大人要我率人来保护华山派。并封施戴子掌门为锦衣卫千户,世袭罔替。华山派仍然屹立不倒,但有了锦衣卫下院的身份,江湖上还有谁敢来捋虎须”? 施戴子道:“有劳北宫无我替华山派操心,也有劳左千户辛苦。只是我华山派从郝祖师传到施某手中,也有两三百年了。其中不乏想灭我门派之人,也没见华山派屈服过。就是当年蒙元那么打压武林,我华山派仍然屹立不倒。我施戴子纵使武功低微,无能将华山派发扬光大,但也不敢率华山之众卑躬屈膝做朝廷鹰犬。今你嵩山派为虎作伥,甘为朝廷鹰犬,妄想拉我华山派下水,与尔同流合污,那是休想。我华山派宁死不屈,将来我大师兄令狐冲自然会为我等报仇雪恨”。 左嵩阳道:“令狐冲早已不是华山派。而且他已自身难保,还敢为你出头?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大手一挥。 锦衣卫百户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四人各持兵器率领手下杀将上去。陶钧舒奇高根明三人均习得紫霞神功,又有令狐冲教授的失传已久的华山剑宗剑法。三人在华山已共同生活习武有小二十年,之间的默契正好用在与人群殴上,大大增加了威力。 只见三人瞬间结成三才剑阵,成三角形在人群中旋转冲杀。三人相互配合默契,阵法严谨,却又灵活机动,始终是一人进攻,两人防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四位百户加上几十嵩山弟子和灵缇骑尉竟拿三人没有办法。本来三人武功就高于四位百户,更不用说那几十个普通嵩山弟子和那几十个灵缇骑尉在三位顶流武林高手中不够看。三人又施展出专门用于群殴的三才剑阵,威力更是放大十倍有余。 左嵩阳见状道:“久闻施掌门剑术深得令狐冲亲传,华山派的紫霞神功也是闻名已久的上乘内功心法。今日正好领教领教”。说罢就猱身而上。 只见左嵩阳并未用剑。运起寒冰真气,赤手空拳攻了上去。 施戴子知道左嵩阳深得左冷禅亲传,武功已是江湖中年轻一代佼佼者。不敢大意,忙举剑斗了起来。只见施戴子脸上散发出一层紫气,每出一剑,剑上均带着紫色剑风。左嵩阳的拳脚居然近不了施戴子之身。甚至被施戴子运剑开始反攻的手足无措。 左嵩阳突然从衣?中射出几根“冰魄噬魂针”,哪怕施戴子对左嵩阳的成名绝技早有防备,由于两人太近,施戴子避让不及,只能挥剑格挡。那左嵩阳趁此机会,运起九阳神功,驱动嵩山派“大嵩阳神掌”。此掌法就连当年任何行也是称赞有加。如今左嵩阳有九阳神功加持,此套掌法打将出来,施戴子顿感压力山大,疲于招架。 蓦的,左嵩阳大吼一声,一掌震飞施戴子手中长剑,顺势点了施戴子上身三处穴道,并拍入三根“冰魄噬魂针”…… 陶钧舒奇高根明三人见掌门受制,顿时不敢再战,只能束手就擒。 施戴子向三人惨然一笑:“是为兄连累了你们,我愧对华山派列祖列宗”。说罢咬舌自尽。 三人大惊失色,齐声大呼:“掌门师兄,掌门师兄”。“我来陪你”。三人相继挥剑自刎。 华山派——没了。 第39章 凤栖于梧 左嵩阳一举挑了华山派,更加风光得意。意气风发之下决定再上恒山。反正就是一群尼姑,女流之辈,收编起来易如反掌;反正有北宫无我兜底,就算令狐冲问罪,我也是奉命行事,让令狐冲去火拼北宫无我;自己再灭了恒山派,那剩下的衡山泰山更加畅通无阻;拿下无岳剑派,除了能升官发财,还能圆了老爷子当年并派未遂的梦,也报了他老人家还没成功就成仁的大仇。 不一日,左嵩阳就带着原班人马上了恒山派。并以嵩山派的名义递上拜帖。 恒山派现任掌门还是当年令狐冲指定的定闲师太的二弟子仪清。 脾气火爆的大弟子仪和与仪质、仪琳仪真为四大长老。仪字辈的还剩有仪文仪敏和秦绢郑萼两位俗家弟子。其余派众皆是更晚一辈,大都是年轻女尼,也有些俗家女弟子。加上于嫂,还是有住在恒山派旁边的不戒大师与哑婆婆,差不多两百人左右。 由于令狐冲当时任恒山掌门,所以十年前的武林浩劫中,本来实力最弱的恒山派反而是五岳剑派中实力保存最多的一派。当时仪清虽然武功不如大师姐仪和,但她成熟稳重,心思缜密,目光长远,心胸宽广,做人做事面面俱到,所以令狐冲才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仪清。 结果她也没让令狐冲失望,在她的领导下,恒山派日渐兴盛。派中弟子大都得到过令狐冲亲传剑法。所以恒山派近两年来人才辈出,势头强劲,隐有追赶九大门派之势,风头甚至盖过峨眉。 由于事出仓促,派中并没有制定好对抗锦衣卫的方法。仪清只能硬着头皮,率众人将锦衣卫迎接进殿。分宾主坐下。 只见堂上一边坐着恒山派仪清仪和仪真、仪质。一边是左嵩阳,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 仪清开门见山道:“我恒山派近十年不参与江湖事。虽说我们同为五岳剑法,但我恒山派皆是女流之辈,也甚少与嵩山派打交道,与锦衣卫更是风牛马不相及。不知道左师兄今日率众前来不知何事”? 左嵩阳:“久仰仪清师妹领导有方,使恒山派蒸蒸日上,已然成就名门大派之风。今日得见恒山派一片欣欣向荣、威严肃穆之象确实名不虚传。我想定闲定逸定静三位师太泉下有知,也当含笑九泉”。 “然而,当今魔教猖獗,大有吞并武林之势。前不久括苍山括苍派老神仙苍松命丧那魔教“黄螣法王”之手,堂堂名门正派不得不加入那恶名昭彰的日月神教,受尽屈辱。想那魔教高手如云,行事不择手段。我担心贵派皆是女流,要是魔教上了恒山,后果难以想象啊。我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大人功参造化,运筹帷幄,他本为国为民,更愿为武林正道坚守正义,尽绵帛之力。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特派我来保护恒山派,只要将我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招牌挂在恒山派门扁上,就算魔教猖狂如厮,想要踏上恒山,恐怕也得惦量惦量”。 一番话摆明是要强行收编恒山派,要把整个恒山派变成锦衣卫的旗下产业。 脾气火爆的仪和再也忍不住了:“左师兄言之差矣。你嵩山派甘为朝廷爪牙,那是你们的事。我恒山派虽是一介女流,但我们不畏强权,不惧生死。我习武之人,自当坚守正义,宁死不屈;再者我们出家之人,自守本心,淡泊名利,不便为官效力。朝廷鹰犬我们不做;魔教妖人,我们更不会做。只要魔教敢上恒山,就是身死派消,我恒山派也当战至最后一人”。 左嵩阳看向仪和道:“这位师姐想必是仪和师姐了,早闻大名。我知道恒山派仪和师太才是恒山派中第一高手,脾气又是刚正不阿。你自是不惧魔教妖人。然而那魔教不但高手众多,手段更是阴毒无比。假如那魔教教众上得山来,并不杀你们,只是不计手段的下毒下药控制你们,让你们活着受尽侮辱。这个后果,我想贵派这些年轻貌美,洁身自好、清静修身、善良祥和的师姐师妹们是否也无惧无畏”? 仪清抬手阻止了还要说话的仪和。道:“左师兄今日不达目的是不罢休了”? 左嵩阳道:“正是。我本为国为民,为了武林正道,自当当仁不让。” 仪和再也不顾掌门阻止:“呸,你身为名门正派一派掌门,亲手葬送嵩山派,甘为朝廷鹰犬。你持强欺压武林同道,还说为国为民当仁不让,无耻之徒,你这是想巧取恒山派,只怕魔教的豪夺也比你敢做敢当些。别人怕你嵩山派,我恒山派虽是女流之辈,却也不惧。有本事就别仗人多,咱们单独比过”。 左嵩阳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果然是大师姐,有本事有魄力。我便成全你。叫你心服口服。你随便划道,我接着”。 仪和道:“什么道不道?你先打败我再说道”。 左嵩阳并不急,反而看向仪清道:“掌门师太怎么说”? 仪清道:“左师兄今日不达目的不罢休;我恒山派虽是女流,也不甘心束手就擒。要比就比个结果出来才有意义。我们也效仿前辈英豪们当年在少林寺,正派与魔教的赌斗。三战两胜。败的一方任凭处置。左师兄以为如何”? 仪清想到自己和仪和师姐加上仪真师妹三人都不输那左嵩阳,左嵩阳那方除了左嵩阳,最厉害的就是那四位百户,虽然看得出也是高手,但最多与仪琳师妹一个水准,尚不及仪质,更不用说与自己和仪和师姐比。如此三打二胜,己方稳胜。 左嵩阳道:“掌门不愧是掌门,此法甚好,咱们点到为止,也不伤和气。但我就一个条件,你我双方由自己决定谁出战,对方不得干涉”。 仪清扫了一眼锦衣卫人众,再次确认了锦衣卫就在座的四位百户和左嵩阳为一流高手。其他再无特别出众的高手。于是正要点头答应。突听门外远处传来一声:“且慢”。声若奔雷,影若疾风。声落人到。 正是不戒大师。看着眼前铁塔也似的魅伟和尚,左嵩阳事先早已将恒山派调查的一清二楚,自是知道来人是谁。抱拳向不戒和尚道:“晚辈嵩山左嵩阳见过不戒大师”。 不戒大师:“左家小子,果然像你爹一样一肚子坏水。既然要比武,怎么少得了洒家?当年令狐冲为掌门时,洒家便已入了恒山派的”。见仪清要说话,不戒对仪清道:“掌门不必多言,掌门你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加入恒山派的,你也知道我并未被逐出门墙。所以恒山派的事我也有份”。 左嵩阳道:“正是,不戒大师也是恒山派。我们本不干涉双方由谁下场”。左嵩阳也深知不戒武功卓绝,如能收为己用,实为一大臂助。 说罢,左嵩阳往前一站,“第一场就由我来上场。你们请便”! 仪和更不答话,立刻拔剑飞身而上。 “师太,请!”左嵩阳声若金铁交鸣,长剑“呛啷”出鞘,正是嵩山派起手式“万岳朝宗”!剑尖微颤,一股山岳倾倒般的磅礴气势已笼罩全场。他身形不动,剑气却如实质般迫向仪和。 仪和师太双剑在手,神色凝重如水。面对这威压,她不退反进,双剑在胸前画出一个浑圆,正是恒山剑法“飞花点翠”的守御之姿。“叮叮”几声脆响,看似轻巧地将来袭剑气卸开,同时脚下步法如行云流水,一个侧滑,反手一招“彩云追月”,剑光如电,直刺左嵩阳右肋! 左嵩阳冷哼一声,身形微侧,手中长剑化作一片青光,“叠翠浮青”瞬间展开!剑影重重,如层层叠叠的松针攒刺,刚猛迅捷,将仪和的攻势尽数封挡。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两道人影在方寸之地高速腾挪。仪和双剑舞动,恒山剑法严谨绵密的特性发挥到极致,“万流归宗的守御剑气在她周身隐隐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左嵩阳那开碑裂石般的刚猛剑劲竟被巧妙化去大半。她偶有反击,“白虹经天”划出的弧光总能精准地指向左嵩阳剑势转换间的细微破绽,迫其回防。 五十招转瞬即逝。 嵩山剑法原本比恒山派剑法高明不了多少,但恒山派剑法在令狐冲参考华山石洞中五岳剑法后改良颇多,甚至融入了魔教十长老破解五岳剑法的招式理念在内,嵩山剑法就比恒山派剑法逊色不少。 左嵩阳久攻不下,眼中寒芒更盛。他蓦地剑势一收,左掌猛然拍出!掌心赤红如火,空气瞬间灼热扭曲——大嵩阳神掌!一股炽热刚猛的掌风如熔岩洪流,排山倒海般压向仪和。这一掌刚猛无匹,掌风范围极大,避无可避! 仪和师太双剑疾点地面,借力身形如风中柳絮般疾退,同时双剑在身前舞成一团光幕,恒山内力全力运转,试图以柔克刚化解这灼热掌力。“轰!”一声闷响,掌风与剑幕剧烈碰撞。仪和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气血翻涌,握剑的手微微发烫,虽未受伤,但内息已被震得有些紊乱。她深吸一口气,恒山心法的韧性显现,内力迅速平复。 仪和全仗身法,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又缠斗良久,百招已过。左嵩阳见掌力未能建功,眼神更显阴沉。他长剑再起,招式愈发狠辣,“开门见山”直劈仪和顶门,势若奔雷!仪和双剑交叉上格,硬接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铛!”巨响震耳欲聋,仪和脚下的青石竟被踩出寸许深的脚印,双臂酸麻。但她韧性惊人,格挡瞬间,双剑一绞一引,竟借力打力,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正是“清风袭月”,长剑如毒蛇吐信,直指左嵩阳持剑手腕的“神门穴”,快、准、狠! 左嵩阳瞳孔一缩,这反击时机妙到毫巅!他手腕急沉,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尖,但袖袍已被划开一道长口。一丝惊怒掠过心头,便不再保留。 战至一百五十余招。左嵩阳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擂台上温度骤降,他手中长剑上竟凝结出肉眼可见的淡淡白霜,剑身周围水汽冻结成细小冰晶——寒冰真气!他剑法风格陡变,不再是纯粹的刚猛,而是融入了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劲力。“天外玉龙”!他身形拔地而起,凌空下击,剑尖寒气凝聚如一条冰晶之龙,带着冻结一切的森然杀意,直扑仪和! 仪和顿觉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透过剑风侵袭而来,试图冻结她的经脉,迟滞她的内力运行。她面色一白,恒山心法虽坚韧,对这独门寒气也感吃力。她咬紧牙关,内力催至顶峰,双剑猛然插入地面,以剑为轴,全身功力爆发,“万流归宗”的防御旋涡被催发到极致!一个由无数细小剑气组成的、近乎实质的旋涡在她身前急速旋转,硬撼那冰龙一击! “嗤嗤嗤——轰!” 冰寒剑气与恒山剑涡猛烈碰撞、湮灭!寒气四溢,地面瞬间凝结一层薄霜。巨大的冲击力下,仪和师太“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受了内伤,恒山剑涡被强行破开!左嵩阳也并非毫发无损,强行催动寒冰真气发动如此强攻,他脸色也掠过一丝不正常的青白,气息微窒。 胜负之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仪和受伤后退,身形不稳,守御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左嵩阳这等绝顶高手岂会放过?他落地瞬间,强压翻腾的气血,眼中厉芒爆射!他弃剑不用,双掌齐出,左手是炽热如火、刚猛无俦的“大嵩阳神掌”,直击仪和胸口,声势骇人;但这一掌竟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藏于右手——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幽蓝深邃、几乎将光线都冻结的极寒内力,无声无息,快如鬼魅,后发先至,直点仪和师太因全力格挡掌力而暴露的右肩“肩井穴”!这正是他将“寒冰真气”凝练到极致的阴毒一指! 仪和师太双剑正全力格挡那声势浩大的掌力,万没料到真正的致命威胁是这无声无息、阴寒刺骨的一指!待她惊觉,那点幽蓝寒芒已近在咫尺!她勉力扭身,双剑回援已是不及。 “噗!” 一声轻响,那蕴含“寒冰真气”精髓的一指,终究未能完全避开,点中了仪和右肩外侧。一股极寒内力瞬间透体而入!仪和师太如遭电击,全身猛地一颤,右半边身体瞬间麻木僵硬,经脉仿佛被冰封,恒山内力运转骤然停滞!手中短剑再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左嵩阳一击得手,也并未追击,他迅速后撤一步,脸色苍白更甚,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制着内力反噬和消耗过剧的虚脱感。刚才那凝聚毕生修为的虚掌实指,外加催动极致的寒冰真气,对他亦是极大的负担。 仪和师太左手拄剑,单膝跪地,右臂无力垂下,脸上血色褪尽,牙关紧咬,身体因寒气侵袭而微微颤抖,正全力运功抵抗那侵入体内的极寒真气,试图化解。胜负已分! 左嵩阳强提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承让了,师太。恒山剑法,守御之精,韧劲之强,左某……领教了”。 他看向仪和的眼神深处,除了胜者的倨傲,竟也有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忌惮与凝重。这一战,他虽胜,却赢得凶险万分,几乎耗尽心力,寒冰真气也未能完全击垮恒山内力的韧性。 仪和师太缓缓抬头,虽败,眼神依旧清澈坚定。她左手艰难地合十行礼,声音因寒气而微颤:“左掌门……寒冰真气……名不虚传。仪和……输得心服。” 她知道,若非那阴寒刺骨、冻结内力的奇功,左嵩阳想破开她两百招的滴水防守,难如登天。 寒气未散,灼热犹存。一场融合了刚猛剑掌与阴寒内力、绵密防守与致命反击的巅峰之战,终于在第二百招后,以嵩山左嵩阳的险胜落下帷幕。观战之人无不屏息,心中骇然,嵩山武功的霸道诡谲与恒山防御的坚韧不屈,皆在此战展现得淋漓尽致。 仪清见左嵩阳并未要退场之意,皱眉道:“请问贵方第二场由谁出场”? 左嵩阳轻咳两声,道:“还是由在下领教吧”! 仪清道:“你刚战斗一场,原本贫尼不该趁人之危,但事关本派存亡,贫尼也顾不上这些许个人虚名,这第二场就由……” 仪清尚未说完,不戒和尚道:“第二场由洒家来会会左家小儿”。说罢,提了重达八十八斤的镔铁禅杖纵身上场。不戒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托大,神色极是稳重端庄。 仪清也不阻止不戒大师。她知道己方已输了一场,这第二场万万输不得。自己比大师姐武功也高不了多少,万一左嵩阳藏拙,自己再输一场,恒山派就完了。不戒大师功力远胜自己。他胜一场后,自己再出场,应该是十拿九稳的胜了第三场,如此一来,恒山派就算暂时保住了。她身为一派掌门,于个人荣辱皆看淡,若能保住恒山派,自己个人安危名誉皆不重要。 “看杖!”不戒毫无客套,一声暴喝,禅杖已化作一片乌沉沉的黑影,挟着风雷之声兜头盖脸砸下——“疯虎跳涧”!这一杖毫无花巧,纯粹是沛然莫御的巨力,空气被挤压发出爆鸣! 左嵩阳眼神一凝,深知这莽和尚十年前已是能挤进当世前十的顶尖高手,现如今功力只会更加精纯老练。这一杖力道惊人,不敢硬接。身形如鬼魅般侧滑,玄色披风被杖风撕开一道裂口。他长剑出鞘,“嗤”一声,寒冰真气透剑而出,一式“叠翠浮青”,剑光如松针攒刺,寒星点点,直袭不戒周身要穴,试图以精妙剑法克制蛮力。 “哈哈!好凉快!”不戒不闪不避,狂笑中混元一气功流转全身,皮肤泛起古铜色光泽。“叮叮当当”一阵急响,寒冰剑气刺中他胸腹手臂,竟如中金铁,只留下点点白痕!同时,他禅杖横扫,“怒象崩山”!乌光如怒涛排空,范围极大,逼得左嵩阳不得不腾空跃起。 不戒得势不饶人,禅杖舞动如疯魔降世,“倒卷天河”自下而上撩击,“夜叉探海”专打下盘,杖影重重,罡风呼啸,竟将左嵩阳逼得连连后退,只能以“千古人龙”、“玉井天池”等大开大阖的嵩山剑招勉强格挡卸力。每一次禅杖与长剑交击,都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和刺目的火星,左嵩阳握剑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寒气竟一时无法侵入对方浑厚的内力防御圈。群雄看得目瞪口呆,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堂堂嵩山掌门逼得如此被动! 左嵩阳目光愈发冰冷。他看出不戒杖法虽猛,但招式转换间因力量过大而稍显迟滞,且过于依赖护体硬功。他剑法陡然一变,不再硬拼,身法“登萍渡水”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黑色游龙,绕着不戒疾走,剑招变得阴柔诡谲。“天外玉龙”凌空一击即走,“开门见山”虚晃一枪,更多以“寒冰真气”隔空侵袭。 丝丝缕缕至阴至寒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透过杖风剑影,试图钻入不戒的毛孔经脉。不戒的狂笑渐收,眉头微皱。他内力虽浑厚精纯,能抵御大部分寒气,但左嵩阳的寒冰真气歹毒刁钻,无孔不入,且持续累积。渐渐地,不戒感觉手脚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半分,体内奔腾如江河的内力,也仿佛被投入了无数细小的冰碴,运行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涩。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开始凝结出细小的白色霜花,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淡淡的白雾。混元一气功的防御,正在被这无休止的阴寒之力缓慢侵蚀! “贼厮鸟!冻死你佛爷了!”不戒怒吼,禅杖“横扫千军”逼退左嵩阳,猛地深吸一口气,胸口如风箱般鼓起,少林正宗内力如火山爆发,“金刚怒目”!他周身气劲勃发,震碎体表寒霜,禅杖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虹,直捣左嵩阳心窝!这是凝聚全身功力的一击,快如奔雷,势不可挡! 面对这搏命一击,左嵩阳眼中非但无惧,反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寒光!他竟不闪不避,弃剑于地!双掌在胸前瞬间交错变幻,一股截然相反、炽烈如熔岩的气息猛然从他体内爆发!原本弥漫的刺骨寒气瞬间被驱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焚尽八荒的灼热! 九阳神功!只见左嵩阳双掌赤红如烙铁,掌心甚至隐隐透出金红光芒,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大嵩阳神掌!但与之前不同,这掌力融合了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刚,威力何止倍增? “来得好!”左嵩阳暴喝一声,双掌齐出,毫无花巧地迎向那雷霆万钧的浑铁禅杖!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陨石撞击山岳! 赤红灼热的掌力与乌沉刚猛的杖影狠狠撞在一起!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气浪瞬间炸开,演武坪坚硬的青石板以两人为中心寸寸龟裂、翻飞!离得近的功力稍低的观战者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骇然失色。 僵持!仅仅一瞬! 不戒和尚感觉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巨力,如同火山爆发般顺着禅杖狂涌而来!这力量不仅刚猛绝伦,更蕴含着焚经灼脉的恐怖热浪!他引以为傲的少林混元一气功,竟在这霸道威猛力量面前剧烈震荡!护体罡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 “呃啊!”不戒一声闷哼,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伴随他纵横江湖的浑铁禅杖,竟被硬生生震得脱手而飞,“呜”地一声呼啸着插入远处山岩!他魁梧如山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踉跄着“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碎裂的青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如沸,喉头一甜,一缕鲜血已从嘴角溢出。更可怕的是,那九阳热劲混合着残留的寒冰真气,在他经脉内左冲右突,冰火交煎,痛楚难当! 左嵩阳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强压下强行催动九阳神功带来的气血翻涌(此功他亦未臻化境,强行融合寒冰与九阳,自身负荷极大),身形如附骨之疽,紧追而至!趁不戒立足未稳、内息紊乱、兵器脱手之际,他右掌赤红光芒再炽,九阳大嵩阳神掌的灼热掌风已笼罩不戒胸腹! 这一掌若拍实,纵使不戒钢筋铁骨,也必被焚心裂肺! “疯和尚,你的破绽在笑得太响!”左嵩阳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不戒双目圆睁,狂态尽敛,只剩骇然与不甘。他勉力提聚残存内力于双臂交叉格挡,混元一气功光芒黯淡。 “砰!” 沉闷的掌击声响起。左嵩阳的赤红手掌印在了不戒交叉的双臂之上! “咔嚓!”细微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噗——!”不戒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血雾在空中便被残留的灼热掌力蒸发大半!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刚猛无俦的掌力轰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开外的碎石堆中,烟尘弥漫。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双臂剧痛欲折,体内冰火两重天肆虐,经脉如被撕裂,一时竟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半跪在地,大口喘息,鲜血不断从口鼻渗出,染红了虬髯和僧衣。 左嵩阳缓缓收掌,脸色也显出一抹异样的潮红,随即被他强行压下,呼吸略显急促。强行融合并爆发寒冰真气、九阳神功、大嵩阳神掌三重力量,对他亦是极大的负担。他站在原地,玄衣在未散的热浪中微微鼓荡,脚下是碎裂的冻土与焦痕。他冷冷地看着挣扎的不戒,声音依旧冰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承让了,大师。你的神力,左某生平仅见。” 他心中也暗自凛然,若非最后冒险动用未纯熟的九阳神功,以阳克阳,强行破开对方混元一气,此战胜负犹未可知。这疯和尚,实乃劲敌! 不戒和尚喘息半晌,猛地抬头,抹去嘴角鲜血,眼中虽有不甘,却也有一丝服气,他生性豪迈豁达,连连大笑四声,声震屋瓦,传遍山谷,:“哈,哈,哈,哈,呸!”又吐了一大口血,道“好…好一个冰火两重天!左小子…老和尚…服了你的手段!” 他知道,百招之内,自己确实败了,败在那匪夷所思、刚猛霸道更胜自己一筹的九阳神功催动的大嵩阳神掌之下。 嵩山峰顶,寒气未散,热浪犹存,碎石遍地,禅杖深嵌岩壁。一场至刚至阳、疯魔对冰火的惊世之战,在第九十九招落下帷幕。左嵩阳之名,因这融汇冰火的恐怖一掌,更添一层令人心悸的光环。而不戒和尚那撼山动岳的疯魔之力,也深深烙印在每一位观战者的心中。 仪清见武功远胜自己的不戒大师都输了,左嵩阳武功远胜自己,当时和大师姐打斗时,故意藏拙装出险胜,来麻痹自己。不过己方已然输了两场,只得上前道:“我恒山派虽是女流之辈,但也言出必行。恒山派愿听由左千户安排”。 众恒山弟子均是愤愤不平,纷纷请战,誓死扞卫恒山派周全。 仪清厉声喝道:“众弟子听令,如还认我为掌门,立刻收起武器,各回房间等候千户发落。不得召唤,不准上前厅来”。 众弟子见平时温和端庄的掌门似是真怒了,当下不敢再言,由是气愤填膺的退下峰去。 仪清又对仪真仪质道:“你二人去吩咐厨房准备山上锦衣卫的伙食,一并吩咐后勤师姐妹们尽量多腾些房间出来供大人们居住”。仪真仪质领命下去。 于是左嵩阳就与众锦衣卫在恒山派住了下来。计划着下一步收了泰山派和衡山派。 却说远在两公里外的哑婆婆与仪琳听得不戒和尚那四声笑声,不由大惊失色。 原来他们一家三口得知锦衣卫上恒山,就知道大事不妙。就立刻准备上山援手。不戒和尚功力远胜二人,脚程快些,当下对二人道:“洒家先上峰去。你二人随后来,但不要上峰去,峰上肯定到处有锦衣卫把守,你二人先埋伏在圈外。如果情况不对,我就大笑四声,意思是风紧扯乎。你二人就迅速下山去找令狐冲。就说恒山派没了”。 听到不戒的笑声,从笑声中就知不戒和尚已受了严重内伤,锦衣卫中肯定有绝顶高手。不戒都不是其对手。哑婆婆自知更不是对手,为了恒山派,也为了女儿仪琳的安危,当机立断,拉了仪琳狂奔下山,直奔西湖梅庄而去…… 第40章 五岳归一 在左嵩阳从锦衣卫情报处所得关于衡山派、泰山派的消息中:衡山派经过嵩山封禅台上的五岳并派风波,再加上华山思过崖岳不群的一网打尽,衡山派就剩一个掌门莫大先生,如今也年逾八十,带着一些杂役弟子和新收弟子在衡山苟延残喘;泰山派掌门天道人当年在封禅台被青海一枭暗算自杀,几位元老如玉音子、玉玑子、玉馨子、玉钟子等一众精英弟子也被岳不群设计困在思过崖洞中害死。如今的泰山派更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是那现任掌门无为道人也不过堪堪到一流境界。余下的人连个准一流高手都没有。这两派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结果也不出左嵩阳意料之外。泰山派没等锦衣卫上到泰山顶,现任掌门无为道长已将泰山派一应花名册,名下产业契书等献了出来。倒是衡山莫大先生不阴不阳的语气,激怒左嵩阳,左嵩阳也不愿与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动手。 左嵩阳道:“莫大掌门,你自以为比不戒和尚功力如何?他尚且在我手中走不到百招就受了严重内伤。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愿与你这位前辈动手。我向你展示一下吧,希望你心中自有判断,好自为之”。 随即,很随意的一掌拍向钟亭里的那口重逾千斤的铁钟。莫大先生顿时觉得一股热浪从身前飘过,直冲那大钟而去。只见那大钟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燃了一样。只见左嵩阳又是轻飘飘一掌,寒冰真气带着白雾冲向大钟,并将大钟包裹起来。只听得大钟“哧哧哧,哔哩叭啦”一阵乱响。突然一阵哗啦啦啦声,大钟碎成几百几千片,裂开,撒了一地。 左嵩阳脸不改色看向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躬身行礼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左千户神功盖世,难怪不戒和尚非你之敌。衡山莫大愿听锦衣卫差遣。只要衡山派众弟子安全,衡山派不被除名。否则莫大宁死不从”。 左嵩阳自是满口应承。 自此左嵩阳算是统一收编了五岳剑派。 迫不及待的回京找那北宫无我邀功请赏。也是怕令狐冲找上门来,自己虽然有九阳神功,但也确实没有胆量对抗那“剑法天下第一”的令狐冲…… 却说那哑婆婆带着仪琳日夜兼程的往西湖赶去,终于在半个月后到达西湖梅庄。临到门口,仪琳反而扭捏起来,不好意思进庄。 哑婆婆(不是真哑)道:“傻女儿,都过了十多年了,令狐冲孩子都十来岁了。你还放不下吗”?仪琳又急又羞:“娘你胡说什么了?我哪放不下啊……” 哑婆婆道:“你一路比我还跑得急,内心的喜悦之情虽然因为恒山之危隐藏起来。但我是你娘,难道看不出你着急、焦虑、担心之下,内心也有快点见到令狐冲那小贼的小窃喜和小激动?” 哑婆婆继续道:“当下救人重要。收好你那些小心思。别再拖拖拉拉扭扭捏捏的,快随我进庄”。 “一字电剑”丁坚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慢吞吞的打开了门。 丁坚是认识仪琳和哑婆婆的,当年令狐冲与任盈盈在这梅庄大婚时,不戒大师一家三口都是被当成令狐冲的家人待遇的。加之仪琳天生丽质,又修行有方,心态平和,这几年有不戒大师指导,内功更加精进。所以仪琳还和当年差不多的样子。哑婆婆也是老到一定年龄,相貌上也是没什么变化。 丁坚见两人满脸风尘倦色,知道肯定恒山出了大事,近年来魔教和锦衣卫的动作,梅庄也是有所听闻。 丁坚忙请二人到厅上歇息。自己立刻去后院禀报令狐冲任盈盈…… 第41章 再上恒山 当令狐冲见到仪琳和哑婆婆也是大吃一惊。不戒和尚那老婆奴、女儿奴,居然没跟这娘俩同时出现,而且仪琳两母女一身风尘,狼狈不堪,脸色焦急,身上衣服也是好久没换洗过的…… 仪琳见那令狐冲还是那么英俊帅气,英姿勃勃,只是比以往稍微壮实了些,气质更显成熟了,更有威严了。虽然不像以前那种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神态。但明显中年男人更有魅力…… 哑婆婆见女儿一副花痴样,叫了一声“令狐大哥”就低头、红脸、捏衣角,她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叹口气,知道也指望不上仪琳能言语清楚的表达出恒山派的事态缓急。 哑婆婆不等令狐冲开口就道:“令狐小…掌门,恒山派没了”。差点又是“令狐小贼”…… 令狐冲听罢更是焦急:“好端端怎么就没了?恒山派这几年势头强劲,好多江湖朋友都说恒山派在仪清师姐的领导下蒸蒸日上,越发兴盛了啊”。 哑婆婆道:“嵩山派左嵩阳投靠了锦衣卫,为了立功,要收编五岳剑派,前不久左嵩阳带锦衣卫上恒山了。大概两三百人。其中肯定有绝顶高手,连仪琳她爹都受伤没逃出来。我和仪琳本在锦衣卫包围圈外见机行事。在得到她爹的传音提示,就一路马不停蹄的来找你。现在只有你能救得了恒山派”。 哑婆婆刚说完,任盈盈也出来了。 这时门上又来报,说有一个姓黄一个姓计的人求见。 原来是黄河帮黄天霸和计无施在经过一年的逃亡,经过不断躲避锦衣卫追杀,不断受伤又养伤,走走停停,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在锦衣卫血洗黄河帮第二年才来到了梅庄。 黄天霸一见到令狐冲,就跪下行起大礼。令狐冲慌忙扶起黄天霸首:“少帮主快起来,你我年龄相差不大,你我平辈论交,何须如此大礼”? 黄天霸哽咽道:“林平之率领锦衣卫血洗了黄河帮。我爹和黄河老祖二位长老加上我黄河帮几百条不愿投降的好汉都被杀害……我和计长老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等我们奔去乡下老家,一直藏在乡下生活的妻儿也不见了踪影……,令狐大侠可要为我们黄河帮作主啊”…… 令狐冲道:“黄河帮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但听说是一个叫林烬的人干的。既然是林平之干的,是我放虎归山,我责无旁贷。不过我觉得眼下我要先上恒山,毕竟恒山派还有几百条人命在等我。你黄河帮的仇我也应下来。你先在我梅庄住下吧。尊夫人和令公子我再探听探听,也许会有好消息呢”! 任盈盈道:“冲哥,我陪你一起上恒山吧”?令狐冲道:“你走了,玄翊怎么办?我想少帮主和仪琳师妹他们也要在梅庄住下来,梅庄也需你坐镇。再说一个左嵩阳而已,我还未放在眼里。我一个人去,也方便,我快去快回就是”。 任盈盈道:“你也不要轻敌,连不戒大师也栽在那左嵩阳手上。武功自是不惧,但须防他诡计多端,他爹左冷禅就工于心计。再加上锦衣卫人多势众,我怕……”。 计无施对任盈盈道:“如令狐大侠不弃,我愿陪同令狐大侠上恒山”。令狐冲任盈盈都知“夜猫子”计无施智计过人,行事老练,江湖经验丰富,轻功也好。 任盈盈大喜:“那就有劳计师傅了”。 计无施忙躬身道:“圣姑言重了”。 哑婆婆、仪琳担心不戒大师和恒山派的师姐师妹们,非要同去。都被令狐冲拒绝了。 当下任盈盈就去准备二人出门所需物品。 第二天一大早,令狐冲就与计无施一人一匹快马,直奔恒山而去…… 第42章 惊为天人 一路上,令狐冲和计无施都在商量怎么才能最有效的解救恒山派。毕竟恒山派已完全被锦衣卫控制。几百条人命在对方手上,令狐冲武功再高也是投鼠忌器,难以下手啊。 最后还是计无施想到了办法,他对令狐冲道:“擒贼先擒王。只有拿住了左嵩阳,让他们锦衣卫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便要挟他,责令左嵩阳遣散属下锦衣卫离开恒山。至于左嵩阳,先不放人,免得我们前脚走,锦衣卫又上了恒山。然后必须等到锦衣卫来个说话作数的,给个说法,再决定左嵩阳的存亡去留。就是不知道令狐大侠有没有把握一举制住左嵩阳”。 令狐冲哈哈大笑:“我哪有什么把握?那左嵩阳的功夫如何我也不太清楚,只知很高,连不戒大师都栽了;而且除了左嵩阳,还有什么高手在内我也不知道;我近十年不曾动手,我连我自己现在什么境界也不清楚。不过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为了救人,也顾不上那许多。你‘夜猫子’不是有迷药吗?你拿点给我,教我怎么用。我到时候给他们来一点,不就稳妥了”? 计无施道:“这,这,这个怕是传出去,对令狐大侠名声有损吧”? 令狐冲哂笑道:“我就一江湖浪子,没那么多顾忌。管他什么名声不名声。再说为了减少伤亡,减少麻烦,只要能安全的救出恒山派众人,上点卑鄙无耻的小手段也算是对他锦衣卫行善积德了”。 当下计无施给了令狐冲几根大竹筒:“这竹筒里就是我亲手配制的“鸡鸣狗盗迷魂烟”,你只需对人多地方一放,方圆十米内闻之必倒。你事先用一湿布捂住口鼻即可不怕被迷。此烟见效快,效果极好,解救也容易,就是用清水喷脸就好”。 令狐冲笑道:“这迷烟名字起得狠,连自己都骂”。 当即,留下计无施在山下接应。令狐冲带了三个竹筒就一个人偷偷摸上了恒山派。 令狐冲原本是不擅长轻功、拳脚等功夫。不过当他习得这天下第一门派少林寺留传千年并奉为至宝的至高武学《易筋经》后,整个人都经历了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不但内力越练越高,一日千里;还有就是不管什么普通武功在他手上,都能轻松发挥到极致,轻功也不例外,他自己还创造了一门逃命的轻功身法,被任盈盈取名‘灵狐百变’;而且对武道的领悟力、学习能力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他近年根本就没了敌人,也找不到武功相匹配的人过招切磋。所以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准已达什么境界。这次要不是因为恒山派尽陷锦衣卫手中,倒是真可以大展拳脚试下身手。 令狐冲展开轻功,全力施为,计无施只觉他化成一道残影就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人了。计无施自己也擅长轻功,自觉跟令狐冲的速度没法比。不过感觉这令狐大侠施展轻功的身法确实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令狐冲轻松越过通元谷的大批锦衣卫,到了见性峰上。 只见原来的三十多间瓦房变成六十多间,围着“无色庵”。想那左嵩阳率骨干属下及恒山辈分高的都应在“无色庵”附近居住。 当下找来一大块绵布厚厚的折叠了几层,再浸湿往嘴鼻上一捂,生怕用迷药时给自己也迷晕了。但布太厚,又感觉自己呼吸不畅了,又把布叠薄了几层。 然后开始转起圈的放迷烟。由于这迷烟有效面积大,烟势走向不能控制,没法区别对待,只能连附近的恒山弟子一起迷了。 迷烟生效后,令狐冲大摇大摆明目张胆的找到了仪清仪和等人,并给她们用清水解了毒,然后让更多弟子加入解毒行动,很快所有见性峰上所有恒山派弟子都恢复正常,见是令狐冲来救她们,都是感激涕零,围着令狐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令狐冲在仪清仪和等人的带领下又找到了左嵩阳及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四位百户。 令狐冲向来没什么主意,遂问仪清道:“掌门师姐,这些锦衣卫怎么办”? 仪清道:“杀肯定不能杀,放又不能放。贫尼也没什么好办法,令狐掌门有什么好办法”? 令狐冲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我上山之前“夜猫子”计无施说可以先弄醒左嵩阳,要他遣散锦衣卫离开恒山。再将左嵩阳扣下,等锦衣卫官更大的人物来谈判,保证不再找恒山麻烦了再放人。我想也只能这样,先解了燃眉之急,让左嵩阳遣散恒山上的锦衣卫。至于左嵩阳我只能带回杭州。因为下个月盈盈满二十九岁,庄上要给她做三十大寿。所以我得赶回西湖梅庄。只要把左嵩阳带回杭州,并放出消息,锦衣卫如果敢再上恒山,我立刻宰了左嵩阳;并激那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让他有本事就到我西湖梅庄来要人,别找恒山派麻烦。谅那北宫无我也是一代高手,应该不会厚着脸皮再上恒山来拿你们要挟我”。 仪清道:“如此甚好,只是给令狐掌门添麻烦了,是我恒山派连累了令狐掌门。我们恒山派也派出一部分弟子跟你一起押送左嵩阳回杭州,万一那北宫无我不讲武德,以多欺少,你西湖梅庄也不至于缺少人手来抵挡人多势众的锦衣卫”。 令狐冲道:“如果人太多了,反而走不快。只要回到梅庄,就算北宫无我大举来犯,我梅庄自有对抗之道。掌门师姐放心吧”。说罢就叫人给左嵩阳解了毒。 左嵩阳盯着令狐冲看了半晌,咬牙切齿的道:“你是令狐冲”? 令狐冲道:“正是”! 左嵩阳道:“堂堂“剑法天下第一”,名震江湖的令狐大侠就会用这下三滥手段?不怕被人耻笑”? 令狐冲道:“第一,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什么大侠。第二,只要有更轻松更有效的解决方式,我何必舍近求远?舍易求难?第三,恒山派在你手,只有这样双方伤亡最小,你锦衣卫也该感谢我。第四,如果你不服,我可以给你机会。你若胜我,恒山派的事你可以为所欲为,也顺便杀了我,报了杀父之仇。如果你不胜,你就得听我的,遣散锦衣卫离开恒山,你人随我走,听我发落。你敢不敢”? 左嵩阳怒目而视,迫不及待的说:“有何不敢?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是死也要拉上你垫背”。 令狐冲叫人把武器还给左嵩阳。在恒山弟子的簇拥下,二人来到演武场上。 事关重大,令狐冲也不敢托大,当下拔出剑来,看似很随意的往前一站。整个人却在一瞬间变了气势,已是人剑合一,他整个人和那把剑,就是一把锋芒毕露的硕大长剑,渊渟岳峙般簇立在那,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左嵩阳知道令狐冲不会先出手,他也知道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后发先至,以攻为主。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仗剑冲了上去。 左嵩阳深知寻常剑法已对付不了令狐冲。嵩山剑法令狐冲也了如指掌。左嵩阳从得知父亲左冷禅死于令狐冲之手时,不止一次的推演过此时此景。 他知道令狐冲不擅长拳脚,便专门为对付令狐冲而自创了一套将嵩山派和其他门派的一些掌法、拳法、指法、擒拿手法等揉入剑法中,并取名“拎狐剑法”。一来这个“拎狐”喻意极好,有侮辱打击令狐冲之意。二来这套剑法精髓就在‘拎’字上,剑法上主要是扰敌,真正杀招是以手上擒拿、捕捉、捏打等招式为主。 左嵩阳运起寒冰真气于剑上,那剑锋上甚至冒出一层一层淡淡的白雾,一套“拎狐剑法”舞得呼呼生风,方圆五米的人都如坠冰窟,不得不运功抵抗。只是他的剑招每招都出到一半就不得不收回,因为令狐冲总能知道他的每招最后指向哪里,破绽在何处,于是令狐冲的剑虽然后发,但总是提前在那破绽处等他。在独孤九剑的破剑式下,就没有剑法没有破绽。 但左嵩阳的杀招本就在左手上。只见他不断的移动身形,左手忽掌忽拳,忽指忽爪,砍、劈、拿、捏、点、捉、抓手段齐出,这时候右手也不是嵩山剑法,而是自创的专门配合左手进攻的剑法,剑招以封、缠、绞、堵、围为主。 但左嵩阳还是不够了解独孤九剑的精髓。主要是令狐冲当年于独孤九剑的第七式“破掌式”尚未练至大成,而他的对手中大多用剑。所以左嵩阳不知道,一切拳脚功夫在“破掌式”下,也是等于自己把手脚递上去任人切割。如今令狐冲内力无比深厚,武道见识更是不同凡响,对独孤九剑的领悟也是登峰造极。左嵩阳虽然也算是武林奇才,但在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之下,任何招式都是破绽百出。 左嵩阳见机不对,不管是剑法还是拳脚都施展不开,不由又急又怒,恶向胆边生,忽的一把“冰魄噬魂针”朝周围恒山派众以“漫天飞雪”手法打了出去。 令狐冲只见几十点银光一闪,来不及想,直接施展“破箭式”冲了过去。左嵩阳也知直接对令狐冲发射暗器效果不大,所以想了这招围魏救赵、声东击西之法。只要令狐冲去救恒山派的人,他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却不知道令狐冲内力超绝,全力施为下,身法也快如鬼魅,左嵩阳都没看清令狐冲怎么接的暗器,只听“叮叮叮”声不绝,几十根“冰魄噬魂针”全被拨转方向射入地下,深不见尾。 左嵩阳想起杀父之仇更加疯狂了,将还不太熟的九阳神功运到极致,大嵩阳神掌快速翻飞,已然是不要命的打法。就算看到剑在那里等着切割自己手掌,也是懔然不惧,拼得一只手不要,也要打令狐冲一两掌。岂知他越急越慌就越乱越错,破绽就越多…… 令狐冲深知残废的左嵩阳就拿捏不到锦衣卫。于是将剑刃一侧,用剑身拍向左嵩阳手腕穴道。左嵩阳顿觉半边身体一麻,差点摔下去,接着令狐冲的剑招如闪电快速拍向他身上几处大穴。 两人动作均是快如闪电。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然已险象环生,手段齐出,斗智斗勇已然近五十招了。 恒山派众人见令狐冲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左嵩阳,对令狐冲随心所欲神乎其技的剑法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令狐冲对已被点穴不能动弹的左嵩阳道:“现在你服了吧。不过我知你并未做出过危害武林之事,也感谢你之前对恒山派众人未下杀手。你对我下狠手那是应该的,谁叫我是你杀父仇人。所以我也不杀你。你遣散了锦衣卫,就跟我走吧”。 见左嵩阳仍然怒目而视,不开口认输,也不答应承诺的赌约。令狐冲直接冲过去用手捏住左嵩阳的嘴,扔了颗药丸进去。然后捂住左嵩阳的嘴,伸手在他头顶一拍,左嵩阳忍不住将药丸吞了进去。 令狐冲随即解了左嵩阳的穴道。左嵩阳又惊又怒,厉声问道:“你给我吃的啥”? 令狐冲一脸坏笑:“补药啊,你没觉得这药丸异香扑鼻,服下后神清气爽,体内有一股气机灌满各处大穴,让你功力大增”? 左嵩阳道:“你会有那么好心?难道你给我的是什么毒药?你堂堂一代大侠,随身连下三滥的迷烟都有。没想到你一名门正派享誉江湖的大侠,居然也用毒药害人,你给我下的什么毒…难道…难道是……魔教“三尸脑神丹”? 左嵩阳吓得声音都开始打颤了!想到魔教控制人的手段,令狐冲的老婆任盈盈又是魔教圣姑,当年没少给人服那“三尸脑神丹”。 传说此药平时无异状,还能涨功力,减疼痛,但每年端午午时若无解药,尸虫即脱伏入脑,慢慢吞噬人的脑汁,受害者会头疼欲裂,但不会立刻就死,只会丧失理智,失去人性,行动“如妖鬼似牲畜”,撕咬扑杀身边一切生命体,包括至亲骨肉,甚至生食父母妻儿。这种从人到野兽的异化,比死亡更令人恐惧。这解药需每年端午节服用,且仅教主掌握。教徒为求生,需绝对服从,如长老鲍大楚所言:“服了脑神丹,便当死心塌地,永听驱使”。 而不同人炼制的丹药药性不同,解药互不通用(如东方不败的解药无效于任我行的毒丹)。此药源出道家练丹时无意为之,后传入日月神教被奉为操控教众的镇教至宝。道家认为人体内有上尸彭倨(居脑,诱色欲)、中尸彭质(居腹,引贪食)、下尸彭矫(居足,导杀欲),于庚申日上天告人罪过。三尸之名由此而来。之所以端午节才能发放解药,也与中华民族千年传承的端午节驱五毒有关,传说端午节这天正午,是世上所有毒虫类毒性最低时。 左嵩阳想到自己服了这万恶的“三尸脑神丹”,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刹那间万念俱灰。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杀父之仇,什么光大嵩山派,都不如“三尸脑神丹”的解药重要。否则不如早死早超生。 左嵩阳当退心一横,疯狂大吼道:“令狐冲,你确定不杀我吗?第一,你不杀我,我不会感谢你,有机会我一样要杀你;第二,我前不久刚把华山派灭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华山四杰”当场自刎而死。哈哈哈哈……” 令狐冲乍听闻华山派被灭了,想起施戴子等四位师弟一起在华山练功嬉闹的场景,顿时压抑不住的愤怒,当即便要一掌拍死左嵩阳。 却见左嵩阳凛然不惧,反而有种解脱之感。心想一掌拍死他反而便宜他了,再者把他杀了,也不好牵制锦衣卫交涉保住恒山之事。 令狐冲干脆将计就计,对左嵩阳说:“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偏要等你“尸丹”发作,让你生不如死”。 左嵩阳见求死不能。他本是一代枭雄心性,拿得起也放得下。想清利害得失,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即表示愿赌服输,愿意立刻遣散锦衣卫离开恒山,自己则任令狐冲处置。 其实令狐冲身上哪来“三尸脑神丹”?他自己都怕那玩意,觉得太邪恶,太狠毒,也不准盈盈再碰那东西。只是左嵩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吓自己。 令狐冲当时本只想吓一吓左嵩阳,就把平时身上准备的寻常“解毒丸”给他喂了一粒,令狐冲自己都没想到那人人闻之色变的“三尸脑神丹”…… 左嵩阳先给四位百户解了毒,交待他们给下面锦衣卫解毒后,立刻伙同见性峰下、通元谷内所有人马下山,回洛阳金刀门“十方玄鉴司”去。 令狐冲对四位百户道:“我今不杀尔等,是要你们给北宫小儿带个口信。要他有胆量就来杭州找我。别仗着人多,来欺负女流之辈。恒山有事,我立刻杀了左嵩阳。告诉北宫无我,我在杭州西湖孤山梅庄等他。可别让我等太久”。 四位百户慌忙点头答应…… 第43章 群英荟萃 令狐冲回来就将左嵩阳关在梅庄地牢中。已半月余,都不见北宫无我来救左嵩阳,好在也没传来锦衣卫为难恒山派的消息。 眼见盈盈生日将近,梅庄上下张灯结彩,一众下人忙里忙外。仪琳和哑婆婆早先在庄上就听说盈盈要过三十大寿,就没急着回恒山,也在庄上帮帮忙,等着给盈盈过完寿再回恒山;还有计无施与黄天霸也住在梅庄,这两个人天天陪那令狐玄翊到处游玩打闹。黄天霸的儿子和玄翊年龄差不多,他看到玄翊就像是看到自己失踪的儿子一样,所以对玄翊各种打闹嬉戏也是百依百顺,父爱不由的显露无遗;那计无施江湖经验丰富,经常给玄翊讲些江湖趣事、秘闻,还教他一些行走江湖的经验手段,什么易容术,下迷药,变声术,黑道切口,门派禁忌等…… 这天,距大寿之日还有三天,管家“一字电剑”丁坚在街上采办时无意中听到杭州城里来了大量武林人士,男、女、僧、道,正邪两道皆有。当下丁坚觉得这些人可能是来给盈盈过寿的。虽然说孤山梅庄近几年都不过问江湖事,主母任盈盈寿辰也没打算大肆操办,并未对外宣扬。但令狐冲与任盈盈二人在江湖人中的人缘与地位,不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是无与伦比的。可能大家觉得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来朝拜或结交一下两位主人,毕竟令狐冲和任盈盈二人对平复十年前的那场武林浩劫可是功不可没;还有近十年魔教与白道相安无事,这份安宁与任盈盈传位于向问天也不无关系。所以不论黑道白道的武林人士均对二人感恩戴德,敬仰崇拜。 当下丁坚一面派人出门多方打听外来武林中人的人数及走向,一方面派人与城中各大客栈、酒楼、商贩等商议确定供求事宜。千叮咛万嘱咐各人各司其职,做好迎接大量宾客的准备。到时候可别丢了孤山梅庄的脸面。 很快就到了大寿之日。虽说任盈盈才虚岁三十,但在古代已是中年了。不过对于天生丽质,内力深厚,保养得当的她来说,看起来连二十五岁都不到,加上成熟女人的魅力,其风采犹胜往昔…… 任盈盈今日穿着一身并不十分张扬的绛紫色锦袍,只在领口袖缘用银线绣着疏落的梅花纹样,发髻高挽,簪了一支式样古朴的白玉梅花簪。十年岁月,并未在她脸上刻下多少痕迹,反将当年那份明艳绝伦淬炼得更加深邃内敛,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女的锐气,多了几许为妻为家后的温润从容,那份成熟欲滴的少妇气质比之青春少女气息更加诱人。然而那双眸子流转间,偶尔一闪而过的光华,依旧能让人想起她曾是那个让各界武林人士闻之色变的魔教“圣姑”。令狐冲今日也特地穿了件崭新紫色长袍,难得的一脸端正的陪在盈盈身边等待、招呼着前来贺寿之人。 首先到的就是恒山派,原来当时令狐冲在恒山说要带上左嵩阳赶回西湖给盈盈过寿,仪清就决定要带齐恒山精锐来给盈盈贺寿,同时也是怕锦衣卫来寿筵上闹事,恒山派也好出点绵帛之力。 只见仪清仪和仪质仪真四人合捧一幅锦绣道:“这是我们恒山派为任大小姐绣的“百鸟朝凤图”。祝掌门夫人福寿安康,阖家欢乐”。只见那幅图一展开,足有十来米长,上面的图案均是金丝银线和各种五颜六色的丝线锈成,颜色极其明艳照人,形态十分传真,让人仿佛置身于鸟语花香之中。尤其是图中间那只七彩凤凤,用了大量金丝银线,显得特别大气高贵优雅精致。任盈盈喜欢的不得了,忙向恒山派各位表示感谢,并要大家一定要在庄上多住几日。不戒和尚却是早就去找他女儿和老婆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江湖游侠或小门小派,令狐冲和任盈盈也是一一热情接待。 快到中午,门外传来丁坚大声唱喝:“日月神教向问天,向云端及属下前来贺寿”。 令狐冲大喜:“向大哥来了”。忙跑到门口去迎接。 只见为首一高瘦老者,一身月白长衫,正是向问天,身后跟了一大路人马。 令狐冲忙上前叫道:“向大哥”。 向问天对令狐冲道:“令狐兄弟,好久不见,今日必要与你大醉一场方休”。 随即向令狐冲道:“听说给圣姑贺寿,教中太多人都要跟来。我怕影响不好,就没同意。不过这几个人我撵不走,非要来”。 随即向令狐冲介绍道:“我儿子向云端,从小与盈盈一起在黑木崖上长大的,这是儿媳黄莺儿,黄钟公之女。上官云不用介绍,这是他的现任老婆,赵寒梅和儿子赵抗天。这蓝凤凰你比我都熟,这是他丈夫,也是我日月神教新左使,“飞蛇郎君”木盛”。 令狐冲一一见礼。暗忖:这日月神教中男男女女,个个仪表非凡,神华内敛,难怪日月神教最近风头甚健。有这些人物,想不兴盛都难。尤其是那向云端,连自己都看不出其功力深浅,端得是高深莫测。还有那黄莺儿和木盛,只怕除了江湖上几个名门大派的掌门之外,已找不出能与之相抗的对手。 任盈盈见到向云端和蓝凤凰也是高兴的说个不停。一个是青梅竹马的儿时玩伴,一个是少女时代的好姐妹,基于向云端的关系,加上黄莺儿本是人中龙凤之姿,为人又温婉可人,盈盈对那黄莺儿也是拉着就不松手,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向云端见盈盈越发成熟漂亮了,如此幸福快乐,生活美满,也为她感到欣慰;又见盈盈喜欢自己爱妻黄莺儿,更觉开心满足。 倒是庄上早到的一干宾客见到日月神教这几个顶层人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向问天倒是不理会那么多,径直找了一个空桌,带了日月神教众人坐了下来。期间只是对恒山仪清、仪和等熟人微微点头示意。 突听门上又报:“锦衣卫总指挥使北宫无我携锦衣卫指挥佥事劳德诺,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平之前来贺寿”。 顿时恒山派众弟子如临大敌,甚至有沉不住气的都准备拔剑了。仪清向众人摆手示意:“别担心,至少今天不会动手”。 只见门口进来三人,均是便装常服。只是正中间那个人戴了一张黄金面具。身形一般,穿着一般,但浑身却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一派宗师风范。旁边的劳德诺和林平之都是身具九阳神功,浑身也是散发着非凡气势。 那北宫无我一进门就看向任盈盈,哑着声音道:“久仰圣姑之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冒昩前来贺寿,一是难抑仰慕之情,二是皇命难违”。当下又转身对令狐冲道:“令狐大侠名满天下,小弟向来佩服得紧。今日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当下劳德诺林平之也上前见礼,都还是以大师兄相称。令狐冲道淡淡的说:“华山派已被你们锦衣卫灭了,都没有华山派了,我们何来师兄弟一说?今日两位远道而来,是为拙荆贺寿,在下礼敬你们远来是客。其他事饭后再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北宫无我道:“令狐大侠果然豪气干云。今日我锦衣卫特来送上一份大礼”。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卷圣旨,他也知道这些江湖中人并不懂也不屑官场上那套恭请圣旨的繁文缛节。直接就对令狐冲任盈盈道:“当今圣上鉴于二位对武林的贡献,特封任盈盈为二品诰命夫人”。 见令狐冲夫妇并不答话,又不接旨,院中其他客人早已议论纷纷。北宫无我感觉下不了台,又轻声道:“二位先接了旨再说,如何”? 令狐冲伸手拿过圣旨道:“暂且接了,但我们可不会官场那套。也不会因为这什么圣旨就委身于官府。我们都是闲散惯了,不想被谁拘束差谴,皇帝老儿也不行”。 当下一众江湖人士齐声大呼:“说得好,令狐大侠万岁,圣姑万岁”…… 北宫无我大是尴尬,不过有那面罩,也看不到他脸色,当即对令狐冲拱了拱手,率劳德诺林平之二人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 正待开席时,门外又吆喝起来,这次丁坚声音更大声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怕院中人多听不清,还是因为……兴奋…… 丁坚确实有点激动了,大声道:“少林寺方证大师、方生掌门率门下前来贺寿。武当冲虚掌门率门下两大弟子前来贺寿”…… 任盈盈“呀”的一声:“连这三位老人家也到了?这可是承受不起”。忙拉了令狐冲一起到门上迎接。 此时的方证大师已九十岁了,胡须眉毛全白了,但仍然精神抖擞,方生大师已是少林掌门人,也已七十多,随行还有四位国字辈的中年和尚。冲虚道长和两位弟子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气度雍容却又朴实无华。 令狐冲任盈盈上前对几位武林长者行礼道谢:“不敢有劳几位前辈。几位前辈请上座”。 遂引几位道士和尚做了上桌,并备了素席。 方证、冲虚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其他宾客,只在北宫无我和向云端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 向问天和方证冲虚二位是老熟人,当即率神教中人起身向二位行礼问好,方证和冲虚也是起身还礼,冲虚道长道:“向老教主老当益壮,风采依旧啊;少教主也是一表人才,虎父无犬子啊”…… 北宫无我大步来到少林武当这一桌,对方证、方生冲虚行礼道:“晚辈北宫无我见过几位前辈高人,还望几位前辈不吝提携赐教”。 冲虚道:“北宫大人言重了。我们都是行将就木的老废物了,赐教是不敢了,提携就更不配了。江山代有才人出,江湖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北宫大人年轻有为,胸怀大志。见你最近行事,直是后生可畏啊”…… 北宫无我见话不对,忙道:“愧不敢当,道长谬赞了。晚生告退”…… 这少林武当两位武林泰斗的掌门人都到了。再加上日月神教向问天父子,加上一个北宫无我。可以说当今武林黑白两道的顶尖角色聚齐了。 一些寻常江湖人士暗自窃喜:“自己这次算是来对了,长了大见识了。平常想见这些大人物其中之一位都是难得,要他们齐聚一堂,怕是都只能在梦中。也只有令狐大侠和“圣姑”才有这面子。这下回去可有得吹了”…… 第44章 形势所逼 酒过三巡,令狐冲和任盈盈就开始满场敬酒。待敬到北宫无我这桌时,已是最后一桌。只见他们这桌就三个人,也没旁人敢与之同桌。 北宫无我见令狐冲夫妇过来敬酒,就和劳德诺、林平之站了起来,一同举杯祝福盈盈寿诞。 令狐冲一饮而尽,对三人道了谢。然后对林平之森然道:“林师弟,恭喜你重见光明。但你对黄河帮的血腥镇压,几百条人命啊,这残忍的手段着实令人发指。如果我不放虎归山,就没有黄河帮那几百条冤死的人命。既然我有责任,我就责无旁贷的要为江湖除你这一害。今天你既然又回到梅庄,正好梅庄还有故人想见你,你就不必走了吧。正好和那左嵩阳作个伴”。 遂又转向北宫无我道:“在下如此决定,北宫大人没意见吧”?十足的压迫给到了北宫无我…… 令狐冲此言一出,整个院里都安静了。都看着北宫无我,都为北宫无我捏了一把汗。如果北宫无我就这么答应了,那他一代枭雄、武林中少有的绝世高手,堂堂皇帝心腹,朝廷正三品大员,人人闻之色变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这脸算是丢尽了;如果北宫无我不答应,令狐冲又强要留人,就凭他三人武功再高,今天也是走不出这孤山梅庄的。 却见北宫无我倒也不慌,似是胸有成竹,他举杯一饮而尽。 慢条斯理的对令狐冲道:“令狐大侠就不要责怪林镇抚使了,包括那左嵩阳千户上恒山之举,他们俩都是奉我之命行事。我也是为朝廷当差,为皇帝分忧,为稳固江山社稷,为造福百姓才有收编武林之举。毕竟自古以来武林中人恃武而骄,恃强凌弱,不服王化,目无法纪,杀人越货,扰乱社会秩序比比皆是……不过今天大喜之日,咱就不说这个了。但你要留人,我要带人走,这就难办了……久闻令狐大侠身具‘吸星大法’、‘独孤九剑’、‘易筋经’数种绝世神功,实乃当世第一高手。早就想来领教高招。不过今天这大好日子确实不便动手。要不你我打个赌,就算是为了“圣姑”生辰表演祝个兴。我输了,我们三个人就留在梅庄,任你发落;你输了,放出左嵩阳,我们带走。不知令狐大侠觉得如何”? 令狐冲见他说的绝决,像是赢定了。一时反而不敢答应,怕中了此人奸计。 北宫无我:“令狐大侠放心,我们虽然说今天不好动手,但既然是武林之人,我们打赌还是以武功论输赢,绝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如使诈赢了你,就算我输”。 令狐冲见北宫无我说到这份上了,觉得再不答应就显得自己胆怯或是格局不够了。当下就点头答应:“那就请北宫大人划下道来。怎么个赌法”? 北宫无我道:“今天大喜之日,不便动刀剑。但天下人都知道令狐大侠精于剑法,拳脚轻功并不擅长,如和你比拳脚,我也胜之不武,咱们就不比这些。但你所习少林寺“易筋经”乃天下第一大派的天下第一奇功。我也不占你便宜,咱们就赌内力吧。我先打出两掌,你也照着做。从打出的结果看,谁的内功更高明谁就赢,请在座各位英雄做个鉴证,我相信今天在座的都是江湖上举足轻重的人物,眼光和公道还是有的”。 众人见北宫无我舍了令狐冲短板不比,偏要比内力,令狐冲的内力在当世已少有敌手。这北宫无看着年纪也不大,他又不会“吸星大法”去吸人内力为己用,他就算从娘胎开始练,内力也高不到哪去…… 大家都觉得北宫无我太狂妄,必输无疑。连方证大师、方生掌门、冲虚道长、向问天父子等绝顶高手也想不出北宫无我有什么必胜的把握…… 令狐冲想的也和众人想的一样。但见北宫无我说得有恃无恐,总觉得怪怪的,感觉自己要被对方算计。但此时此景,形势所逼,由不得自己不答应。不过好在自己真输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给黄天霸赔个罪,他的仇再从长计议就是。 当下令狐冲点头应了赌约。 北宫无我道:“那我就先献丑了”! 第45章 巧取豪夺 北宫无我道:“借贵府门口大狮子一用”。说罢抬脚走向门外那对高半丈的大狮子。众人也纷纷跟了出来。 北宫无我立足在石狮子两米开外,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暗运九阳神功于左臂,顿时他那左眼里赤金色一闪而过,左手掌缓缓拍向那石狮子,只见那只手掌随即吐出一片罡风,似有一股淡淡的火红色热浪涌向大石狮子,站得近的人不由的被热气一逼,又退后了几米远。眼见那半丈高的石狮子慢慢变红,持续了一会儿,又慢慢变白,原来那石头狮子已被北宫无我的九阳神功烧成了石灰狮子,北宫无我用脚顿了一下地面,地面微微震动,只见那石头狮子顿时散成一堆灰烬。 又见他稍微调整一下气息,北宫无我又默运葵花真气于右手,右眼顿时变的灰白,让人不寒而栗,右手掌缓缓拍向右边石狮子,众人只见一层白雾慢慢包里住石狮子,不多久,石狮子身上便覆盖一层厚厚的冰。石狮子变成晶莹剔透的玉狮子了,甚是好看。劳德诺见状,端着一杯烈酒洒向石狮子,嘴里道:“这石狮子变玉狮子,漂亮多了,该赏它一杯酒喝”。瞬间石狮子就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裂成拳头大小的石块。 北宫无我笑看令狐冲道:“班门弄斧,让各位行家里手见笑了。令狐大侠,不好意思,毁了贵府的狮子,我锦衣卫会赔你一对更大更好的狮子。现在该你露一手了,让我们见识一下天下一等一的易筋经神功”。 令狐冲深思半晌后直接认输。 原来以令狐冲的内力要击碎石狮子很容易。但要像北宫无我这样一阴一阳、一冷一热的击碎偌大石狮子,令狐冲就没这能耐了。毕竟两人的内功路子都不一样。从技艺难度上说,令狐冲就输了,从视觉效果上来看,令狐冲也是输了一筹。 群雄也觉得令狐冲输得冤枉,但又不能说北宫无我使诈,毕竟这实打实的一阴一阳的高深内力确实世所罕见,威猛无比。就算北宫无我是投了机取了巧,也是实凭力豪夺胜利。 就是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向问天、方生掌门等当今顶儿尖儿的高手也自愧不如。 令狐冲基本上已是代表了正道最顶儿尖儿的存在。令狐冲输了,就是代表白道武林输了。一干白道领袖和正道群雄都是既难过又绝望,比自己上场比输了还难受。 不过令狐冲本人向来豁达,个人名誉一向看得极淡。当下愿赌服输,立刻便让丁坚把左嵩阳带了出来交给北宫无我。 就在满院人都在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之时。 只听那魔教现任教主向云端不大不小的说了句:“雕虫小技,花里胡哨”,嘴角还带一丝不屑的笑意。 北宫无我迅速的向声音来的方向瞟了一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然而并未作出回应。转身向令狐冲、任盈盈拱手道:“今日多谢贤伉俪款待。也多谢令狐大侠高抬贵手,让我顺利带走左千户。此大恩容日后图报”。 这北宫无我果然聪明狡诈至极,他深知自己就是这么谦虚一说,那些普通江湖人,或功力不够,或见识不够的人,见令狐冲都没出手就直接认输,还真以为令狐冲在向锦衣卫妥协,故意认输卖给锦衣卫人情。而看明白此事的人,又不能详加解释,毕竟是令狐冲输了,解释就会越描越黑。只能吃了哑巴亏,让北宫无我名利双收。 北宫无我又向方证大师,方生掌门和冲虚道长一行人抱拳行礼,就要告辞离去。 转身时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向云端。那向云端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北宫无我…… 突然离众人五米开外的石制拴马桩无风自动,像长了脚,有了眼睛一样,缓缓移到北宫无我跟前挡住了去路。 只听那向云端纵声笑道:“北宫大人好威风,连这顽石也来给你送行”。 在场众人不是武林高手就是混迹江湖已久的人精,虽然不太明白这重达千斤的石制拴马桩怎么跑路的,但都知道是向云端在捣鬼。可又没见到向云端运功动作,不禁骇然,这种神乎其技的功夫,就是传说中的“擒龙功”也达不到如此不动声色就能控制如此重量的庞然大物…… 北宫无我心下也是吃惊不小,不过同样出生魔教的他,自然明白其中道道,只见他面不改色的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大挪移”了,向教主果然好手段”。 向云端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只为博大家一笑”。 原来那向云端见北宫无我赌斗获胜,出尽风头。担心一些江湖上不明所以的人恐怕都会以为北宫无我武功高于令狐冲,那投靠锦衣卫的门派就更多了……为了自己神教大业,所以才出手显了一手失传百年的“乾坤大挪移”。一来是为令狐冲夫妇及白道群雄示好;二来,也是为自己与神教立立威;三来也是想挫挫北宫无我的锐气…… 第46章 未雨绸缪 当天夜里,热闹了一整天的孤山梅庄大部分客人已散场。不过屋内还有两桌客人还在喝着聊着。 一桌是少林武当来客,在厅内,由令狐冲陪着,依然素斋,以茶代酒。另一桌是日月神教众人,就在院子里,由任盈盈陪着,喝酒吃肉,大声说笑。 相比院子里盈盈与日月神教中人一直说笑不停,厅内的人却是气氛沉重,话语消极。 只听那武当掌教冲虚道长道:“果然不出我和方证师兄所料,如今武林道消魔长,江湖只怕再难安宁。今日见那北宫无我与日月教向教主之武功,简直惊为天人,令人惶恐不安,也惭愧自己一把年纪,武功越练越回去了”。 方证大师也道:“观此二人今天所露出的武功,只怕还是藏拙了。其真实实力,怕已是骇人听闻,谅那东方不败在世也未必能有此成就。一旦这二人大肆为祸江湖,又有谁能治得了?不但整个武林要遭殃,就是整个江山社稷也会被殃及池鱼。到时候生灵涂炭,刀兵相加,只是苦了寻常百姓人家。阿弥陀佛”。 令狐冲突然感觉此情此景好像在哪见过。这不就是当年在恒山见性峰悬空寺,两位“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要自己出面破坏左冷禅的“五岳并派”,当时自己还说我令狐冲办正事不行,捣乱搞破坏肯定行。难道两“老狐狸”又想要我去斗锦衣卫、灭魔教?要真是如此,那也太看得起我了,先不说我早已散漫惯了,与日月神教和锦衣卫无冤无仇,再说从今天二人展示的武功来看,我也未必能打得过这二人啊。可这怎么回绝呢?毕竟这二位武林泰斗对自己可没少照顾,尤其是方证大师连少林寺镇寺之宝《易筋经》都传了自己…… 却听那方证大师对令狐冲道:“今日为尊夫人贺寿,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出家之人本也没什么东西适合送女眷。我就送一句话给贵府。这句话就是:本派允许令狐大侠传授贵公子令狐玄翊《易筋经》”。令狐冲闻之大惊失色:“大师可是说笑?贵寺这许多年,好多有功于少林的得道高僧都没有机缘习得《易筋经》,小儿何德何能有此殊荣?就是晚辈自己能习得如此神功都常常暗自惭愧,恨不能报答贵寺与大师的传经救命之恩。再让我传于犬子,晚辈是无论如何不敢僭越”…… 方证大师道:“你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这经本寺自不会轻易乱传人。一来,传经于令公子,是因为令公子本身乃习武奇材,自幼根基又打得好。二来他现在才十岁,如果习得此经,其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后,练武的成就当远超于你。你当年习此经已快三十岁了,全身筋骨、身体机能已在衰退状态。所以你习得的《易筋经》功效已大打折扣。否则哪还轮得到北宫无我、向云端如此嚣张跋扈。这第三,咳,就是我和冲虚道长认可并信任令狐大侠的为人与家教。我们希望白道江湖中还是有能制衡北宫无我与向云端的正道之士”。 冲虚道长也开口道:“我们知你生性随和,正直善良,不爱争名夺利,既不想当那天下第一,又无称霸武林的野心;也知道你与魔教向家父子关系莫逆。所以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要你与魔教为敌。只是那北宫无我来历不明,居心叵测,不得不防。如今武林好比那东汉末年,三足鼎立。一方是锦衣卫,代表朝廷,就是那实力最强大的曹魏;武林正道最弱,代表了蜀汉,仁义治天下;那日月神教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孙吴。你令狐家与日月教向家感情好,那也是好事。毕竟孙刘联盟才能抗曹。但要是反过来,那两家联盟,代表正义的蜀汉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所以我与方证师兄思来想去,只有你令狐大侠才有能力给当今武林白道带来一份安稳的屏障。担心我们两老不死不在了,你孤掌难鸣。其他人我们信不过,天份、资源也大大不如你家玄翊。所以我们才决定培养你儿子。有你家传渊,《独孤九剑》、《吸星大法》、《易筋经》、再加上我武当派《纯阳无极功》,到时候你家武学佛道合二为一,不出十年,你家公子武学成就必定超过你。人间正道是沧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但总得有人负重前行。我们也知道为难你了,也让玄翊小小年纪就背负上匡扶正义、挽救武林的沉重包袱,我与方证师兄深感不安。但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与人选”。 说完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本册子递到令狐冲面前。 喝了一口茶,冲虚道长又道:“再说人无杀虎意,虎有伤人心。不管是魔教还是锦衣卫,如要一统武林,都会视你令狐家为眼中钉肉中刺。你两父子多学点防身技能总是好的。说不定凭你家父子两代高手,不用出手,就能震慑宵小,还江湖一个太平盛世。何乐而不为呢”? 第47章 少年志气 令狐冲看着冲虚道长递过来的武当派《纯阳无极功》,却是不敢伸手接。忙摆手道:“我辈学武之人除锄强扶弱,匡扶正义理所当然的。但犬子还年幼,不敢让他背负太多压力。兹事体大,我要和盈盈商量一下,还有我们为人父母的也要尊重玄翊自己的想法。如果他不愿行走江湖,不愿涉足武林,也不好强求”。 方证大师也道:“凡事随缘,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就看玄翊自己怎么说吧”! 当下令狐冲来到院子里,玄翊正和赵抗天在玩耍。就招手要令狐玄翊和任盈盈到屋内去和几位长辈说说话。 自己则留在院内和向问天、向云端夫妇、上官云夫妇、木盛夫妇喝酒聊天。令狐冲还是觉得自己和这些魔教中人在一起自在些。向问天豪气干云、狂放不羁,向云端也有乃父之风,只是更多了份沉着内敛,那黄莺儿也是人中龙凤,谈吐不凡,又熟知音律;“雕侠”上官云和赵寒梅虽身在魔教,但人极是义气豪爽,也有侠气;蓝凤凰就更不用说了,和令狐冲打闹嬉笑惯了,就是其丈夫木盛这人和令狐冲不太熟,感觉性格有些差异,不过人也够爽快,塞外来的人酒量也高,喝酒痛快。令狐冲酒量也算很好的了,结果架不住人多,几坛酒下去,已开始晕呼呼的了… 盈盈带着玄翊进得屋来,母子与几位少林高僧和武当派道长见礼后,坐了下来。 冲虚道长对母子俩说:“方证大师已代表少林寺允许令狐大侠将《易筋经》传授给玄翊,我武当派也不甘人后,愿意将我派的镇派之宝《纯阳无极功》传授给玄翊。就当我们两派对任大小姐的贺礼”。 盈盈道:“这如何敢当,这两本武功秘籍可是少林武当立派之本,镇教之宝。玄翊年龄幼小,又没功于武当少林,他何德何能有资格学习这两种神功?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还是有事需要玄翊去做吗”? 冲虚道长道:“如今道消魔长,风雨欲来。今日见那北宫无我武功高绝,心机狡诈,又有几千锦衣卫,皇权特许。此人来历不明,动机不纯。加上前不久黄河帮的覆灭,华山派的除名,足以证明此人手段毒辣,行事不择手段;还有那日月神教如今势头强劲,人才济济。还有向氏父子两代高手坐镇,现在倒是因为有你圣姑和令狐大侠的香火情在,行事还收敛一点。但前不久括苍山括苍派还不是被强行收编。但以后呢?如果这两方人马一旦起异心,有大动作,必然要除掉少林武当和你令狐家。少林武当是武林门派泰斗,令狐大侠是当今白道第一高手,我们都是他们一统江湖的绊脚石。我们也不需要玄翊做什么,我们只希望令狐大侠与将来的令狐玄翊能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让那两方势力不至于肆无忌惮。以免生灵涂炭”…… 盈盈沉吟不语…… 方证大师开口道:“任大小姐是聪明绝顶之人。老衲就明说了吧。如今江湖中能和这两方人马抗衡的只有武当少林与你孤山梅庄。但少林武当人多势众,也不是说拿下就拿下的。但你和令狐大侠就算武功再强也抵不住人多。少林、武当与日月神教与贵府交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观锦衣卫近日囚恒山,灭华山,摆明是冲令狐大侠而来。今日见那北宫无我的武功非同小可,恕老衲直言,令狐大侠未必能稳操胜券。所以为了武林正道,为了贵府的安全,也为了玄翊的前途。老衲才与冲虚道长想了这个办法。一来我们两派确实没有什么杰出人才;二来令狐大侠本来武功高绝,他的儿子自是得天独厚,得其亲传,事半功倍;三来玄翊自己本是练武的绝佳资质,加上他年龄偏小,可塑性强,学那《易筋经》和《纯阳无极功》更是天时地利人和占全;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们都认令狐大侠和你教出来的孩子必定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更不是野心勃勃之辈”。 盈盈还没开口,令狐玄翊听到有武当少林两派的至高武功秘籍让他学,本就爱武成痴的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立刻跑到盈盈跟前拉着盈盈的手道:“娘,孩儿想学。再说我辈习武之人本来就是行侠仗义、报打不平,专门与坏人作对的。就算孩儿不学《易筋经》和那《纯阳无极功》,我见到坏人干坏事一样会出手。万一坏人武功高,我打不过就行不了侠仗不了义了。但如果我自己武功高就能打跑更多坏人,救更多的好人。更不会被武功比我高的坏人把我杀了啊”。 令狐玄翊的纯真又不失正义之言让在座几位老僧、老道都不禁点头称赞。 盈盈也想的是反正技多不压身。武功自然是越高越好,就这《易筋经》和武当《纯阳无极功》那可是全天下武林人士梦寐以求,还求而不得的武林至宝,送上门都不要确实有点暴遣天物。至于以后需要玄翊为武林做什么,到时候这两老头说不定都不在了。再说那时候我家玄翊都天下第一了,谁又敢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方证大师也说的对,那北宫无我敢对恒山、华山下毒手,摆明就是没把冲哥放眼里。而且今天那北宫无我看自己眼神总是怪怪的,怕是真对我孤山梅庄有什么阴谋诡计,不得不防。有了这两本武功秘籍,我家冲哥和玄翊的实力就又更上一层楼了。盈盈本出身魔教,考虑问题也是简单粗暴,以自身利益得失为重心。更有一点就是,盈盈也相信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不会害玄翊,也不会害令狐冲。 第48章 纯阳无极 任盈盈生辰过后第三天,由冲虚道长亲自教授令狐玄翊《纯阳无极功》。 这《纯阳无极功》乃武当创教真人张三丰百岁后对标少林寺《易筋经》而创作。传说张三丰百岁后不再过问武林及武当之事,一心向道。四处云游之际,在钟南山一道家羽化后的山洞内,偶然得见刻在石壁上的《钟吕传道集》、《坐忘心经》。此二种功法强调以人体为鼎炉,炼精化气,形成“纯阳内丹”,实现“童颜不老”、“百岁如青年”;强调“性命双修”,内丹为武学根基,“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超越招式束缚,以直觉反应契合战机,如禅宗“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融合《易经》天地人三才之道。武功与自然律动同步:呼吸如风,步法如地脉,发力如雷震;武学至高境界非杀戮,而是制敌于未发。以气势、站位迫敌不战自溃,如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张三丰真人又以自己太极功为参考,终于悟得这《纯阳无极功》,这里的“纯阳”二字不是至阴至阳的纯阳,而是吕纯阳,剑仙吕洞宾之道号为纯阳。无极就是把所有人体机能练到人力的极致,再以道家的无为而治。就是天人合一,顺势,借势。借天地间一切力量为己用。 但练此功需得童子之身,由于武当派并不禁止婚嫁,所以愿练者甚少;再由于此功太过玄奥,练此功者所需天资及悟性要求极其苛刻,能练此功者更少。百十年来,只有创教祖师张三丰一人练至三层以上境界。传说练成此功第一层者身强体壮,坚韧筋骨,灵台清明,身轻如燕,延年益寿。练至二层,能打通人体任督二脉,已达绝顶高手实力。第三层直达三花聚顶,当世无敌。第四层高武境界,传说中的万人敌。第五层,五气朝元境,化腐朽为神奇,借天地之势,以万物为兵,意念杀人,此境界古往今来如凤毛麟角。第六层体内结金丹,就不是武者,是修行者了,陆地神仙级了。第七层就只有个题目“白日飞升”,后面一片空白了……或许张三丰祖师也没参透……不过也没人知道张三丰真人自己到第几层了…… 由于都不是外人,加上冲虚道长自己也只堪堪达到第二层,领悟有限。所以冲虚传授此功法也邀请了方证大师与令狐冲一起参详推敲。毕竟人多主意多,一法通万法通,他二人武功见识俱是当今绝顶之流…… 那令狐玄翊之前也没有什么内功,只会一些基础打坐吐纳之法。毕竟任盈盈的魔教功法令狐冲不让学,令狐冲自己的吸星大法也不适合年幼的玄翊,《易筋经》虽好,但没得到少林寺首肯,自己也不好传授。所以玄翊现在武功招式有很多,就是没有杀伤力。虽然也会《独孤九剑》,但他的速度与力度也达不到能完美完全发挥独孤九剑的要求。 先学《纯阳无极功》,再学《易筋经》,是经过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与令狐冲一起经过深思熟虑和推演来决定的。毕竟《易筋经》太霸道,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纯阳无极功》练起来就很缓和,循序渐进,越练越舒服,越强越轻松,三位大宗师都认为《纯阳无极功》练至第二层再来练《易筋经》,有易筋经为基础,再练那《纯阳无极功》,应该能如虎添翼,事半功倍,一日千里也是有可能…… 令狐玄翊天资聪颖,集母亲与父亲的智慧机敏于一身,加上本来骨骼轻奇,就是练武的绝佳体质。毫不夸张的说他是带着武功出生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武道先天圣体。这样的人练武就像普通人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轻松,甚至把练功当成是享受…… 第49章 天之骄子 令狐玄翊由于自身条件得天独厚,天赋异禀,三天就突破《纯阳无极功》的第一层。 冲虚道长直呼上天不公平,自己练第一层用了十年。今年已七十岁,才堪堪练成了第二层。第三层门槛都没进到。见令狐玄翊练这功法如此神速。冲虚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对方证大师和令狐冲道:“玄翊如此天纵奇才,练此功法如鱼得水。贫道以为他这任督二脉可以不用练,凭咱三人的功力,完全能助他强行打通此二脉。方证大师负责护住玄翊心脉,我与令狐大侠直接强行冲开他的任督二脉。冲开了任督二脉,再练《易筋经》就容易了。有了《易筋经》再来冲刺《纯阳无极功》的第三层应该易如反掌。练到第三,江湖已鲜有敌手。贫道保守断言,不到十五岁,玄翊就能成为当今数一数二的高手。如果他能将《纯阳无极功》练至第四层,就是那北宫无我与向云端联手都不是玄翊对手”。 由于事关重大,冲虚道长又与方证大师和令狐冲一起参详推敲了一天一夜,觉得冲虚道长的提议是可行的。 于是由方生掌门率门下四名国字辈僧人和两名冲虚道长的亲传弟子在屋外护法。 玄翊泡在冲虚道长亲自开的药浴中,方证大师双手贴在玄翊背后发功护住心脉。 令狐冲双手搭在冲虚道长双肩之上,默运内力缓缓注入冲虚道长体内,冲虚道长运起《纯阳无极功》的内力,透过指尖,快速在令狐玄翊身上、头上等穴道处注入强大无比的内力,最后再用武当独门手法将玄翊体内的所有内力往任督二脉引去,再加上自己和令狐冲再次强行注入大股内力直冲玄翊任督二脉。只见玄翊坐在水中一动不动,完全是老僧入定,忘我无我之态,但体内早已翻江倒海翻天覆地了。不过外面看来就身体周围腾起一团白雾,有药浴的水气,也有体内的汗出来就被强大内力蒸发成白雾状…… 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后,冲虚才停了下,令狐冲也撒开手,方证大师也停止为玄翊传送护住心脉的内力。 只见三人都是浑身是汗,一副虚脱的神情。 只有玄翊还是一动不动。冲虚道长对众人道:“都不能打扰他。让他自己调息整理一下自己身体内的变化” 令狐玄翊此时对身外一切事物一概不知。他的所有神识都聚成一股气流在体内所有穴道和筋脉中不停的来回游走,最后这股气凝成了一小个更密实的气团来到了丹田里停了下来。令狐玄翊只觉浑身神清气爽,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忍不住张口长啸一声。 屋外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成了,真的成了”。 所有人都冲进房间,只见令狐玄翊已从药浴桶里出来了,身上原本湿的衣服已干透了。原来是他觉得湿衣服粘在身上冰冰凉凉的很不舒服,他微一用功就把衣服蒸干了。就短短几天,感觉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不像十一二岁的小孩了,突然就变得成熟内敛了,有一种顾盼自雄的感觉。 冲虚道长道:“现在玄翊再来练《易筋经》,肯定比当年令狐大侠学得快,领悟更深,获益更多。加上有方证大师亲自指点,与令狐大侠自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其实冲虚不知道的是,令狐冲学的易筋经也只是一小部分,只针对治疗他《吸星大法》后遗症的。全部整套的《易筋经》乃武林至宝中的至宝,是天下所有武学的总纲。连方证大师也没学到三分之一。 如今为了不让道消魔长,为了天下苍生,又碰巧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学武奇材令狐玄翊,方证大师决定把全套《易筋经》传授给令狐玄翊,至于能学到哪个地步,就看他自己的悟性了。毕竟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第50章 新的部署 不说令狐玄翊在三大顶尖高手的全力栽培下,学得《易筋经》、《纯阳无极功》、《独孤九剑》、《吸星大法》等旷世绝学,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武功境界。 且说北宫无我率林平之、劳德诺、左嵩阳回到锦衣卫都指挥使司后。 此行虽然是成功救出左嵩阳,又在天下英豪前显了一手绝世武功,貌似压住了令狐冲,让锦衣卫实力名声大噪……但最后向云端那一手乾坤大挪移也着实抢了不少风头。北宫无我内心忖度:“也不知道我那云端大哥在梅庄表现出来的武功是他的几成功力,他的真实武功到底有多高?我与他还有令狐冲三人到底谁强谁弱”? 次日,锦衣卫都指挥使司。 北宫无我对林平之道:“林镇抚使,你的剑阵练得如何了”? 林平之躬身抱拳道:“回大人话,剑阵已完全练成。实力的话,还不好说,毕竟还没实战经验。据属下推测,剑阵至少能同时绞杀三个我,当世单人匹马能胜过剑阵的不超十人”。 北宫无我道:“那已经很好了。你把剑阵交给左千户,还有你“十方玄鉴司”的下属余仇、余恨也一并派给左千户。你继续回洛阳金刀门,总理“十方玄鉴司”事宜”。 林平之想到自己亲手培养的僻邪剑阵要交给左嵩阳,就像自己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就被别人抢去给别人养老送终。很是不甘心,正待开口,北宫无我对他摆手道:“林镇抚使不必多言。我知道你的意思。当然,为了弥补你,现在嵩山派和青城派门下大几百人也全归你“十方玄鉴司”管。” 林平之虽有不甘也不敢再说。不说僻邪剑阵和没有左嵩阳的嵩山派、没有余仇、余恨的青城派的实力谁强谁弱,就是忠诚度也大相径庭。青城派和嵩山派哪能真正听自己指挥呢?说不定还是在关键时刻要背刺自己的两把尖刀。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在官场更是身不由己啊!林平之只能默默承受了。不过好在回到洛阳,正好在外公外婆面前尽孝。 左嵩阳见北宫无我如此安排肯定是自己有大用。只是自己身中那万恶的“三尸脑神丹”,已是令狐冲和任盈盈的傀儡了,再大的机会,再有雄心壮志也是枉然。 于是左嵩阳也是躬身行礼道:“感谢大人信任与栽培,只是属下身中令狐冲的“三尸脑神丹”之毒,已然等同废人,怕有负于大人期望。不过大人请放心,毒发前,我绝对不会做违背大人的事,如果毒发后,我控制不住自己,如果做出了有违反锦衣卫利益的事,或有违大人指令,请大人出手杀了我”。 众人听得左嵩阳被迫服了那恶名昭彰的“三尸脑神丹”,大都一惊,深知左嵩阳这辈子就算完了,官场肯定已然到头。不过也有人暗自窃喜,毕竟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北宫无我对左嵩阳道:“有这等事?令狐冲堂堂一代宗师,白道大侠,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且还是用的魔教的‘丹药’。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冒天下之大不韪啊。你伸出手来本座看看”。 左嵩阳伸出手去。北宫无我本出身自日月神教,自小对这“三尸脑神丹”见过太多了。虽然解不了别人配置的“三尸脑神丹”,但服没服“三尸脑神丹”的种种迹象还是了如指掌,毕竟身边太多的人服用过。当下北宫无我拿了拿左嵩阳的脉,又在左嵩阳周身几处穴道按了按,看了看。 只见他对左嵩阳道:“你果然被令狐冲下了毒。不过你放心,在皇家太医院国手无数,医术、毒术、蛊术、祝由术等等,什么人才都有,加之本座对此毒也有一定了解。明年端午节前,本座有十足把握为你压治此毒。甚至研究一种彻底解除此毒的方法也是有很大希望的。你就专心为我锦衣卫办事吧”! 左嵩阳大是惊喜,急忙跪下来道:“愿为大人效忠,至死不渝”。左嵩阳再聪明绝顶也不会想到令狐冲根本就不是给自己吃的“三尸脑神丹”。令狐冲当时只是吓他诈他而已。北宫无我是知道左嵩阳其实没服“三尸脑神丹”。之所以他也这样骗左嵩阳,一是能让左嵩阳更忠心耿耿,将来假装治好他,他更感激自己;第二,能让左嵩阳更恨令狐冲。第三也能往令狐冲身上泼点脏水,堂堂一代正道大侠,还用魔教手段。 北宫无我对左嵩阳道:“你起来吧。带上余仇、余恨先回去休息,把《九阳神功》好好练习,有什么疑难瓶颈都可以来问,本座给你解疑释惑。咱们共同进步,共同为国效力,为圣上尽忠。有任务我再通知你”。 北宫无我又对余仇、余恨道:“先委屈你二位暂领这百户之职。等你们二位有了功劳就立刻升你们为千户。你们平时也可到锦衣卫军机库多了解多学习。里面各门各派的一些武功秘籍也有一些。也可以跟左千户多请教”。 北宫无我又对劳德诺道:“劳佥事,你多留意江湖动向,特别是令狐冲和日月神教两方人马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劳德诺躬身行礼道:“劳德诺谨遵钧令”! 第51章 儿行千里 自从在孤山梅庄,武林中各大势力顶层都会面之后,武林白道、锦衣卫、日月神教三方人马均是各有顾虑,均不敢再有大动作,都在观望。甚至都在希望另两方人马火拼,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白道胜在各大派底蕴深厚,其人数众多;锦衣卫胜在有国家机器撑腰,资源丰富,甚至有军队做后盾;日月神教的优势就是做事毫无顾忌,可以不择手段,且教中人数也不少,而且教中顶尖高手很多。随便一个法王都是白道几大派掌门的水准,更有左右二使,十方长老,五行旗…… 就在几大势力相互制衡,相互观望时,各自猥琐发育时,一颗改变武林格局的武林新星已悄然升起…… 这一年,令狐玄翊已经十五岁。已然长成大人模样。他外貌集齐父母的优点,五官俊郎又英气勃勃,体形欣长匀称。气质上继承了父亲的潇洒不羁,还有母亲的高冷睿智。 《易筋经》已然练完,只差火候;《纯阳无极功》也在第三层门槛上晃荡两年了,总感觉就要突破了,却迟迟未能迈过那道坎;《独孤九剑》也烂熟于心,随心所欲,圆转如意;《吸星大法》也已臻大圆满,收放自如;更不屑说华山派剑法、恒山派剑法、思过崖山洞中魔教十长老所刻下的一些异想天开的各种针对五岳剑派的绝招…… 由于令狐玄翊武学造诣上已学无可学,练无可练,已然停滞不前。 于是令狐冲就和盈盈商量让孩子去江湖上历练历练,只有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 让令狐玄翊一个人去闯荡江湖,又不太放心,于是令狐冲夫妻就在商量由谁跟着玄翊一起。自己夫妻二人肯定不行,太惹人注目,而且有了父母在身边,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令狐冲提出现成就有三个人选:第一个就是“夜猫子”计无施,此人聪明机智,办事老练,江湖经验丰富。第二个是“一字电剑”丁剑,此人久不在江湖露面,不那么显眼,武功高,也忠心。第三个就是“黄河帮”少帮主黄天霸,黄天霸对玄翊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此人武功高,人也聪明。 任盈盈对令狐冲提出的三人倒也没什么意见。但事关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总感觉还是不放心。觉得三人武功太低,不足以保护玄翊。 令狐冲道:“你是关心则乱,翊儿的武功,恐怕连我都不是对手了。谁能保护他?他只是欠缺实战经验,缺少江湖阅历。论行走江湖的手段与智计,我觉得计先生比你我都强。有他带翊儿我还是很放心的”。 见令狐冲说的在理。盈盈自然无话可说。 当天晚饭桌上。令狐冲将要玄翊去江湖上历练历练的事说出来。玄翊高兴的手舞足蹈,饭都多吃了几碗。再说到需要一个江湖阅历丰富的人陪着玄翊时,桌上丁坚、计无施、黄天霸都表示愿意跟随。 黄天霸道:“令狐大侠,我虽然本事不大,但我江湖阅历丰富,行走江湖的手段也是有的。我愿陪玄翊一起走江湖,我保证会尽心尽责的去辅佐他,绝不让他走错道,做错事,误入歧途。而且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他受一点点伤害”。 丁坚也道:“老奴也愿随公子左右,给公子端茶倒水,伺候公子起居”。 计无施也道:“以翊公子的武功原本不需要我等保护。但行走江湖不光是靠武功。江湖人心险恶,手段尽出。翊公子武功虽强,但太容易被算计。所以跟随之人武功高低不重要,主要是心计、手段、经验、阅历都要有过人之处”。 令狐冲道:“正是,计先生果然懂我”。 黄天霸道:“那就让我和计大叔一起陪翊公子行走江湖。主要是我也有个私心,我也想去碰碰运气,回家乡去看看我的儿子是否还在人世”。 见黄天霸如此说,令狐冲自然不好拒绝。但令狐冲心下已然决定计无施肯定是要去的。 于是令狐冲道:“既如此,那就只有劳烦黄少帮主和计先生了。不过我建议黄少帮主易个容,你少帮主的身份太招摇,锦衣卫内部还有你的通缉令呢。你黄少帮主一天不死,黄河帮就一天不灭。虽然锦衣卫这两年都是小打小闹,但不可不防。你们就先去计划一下行程。我们也给玄翊准备准备。后天一早就出发”。 第52章 龙游入海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黄天霸在“夜猫子”计无施神乎其技的易容术下,变成一个相貌平平的古稀老者,计无施也简单的易了容,改了装扮,不过还是四五十岁的样子。玄翊本来就很少有人认识,就不用装扮。 三个人在路上以一家祖、儿、孙三代人相称,扮相就是小地方的寻常武师。此次出门就是带小孩行走江湖,增加阅历。令狐玄翊是三人中的孙儿,化名林翊;计无施是父亲,化名林茂;黄天霸是爷爷,化名林天?。 令狐冲夫妻很是满意这样的出行方式。盈盈把路上的盘缠,玄翊的换洗衣服等都交给了计无施和黄天霸。在盈盈的不停的嘱咐中,三人三匹马终于在天不亮的情况下悄悄离开了孤山梅庄。 三人本无目的地,经过一番商量斟酌,决定先往河南少林寺方向进发。毕竟天下武功出少林,作为武林人士,少林寺肯定得去朝拜一下;再者少林方证、方生大师对令狐家恩同再造,连《易筋经》这等神功都舍得传给自己;而且自上次传授《易筋经》后,又有几年没见方证大师,九十多的老人,见一回少回,不说去答谢大师之恩德,至少作为晚辈,也应该去拜访一下。临行前令狐冲夫妇也特别交待过,一定要玄翊去拜见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 黄天霸也是急切的想去洛阳看看,几年来,儿子黄子蛟一直没有消息。虽然令狐冲和任盈盈也一直在托人打听,但都没有孩子的消息。不过没有消息,反而还是最有期望的。所以黄天霸一直抱有希望。只要儿子黄子蛟还活着,什么血海深仇都不重要了…… 三人三匹马不紧不慢的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向少林赶去。三人每到一处都要看遍各处名胜古迹,了解当地人文习俗,品尝各地特色美食,好生快活。 计无施、黄天霸虽是帮灭家破,但二人均是不缺钱的人,加上临走,令狐冲夫妻也没少给盘缠。三人倒也逍遥自在,无忧无虑,一路上倒也平平淡淡的相安无事。 在出门第八天时,三人已到了宿州。 当时的宿州可是重要商业、军事大镇,非常繁华。 宿州地处汴河(隋唐大运河主干)与淮河交汇处,是连接中原与江南的必经之路。其“南瞰淮水,北控汴流”,为“南北会要,形胜之区”。汴河横贯州城,漕运船只往来频繁,成为粮食、盐铁等物资转运的核心节点。作为南京(明朝初期首都)至北京官道的重要站点,宿州设有符离驿、夹沟驿等官方驿站。符离渡口因每日清晨车马舟船密集,形成“符离晓渡”胜景,被列为“宿州八景”之一。 明太祖朱元璋岳父马二公(追封徐王)墓位于宿州闵子乡,永乐至成化年间,明成祖等多次亲祭或遣官致祭,带动州城修缮与守墓户(武氏)聚居,形成“徐园芳树”胜景,吸引官绅往来。 闵子乡,是因为以孝闻名、以德服人的闵子骞也是出生在此,死后也葬于此地。闵子骞祠墓每年的祭祀活动汇聚周边民众,大大的促进了商业消费。 古人都以孝为先,不管是文人还是武林中人,包括达官贵人。不管他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的人,都对这位孔圣人的弟子闵子骞十分推崇。中华民族流传至今的“二十四孝”的故事,闵子骞“芦衣顺母”(也有人称单衣顺母)的故事排在第三。以孝着称的华夏民族都尊称闵子骞为“闵子”。而且每年的闵子祭日都会有很多人聚在闵子祠举行盛大的仪式。 计无施三人本来就是游玩为主,当令狐玄翊知道有这好玩又有意义的地方,又凑巧碰上祭祀活动,自然也要来凑个热闹,顺便也瞻仰一下古人遗风。 第53章 初见佳人 令狐玄翊三人将马匹行李都寄放在“福满多”客栈里。等他们到了闵子祠,正式的祭祀活动已结束,剩下的就是庙会活动。文人骚客,平头百姓,武林人士,商贩走卒,达官贵人,都围着“闵子祠”游玩嬉戏,各种小吃、货郎、水果商、杂技、猴戏等叫卖声、喝彩声……好不热闹,好一幅现实版的《清明上河图》…… 三人是边看边吃边玩,好不开心。突然,三人同时被一阵锣声吸引,等好不容易挤到人群中,令狐玄翊才知道是耍猴戏的,大是兴奋,尽管他再怎么长相成熟、功力卓绝,终究还是小孩心性。 只见铜钲“镗镗”两声裂开四周嘈杂嘻笑声,一个黧脸赤膊的山东汉子肩蹲金毛猢狲登场,手中皮鞭凌空一甩,嘶声唱起《关大王》古调:“赤兔马踏连云栈,青龙刀劈九重天——”肩头猴子闻声腾跃落地,竟从朱漆木箱中叼出一件赤锦战袍披身,再顶起一具蚕丝髯口的关公面具。观者轰然叫好间,汉子敲响怀鼓,那猢狲已跨上待命的黑山羊,蹄声嘚嘚绕场疾驰,绛红披风在柳絮中翻飞如血旗。 鼓点骤密时,汉子忽从袖中抖出三尺竹圈悬于木架。猢狲弃羊跃起,连翻三个筋斗穿圈而过,落地时却撞翻了香案上的酒壶。人群哄笑中,汉子厉喝一声“李三娘担水!”,猢狲倏地窜回箱笼,顶出垂鬟假发与两支寸许木桶,学着妇人蹒跚步态摇摆而行。几个孩童看得兴起,竟把手中糖果抛入场中。那猢狲猛然掀掉假发,扒开锦袍便去争抢,糖屑果汁沾了满脸金毛,引得黑山羊也抵角来夺,场中霎时桌椅倾翻、果核乱滚。 “孽畜安敢!”汉子挥鞭欲笞,猢狲却攀上老槐枝丫,将关公面具往树杈一挂,龇牙咧嘴学起看客模样。满场喝彩声浪更高,穿绸衫的盐商掷下两枚嘉靖通宝,铜钱在泥地上叮当蹦跳。猢狲闪电般扑下攫取,却不肯如常归箱,反将钱币塞进腋毛密处——此乃班主秘训的“藏私房”伎俩,专引市井闲汉解囊验证,每回总多赚三五文钱…… 日头正当中时,班主敲锣收箱。猢狲忽直立作揖,从童子堆里夺了顶破毡帽捧到人前。看客们嬉笑着投以残梨半饼,它却不似寻常猴类囫囇吞食,偏学文人斯文状,翘爪撕皮细嚼。 玄翊看得开心,笑着也扔了一把铜钱在场中帽子里。忽闻东边传来巡检司呵斥声,班主急卷旗幡欲遁。那猢狲竟抢先跳回木箱,“砰”地合盖自锁——原是流民演伎见官即逃的本能。 玄翊三人见要收摊,没甚看头了,就又往下一个人多处走去。迎面正碰上一顶四人抬的锈花软轿,轿两旁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还有一老一少两女佣。 计无施看这阵仗就知道肯定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眷出游,忙拉玄翊站在旁边让轿子先行。 玄翊出于好奇,心在想着轿子里坐着什么样的人,眼也盯着轿子窗帘上看。 正巧一阵风吹起了轿帘,只见四四方方锈满花边的轿窗上现出一张绝世容颜,正好凑成一幅美人图! 只见那人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眼型如杏核初破之态,外眼角略垂犹现天然愁容。鼻梁挺直如羊脂玉箸,鼻头圆润如含露莲房,侧面观之与额头呈柔和的“琼瑶折角”,上唇弓形似“相思红豆”,下唇丰润若初熟朱樱,闭合成“菱角尖”俏影,笑时微露“糯米牙”…… 玄翊一时不由的痴了,那轿中人也晃眼瞄了一眼玄翊,好似也被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的玄翊所吸引,轻轻“咦”了一声;后面又好似被他那呆状逗笑了,轻启朱唇,嘴角微翘…… 只可惜四名轿夫脚程不慢,一转眼就载美而去…… 玄翊正在思量怎么才能知道这是谁家才有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却听旁边的看客们都望着轿子议论纷纷,有好奇,有仰慕,有夸赞的,也有当地人,引以为傲为大家解惑的…… 玄翊忙仔细一听,才知道刚才软轿中的人正是“闵子”家族第68代家主闵世骧的唯一闺女,闵令仪,年约十五,被全族人视若珍宝。尤其是令仪的爹爹和令仪的几个哥哥,简直是把令仪当成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又怕掉了…… 第54章 破庙奇遇 玄翊怔怔的见轿子远去,犹没回过神来。计无施、黄天霸暗自发笑。不过谁没年轻过?哪家少女不怀春?谁家少年不发情?不过计、黄二人也暗自觉得:也只有这样国色天香、出身名门的大美人才配得上家世、人品、武功都是出类拔萃的令狐玄翊。却不知只是因为他二人本是武林中人,又带着他们对令狐冲和任盈盈的了解和敬仰以及个人崇拜,才觉得玄翊家世、人品、武功出众。孰不知在真正的世家门阀、达官贵人面前,就是令狐冲也不过是一介武夫,江湖亡命徒而已…… 玄翊和计无施、黄天霸三人又在“闵子祠”转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尽兴而归。 在路过一破庙时,看到有两个五大三粗青年乞丐在庙门口玩耍。 计无施、黄天霸却是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乞丐身怀武功,这是在门口望风呢。 本着不惹事,不犯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走江湖规则,计、黄二人带着玄翊在那二丐防备的眼神中正要快速走过庙门口。 突听庙内传来幼儿哭声。那哭声虽然就短短一声,但很是凄惨、骇人。玄翊武力深厚,耳目更是聪慧,除了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幼儿哭声,甚至听到一些成年男子的喝叱之声。 玄翊虽无江湖经验,但在这傍晚之际,又在破庙里有幼儿哭声,肯定不正常。 玄翊立刻回头就要进庙内看个究竟。计无施、黄天霸也听到了幼儿哭声,但二人功力比玄翊差了太多,没听到幼儿哭声后面还有成年人的喝叱之声。但以二人江湖经验也知道此情况大有蹊跷,只是看门口有身怀武功的乞丐把守,知道多半是与丐帮有关,就没想节外生枝。 但玄翊可就没想那么多,径直就要进庙,门口两个乞丐立马起身拦住玄翊道:“公子赶路就好生赶路,不要多生事端。此破庙是我们几个乞丐先占着用来过夜的。难道你们几位有钱大爷还要和我们臭化子抢地盘?大爷们行行好,就让我们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吧”。 玄翊道:“我听里面有幼孩哭声,想进去看看。不会待太久,你们只管住你们的,绝不会打扰到诸位”。说罢还掏出几个铜钱给两位乞丐。 却见二位乞丐并不接钱,对玄翊道:“公子怕是听错了吧?破庙里就我们几个叫化子,哪里来的小孩哭”?一边说一边又故意用身体挡住门口,不让玄翊进去。 这下玄翊即使再无江湖经验,也知道庙内有见不得人之事。 黄天霸似也想到了什么事,突然暴起:“这庙我们今天进定了,你拦不住”。 说罢就伸手准备推开二丐,却不知道二丐更是直接,当下就拿起手中“打狗棍”向黄天霸一上一下攻将过来。 不过以黄天霸的武功对这两位乞丐可说是手到擒来。黄天霸直接就点了二人三处穴道,让二人躺在那石狮子下,又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黄天霸带着玄翊和计无施快速闯进庙里。三人艺高人胆大,就这么大明其白、明目张胆的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有七八个乞丐,还有两个不是乞丐,都是面相凶恶的武林中人。却不料那耍猴人和那只猴子也在庙中,庙正中有两个竹笼,每个竹笼里都装有三五个小孩。 这下可是一目了然,原来是这些乞丐和耍猴人在祸害小孩子,这可是违法缺大德的事。既然碰上了,必须要管一管。尤其是黄天霸,看着那些年龄大小不一的孩子,如牲口般被关在笼子里,双眼无神,遍体鳞伤,还有些缺胳膊少腿的…… 当下黄天霸双目赤红,双拳快捏出水了,幸好计无施拉着他,对黄天霸和玄翊轻声说道:“别冲动,搞清楚情况再说”。 那几个庙中人见有生人闯进来,也很诧异、紧张。立刻将三人围了起来。 第55章 笑里藏刀 只见为首的乞丐,穿的破旧。倒也不脏,身上挂了七个颜色不一的小口袋。 计无施暗忖:果然是丐帮,今日之事怕不能善了。 黄天霸看了一眼庙内情景,又见几个乞丐神色不善,内心已然明白这伙叫化子在干什么勾当。他是丢了儿子的人,哪见得如此场景?以前只是听过有黑道帮派或一些人贩子在做这拐卖儿童“采生折割”的营生,只是没想到作为名门大派的堂堂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也在参与此伤天害理之事。不是“夜猫子”计无施事先阻拦,黄天霸已然要痛下杀手。 玄翊倒是还有点搞不清状况,只是被笼子里的小孩们的惨状震撼了,还没反应过来。 那身挂七袋的中年乞丐满脸笑意,一双三角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要不是计无施经验老道,为人仔细,都看不到那三角眼中一闪而过的浓浓杀机。 白白胖胖的七袋乞丐对三人抱拳道:“不知三位朋友是哪条道上的?在下乃丐帮凤阳分坛坛主江如海。今率门下在一人贩子窝点救出几个孩子。由于天色已晚,就在这破庙歇息。不知几位朋友意欲何为”? 计无施本是黑道人物,为人介于正邪之间,处事较圆滑稳重,加上本就不愿得罪丐帮,见对方这样说,就打算装无知不深究,冲对方抱拳道:“我们三人是偶然路过此地,听到有小孩哭声进来看看,既然有丐帮朋友在此,我们就放心了。就不打扰大家休息,我们这就告退”。 黄天霸为人父母者,却是不忍心看到这些小孩受着非人的折磨,就好似自己儿子黄子蛟在此受苦受难一样。他“黄河帮”虽然不是名门正派,但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尤其是有了孩子后,不由的心生善良,笃信因果。加上这几年家逢巨变,与儿子失散多年,天天都在为儿子黄子蛟祈福,求上天保佑儿子平安健康。 黄天霸本是三人中老人装扮,当下“倚老卖老”的拦住要走的计无施:“孩儿且慢”。 黄天霸向那江如海抱拳道:“既然丐帮如此行侠仗义,我们也不甘落后,就陪众位兄弟一起在这破庙守着。万一那人贩子团伙晚上来报复,想要夺回这些‘人畜’、‘拍花子’,我等也好为贵派搭把手。待明日一早,我们就一起将这些苦难孩子送到官府。毕竟只有官府才有能力把孩子们一一送回家去”。 那江如海听到黄天霸口中“拍花子”、“人畜”等行内黑话,就知道此事已然暴露了,又听他说要等着一起将这些“拍花子”送到官府去,那自己必然是羊入虎口,而且这件事还会连累到丐帮。为了丐帮千百年的名声,为了自己的前途,当下就下了决心一定要留下这三人,反正自己人多。 当黄天霸说完,计无施也知道要遭,也暗自留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直注意着江如海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江如海哈哈大笑,对黄天霸道:“如此有劳三位了。只是我等臭乞丐在这破庙胡乱将就一宿倒是习惯了。阁下三位要在这住一宿怕是太委屈了”。 当下对周围几个乞丐道:“兄弟们,咱们给三位侠士把地方收拾收拾,好让他们打个地铺……” 刚说到“铺”字,只见江如海左手悄悄扔出一球形物体,掉在计无施等三人脚下地上,立刻散出一股黄烟;同时他的右手朝三人一扬,只见黄烟中几点寒芒直冲三人面门和胸口几处大穴而来。 好在黄天霸、计无施早有准备,一早就屏住呼吸,并没吸入毒烟;又见江如海右手中寒芒射来,直接腾空而起避开几点寒芒。 只有玄翊经验不足,见对方还在笑脸相迎,说着安置自己三人的好话,他的注意力本来也一直在那些可怜的孩子身上。所以他没来得及发现毒烟,没能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吸了些毒烟,顿时觉得头昏眼花,头重脚轻,不过他功力深厚,身体本能反应更是迅速,见到江如海右手暗器袭来,立刻条件反射般施展家传“灵狐百变”的身法,避开对方暗器,由于运功避险加速了血液循环和加大了呼吸,导致呼入更多迷烟,当下就软软的倒在黄烟之中。 黄天霸、计无施见令狐玄翊有失,知道毒烟越吸得多危害越大。当下不敢怠慢,直接对庙中所有人痛下杀手。黄天霸直接对上了江如海,计无施轻功高超,就游斗其他几人。 黄天霸本也是年轻一代佼佼者,在梅庄这几年更是苦练武功,又正当壮年,加上对玄翊的担心,又对这些恶丐的痛恨入骨,一上手就是杀着;那凤阳坛主江如海也就是江湖上寻常一流高手水平,能坐上坛主位置,全靠其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加上这些年养尊处优,酒色过度,在黄天霸状若疯虎的攻势下,不到三十招,就身中两掌一脚,重伤倒地不起。 余下的几个乞丐和那两武林人士本来就是二流角色,在计无施辣手摧丐之下已然死伤大半,剩下三人眼见不对,立刻分散逃窜,黄天霸、计无施不想今日之事被丐帮发现,立刻全力追杀。不过还是被一个轻功较好的丐帮弟子逃跑成功。二人也是不敢耽误太久久,立刻返回庙中查看玄翊伤情…… 第56章 惨绝人寰 计无施冲到玄翊身边,探了下呼吸正常,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拿了脉搏也正常,判定只是中了迷魂烟。 “夜猫子”计无施自己也是用迷药的高手。当下去后院找了些清水浇在玄翊的脸上,不一会儿玄翊才悠悠的醒了过来。 见玄翊醒来又是羞愧又是愤慨,很是自责。计无施对他道:“这江如海老奸巨猾,太过阴险,要不是我们一直盯着他看,也未必能逃过他的毒烟和毒针。你能躲过他的暗器也很不错了。主要还是行走江湖经验太少。以后你就知道一些名门大派也不一定都是好人;对你笑脸相迎、阿谀奉承的人往往就是在你身后捅刀子的人;一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往往手段更低贱、更下流;所谓仁人志士,也不乏道貌岸然之徒……” 黄天霸为了分散玄翊之心,就对玄翊说:“咱们应该先看看这些孩子们,那几个伤重的需要及时治疗才行”。 玄翊立马去把两个笼子打开,将里面一共七个孩子放了出来。 七个孩子有两个男孩年龄较大点,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五,余下的都是五六岁,七八岁的孩子。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中,一个女童双目被刺瞎,一个男孩是被割了舌头的哑巴。那两个十三岁十五岁的大孩子一个断了只手,一个断了只脚,都是旧伤了。剩下三个小点的孩子被“采生”不久,暂时还没被“折割”。也可能是为了卖个好价钱。毕竟被“折割”后只能去讨钱,但当叫花子讨钱不如直接卖掉来钱快。特别是卖给宫里当太监,或卖给太医院做人体研究和试药,都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正当令狐玄翊拿出庙会上买的吃的和玩的,准备分给这七个遭了太多磨难的孩童时,那只猴子也跑了过来。只见小猴子拉着玄翊衣角不停的“啊咦呀哇”的乱叫,不停的比划,还一个劲儿的对玄翊磕头跪拜。 玄翊觉得这小猴子挺可爱的,又聪明,就蹲下来把剩下的吃的玩的都放地上让小猴子选。 可小猴子就没看那些吃的玩的,一个劲的扯玄翊衣角,一个劲的冲玄翊叫唤,甚至还流下了眼泪。 玄翊还是不明所以,计无施和黄天霸却是看出了端倪。 原来从古至今,有一种营生叫“采生折割”。“采”:搜集、拐骗(目标多为儿童)。 “生”:指正常健康的幼童,作为“生坯”(原料)。 “折割”:通过刀砍斧削、打断四肢、毁坏五官等方式制造残疾。 其具体手法大多是用钝物砸断腿骨、割舌毒哑、硫酸毁容,使儿童外观惨不忍睹以博取同情;或药物控制,喂食安神药或哑药,防止反抗或求救;囚禁训练:将儿童关入笼中“训乡”(黑话,指驯化过程),强迫其摆出畸形姿势乞讨,不服者遭毒打致死。最早“采生折割”营生见于奴隶社会,那时人命不如牲口值钱,盛行于宋元时期,到了明朝律法已将其列为重罪,主犯凌迟处死,甚至主犯家人不管参与与否,知晓与否,也会同罪连坐。最出名的就是元朝的“人熊案”曾轰动全国。此案中,恶丐将拐来的男童制成“人熊怪物”巡回展示牟利。制造“人熊”的过程十分残忍,且成功率极低,百不存一。犯罪者先以哑药灌喉使儿童失声(常用草乌等麻醉性药物),随后将儿童全身用针刺出血,趁血液未凝时,立即剥取熊皮紧贴其体表,使人血与动物血粘连。而且不给受害人吃盐,待伤口愈合后,体表便生出混合毛发,形成“半人半兽”的畸形外观,由于本来就是人的智商,所以又聪明又听话,用来表演挣钱往往事半功倍。 宋代《子不语》也记载过一例“熊相公”案例中,受害者被剥皮造熊后以铁链锁颈,被迫写字吟诗供人观赏,每展示一次收费百文。后来又有了“人猴”、“人犬”“人狼”“人虎”等的制作,大多是相同手段。都是对三五岁左右的幼童先用药物腐蚀全身皮肤,待皮肉溃烂脱落,将动物毛烧灰混合药膏敷贴伤口,同时内服药物促进愈合。最终体生犬毛、狼毛、虎毛等,其身形佝偻如犬类,犯罪者训练其说唱曲艺,作为街头奇观敛财。此法成活率都是极低,“百不得一活”,需残杀多名孩童方成一例。 “采生折割”还有其他致残敛财手段。如断肢制造残丐:用烧红铁针插入脚踝挑断脚筋,剪趾后浸石灰水致溃烂;强灌毒药致盲,逼迫儿童乞讨;“坛子生”畸形禁锢:将幼儿塞入陶坛,仅露头部,限制生长数年,形成坛状躯体,待其畸形定型后展出,直至内脏溃烂死亡;剜眼割舌,折手断脚,人为永久脓疮,饿饭断水…… 玄翊一边听着计无施黄天霸的讲解,一边看着眼前的“小猴子”,眼泪早已湿了衣襟…… 第57章 事涉丐帮 计无施、黄天霸、令狐玄翊三人商量了一夜,也没能找到好的方式处理这些孩童。 那几个被拐不久又还没至残的年幼孩子还好说,可以放在官府,张贴告示等家人来认领。就算联系不了家人,肯定也有不能生育的家庭来领养。关键是那两个缺少手脚的大孩子,还有一哑一瞎的两个不大不小的孩子,再加上这个“小猴”孩子,估计就算有家人来了也不想认回去。毕竟都是穷家小户的,平白无故多了个负担,而且还是长期的负担,还要被周围邻居亲朋嘲笑…… 确实也没能想出好办法,只能寄望于官府。 一大早,三人不得已只能将八个孩子和重伤不死的江如海一起带到了宿州衙门。在衙门旁边的饭馆里,一群狼吞虎咽,“奇形怪状”的孩子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为了给孩子们争取更好的处理结果,计无施就这些残缺的孩子来历当众说了出来。 等孩子们终于都吃饱吃好吃撑了后,黄天霸来到衙门口一通鸣冤鼓捣的震天响。不但吸引了众多围观百姓来旁听知州大人判案,连衙门内的衙役,官吏,知州大人都惊得早饭没来得及吃就开始升堂了。 话说这宿州知州正是当地名门望族闵家的当代家主闵世骧,进士出身。为官还算清廉,洁身自好,勤政爱民,珍惜名声,颇有先祖遗风。由于宿州属直隶州,知州官至正五品,属凤阳(又称凤翔)府管辖。有传明太祖朱元璋就是宿州人,朱元璋征战以来一直也有“兵不战宿地”的战争策略,就是不忍自己家乡惨遭兵祸;加上马皇后的亲爹马二公也确实出生在宿州,死后封为徐王,也埋在宿州,明代的历任皇帝都会来宿州祭祖,修缮徐王坟。所以终明一代,凤阳府和宿州一直都是国家经济、政治、军事的重要城镇,被朝堂上下所有势力关注和觊觎。 当闵世骧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甚感为难。主要是案件涉及到丐帮。 普天下谁不知道本朝开国皇帝太祖朱元璋就是靠丐帮起家。当年太祖还是小叫花子,是丐帮让他有了饱饭吃,是丐帮凤阳府分舵的难兄难弟陪他一起起兵造反,才奠定了朱元璋的军事基础,在后来的南征北战中,丐帮也没少出钱、出力。 朱元璋荣登九五至尊后,敢忤逆同样有从龙之功的明教,也没敢忘了丐帮的功劳。平定天下后,御笔亲书“天下第一大帮”匾额挂在了丐帮凤阳分舵。因此丐帮也将本来在君山的丐帮总舵迁往凤阳分舵。所以凤阳府辖下的所有州县内的乞丐平日里总是昂首挺胸的乞讨,甚感荣宠,高人一等的气势。只怕是从古至今有乞丐以来,叫花子的身份在明初期是达到了巅峰。 就这样的政治环境下,又是如此惨绝人寰的重大案件,此事对社会又影响颇为恶劣,他闵世骧一个区区五品怎么敢定夺? 那江如海本已身受重伤,咬定是自己从人贩子集团手中救的孩子,而玄翊三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进庙就杀了自己几个兄弟,还打伤了自己。 但那些说的出话,又能分辨是非的几个孩子都说自己是被叫花子拐来掳来的,身上的伤残也是叫花子弄的。 就连旁观的平民百姓也看得出那些孩子明显是惧怕叫花子,亲热玄翊三人。这叫花子江如海显然是倒打一耙。 闵世骧正不知如何是好,旁边师爷悄悄在他耳边低语道:“老爷不如先把江如海收监,找人先治伤。几个小孩子和三个原告都留在衙门里。此案得从长计议”。 当下闵世骧一拍惊堂木,道:“此案关系重大,原告被告双方又各据一词。为了不偏听偏信,以免错假冤案发生,暂将被告收监治伤。原告及涉案受害者留在衙门内。原告三人涉及多人命案,暂不准踏出衙门半步。待本官搜齐佐证,查明事实,再作定夺。退堂”…… 第58章 进退维谷 很明显,知州大人在偏袒丐帮。而且自己三人确实杀了几个乞丐还有两个同伙的武林中人。州官老爷说不能偏听偏信,要去调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玄翊三人也不好立刻发作。只能在州衙被软禁起来,静观其变。 那闵世骧退堂后,也是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午饭桌上,贤惠体贴的闵夫人知道丈夫是在公事上碰到难题了,很是善解人意的给丈夫斟了一杯酒,给丈夫夹了许多平时爱吃的菜,温言劝道:“老爷是在衙门有什么难事吗?实在不行,咱就不当这个官了,省得操劳。反正咱们也儿大女大,各有前程;以咱们自家祖传家业,也不愁吃穿用度的。这官场上的事错综复杂,人情淡泊,尔虞我诈,争名夺利,残忍冷血。老爷你谦谦君子确实不适合做官……” 闵世骧喝了口酒,叹了一口气:“夫人平时也劝我不要当这个父母官。可我总想光宗耀祖,也为宿州百姓办点实事。但这官也确实不好当啊。不管是当贪官还是当清官都很艰难。对百姓总感觉自己很多事无能为力,对辖下百姓造福甚少,愧对子民;对上面,自己做的再好,也得不到上级赏识,总让人觉得怀才不遇;对同僚时,又不能失去我平素做人的原则,但不同流合污又很难有好的人缘。以往这宿州的官还是好做,毕竟是太祖的龙兴之地,又是马皇后的娘家,治安、经济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深受朝廷关照。可今天这个案子也就是因为这个“得天独厚”才难办啊……” 慧质兰心、才思敏捷的小女儿闵令仪道:“难道爹爹今日的案子与皇亲国戚有关”? 闵世骧叹气道:“真与皇亲国戚有关,反倒好办了,报于宗人府就是。关键现在这桩案子推不掉,审不了,判也不好判。想和稀泥混过去也不行。一来影响太恶劣,百姓民愤极大;二者确实被告作案手段令人发指,不严惩凶手,我良心有愧;其三,那原告是吃饱饭没事干的武林中人,对这种能扬名立万、行侠仗义的事肯定会死盯不放”。 “关键被告是丐帮,众所周知,从太祖立国以来,丐帮作为扶龙功臣,虽没入仕,但在朝廷,在民间,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尤其是咱们凤翔宿州的乞丐那是和太祖一起起兵造反的,虽说早已不是当年那波从龙乞丐,但那凤翔丐帮总舵余荫尚存,底蕴还在……” 闵令仪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呢?这么复杂的”。 于是闵世骧将一大早就过堂的案子一五一十的讲给家人听了。 闵夫人当场就为那些可怜的孩子流下了同情、怜悯的泪水。闵令仪也是义愤填膺,含泪欲滴。娘俩都是善良的人,都表示支持重判被告,深挖到底,彻底端掉罪恶根源。 倒是身为宿州巡检司的闵家老三闵令威深知此事关系颇大,不是父亲一个小小五品知州能断决的。 闵令威是闵家老三,从小就不爱读书,偏偏喜欢舞刀弄枪,五岁就开始跟着家中护院武师们学了些防身术,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满十二岁后又费尽周折拜在了少林俗家弟子华国雄门下。那华国雄当年已六十有余,早已不亲自收徒了。他本是少林方证大师的第七弟子,辈分极高,内外功早已达顶尖高手行列。不过看在闵家乃书香门第,名门大族,闵家在当地平素口碑也好,又是少林寺的大施主之一,加上闵令威为人正直能吃苦,确实也有习武的天份,所以华国雄才欣然收下这个关门弟子。 在华国雄的亲自倾囊相授下,闵令威苦学7年没回一次家。到十九岁才功成出师。今年刚满二十,年前轻松中了武举,就在宿州当了名巡检,巡检虽是九品,但比捕头好,捕快是没有品级的,连捕头也一样没品级。本来闵令威艺成后是要去浪迹江湖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不过家族中长辈都不赞成,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了个巡检。 在闵家这种传世快两千年的书香门第,名门大族,家规祖训是最严格最重要的。闵家第一祖训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不过好在闵世骧的大儿子、二儿子都是读书人,而且都已考取了功名,二儿子闵令懋在礼部任侍郎,官拜正三品,大儿子闵令珩在翰林院任大学士,官至二品。这个小儿子从小不爱读书,父母也没办法,不过学点武术防身,保家卫国,也不是坏事。所以闵令威是了解一些武林之事。 当下闵令威道:“那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中高手众多,又统率着全国上万叫花子,财大势大,加之本朝对叫花子一向持怀柔示好态度。所以这个案子不好办,别说我们小小宿州,就是凤翔府,甚至朝廷对丐帮之事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今天这个案子已经在宿州城引起了很大轰动,不给百姓一个交待,也说不过去啊”…… 第59章 独孤九剑 就在闵世骧将“采生折割”一干涉案人员留在州衙的当天晚上二更天,一大批黑衣蒙面人冲入州衙,一部分直奔地牢,目的是要么带走江如海,要么杀人灭口;另一部分来到州衙令狐玄翊三人和几个小叫花的住处,直接痛下杀手。 地牢晚上本就只有两个值班衙役,几个黑衣人轻松打晕两个守夜牢头。由两个黑衣人带走受伤的江如海,剩下的黑衣人都奉命去支援刺杀玄翊三人和几个小叫花。 加上赶来支援的,共有三十多个黑衣蒙面人围攻玄翊三人,这些黑衣人对零星赶来的衙役并不下死手,当然主要是衙役们也不敢真上。 但黑衣蒙面人对玄翊三人那是招招致命,式式拼命。这三十多人的武功个个都有一流水准。更可恨的是黑衣人应该事先都准备好解药,所以一边拼杀,一边大放迷烟。 任玄翊三人武功再高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玄翊示意计黄二人快带小叫花子走,能带几个是几个。 计黄二人在迷烟里全靠屏着一口气强撑,哪顾得上小叫花,得到玄翊示意,只能不辨方向胡乱的翻墙逃了出去。 玄翊仗着内力深厚,脚下施展出父亲令狐冲自创、由母亲命名的“灵狐百变”身法,手中长剑一招“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奋力施展出来,三十多个黑衣人全被这一招刺瞎了双眼,无一人幸免,无一只眼睛幸免。 玄翊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在快要被迷烟迷晕之际,冲到门口,正好看到“小猴孩”,顺手抱上就掠过院墙…… 房内三十多个瞎子又叫又闹,又哭又跳,一阵乱砍乱杀,像一群无头苍蝇,被闻讯赶来的大批衙役巡捕巡检和驻守官兵包围了起来。在被弓箭射倒了几个瞎子之后,一群瞎子终于安静了下来。默默的被押往地牢等待处置…… 闵世骧早就带着闵令威去处理善后工作。并下令闵家护院们一定保护好自己内院家眷。 且说那玄翊带着“小猴孩”翻过一堵院墙,好像又到了一个更精致的小院子里,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就晕了过去。急得“小猴孩”哇哇大叫。“小猴孩”本来年纪不大不太懂事,又受到了常人难以忍受的摧残折磨,心智早已迷糊残缺,加上昨晚和今晚一次又一次的见到死那么多人,哪有不怕不叫的道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在险境,不该大呼小叫。 “小猴孩”没叫两声,就被院内人发现了。连着玄翊,当下就被带到一间屋子前。屋子前已被火把照的跟白昼似的。周围站了十来个手执武器的彪形大汉把昏迷的玄翊和哭闹的“小猴孩”团团围住。屋内人见没了危险,就出来要看看自家护院抓住了什么样的小毛贼。 出来之人正是闵夫人和闵令仪。 当闵夫人和闵令仪看清楚昏迷的玄翊和“小猴孩”时,立刻就知道眼前的人正是今天案子中的涉事人。知道这两个不是坏人,自然也没有把“小猴孩”当孩子看。闵令仪自然也认出了令狐玄翊就是昨天路边有一面之缘的翩翩少年郎。 当下闵夫人就安排下人把玄翊抬到房内,检查伤势。护院武师中经验丰富的看了看玄翊情况,知道是中了迷药。在征得闵夫人同意之下。取来凉水,将玄翊救醒了过来。 玄翊被凉水一惊,立刻醒了过来,见到周围都是面无恶意的人,又见“小猴孩”在那开心的吃着什么糕点,终于放下心来。 第60章 再见倾心 令狐玄翊本无大碍,只是中了迷药。清醒过来就立刻向闵夫人及周围的人道谢,并得知自己是在知州大人内院里。当下再次向知州夫人行礼道谢。并说自己还有两个同伴中了迷药逃出衙门,但不是畏罪潜逃,由于当时情况紧急,自己怕他们死于黑衣人手中,才让他们逃了出去。希望知州大人不要怪罪。并表示自己可以去找黄天霸和计无施归案,如果夫人不放心,自己愿意留在州衙,麻烦夫人派人去找一下,二人应该走不远。 闵夫人也不知道具体怎么个情况,只是她也知道兹事体大,也不敢作主放玄翊走(只是闵夫人不知道,如果玄翊要走,整个州衙的人全部出手都拦不住)。于是就吩咐所有护院留四个人在院里正常巡逻。余下的在州衙附近搜救计无施与黄天霸。 令狐玄翊也不好意思一直待在知州大人的内院里,当下就向闵夫人道:“感谢夫人搭救,晚辈还是去衙门里找大人归案吧,免得大人以为我也畏罪潜逃了。再说晚辈也要去看看那些孩子们是否有幸免于难的”。 闵夫人道:“既如此,我叫人给少侠带路”。 令狐玄翊走到“小猴孩”跟前,准备带走正在吃桂花糕的“小猴孩”,当他看到一直背对他、正在安慰“小猴孩”的闵小姐时,顿时如遭雷击,虽然昨天白天才见过她,虽然刚才已知道此处是闵家内院,虽然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闵令仪的绝世之美深深震憾到了,也为这么快就再见到惊为天人的她激动不已…… 自己所见的女人不多,但母亲任盈盈、还有恒山派的仪琳师姑、日月神教的赵寒梅、黄莺儿、蓝凤凰等都是很美很美的美女了,尤其是那黄莺儿比其她几位还年轻些,谈吐优雅,温婉可人,清丽脱俗……但她们好像都不如这闵家大小姐好看。 玄翊年龄正值青春期,对异性正是充满好奇和爱慕的时候,但他人生阅历尚浅。自然不知道闵令仪的美是有着书香门第的文静娴淑,还有正值青春年少的朝气与活力,又有大家闺秀的高贵,还有那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他所见的几个女人都是武林中人,又大都是他的长辈,自然与这闵家大小姐不是同一种类型的美女…… 倒是闵令仪落落大方的向那呆若木鸡的令狐玄翊微微一笑,行礼道:“小女子闵令仪见过少侠”。 玄翊慌忙抱拳还礼:“在下林翊,见过闵小姐”。玄翊虽然又紧张又激动,慌忙中也没忘了隐姓埋名。 闵夫人听到自己女儿自报闺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由又多看了玄翊几眼。要知道在当时姑娘家的闺名是不能对外不相干的人说出来。尤其对方还是年龄相当的未婚男子。 闵令仪见令狐玄翊要带“小猴孩”去衙门找父亲投案,就对闵夫人道:“母亲,我们也同林少侠一起去衙门吧。也不知道爹爹那里怎么样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闵夫人也担心衙门有事,也担心自己的丈夫和三儿子闵令威。 当下闵夫人带着两个护院和闵令仪,率同玄翊和“小猴孩”来到了衙门里。 正好几个护院把计无施和黄天霸也找回到衙门。闵世骧正率儿子闵令威刚把三十多个黑衣瞎子关在大牢里,正在清点伤亡人数。 明显黑衣人的目标是牢中的江如海,已然被救走;同时也是刺杀玄翊三人和八个小乞丐。所以衙役只有一个重伤,五个轻伤。但是八个小乞丐除了“小猴孩”,无一幸免。 见到令狐玄翊和计无施、黄天霸来归案。闵世骧很是欣慰,同时也很为难。计无施、黄天霸已出了州衙又回来,就证明他们不是畏罪潜逃,他们肯定是清白的。否则凭自己家里几个护院武师是带不回来二位武林高手的。但这三个原告在这,被告没有了,还是在自己管辖之下没有的,还有几个小乞丐就是人证,也在自己州衙被灭口,剩下的“小猴子”又不能说也不会写,这个案子怎么才能结案?不结案,怎么给全城百姓交待? 第61章 匆匆结案 计无施素来智计过人,江湖经验老道,自然也看出知州大人的为难之处,这两日也了解到知州大人本也是一名为民请命好官。心下也自盘算起来,怎么才能两全其美,又能严惩凶手,又不让知州大人受牵连。 忙完衙门善后的事,也从女儿口中知道是自己夫人和女儿救了中迷烟的玄翊,闵世骧当下就不用避嫌了,邀请玄翊、计无施、黄天霸三人到后堂叙话。计无施自然知道知道州官大人是想商量案子的事,玄翊只要能多接近闵小姐更是开心…… 后堂上,分宾主坐下。闵世骧遣散下人和衙役,只留下令狐玄翊和计无施、黄天霸,还有自己的一儿一女,闵令威本是衙门参与了案子,又是半个武林中人,也曾与许多江湖人士结交过,多少了解一些武林中事,女儿闵令仪从小就博学多才,冰雪聪明,见识不凡,闵世骧也希望留下两兄妹给自己出出主意,也当是对二人的考验与历练。 闵世骧待佣人为几人上过茶之后,开口道:“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对几位侠士招待不周,甚至有些许冒犯,还请见谅。主要还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又太惊世骇俗,这群歹人行事毒辣下作,又人多势大,个个都是武林高手,谁都没想到他们居然敢闯入州衙杀人劫狱,这就是罪同谋反要诛九族的重罪。眼下被告江如海已被救走,几个小乞丐就剩下一个不会说不会写的“小猴孩”,这“采生折割”案怕是一时半会儿结不了案了。不知三位侠士有什么高见?只要有利于本案子,只要能为百姓主持公道,本官自当酌情采纳”。 黄天霸联想到自己还不知道下落的儿子,对这些“采生折割”的勾当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些恶人挫骨扬灰,当下激动的站起来道:“此案不是明摆是丐帮团伙作案吗?当时破庙跑了一个乞丐,去通风报信,才有了晚上劫狱杀人灭口的事?江湖上除了少数几个大帮大派,谁能同时派出这么多一流高手来?而且又要离宿州不远的地方,才能一来一回搬到救兵。所以方圆两百里之内,除了少林寺就只有丐帮才有此能耐和地理条件。要想坐实罪证,还不简单?昨日那几个小乞丐的供词还在,再把那几十个关在大牢的瞎子严加拷问,不怕他们不招出丐帮来……” 计无施见知州大人为难,就对黄天霸道:“父亲大人稍安勿躁。说起您也是老江湖了,此案没那么容易的。第一,几个小乞丐已死无对证,证词已然作废。第二,就算大牢里的人在严刑逼供之下承认自己是丐帮中人,丐帮也可以不认他们,还能反过来说我们找人想栽赃丐帮。第三,严刑逼供的人随时可以翻供。到时候他们几十个瞎子说是屈打成招,我们反而无理了。第四,就是我朝从太祖建国以来对丐帮的态度就很宽容甚至纵容,所以没有十足把握,想治罪丐帮,根本行不通”。 还是老头打扮的黄天霸顿时语塞,又不甘心:“难道就让这些畜牲逍遥法外,继续为恶”? 计无施道:“这“采生折割”的勾当自古有之,由于一本万利,所以历代官府也是对其屡禁不止。再说丐帮历来都是行侠仗义、保国安民的名门大派,此次事件怕也是一小部分丐帮的人在参与此事。所以还是要给州官大人多点时间去调查清楚再来结案更稳妥一些”。 闵令威对计无施报拳道:“多谢林大侠考虑周到,体谅我们官府的难处。我们闵家在宿州城立家成族以来近两千年,从来都是以德服人,以孝为本,坚持正义,主持公道,尤其是父亲任了宿州知州以后,更是一心为民谋利,为国效忠。这些在宿州城所有百姓中都是有口皆碑的。至于此次案件,确实有很多为难之处,并不是我们闵家怕事推诿。主要是此案涉及武林大派,涉及朝廷对丐帮的态度,涉及上千年的巨大利益“采生折割”,涉及到普天之下所有百姓对此罪恶勾当的关注,早已不是我们一个小小宿州衙门能管控的,就是上报至凤阳府都很难给此案定性判决”。 令狐玄翊本就嫉恶如仇,又是血气方刚,加上闵小姐在座,更想表现自己,当下对闵世骧和闵令威道:“既然官府不好办,就由我们江湖事江湖了。我倒要看看他“天下第一大帮”有多大能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令人发指的罪恶行径。我就要去他们总舵当面问问他们解帮主还要不要他名门正派的脸面与底线了。只要他丐帮参与此案的人,哪怕他是丐帮帮主,我也非要他得到相应的惩罚”。 见玄翊说的如此豪气干云,提到那丐帮帮主也是肆无忌惮。闵世骧就肯定眼前年轻人身份不简单,其出身肯定不会比丐帮差。当下对玄翊三人更是大大的夸赞、礼敬有加。 闵世骧又道:“既然林少侠决意凭自己之力去惩办凶手,为民除害。我们闵家也不能置身事外,自当为此案尽绵薄之力,我们小小宿州城虽然拿丐帮这样高手如云的千年大派没办法,但我可以动用我官场所有人脉关系,包括一些正直善良的官员,联名上书,要求朝廷对“采生折割”这一勾当从严量刑,涉案就是死刑,包括涉案人的家人知不知情都得同罪连坐。只有从根源上减少此惨案的发生”。(后来大明朝廷也确实采纳了闵世骧今天说的建议,针对“采生折割”作出了新的更严格的量刑。从而减少了“采生折割”这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勾当) 见此间事了,计无施就起身向闵家三人提出告辞。 闵世骧见事情得到圆满收场,很是开心,当下邀请三人再在府上住一宿,让自己以尽地主之谊,以便感谢三人行侠仗义之举,也感谢三人对官府的体谅与支持。 闵令威本就对江湖向往得很,对武林人士行侠仗义傲笑江湖羡慕不已,也舍不得就此作别。也对玄翊三人道:“ 明日再走不迟”。 玄翊自然是巴不得多待,哪怕多看闵令仪一眼也是好的。 闵令仪也道:“正是,三位再多住一晚,也好让他多调养一下身上的伤,毕竟他还太小,身上和心里的伤都需要时间康复”。说罢拉着“小猴孩”也不管计无施三人同意与否直接就往内花院走去。 计无施黄天霸见状也只能答应再住一晚。 第62章 情窦初开 见正事谈完,玄翊毕竟还是童真未泯,又想多接触闵小姐,当下也跟着闵小姐和“小猴孩”来到后花园玩耍。 见闵小姐很是喜欢“小猴孩”,玄翊就请闵小姐给“小猴孩”取个名字。 闵小姐自是满口答应。闵小姐问玄翊道:“不知林少侠打算如何安置“小猴孩”,如果林少侠愿意信任我,就将他托付在我家,我来照顾他,你想他了,就常回来看看”。令仪小姐如此决定一来确实是喜欢“小猴孩”,心疼“小猴孩”,二来也想借此拉近与玄翊的关系,找个理由能多见面。 玄翊自然想不到这些。他对令仪道:“我对小姐信任肯定是信任的。只是我父亲(计无施扮的)和爷爷(黄天霸装扮的)说“小猴孩”被丐帮人在制成猴子的过程时下过毒,不光伤了身体表面,也间接伤害了体内筋骨和五脏六腑。肯定是寿命不长,最多能再活五年左右,而且还会经常犯病,痛苦得很,生不如死。所以我打算带他上少林寺,求方丈大师传授“小猴孩”《易筋经》,让他脱胎换骨,习武强身,以求重生”。 令仪道:“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想入少林的门难得很。我三哥当年拜入少林寺俗家大弟子华国雄师傅门下可是费尽周章。再说那《易筋经》更是少林寺千年不外传的镇寺之宝,听说就是少林寺自己人都没有几个人有资格修炼。不知林公子有什么办法让少林寺能将镇寺之宝传授给一个毫无瓜葛、名不见经传的小孩子”? 玄翊自是不好说自己就会《易筋经》,只是对令仪小姐道:“佛家讲究缘法,这缘之一字甚是微妙,谁说得准呢?再说我家与少林寺的方证大师和方生大师两代掌门都颇有交情,只能去试一试,尽人事听天命吧。想他佛家以慈悲为怀,再珍贵的宝贝与人命想比,也是人命更可贵些。如果所谓的宝贝能救更多的人命,才会更显珍贵。所以我觉得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见玄翊如此说,令仪自是不好再留“小猴孩”在闵府。 闵令仪又对玄翊道:“不如让这孩子跟你姓林吧,希望他和你去少林寺求得《易筋经》,和你习武强身,重获新生,往后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再也无灾无难平安一生。咱们就给他取名叫林无忧。你觉得如何”? 玄翊自是没有意见,一个劲的夸闵小姐聪明有文化,取名又有意义又好听。 当下闵小姐又问玄翊离开宿州准备去哪里?玄翊道:“先按计划去少林拜见方证、方生两位大师,正好请他二位高僧为无忧传功治伤。然后再去凤阳府丐帮总舵会会丐帮”。 闵小姐道:“那丐帮人多势众,高手云集,手段又卑鄙无耻,曾听我三哥说那解风解帮主在四十年前就已是享誉江湖的绝顶高手。林少侠你武功再高,也就祖孙三人,寡不敌众,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要去少林,不如去求少林出来主持公道”。 玄翊听小姐关心自己,心里很是开心,跟吃了蜜一样舒服愉悦,当下更觉得豪气干云、意气风发。只是不忍反对令仪一片好心善言。 玄翊对闵令仪道:“请小姐放心,我自会量力而行。等我去了少林为无忧治好伤,又解决了丐帮之事,我一定带无忧再来宿州看你”。 闵小姐立刻接话道:“那你说话算数,不管怎样,都要来看我”一句话毕,闵令仪也察觉自己这话有点暧昧,忙娇羞道:“也一定带上无忧,你们一起来看我”。 美人脸红,尤其是心上人因害羞而脸红,恐怕这世上所有的美景加起来也不过如此…… 朦朦胧胧的情愫往往比朝夕相伴更让人心旷神怡…… 第63章 朝拜少林 一大早,计无施就带着黄天霸、令狐玄翊,还有林无忧向少林寺出发。临行前,闵世骧,闵夫人,闵令威,闵令仪都来送行。尤其是闵令威恨不得辞了宿州城巡检之职,同玄翊四人一起行走江湖、傲笑武林。那闵令仪在人前自是不好多说,但看向玄翊的眼神充满不舍和倾慕,虽然二人一直都是借着小无忧在说着告别的话,但二人的眼神和心思都只有对方一人。 闵夫人是过来人,自是明白自家女儿的心思。心里暗自庆幸:幸好那林少侠没在闵府待太久。女儿年轻,正值青春年少,情窦初开,对上年龄差不多的优秀异性有好感是最正常不过的。但毕竟也是萍水相逢,感情朦朦胧胧,还在萌芽状态。也许过不了多久,女儿自会忘了这个气宇轩昂、英姿勃勃的少年郎…… 为了尽早赶到少林寺为林无忧求得《易筋经》的修练资格,玄翊一行马不停蹄的赶路。每天晚上住店后都由玄翊给小无忧注入一点内力来护住小无忧的心脉,已保证玄翊还由玄翊亲自传授一些基本内功的修行之法。虽然小无忧不会说不会写,但他听得懂,也很懂事,又勤奋。只要玄翊三人要他听的话,或让他做的事,他都会拼命的去做好,一遍又一遍的做。三人知道小无忧是被那些恶乞丐打怕了,又怕自己三人不要他了,才拼命努力来讨好三人。他越是这样,玄翊三人越是心疼他,玄翊简直就是把他当亲弟弟了。 离开宿州第六日,终于来到少室山脚下,这里已是少林寺的地盘,四人找了个客栈,寄了马匹和随身武器,又卸去易容术。那林无忧见到黄天霸突然从老态龙钟变成正值壮年,吓得“哇哇”大叫。玄翊耐着性子讲了半天,也没给他讲明白。那黄天霸对小无忧也是宠溺至极。当下又缠着计无施当着小无忧的面,又把黄天霸易容成之前的老者模样。只是此次易容没有上次那么精细,能让小无忧看懂就行。等黄天霸又当着小无忧的面洗下易容术后,四人开始登少室山了。 一路来到少室山山门,就有知客僧前来登记、询问。 计无施对知客僧行了一礼,道:“劳烦大师父向方丈大师禀告,就说杭州孤山梅庄玄翊上山拜见方证大师和方生方丈”。 知客僧本是处事练达、为人精明的人才能胜任。虽然他不知道玄翊四人来历,也看不出四人身份像是能认识方证、方生两代方丈大师的大人物,但他也不敢恶言相向,或表现出怀疑的神情。毕竟一般人也不敢到少林寻衅滋事。当下听闻计无施的话,连忙恭敬的对几人行礼问好。并表示马上派人为四人引路上山。不一会儿就来了个少沙弥,等小沙弥把玄翊四人引上山后,知客僧马上又招来一个年长的和尚,让他施展轻功抄小路,先去禀告方丈大师,是否有杭州西湖孤山梅庄的玄翊是相识之人,再由方丈决定是否见与不见。如果来人是冒充或行骗或有恶意之人,就请方丈派遣座下弟子好在半路进行拦截。 一路上,小沙弥不停的向四人介绍少室山的名胜风景,宏伟建筑,佛学故事,其中还看到一些在山中勤修苦练武功的武僧,有提着两大桶水在山间飞奔的,有坐在悬崖边上打坐吐纳或入定的,有手持棍棒在广场演武的,还有在那山林树木之间飞来纵去的……当然,也有数不清的善男信女在前山的大雄宝殿,观音殿,财神殿,文昌阁等大小佛殿、庙堂之上烧香拜佛、祈福还愿的。 那小沙弥也是一副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表情。果然、俨然是天下第一大派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望而生敬,还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佛法对心灵和思想上的洗礼与净化。 莫说玄翊和小无忧没上过少林,就是计无施、黄天霸身为武林中人,浪迹江湖数十年,也从来没有机会上过少林寺。四人在小沙弥的引导和介绍之下,也不禁为少林寺的庄严肃穆,宏伟壮观,富丽堂皇,佛学文化,文物古迹等深深震憾…… 第64章 方证方生 小沙弥没接到通知,就一直带着四人在少林寺各处参观礼佛,好在少林寺足够大。 在快到中午了,只见一位年约五十,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神态威严的大和尚来到几人面前,小沙弥连忙对大和尚躬身行礼:“见过首座”。又忙向玄翊四人介绍:“这位是本寺戒律院首座,也是方丈大师的大徒弟国檩大师”。 四人见戒律院首座亲自来迎接,急忙向国檩大师躬身行礼。连小无忧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向大和躬身合十行礼。 国檩大师对小沙弥道:“你先下去吧”。 又对玄翊四人道:“方丈师父和方证大师伯已在禅房等候,诸位请跟我来”。说罢转身前面带路。 在一间简朴的禅房里,方证大师和现任方丈方生大师都在等着玄翊几人。玄翊拉着小无忧一起给二位大师行起跪拜大礼。计无施、黄天霸也是早几年在梅庄盈盈三十大寿上见过方证方生的,二人向二位高僧也是深深鞠躬行礼参拜。 方证大师虽已年逾九十,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身体强健、精神抖擞、气度和蔼、满脸慈祥;方生大师如今贵为少林寺方丈,自有一股威严气势,但他为人本来谦和厚道,自然也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二位大师待众人行礼之后,抬手让他们也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玄翊首先代自己父母又向二位大师问好。然后才向方证方生两位大师着重介绍了“小猴孩”林无忧的来历。并顺势讲起了自己与丐帮结仇的经过。当方证大师和方生大师听到令狐玄翊一剑刺瞎三十多名一流高手,对玄翊大为赞赏。 方证大师道:“当年你父亲在福州药王庙一招“破箭式”刺瞎十五名嵩山派杀手。你如今一剑刺瞎三十多名一流高手。看来你的剑术已然胜过你父亲当年太多了。如今你身负《易筋经》、《纯阳无极功》两大神功,恐怕当世能与你实力匹敌之人不超三人。只是你对敌经验太少,还得多加小心。需知行走江湖并不是全靠武功高。当年华山派风清扬风老前辈已然是武功天下第一,可是在华山派剑、气之争中被人算计,使他英雄无用武之地。就是因为他中计没有出现在剑、气之争的大战中,导致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当时已是一流大派的华山派一夜之间派中高手伤亡十之八九,直接沦为二流门派。也因为此事,风老前辈无颜面对武林,自此意志消沉,遂封剑归隐,闭门思过。可惜了他一身震古烁今的武功修为,并未对国家,对百姓,对武林做出些许贡献。自己也是郁郁不得志,孤独终老……好在后来,他碰到了你父亲,慧眼识人,传了《独孤九剑》给你父亲。你父亲持剑扞卫了武林和平,平定了东方不败、左冷禅、岳不群带来的几次浩劫。就算是如今权势滔天的锦衣卫,高手云集的日月神教,都在虎视眈眈、蠢蠢欲动。想那北宫无我,向云端二人也是因为武林之中有你父亲这号人物,才不敢大肆为祸武林。如今道消魔长,怕你父亲独木难支。所以才希望你迅速成长,除魔卫道”。 方生也道:“如今几大势力都在观望。日月神教希望我们白道能和锦衣卫先打起来,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而锦衣卫也希望我们白道能先打日月神教。才好让锦衣卫保存实力一家独大。所以近几年都在隐忍,都在等机会”。 方生大师喝了口茶,好像是在等玄翊消化消化他刚才的话。 接着又道:“那丐帮乃白道武林第一大帮,历来与少林武当并驾齐驱,为天下武林正道的中流砥柱。现任帮主解风为人也是侠义正直。只是帮众甚多,良莠不齐,加上解老帮主年事已高精力有限,可能在管理上欠缺周到。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丐帮人做了恶,就要得到惩罚。我们少林寺自然也是要坚持正义,除强扶弱。只是我们除恶之时,不能让敌人钻了空子。如果一旦我们白道武林内讧起来,得利的最终是魔教或锦衣卫。所以我们行侠仗义、抱打不平时要顾全大局,不能图个人喜好,或逞一时之快”。 玄翊还不等方生大师说完就道:“难道为了大局,就能牺牲无辜弱小”? 方生大师道:“那倒不是。在佛家眼里,众生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有取舍。比如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如果需要牺牲十人,才能救千人万人,你怎么选”? 令狐玄翊顿时语塞。 方生大师又道:“既然丐帮人犯了错,肯定要得到惩罚。我们少林寺自然也是支持你的。只不过我们惩罚恶人的方式并不是只有打打杀杀。冤冤相报何时了?老衲的建议是不如由我少林修书一封给丐帮解老帮主,讲明事情原委。只要丐帮交出参与“采生折割”勾当的所有帮众。要么是交与官府,要么是他们自己帮规处置。还要做出保证丐帮中人不再涉于“采生折割”类似的罪恶行径。那我们就既往不咎。你看如何”? 玄翊道:“晚辈此上山主要是遵父母之命,也是晚辈自己正该来拜见二位大师,感谢大师对我们令狐家,以及对小子玄翊的信任与栽培。还有一件大事,就是这小孩被恶丐剥皮种毛,下药毒哑,已然神智受损,五脏六腑,七经八脉俱已受伤,最多也不过三五年寿命。晚辈是想求两位大师允许小无忧能修练少林寺的“易筋经”,只有此法才能救他。至于丐帮之事,方丈大师怎么说都行。毕竟小子人微言轻,去到丐帮,他们丐帮也不可能信我一面之词。到时候说不定还真要逼我以剑服人。真要挑起武林大乱,倒成我的罪果了”。 方证大师笑道:“好你个小滑头,倒是像你父亲的聪明滑头,又有任大小姐的口齿伶俐,机智乖巧。你这样一说,这小孩我们不救也不行了,要是不救他,我们还成见死不救的恶人不说,再被你去丐帮大闹一场,反成我们少林之过。不过你也太小瞧我们少林寺了。《易筋经》再是无上的至宝,也要对人有益对人有用才算是真正的至宝。就像当年老衲决定传你父亲《易筋经》时说的,万事都讲缘,既然小无忧不学《易筋经》就得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然他就是与《易筋经》有缘;其二缘,就是他能认识你,又能活下来并且来到了少林寺,那这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其三,老衲也希望小无忧长命百岁,学得高超武艺,将来助你一臂之力。毕竟玄翊你肩上担子可不轻啊,将来武林正道的太平安稳就全靠你们年轻人了”。 第65章 无忧无虑 玄翊见方证、方生两位大师答应传授小无忧《易筋经》,忙拉了小无忧,两人一起又给两位大师磕头拜谢所赐。 两位大师见玄翊侠肝义胆,宅心仁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孩都愿意委身求人,下跪磕头;愿意压抑自己年少气盛的嫉恶之火,与丐帮息事宁人;愿意顾全大局,不意气用事,大开杀戒……很是老怀畅慰,暗忖自己和冲虚道长的两派绝学没有所托非人。看来武林正道后继有人了…… 当下,玄翊四人又在少林寺待了几日。玄翊与方证、方生两位大师针对小无忧的虚弱体质,专门制定了一套学习《易筋经》的方法。由于小无忧不会说话,又不认字,传授这样高深复杂的功法也大费周章。最后还是由方生大师将修练《易筋经》的方法过程画成简易的图画,由玄翊下来慢慢教导小无忧。好在小无忧现在跟了玄翊几人,不管走到哪里,周围的人对他都是爱护有加,他也慢慢恢复了少年孩童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心无旁骛,又无杂念,他只知道是大哥哥要他学习的,他就一味的拼命学习,好让大哥哥开心,让大哥哥不会抛弃他,就算修练过程中有些许困难和痛苦,也好过他在恶丐手里被剥皮,被全身抹毒药种毛,挨打饿饭,不准睡觉不准喝水…… 到了第七日,玄翊四人按计划与方证方生大师告辞,继续行走江湖。下一目的地就是黄天霸的老家——洛阳县关林村。 初秋,洛阳城南的官道上,细雨如织,泥泞沾靴。道旁的柏树愈发苍翠,虬枝盘结如铁,指向灰蒙蒙的天穹。此地名唤“关林”,非是寻常林苑,乃是武圣关云长首级所葬之处,敕建庙堂,香火鼎盛已逾千年。 细雨也浇不熄四方涌来的热切。青石铺就的神道两侧,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有头戴斗笠、身背行囊的独行客,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如鹰;有身着劲装、腰佩刀剑的江湖汉子,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眼神扫过周遭时带着审视;亦有布衣芒鞋的寻常百姓,挎着香篮,神情肃穆虔诚;连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也三五成群结伙前来吊唁、缅怀关圣帝君;可以说有关公以来,华夏民族对个人的崇拜达到了巅峰。甚至文圣孔子,道祖老子,佛祖如来都比不上关老爷在三教九流中的综合地位。上至九五至尊,每任帝王都对关帝爷乐此不疲的敇封,下至贩夫走卒也将关老爷奉为武财神保佑自己财源广进,捕头拜关公保人身平安,土匪山贼也要拜关公的义薄云天…… 关林,朱红的庙门与白色院墙厚重高耸,“忠义”二字金匾在雨雾中依旧熠熠生辉,仿佛凝聚了千年不散的浩然之气。门楣之下,两个身着半旧青衫、抱臂而立的汉子,看似闲散,但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显然是护院的好手,不动声色地过滤着进香的人流。 跨过高高的门槛,迎面便是仪门。仪门广场上,巨大的石制香炉烟雾缭绕,檀香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氤氲出一种奇特的庄严。几个粗豪的北地刀客,正将粗大的线香插入炉中,抱拳躬身,口中念念有词:“关二爷在上,保佑俺们这趟镖顺风顺水……” 另一边,几个身着锦缎、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对着正殿方向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至极,显是世家大族前来拜谒。 穿过仪门,便是拜殿。殿前檐下,避雨的江湖人更多了些。一个身着月白僧衣、手持念珠的中年僧人,闭目垂首,仿佛周遭喧闹与他无关,但脚下水渍不沾,显示出精纯的内家功夫。不远处,两个穿着褐色短打、腰缠链子镖的汉子,目光偶尔碰撞,隐隐有火花迸射,却又在触及殿内那高大威严的塑像时,迅速收敛,各自别过头去,低哼一声。 正殿之内,烛火通明。一尊巨大的关羽坐像赫然入目: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微睁,卧蚕眉斜飞入鬓,左手抚膝,右手虚捻长髯,绿袍金甲,威仪赫赫,凛然不可侵犯。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缭绕的香烟,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也穿透了殿内每一个人的心魂。 一位身着玄色劲装、背负长刀的年轻侠客,独自立于像前,久久凝视。他身旁,一个看似寻常商贾打扮的胖子,却以极低的声音对身边的江湖人道:“…听说‘鬼影刀门’的人前些日在此地露了行踪,莫不是真冲着后殿那方‘汉寿亭侯’金印来的?锦衣卫的番子们,可也盯着呢…” ,周围众人眼神一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警惕地扫过殿角阴影处几个看似普通的香客——他们的站姿过于挺拔,腰间的佩刀形制也过于统一。 原来大约十天前,洛阳武林中就传言有神秘组织计划来关林盗取武圣金印。那武圣金印从魏晋建庙以来,就放在关林中,从未听说有什么奇特珍贵之处,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要盗取或毁坏。毕竟那是全华夏民族精神和大忠大义之情节所在。凡是我华夏族人谁愿冒此天下之大不韪?所以才有人猜测前来盗印的必是非我族类,大多数江湖人士听到的传言说盗印之贼匪是来自琉球岛国的“鬼影刀门”。一些有识之士就意识到武圣金印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于其中,又或者就是番邦小国跳梁小丑想要挫一挫我大国风范,想挑衅挑衅我华夏武人的气势。于是一些热血江湖人,也包括了名门大派或江湖游侠甚至锦衣卫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发来到关林守株待兔…… 殿外,雨打古柏,沙沙作响,如同千军万马的低语。 关林,这座埋葬着“义绝”之首的圣地,在历来的江湖风雨中,既是无数江湖中人心中的灯塔,也悄然成为了各方势力目光汇聚之地。忠义之气在此凝聚、升腾,而暗流,亦在肃穆的香火之下,悄然涌动。 江湖风波恶,人间义字难。唯有这秋雨中的关林古柏,沉默地见证着一切。 第66章 血染关林 秋雨,入了夜,非但未歇,反倒愈发绵密冷冽。白日里香火鼎盛、人声鼎沸的关林,此刻被浓重的夜色与雨幕笼罩,肃穆中更添几分幽深莫测。白日里那如织的人流早已散去,只剩下巍峨的殿宇、森然的古柏,在风雨中沉默矗立,仿佛守护着千年来沉淀于此的忠魂与秘密。 然而,这寂静并非真正的安宁。 仪门广场那巨大的石香炉,白日里香烟缭绕,此刻炉灰被雨水打湿,透着一股冰冷的潮气。白日里那两个看似闲散的青衫护院,此刻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更精悍的身影,隐在拜殿与正殿相连的廊柱阴影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雨幕中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呼吸绵长,气息内敛,显然是得了严令,守夜的精锐。 正殿内,烛火比白日里减少了大半,光线昏暗了许多。巨大的关公坐像在摇曳的光影中更显威严,那微睁的丹凤眼仿佛在俯视着殿内的一切,绿袍金甲反射着幽光。白日里那位玄色劲装、背负长刀的年轻侠客名叫陈最,并未离去。此刻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长剑横于膝前,闭目调息,整个人如一块浸透了夜色的寒铁,与这肃穆的殿堂融为一体。 殿角,那几个“普通香客”——实则是锦衣卫的灵缇校尉——依旧在。只是此刻他们不再掩饰,腰间的绣春刀柄在昏暗光线下偶尔露出一抹冷硬的弧度。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沉静威严的中年人,正是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千户王仲强。此刻他正借着烛光,看似随意地摩挲盘玩着手中一枚纯金宫钱,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殿门外的雨帘,耳朵微微耸动,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杂音。 白日里那个“商贾”金满堂,此刻竟也还在!他缩在殿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他肥胖的脸上没了白日的市侩笑容,只剩下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时不时瞥向后殿的方向——那里,据说供奉着当年曹操为关羽所铸的“汉寿亭侯”金印,也是白日里他口中“鬼影刀门”今晚的目标。 突然! “呜——”! 一声凄厉尖锐、绝非中土所闻的哨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关林的雨夜!声音来自关林围墙之外,尖锐得如同鬼哭,穿透力极强,瞬间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刹那! 第一波袭击,来自黑暗的雨幕! 数十道黑影,如同被风吹起的、湿透的乌鸦,悄无声息地翻越高高的围墙,落地时竟只发出极轻微的“噗”声,显示出超绝的轻身功夫。他们身形矮小精悍,全身包裹在紧致的黑色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所持的兵刃,在殿内透出的微光下,反射出狭长、微弯、弧度诡异的寒光——是倭刀! “东瀛忍者!”殿角,王仲强瞳孔骤然收缩,低喝出声,手中的纯金宫钱瞬间消失不见,换成了他王家的标志性武器——厚背金刀。 “来了!”金满堂惊叫一声,像只受惊的肥兔子,猛地将包袱抱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了神幔之后。 盘膝的陈最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沉睡的猛虎苏醒。他没有丝毫犹豫,膝上又长又大的霸刀山魈已然在手竖了起来!刀身如一泓秋水,映照着跳动的烛火。 墙头落下的黑影足有三四十人之多,动作快如鬼魅,甫一落地,便分成三股,目标明确: 一股直扑仪门广场,试图切断前庭与正殿的联系; 一股如毒蛇般游弋,扑向拜殿檐下,那里白日里曾有多位江湖人避雨,此刻虽空,却是通往正殿侧翼的要道; 最后一股,也是人数最多、气息最凌厉的一股,如同离弦之箭,直射正殿大门!他们显然知道,今晚的目标在核心的正殿之中! “何方宵小,敢犯华夏武圣圣地!”一声暴喝如雷炸响!并非来自殿内,而是来自正殿屋顶! 只见白日里曾在拜殿檐下闭目垂首、脚下水渍不沾的那位月白僧衣的中年僧人——云游到此的少林罗汉堂高手通闻大师,竟不知何时已盘坐于正殿屋脊之上!此刻他双目圆睁,精光四射,再无半分平和之气,取而代之的是金刚怒目!他双掌猛地向下一按,一股沛然浑厚的佛门罡气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扑向正殿大门的那股倭寇头顶! “轰”! 空气仿佛被压缩炸开!狂暴的气流将密集的雨线都瞬间吹散、倒卷!冲在最前的那名黑衣忍者猝不及防,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滞,胸口如同被巨象撞中,口中喷出鲜血,直挺挺向后倒飞出去,砸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再无声息。 通闻大师这一出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动手”!王仲强厉喝一声!他身旁几名锦衣卫灵缇尉早已蓄势待发,绣春刀瞬间出鞘,刀光雪亮,带着森冷的杀伐之气,结成一个小型战阵,毫不犹豫地迎向另一股扑向拜殿侧翼的忍者!他们的刀法没有江湖花巧,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劈砍刺撩,招招不离要害,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沙场或缉拿重犯的悍卒。但这伙东瀛忍者也是有备而来,所来者皆是一流高手。显然锦衣卫的灵缇尉不是对手…… 仪门广场方向,扑来的几名忍者刚刚落地,黑暗中陡然响起几声低沉的机括声! “嗤嗤嗤!”数点寒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广场两侧的古柏阴影中激射而出!是淬毒的袖箭和透骨钉! 白日里那两个青衫护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他们手中不再是空拳,而是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锈春刀!身法灵动诡异,如同水中游鱼,在雨幕中穿梭,专挑忍者关节、咽喉等脆弱处下手,狠辣刁钻!他们正是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百户莫千军与冯浩然! “倭寇犯境,杀!”一声粗豪的怒吼从正殿侧后方传来!只见白日里那几个在香炉前祈求关二爷保佑走镖顺利的北地刀客,竟也从藏身处杀出!他们用的都是厚背砍山刀,刀沉力猛,大开大合,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剽悍之气,如同铁壁般挡在仪门广场通往内院的路径上,与锦衣卫的高手合力阻击。 战斗,在瞬间爆发!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 倭寇忍者显然有备而来,且训练有素。他们的刀法诡异刁钻,角度极其阴险,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劈出,速度更是快得惊人。配合着神出鬼没的十字镖、烟雾弹(瞬间在雨中炸开一团灰白色的浓烟,带着刺鼻气味)以及诡异的土遁术(能在湿软的泥地短暂潜行),给中原武者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啊”,一声惨叫!一名锦衣卫被十字镖击中肩胛,动作一滞,随即被一名忍者欺身而进,狭长的倭刀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他的咽喉!热血混合着雨水喷溅在冰冷的石香炉上。 “狗日的倭寇”,一名北地刀客目眦欲裂,狂吼着挥刀劈向凶手,刀势狂猛,却被另一名忍者从侧翼以诡异的“锯合斩”拔刀术偷袭,刀光一闪,一条手臂带着血雨飞起! 血腥气瞬间在冰冷的雨夜中弥漫开来! 正殿之内,更是杀机四溢! 通闻大师以佛门狮子吼配合劈空掌力,暂时阻住了正面强攻的忍者。但更多的黑影如同附骨之蛆,从殿门、甚至高处的窗棂缝隙中钻入!他们目标极其明确,一部分人悍不畏死地扑向通闻和陈最,试图缠住这两位顶尖高手;另一部分则如同鬼影般,直扑后殿入口! “阿弥陀佛!”通闻低宣佛号,面色悲悯却出手如电!他双掌翻飞,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摔碑手”施展开来,掌风刚猛无俦,每一掌拍出都带有风雷之声,将扑近的忍者震得筋断骨折。但忍者的十字镖和淬毒手里刀如同暴雨般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格挡。 陈最的刀,则是另一种极致。他的刀法迅捷、精准、狠辣!刀光如匹练,又如猛虎,在昏暗的殿内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他的身法更是飘忽不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一名忍者刚用倭刀割开他抹向咽喉的一刀,却惊觉冰冷的刀锋已不可思议地从肋下反撩而上,瞬间割断了他的手筋!陈最的刀法,追求的不是宏大繁杂,而是绝对的效率与一击必杀!每一刀都指向敌人招式中最细微的破绽,每一刀都带走一道血线。他身边很快倒下了两具尸体。 然而,扑向后殿的那几名忍者,身法尤其诡异,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在殿内复杂的环境(供桌、柱子、蒲团)中穿梭,锦衣卫的灵缇尉试图拦截,却被他们以十字镖逼退,或是利用烟雾弹遮蔽视线。 “拦住他们!金印在后殿!”王仲强急声大喝,手中厚背金刀舞成一团金光,将一个试图绕过他的忍者逼退,自己却被另一名忍者的倭刀在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深可见骨!最关键的是刀上有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东瀛杂种,一群龟儿子,也敢觊觎我中华武圣遗宝”。一声冷哼,带着浓重的川地口音,如同炸雷般在殿内响起!同时一团寒光闪闪的暗器就像长了眼睛飞向东瀛杀手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倭寇的哀嚎惨叫声。恶战中的群雄们也赢得一口喘息之机。 只见殿内一根巨大的蟠龙金柱后,闪电般掠出一道身影!身形结实,面黑无须,眼神冷酷无情,高鼻梁,薄嘴唇,腰上挂了一个大大的牛皮皮囊,双手戴有鹿皮手套,右手持着一把奇门兵器——刀状,但刀刃却开有锋利的锯齿,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四川唐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千手观音”唐千寻!只见他迅速来到王仲强身旁接下伤了王仲强的两名对手。唐千寻乃用毒高手,更擅长暗器,对上这些东瀛忍者还是游刃有余,只是忍者人数占了优势…… 另一边,陈最正一刀穿过一名忍者的心口,忽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意从侧后方袭来!这股杀意冰冷、纯粹、不带丝毫情绪,比那些忍者更加危险十倍!他心头警兆狂鸣,想也不想,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姿势猛地向侧面扭曲,同时长刀回撤,在身后划出一道圆弧!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陈最感觉一股阴柔诡异、带着强烈震荡之力的劲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长刀几乎脱手!他借着这股力道顺势旋身,终于看清了袭击者——此人身材矮小,穿着与东瀛忍者类似的黑色劲装,但气息更加内敛深沉,如同潜伏的毒蛇。他脸上戴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两只毫无生气的眼睛。他手中没有倭刀,只有两柄不过尺许长、通体乌黑、毫无反光的短刃!他行动时无声无息,仿佛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速度却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好快!好毒”。陈最心中凛然,知道遇到了真正的高手。他精神高度集中,将师门绝学“流光分水刀”施展到极致,刀光雪白如瀑,将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与那面具人战在一处。白光与乌影翻飞,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劲气四溢,将周围的烛火都吹得明灭不定。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通闻大师那边也堪堪和四名忍者打个平手。其余的几处都是中原武林人士包括锦衣卫都是处在下风,不断有中原武林人士和灵缇尉受伤或中毒。 就在这危急关头! “无量天尊!东瀛邪道,休得猖狂!” 一声清越的道号,如同清泉流响,瞬间涤荡了殿内浓厚的血腥与杀意!声音来自……正殿那巨大的关羽坐像之后! 一道青影,如同凭虚御风,轻飘飘地自丈余高的神像背后飘然而下,姿态潇洒,落地无声!来人是一位老年道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头戴九梁道冠,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持一柄古朴长剑。他气质冲和淡泊,但此刻眼神却如冷电,扫视殿内,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武当清虚子!”浑身无力倒在地上的王仲强又惊又喜地喊了出来。来人正是武当名宿,硕果仅存的几位武当长老之一,也是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的师弟,道号清虚。 清虚子道长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两名冲在最前的忍者!他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嗤!嗤!”不绝,剑尖伴随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向那两名忍者的后心!剑气凝练如实质,速度快逾闪电! 那两名忍者也是高手,感应到背后致命危机,惊骇欲绝,仓促间回身挥刀格挡! “噗!噗!” 剑尖与倭刀相撞,并未发出巨响。那精钢打造的倭刀竟如同朽木般被注满真气的长剑洞穿!长剑余势不衰,瞬间穿透了两名忍者的胸膛!两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扑倒在地,鲜血迅速在身下蔓延。 清虚子道长一步踏出,已如移形换影般出现在后殿入口之前,青袍无风自动,渊渟岳峙,将入口牢牢护住!他朗声道:“诸位同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关圣帝君在上,岂容宵小亵渎圣地!看贫道诛獠斩倭寇!” 清虚子道长的出现,以及那神乎其技的剑法,如同给苦战的中原群雄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武当高人来了!” “杀光这些倭寇!”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殿内殿外,士气大振!那与陈最激斗良久的面具人,见清虚子出现并守住后殿,又见己方忍者死伤惨重,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厉色。他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如同夜枭般的怪啸! 啸声一起,殿内殿外所有剩余的忍者,如同收到了某种指令,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们不再闪避,甚至用身体去挡刀剑,只为给同伴创造一线机会!同时,数枚特制的烟雾弹被猛地掷向清虚子道长和陈最等人所在的方向! “砰!砰!砰!” 烟雾弹炸开,并非灰白色,而是浓稠如墨的漆黑烟雾!这烟雾不仅遮蔽视线,更带着一股强烈的腥甜恶臭,显然是剧毒之物!瞬间将清虚子、陈最以及周围数人笼罩其中! “闭气!有毒!”清虚子道长立刻出声提醒,同时袍袖一拂,一股精纯的内力鼓荡而出,试图驱散毒烟。但毒烟极其粘稠,一时难以尽除。 混乱之中! 一道肥硕人影,速度却快到极致,如同真正的鬼影,趁着毒烟弥漫、众人视线受阻、心神稍分的刹那,竟然从正殿一处不起眼的偏窗射入!他的目标,并非后殿入口,而是……殿内那根巨大的蟠龙金柱顶端! 只见他庞大肥硕的身形此时如猿猴般轻巧,在柱子上借力一点,已跃至梁上!那里,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雕刻着祥云瑞兽的青铜宫灯!此人竟对关林内部结构了如指掌!他从身上大包袱内拿出了几样工具,伸在宫灯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括处一阵捣鼓! “咔嚓!”一声轻微的机簧响动。 正殿关羽坐像下方那巨大的、雕刻着龙凤呈祥图案的青石基座,靠近后殿方向的一块石板,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更加古老、阴冷的气息从洞中弥漫出来! 这,才是通往真正秘藏“汉寿亭侯”金印所在的暗道入口!白日里金满堂所说的后殿供奉,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入口,竟在武圣像座之下! 那人影正是金满堂,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游鱼般,瞬间钻入了那幽深的洞口!石板在他进入后,又缓缓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毒烟遮蔽了大部分视线,激烈的战斗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连清虚子和陈最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不好!中计了!”一直倒在角落,却时刻关注着后殿方向的王仲强,因为角度关系,似乎瞥见了那瞬间开启又关闭的石板缝隙!他失声尖叫:“有人进去了!真正的入口在关帝像下面”。 他这一喊,如同晴天霹雳! 清虚子道长闻言,脸色一变,长袖猛地一挥,一股磅礴内力将身周围的毒烟彻底震散!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刚刚合拢的石板!通闻大师也听到了,他拼着硬挨了对面忍者一刀(所幸躲开了要害,只在肩头留下深痕),厉声吼道:“拦住他!金印可能在下面”。刚说完,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也中毒倒了下来。 与陈最缠斗的面具人,见计划得逞,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猛地虚晃一招,逼退陈最,同时甩出数枚十字镖射向清虚子,身形则如鬼魅般向后急退,显然是要掩护那潜入之人,并准备撤离! “想走”陈最岂能容他!他长刀一抖,不顾射向清虚子的暗器(他相信道长能应付),刀光暴涨,如同跗骨之蛆般追向面具人,直取其背心要害!这一刀蕴含了他全部的怒火与杀意,快如惊鸿,密如狂风! 清虚子道长面对射来的十字镖,只是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凌空连点数下,数道凌厉剑气精准地将飞镖击落在地!他身形一动,就要冲向那关帝像下的入口处! 然而,殿外突然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扑向仪门广场和拜殿侧翼的忍者,在听到那面具人的怪啸后,竟同时做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举动——他们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咬开瓶塞,将里面猩红色的液体倒入口中!下一刻,他们眼中血丝密布,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性!如同野兽般,完全放弃了防御,以自身血肉为盾,疯狂地扑向阻拦他们的中原武者,甚至不惜自爆! “是‘狂血丹’!倭寇的搏命邪药”。有见多识广的江湖人骇然惊呼! “轰”!“轰”! 血肉横飞!狂暴的内劲和淬毒的骨片如同风暴般席卷!莫千军和冯浩然手下的锦衣卫和北地刀客的好手瞬间又有数人惨死,殿门和窗户被狂暴的气浪冲得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袭击,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和伤亡,也成功阻滞了清虚子道长冲向入口的脚步! 趁此混乱! 那面具人面对陈最追魂夺魄的一刀,竟不闪不避!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心要害,让长刀只在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黑衣衫!但他仿佛没有痛觉,借着这一刀的冲击力,身形加速,如同投石般撞向一扇破碎的窗户!同时,他反手向后一扬! “咻咻咻”…… 不是十字镖,而是数十道在黑暗中几乎无法察觉的乌光!覆盖了陈最和清虚子可能追击的所有角度!正是东瀛忍者的秘传绝毒暗器——毒蒺藜! 陈最和清虚子不得不挥剑(挥刀)格挡这歹毒的暗器,追击之势再次一缓! 就这么一缓的功夫,那面具人已如同鬼影般消失在窗外浓密的雨夜之中!殿内殿外,狂暴的忍者或是自爆而死,或是被愤怒的中原武者乱刃分尸。战斗,在极其惨烈和混乱中,戛然而止。 雨,依旧在下。冰冷地冲刷着关林内的血迹,却洗不净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仪门广场上,断臂残肢随处可见,石香炉被染成了暗红色。正殿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映照着关羽神像那亘古不变的威严面容,也映照着殿内众人沉重、愤怒、惊疑不定的脸。 清虚子道长脸色铁青,快步走到关羽坐像基座前,仔细查看那块石板。石板严丝合缝,若非亲眼所见,绝难相信下面有密道。他尝试运力推按,石板纹丝不动。 “机括在里面,从外面打不开”。陈最已检查过了。王仲强在属下的搀扶下捂着肩伤口,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那个钻进去的金满堂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知道这如此隐秘的入口”? 陈最还刀入鞘,肋下被面具人短刃划破的衣衫处,隐隐渗出血迹,但他恍若未觉(好在面具人自恃为一代宗师,不屑于兵刅上下毒)。他走到密道入口处,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石板边缘,眼神沉静如水,却深藏着冰冷的杀意:“此人轻功绝顶,对关林内部构造了如指掌,绝非外来者。要么是潜伏多年的内鬼,要么…就是当年建造或修缮此庙的核心人物之后代被倭寇收买当了汉奸……” 通闻大师内力深厚,在四川唐门高手唐千寻的救治下,毒性已解,只剩点皮外伤。大和尚双掌合十,看着殿内外牺牲的中原同道,低宣佛号,面含悲戚:“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那金印…究竟有何秘密,竟引得东瀛倭寇大举来犯,不惜如此代价”? 清虚子道长直起身,望着殿外漆黑的雨夜,声音凝重:“汉寿亭侯金印,乃武圣信物,象征忠义。关帝爷乃我华夏族人的精神支柱、灵魂领袖。他的金印其本身价值连城,但更重要的,恐怕是它背后可能牵扯的某些东西…或是足以搅动江湖甚至朝堂的秘密。倭寇处心积虑,所图非小”。 他转向众人,沉声道:“今夜之事,凶险万分。倭寇虽退,但金印被盗,潜入者身份不明,倭寇‘鬼影刀门’与东瀛忍者大举来犯,他们武功毒辣残忍,身法诡异莫测,又擅长隐身下毒暗器等下流手段。此乃中原武林之大患!贫道即刻修书禀告武当及少林等正道魁首。王大人,此地善后及追查潜入者身份之事,还需锦衣卫多费心”。 王仲强此时也被唐千寻解了毒,重重点头:“道长放心!此乃锦衣卫分内之事!本官立刻封锁关林,详查所有相关人等!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内鬼金满堂和面具人的真实身份挖出来”! 陈最沉默片刻,走到被忍者自爆炸死的几位北地刀客身边,默默鞠了一躬。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清虚子、通闻、王仲强千户,莫千军、冯浩然两位百户,最后落在那幽深的、象征着未知与危机的关帝像基座石板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陈最不才,愿追查此事。金印,不能落在倭寇和‘鬼影刀门’手中。武圣圣地染血之仇,必以血偿”。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剑锋,划破了关林雨夜的沉重。 雨打古柏,沙沙声依旧,如同战死的英魂在呜咽,也如同远去的敌人留下的嘲讽。关林,这座埋葬着“义绝”之首的圣地,在今夜,不仅见证了忠义之气的凝聚与爆发,更被一层浓重的阴谋、背叛与未知的凶险所笼罩。 鬼影刀现,东瀛寇入。金印失窃,内鬼难寻。一场席卷江湖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江湖路远,风波正恶。唯有关帝像前的烛火,在穿堂风中顽强地跳跃着,映照着那亘古不变的丹凤眼,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纷扰的人间。 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67章 魔神后裔 就在关林大战最混乱、毒烟弥漫、众人视线受阻、注意力被自杀式袭击完全分散的那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抱着包袱、缩在角落、看似惊惶失措的肥胖商人金满堂,眼中闪过了一丝与外貌截然不符的狡黠精光。 “好机会!”他心中低吼一声。趁着清虚子道长震散毒烟、陈最力斗面具人、通文大师受伤,唐千寻自顾不暇,王仲强已受伤中毒倒地,莫千军、冯浩然被阻殿外……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引向激烈打斗和殿外自爆惨况的瞬间,金满堂肥胖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灵活。他爬上神柱顶端利用包中工具几下就打开神像下暗道机关,又像一只臃肿却滑溜无比的泥鳅,贴着冰冷的柱面,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那刚刚开启又匆匆关闭的神像基座旁的石板下面! 一进入暗道,他急忙打亮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走了一小段地道,又碰上一面更大更厚的石板挡道。他粗略看了下,手上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手指在石板边缘几处看似装饰的凸起上,以一种极其复杂、带有特定规律的顺序飞快地敲击、按压。这手法绝非寻常,乃是失传已久的“九宫探龙指”,专门破解古代大型陵墓和重要建筑中的精密机括! “咔哒…咯吱…”几声微不可闻、却让金满堂心头狂跳的机簧转动声响起。那块沉重的青石板,竟然缓缓滑开,露出那幽深的洞口!一股混杂着土腥、金属锈蚀和某种奇异檀香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金满堂没有丝毫犹豫,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力量和柔韧性,如同一个被压缩的皮球,“嗖”地一声就钻了进去!他进去的刹那,反手又在洞口内侧一个隐蔽的凸起上一拍。 石板在他身后迅速合拢,严丝合缝,将殿内的血腥、混乱与怒吼彻底隔绝。洞内一片漆黑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眼前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倾斜向下的石阶通道。墙壁潮湿冰冷,刻满了模糊的符箓和古朴的花纹,年代感扑面而来。 “乖乖…不愧是武圣埋骨之地,这机关暗道,比前朝王爷的墓还讲究!”金满堂低声嘟囔,眼中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每一步都异常谨慎,手指不时在墙壁上摸索敲击,脚下也不断试探,不断变换位置,完美避开可能存在的陷阱。要不是他有家传轻功绝学和偷盗绝技防身,又从八岁就开始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已在江湖盗门中闯下偌大名声。只是江湖上都知道有一神偷绰号“飞天神鼠”,却无人知晓他高矮胖瘦、姓甚名谁。加之他早年无意中机缘巧合之下曾看过这关林密室藏宝地图。否则以曹操当年手下众多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他们设计的消息机关,还真没人能毫发无伤的闯进来。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仅丈许见方的石室。石室四周放满了兵器和一些金银珠宝,他对那些兵器珠宝竟是看也不看。径直来到石室中央,石室中央一座小小的汉白玉长方供台上,供奉着一方金印! 在火折子的光亮下,那金印散发出内敛而尊贵的辉光。印钮为盘踞的螭虎,形态威猛生动,细节栩栩如生。印身方正厚重,四面刻有古朴的云雷纹饰。底部用极其古老的篆体阳文镌刻着四个大字——“汉寿亭侯”! 正是传说中曹操为关羽所铸,象征着其一生功勋与忠义的武圣金印! 金满堂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他强压下狂喜,没有立刻去取。而是绕着白玉台仔细检查了三圈,确认没有最后一道要命的机关后,才从怀中掏出一个方形皮盒,皮盒内用特殊油纸和丝绸层层铺垫。他伸出双手,并非直接抓取,而是用一种极其轻柔、如同捧起易碎琉璃般的手法,指尖在印钮和印身特定的几个点位上同时发力,极其平稳地将金印从供台台上“托”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入皮囊中,再一层层包裹严实,紧紧绑在胸前最贴身的位置。 “到手了!”金满堂长舒一口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他不敢久留,立刻按原路返回。再次用“九宫探龙指”打开基座石板时,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殿内的打斗声已经平息,但能听到清虚子道长、陈最、王仲强等人沉重而愤怒的交谈声,似乎正在检查石板。 金满堂心中冷笑,趁着众人注意力再次被石板吸引,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贴着神像埋在地下的底座走到另一边神柱下,打开柱内机关,柱上悄无声息的打开一个小窗,金满堂轻轻松松出了神柱,飘然出殿外,迅速消失在关林深处冰冷的雨幕和茫茫夜色中。 数日后,洛阳城南,一家名为“悦来居”的普通客栈。 二楼临街的雅间内,坐着几位风尘仆仆却气质不凡的客人。 为首一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高挑身材上着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衫,腰束玉带,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嘴角天然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洒脱笑意,眼神却深邃如寒潭,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洞察。他手中把玩着一柄描金象牙折扇,正是实际上只有十五岁的令狐玄翊。 他身旁,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黝黑汉子。此人面容沉稳冷静,三绺微须,身穿半旧的藏青色儒衫,眼神锐利,偶尔闪过一丝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精芒。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花生,正是以智计闻名、人称“夜猫子”的计无施。 计无施对面,则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虬髯老者。他穿着粗布短打,露出古铜色、筋肉虬结的臂膀,面前放着一盘卤牛肉和一坛烈酒,正大快朵颐,吃相豪迈,正是黄天霸所扮。在令狐玄翊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童。小童扎着两个总角,眼睛又大又亮,滴溜溜地转着,充满了灵动与好奇。他手里拿着一个木头削成的精巧小鸟,正摆弄着,时不时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嗓子被毁)。正是三人在宿州所救的小乞丐,现名林无忧,看似活泼可爱,实则身负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痛折磨……幸好碰上了玄翊,又得天独厚习得《易筋经》,身上所受的伤害才慢慢有所好转…… “这洛阳城的气氛,不太对劲啊。”计无施抿了一口酒,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楼下街道上明显增多的、神情警惕的锦衣卫缇尉。“这洛阳好像出了大事,全城只进不出,全城戒严,风声鹤唳,我们此时进了城,怕是要卷入是非之中”。当下找来店小二,计无施悄悄摸了两吊钱赏给店小二,向店小二打听城内近日发生了什么大事。店小二当下神神秘秘的向几人道出几日前关林中武圣金印被东瀛倭寇“鬼影刀门”抢走的秘闻…… 待小二离开后,计无施将剥好的花生米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慢悠悠道:“是非之地,亦是机缘之所。怕是会有更多武林人物赶往这里。关林一战,震动江湖。武圣金印失窃,牵扯甚广。东瀛‘鬼影刀门’如此大动干戈,所图恐怕绝非仅仅是那方金印本身的价值。自古以来就传言武圣金印之中,暗藏武圣关公威震华夏的‘春秋刀法’和‘青龙偃月’内功心法。更有甚者,传说当年关公驻守荆州近二十年,积累的巨额财富在关公败走麦城之前就藏了起来,并将藏宝图与自己武功心法随身携带。荆州失陷,关公被擒,这些东西全被孙权所得。后来又被孙权连同关公人头一起献给了曹操。曹操盗墓一生,所见藏宝不计其数,自是看不上这些。又加之其本人对关公素来敬爱有加,遂将这些宝贝和关公头颅一起藏入关林之中。 黄天霸猛地灌了一口烈酒,抹了抹嘴,瓮声道:“哼!管他什么刀法心法藏宝图!那金印是武圣爷的信物,是咱汉家的宝贝!岂能让东瀛倭寇和那些吃里扒外的狗汉奸得了去?要是让俺老黄碰上,定叫他们尝尝俺这双铁掌的滋味!”说着,蒲扇般的大手在桌上重重一拍,震得杯盘叮当响。 令狐玄翊也微微一笑,但眼神依旧凝重:“黄叔所言有理。金印牵扯太大,倭寇绝不会善罢甘休。洛阳此刻已成漩涡中心,但身为华夏儿郎,既遇此事,也绝不能袖手旁观。”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掌柜谄媚的招呼声和锦衣卫严厉的盘问。 “都仔细点!所有住客,一一核对路引!形迹可疑者,一律带走”!一个锦衣卫小旗官的声音传来。 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绫罗绸缎、满脸堆笑、看起来像个普通富商的中年人,正点头哈腰地应付着锦衣卫的盘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递上路引,自称是来自开封府的皮货商赵一飞,来洛阳采买些山货。 此人,正是乔装改扮、身怀重宝、如同热锅上蚂蚁的金满堂!原来那肥胖商贾“金满堂”正是眼前的赵一飞所扮。赵一飞本来是昔日魔教十大长老中飞天神魔赵鹤的独子。当年飞天神魔虽然在日月神教中十大神魔中只排名第四,但其轻功得自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亲传,已然独步天下,再加上一手雷震镋也是几无敌手,端得是威震天下,加上他聪明伶俐,机智多变,已然是十大神魔之首。当年的“飞天神魔”除了被华山风清扬所折服,除了被当时的神教教主任无疆压制,几乎是纵横江湖已无抗手。后来一代枭雄飞天神魔赵鹤和另几神魔共同被五岳剑派在华山思过崖算计,困死洞中,但其家传绝学也传给了仅有的独子赵一飞…… 锦衣卫仔细核对了路引,又盘问了几句生意细节。赵一飞对答如流,显然早有准备,但他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焦虑和不时瞥向客栈大门方向的小动作,却没能逃过二楼雅间内几双锐利的眼睛。 “计先生,此人…有点意思。”令狐玄翊放下酒杯,目光锁定在赵一飞身上。 锦衣卫盘查无果,警告了几句便离开了。赵一飞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一壶酒和两个小菜,却食不知味,眼神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令狐玄翊与计无施对视一眼,计无施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悄悄对玄翊耳语了一阵。令狐玄翊听后连连点头称妙。遂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脸上挂起那抹招牌式的洒脱笑容,缓步走下楼梯,径直来到赵一飞桌前。 “这位掌柜,可是开封府赵老板?在下林翊,适才在楼上,听得老板乡音亲切,特来叨扰一杯水酒,不知可否?”令狐玄翊声音清朗,举止优雅,让人难以拒绝。 赵一飞猛地一惊,抬头看到令狐玄翊俊朗不凡的面容和那看似无害却隐含压力的笑容,但是那装出来的沉稳之下也很难掩饰住身上的稚嫩之气……赵一飞心中警铃大作!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越危险。他强挤笑容:“不敢不敢,原来是林公子,幸会幸会!请坐请坐!”他心中却飞快盘算:林翊?这个名字可陌生得很。不过看这气质这派头应该是武林中初出茅庐的世家子弟,他的周围肯定也有能人保护…… 两人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令狐玄翊看似随意地聊着洛阳风物和皮货行情,目光却如无形的探针,扫过赵一飞的双手(指关节粗大,指腹有老茧,绝非普通商人)、衣领下的皮肤(比脸颈肤色略深,显示长期易容或暴露)以及他下意识护在胸前的姿势。 “赵老板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令狐玄翊话锋一转,笑容依旧,眼神却锐利起来,“可是因为…怀中那烫手的‘山货’?” 赵一飞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酒水四溅!几日来的担惊受怕,懊悔惶恐再也压抑不住,赵一飞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猛地站起来,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林公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下…在下听不懂!” 令狐玄翊依旧坐着,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仿佛没看到赵一飞的失态。“赵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关林的血腥味还没散尽,锦衣卫的鹰犬满街游荡,而你身上,带着关林深处的泥腥味,血腥味,眼神里藏着天大的秘密和恐惧。你怀中之物,足以让你死上十次,也足以让这洛阳城,再掀腥风血雨。” 赵一飞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自己这点伪装恐怕早已被对方看穿了七八分。他嘴唇哆嗦着,想否认,想逃跑,但林翊那看似随意坐着的身影,却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气机牢牢锁定了他。 “我…我…”赵一飞心乱如麻。交出金印?他不甘心,也怕对方黑吃黑。不交?眼前这关就过不去。而且,自从确定了自己的上家是东瀛倭寇,赵一飞已然后悔。天天听到城中人谈论关林被盗,人人都要对那肥胖商贾金满堂骂上两句“狗汉奸”,还得唾弃两口涶沫……天人交战之际,计无施、黄天霸和小无忧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梯口。林翊温和的目光仿佛洞悉他内心的一切波澜起伏,几步之外的计无施一双看尽一切机关算计的睿智眼神,黄天霸魁梧的身躯散发着压迫感,小无忧则好奇地歪头看着他。 赵一飞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颓然坐回椅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灰败,低声道:“林公子…好眼力。我…我确实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但…但我后悔了!我赵一飞虽然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但也知道祖宗是谁!那买家…那买家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东瀛人!我赵一飞再浑,也不能把武圣爷的宝贝卖给倭寇啊!这种有辱民族、出卖国家的事我肯定不会干”。他声音带着哭腔,是真心实意的懊悔和后怕。 令狐玄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再次确认道:“武圣金印?” 赵一飞沉重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捂紧了胸口。 计无施缓步上前,低声道:“此地非说话之所。赵老板,请随我们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亲和力,加上令狐玄翊一副名门世家的气质和清澈正直的眼神,赵一飞自己也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也暗自庆幸自己没参与关林厮杀,没沾有那些自发保护金印的同胞之血,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第68章 飞天神鼠 赵一飞跟玄翊几人来到楼上计无施和黄天霸的房间内。 赵一飞拿出金印,对玄翊和计无施道:“虽然我不知道几位真实身份,但我相信几位不是坏人。实话实说,我也确实后悔因为贪财好胜,接了东瀛倭寇的这单生意。但我事先并不知道要我偷印的蒙面人是为东瀛人办事,否则我再贪财、再不择手段也不会做此有辱祖宗、出卖民族的事。小人在江湖上有个匪号,“飞天神鼠”就是我。只不过至今无人知晓我的真名。今日既然告诉诸位,就表示我是诚心诚意的投靠林公子,希望公子收留我,哪怕是做个下人我也愿意。这武圣金印就当我的投名状。望公子接纳”。 计无施和黄天霸听说他就是“飞天神鼠”,大吃一惊。毕竟这“飞天神鼠”近一二十年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可以说是偷遍天下无敌手。传说此人轻功独步天下,只论轻功,在江湖上已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还有一手下地摸金的好本事,打起盗洞来又快又稳;他还精通各种消息机关,奇门阵法等,端得是上能飞天,下能遁地。他要偷的东西,任你明知道他要来偷,你也是防不胜防。此人亦正亦邪,来历不明。对于他这样的人,向自己几人露了底,倒也显得诚意满满。 不过计无施何等阅历?当下也是直言不讳:“只怕阁下投诚献宝是假,找我等几人背锅挡箭才是真。如今那东瀛杀手,锦衣卫,武林中黑白两道,谁不想杀你扬名,诛你夺宝?你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赵一飞当即站了起来,坦然道:“在下确有此意。但我逃亡这几日,见到洛阳城中江湖人士也不少,其中也不乏正义之士,也不缺高手名宿,但我信不过他们,包括锦衣卫。我本是想将这武圣金印交给当日关林大战的年轻刀客陈最,此人武功高强,为人正直。但从关林大战后,一直没能遇上此人。今日见公子人品风采犹胜陈最,加上形势越来越严峻,当然,我并不是怕死,说个夸口的话,当今天下能杀我的人也不多,虽然我武功不高,但打不过的,我就跑,普天之下能追到我的人就不多了。我只是怕武圣金印在我手上万一出了意外,愧对祖宗,愧对华夏民族,甚至遗臭万年……所以我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投靠公子。今后我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如公子怕我连累诸位,或嫌弃我出身不好,在下不敢勉强,这就告辞”。当即就要离开。 黄天霸忙道:“要走也请带上你的金印”。 玄翊道:“赵老板且慢。容我说几句话。第一,我不会嫌弃你出身,但前提是你之前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第二,你得将你出身来历和江湖上的所有恩怨纠葛坦诚相告。第三,你得保证今后行事端正,好好的用你的独门绝技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第四,我并不是受你激将才收留你,我只是觉得你是个人才,能让你改过自新,造福武林,必定是利大于弊。既然我要造这个功德,我就愿意来承受这个因果。第五,事关武圣金印,又关系我华夏武林颜面,我既然碰上,作为一个华夏武人,也责无旁贷,绝不容金印有失。只要东瀛倭寇敢来,断叫他们有来无回”…… 赵一飞道:“承蒙公子不弃。小人愿意坦诚相待。我的父亲就是三四十年前江湖上颇有声名的日月神教十大神魔中的“飞天神魔”赵鹤。不过他虽然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教中人,但他受华山派风清扬老前辈的感化和教导,一直无甚大奸大恶的劣迹。后来在神教教主任无疆的命令下,不得已随金猿神魔张乘风,白猿神魔张乘云,大力神魔范松等攻打华山派,结果一去不复返。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我那时才十岁不到,从此与母亲相依为命。两年后母亲病逝。我成了孤儿。好在有家传绝学傍身,轻功还算不错,就靠这一技之长一个人流浪江湖。为了生存,我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盗墓掘坟,巧取豪夺什么事都干过。但我从没杀过人。更没欺凌弱小。母亲在世时,常说父亲一生中最遗憾的事就是出身于魔教。父亲的授业恩师是跟随太祖打天下的明教中人,是四大法王之“青衣蝠王”韦一笑。父亲拜师时就立下誓言以光大神教为己任。后来父亲认识了他一生中最钦佩、最敬重的人————华山风清扬。当时风老前辈才年仅二十岁,仅凭一人一剑单挑魔教十大神魔的车轮战,甚至是十魔齐上群殴也败在风老前辈的独孤九剑之下;更仅凭一人一剑打跑神功盖世的魔教教主任无疆,一人一剑压制高手如云的魔教数年闭门不出。当时的风老前辈可谓是武林中的擎天一柱,定海神针。父亲自认识风老前辈以后,一心想弃暗投明,一心想追随华山风老前辈。奈何造化弄人,华山剑气之争后,风清扬老前辈就此失踪。华山剑派高手死伤殆尽。没有风清扬坐阵的华山派与武林正道,日月神教自是不看在眼里,当下任教主便命令十大神魔在大魔二魔张乘风、张乘云两兄弟带领下攻入华山,欲抢夺那《葵花宝典》的残余部分。却不知十大神魔从此一去不复返。我的仇人原本该是华山派。但一来华山派已不复存在,二来错不在华山派,是我父亲他们有错在前。他们不去攻打华山派,不去抢夺《葵花宝典》,也不至于就此失踪。其他的仇怨就是偷鸡摸狗、巧取豪夺惹下的事,但没涉及人命,也做的干净隐蔽,应无后患”。 玄翊笑道:“这就几代人的缘分啊。不瞒赵老板,我就是风清扬老前辈的剑法再传之人。我父亲令狐冲得风清扬老前辈亲自传授的《独孤九剑》。至于你父亲赵鹤,我听我父亲说过,确实是死于华山之巅思过崖的一处山洞之中。有机会我求父亲带你去那山洞祭拜祭拜”。 计无施道:“既然是一家人了,其他的就以后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武圣金印怎么处置?怎么预防各路人马争夺金印”? 第69章 武圣金印 飞天神鼠赵一飞听到玄翊是名满天下,剑法天下第一的令狐冲之子,当下更是激动,庆幸自己眼光好,没跟错人。又从玄翊口中知道了自己父亲赵鹤的下落,虽然父亲人已不在,但至少有机会去祭拜,如果能为父亲收捡遗骨就更好了。心下也更加坚定了跟随令狐玄翊的信念。 令狐玄翊道:“武圣金印的去留确实有点头疼。原本我们既不贪里面的财,也不图里面的武学秘籍,就该还回去。但现在全天下都知道里面有宝,又有东瀛倭寇觊觎,显然不能就这样还回去。不还,又显得我们贪图宝藏秘籍,我们和那东瀛倭寇有什么区别”? 计无施道:“不如我们将武圣金印献给少林寺吧,不管是江湖黑道白道,还是东瀛倭寇,肯定没人敢上少林寺去偷去抢”。 黄天霸也点头附和。 令狐玄翊道:“金印是赵师父的,赵师父怎么说”? 赵一飞闻言,很严肃的起身弯腰抱拳道:“公子,您以后千万别叫小人赵师父了,我从今天开始就是公子一随从仆人。至于金印,我既然献于公子,就是公子的了,包括我赵一飞的身家性命都是公子的。望公子不要见外”。 令狐玄翊道:“也好,那以后我就叫你赵叔吧。以后有你和计叔叔,黄大哥,我们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倒也热闹,再加上你的神偷绝技,我们这个小团队也是如虎添翼。至于武圣金印,献于少林那是最万不得已才为之,毕竟有甩锅嫌疑。少林寺自然不怕麻烦,但也显得我们太没担当。我是这样想的,你们都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老江湖,看行不行?金印还是放赵叔身上,以他的本事,肯定没人能够偷走。而且有我们在,我相信也没人抢得走。至于金印最终去留,看缘分。如果赵叔本来想赠予的那位陈最陈刀客人品没问题,我们就破了金印秘密,取出宝藏。把金印里的刀法赠予他,也算是宝刀赠英雄,同时也为武林加添一名正道砥柱。金印里如果还真有宝藏财物之类,正好用来赈灾。一路都听说瘟疫、洪灾肆虐,灾区百姓民不聊生,朝还虽然也派了钦差大臣及时赈灾,但也是杯水车薪、捉襟见肘。我相信关帝爷留下的武学肯定也是为了匡扶正义,保国安民。他老人家留下的财富咱们用在贫苦老百姓身上,关帝爷也不会怪罪的”。 计无施道:“公子宅心仁厚,心系天下,利国利民,我们自然双手赞成,无不跟从。如今黄河在河南荥阳决口,洪水冲入山东张秋,冲毁运河河道,淹没农田、摧毁家园、阻断漕运(国家经济命脉)、引发饥荒和瘟疫、消耗大量国库用于赈灾和治河,也是粥少僧多。最关键的是来年没了收成,不知又要饿死多少人。还有江西、福建等地爆发大疫,死亡惨重,听说建昌、抚州、福建死者已达七万余人,绍兴、宁波等地也有瘟疫,已死亡三、四万人,严重削弱社会生产力和国家赋税基础,加剧社会恐慌。如此多灾多难,朝廷也是疲于应付。如果我们能在此时为天下百姓做点实事,为朝廷分忧,自然是雪中送炭”。 令狐玄翊道:“既然大家没意见,那我们就先找刀客陈最,找到他再来打开金印。他应该还在洛阳城内,毕竟他还在追查金印下落。同时也要留意那些东瀛倭寇的踪迹。还有锦衣卫,咱们不能露了痕迹,一旦宝藏落入官府,能用在百姓身上,最多十之一二”。 第70章 山魈之威 入夜,洛阳城西漕运码头旁一处破败小巷之中。 一人在此陃巷转悠了大半天。只见此人约莫二十上下,身材中等,他面容称不上俊美,但眉宇开阔,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嘴角总是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温和之中,又透露着坚毅果敢之气势,让人一见就心生亲近之感,又会不自觉的被其折服,自然而然的觉得他是一位正直、可靠之人。他便是北地刀王廖志成座下最年轻的亲传弟子,背刀客——陈最。陈最自小就无父无母,流浪街头,五岁时被北地刀王廖志成收为义子,并教他读书习武。出于自卑之心,一心想证明自己;出于对师父的感恩之心,一心想学好武功报答师父收留、活命、传艺之恩;出于想要出人头地,功成名就后方便查出自己身世之秘……十五年里,他每天早起晚睡,除了吃饭、读书、睡觉,余下时间全用来练武了。由于他天资聪颖,天生神力,加上他拼命三郎式的苦练,在他二十岁时已在北方闯下偌大名声,甚至外界已传闻他的刀法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由于他总是背着一柄比他人还长的刀,所以得了一个外号“背刀客”。他的刀确实有点抢眼,让人一看就觉得非同寻常!此刀名山魈,比起寻常的刀外观上要大两倍,又长又宽,重七十二斤,是寻常刀剑的重量十倍有余。此刀长六尺,柄两尺,刃四尺,宽同手掌宽,刃身厚重,刀脊最厚处也同手掌厚,线条刚直,通体黑白花纹相间,就像一头凶恶的白额吊睛白虎,所以取名“山魈”。此刀乃是百炼镔铁溶入一定比例白金打造,由当代铸剑大师金不换用了七七四十九天方才完工。此刀成后,浑身散发着一种沉雄霸道的凶戾之气!这还是陈最故意要求不给刀开锋的情况下。不敢想象此刀开锋后的威力与霸气。刀镡(护手)为简洁的十字形,刀柄缠着吸汗防滑的黑色鲨鱼皮。此刀外观接近陌刀!非得力大无穷、膂力惊人之辈方可驾驭,特别适合大型战场和敌人多的打斗! 根据陈最这几日不断打探到的零碎消息,城西靠近废弃漕运码头的一片破败民巷,近日似有不明身份的外地人活动,行踪诡秘。所以陈最决定来这里碰碰运气,万一对方是东瀛倭寇,就给他们来个守株待兔。巷子深处,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光影。陈最突然发现空气传来的气息中除了带着河水的腥气外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最的脚步陡然停住,伸手无声地取下了背后的长刀山魈。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寒星,瞬间锁定了前方巷子拐角处,地上几点不易察觉的、近乎被沙土覆盖的暗褐色痕迹! 是血!而且…不止一个人的!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墙角的阴影,气息瞬间收敛至最低。凝神细听,风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呻吟,还有…几声刻意压低的、语调怪异的交谈!是东瀛语! 陈最心中一凛,悄然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处废弃的货栈院落内,影影绰绰竟有不下十道黑影!他们全身包裹在紧身的夜行衣中,动作敏捷,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正在清理现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看衣着,似乎是本地的泼皮混混,死状极惨,或被割喉,或被利刃穿心,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一个身材矮小、眼神阴鸷的忍者头目(从其指挥姿态判断),正用东瀛语低吼着:“…废物!连几个地痞都处理不干净!赶紧把尸体拖到后面河里去!血迹打扫干净!此地不宜久留,金满堂那条线索断了,但目标肯定还在洛阳!天亮前必须找到新的线…”话音未落! “不必找了!” 一个清朗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院落中炸响!打破了忍者们刻意维持的静谧! 陈最的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从墙角阴影中缓步踏出!他双手握刀,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那张温和的脸上,此刻唯有凛冽如刀的杀意! “你们要找的金满堂我不知道,但你们这群倭寇,屠杀我中原百姓,觊觎我武圣遗宝,今日,就由我陈最,送你们上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黑夜,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为首忍者用生硬汉语道:“又是你,真是踏破鞋子无寻觅处,你倒自投网罗”。陈最轻声笑道:“化外愚民,番邦蠢货,也想学我大国风范。话都不会说,还非要用成语。你爷爷我来教你,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自投罗网’。下辈子投胎好好学习啊”。 带头忍者瞬间暴怒,大喝一声,手一挥,余下忍者瞬间惊醒!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散开,呈扇形将陈最包围!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场中孤身一人的青年! 那忍者头目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用生硬的汉语嘶吼道:“八嘎!支那武者!找死!杀了他!” 再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在瞬间爆发! 十名忍者配合默契至极,如同一个整体!四人正面强攻,两人手持狭长锋利的倭刀,刀光如匹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一左一右,分袭陈最双肩!两人则矮身突进,围着陈最下盘打转,手中苦无(短匕首)闪烁着淬毒的幽光,直取陈最下盘膝盖与脚踝!招式狠辣刁钻,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同时,左右两侧各有三人!左侧三人同时扬手,九枚十字镖如同毒蜂出巢,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陈最头、胸、腹要害!右侧三人则身形晃动,如同鬼魅般绕向陈最身后,手中锁镰甩动,带着倒刺的镰刃悄无声息地卷向他的腰身和脖颈! 十人合击,如同天罗地网!凌厉的杀机仿佛是将空气都要绞得粉碎! 面对这足以让一流高手瞬间毙命的绝杀之局,陈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炽热如熔岩的战意! “来得好!”一声暴喝,如同虎啸山林!一声震耳欲聋、仿佛龙吟般的金属颤鸣撕裂夜空!那柄巨大的山魈无锋刀,所向披靡! 刀光!一道沉重、霸道、仿佛能劈开山岳的雪亮刀光,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炸开的一道雷霆! 陈最双手握刀,脚下生根!面对正面袭来的四刀两匕,他不闪不避,腰身猛地一拧,全身力量如同江河决堤,灌注于双臂! “横扫千军!” 大刀划出一道完美而恐怖的巨大圆弧!刀风呼啸,带起的劲气将地面的尘土沙石瞬间卷向敌人,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巧,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与速度! “铛!铛!铛!噗!噗!” 金铁交鸣与血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正面强攻的两柄倭刀,如同撞上了狂奔的巨象,瞬间被那沛然莫御的巨力劈得高高荡起,持刀忍者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臂酸麻欲折!而那两柄刺向下盘的苦无,更是连陈最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狂暴的刀风连带其主人一起,如同破麻袋般扫飞出去!一人胸口被刀锋边缘划过,深可见骨,骨已断裂,惨叫着倒地;另一人则被巨力震得五脏移位,口喷鲜血! 与此同时,左侧射来的九枚十字镖,被陈最一个简简单单却快如闪电的侧身旋步,尽数躲过!镖身“哆哆哆”地钉入他身后的墙壁和地面! 右侧袭来的三把锁镰,眼看就要缠上陈最的身体! “八方风雨!” 陈最招式未老,大刀由横扫瞬间转为上撩!沉重的刀身在他手中竟如臂使指,灵动无比!刀光化作一片密集的光幕,如同平地卷起的钢铁风暴! “锵锵锵!”三把锁镰的锁链被大刀精准地斩中、磕飞!火星四溅!那三名忍者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锁链脱手,虎口撕裂,身形踉跄后退! 又有高高跃起的两名忍者,见同伴瞬间被击溃,眼中凶光更盛,如同鹰隼般凌空扑下!一人手中倭刀直刺陈最后心,另一人则双手各持一枚淬毒手里剑,射向陈最双眼!角度刁钻,时机狠毒! 陈最仿佛背后长眼!大刀上撩之势未尽,左脚猛地向后踏出半步,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完成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后仰拧转! “回马望月!” 巨大的山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划过一个诡异而霸道的半弧,自下而上,反撩向身后!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名持刀下刺的忍者,身体尚在空中,便被这狂暴绝伦的一刀从胯下直劈至胸口!厚重的铠甲(忍者内衬软甲)如同纸糊般撕裂,整个人几乎被劈成两半!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如同暴雨般喷洒在地上! 另一名忍者射出的手里剑,则被陈最侧头险险避过,毒镖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带走几缕发丝! 兔起鹘落之间,十名忍者的第一波绝杀合击,竟被陈最以最蛮横、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硬生生击溃!一人当场毙命,三人重伤失去战力,其余六人皆受不同程度的震伤或丢了兵刃!地上,残肢断臂,鲜血淋漓,如同修罗屠场! 那忍者头目看得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年轻刀客,竟是一头如此恐怖的洪荒凶兽!比起前几日关林大战更凶狠几分。他那把巨大的笨刀,在他手中简直成了死神的镰刀! “结阵!用‘影杀’!耗死他!”头目嘶声尖啸,声音带着惊惧和疯狂! 剩余的六名忍者(包括头目)迅速变阵!不再试图硬拼,而是如同鬼影般围绕着陈最高速游走!他们的身影在黑夜里靠那些残破灯笼的光影下变得模糊不清,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十字镖、苦无、毒蒺藜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射向陈最!不求伤敌,只求干扰、消耗! 同时,他们身形交错,不时有忍者从诡异的死角突然扑出,发动一记阴险狠毒的突袭!倭刀如毒蛇吐信,锁镰如鬼爪缠身!一击即退,绝不恋战!如同群狼围攻猛虎,利用人数和速度的优势,一点点地消磨陈最的体力和精神! “哼!雕虫小技!”陈最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鹰。他双脚如同钉在地上,身形稳如泰山!手中的陌刀却舞动得越来越快!沉重的刀身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片泼水难入的刀轮! “叮叮当当!”密集如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所有射来的暗器,都被大刀精准地磕飞、斩碎!那沉重刀锋带起的劲风,甚至将靠近的毒雾都轻松吹散! 面对忍者鬼魅般的突袭,陈最的应对更是简单到极致!或是一记刚猛无俦的直劈,逼得对方狼狈闪避;或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将偷袭者连人带武器逼退数丈!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每一刀都指向敌人攻势中最致命的破绽,每一刀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然而,忍者的人数优势和“影杀”阵法的确难缠。陈最虽能格挡闪避大部分攻击,但身处围攻核心,难免有疏漏。毕竟刚不能久。 “嗤啦!”一声轻响!一名忍者利用同伴佯攻吸引注意的瞬间,从陈最视觉死角(左后侧)闪电般突进,倭刀如同毒蛇般划过陈最的左臂外侧!锋利的刀刃割开了棉衣和皮肉,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衣袖! 剧痛传来,陈最眉头微蹙,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反而眼中战意更盛!他猛地一个旋身,陌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逼退了近身的几名忍者! “痛快!再来!”陈最朗声大笑,声音在夜风声中显得格外豪迈!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而是给他注入了更强的力量!他主动出击,一步踏前,大刀高举过头,如同战神临世! “力劈华山!” 巨大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一名刚刚掷出十字镖、身形稍滞的忍者当头劈下!那忍者眼中露出无边的恐惧,那大刀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威压如同大山向压来,想要闪避已是力不从心! “噗——!” 刀锋都没有的大刀毫无阻碍地劈入头颅,直至胸腹!脑壳瞬间少了半颗。那名忍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刀从中劈成了两片!血雨肉块混合着内脏,轰然四溅!场面血腥恐怖到了极点!还散发出强烈的恶臭…… 剩余的忍者,包括那头目,都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得心神剧震!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来自地狱的修罗!那柄大刀,就是收割生命的阎王帖! “八嘎!魔鬼!他是魔鬼!”一名忍者精神崩溃,怪叫着转身就想逃跑! “临阵脱逃者,死!”忍者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一枚淬毒手里剑毫不犹豫地射向逃跑同伴的后心!那忍者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给我上!用‘血祭’!”头目眼中布满血丝,彻底疯狂!剩下的三名忍者(包括头目)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兵刃上!他们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混乱,双眼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这是东瀛忍者的搏命秘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爆发力! 三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扑向陈最!速度、力量比之前暴涨一倍!倭刀、锁镰带着刺鼻的血腥气和同归于尽的决绝,从三个刁钻的角度攻来! 陈最眼神凝重,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玉石俱焚的疯狂意志!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雄浑的内力奔腾咆哮!双手紧握陌刀刀柄,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毕露! “荡寇——平虏!” 一声怒吼,如同龙吟九天!陈最将毕生功力凝聚于这一刀!大刀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化作一道席卷八方的毁灭风暴!刀光暴涨,如同平地升起一轮火热的太阳!狂暴的刀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烈爆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尘土、碎石、木屑被狂暴的劲气卷起,形成一道毁灭的龙卷! 首当其冲的三名搏命忍者,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城墙!他们手中的兵刃寸寸断裂!狂暴的刀气瞬间撕裂了他们的身体!残肢断臂伴随着漫天血雾,被狠狠抛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墙壁、土堆上,再无声息! 暗夜之中,只剩下陈最一人,拄着那柄滴血的巨大山魈,剧烈地喘息着。他左臂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内力。地上,十一名东瀛忍者,无一生还!残破的尸体和刺目的猩红,在地上构成一幅残酷而壮烈的画卷。 “呼…呼…”陈最喘息着,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污,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畅快的笑容,“倭寇宵小,不过如此!痛快!”他性格中的那份豪迈和乐观,即使在如此惨烈的厮杀后,依然未曾磨灭。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气息未平、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绝对空档’! 异变陡生! 一道影子,一道比夜色更浓、比寒风更冷的影子,如同从地狱最深处钻出的幽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陈最身后不到三尺之处!无声无息,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 此人全身包裹在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纯黑衣袍中,脸上带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两只冰冷、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睛!正是当夜在关林正殿中,与陈最激战、最终遁走的那位神秘面具人! 他出现得太过诡异!陈最那敏锐的战场直觉,那足以感应十丈外落叶的感知,竟在此刻完全失效!直到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陈最的后心,他才悚然惊觉! “不好!”陈最心中警兆狂鸣,亡魂皆冒!他想要转身,想要挥刀,但刚才那惊天一刀的消耗和左臂的重伤,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线! 面具人动了!快!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仿佛时间在他面前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他手中没有倭刀,只有一柄尺许长、通体乌黑、毫无反光的短刃!这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刺向陈最毫无防备的后心!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狠辣到了极致! 这一击,凝聚了面具人毕生的修为和隐匿暗杀的精华!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精准和死亡!这是必杀的一击! 陈最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锋刃已经触及了他背后的衣衫!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他拼尽全力想要扭动身体,避开要害,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吾命休矣!”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陈最的脑海!纵有不甘,纵有豪情,此刻也唯有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咻——!” 一道清越如凤鸣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废弃货栈院落的入口处响起!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一种堂皇正大、却又凌厉无匹的杀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面具人持短刃的手腕! 这银光速度之快,竟丝毫不逊于面具人的偷袭!更带着一种锁定神魂、避无可避的锋锐! 面具人那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是惊愕!他若不收手,固然能重创甚至杀死陈最,但自己的手腕也必然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银光洞穿! 电光火石之间,面具人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他手腕极其诡异地一翻一抖,乌黑短刃如同灵蛇般改变了轨迹,放弃了刺向陈先后心,转而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道袭来的银光! “叮!” 一声清脆无比、却又异常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一枚银币被蒙面人打落在地上。 而就在这银币被格开的瞬间,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谪仙临凡,已出现在蒙面人与陈最二人中间位置上!他身形飘逸,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看似轻轻松松的一步踏出,但实际上已越过数丈距离,挡在了陈最与那面具人之间! 来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天然噙着一丝洒脱笑意,此刻却带着凝重与冷冽。正是令狐玄翊! 他手中并未持剑,但那卓然的气度,渊渟岳峙的身影,以及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枚银币,都昭示着他顶尖高手的身份! “阁下好快的身手,好狠的手段!”令狐玄翊目光如电,锁定那诡异的面具人,声音清朗,却带着冰冷的寒意,“暗箭伤人,非英雄所为!欺负一个力战之后、身负重伤之人,更是令人不齿!令狐玄翊在此,领教阁下高招!” 面具人一击未能得手,又被令狐玄翊拦在身前,知道事不可为。他那毫无生气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令狐玄翊一眼,又扫过拄刀喘息、劫后余生的陈最,没有任何言语,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地面的墨汁,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带着阴寒气息的残影,迅速融入风雪弥漫的夜色之中,无影无踪!其遁术之诡异,远超当日在关林之时! 强敌退走,令狐玄翊并未追击,他深知此獠诡异难缠,穷寇莫追。他迅速转身,看向身后的陈最。 “陈兄!伤势如何?”令狐玄翊语气关切,目光落在陈最左臂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上。 陈最拄着陌刀,勉强站稳,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惊魂,比大战十名忍者更让他心神俱疲。他看着眼前这个月白长衫、气质卓然的青年,脸上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带着点自嘲的苦笑:“咳咳…多谢兄台救命之恩!惭愧,若非力竭大意,也不至于被宵小所趁。这点伤,不碍事,死不了。”他语气依旧豪迈,但声音明显有些虚弱,歇了一口气又道:“敢问兄台姓什名谁?如何知我姓陈?”。 令狐玄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能在如此惨烈的厮杀和死里逃生后,还能保持这份豪气和清醒,此人心性之坚韧,非同一般。他迅速上前,手指如风,连点陈最左臂几处大穴,止住血流,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陈兄,这是武当秘制的‘九转还玉丹’,对内伤外伤均有奇效,快服下!”令狐玄翊将丹药递过去。 陈最也不矫情,道了声谢,接过丹药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一股暖流瞬间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精神顿时为之一振,伤口的剧痛也减轻了许多。 令狐玄翊有意结交陈最,于是为了取信陈最,直接报真名:“小弟令狐玄翊,在赵一飞处,哦,就是当日关林里的金满堂,在他那里听说过你。你这刀,这份英雄气概,不难认出来”。 “令狐兄,你怎么会在此处?”陈最调息片刻,疑惑地问道。 令狐玄翊看着满地的忍者尸体,神色凝重:“说来话长。我们本来住在城南‘悦来居’,不过结识了赵一飞后,由于赵一飞当时被锦衣卫盘查过,怕引起锦衣卫怀疑,杀个回马枪。我们就换到城南‘济世堂’药铺去住。在药铺中无意听到抓药的伙计说有不像我中原口音的人去买过大量的‘金创药’,我们就怀疑与关林那群倭寇有关,于是我们就分头循着一些蛛丝马迹到处寻找追踪。恰好今晚我就寻到此处,又正巧撞见陈兄大发神威,以一敌十,斩杀群倭!那最后一刀‘荡寇平虏’,当真是石破天惊,令人佩服!” 陈最摆摆手,苦笑道:“令狐兄谬赞了。若非你及时出手,我这颗脑袋,怕是要被那鬼面人摘了去。那家伙…就是当夜关林中带头夺印的神秘高手。应该是东瀛‘鬼影刀门’的高手。也可能是我们中原的高手。只是说来惭愧,交手两次,也没看出其武功来历”。 “不错!”令狐玄翊眼神锐利,“此人武功诡异莫测,身法如鬼似魅,尤擅隐匿偷袭,应是‘鬼影刀门’或东瀛倭寇中的顶尖人物。看其武功路数又不太像我华夏各派武学。可能在华夏潜伏太久,所以让我们觉得他像汉人”! 令狐玄翊压低声音又道:“赵一飞就是金满堂,他现在和我们在一起,金印也是安全的。此刻就在城南‘济世堂’药铺孙掌柜处藏匿。只是…大批倭寇和那鬼面人如同跗骨之蛆,锦衣卫也是无孔不入,洛阳已成是非之地,必须尽快将金印转移出去!” 陈最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好!此事算我陈最一份!武圣金印,绝不容倭寇染指!令狐兄,我与你同去济世堂!” 令狐玄翊看着陈最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豪情,心中也涌起一股激赏:“有陈兄相助,此行把握更大!事不宜迟,陈兄,我们边走边说!此地血腥冲天,很快会引来官府或其他人,需尽快离开!” 两人不再多言。陈最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了伤口,重新将巨大的山魈背好。令狐玄翊则走到那枚银币处捡起银币小心收起。 夜色深沉。两个刚刚并肩经历过生死的年轻高手,带着共同的目标——守护武圣金印,对抗倭寇阴谋,踏着满地狼藉的血色,迅速消失在洛阳城西破败巷陌的深处。一场围绕着千年忠义之魂、席卷江湖朝堂的巨大风暴,正随着他们的脚步,加速酝酿。而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绝不会就此罢休。 第71章 金印密码 令狐玄翊将陈最带回了“济世堂”。 这“济世堂”本是黄河帮名下产业。老掌柜孙彦泽是老帮主黄伯流的儿时玩伴。是黄伯流功成名就后,出钱出力支持自小就热爱医术的好兄弟学医、开店。所以孙彦泽感恩黄伯流,让自己从一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光蛋,不但有了自己的事业,还一跃成为人上人,成家立业,还能悬壶济世。孙家一家三代人都视黄伯流为再生父母。孙彦泽虽未入帮,但孙家家训生是黄家人,死是黄家鬼。从黄河帮被锦衣卫灭门后,孙掌柜天天盼望奇迹出现。没想到,还真让他盼到了。当孙彦泽见到黄天霸时,不禁老泪纵横,也为老兄弟还留有后人在世感到欣慰。为了隐瞒真相,孙彦泽并未对家人和下人说明黄天霸等人的身份。还专门为玄翊几人安排了一个独门小院。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其余时间皆无人打扰。 当下令狐玄翊将几人商量的武圣金印处置方案告诉陈最。陈最听说要将金印内的刀法、心法赠与自己,不由的惊喜交集。并表示自己无功不受禄。自己在关林参与保护金印也是无意中得到有倭寇偷盗金印,不想金印被倭寇所得,后来追查金印下落,也是因为不想金印落入外邦歹人之手。自己对关帝爷崇拜敬爱有加,对他的遗宝绝无觊觎之心。 令狐玄翊道:“就是因为你没有觊觎之心,因为你为人正直无私。加上你本就擅使大刀,我们才决定给你关帝爷的功法。你也不希望有坏人得到关帝爷的功法来作恶行凶吧?咱们男子汉大丈夫,大义所在,当仁不让。你只要学了关帝爷的功法,是用来保国安民,行侠仗义,除强抹弱,关帝爷自然是为你高兴的。再说,如今江湖各处势力蠢蠢欲动,武林魔长道消,正是需要你这样年轻有为、品行端正的高手来匤扶正义、主持公道”。 陈最起身向令狐玄翊、赵一飞、计无施、黄天霸等逐一行礼,道:“在下本与诸位素不相识,承蒙厚爱,受宠若惊。在下再推辞也是却之不恭。本来我辈习武之人对这种绝顶功法秘籍也是求之若渴,说一点也不想修炼这旷世功法也太虚伪了些。我在这保证,不管我学不学得成这武圣功法,我都将誓死追随诸位,坚守武林正道,保国安民,行侠仗义”。 令狐玄翊道:“那我们就开始研究怎么打开这金印吧,争取早日取出财物,早日去灾区赈灾。就有劳赵叔了”。 赵一飞神色肃穆的捧出皮盒里的金印放于桌上。邀大家一起来参详这武圣金印的秘密。连小无忧也饶有兴致的围着金印看了起来。 赵一飞本人就是盗门高手,精通各种消息机关,奇门阵法。他一边观察金印,一边为大家讲解这武圣金印:“这金印乃纯金打造。但不是实心。因为如果是实心,这么大个,必定有二十斤重。所以,如果真有宝藏,那肯定是在金印内部。金印乃曹操所铸,因为曹操一生性格多疑,又爱卖弄才能,手下也尽多能人巧匠。所以他要藏的东西不会很轻松就能拿到,如果强行打开,可能会触发里面的自毁机关。金印在我手这几日,我已观摩很多次,大概有了眉目。正常情况下,很多人都会认为打开金印的机关就在这螭虎印钮上。而这螭虎嘴里的舌头也确实是一处机关所在,据我观察,这虎舌可以拔出,也可以按进去。这一拔一按肯定是会触发机关,至于触发的是开印机关还是自毁装置,就需要好好把握了。稍有不慎就一失足成千古恨,暴遣天物了”。 令狐玄翊道:“既如此,赵叔可发现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可能存在打开金印的机关”? 计无施也道:“如果没有其他的机关所在,这虎舌上的机关到底是拔出来还是按进去,这金印上应该也有提示。以曹操一代奸雄又小觑天下人的性格,很有可能开印之法就在这金印所刻的纹路上”。 赵一飞道:“江湖上都说‘夜猫子’计无施博学多才,智计过人。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金印满刻各种线条花纹,就是开印密码。以我纵横盗门二十多年的经验,要不是盗过两座东汉末年的大墓,也很难看出这打开机关的所在。当年曹操手下专门成立了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大肆挖掘古墓以充军需。所以他派的人安葬关帝爷,自然也是这些摸金校尉或发丘中郎将。而这些人不管是盗墓还是修建陵墓,都是按照《葬经》或《寻龙点穴》等固定的、传统的习惯、文化、风俗来进行操作,所以再怎么繁杂高明的防盗技术,都跳不出阴阳五行,奇门八卦,机关阵法之外”。 赵一飞喝了口茶,又道:“这满身的花纹线条是一种发明于春秋时期,流行于三国时期,专门用在墓葬中的‘阴文’,传说能沟通地府。至于能不能沟通地府就没人知道了。只是后来就被一些墓葬机关当成暗语密码了。根据这‘阴文’显示,金印里确实有关圣爷的武功心法和荆州藏宝图。‘阴文’显示这虎舌往进一按或左右上下摇摆都会触发自毁装置。但一般人谁都会认为虎舌拔出来就会破坏机关。大多数人都会在发现虎舌机关后习惯性的先往里按,或左右上下摇动,绝没有人敢尝试往外拔。因为一旦拔出来,谁敢保证能将机关还原”? 计无施道:“这机关果然高明。利用大多数人的心理。偏偏越小心越重视反而还是中了计。只怕这机关密码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人能识破了”。 黄天霸高兴的说:“幸好我们有赵大哥这盗门魁首在,否则纵然是我们得到金印也不会打开,只会毁了武圣爷的遗宝”。 陈最沉吟片刻后,道:“既然曹操一代奸雄,视天下英雄如无物。还是小心谨慎点好。不要被一个千年前的人给玩弄了”。 赵一飞闻言,不由得对陈最竖起大拇指:“陈大侠果然心思缜密,胸有丘壑。确实这‘阴文’说了虎舌往里按,或上下左右摇摆,都会启动自毁装置。大多数人想当然就以为这打开金印之法肯定就是将虎舌拔出,所以普通人连这第一关就过不了。而且在破解了‘阴文’密码后,很少有人还能冷静下来。肯定是直接上手往外拔虎舌了。但这只是一般机关高手的心智手段。曹操文治武功都是超人一等,岂能以常人视之?第一,‘阴文’并没说明拔出虎舌就能完好无损的取出藏宝。曹操和后人玩了个文字游戏。第二,曹操就是利用人们的急功近利的心态,让你以为机关被破解,头脑发热,防不胜防。这又是一个心理游戏。所以这第二关又会让很多机关高手失去理智,毁掉金印”。 赵一飞接着道:“这就回到公子爷的第一个问题,除了虎舌,是否还有其他能动作的机关。我也是观察触摸无数遍,包括虎齿,虎耳,虎眼,虎爪,虎尾,甚至虎鞭,虎粪门都一一试探。结果都是一体成型,无迹可寻。最后我无意发现粪门的色泽要比其他地方的黄金色泽浅一些。而且这螭虎雕工细致到毛发,仿佛是一头缩小版的真虎,那这粪门就该是一个小孔洞,不该堵住才对。所以我猜测这打开金印真正的机关所在是粪门。粪门的金色比整体虎身的色泽浅一点,是因为粪门是一层很薄金片堵住的。只要用尖细的硬物一捅就开。这就是曹操设计的第三关,应该也是最后一关。但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还请大家一起参详参详。毕竟关系重大”。 令狐玄翊对赵一飞道:“论这消息机关,盗门手段,在座的都不如赵叔,你就放心大胆的按照你的经验来。成功,自然皆大欢喜。不成功,也是我等无福,但我们也没损失,至少比落在坏人手中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赵叔你别有太大压力。以你的本事都打不开,别人就更打不开了”。 其余诸人也是点头称是。让赵一飞放心大胆的开,只是小心别被机关伤到自己就行。 见众人对自己的肯定与信任,赵一飞也不再犹豫。让大家站的远一点,防止有飞针、毒液、毒雾等喷出。赵一飞也是小心翼翼的戴上皮手套和一个皮头套,只露出眼睛,然后果断取出一根随身携带的开锁用的细针,对准武圣金印上的螭虎粪门捅了去。 第72章 武圣遗宝 当“飞天神鼠”赵一飞将手中钢针捅进螭虎粪门,只听金印内部“咔咔咔”一阵乱响。屋内几人都是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桌上的金印。响声过去良久,桌上金印依然如故。 众人不禁茫然,面面相觑。赵一飞冷汗“嗖”的一下就出来了,面如死灰,道:“看来是我学艺不精,与这武圣遗宝无缘。要是毁了武圣爷的遗宝,我就成了华夏民族的罪人了”,说罢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令狐玄翊本来性子就豁达随和,忙去扶起赵一飞,对他道:“赵叔不必如此自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有武圣遗宝,咱们一样叱咤江湖,匡扶正义。没有荆州宝藏,我们也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哪怕是去劫富济贫,也能去救济灾民”。 黄天霸道:“这曹操一代奸相,果然不干人事。明明武帝爷遗宝旨在造福后人,却被奸相给……”黄天霸一边说一边去提起金印。 “咦”,黄天霸感觉右手一轻,明明自己捏住螭虎已将金印提到半空,但感觉金印突然变得轻了一大半,原来桌上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纯金无盖盒子。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众人都已看清,原来金印机关已被赵一飞破解,这金印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罩子,一部分是盒子,正确打开机关后,罩子盒子就完整分离开了。由于两部分接洽处缝隙特别特别的小,本来印面又沿着缝隙处雕刻有装饰的线条纹路,加之制造金印时又用朱砂充印泥将所有痕迹糊得严严实实的,所以很难发现此中玄机所在,即使打开了机关,不去揭开盖子,也很不容易发现印内金盒。 金盒内果然有三张羊皮,一张是荆州钱粮藏宝图,一张写有《春秋刀法》,一张写有《青龙偃月内功心法》。 令狐玄翊拿出三张山羊皮来检查了一下,山羊皮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上面文字图案也是用的皮雕手法嵌刻在厚实的羊皮上面的。所以虽然已存放了上千年再拿出来也毫无损坏。 玄翊先是看了看刀法。 “春秋一笔,刀断春秋。刚则裂石,迅则追流。一刀定谳,善恶立剖。” 此刀法脱胎于关圣帝君夜读《春秋》时,观鲁史载“郑伯克段于鄢”,见兄弟相残,拍案而起,青龙偃月刀自发鸣响,其势如雷霆裂帛,遂悟“大义当前,当断则断”之理。刀理本于《春秋》笔法,一字寓褒贬,一刀分正邪。练此刀者,需先明“春秋大义”——守礼、护民、忠国,心不正则刀不锐,意不坚则招不实。 昔年关云长于汜水关前,温酒斩华雄,便是此刀初显威灵。彼时其刀未加刻意招式,唯凭“除恶务尽”之意,刀光起时如春秋笔法之“杀”字,笔锋所至,无可遁形。后过五关斩六将,虽遇强敌,刀势始终如一:起刀如“正”字起笔,凝重如山;落刀似“断”字收锋,迅疾如电。故江湖传言:“春秋刀下无冤魂,只诛不义与不仁”。 此刀法共分两部分。一是基础刀法。共七式:一,笔削春秋起手式。刀身横于胸前,刀刃朝左,如执笔欲书。双臂沉肩坠肘,气沉丹田,意想《春秋》竹简铺于身前。此式看似舒缓,实则暗藏“蓄势”之妙,如史笔待书,一字可定乾坤。对敌时,此式可观敌破绽,如读史见奸佞之迹,后发先至。二, 大义参天纵劈式。左脚向前踏出半步,重心前移,刀身自右肩上方劈下,刀刃竖直,如“天”字一横划裂长空。此刀势取“替天行道”之意,力透脊背,劈出时需喉间低喝,如史官直笔书“弑君者诛”,声气与刀势相合,可震敌心神。昔年关羽战颜良,便是以此式破开颜良军阵,刀风所及,甲胄皆裂。三,微言破阵横斩式。右脚横向迈出,身体半转,刀身自左向右平挥,刀刃如“微言大义”之笔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千钧之力。此式专破敌阵合围,刀光可扫数丈,如春秋笔法之“贬”字,虽不直言,却能令乱党丧胆。赤壁之战前,关羽守华容道,曾以此式横扫曹营十数骑,刀风卷地,尘土飞扬,曹军竟无人敢再上前。四,诛乱锄奸斜劈式。左脚回撤半步,重心后移,刀身自右上至左下斜劈,刀刃如“诛”字侧笔,斜斩敌腰肋。此式专攻敌下盘与中路,取“斩草除根”之意,刀势沉猛,可破敌防御。昔年过五关时,斩洛阳太守韩福,便是以此式避开其暗箭,刀光斜掠,直取韩福手腕,既除其害,又显“不乘人之危”之礼。五守经达权格挡式。刀身竖于身前,刀刃朝外,如“经”字之竖,固守中宫。遇敌强攻时,以此式硬接,借刀身弧度卸力,同时手腕微转,可顺势反削敌手腕。此式体现“守经”之刚与“达权”之变,如春秋时管仲相齐,既守周礼之经,又通变革之权。关羽战黄忠时,曾以此式接下黄忠百步穿杨之箭,刀身翻转间,竟将箭矢弹回,可见其变。六,单骑千里突刺式。双脚并步向前疾冲,刀身直挺,刀尖朝前,如“行”字之捺,一往无前。此式取关羽千里走单骑之意,势不可挡,可破敌层层阻拦。刺出时需提气纵跃,刀身与身体成一直线,如离弦之箭,三丈之内,中者必穿胸而过。过黄河渡口时,关羽刺死秦琪,便是此式,刀出如电,秦琪尚未拔刀便已落马。七,春秋绝笔收刀式。刀身归位,横于腹前,刀刃朝右,如书尽一卷春秋,归于沉寂。此式需凝神静气,回想适才刀势是否合于大义,若有杂念,需及时摒除。如关羽每次战后必抚刀自省,故其刀虽杀戳甚重,却始终不失仁心。 第二层是进阶刀意,分三境。第一境:明辨是非。刀随心动,能辨敌之善恶。练至此时,对敌时刀身会微微震颤,遇奸邪之人则震幅加剧,如春秋笔法之“贬”;遇忠义之士则震颤平缓,如“褒”。此时刀速已快过常人反应,一刀可断三截竹竿,却不伤竿上之蝇。第二境:气贯长虹。刀势与天地正气相融,劈出时可见淡红色刀芒,如长虹贯日。此芒非蛮力所致,乃“大义”所化,触之则邪祟溃散。昔年关羽守荆州,曾于城头以此境刀势劈退吕蒙大军,刀芒映红江面,三日不散,吴军闻风丧胆。第三境:春秋不朽。刀在人在,人亡刀存。练至此时,刀已与“春秋大义”同化,持有者身死之后,刀仍可自行护佑忠义之人。传说关羽败走麦城后,青龙偃月刀落入东吴,却夜夜发出悲鸣,刀身自动劈砍吴侯宫殿梁柱,直至蜀汉使者携刀归蜀,方得安宁。此境已非人力可达,需集一生忠义之气,方可臻至。 玄翊匆匆看了一眼刀法,对大家道:“按之前约定,刀法赠予陈最,望陈大哥持此刀法匡扶正义,保国安民。大家没有意见吧”? 众人皆道没有意见。 陈最本是用刀高手,见到此神妙刀法已然激动的无以复加,又见众人真的将如此绝顶秘籍慷慨相赠,萍水相逢的人既如此信任自己,很是感动。颤抖的双手捧着《春秋刀法》羊皮卷,语无伦次的一个劲的感谢大家,并保证将刀法发扬光大,保国安民,行侠仗义。 玄翊再看那《青龙偃月内功心法》总纲:“气法于天,形法于龙,意法于月。天之气浩然,龙之势屈伸,月之象盈亏。三者合一,可镇乾坤,可定阴阳。” 此心法相传为关公观青龙吸水、偃月悬空而悟。青龙属阳,主刚健进取;偃月属阴,主沉静收敛。心法以“浩然正气”为基,采天地阴阳二气,融于己身,既具青龙破壁之勇,又含偃月照人之仁。练此功者,需先修“正气”——心无邪念,行合道义,如关羽“降汉不降曹”,虽处逆境而气节不失,方可得天地之气相护。此功法分三层。 第一层为 养气篇。 一, 观天法象:每日寅时(凌晨3-5点),面东而立,闭目凝神,意想头顶有青天如盖,周身笼罩无形正气。吸气时,如青云自九天而降,入鼻贯喉,沉于丹田;呼气时,似浊气从足底排出,入地化散。如此反复,每次四十九息。此式可采天之阳气,补人体之刚,如青龙初醒,蓄势待发。关羽年轻时于解良,曾每日在桃园中练此式,十数年后,丹田之气已如滚雷,故能“力能扛鼎”,单手可提青龙偃月刀(重八十二斤)而不疲。 二,临水照影:每月十五夜,于月下池边静坐,观水中偃月倒影。吸气时,意想月光如银练,随目光入眉心,沿脊椎下沉至丹田;呼气时,意想丹田之气如池水,随月影起伏,周流四肢。此式采月之阴气,补人体之柔,如偃月悬空,清辉遍洒。昔年关羽在曹营,虽受厚待,却夜夜于月下练此功,以月之“明”自鉴,不坠其志。故其气虽刚猛,却无暴戾之象,刚中带柔,如青龙绕月,动静相宜。 三,青龙吐珠:盘膝而坐,双手交叠于丹田,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掌心向上,如托青龙宝珠。意想丹田内有一团白气,初如弹丸,渐如拳头,再如车轮。吸气时,气团收缩,光芒内敛;呼气时,气团膨胀,光芒外溢,流经四肢百骸。此式可养“内丹”,使正气凝聚不散,如青龙护珠,守而不泄。关羽镇守荆州时,曾于军帐中练此功七日,期间虽有战事,却面色红润,气力不竭,连败曹仁、于禁,便是内丹已成之效。 第二层 运气篇 一, 龙潜深渊:遇强敌时,需收敛气息,意想自己如青龙潜入深渊,气息沉于丹田之下,心跳减缓,体温微降。此时外表看似虚弱,实则内气如潜龙在渊,蓄势待发。敌人若贸然进攻,便如触怒潜龙,可借势爆发,一举破敌。关羽在白马坡前,面对颜良大军,曾以此法敛气,待颜良逼近,突然运气爆发,刀出如龙腾,一击功成,便是“潜龙”化“飞龙”之变。 二, 偃月横空:与人缠斗时,可运转此气,使内气如偃月横于胸前,形成无形屏障。刀枪拳脚触之,便如遇月华,力道会被柔化引导,偏向两侧。此气属阴,主防御,却暗藏反制之机,如关羽战庞德时,庞德箭射其左臂,便是此气将箭势引偏,仅伤皮肉,未及筋骨。 三,龙战于野: 危急时刻,可将丹田之气悉数调动,如青龙怒而战于原野。此时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力可撼山,速可追风。但此气耗损极大,如“龙战”之后必有“血玄黄”,需静养百日方能复原。关羽败走麦城时,曾以此气冲破吴军重围,虽身中数箭,仍杀出血路,便是此式之威。 第三层为合道篇 一, 浩然同流:内气与天地正气相融,行住坐卧皆可养气。在闹市中,意想人声鼎沸皆是“民声”,可采其“公义”之气;在山林间,观草木生长皆是“生机”,可纳其“自然”之气。此时气脉如江河归海,源源不断,故关羽镇守荆州十余年,虽军务繁忙,却愈显神勇,便是此道已成。 二,青龙偃月:刚柔并济,气可化为青龙之刚,亦可变作偃月之柔。遇善则气柔如月华,待人温和;遇恶则气刚如青龙,除恶务尽。关羽对待刘备部将则仁厚,对待曹操使者则有礼,对待吕蒙追兵则刚猛,便是此气随心而变之效。 三,春秋同辉: 内气与《春秋》大义相合,气存则义存,义显则气盛。此时无需刻意运气,举手投足皆合天道,如关羽刮骨疗毒时,华佗以刀刮骨,血流盈盆,而关羽饮酒弈棋,神色自若,便是气与“勇义”相合,疼痛感皆被正气压制。此境已超内功范畴,臻至“道”的境界,故后人称关羽为“武圣”,盖因其气与天地大义同辉,非寻常武者可比。 结语:《春秋刀法》与《青龙偃月内功心法》相辅相成:刀为“形”,所以行义;气为“本”,所以养义。关羽一生,以刀践行《春秋》,以气涵养忠义,故能“威震华夏”,流芳千古。后世武者若欲习此二术,需先自问:胸中是否有“大义”?腰间是否佩“初心”?若无,则刀必钝,气必散,终难成器。 玄翊大致了解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深觉此功法博大精深,已达返璞归真之境。与正派武学皆有相通之处。正所谓殊途同归,万法归一。当下对计无施道:“此功法于我们正派习武之人都有莫大益处。劳烦计叔每人抄录一份。大家结合自家内功修炼,肯定对大家有所提高。只是修炼过程中,千万不要勉强,以免操之过急走火入魔。有问题大家一起探讨,大家共同努力,共同进步。将来武林多事之秋,还需大家齐心协力”。 当下计无施等人也是喜出望外。 令狐玄翊道:“接下来我们就得想办法出城,去荆州取出宝藏,去赈灾。但是我有个提议,因为赵叔在取印,献印,开印上都居功至伟,所以我觉得宝藏的百分之一归赵叔。大家意下如何”?众人皆道正该如此。 “飞天神鼠”赵一飞也是激动的满脸通红,急忙推辞道:“不必如此,千万使不得。一开始我既然决意献宝,就没有想占为己有的意思。如今各处难民正需要钱财保命,咱们只恨钱财不够多。再说我已有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已心满意足了。在盗门混了这许多年,这黄白之物我也不缺。如今能跟随公子爷,又能与众位侠士为伍,成为扞卫武林正道的一份子,我已别无所求”。 众人见赵一飞如此诚恳,大义凛然,也甚觉意气相投。不觉中众人之间的感情又进一步。陈最也是暗自庆幸自己能融入这个小团队,将来在武林中肯定会有一番不平凡的作为。 第73章 要当千户 由于还没有武圣金印的下落,锦衣卫对洛阳城还是严格管控状态,许进不许出。 玄翊等人想要尽快出城,尽早赶去荆州取宝赈灾。最后决定由陈最出面去找锦衣卫千户王仲强开个方便之门,毕竟都是在关林大战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了。 陈最依然背着那大的吓人的“山魈”。他一人来到金刀门,锦衣卫“十方玄鉴司”临时办事点就在金刀门。 陈最对门房上的金刀门弟子客气的说:“劳烦兄弟去禀报一下,就说北地背刀客陈最有事求见王仲强千户大人”。 王仲强听到陈最来见,喜出望外,还以为武圣金印有下落了。毕竟陈最在关林大战结束后曾当众表态会一直追查下去……而且这陈最武功高强,机智过人,还真有可能锦衣卫没办成的事,让他给办成了…… 王仲强急忙让人带陈最进客厅等候。自己忙着去找林平之一起去见陈最。 王仲强见到林平之,就再次向外?上司说起关林大战那晚陈最的表现,并一再夸奖陈罪,还向林平之建议最好能将陈最收为己用。现在蒿山派的劳德诺和左嵩阳深受北宫无我的器重,又有余仇、余恨和辟邪剑阵为辅,日渐势大。虽然青城派、嵩山派明面上还是在自己麾下效劳,然而这只是假象,说不定嵩山派、青城派的人就是北宫大人故意安排来监视自己的。所以金刀门王家与林平之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如果林平之能得到陈罪这个人才相助,自是增加了在锦衣卫内部博弈的筹码。 王仲强见到了陈最,很自然的表现出熟络亲热得很,又向陈最介绍了林平之。 陈最忙向林平之抱拳行礼道:“北地背刀客陈最见过镇抚使大人。久仰大人威名”。 林平之见陈最虽不英俊也不算高大,但五官端正耐看,身形也是彪悍精干,加上背上那把超级大刀,很是铁骨铮铮,豪气干云,霸气十足的样子。 当下对陈最也是大为欣赏,下定决心要招揽陈最。先是对陈最一番客套后,就是对关林大战中陈最的表现作出一番夸奖。 王仲强早已心痒难耐,见二人客套话说完,忙插嘴道:“陈大侠,当时关林大战之后,你自告奋勇追查金印下落,可有进展”? 陈最自然不能出说武圣金印已被自己几人得到,并已开始修练里面的武功秘籍了,下一步就是出城去荆州取宝藏。 陈最道:“说来惭愧,武圣金印暂时还没有下落,但只要找到那个胖商贾金满堂,自然能找到金印。以你们锦衣卫的能力,追查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仲强也有些汗颜,道:“从关林大战金印被盗之后,我们锦衣卫立刻开始全城戒严,大肆搜捕,可是不但金满堂找不到,就连那些东瀛倭寇也是销声匿迹,杳无音讯。今日陈大侠来访,还以为陈大侠有了金印下落。唉”。 陈最道:“我在追查金印的第二天晚上,在城西漕运码头,就被一伙东瀛杀手围杀。领头的就是那晚关林大战的带头蒙面人。再加上十个鬼影刀门中的忍者,我几无还手之力。正在我受伤危在旦夕之时,幸好我师门中人出现,才救了我。但那带头蒙面人武功太高,人又狡诈之极,又被他逃了。今日来就是想向大人汇报情况,我怀疑那个蒙面人是我华夏武林中人,要不然就是东瀛倭寇自小就在华夏潜伏。他的语言口音,武功路数,都看不到外邦痕迹”。 出于对陈最的欣赏,又想招揽陈最,加上锦衣卫自己努力多日确实也没进展,林平之对那金印下落也没好过多询问。 林平之对陈最道:“那你身上的伤势不要紧吧?需要我锦衣卫帮你做点什么”? 陈最道:“今日来正是有事相求。现在洛阳城许进不许出。偏偏师门带来消息,要我尽快赶回保定。金印一事就只有待师门事了再来追查。那蒙面带头人我是非揪出来不可。还望两位大人行个方便”。 林平之道:“小事一桩,你何时出城,我派个百户带你出城就是。不知陈大侠今后有何打算?有没有考虑加入我锦衣卫?本官向你保证,给你一个千户之职,别看才是从五品,可是能世袭罔替的。就是一些四品大员见了从五品的锦衣卫千户都得巴结奉承一二。当今武林暗流涌动,乱象已生。正是像你这样年轻有为、除魔卫道之士大展拳脚之时。只要你来我十方玄鉴司,我保证给你一个千户之职”。 陈最暗忖自己还要求他帮忙出城,不好直接拒绝。 忙抱拳行礼,装出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要是能当上锦衣卫千户,也算是光宗耀祖了。既能为国分忧,又能追随林大人,为林大人效力,在下肯定是一百个愿意。只可惜师命难违,我要先回趟保定府,才能再来洛阳”。 林平之笑道:“加入锦衣卫之事倒也不急。既然你师门有事,就先回师门,待事了之后再来金刀门找我吧。明日一大早我派人在城门口等你,有我的令牌,有锦衣卫百户亲自送你出城,自然畅通无阻”。 陈最连忙感谢再三,但始终没说自己几人出城,怕引起怀疑节外生枝。 第74章 出洛阳城 听了陈最去金刀门见林平之的详细经过。大家都认为既然林平之想招揽陈最,肯定还是信得过的。所以玄翊几人次日一大早就按相约的时间、地点来到城门口等林平之派人护送城。 不一会儿,莫千军就骑马赶来。在关林大战,莫千军是见过陈最的,对陈最也是印象深刻,深感敬佩。所以林平之要选派人手送陈最出城,莫千军自告奋勇领命而来。 当即翻山下马,莫千军向陈最抱拳道:“又见面了,陈大侠。我奉命来送你出城”。 陈最对关林大战中表现果断勇敢的莫千军也是印象颇好,抱拳还礼道:“有劳百户大人了”。 陈最向莫千军介绍了玄翊几人,当然是假名,说几人都是北地自己师门中人,此番奉命一同回保定师门。莫千军客气地向众人点点头,一一见礼。然后对陈最说道:“我还以为就陈大侠一人,毕竟林大人没给我说你们有这么多人。不过都是陈大侠的师门中人,自然信得过。几位请随我来”。 陈最自然不能给莫千军说,自己也没告诉林平之说不止自己一个人出城,就是怕林平之怀疑。 当下众人不敢怠慢,忙跟着莫千军向城门口走去。只见城门口的锦衣卫和守城士兵匆匆围了上来,正要喝叱、阻拦几人出城,莫千军掏出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令牌,又出示了自己锦衣卫百户的身份牌,对众官兵到:“锦衣卫百户莫千军,奉“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大人之命,带人出城执行任务,速速放行,不得有误”。 驻在洛阳城的锦衣卫自然认识这位百户大人,两位灵缇尉加上一位小旗官忙上来和莫千军打招呼。余下守城官兵纵然不识莫千军也不再有怀疑。当即就放了行。 莫千军一路上和陈最聊着关林大战的善后工作,及追查金印无果的经过。还提到参与关林大战的四川唐门的唐千寻,少林通闻大师,武当清虚等高手仍然留在洛阳城内,继续追查金印和东瀛人的下落,也都没有进展。仿佛那金满堂已从人间蒸发了,仿佛从来没出过这个人。 赵一飞听闻暗自得意。众人也是佩服赵一飞的手段智谋,不愧是神偷无敌,盗门魁首,“飞天神鼠”,不止是上天遁地,还多一样技能————人间蒸发。 不过莫千军接下来的话,赵一飞就高兴不起来了。 只听莫千军道:“经过当日参与的几位高手、老江湖合力、反复推敲,天下能在众多高手眼皮下逃跑,还精通机关消息,还会易容术,毕定那金满堂是用过易容术的,甚至可能体型都是假的,才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普天之下能做到这些的人不多,最为可疑的就是那盗门魁首,飞天神鼠。只是就这盗门魁首,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盗门的人都不知道那飞天神鼠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因为他总是蒙面或经常变换身份出现。武当清虚道长说即使不是飞天神鼠本人出手,只要找到他,他十有八九是知道盗门中谁才有此手段。所以我们现在又开始追查这位盗门高手了,可惜还是没什么进展”。 玄翊,计无施,包括赵一飞本人都是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一行人趁早离开这是非洪流之中…… 一路上,莫千军与众人意气相投,谈笑风生,纵马踏歌行,不知不觉已送到城外三十里以外…… 第75章 城外遇袭 突然远处密林深处,一群鸟齐扑扑的飞向天空。 行走江湖自古就有“遇林莫入”的禁忌。看那群鸟像是突然受到惊吓才整齐统一的飞向天空。像赵一飞,计无施,陈最这种老江湖已暗自戒备。不过几人仗着自己人多,又艺高人胆大,加上那茂密森林也是必经之路,所以大家都没说话,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做到心中有数。 莫千军也好像发觉端倪,对陈最道:“我把你们送过前面‘野猪林’,咱们就作别了。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后与各位有缘就江湖再见。也欢迎陈大侠早日来洛阳锦衣卫任职,以方便我向陈大侠多请教”。 陈最微微一笑,指着前方密林深处:“先出了林子再说”。 当玄翊一行人马进入不见天日的密林深处,立刻就遭到来自地下,树上,地面的全方位攻击。 从扔过来的毒烟,爆炸弹来看,又是东瀛倭寇的杀手。 原来陈最那大刀太过引人瞩目,甫一出城,就被东瀛倭寇发现了,才会在此处大布杀阵,等君入瓮。 倭寇不管是为了金印下落还是为报关林之仇,都没有不杀陈最的理由。 烟爆弹自是伤不了几人,几人在烟爆弹还没着地就直接飞向树顶上,只是几人的马匹已全部伤的伤、亡的亡。 就在几人想飞身上树时,身体还在空中,正无从借力时,又从头顶树上飞出无数连着绳索的精钢飞爪和蓝光闪闪的暗器,迎向众人头顶激射而来。 赵一飞直接飞出他的独门武器“飞索探阴爪”,探阴爪抓在三丈外的大树上,手上一用力,人也顺势借力飞出,瞬间横向平移到三丈开外,完全躲过了暗器。 陈最快速低头,背上大刀“山魈”已然在手,头顶上瞬间舞起一片刀光,泼水难进,暗器全被“山魈”磕飞。 玄翊也是拔剑出鞘,一招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已将射向自己周身方圆三米内的所有飞爪和暗器,全部准确无误的击回树上。树上发射暗器的东瀛倭寇毫无防备就被自己才打出的暗器击下树来。 由于计无施一早看出情况不对,为了保护和方便提醒玄翊,一进树林就靠近玄翊身旁,所以玄翊一招破箭式也把他身边的暗器打掉一大半。否则以他的身手原是对付不了这一天罗地网般的袭击。 黄天霸与莫千军就无如此幸运,都受到暗器所伤,而且暗器都是淬过毒的。小无忧则更惨,直接被飞爪抓住肩膀,瞬间消失在树林深处,都来不及叫救命就看不见人了(当然,他也叫不出来)。 赵一飞最先脱离东瀛人攻击范围,加上他轻功极高,反应迅速,立即向小无忧消失的方向追去。 黄天霸与莫千军一受伤落地,就有好几个东瀛人持刀冲了上来。这些东瀛人都是汉人装束,手中清一色日式长刀。此刀又长又窄,寒光闪闪,明显是锋利无比,有些刀还泛出蓝光,明显涂有剧毒。这些人刀法简单粗暴,出刀方位极其诡异刁钻,下手狠毒,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东瀛人嘴里“咦哩哇啦,叽里呱啦”乱吼乱叫,表情凶恶,悍不畏死。本来已受伤中毒的黄天霸与莫千军就更招架不住,短暂交手下两人又各自挨了几刀,虽躲过致命要害,但已危在旦夕。 陈最明白,无论如何不能让莫千军死在这里,否则不好给锦衣卫交待。当下想要舍弃自己的对手去援手莫千军,但此次的对手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而且配合有序。尽管在他威猛精湛的刀法下,在他痛下杀手之下已然倒下好几个对手,而且都是死的极惨,不是身首异处就是开膛破肚,但余下对手还是疯狂冲杀,只进不退。眼看莫千军、黄天霸就要丧身在东瀛人乱刀之下…… 只听令狐玄翊一声轻啸,他施展出易筋经的最高内功心法来催动“灵狐百变”身法,围攻他的十来个东瀛刀客都只觉眼前一花,阵中只残留玄翊的身影。但实际上他本人瞬间就出现在莫千军与黄天霸身前。玄翊知道情况对己不利,当下不再犹豫。右手独孤九剑的第三式“破刀式”,在武当《纯阳无极功》的催动下,其出剑速度已超越人类的极限。所有围攻莫千军与黄天霸的东瀛刀客都没反应过来,他们面对的两个敌人怎么瞬间就变成三个人。还没等他们看清对手,这第三个突然出现的敌人手中长剑尤比闪电还快,闪电至少还有迹可循,而这些东瀛刀客只在手中长刀和握刀的手掌都不翼而飞后,才看清令狐玄翊的人和正在滴血的手中长剑。 再悍不畏死的东瀛刀客也被震惊了。就一招,围攻莫千军与黄天霸的十来个一流杀手,东瀛“鬼影刀门”的精英,全部成了失去右手的废人。 连在旁边督战的“鬼影刀门”副门主鬼塚屠龙卫都忍不住浑身发颤,那是又惊又气,又激又怒。这鬼塚屠龙卫就是之前和陈最大战过两次的黑衣蒙面人。他这是第二次见玄翊出手了,深觉玄翊的强大会影响到他鬼影刀门入主中原武林的大计。 鬼塚屠龙卫是一个天生好战分子,也是天生仇恨华夏民族的东瀛人。他从小就传承了家族中羡慕、觊觎我华夏文明的坚强信念。而他和他的哥哥“鬼影刀门”门主鬼塚葬龙卫更是狂妄的认为我华夏民族没有将自家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各种东西发扬光大。比如中药、武术、棋艺、茶道、音乐、术数、风水、奇门遁甲等等,他们认为他们东瀛人将这些传承自华夏的各种文明发展的比我们华夏自己还要好。所以东瀛很多人都认为我们华夏民族如今已不配拥有华夏文明,不如由他们来继承和发扬光大。 加上我华夏地大物博,物产丰富,人文景观世所罕有,而他们又是长期饱受地震、海啸、火山等祸害而朝不保夕的弹丸之地,所以狼子野心、毫无廉耻的东瀛人,上至统治者,下至贩夫走卒,甚至少年孩童,无不以侵占我华夏为己任。 这鬼塚屠龙卫从小就被安排在我华夏学习我华夏文化,包括武功。由于他是举全“鬼影刀门”之财力、人力来资助及培养,所以他在华夏通过各种渠道学到了很多华夏的武功,再加上他自己东瀛家族的家传武功、忍术,所以他的真实实力不容小觑,尤在我华夏一般武林门派掌门人之上。就是现在的“背刀客”陈最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鬼塚屠龙卫本来只是觉得华夏武林中,所见过的高人中,就那武当清虚子能胜自己,不料今日见到玄翊那一剑,深感恐怖与绝望。他自己也算是一代宗师,见识自然不凡,他深知玄翊那一剑所展示的实力不但剑法尤在清虚之上,那配合剑法的步法,还有能催动那绝世一剑的内功都是武林中非常罕见的,更恐怖的是玄翊名不见经传,而且太年轻,潜力不可估量。还有就是玄翊背后的人,是谁才能培养出如此年轻,如此优秀的人?这才是让鬼塚屠龙卫最最绝望的…… 第76章 无敌飞爪 鬼塚屠龙卫见玄翊剑法通玄,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本来一个陈最都已很难对付了。自己手下的精英门徒死伤大半,而且在玄翊的通玄剑术下,在陈最威猛无比的霸刀之下,伤亡还在不断扩大,今日已然讨不了好,好在抓了一个小孩走,也不算没有收获,当下用倭语大吼一声:“鸭子格格”。就在他属下门徒们精神一震,头脑一热,奋不顾身的往上冲时,就在玄翊、陈最精神一凝,准备迎接更大更强的攻击时,只见那阴险狡诈、厚颜无耻的领头人鬼塚屠龙卫却向着掠走小无忧的方向而逃。 还剩下十来个正准备拼命的“鬼影刀门”的杀手顿时心慌意乱,没了斗志。令狐玄翊与陈最抓住机会痛下杀手,连计无施也接连杀了两个对手。瞬息之间全歼倭寇。 玄翊与陈最、计无施担心莫千军与黄天霸的伤势,留下陈最与计无施照看二人。玄翊追随鬼塚屠龙卫而去。 却说那“飞天神鼠”赵一飞朝着小无忧被掳走的方向追了过去。他轻功本就出类拔萃,独步天下。没几个功夫就追到那掳走小无忧的两个东瀛人。两个东瀛人见只有一个其貌不扬的赵一飞追来时,心下也是不惧。遂停下来,抽出倭刀转身严阵以待,没等赵一飞站稳脚跟。两道淬着幽蓝剧毒的狭长倭刀,无声无息地直取咽喉与心口! 赵一飞身形骤然消失于原地,仿佛被“野猪林”的黑暗所融化。再出现时,人已如壁虎般吸附在数丈外一株粗壮的楠竹光滑的竹干上,悄无声息的两枚毒镖擦着他方才立足的虚空飞过,深深钉入后方竹身,发出沉闷的“咄咄”声,被钉中的竹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黑紫色泡沫,腥气弥漫开来。 “倭寇纳命来”,赵一飞一声喝叱,如鹤唳穿云。 两道人影,如鬼魅般从下方浓密的竹影中弹射而出,稳稳落在赵一飞对面稍矮的竹梢上。两人皆着紧身黑衣,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毫无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左边一人率先发难,身形一矮,脚下竹枝猛地一沉复又弹起,人已如离弦之箭般贴着竹梢平面疾冲而来,刀光泼洒,竟似一片带着腥气的幽蓝毒雾!刀法诡谲刁钻,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刺下盘,时而似鬼魅缠身抹向腰肋,每一刀都裹挟着刺鼻的腥甜气味,刀锋所过之处,几片被劲风扫落的竹叶瞬间变得焦黑枯脆。刀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甜,那是刀刃上涂抹的剧毒“腐骨瘴”的气息,沾之皮肉溃烂,见血封喉。 右边一人却如轻烟般骤然散开,融入竹影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忍术。 赵一飞在毒雾般的刀光中飘忽不定,轻功施展到极致,足尖在竹叶上点出细碎涟漪,身形每每在刀锋及体的刹那如鬼魅般滑开。然而那刀客的毒刀太过密集粘稠,刀风擦过他的衣袂,坚韧的布料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留下焦黄的痕迹。 “东瀛的毒,也配伤我?”赵一飞眼中寒光一闪,右手闪电般在腰间一抹一抖! 只听“嗡”的一声极其轻微的空气震颤,五道近乎无形的细丝在月光下倏然绷直,反射出极淡、极锐利的微光。那只悬在身侧的飞索探阴爪,五指关节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喀啦”轻响,骤然张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直抓毒刀客面门!去势之快,带起尖锐短促的破空尖啸! 毒刀客瞳孔猛缩,毒刀回旋,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幽蓝光幕,试图格挡这邪异莫名的钢铁骼髅爪。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爆响!火星四溅! 骷髅爪的五指竟如活人之手,在撞上刀锋的瞬间猛地一收一扭,坚硬无比的金钢指骨死死扣住了狭窄的刀身!力量奇大,毒刀客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欲裂,几乎拿捏不住刀柄。他奋力回夺,那骷髅爪却纹丝不动,冰冷的金钢指骨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 就在这僵持的一瞬,赵一飞身后不足三尺的虚空,气流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比毒刀更阴险、更无声的刀光,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骤然暴起!是那个消失的忍者刀客!他竟不知何时已借助忍术“影遁”潜行至赵一飞背后咫尺之地,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刀尖直指赵一飞后心,快得仿佛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刀身切开空气,竟连一丝风声都未带起。 赵一飞似乎背后生眼,扣着毒刀的骷髅爪猛地向后一甩!那毒刀客连人带刀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扯得向前踉跄扑出,正好撞向忍刀客那无声无息、致命的一刺! 忍刀客惊骇欲绝,刀尖已至同伴背心,硬生生将刀势往旁边一偏! “嗤啦!”毒刀客的肩头被同伴的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毒血瞬间涌出,皮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烟腾起。毒刀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之下,他竟凶性大发,不顾一切地反手一刀,裹挟着腥风,狠狠劈向缠住他刀刃的骷髅手关节连接处,试图斩断那诡异的天蚕丝! 赵一飞手腕疾抖,五根天蚕丝如灵蛇般急速回缩、交错。那骷髅爪猛地松开毒刀,五指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骤然反向扭曲合拢,五根尖锐的指尖瞬间并拢如锥! “噗!”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并拢如金刚钻头的骷髅爪指尖,竟如刺穿腐木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毒刀客仓促回防格挡的左小臂!金钢指骨穿透血肉骨骼,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骨从另一侧透出! “啊——!”毒刀客凄厉的惨叫声撕破竹林夜空。他右手毒刀狂乱地斩向连接骷髅爪的透明丝线,刀锋砍在细丝上,竟迸射出点点火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那看似柔弱的丝线却丝毫无损! 赵一飞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手指如抚琴般在虚空中急速弹动。那嵌入敌人臂骨的骷髅爪五指猛地张开、一拧、再狠狠回抠! “喀嚓!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筋断之声与血肉被暴力撕扯的声音同时响起! 毒刀客的整条左臂,竟被那骷髅爪硬生生从肘关节处撕扯、抠断下来!断臂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雨,被骷髅爪抓着甩飞出去,啪嗒一声落在下方的竹丛里。毒刀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巨大的创口鲜血如泉喷涌,他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竹梢栽落,重重砸在铺满竹叶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埃,抽搐几下便不动了。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之前毒镖的腥甜,在竹林中弥漫开来。 目睹同伴惨死,忍者刀客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野兽般疯狂嗜血的赤红。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咆哮的“嗬嗬”声,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绑在胸口一团乌黑油亮的圆球——霹雳毒火弹! “一起死吧!!”他嘶吼着,手指狠狠扯向引信,同时身体如炮弹般向赵一飞猛扑过来,手中长刀直刺,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赵一飞瞳孔骤然收缩!那霹雳毒火弹一旦炸开,毒火覆盖方圆数丈,纵使他轻功绝世,在这竹梢方寸之地也绝难全身而退! 电光石火间,赵一飞左手五指如轮疾弹,控制骷髅爪的天蚕丝瞬间绷紧、变向!那刚刚撕下敌人手臂、尚在滴血的金钢飞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银色弧光,带着刺耳的尖啸,并非攻向忍刀客本人,而是闪电般射向他胸前那一排即将被引燃的霹雳毒火弹! 忍刀客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彻底的绝望!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 骷髅爪的五根金钢手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那一排毒火弹上疾点而过!金刚指尖锐利的指尖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每一颗毒火弹薄脆的外壳,深深刺入其中!蕴含其中的狂暴火力和剧毒药粉被硬生生堵死、破坏!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只有几声沉闷如泄气的“噗噗”轻响,几缕带着刺鼻硫磺和腥臭味道的黑烟,从被戳破的弹体中无力地冒了出来。 忍者刀客扑击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疯狂的赤红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他寄予最后希望的杀招,还没来得及点燃,就被对方以如此精准、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瓦解破坏! 就在他心神剧震、攻势凝滞的这致命一瞬,赵一飞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刹,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忍刀客身侧后方。右手探出,五指成爪,并非血肉之躯,而是隔空遥遥操纵着那刚刚完成惊险一击的金钢飞爪! 赵一飞隔空虚握的右手猛地一收! 那悬在忍刀客胸前、指缝间还冒着黑烟的骷髅爪,五根金钢手指骤然收紧,如五柄烧红的铁钩,带着洞穿血肉的厉啸,狠狠掏向忍刀客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五根冰冷坚硬的金钢指骨,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坚韧的黑色忍服、皮肤、肌肉、肋骨,深深没入忍刀客温热的胸腔!指尖精准地抓住了那颗仍在疯狂搏动的心脏! 忍刀客身体猛地一弓,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虾米,口中喷出大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稠鲜血。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一只染满自己滚烫鲜血的金属骼髅飞爪,带着淋漓的血肉,从前胸心脏位置缓缓透出,五指微微开合,指尖还挂着丝丝缕缕颤动的筋肉。那冰冷的触感,是他此生感受到的最后绝望。 赵一飞悬于竹梢,右手隔空虚握,手腕猛地一旋、一扯! “呃啊——!”忍刀客发出半声不成调的惨嚎。 那透胸而出的骷髅爪,五指如铁钩般死死抠住那颗心脏,硬生生将其从忍刀客残破的胸腔里掏拽了出来!一颗尚在微微抽搐、滴着血的心脏,被牢牢抓在冰冷的金刚指骨之中!忍刀客眼中的生命之火瞬间熄灭,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从高空坠落,砸在下方同伴的尸体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断臂处流出的血已凝成暗红,浸透竹叶,那枚被骷髅爪抠出的心脏在泥地上滚了半圈,终是停止了最后的微颤。 赵一飞身形飘然落下,足尖轻轻点在沾血的竹叶上,无声无息。他右手五指灵巧地一收一拂,五根近乎透明的天蚕丝如活物般游动收回,带着那只滴血的金钢骷髅爪,缓缓缩回腰间暗扣。爪上淋漓的鲜血顺着冰冷的指骨滴落,在月光下划出几道细长的、惊心动魄的红线,无声地渗入他脚下的泥土。 赵一飞将那飞索探阴爪的天蚕丝完全收回腰中,口中大笑道:“林无忧别怕,赵叔来救你了”。 就在他正准备弯腰去抱已然吓呆的小无忧时,赵一飞突然感觉一股超乎异常的大力撞向自己后背,自己已然来不及抵抗,而且就算自己能闪开,前面的小无忧就首当其冲了,那他小小身板是非死不可了。只能硬抗了,当那双手掌印在背上时,他自己眼前一黑,一口老血狂喷出来,身体已不由自主飞了起来…… 第77章 千手观音 令狐玄翊追随倭寇头领,顺着地上草木泥土留下的痕迹一阵急赶,突然眼看就差十来丈就追上了,却看到赵一飞为了保护小无忧硬挨鬼塚屠龙卫一掌,被打的飞出几米开外,而那倭寇头领脚下兀自不停,急掠而过,中途顺势抓住小无忧狂奔而去。 那令狐玄翊见赵一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得慌忙停下来查看赵一飞的伤势。玄翊蹲下来抱起赵一飞上半身,只见他面如金纸,嘴里不停咳血,呼吸已是入不敷出,当下急忙把赵一飞盘腿坐在地上,自己坐在赵一飞身后,双手按在赵一飞背心,默运“纯阳无极功”,为赵一飞疗伤,一股柔和的内力缓缓的进入赵一飞体内。赵一飞顿觉浑身一震,百脉舒通,呼吸也有力了,气机也逐渐稳定下来,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赵一飞又是浑身一颤,吐了一大口瘀血,脸色也红润起来,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玄翊见状,就撤了掌力,又从怀里取出一粒方证大师赠的“少林大还丹”让赵一飞服下,并让他自己再运功调息一番。自从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赵一飞的内力已逐渐偏向正途,对于修身疗伤自然比从前的魔教功法见效的多。 那令狐玄翊纵然已是功参造化的境界,一番厮杀,又飞奔追敌,加上又大量输出功力救人,这比和敌人一直硬碰硬直接拼杀更累,只见他头顶发丝内都是汗水,浑身衣服已然湿透,连忙运功把汗水蒸干,蒸得他浑身连头顶都在冒烟,脸色也是毫无血色,仿如大病一场般虚弱。 其实也是令狐玄翊经验少,阅历少,一身所学的功夫还不能运用到浑圆如意之境,特别是用来救人,甚至很多功法还不会用。否则以他身怀少林千年臻顶的绝学《易筋经》和武当道家无上法门《纯阳无极功》两种人类最顶级的内力修为,是不会有此消耗到虚脱的境况。那《易筋经》是人类修练人体所有筋、骨、皮、肉、内脏、器官、经脉、穴位、甚至指甲、头发都会随着功力的提升也会提高变强;道家的《纯阳无极功》修的是人的精、气、神,能源源不断的供给修练人所需的能量,是修练者能沟通天地的桥梁,是修练之人能借天地之势为己用的手段。 见赵一飞调息片刻后,内伤已无大碍,玄翊也趁机缓了口气,忙对赵一飞道:“赵叔好点没,如果能行,我们快回‘野猪林’,看看黄大哥和莫千军的伤势”。 赵一飞惭愧道:“我没事了,感谢公子出手相救。是我没用,没救回小无忧”。 令狐玄翊叹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强求。我知你已尽力了。我相信小无忧能挺过‘采生折割’,同样也能挺过这一关。行走江湖,这些事避免不了的”。 二人边说,边往“野猪林”赶了去。 只见陈最和计无施二人站在一边,莫千军与黄天霸躺在地上,两人旁边蹲着一个年轻人,正在翻看二人眼皮,又忙着撒开二人衣服查看伤口,又给二人拿了拿脉相。 只见此人年约二十出头,除了脸上表情显得有点冷酷薄情和傲气外,五官还是生得英俊不凡。背上背一把锯齿刀,腰间挂了一个大大的牛皮袋子,还挂着一副鹿皮手套。 计无施、陈最见只有二人回来,知道没能救回小无忧,当下也是心中一沉。 陈最怕二人自责、尴尬,忙对赵一飞和令狐玄翊道:“这位是蜀中唐门“千手观音”唐千寻,上次关林大战多亏有他鼎立出手。唐兄精通暗器和用毒,他能救莫、黄二人身上之毒,刀伤暗器伤都是没在要害之处,大可放心”。 令狐玄翊和赵一飞忙向唐千寻抱拳见礼并表示感谢。 唐千寻向二人点了点头,继续查看莫莫二人伤情。查看完毕后,唐千寻给二人各喂了一颗蜀中唐门秘制解毒丹。然后又点了二人昏睡穴。拿出小刀用火烤消毒之后,将二人中毒的伤口上所有死肉坏肉全部割掉,又撒上解毒的粉状药,再涂上一层生肌膏,然后找了一种厚厚的大大的,叫做牛耳大黄,功能清热解毒的草叶子盖在伤口上,再用布缠裹绑好。 忙完后,唐千寻才起身再次见过令狐玄翊与赵一飞。 原来唐千寻自关林大战后也一直在洛阳城内继续追查武圣金印和东瀛倭寇的下落。武圣金印自然是追查不到,但他却无意中发现了东瀛倭寇秘密聚集地。由于他人单势孤,不敢轻举妄动;又怕跟丢了,也不敢离开太远去找援手。 今日见倭寇大举出动,以为金印有了下落,忙远远跟着。他自知不是倭寇头领的对手,怕被发现,特别是出城后的官道上,人少障碍少,根本不敢跟太近。等到林中厮杀声起,他慢慢摸过来准备看个究竟时,大战已然结束。 好在他蜀中唐门世代钻研暗器与用毒,他又是唐门年轻一代独领风骚的后起之秀,区区东瀛倭寇对于用毒也只是会点皮毛,唐千寻解这毒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第78章 妖刀无忧 见莫、黄二人暂时还需休息,赵一飞就向众人讲了追小无忧的经过,讲到他被偷袭之后,玄翊继续接着讲。 确定林无忧被东瀛头领掳去后,计无施、陈最也是默默无语,只能为小无忧暗暗祈福。这个从恶魔手里才救出来、不通言语却灵性非凡的小孩才过几天平静日子,竟又落入了东瀛魔窟鬼影刀门之手!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不过当下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那些东瀛人神出鬼没,很难找得到其行踪。此次又损失惨重,估计他们更会小心隐藏一段时间了。 计无施与玄翊商量后,和陈最做了个简易担架,把莫千军送回洛阳金刀门。陈最见到林平之和王仲强一番自责,说是自己连累了莫千军受伤中毒。也叙述了在“野猪林”被袭的经过。林、王二人倒也没有责怪陈最的意思。当下便命令同样精通用毒的锦衣卫百户冯浩然带莫千军下去好生照料。莫千军与冯浩然本就是好友,有冯浩然照料,莫千军很快就会痊愈。 陈最再次告罪后,提醒林平之要提防东瀛人在洛阳再生事端。然后带着易容的计无施出了金刀门。计无施一直不敢说话,生怕林平之认出了自己。好在林平之一直以为他是陈最师门中的下人,也没在意。二人去洛阳骡马市买了几匹好马,又买了一辆马车,再次出城。这次守门人已知晓陈最是送锦衣卫百户莫千军回城,所以出门也没多余过问。 陈最与计无施将黄天霸小心翼翼抬上马车,几人决定继续向荆州出发。由于黄天霸还需换药,唐千寻也仍然跟随几人一起。只是他还不知道玄翊几人去荆州的目的。 却说鬼塚屠龙卫带走小无忧后,由于这几次大战,人手损失惨重,从东瀛派来的杀手已伤亡十之八九,眼下再无可用之人。于是鬼塚屠龙卫带着小无忧偷偷回到东瀛岛国“鬼影刀门”。 鬼影刀门,盘踞东海孤岛“血月岛”,门主鬼塚葬龙卫,乃东瀛百年不遇的武学鬼才,刀法诡谲如影,心狠手辣,素来胸怀大志,觊觎中原武林久矣。 此刻,血月岛深处,不见天日的“无光水牢”。刺骨的寒水淹至胸口,林无忧瘦小的身躯被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捆缚在冰冷的石柱上。他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天在树林里,无数道鬼魅般的坏人袭来,自己被坏人用飞爪抓跑。好不容易赵叔叔追来杀了两个抓自己的坏人,正当自己高兴得救时,可是赵叔叔又被另一个突然出现的坏人偷袭打成重伤,自己就被这个坏人带着一路东躲西藏,跑到了一个全是坏人的地方。自己被关进这地牢,随时都在挨打、挨饿,不过每当自己实在难受熬不住时,只要照着那本“小人书”上的小人一样呼吸吐纳,就感觉没那么饿没那么疼了,所以一有空就练习,当然,他在地牢里有的是空余时间…… 随着他有意识调息,体内真气流转,他伤口也好得特别快,精神状态也没有变得虚弱疲惫消极……这并非第一次,每当身体遭受创伤或极度疲惫,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神秘暖流便会悄然运转,修复己身。这就是《易筋经》的精妙之处。当然,小无忧修炼的也只是一小部分。也幸好玄翊怕不懂事的小玄翊不懂珍惜,将《易筋经》外泄,所以那本由方生大师改成“小人书”的易筋经一直都是玄翊在保管。 牢房厚重的铁门外,一双阴鸷如鹰隼的眼睛,透过狭小的窥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鬼塚葬龙卫,身形高瘦似竹竿,面容阴险狡诈,那双透露着狠毒的双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贪婪与狂喜之光。他虽然不知道小无忧练的什么功,但他也算识货之人,知道小无忧绝对是身怀中原武学中极其高明内功。假如自己能得到这种功法…… “只是这功法在这个不会说话不会写字的小畜生身上,怎么才能占为己有呢” ?鬼塚葬龙卫死死盯着无忧,如同看着一件绝世珍宝。 “无法言传……又不识文字……好!好!好!”鬼塚葬龙卫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尖利狂笑,回荡在阴森的水牢,“无法强取,那便豪夺!老夫要你……成为我鬼影刀门刺向中原武林最锋利的妖刀!用你们中原的无上瑰宝,碾碎你们自己的脊梁!” 在小无忧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天日,再也没有自由时,鬼塚葬龙卫假装偷偷摸摸的闯入地牢,“杀死”几个守门人,将小无忧带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中。鬼塚葬龙卫带着小无忧在一个山洞住下。然后天天教小无忧狩猎,找野果,找水源。 一开始只是让小无忧对付一些小动物,后来哪怕碰上豺狼虎豹,只要小无忧没死,哪怕受再重的伤,鬼塚葬龙卫都不会出手帮小无忧。三个月后,鬼塚葬龙卫留下一把狭长的倭刀,就此消失了。 从此小无忧就在山上自生自灭。原来这都是鬼塚葬龙卫的奸计。小无忧在鬼塚葬龙卫眼中不再是随时可弃的俘虏,而是价值连城的“活体秘藏”和未来的“人形兵器”。 他的计划第一步,是“圈养”。让小无忧在这原始森林里学会弱肉强食,自我生存。能生存下来就是有本事的,才能为己所用。不能生存,死就死了,对自己也无损失。第二步,是残酷的“启蒙”。鬼塚深知无忧不通言语、不谙世事,灌输武学理念如同对牛弹琴。他采取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身体记忆与生死刺激。虽然残忍了点,但很符合岛国生存法则与他们的人性。就是让小无忧在与猛兽夺食时自悟保命方式与攻击手段。这种无招无式,无门无派的手段最有效最难防。第三就“激发”。就是根据小无忧自悟的本事高低派出相应实力的杀手不断的刺杀小无忧。毕竟在一年后,原始森林中所有猛兽都不是带刀林无忧的对手。 在无数次与人与兽的生死搏杀中,在无数次与大自然的较量中,五年,整整五年非人的折磨与“培养”。林无忧已从一个懵懂的猴孩,长成了一个身形矫健、沉默如石的少年。但他依旧不会说话,眼神空洞冷漠,甚至残忍。就如一头凶猛野兽随时随地都在择人而噬。《易筋经》的根基在无数次的生死砥砺中已被夯实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的经脉宽阔坚韧如江河,内力(或者说那源于人类的最先天的保命和拼命的潜力)生生不息,雄浑磅礴。他不懂精妙的招式,只会最简洁、最直接、最违反人类思维逻辑、最违反人体常理的角度和速度,爆发出最恐怖的杀伤力!他就像一块被强行投入铸刀炉的绝世璞玉,在鬼塚葬龙卫的疯狂残忍的捶打下,正被锻造成一柄散发着不祥寒芒的妖刀。 鬼塚葬龙卫是听到过赵一飞叫他“林无忧”的。为了让林无忧忘掉自己,鬼塚葬龙卫给他取名“祸津神楽”,祸津:带来灾祸的神(日本神话中的祸津神);神楽:祭祀神明的舞蹈,象征“死亡之舞”。 外号“妖刀”,希望林无忧如神明给华夏武林降下的灾厄,在杀戮中跳着妖艳战舞的武士,在将来为中原武林带去无穷无尽的灾难。 为了让这柄“妖刀”完全听命自己。鬼塚葬龙卫派出高于林无忧三倍实力的杀手,包括自己的亲弟弟鬼塚屠龙卫一起去围杀林无忧。 为了试探林无忧真实实力,鬼塚屠龙卫带了二十个鬼影刀门的一流杀手,从暗算开始,不计一切手段绞杀林无忧。这二十个杀手知道自己绝不能忍手,毕竟对方是“不通人性”的野人,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 鬼塚屠龙卫并不担心“妖刀”这把培养已久的利刃被毁。二十个一流刀手未必是祸津神楽的极限。 就在被鬼塚葬龙卫取名为“妖刀”祸津神楽的林无忧堪堪与二十个一流刀手打成平手时,就在两方各有伤亡时,就在“妖刀”林无忧强弩之末时,鬼塚屠龙卫这个拥有一派宗师实力的绝顶高手也出手了,并且是偷袭。好在他的目的只是伤人,不是杀人,否则“妖刀”祸津神楽不死也得残废。但残废的“妖刀”对自己鬼影刀门毫无用处。 所以鬼塚屠龙卫只是一刀砍在了“妖刀”背上。但那一尺长的刀口已深可见骨,这下彻底激发了“妖刀”的兽性。只见他再无顾忌,全是拼命的打法,完全不考虑自保了。 在妖刀祸津神楽这种亡命式又毫无章法可循,但却又最直接最有效的杀招之下,二十个一流刀手即使用尽全力也死伤大半。 但有鬼塚屠龙卫的加入,妖刀也是危在旦夕。只见他全身大小伤口二十多道。呼吸也是出多进少,随着自身血越流越多,他的动作也是越来越慢…… 鬼塚屠龙卫看到时机成熟,当下一刀斩向妖刀祸津神楽的脖子上,就在妖刀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当年救他那人又出现了。并几招就“打跑”鬼塚屠龙卫。还一举屠杀(为了逼真,是真杀)了剩下的几个鬼影刀门中的刀客。 来人自然是装好人的鬼塚葬龙卫。鬼塚葬龙卫亲自为妖刀祸津神楽治伤,并陪在山洞中,无微不至的照料了好几天。待祸津神楽身上伤口见好时,鬼塚葬龙卫将“妖刀”祸津神楽带到了城市中,专门为他配了一个小院。还为他准备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伺候衣食起居。一个年龄小的叫春花,娇俏可人。年龄大点的叫秋实,成熟体贴。 祸津神楽在二女无微不至的照料中,也慢慢恢复了一些人性。也慢慢开始相信人了。 鬼塚葬龙卫不定时来看望祸津神楽。有时还带些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时会带上一些不同类型的兵器,经常与“妖刀”祸津神楽用不同武器过招。培养祸津神楽的应变能力。 在二人慢慢熟络之后,互相也有了简单的沟通。当然是通过两人之间手势比划或眼神交流。在取得“妖刀”祸津神楽的信任后。“妖刀”接到了他第一个刺杀任务。 这天,鬼塚葬龙卫带来一张人像画,并当着“妖刀”祸津神楽的面,在人像颈上画了把尖刀。并向祸津神楽指了指画像,又用手作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见“妖刀”点头后。鬼塚葬龙卫亲自带着“妖刀”祸津神楽来到目标人物的住处。 见到目标人物出现在视线内,鬼塚葬龙卫向目标一指,再一个眼神,祸津神楽便肆无忌惮的冲了上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没有人性,没有怜悯之心,没有同情,没有顾虑,没有犹豫,胆敢阻拦者全歼…… 从此鬼影刀门多了柄锋利无比、无往不利的“妖刀”…… 第79章 身份暴露 不说林无忧在东瀛那五年的磨难与“成长”。就是令狐玄翊、计无施等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失踪的林无忧,几年后变成东瀛杀手“妖刀”祸津神楽,给中原武林带来了多大武林浩劫。 却说莫千军在同僚兼好友冯浩然的照料之下,身上的毒已清理的干干净净,伤口也愈合了一大半。 这天,在和林平之、王仲强等汇报当日“野猪林之战”时,谈及陈最的队伍中有一个少年人,只一剑就削去十多名东瀛一流高手拿刀的那只手。武功比那成名已久的“背刀客”陈最还厉害很多。以陈最的武功和名望,都对那少年很是尊敬。而且那少年身边带的三个随从也是一流高手,一个比一个武功高强。加上陈最,几人全都是全心全意的以那少年人马首是瞻。 林平之问道:“那少年大概多少岁?长什么样?哪里口音?可曾看出其剑法、内功出自哪个门派”? 莫千军道:“年龄大约十六七岁左右。身形高挑匀称,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英俊不凡,嘴角总是挂着一副什么事都无所谓的笑意。让人觉得很有亲和力。说话、行事非常果断很有魄力。哦,对了,他的口音像是江浙一带的吴语还夹着一些临安官话。此人举止极有派头,举手投足之间已现宗师风范,像是一位天生的领导者。跟随的三个武林高手也不像是出自同一门派,但看那三个人的武功路数肯定不是出自名门正派。那少年的剑法内功包括身法,都看不出来出处,没见过,也没听过。但肯定是极其高明的”。 王仲强道:“如此年龄的绝顶高手,还不是出自名门大派,手下又是人才济济,难道是魔教中人”? 林平之道:“据锦衣卫情报组织的消息。魔教中倒有几位高层的后人与之年龄相符,他们确实也能带出几个一流高手当随从。但擅长剑法又高明到连“背刀客”陈最都不是对手的年轻人肯定没有。而且魔教那几位重要人物也没有讲江浙官话的。难道是他……”? 王仲强问:“大人知道他是谁了”? 林平之摇了摇头:“还不确定”。 当下将蒿山掌门丁客叫来。这嵩山现任掌门丁客乃当年左冷禅手下大将丁勉之子。其武功心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难得的人才。左嵩阳任千户后就把嵩山掌门之位传给了丁客。左嵩阳自在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身边听用。丁客率所有嵩山派都在十方玄鉴司听命于林平之调遣。 林平之对丁客道:“现有北地刀客陈最等几人出了洛阳城,往南而去。你亲自去追踪他们,看看他们最终去了哪里。他们有伤员坐马车,走不快,你骑快马,要不了两天就能追上。但不要打草惊蛇,这伙人武功都很强。不要暴露自己。有结果立刻飞鸽传书告诉我。陈最等人详细情况你和莫千军对接一下”。 丁客领命后,向莫千军问了些陈最一行人的详细情况,莫千军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叮嘱他一定小心,不要暴露,不要得罪,更不要交手。 丁客向莫千军抱拳答谢后就匆匆离去。 第80章 千寻加入 话说令狐玄翊、计无施一行人带着受伤的黄天霸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野猪林”大战后第七天赶到了荆州。为了方便行事,此次到荆州就没住客栈,直接在武庙旁边,花重金租了小四合院。 黄天霸的伤势在唐千寻这个用毒高手的治疗下,早已康复如初,伤口也已慢慢痊愈。赵一飞每天一颗少林小还丹(大还丹比较珍贵,只开始受伤时需要修复心脉才服用大还丹。调理保养有小还丹服用就足够了),他的内伤也逐渐恢复正常。 唐千寻见几人一到荆州就租下偌大院子,显然是短时间不会离开荆州,或者是几人到荆州有甚图谋。但一路上自己也没有听他们说起相关事宜,显然是在瞒着自己。加上黄天霸伤势已然恢复,自己就无需再跟随他们,当下就提出告辞。 令狐玄翊通过这几天对唐千寻的观察,也很认可唐千寻的人品与本事。再加上头一天还经过与陈最、计无施、赵一飞等人商量后,大家一致决定向唐千寻坦诚武圣遗宝的事。 于是令狐玄翊开口道:“不知唐大侠意于何往?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如有需要我等出力的,我等义不容辞”。 唐千寻抱拳道:“先谢过诸位大义。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嫌家里长辈多,家教严,太闷,太无趣。最近又开始逼婚了。所以我就给家里说要出来历练历练,想要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家里给了我一年时间。说好历练完就回去结婚。我一路走来,很是无聊。刚好碰上东瀛倭寇在关林盗宝,作为我华夏武林的一份子,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而且和东瀛人结仇也不会被家族长辈怪罪。结果金印还是被盗了。那东瀛倭寇领头人也仍然逍遥法外……唉”。 玄翊道:“唐大侠,假如,我说假如你得到了武圣爷的遗宝会怎么处置”?玄翊对唐千寻的人品、本事是信得过了。但还是想再确定一下唐千寻行事作风与自己几人是否是同路人。 唐千寻也没多想,道:“如果我得到了武圣爷的金印,肯定是要还回关林。但如果金印中真有宝藏就不能直接还回去了。毕竟还是会有人去打它主意。与其被别人取了去。不如我来取了。还回去的如果只是纯装饰用的关帝印肯定不会再有人惦记了”。 唐千寻歇了一口气,见众人都没说话。 接着又道:“你们都不指责我想独占武圣遗宝很卑鄙无耻吗?其实我也没想独占。如果金印中真是武功秘籍,那作为练武之人,我肯定忍不住想占为己有。但是只要我没用这武功秘籍做坏事,我问心无愧。我既没野心当武林盟主,又不想成为天下第一,所以我就算学了那传说中的武功秘籍,也总比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坏人得去好。一旦被那些坏人练成高明武功肯定是要一统江湖,唯我独尊什么的,如此祸害武林,祸国殃民,还不如让我来练;如果是什么金银财宝,我想我会把他捐出去,还要大肆宣扬的捐出去,用在国家和百姓身上。那么武圣金印只剩一个装饰作用就相对来说安全很多”。 令狐玄翊几人都是鼓掌笑了起来。都道英雄所见略同。 待大家说笑完,见唐千寻一脸茫然,令狐玄翊道:“唐兄先不要说走,先坐下,我为大家重新介绍一下。唐兄再决定走不走”。 当下令狐玄翊对唐千寻一一介绍了众人。包括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赵一飞的真实身份。也告知了武圣遗宝在自己身上,也说了武圣遗宝的处置方式。 令狐玄翊道:“我们来荆州就是为了取宝赈灾。至于那武功秘籍,唐兄本来在关林也曾出力保护过,唐兄又是古道热肠,正直良善之人,所以我们也抄了一份给你。望你练成之后继续匡扶正义,保国安民”。 玄翊说罢,陈最就从怀里拿出两本头一天才抄好的《春秋刀法》、《青龙偃月内功心法》。 唐千寻忙摆手推辞,说自己无功不受禄。 玄翊道:“怎么是无功不受禄呢?不说今后我华夏武林还需要像唐兄这样正直善良的人一起维护正义、主持公道。就是眼下咱们取宝赈灾,也是需要大量高手来保护这巨额财物安全送到灾区,送到广大受灾百姓手中。所以还希望唐兄当仁不让,接受这武功秘籍,也请唐兄和我等一起护送宝藏前往灾区”。 唐千寻也是爽快豪气干云之人,也不掩饰自己对武功秘籍的企望。当下也不再推辞,接过两本秘籍,道:“愿意跟随令狐公子和诸位一起护宝赈灾”。 于是一众人就开始寻找宝藏。按金印中的藏宝图提示,当年荆州危在旦夕,关公出征前将荆州城十来年所有军队财产、政府财物,全兑成黄金、白银藏在荆州城内的关公府邸。但当年的关公府邸过了这许多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原来我华夏民族为了纪念和推崇关公的礼智仁义信,特地建了很多武圣庙、关帝庙等,其中有最着名的四大关帝庙是纪念关公的四大核心圣地,分别是位于山西的解州关帝庙,因解州乃关公故乡,所以解州关帝庙是武庙之祖。第二大武庙就是河南洛阳关林,曹操以王侯级别建造的关公首级葬地。第三大武庙是湖北荆州的关帝庙,在关公府邸遗址上修建。也是这次来寻荆州宝藏之地。第四大武庙在湖北的当阳,由孙权以诸侯之礼为关公的躯体修建的埋葬之地。传说还给关公雕了一个金头配在身体上。地下是地宫,地上是武庙。 为了不打草惊蛇,众人兵分两路。令狐玄翊、计无施、黄天霸白天去武庙拜祭游玩,暗中观察探究。晚上由“飞天神鼠”赵一飞这位盗门魁首,结合白天的探究结果再去勘察探究一番。陈最与唐千寻继续研究藏宝图,并居中策应。 第81章 地宫取宝 荆州城北,关帝庙的轮廓在深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森严。白日里香火缭绕、人头攒动的喧嚣早已散尽,唯有风穿过古老殿堂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无数幽魂在低声叹息。千年岁月并未磨灭这座建筑群落的宏伟骨架,反而赋予它一种沉淀的、令人敬畏的沉重感。庙宇深深,叠叠重重,沉默地覆盖着昔日威震华夏的汉寿亭侯关羽的府邸根基。 飞天神鼠赵一飞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紧贴着巨大廊柱滑下,无声地落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他习惯性地搓了搓手指,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紧接着,令狐玄翊的身影仿佛凭空凝结出来,一身玄衫在夜风中纹丝不动,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却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计无施则像一团飘忽不定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一飞另一侧,宽大的袍袖随着他掐算的手指微微拂动。唐千寻,足尖点地,轻得如同一片落叶,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染的一丝夜露,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沉静冷酷的面容。最后出现的是黄天霸与陈最。由于黄天霸身形魁梧,陈最的“山魈”也很笨重,二人就不适合下地宫,主要任务是在地宫口放风,保证不会被人断了退路。 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由轻功绝顶的赵一飞,将唐千寻亲自配的迷魂药吹入关帝庙那几位驻庙僧人房内。药量计算的刚刚好,明天早几个大和尚都会按平时习惯正常醒来。于是几人放心大胆的开始寻宝。 “就是这里了”。赵一飞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在这死寂的夜里却异常清晰。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丝帛。他将丝帛在冰冷的石板上缓缓铺开,上面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繁复曲折的路径和标记,最终指向关帝庙后殿深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被标记为“坤位”的地方。 “地宫入口,就在坤位,深藏地下百米”。赵一飞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凝重的沙哑:“图载,此乃当年云长公秘藏军资重宝加之荆州十数年财政收入之地,当时动用数千兵卒修建,机关重重,暗合五行八卦杀阵。千年尘封,今晚……就看我们的手段是否过得了老祖宗这一关”!他目光扫过玄翊几人的脸,那眼神在暗夜里亮得惊人。 后殿深处,一棵须由三人合抱的千年柏树矗立在庭院正中。按整个关公府邸的布局,此树正在坤位。见此树长得甚是茂密强盛,树下不应该是空的。但藏宝图确确实实标明地宫入口就在坤位。 赵一飞围着大树转了一圈,思考片刻后,算定方位。掏出昔日盗墓时用来打盗洞的旋风落叶铲,开始往树下打洞。只见他下铲速度极快,那柄特制小铲极速翻飞中,不一会儿就挖下去两三米,计无施与唐千寻还有黄天霸、陈最四人就开始散土。好在四人身怀武功,跑得快,又有力气,将挖出来的土全倒入两三里外的护城河内。按藏宝图提示,在树的坤位直下二十米后,终于出现了一块两米见方的青石板。赵一飞用铁铲在这块看似毫无异样的巨大青石上反复敲击,有回声,证明下面确实有空间。他试了试,凭自己还搬不动这上千斤的石板。只得上去换内力深厚的玄翊下来揭开石板。玄翊下到洞里,屏住呼吸,揭开石板,立刻按赵一飞的叮嘱返回洞口。待到盏茶功夫后,洞内有了新鲜空气,赵一飞、玄翊、计无施、唐千寻才相继下到洞里石板处。陈最黄天霸按计划守出洞口。 四人下到石板处,原来那石板下面是一个两米见方的小石室。石室中间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洞上架着一个很大的青铜绞盘,绞盘上缠着的绳子乌黑锃亮,看似柔软纤细,赵一飞上去用力扯了扯,他至少用了四五百斤的力道,绳子纹丝不动。绳子的下端绑着一个金属吊篮。 赵一飞自告奋勇打头阵,但是由于下方情况未知,怕出意外。加上吊篮足够大,就由唐千寻和赵一飞为第一组先下去。玄翊又把上面洞口的黄天霸叫了下来,好让黄天霸操控吊篮放自己和计无施作为第二组下地宫。 在计无施、黄天霸缓缓转动绞盘时,下方垂挂的巨大吊篮开始下降。赵一飞、唐千寻两人相继跃入篮中。吊篮载着他们,一点一点沉入那吞噬光线的黑暗深渊。头顶那方狭小的洞口,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只有手中火把摇曳的光焰,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投下他们巨大而扭曲、不断晃动的影子。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带着一股地下深处特有的、混合着水汽、岩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泥土腐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淤泥。死寂,绝对的死寂,除了铁链持续不断的“嘎吱”声和他们自己的心跳,再无其他声响。这死寂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巨大压力。 下降了不知多久,仿佛已经沉入了地心。终于,“咚”的一声闷响,吊篮触到了坚硬的实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面前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行的狭长甬道,人工开凿的痕迹清晰可见,石壁粗糙而冰冷,布满湿滑的水珠和暗绿色的苔藓。甬道笔直向前延伸,尽头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赵一飞与唐千寻见没有危险,就拉了拉绞绳,上面人开始往回收吊篮,待玄翊和计无施也安全下来后,四人开始探地宫寻宝。 “小心脚下,注意头顶和两壁。”赵一飞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率先迈出,脚步轻得像猫,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细长精巧的钢钎。他并未急于前行,而是蹲下身,将火把凑近地面,仔细察看那些石板拼接的缝隙,又用钢钎的尖端极其小心地在几块石板上轻轻点触、试探。 突然,他目光一凝,停在甬道入口处一块颜色略深、微微下陷的石板上。“千斤闸!”他低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别踩那块!这是连环扣”。话音未落,他手中钢钎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插入石板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同时手腕猛地一拧一挑。 “喀嚓”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 几乎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摩擦声!一块巨大得如同城门般的黝黑铁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那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足以将任何血肉之躯瞬间压成齑粉! “退”令狐玄翊反应如电,低喝声中,一股柔和的劲力已推向身旁的唐千寻和计无施。三人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疾速向后飘退数步。 “轰隆——”! 千斤铁闸狠狠砸在甬道入口处,距离赵一飞刚才站立的位置不过数尺!激起的尘土和碎石如同暴雨般打在几人身上,发出噼啪声响。整个甬道都似乎在这恐怖的撞击下颤抖呻吟。 然而,赵一飞的身影却在这漫天烟尘中显露出来。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他并未后退,反而如同壁虎般紧贴在了冰冷的石壁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绝命一击,真正的艺高人胆大。他手中的钢钎,此刻正死死顶在铁闸砸落后露出的一个复杂齿轮组的某个关键卡榫上!那齿轮组在闸门砸落的巨大冲力下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火星四溅,眼看就要带动下一轮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帮我稳住”赵一飞额角青筋暴起,低吼道。他另一只手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从腰间口袋里闪电般抽出几枚形状奇特的薄片——那是他特制的“定机针”。他看准齿轮组在巨大压力下短暂滞涩的瞬间,“叮叮叮叮”几声极其细微却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几枚定机针精准无比地嵌入几个关键齿轮的咬合缝隙之中! 疯狂转动的齿轮组猛地一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野兽,挣扎了几下,最终不甘地停在了原地。那股蓄势待发的、足以摧毁整个入口通道的毁灭性力量,被这巧妙的几针硬生生钉死。 赵一飞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他缓缓松开钢钎,那被钉死的齿轮组再无动静。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好险…这千斤闸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连着‘九曲连环穿心弩’的激发总枢,要是让它彻底砸实了,不成肉饼也都成刺猬了”…… 他站起身,指着前方看似平静的甬道:“这条路,有阵法,稍不注意就会触动机关。一步都不能错,毫厘不能差”他的目光扫过同伴,最后落在计无施身上,“老计,前头该你露一手了”。 计无施并未立即答话。他那双似乎永远半睁半闭、带着几分慵懒和迷离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如同穿透了眼前的黑暗,投向甬道更深邃的未知之地。他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双手在袖中以一种玄奥难言的轨迹缓缓移动,指尖不时轻点,像是在触摸着某种无形的丝线脉络。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默诵着古老的卦辞。 “坎水过,离火阻,艮山压顶…巽风藏杀…坤地厚德…兑泽迷离…”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飘忽如同梦呓。他脚下开始移动,步伐时而如趟泥水,小心翼翼;时而如踏流沙,飘忽不定;时而斜走三步,时而横跨七星。每一步都踏在甬道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的纹路节点之上。他仿佛不是在行走,而是在石板上跳着一支古老而神秘的舞蹈。 赵一飞、令狐玄翊、唐千寻三人紧随其后,亦步亦趋,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计无施留下的脚印里,不敢有丝毫偏差。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他们谨慎落脚的细微声响。每一步踏下,似乎都牵动着某种无形而致命的脉络。前方黑暗深处,隐隐传来极其微弱、却令人心神不宁的“嗡嗡”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死亡之翼在黑暗中蓄势待发。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出想象的圆形地宫出现在火光照耀的边缘。其规模之宏伟,令人瞬间产生置身于地下巨人之城的错觉。穹顶高悬,隐没在火把光芒无法企及的幽暗之中,仿佛倒扣的黑色天幕。支撑穹顶的并非寻常梁柱,而是八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石柱!每根石柱都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龙身盘绕柱体,龙首探出,威严地俯瞰着下方。它们并非杂乱排列,而是严格地依据八个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拱卫着中央一片更为开阔的区域。 更令人心悸的是整个地宫的地面布局。它并非平整一片,而是被巧妙地分割成五个泾渭分明、却又相互勾连的巨大扇形区域,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 金区:地面铺满冰冷的、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青铜板,在火光下反射着森然寒光。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齿轮、转轴、摇臂裸露在外,相互咬合,缓慢而沉重地转动着,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这封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令人牙酸。空气中弥漫着铜锈和油脂混合的刺鼻气味。那些裸露的齿轮边缘锋利如刀,巨大的摇臂缓慢而有力地摆动着,每一次动作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 木区:景象截然不同。无数虬结粗大的藤蔓从地面、墙壁、甚至穹顶的缝隙中疯狂地生长、蔓延、缠绕,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层层叠叠的绿色罗网。这些藤蔓并非寻常植物,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尖刺,如同淬毒的獠牙。藤蔓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缠绕、收缩,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仿佛无数毒蛇在黑暗中爬行。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腐败气息的植物腥气扑面而来。 饶是赵一飞、计无施见多识广,也认不得这不需要光照就能生长的植物。 唐千寻紧皱眉头,道:“这些藤蔓很像我家祖传典籍中记载的‘地狱藤蛇’。据说此物已绝种千年,没想到能在这见到。大家千万不能碰到它们,此物不但剧毒,而且嗜血,一旦它们见了血,是会“活”过来的,会顺着血迹和活物的体温追踪绞杀任何生命体”。 水区:一片浑浊的墨绿色水域挡住了去路。水面看似平静无波,如同死水,却不断有粘稠的气泡从水底缓缓升起,“咕嘟…咕嘟…”破裂,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腥臭。水面上漂浮着丝丝缕缕墨绿色的水藻,水下深处,似乎有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在缓缓游弋,搅动起不祥的暗流。水边湿滑的石壁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看这水的颜色,气味,肯定也含剧毒。关键这水中还像是有活物,能在如此环境下生存的东西也绝不是善类。 火区: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地面并非岩石,而是暗红色的、半熔融状态的地心岩浆,散发出灼人的高温。地面上裂开无数缝隙,暗红色的岩浆如同大地的血脉,在缝隙中缓缓流淌、翻涌。更可怕的是,一些熔岩池中,不时“轰”地一声,毫无征兆地腾起数丈高的赤红烈焰,热浪灼烧着空气,发出“噼啪”爆响,将整个区域映照得一片通红。空气被高温扭曲,视线都变得模糊。此处还是地心火山口。 土区:看似最为平静。地面是深褐色的、极为细腻的流沙。这些沙粒在某种机关的力量驱动下,如同活水般缓慢地流淌、旋转,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沙面上不时鼓起一个沙包,又无声地塌陷下去,仿佛下面埋藏着择人而噬的凶兽。看似平静的沙面,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无法立足的恐怖吸力感。 五行区域并非孤立,彼此间有狭窄的石桥或通道相连。而在五行区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更为高耸、形如祭坛的八角平台。平台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料砌成,八个角上各立着一尊形态奇异的异兽雕像,分别对应八卦方位,拱卫着平台中心一个凸起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石座——那便是藏宝图上最终标注的位置! “好大的手笔”!赵一飞倒抽一口冷气,火把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五行生克,八卦轮转…这鬼地方,简直是把天地之力都搬到了地下。不愧是当年打的曹操几欲迁都的铁血军队。也难怪当年关帝爷威震华夏,他手下诸多能人巧匠确实都有大能耐”!他看向计无施,“老计,这局怎么破”? 计无施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如同两颗寒星。他死死盯着那八根蟠龙巨柱和中央的八角平台,手指在袖中掐算得更快,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五行流转不息,八卦镇压中枢。生门死路,瞬息万变”。 他声音低沉而急促,“不能硬闯!需借五行相克之理,找到生克转换的那一线之机!跟我来”!他目光瞬间锁定土区与金区边缘一条几乎被流沙覆盖的狭窄石埂,“土生金!走土位,借沙势,过金关!快”! 话音未落,计无施已率先踏入土区边缘的流沙地带。他落脚极轻,身体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流沙漩涡之间那稍纵即逝的、相对稳固的节点上,身形如同风中飘絮,又似沙上飞鸿。流沙在他脚下如同驯服的河流,虽有吸力传来,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赵一飞、令狐玄翊、唐千寻紧随其后,三人皆身负绝顶轻功,在计无施精准的指引下,亦步亦趋,如履薄冰般穿行在这片死亡流沙之上。 就在他们堪堪踏上土区与金区交界那条狭窄石埂的瞬间,异变陡生! 计无施脚下踩中的一块看似寻常的青铜板,猛地向下沉陷寸许! “咔嚓”清脆的机括弹响如同死神的宣告! 金区内,那些原本缓慢转动的巨大金属齿轮骤然发出刺耳的尖啸!转速瞬间飙升十倍!巨大的离心力带动着数十根粗如儿臂、顶端铸有锋利三棱矛尖的沉重摇臂,如同被激怒的钢铁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四人所在的狭窄石埂疯狂地横扫、突刺而来!矛尖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寒光,覆盖范围之广,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整个金区瞬间化作一个高速旋转、布满利刃的金属死亡风暴! “散开!各自为战!”令狐玄翊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生死关头,四人反应快到极致! 令狐玄翊眼中寒光暴涨,腰间长剑“锵”然出鞘!剑光并非一道,而是瞬间炸裂成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幕!“叮叮当当”密集如骤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爆响!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将刺向他和计无施的几根致命矛尖荡开!剑光吞吐,寒气四溢,硬生生在金属风暴中劈开一小片立足之地。 赵一飞则展现出“飞天神鼠”的绝顶轻功与机变。面对两根一左一右、横扫而来的巨大摇臂,他非但不退,反而矮身如电,贴着冰冷光滑的青铜地面疾滑而出!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两根摇臂致命的扫荡间隙中惊险穿过!同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精钢小锉,在身体滑过一台高速旋转的齿轮组边缘时,手腕一抖,“嗤”的一声轻响,小锉精准无比地锉入一个关键轴承的缝隙!那台巨大的齿轮组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尖鸣,转速骤减,带动其相连的几根摇臂轨迹顿时一滞,为同伴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唐千寻面对一根迎面直刺而来的沉重矛尖,身形如弱柳扶风,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腰仰倒!冰冷的矛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就在身体后仰的瞬间,他双臂如穿花蝴蝶般挥出,几点寒星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噗噗噗”几声微响,几枚细如牛毛、淬着幽蓝光泽的“破甲透骨针”精准地钉入了那根摇臂与主体连接处的几个细小铆钉缝隙!那摇臂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绊住,矛尖险险停在唐千寻身前寸许之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计无施在令狐玄翊剑光庇护下,并未慌乱。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金区内那些疯狂转动的齿轮组核心枢纽,口中急速念诵:“金克木!木生火!枢纽在离位!赵一飞,坎三震一,断它离火之根”他手指疾点金区深处一个被巨大齿轮遮挡、不断有火星溅射而出的位置。 “明白”赵一飞借着滑行的余势,身体猛地弹起,如同灵猿般在几根横扫而过的摇臂间穿梭腾挪。他看准计无施所指的位置,手中钢钎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精准无比地射入那个喷溅火星的齿轮咬合核心! “铛——咔啦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爆响!那核心枢纽被钢钎硬生生卡死、崩断!如同被掐住了心脏,整个金区疯狂运转的金属风暴骤然一滞!无数齿轮发出不甘的呻吟,摇臂失去动力,或无力垂下,或僵在半空。刺耳的尖啸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些部件因为惯性还在徒劳地空转、摩擦。 四人背靠背站在狭窄的石埂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刚才那短短几息的交锋,凶险程度远超之前甬道中的千斤闸。金区暂时瘫痪了,但那刺鼻的铁锈味和机油味,还有那些凝固在攻击姿态的巨大金属利爪,依旧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走”计无施喘息稍定,目光再次投向中央的祭坛,“生克流转,不能停!木区生火,火势最盛,水克火,走水路!千寻,靠你了”! 唐千寻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扫过那片散发着腥臭的墨绿色水域。他从随身携带的鹿皮囊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碧绿色、散发着清凉薄荷气息的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可避秽气瘴毒”。 四人服下药丸,顿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胸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似乎也淡了许多。他们小心翼翼地踏上通往水区的石桥。 水区死寂。墨绿色的水面粘稠如同油污,只有气泡破裂的“咕嘟”声单调地回响。水面上漂浮的墨绿水藻如同腐烂的头发,散发出的腥臭即使含着药丸也隐隐可闻。水下深处,那巨大的阴影似乎更加清晰了,缓缓地、无声地移动着,带起阵阵不祥的暗流。 “小心,水里有东西。”唐千寻低声提醒,手中已扣住了几枚边缘锋利如刀的柳叶飞镖,镖刃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淬毒光泽。 四人屏息凝神,沿着狭窄的石桥向水区深处走去。脚下的石桥湿滑无比,布满了滑腻的青苔。每一步都需极其小心。 就在他们走到水区中央,距离对岸尚有十余丈时,异变再生! “哗啦————”! 数道巨大的水柱毫无征兆地从平静的水面猛烈炸开!水花四溅中,几条粗壮得如同巨蟒、覆盖着墨绿色粘稠鳞片的触手,闪电般破水而出!带着腥臭无比的狂风,朝着桥上的四人凶狠地卷缠、抽打而来!那触手上密布着吸盘,吸盘边缘竟生长着细密如锯齿的骨刺!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随着触手的搅动,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甜腥腐烂气息的墨绿色毒雾,如同活物般从水底翻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那毒雾所过之处,石桥上的青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尸水毒瘴!”唐千寻脸色剧变,厉声示警,“闭气!触手有毒”! 与此同时,令狐玄翊剑光再起!剑气纵横,如同匹练般斩向卷向他和计无施的几条触手!“噗嗤!噗嗤”!剑锋斩在坚韧的触手上,竟发出斩中败革的闷响,虽能斩破鳞片,却难以将其彻底斩断!腥臭的墨绿色汁液四处飞溅,落在石桥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赵一飞身形疾闪,躲过一条横扫而来的触手,反手掷出飞索探阴爪,试图抓住另一条抽向唐千寻的触手,延缓其攻势。 唐千寻面对扑面而来的毒雾和卷缠的触手,眼神却异常冷静。他身形如穿花蝴蝶,在狭窄的石桥上腾挪闪避,同时双手翻飞如电,“千手观音”名不虚传!一枚枚细小的蜡丸被他精准地弹射到不同方位,落在水面上、石桥边、甚至抽打过来的触手之上! “啪啪啪”! 蜡丸碎裂声连成一片! 刺鼻辛辣的白色粉末(雄黄、赤硝)混合着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黄色药粉(硫磺、特制解毒药引),瞬间在毒雾中弥漫开来!更神奇的是,一些蜡丸爆开后,竟释放出大量冰寒刺骨的白色寒气(硝石、秘制药散),与那翻涌的墨绿毒雾激烈碰撞!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刺耳的腐蚀声和剧烈的反应声瞬间爆发!那浓稠的墨绿毒雾遇到这些药粉和寒气,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滚、收缩、变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辛辣、焦糊和腐败被中和的古怪气味。 “趁现在!”唐千寻大喝一声,手中最后三枚边缘锋利的柳叶镖脱手飞出!这一次,飞镖的目标并非触手本体,而是触手根部那些看似柔韧、实则连接要害的吸盘与腕足交接的薄弱处!飞镖上幽蓝的光芒在稀薄的毒雾中一闪而逝! “噗!噗!噗!” 三声轻响,精准命中! “嗷——!!!” 一声沉闷、痛苦、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吼从水下轰然传出!那几条被飞镖命中的触手剧烈地抽搐、痉挛,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再也无法维持攻击的力道,无力地拍打在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浪花,随即缓缓沉入墨绿色的水中。弥漫的毒雾也迅速消散。 四人不敢停留,趁着触手退缩、毒雾散开的间隙,全力施展轻功,如同四道轻烟,飞速掠过剩余的石桥,冲出了危险的水区。 站在水区边缘,回望那片依旧翻涌着不祥气泡的墨绿水域,四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略显苍白的脸。 “水火相济…火区最烈,土能掩之!走土位边缘,绕开火区核”!计无施喘息着,指向土区与火区交界处一条被高温炙烤得发红、勉强可供立足的狭窄石脊。那里热浪滚滚,空气扭曲,熔岩在下方不远处翻涌,不时有烈焰冲天而起。 四人再次踏上险途。在计无施的精准指引下,他们如同行走在烧红的烙铁边缘,凭借着绝顶轻功和对地形的预判,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喷发的熔岩火柱和脚下流淌的暗红岩浆。灼热的气浪烤干了汗水,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终于,他们穿过了最危险的区域,踏上了通往中央八卦祭坛的最后一道石阶。祭坛由温润的白玉砌成,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八尊形态各异、狰狞威严的异兽石雕,按照八卦方位静静矗立在祭坛八角,守护着祭坛正中间的那座金山,不错,是金山,黄金堆砌成的小山。 历经千辛万苦,目标就在眼前!即使是令狐玄翊、唐千寻这般冷静沉着、淡泊名利的人也不禁咋舌,眼中也闪过一丝激动;赵一飞更是激动使劲搓着手,这位见过不少奇珍异宝的盗门魁首,也被这金山震撼到了;计无施更是如痴如醉的喃喃自语,状若疯巅…… 原来关公当年镇守荆州十余年,所有财政税收,打仗的战利品,朝廷提供的军需物资等,确实是一大笔巨额财产。为了保存方便,也为了在瞬息万变的战争中搬迁方便,关公将所有财物一律兑换成黄金。一共有黄金二十万两,也就是一万二千五百斤(古代十六两为一斤,成语半斤八两由此得来)。这个可是真金白银的那个真金。不是朝廷张口就赏黄金万两的那黄金,那是黄铜,当然,黄铜也是钱,古代钱币都是用铜铸造的,赏铜就是赏钱。这一万多斤黄金对任何人的视觉冲击都不可小觑。因为从古至今,任何朝代黄金都是硬通货。所以人们对黄金是有着特殊的情结。任谁乍一见到这么多黄金都会失态。 好一阵子,大家都平复了心情。就开始往吊篮处搬黄金。大家先将所有黄金搬到吊篮处。算算时间也快天亮了。于是四人相继坐上吊篮回到石室中与黄天霸汇合。再相继顺着盗洞爬回到地面与陈最一起给盗洞口恢复原状。赵一飞是盗门魁首,这种技术活自然有他自己的办法。就算有人走到这棵“坤位”千年柏树下,也绝对看不出脚下有盗洞。 当下几人回到住处吃了早饭就开始休息,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晚上只用一个晚上就得将地下一万多斤黄金搬完,免得夜长梦多。 第82章 财动人心 入夜,老规矩。还是由赵一飞对关帝庙内所有人,趁他们在睡梦中时下了适量迷魂药。 此次分功又自不同。由计无施在地宫下往吊篮装金砖。黄天霸、陈最二人在吊篮石室处控制绞盘以及负责将吊上来的金砖用暗器手法抛向二十米外的洞口。每块金砖十斤重,因为密度高,所以个头也不算太大,就手掌大小。陈最、黄天霸二人虽然不擅长暗器,但基本暗器手法还是会的,好在二十米也不远,目标洞口也不算小,二人都是正值青壮年,内力修为也甚是了得,所以抛个金砖也不算技术活,更谈不上体力活。唐千寻擅使暗器,自然听风辩位极是厉害,所以由他负责在洞口接住金砖,毕竟是不能与下面人语言沟通,又不能在地面上点火看向洞里,全靠听声辩位来确定出手接砖的时间与方位,纯技术活。但难不住从小就受过专门接暗器训练的唐门高手。赵一飞轻功最高,由他将金砖运送回几人租住的小院。好在两地相距不远。玄翊一人独在小院镇守和安放金砖。 一万二千五百斤黄金,就是一千二百五十块金砖,几人实打实忙了大半夜。就在荆州城第一只公鸡打鸣,天将拂晓时,几人终于将黄金运转完成,并将“坤位”树下盗洞还原。因为本来没打算隐藏武圣遗宝的黄金来路及去向,所以也只是将盗洞简单复原。否则以赵一飞的本事,肯定是能将盗洞恢复如初的。 看着满屋的金砖,大汗淋漓的几人觉得纵然累点也值得。又恨不得马上就能将这批黄金运送到灾区,发到受灾百姓手里。 但是几人也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么大一批黄金,要运送几百里路,无论怎么伪装,肯定是会被经验丰富的江湖人士看穿。虽然几人都是艺高人胆大的角色,但自古财帛动人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此庞大的利益驱使下,怕是江湖中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几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还没计划好怎么运送黄金,已经有人开始替他们操心了…… 原来现任嵩山掌门丁客领了林平之的命令后。在玄翊几人离开野猪林第三天就追上几人。 只是这丁客不但继承了他父亲丁勉的武功,在性格上也是遗传了他父亲的狡猾与稳重。 昔日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托塔手”丁勉可是左冷禅最看重的师弟,丁勉在嵩山派的武功仅次于左冷禅。地位在嵩山派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当然万人没有,嵩山派最荣光的时候上千人是有的。丁勉在左冷禅“并派”的计划中一直扮演着重要角色,因为其不但武功高强,行事狠毒,而且为人又是谨慎稳重,擅使计谋。丁勉曾一掌打的恒山定逸师太吐血,也曾与师弟陆柏合力一掌打死魔教长老曲洋,同时还震断衡山名宿刘正风心脉。可说他的个人实力甚至超过另外四岳掌门人(当然,练过辟邪剑法后的岳不群除外)。当年岳不群与令狐冲在福州破庙被人袭杀,恒山派几次被杀手埋伏,都是出自丁勉之手。但由于丁勉做事聪明稳重,往往给自己留了后手,所以他现在仍然活的好好的。就连岳不群刺瞎左冷禅,统一五岳派,接管嵩山派后,仍然是将嵩山派委托给丁勉与其师弟陆柏管理。所以现在的他在嵩山派的地位就连上任掌门左嵩阳都比不上。也是丁勉自己不想当出头鸟,否则在左嵩阳失去了左冷禅后,是不可能当上掌门的。 丁客现在的武功可能还不及父亲,但他的智商与城府都在其父之上,否则也撑不起他的野心。他自知自己不是玄翊与陈最的对手,只敢远远追随。好在林平之也只是想通过丁客的跟踪了解几人动向。 丁客跟着几人进了荆州城。他也是沉得住气的人,做事也足够仔细稳重。他并不急着汇报,一直耐着性子远远观察着几人。到荆州城内,甚至都没住客栈,买了几个大饼在身上,带上一葫芦水,风餐露宿不间断的监视着玄翊几人。所以他不但看到几人租赁院子,还看到几人白天逛武庙,也看到他们晚上还派了人去武庙。 经过自己判断后,得出结论就是:一,几人是专程来荆州。二,来荆是有什么重大图谋,而且与关帝庙有关。三,“背刀客”陈最”,蜀中唐门“千手观音”唐千寻,有这两位曾参与洛阳关林大战的人在内,而他们又冲着荆州关帝庙来。更且,这荆州关帝庙曾是关公镇守荆州的府邸。所以丁客认为几人可能是得到了武帝金印,为了武圣遗宝而来。 丁客知道这是个立功的机会。如果操作得当,肯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改变嵩山派的命运。当然,他也知道凭自己,或凭嵩山派是没有机会、没有实力直接参与这么重大的事。 所以他没有立刻汇报。直到第二天晚上,他远远的看到了赵一飞,整个晚上都在不断的来回穿梭于关帝庙与住处之间,而且从关帝庙到住处都是两手不空,甚至是很费劲,但从住处往关帝庙返回就是空手。明显是从关帝庙往住处运送物资。从运送时间与重量判断,此次几人转运的东西数量或重量都非常庞大。 由于是玄翊在镇守住处,丁客也听过莫千军说过这少年人剑法通神,他自是不敢往近处去看仔细看明白。但他也知道自己判断的应该是大差不差。 于是丁客就写了两封密信,内容相同。就一张画。画中有六人,令狐玄翊,陈最,赵一飞,唐千寻,计无施,黄天霸。背景是荆州关帝庙,事件就是几人在月黑风高夜,从关帝庙搬运不明物资到他们自己的住处。 这就是丁客的聪明之处。自己虽然有了判断,但他不下断言。他让上司们自己判断。反正自己是将所看到的情况完全汇报就行了。他是认识陈最与唐千寻的,毕竟二人武器特别,又在洛阳关林与锦衣卫接触过。所以他给这二人标了名字。其他不认识的人,也将各人特征(包括五官、年龄、身形等)和各人的武器特征画了出来。 两封信。一封先寄,天蒙蒙亮就通过信鸽寄给在京城锦衣卫都指挥使司的左嵩阳;另一封直到中午才寄,寄给洛阳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林平之。 他自己则继续跟踪探究…… 第83章 国雄镖局 望着这一大堆金砖。玄翊几人都在绞尽脑汁盘算着怎么运出荆州城,怎么才能安全送达灾区…… 首先,至少需要十辆马车才能运得走一万多斤的黄金。第二,怎么才能让十来辆马车躲过城门口的盘查?第三,自己只有六个人,就算一人一辆马车,人手也是不够的。第四,如此多的马车长途跋涉,一路上少不了住店打尖,与商家与官府都得打交道,以什么名义出行? 最后还是计无施想到了万全之策。他道:“只能出重金找一个黑白两道都能吃得开的镖局,以卖药材为名,将黄金藏在药材之中。城门口由镖局出面打点,有镖局的口碑在,平时走镖的和各方关系都处得好,再加上钱到位,躲过盘查也是容易的。我们六个人就扮成普通镖师,藏在镖队内守护宝藏。加上赵兄弟之前也用过药材商的身份,对药材生意也懂点内中行情,不易露出破绽”。 计无施歇了口气,呡了口茶又道:“如今天下最大的两间镖局自然是陈最兄弟师门的北地护龙镖局,和南方的国雄走镖。北地护龙镖局因为当年帮助朝廷从金陵(今南京)迁都到北平(今北京)时立下汗马功劳,所以一直以来与官家关系密切,历来就有生意往来。且陈最兄弟师门高手云集,本是我们押镖的第一选择。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北地护龙镖局在南方没有分局。咱们就只能找这国雄走镖。刚好荆州城内就有国雄走镖的分局。这国雄走镖的来头也是非同小可。其创办人华国雄乃少林上任方丈方证大师唯一的俗家弟子,在方证大师众多弟子中排名第七。此人虽是俗家弟子,但从十岁上山,在少林寺勤修苦练三十年,四十岁才艺成下山。 传说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他一人就学成了五种绝技。当年他的七七四十九路燃木刀法在江湖上颇有盛名,据说已不输当年林远图的辟邪剑法。他还擅长大名鼎鼎的大力金刚掌,龙爪手,金钟罩,少林风火棍,均已登堂入室。普通武僧穷极一生也才练成一两样绝技。就是他的师傅,当今武林泰斗方证大师自己也才精通七种少林绝技。只是比华国雄多了易筋经和千手如来掌。华国雄在四十五岁功成名就,因为当年林平之家被青城派算计后家破人亡,名震大江南北的福威镖局从此一蹶不振,南方镖行成了空白。于是华国雄就创办了‘国雄走镖’,由于他本人武功极高,又有少林做后台。天下黑白两道,谁敢不买他面子?再说他为人刚正,颇有侠气。走镖也是循规蹈矩,礼、理当先。所以他的镖局顺风顺水,越做越大。手下镖师、门徒也越来越多。我们此趟走镖找‘国雄走镖’绝对错不了”。 玄翊沉吟道:“华国雄,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黄天霸提醒道:“宿州城闵家三公子就是华老英雄的徒弟”。玄翊恍然。 计无施也道:“凭孤山梅庄与少林方证、方生两位大师的关系,‘国雄走镖’对咱们这支镖必然也是全力以赴”。 玄翊摆手道:“还是尽量不要扯上我家和少林寺”。 计无施知道玄翊是不想依附家里名声和少林的关系。年轻人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意气风发,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能耐。当下也不再提少林与梅庄。只是和众人计划着怎么和‘国雄走镖’去交涉。 几人都是各抒己见,终于计划妥定。 当下由赵一飞、唐千寻去大量采购药材。两个要求:第一,尽量采购与治疗瘟疫有关的草药;第二,尽量采购体积大,重量轻,能贮存得久的药材。 黄天霸和计无施去定制十个坚固牢靠的大木箱。要求木箱最下面有隔层,四边有夹层。木箱的大小尺寸按金砖厚度、重量定制。尽量仅十个木箱装完。 第三天一大早,只留下陈最、唐千寻与黄天霸在家守护黄金。见令狐玄翊、计无施、赵一飞等人对自己全无防备,陈最与唐千寻内心都是感动不已。毕竟自己二人若有二心,凭黄天霸肯定是拦不住的。 第84章 义镖必保 且说玄翊带着计无施与赵一飞来到了‘国雄走镖’的镖局大厅后。 镖局接待人员见玄翊三人气度不凡,又听三人说有大量货物需要走镖,急忙去禀报镖头。 这‘国雄走镖’荆州分局的镖头正是华国雄的大徒弟,也是少林俗家弟子。名叫郭权贵,正值壮年,性格粗中有细,其武功也深得华国雄真传,内外兼修,已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人送外号‘犬仙’。此外号并不是骂他,其原因有二:第一,这郭权贵酷爱养狗,而且他也会训狗。他养的狗在走镖护宝中,都起到很大作用,比如守夜,比如追踪敌人,追踪失物,甚至参与了搜救、袭敌,都曾立下大功。第二就是说他护镖、走镖像猎犬一样机灵、警惕、忠诚、可靠,且他的武功也走的是刚猛路子,夸他与人交手像藏獒一样凶猛。郭权贵视狗为友,所以江湖上称他‘犬仙’,他不以为忤,反以为荣。 郭权贵来到大厅,与几人抱拳道:“三位客官好,在下郭权贵,忝为‘国雄走镖’荆州分局总镖头。江湖人送外号‘犬仙’的就是在下”。玄翊三人抱拳还礼。 赵一飞对郭权贵道:“此次押镖事关重大。能否请总镖头先摒去左右再说”? 郭权贵经营镖局多年,也习惯了一些雇主有特殊情况。见玄翊三人也不像坏人,于是向几个手下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了出去。 赵一飞看向令狐玄翊、计无施,在看到二人点头示意后,遂指着玄翊和计无施对郭权贵道:“郭镖头好,这位是杭州西湖,孤山梅庄令狐冲大侠的公子令狐玄翊,这位是‘夜猫子’计无施,在下是赵一飞”。 郭权贵听得眼前少年是名满天下的令狐冲的儿子,忙抱拳再次见礼道:“原来是令狐大侠的公子。难怪如此气度不凡。那我们就不是外人。听我师父说过,当年令狐大侠差一点就拜在我太师父门下,成了我太师父的俗家弟子。只可惜他与少林缘分没到”。 玄翊也道:“我也曾听父亲提过此事,当时我父亲身受重伤,危在旦夕。需要练习贵派‘易筋经’才能修复身上的内伤。‘易筋经’一直都是贵派镇派之宝,传内不传外。虽然我父亲当时没投入少林寺,但最终还是你的太师父方证大师慈悲为怀,传了我爹‘易筋经’。否则我爹早就不在人世,就更不会有我了。毫不夸张的说,没有方证大师,就没有令狐冲,更没有我令狐玄翊。少林对令狐家是有再生之德”。 玄翊停了停又道:“既不是外人。我们就不藏着掖着,一切因果利害说清楚。郭总镖头再决定接不接这个镖。今天来是因为我们收集了大量的治瘟疫的中草药,如黄连,黄芹,黄柏,连翘,石灰等。装了满满十大箱。由于我们人手不够,所以需要贵镖局帮忙押送”。 郭权贵道:“好说好说。我们也不止一次押送中药材,什么千年人参,极品何首乌等贵重药材都护送过。保证万无一失”。 玄翊道:“如果只是中草药材,原也简单。只是此次我们这批物资是为了赈灾,所以不但有大批的药材,还有大批黄金。黄金是从武圣遗宝中取出来的,共计二十万两。我们不但要为灾区百姓送去治疗瘟疫的药,也要那些因为洪灾流离失所、因为灾情疫情饿肚子的百姓们能有饭吃,有房子住。由于黄金数量太大,肯定会有很多人想来劫镖。所以此次走镖风险很大。除了贵镖局,只怕也没人敢接这趟镖”。 郭权贵听后深觉此趟镖关系重大。所谓财帛动人心,这么大一笔巨款,恐怕没有人不想占为己有。郭权贵为人本就稳重机警。很快就想到这趟镖走好了,名扬天下,还能流芳百世。但更大的可能是镖失人亡。镖局几十号人命可能就在他一念之间。但是这又是趟义镖,拒保也是说不过去。 沉吟片刻后,郭权贵道:“不是我妄自菲薄,以我一个分局的能力确实是不足以保证此趟镖万无一失。我马上飞鸽传书联系总局。最迟明天下午给几位准信。如何”? 玄翊道:“久闻郭总镖头行事稳重可靠。此趟镖确实不好走。原该与贵总局汇报请示。不过还请贵镖局放心,我们自己也有六人,都会点功夫,也会跟着镖局一起全力护镖而行。那我们就明天下午再来,正好我们定做的木箱也要明天才能完工”。 当晚玄翊六人都在担心,如果‘国雄走镖’不愿接这趟镖,自己几人带着这么多黄金怎么才能躲过城门口盘查? 陈最倒是很乐观:“久闻‘国雄走镖’走镖有几不走,几必走。咱们这趟镖是义镖,是华国雄老前辈创立镖局时定下规矩必走的镖。而且走成这趟镖,他‘国雄走镖’必然名利双收,名垂青史。何乐而不为?所以我肯定这趟镖他们接定了”。 果然,第二天下午玄翊就得到镖局消息,他们‘国雄走镖’决定接了这趟义镖,而且是免费护送。 于是双方又在一起商量走镖的具体事宜,特别是怎么躲过城门口的盘查。 郭权贵道:“城门口盘查是小事,关系平时都是经营好的。大不了出城时再破费一笔”。出镖时间定在两天以后,因为镖行总局也派来了得力干将。 第85章 惊虹仙子 很快就到了出镖的日子。 ‘国雄走镖’的人一大早就来到玄翊几人租住的小院。一进院子就见到十个超大木箱。 郭权贵与玄翊几人一照面就向玄翊几人介绍总局派来的人。原来由于此次关系重大,连华国雄都亲自来护镖了,还带了八个亲传弟子。其中华国雄唯一的女儿华惊虹也跟着一起来了。 当下,玄翊以晚辈之礼见过华国雄。又向华国雄及郭权贵等介绍了陈最、唐千寻与黄天霸。 华国雄对令狐玄翊也是青睐有加,一口一个贤侄。毕竟当年令狐冲在少林寺与辛国梁、易国梓、华国雄等俗家弟子都是打过交道的,令狐冲差一点就成了令狐国冲。 那华惊虹年方十八,正是青春年少、天真烂漫、生性跳脱的阶段,对玄翊、陈最、唐千寻几个年龄差不多的青年才俊也是兴趣盎然,心下暗自比较。 虽然有华国雄在坐镇,但这趟镖所有行程安排也还是由郭权贵全权指挥。郭权贵命手下趟子手将十个大箱全部抬上车后,就开始出发了。由于每个箱子都超过一千五百斤,此次的马车也是加固过的。好在都是练武之人,人又够多,装车倒也不难。 此次出镖声势前所未有。不但荆州分局出动三十人,总局来了九人,加上玄翊六人,已有四十五人之多。更抢眼的是‘犬仙’郭权贵带了两只藏獒,两只灵缇。藏獒又高又大,灵缇却是又长又细,要不是它们的表情凶恶,这反差还真让人忍不住想笑。特别是华惊虹,对这几只狗是又怕又喜欢,总是要大师兄郭权贵带她去逗弄着玩。要说狗确实比人好相处,华惊虹每天都要让师兄郭权贵带着她,她又拿些卤肉和大饼去投喂了几次,几次三番,那几条狗就和她熟络起来。华惊虹一路逗逗狗,再看看几位帅小伙,当下也不觉得这趟镖无聊了。 城门口是一早就打点好的,加上太平盛世,也没查得太严,毕竟‘国雄走镖’偌大名声,偌大基业,哪敢如此明目张胆做违法犯罪的事。不过郭权贵还是上前悄悄的向把总大人塞了一张银票。把总大人面不改色的接过银票,心里都已经开始飞向好久不见的怡红院小阿娇了。当下象征性的盘问了几句,还装模作样的亲自带人抽查了几个箱子,很是敷洐了事的打开后匆匆看了一眼上面的药材,就立刻放行了。 这边镖局刚上路。另一边人马也在路上了。原来左嵩阳得到陈最、唐千寻等人(左嵩阳还不知道令狐玄翊也在内)已获取武圣遗宝的消息,立刻汇报了北宫无我。 北宫无我自然还不知道陈最等人要将财宝用来赈灾,只道是几人想要占为己有。锦衣卫自然也知道陈最出身自北地刀客,唐千寻背后更是有蜀中唐门。但如今朝廷国库从所未有的空虚,太祖建国后还未来得及休养生息,又碰上建文帝还未坐稳江山又不得不携大批财宝逃跑,轮到永乐大帝上位后又开始连年对外开疆拓土,这样的情况下,国库就欠了几十年的饥荒,加上今年又黄河决堤,瘟疫横行,百姓流离失所,死伤过数十万。朝堂之上,上至皇帝,下至地方官,都为了钱财愁眉不展,着急上火。如果得到这笔钱,自然能解皇上燃眉之急,那久悬不决的御林军总指挥使自己就更有把握了。如果自己这个锦衣卫总指挥使再兼职了御林军总指挥使,那可以说权势滔天了。朝堂之上,皇宫内苑,皆在掌控,到时候就是皇帝也要给我几分薄面了…… 当下北宫无我迫不及待的召来左嵩阳及劳德诺商议怎么才能得到这笔钱。 以锦衣卫的实力,自然不会将陈最、唐千寻几人看在眼里,就连他们背后的势力也没放在心上。 目标庞大,巧取不行,只能豪夺。当下北宫无我就制定了计划。由丁客打探一下陈最等人的行程。再由左嵩阳、劳德诺、余恨、余仇,率两百灵缇尉在必经之路扮成山贼土匪,为了稳妥起见,北宫无我让左嵩阳再带上‘辟邪剑阵’。此次夺宝势在必得。 左嵩阳觉得‘辟邪剑阵’是锦衣卫的秘密武器,现在还没必要暴露。区区一个陈最、唐千寻,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他们两个。劳德诺加上余仇、余恨,再加上两百灵缇尉,就算是四川唐门加上北地护龙镖局那伙刀客,对付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北宫无我严肃道:“还是带上那几个小太监吧。毕竟事关重大,不容有失。难保没有其他势力参与”。 左嵩阳自然不再有异议,欣然接受。当即便和劳德诺回到住处,开始筹备人马按计划进行。 却说林平之得到消息之后却犯了难。他一眼就认出了令狐玄翊,证实了自己的设想,‘野猪林’一剑削断十多名一流高手的手掌,除了‘独孤九剑’还能有谁?林平之是肯定不想、也不敢与令狐冲为敌,也不忍心伤害自己“看着”长大的令狐玄翊。但林平之也深知“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纵然他锦衣卫不动手,别的势力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么大一笔财富。 但如此重要的消息,不上报总指挥使大人,也说不过去。为了维护令狐玄翊,林平之又等了两天,才飞鸽传书,将此事汇报给北宫无我。当然,也飞鸽传书给丁客,让他继续盯着。 第86章 镖局遇袭 此次押镖路途遥远,第一站就是去福州,那里瘟疫已死了六七万人。救灾物资严重匮乏,救人如救火,迫在眉睫。按镖队每天行驶一百里算,走到福州也得二十天。这还得是路上安全,天不下雨的情况下。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镖队出发的第七天上,经过一上午的急行军,终于过了鄱阳湖。由于烈日当空,人困马乏,又渴又饿,郭权贵与华国雄、令狐玄翊等人商量后,决定在前面那片茂密的山林中躲阴歇息,喝水吃干粮,补充体力。再说马也是需要休息进食的。 为了安全起见,赵一飞和郭权贵二人带着四条狗率先进入树林中侦查一番,确定没有埋伏后,所有镖队人马才陆陆续续进到树林里,来到赵一飞和郭权贵提前找到的一块比较宽敞又平坦的地方休整。 就在大家休整不到半个时辰,对面林中传来大批马蹄声。听那马蹄声声势甚是浩荡,震得地动山摇,众人都以为碰上了军队。吓得四条狗狂吠乱窜,镖队诸人也是齐齐站了起来,抄了家伙,严阵以待。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姜还是老的辣。华国雄立刻安排所有人围着马车站好,一致兵器对外。功力最差的趟子手在最里面,一旦情况不妙,就拉上马车撤向来时的路线,往林外退去。如果实在逃不了,将马车带上货物往鄱阳湖里赶。留在湖水里比留在岸上安全。上阵对敌的镖头镖师们也要记住,如果敌人势大,打不过就边打边退。务必将敌人拖住,等趟子手将货物全部丢进鄱阳湖,再集体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不允许镖局中人擅自主张撤退。更不允许人比镖车退得快。 玄翊几人见华国雄如此吩咐安排,也不禁佩服老英雄考虑周到,且坚决执行了镖局行规以所押货物为重很是敬业。几人都配合着指令,主动站到圈外对敌。连惊虹仙子华惊虹一个小姑娘家也是站在最外圈上,面无惧色,手握刀柄,跃跃欲试。 片刻间,镖局四十五人加上四条狗,都被上大批蒙面骑士拿着刀剑围在了中间。 华国雄运足内力,以佛门狮子吼发声道:“各路英雄请了。在下‘国雄走镖’华国雄,有礼了。途经贵宝地,也是为了讨口饭吃,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我镖局自有礼数孝敬诸位”。说罢向后招了招手,郭权贵捧出事先备好的十根金条往对面人群走去。 这是镖行的规矩,碰上打劫拦道的,都是先亮身份,看对方给不给面子,之前是否有过交情。实在不行就花钱免灾,备上礼物再服个软。一般打劫就是求财,也不会再为难。毕竟动起刀剑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本来以华国雄的武功声望,再加上他少林寺的背景,以及‘国雄走镖’这些年创下的偌大名头,原是没人敢来劫镖。不管是总局还是分局,都是好多年没碰上这么不开眼的人。但这次人人都明显看出情况不一样了,所以以华国雄的江湖地位,能说出那番话,已是给足了对方面子,而且还备了重金。如此以来对方面子里子都得了,如果对方再不买账,只怕就是针对性的有备而来了…… 只见对面出来一个看身形象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声音也是老人腔调:“知道你是华国雄,不用来吓我。你少林寺再厉害也威胁不到我关外马帮。咱们难得来趟关内,既然有缘碰上了,就不能白跑一趟。我们也不为难你,你们放下有箱子的马车,允许你们原路返回。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华国雄再次拱手道:“箱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全是送往福州灾区治瘟疫的药材。还望各位看在万千灾民的份上,高抬贵手”。 只见那蒙面老者首:“马车轱辘深陷路面,两匹马才能拉动一个车,什么药材这么重?既然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说罢,只见那老者大手一挥,人从马上直接跃向镖车。四周蒙面人见领头人都动手了,自然也齐往上冲。 华国雄见那老者来势汹汹,自然不能让他进入圈内。当即飞身而上,一招大力金刚掌对着敌人胸口拍了出去。 那蒙面老者自然就是劳德诺。他是锦衣卫四品佥事,自然是这次劫镖的领头人。而且左嵩阳在入锦衣卫之前已在江湖上有些名声,怕暴露身份,就尽量少说话。 劳德诺知道华国雄是少林寺少有的高手,其内外功都已登堂入室,如果不是俗家弟子,就是让他进罗汉堂或戒律堂也是首座级别。自不敢轻敌。当下运起九阳神功,催动他在华山之巅与两只大马猴斗法十来年悟出的猿击术,与华国雄硬碰硬对了一掌。 二人都是身在空中,被对方掌力震回地面时,华国雄一连退了三步,强压下胸口翻起的一口老血,劳德诺却是落地生根,稳稳当当。 华国雄内心惊骇无比,包括玄翊和所有人都惊骇无比,华国雄浸淫五十年的少林内功居然敌不过一个关外马贼的内功?就只凭内力,这江湖上能胜过华国雄的还真不多。当然,如果华国雄、令狐玄翊等人知道对方用得是失传百年的《九阳神功》就不会吃惊了,甚至会觉得华国雄虽败犹荣。 华国雄知道内力比不过对方,就不能徒手对敌,当下拔出配刀,要用仗以成名的少林绝技‘燃木刀法’来扬长避短,攻敌制胜。 那劳德诺见对方亮了刀,也抽出长剑。虽然自己只会嵩山剑法,华山剑法,还有那不伦不类的假辟邪剑法,但总比赤手空拳对人家宝刀利刃好。 这样一来,华国雄的燃木刀法自然远胜劳德诺的剑法,劳德诺内力又胜过华国雄许多。二人倒是堪堪打了个平手。 左嵩阳一时也没认出令狐玄翊,毕竟他在梅庄时都是被关在地牢中,就盈盈寿诞上匆匆见过一面,但过了这许多年,小孩子到大人的过程变化本来就大。他认不得玄翊也正常。 左嵩阳只知道镖队里除了华国雄就是陈最武功最高。当即就赤手空拳冲向那个手拿大刀“山魈”的年轻人。他本以为凭自己练了《九阳神功》后最多五十招能拿下陈最。他不知道的是他练了《九阳神功》,陈最也练了武圣爷的《青龙偃月内功心法》、《春秋刀法》,陈最早已不是之前关林大战那个实力了。虽然陈最的青龙偃月内功才练到第一层的养气篇,但本来基础好,天生神力,加上青龙偃月心法就是教人从体内提升个人力气的,所以陈最的功力是跳跃式提升。而且陈最的大刀‘山魈’与关公的青龙偃月刀都是以大,刚,猛,势,霸为主,所以关公的《春秋刀法》最适合陈最修练。虽然包括玄翊、赵一飞、计无施也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包括唐千寻和黄天霸两个用刀的也像陈最一样,既修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也修练了《春秋刀法》,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陈最受益良多。不过陈最的《春秋刀法》现在也才开始修练第一阶段基础篇,基础篇共七式刀法,陈最也才刚学会第一式刀削春秋起手式与第二式大义参天纵劈式……不过陈最对的刀法的理解参悟力已大不一样了…… 虽然现在他要胜过左嵩阳也是毫无把握,毕竟左嵩阳正当壮年,修练《九阳神功》之前的武功见识、身体基础都比劳德诺强得多,所以左嵩阳的九阳神功比劳德诺还强。但左嵩阳对上陈最那如青龙偃月般浩然不绝的磅礴内力,还有那大开大合、霸气慑人的刀法也是越打心越虚,心虚就力怯,好在左嵩阳战斗经验丰富,所会武功繁杂,兵器上占不了便宜,就用上了自创的‘拎狐剑法’,想在拳脚上占便宜,因为这“拎狐剑法”虽然取名剑法,但剑法是个愰子,真正制敌杀着在拳脚功夫上,当时自创这套“剑法就是针对剑法天下第一、拳脚功夫稀松的令狐冲,结果对上陈最也很是有效……如此一来二人倒也打得难分高下。 余仇、余恨率手下二百灵缇尉也是直接骑马冲向车队。但由于他们人本来就多,并不是都能冲到前面,反而自己人挤自己人,马挤马,乱成一团。真正攻在前面的也就几十匹马。 对这种群殴,唐千寻最是喜欢,只见他戴上鹿皮手套,从腰间特大牛皮囊里抓了一把铁蒺藜朝敌对人群中以“八方风雨”扔过去,顿时对方人仰马翻,鬼哭狼嚎一片,接着又是一把牛毛针以“满天飞花”撒了出去,短短几息之间,唐千寻已把皮囊里能用到大面积杀伤的暗器全撒了出去,目测至少有五十人马以上失去了战斗力。没了暗器,敌人也冲到身前了,唐千寻抽出“冷焰锯”就冲了上去。把身边身惊虹仙子看得目瞪口呆,一脸崇拜,大叫道:“唐哥哥,我也要向你学暗器”。一边说,一边也跟着唐千寻杀了上去…… 祖千秋和黄天霸在玄翊一左一右,三人独挡一面。赵一飞和郭权贵挡了一面。还有华国雄另外七大弟子挡住了剩下的圈口。 那灵缇尉虽多,不过没有真正的一流高手,大都是二流到一流之间,碰上玄翊基本上就是一招一个。就那二十个小旗官有一流水准。但是一个黄天霸都能打三个,计无施也能打三个。玄翊就更不用说了,一流二流在他手下无差别对待,来十个杀十个,来二十杀十双。 赵一飞的飞索探阴爪虽然不适合近战,但他轻功无敌,加上他的寒冰绵掌,打这些灵缇尉也是手到敌除,普通灵缇尉也就一两个照面就毙于掌下,碰上小旗官,最多十来招解决问题。只见他如蝴蝶穿花,水中泥鳅,在敌群中游刃有余打着游击战…… 郭权贵有四条狗帮他袭敌扰敌,加上他自己武功也确实不错,也是打得有惊无险。 倒是华国雄另外七大弟子眼看守不住防线了,因为余仇余恨在他们那道防线上。余仇、余恨都有接近超一流高手的实力,下手能是阴狠无比,很快就有三个弟子受伤,幸好又有几名荆州分局的镖头抵上,但镖头武功还不如他们,也是强撑了。 玄翊见自己这边压力小了些,直接一个‘灵狐百变’,瞬间出现在余仇、余恨面前,他见余仇余恨二人下手狠毒阴险,当下也是不遗余力,一招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刺向二人剑法破绽处,逼二人收手后,立刻又是一招破箭式直取二人眼珠。余家兄弟自是识货之人,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二人立刻将剑当暗器射向玄翊,双手抱头往地上一滚,口中大呼:“独孤九剑,是独孤九剑”。接着又大呼:“剑阵,快用剑阵”。 玄翊避开二人扔来的长剑,正要上前结果了二人,忽然眼前出现八人,将自己围了起来。只见这八个人都是如自己一般年龄,但都是面色僵硬,眼神空洞,看向自己,就像看一件死物,不带一点感情,连杀气或恨意都没有。 这八人都是一样装束,用的剑也是一样,身法极快,如鬼魅般无声无息。正是林平之在京城秘密培训的“辟邪剑阵”。当时林平之就夸口过,能过此剑阵的天下不超五人,北宫无我也很重视这十个小太监,平时都是像宝贝一样藏着掖着。要不是这次对武圣遗宝势在必得可能还会雪藏起来。没想到玄翊这么快就碰上了。 第87章 风紧扯呼 这‘辟邪剑阵’乃北宫无我与林平之共同创建的。阵法是北宫无我提供,辟邪剑法及人员筛选、培训都是林平之一手操办。共培养了十个小太监,十方阵就十个人上,全方位攻击。八个人上阵就是八卦剑阵,八卦阵又能变化成两个四象剑阵或四个两仪剑阵,还有三才阵,七星连珠阵……加上这十个小太监完全继承了林平之辟邪剑法的快,奇,诡,变,阴,毒,刁。虽然功力还不及林平之深厚,变化也不如林平之通达,但剑阵胜在人多,全方位无死角攻击。几乎是无短板,无敌手。 不过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这个气运加身的武林天骄——令狐玄翊。 辟邪剑法的厉害令狐冲是深有体会。这些年闲暇时间自然会去思考,以他现在独孤九剑大成,又有易筋经加持,对付林平之的辟邪剑法倒是轻松拿捏。但如果再对上东方不败,能有几成胜算,要怎么才能对付那匪夷所思的攻击角度和神鬼莫测的速度?独孤九剑的料敌机先已然用不上,剑法中的破字决专攻敌人招数上的破绽也破不了,因为即使眼睛跟得上,手中剑也跟不上,高明的武功破绽稍纵即逝。 于是令狐冲就想到了以攻制攻,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要内力够持久,速度够快,独孤九剑的进攻自是天下一等一的进攻招式。当年令狐冲在西湖底与一代武林枭雄任我行比拼剑术时,纵使任我行剑法通神,也不得不被令狐冲接连抢攻一百四十七招,只是当时令狐冲身负重伤,毫无内力,所以剑法虽强却伤不得任我行。任我行面对令狐冲连绵不绝的攻势毫无还手之力。不得已才用内力震晕毫无内力的令狐冲。 为了配合独孤九剑更好的进攻,令狐冲从独孤九剑中那招包罗万象的‘总决式’结合自身实战经验,独创“灵狐百变”身法,这身法速度之快,变化之奇犹胜辟邪剑法自带的那种毫无章法只有速度的身法(当然,速度快到东方不败那种也不需用章法了,但一开始修练是肯定需要有章可循,不能乱练一气)。 令狐玄翊身负少林《易筋经》和武当《纯阳无极功》两派绝世神功,加上最近又研习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卡在《纯阳无极功》好几年的第三重三花聚顶境已然被突破。他现在已是第四重高武境,传说中的万人敌。就算是令狐冲亲自,又或者是东方不败复生,也未必是他对手。只是实战经验和对敌心态尚需磨练。 而跟随冲虚道长修练武当至宝《纯阳无极功》时,自然是把道家的阴阳五行相生相克,奇门八卦变化莫测都是研究透彻了的。 所以这辟邪剑阵对上其他高手或许有用,但对上令狐玄翊就是多拖会儿时间,迟早得败。不过令狐玄翊知道当世会辟邪剑法的只有林平之。他心知这些人应该是锦衣卫的人,是林平之精心栽培的,所以打定主意不下死手。 只见令狐玄翊施展出灵狐百变身法,整个阵法之中犹如有无数个令狐玄翊,而那无数个令狐玄翊又施展出更多更多无数倍的剑招,破箭式攻敌眼珠,破剑式削其手腕,破气式攻其阵法,那群被剑法笼罩的小太监只觉眼前的剑招在时间上、空间上都是全方位、不间断的攻向自己。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挡也挡不住,因为眼光所至之处全是令狐玄翊的人,全是令狐玄翊的剑招。手忙脚乱眼花头晕之下,只得胡乱抵抗,胡乱出招攻击,抵不抵得住,攻不攻得到,听天由命,碰运气。 八个小太监都没坚持到一盏茶的时间,那两个备用剑手都没来得及替补上受伤的剑手,因为八名剑手几乎是在同一刹那间被令狐玄翊的一招总决式全部点中了击中肩井穴,除了小?子、小安子剑还勉强握住手中剑,其他小太监手中长剑全部落地。 左嵩阳和劳德诺是知道辟邪剑剑阵的厉害,他们深知就算他哥俩联手都不是剑阵的对手;但他们更怕独孤九剑,令狐冲的独孤九剑让他们都产生心魔了。因为当初他们视为天人的一代宗师左冷禅都不是独孤九剑的对手。 他们见到令狐玄翊那神乎其技的剑法和鬼神莫测的身法,已然知晓令狐玄翊的来历。而且对方阵营除了有华国雄和陈最两个绝顶高手,还有那使寒冰绵掌轻功无敌的中年汉子,还有那唐门唐千寻都是超一流接近绝顶高手的实力。左嵩阳知道今日已讨不了好,两百灵缇尉还剩不到一半的战斗力,自己和劳德诺也胜不了华国雄和陈最,再不走,等令狐玄翊腾出手了,就走不掉了。 于是左嵩阳大叫一声:“风紧,扯呼”!当下撇开陈最,带着八个小太监骑马狂奔而去,劳德诺自是不甘落后,借着华国雄攻向自己的力道,顺势飘出三丈远,他更不会去掩护谁,直接就跳到一匹马上,瞬间就超过比他先撤退的左嵩阳。余仇、余恨也大吼:“风紧扯呼”!这两个人精逃命的本事也丝毫不差…… 令狐玄翊本不想造太多杀孽,所以也没有想留下众人。否则那八个小太监是无论如何逃不掉的。华国雄见敌人退去,招呼道:“穷寇莫追,护镖要紧”。当下众人听命停止追杀。但赵一飞心下另有计较,他轻功本就高人一筹,加上飞索探阴爪又正好远程操控,只见他一招八步赶蝉,人像离??之箭,瞬息已距离逃到最后的几人还不到三丈远了,手中飞索探阴爪疾射而出,那只像是一只有生命的铁手抓住一个蒙面人的肩膀死死扣在他琵琶骨上,赵一飞一用力,就将那人拽了回来,回来之势比他逃跑之势更迅捷。 将那人拽回来时,赵一飞正想盘问其来历,却见那人又疼又急,又气又怕,已然晕过去了。赵一飞几个老大耳光刮去,那人又醒了过来。 华国雄人老成精,也猜出此次袭击镖局的势力来头非同小可,不过别人既然蒙了面,就是不想被认出,也就说可能是认识的人,或者说对方还不想撕破脸…… 所以华国雄对赵一飞道:“赵老弟,不要问了。有些事情不清不楚反而还有回旋余地。我们先走,把他们死伤的都留下,他们的人肯定会回来收拾残局”。 令狐玄翊已然知道蒙面人的来历,所以也理解华国雄的用意,对华国雄的深谋远虑,思想缜密也是暗自偑服。于是他也向赵一飞摇了摇头。赵一飞才放弃追查的念头。 郭权贵和华惊虹还有唐千寻都在给伤员包扎伤口。剩下镖行的人都开始整理好镖车,继续出发。 第88章 见财起意 一路之上,令狐玄翊都在思考该不该告诉华国雄蒙面劫镖人的来历。他倒不是故意包庇和维护林平之,只是怕华国雄不敢与锦衣卫作对,不敢接这趟镖了,那样会影响赈灾行程,又会多死很多灾民。不过他对林平之也比较失望。但好在林平之没直接参与进来,也算是留了香火情。他不知道的是林平之并未参与此事,也在尽量在维护他。只是一来林平之已被架空。二来此次劫镖林平之毫不知情。 一路上,华国雄也是心思沉重,面有忧色。不过他接这趟镖时已有心理准备。毕竟这么大笔财富,谁不眼红?只是他没想到连堂堂锦衣卫也会来抢夺。 华国雄为什么知道是锦衣卫?很简单,留下的马蹄铁上刻有‘锦衣卫南镇抚司造’字样。而且除了锦衣卫,谁有这么多高手又能养了这许多匹马?就算少林、武当、魔教、丐帮等能派出这许多高手,也有养马,但他们不会养上几百匹马。养马可是件奢侈的事,极耗财力人力。而且同时养那么多匹马是需向朝廷报备的,因为马在当时可是很重要的战略物资。 好在锦衣卫来人都蒙了面,给双方都还留了一线退路。如果真的大张旗鼓来强行征收才是真的难办了。毕竟官府和普通武林中人是不一样的。对官府是不敢打杀也不能拒绝,对上黑道或魔教直接就是开打…… 话说黑木崖上,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也从桑三娘的情报中得知此事。原来桑三娘的情报网早已渗透到各大门派包括锦衣卫内部。 向云端对这批“无主”之财富也想占为己有,毕竟有了这笔巨款,那神教直是如虎添翼。但当他知道护宝队中有令狐玄翊就犯难了。他倒不是怕令狐玄翊,再说他也不知道令狐玄翊现在武功已到什么程度了。据锦衣卫内部情报确实提到令狐玄翊武功极高,就是因为有了剑法极高的令狐玄翊才导致锦衣卫铩羽而归。 但向云端想到玄翊毕竟是小孩,能厉害到哪去?就算是令狐冲亲自护镖也不是自己对手。而且锦衣卫大都是酒囊饭袋,不把玄翊等人的武功夸高点,那他们自己败的也太丢人,怕是要承担更严重的罪责。而且以神教之威,拿下一个镖队,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只是毕竟两家关系交好,将来于令狐冲和盈盈脸上不好看。但要他放弃这巨大财富,放弃这能让神教崛起的大好基石,他又不甘心。思考再三,心下已有了计较。 他召集了神教左使木盛、右使上官云、青龙法王贾布、玄武法王、太上供奉鲍大楚四个激进分子到了文成武德殿。将桑三娘的情报拿给四人看了。 木盛和秦伟邦看后都沉默不语,尽管他们都知道教主的意思,只是他们不喜欢说话。木盛是真不爱说话,秦伟邦是老成持重,先看苗头再说意见。 上官云、鲍大楚自然知道教主用意。看后就立刻建议务必取得此财富,正好用在发扬神教事业上。 青龙法王贾布更是叫穷,说着神教教众与日俱增,开销也越发大了,尤其是要养五行旗近万人口,还要提供大量的训练物资等。神教开支实在太大,钱库已入不敷出,捉襟见肘了。 向云端道:“难就难在令狐玄翊在护宝。伤了他,有伤两家交情”。 上官云道:“无妨,我们也蒙面,假扮土匪山贼。只要不伤到小玄翊,其他都好说。如果真有一天令狐冲和任大小姐怪罪,我们几个下属担了就是。就说教主完全不知情,是我们自作主张。我想令狐大侠和任大小姐不会为了些许财物与我神教翻脸。还是那句话,只要不伤到小玄翊,怎么说都行,他们两口子不可能为了身外之物,还会来杀了我等不成”? 向云端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智取。由秦法王之子秦斗率‘厚土旗’提前在车队必经之路埋下陷阱。一旦黄金陷于地下,还不是手到擒来?再派蓝凤凰携‘洪水旗’前去相助。毕竟中毒、中蛊都还可以救治。那“国雄走镖”是少林嫡出,加上又有‘北地护龙镖局’的陈最,蜀中唐门的唐千寻等,现在还不是与天下武林开战的时候。将地面上的护宝镖队打跑便是,尽量少伤人命。正好让天下英雄看看我昔日威震天下的“五行旗”的实力。此次劫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们看由谁去统率这次任务”? 木盛道:“既然蓝凤凰要去,我也去”。 秦伟邦道:“我斗儿去了,上阵不离父子兵,我自然也要去”。 上官云道:“锦衣卫高手如云,都无功而返。那护镖队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也去”。 鲍大楚道:“说到战斗力,那我儿鲍不凡的‘白虎堂’自然必不可少。所以我也得去”。 向云端笑道:“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你们可都是我教的镇教精英。可不能有闪失,不光人不能失,宝也不能失。否则我神教颜面尽扫,连一个镖队都拿不下,谈何征伐天下”? 鲍大楚道:“就是因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再加上又要尽量留活口,不能放手去杀,所以才要在实力上碾压他们,才能做到收放自如”。 向云端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也不以你们职位高低安排任务。你们几人自己去商量细节。我只要三点,一是宝藏务必到手;二,小玄翊绝对不能有事;三,尽量智取,尽可能少伤人命”。 四人领命,躬身行礼后离去。 日月神教众人正在紧锣密鼓的计划、部署着夺宝事宜,岂止武林中另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也在盘算着杀人夺宝。 第89章 青白使者 几乎同一时间,凤阳城内,丐帮总舵。 原来普天之下消息最为灵通的就是妓院和丐帮。就是锦衣卫的消息来源除了卧底之外,打探消息也大多通过这两处得来。 当身为丐帮青莲使者的黎元雄也得到“华国雄亲自护宝,锦衣卫铩羽而归”的消息。了解到宝藏的来历,以及押宝之人后,对这批宝藏更是志在必得,而对护宝队中令狐玄翊几人是必杀之而后快。 原来这青莲使者黎元雄和哥哥白莲使者黎元英同为丐帮现任帮主解风之私生子。解风正妻只生有两个女儿,这两个私生子就得到了解风的重视(因为是丐帮,所以不好明目张胆娶妾,但这两个私生子和其母亲的身份在丐帮和解风家里都是得到认可的。相当于老帮主娶的妾生的庶子。古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解老帮主名正言顺的找相好,养私生子。解风年轻的时候极其多情好美色,有一次差点因此送命,幸得风清扬赶巧碰上救了他)。因为解风有意栽培两个私生子,所以丐帮年轻一代就数二人位高权重,且两人的个人能力也确实不错,文治、武功也基本上能服众。不过两兄弟性格不同,行事风格也大相径庭。 白莲使者黎元英性格豪爽,行事不拘小节,为人义字当先,处事刚正不阿。现为丐帮污衣派领头人物。 青莲使者黎元雄胸怀大志,处事圆滑,为人聪明,善收买人心,利用人心。现为丐帮净衣派首脑。 二人武功均得自解风真传,丐帮镇帮之宝《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均已完全掌握,都有着绝顶高手的水准。两兄弟武功方面倒是伯仲之间。只是青莲使者遇事冷静沉得住气,爱用心计爱动脑;白莲使者性格火暴,为人耿直坦诚,做事一根筋。所以平时二人为了帮主之位明争暗斗中,还是青莲使者的净衣派略占上风。解风私心中也是更喜欢会来事的老二,但帮中大多数人都支持正直厚道的老大。所以传位给谁,解风一直也难下定论,好在他虽已七十,但身材依然健壮,就看两儿子谁能为丐帮立下大功,拉得更多支持票。 老大白莲使者黎元英在丐帮一向主持人事升迁、帮规制定、赏善罚恶等工作。 老二青莲使者黎元雄负责全帮财路来源、财库支出、帮中建设、釆买等工作。 所以雄心壮志的青莲使者黎元雄知道有这么一批“无主”宝藏现世,又是坏了自己“釆生折割”财路的人在护宝,正好新账旧恨一起算。 于是他找来心腹蒲海斌、江如海商量此事。二人都是帮中七袋弟子,都是分舵舵主,为人心狠手辣、遇事颇有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与黎元雄都是同一类人。 尤其是江如海对玄翊几人更是深恶痛绝。他才养好伤,而且自己经营的生意也受到大影响;在少林督促下,还送了两名自己的得力手下,都是帮中的精英六袋弟子,到宿州牢狱中服刑;自己少了两个得力干将,又少了生财之道,如此一来自己的实力已低于蒲海斌许多。将来青莲使者登上帮主之位,论功行赏时自己必然没有蒲海斌位高权重。 于是江如海迫不及待的献策:“锦衣卫如此势大,都失手了。咱们要想万无一失,就得用点非常手段。第一,广邀帮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第二,尽量不用丐帮的人。第三,咱们得智取,对方实力不俗,不能硬刚”。 黎元雄道:“如海之言甚合我意。你二人立刻去广邀志同道合的江湖朋友,条件开高点,毕竟他们也未必能活到分账时。具体实施方案你二人全权负责,依如海之言尽量智取。此事要尽快,难保没有其他人也在惦记。还有,万一失败,你二人扛罪。我负责翰旋周转,只要我是安全的,必定保你二人性命无忧,家人太平富足”。 蒲海斌与江如海领命而去。 第90章 群魔乱舞 占了地理优势,丐帮反而比日月神教更先出手。因为镖局从荆州往福州走,与黑木崖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不愧是丐帮掌管财富的,江如海与蒲海斌在丐帮财库调了大量资金用在黑市上招兵买马;加上丐帮消息灵通,许多久不出世早已隐姓埋名的黑道枭雄、邪派巨擘都被请出了山。毕竟光是眼前的天价定金都让人把持不住,更何况还许下事成之后的巨额分红。还有就是一些名门大派中的弃徒、叛徒也改名换姓前来参与夺宝。可以说丐帮这次是集齐了近三十年来所有黑道、邪派的武林高手。 江如海、蒲海斌为了邀功,将集齐的名单交于黎元雄看。黎元雄也大吃一惊。许多连自己都不知晓的或只听过传闻的人名都被列于纸上。看来那些久不走动的江湖老魔们也按捺不住寂寞,也抵不住诱惑啊。 只见名单上列有绝顶高手九名:三十年之前的邪派第一高手幽冥鬼尊 ——阴九幽。还有排在阴九幽名下的笑面尸佛血弥勒、剥皮老祖厉百害、千蛛万毒手萧暮雨、赤发罗刹罗惜君、尸魇老人、玉面笛魔、鸠盘婆、黑山夜枭。 列为超一流的高手有:毒手疯丐 、索命鬼魅 、白发狂獠 、焚心居士、琵琶蝎女 、残肢令主、断肠散人 、鬼哭先生 、人屠肖千里、阴风双雄、彩衣毒仙风三娘、?雄双煞、丧门星包灭门、赤目妖童、千面妖狐等。 还有一流二流高手五六十名之多。 江如海道:“咱们这次虽然没有锦衣卫人多,但我们高手多。据内部消息,锦衣卫上次就两个绝顶高手,不到十名超一流高手,两百灵缇尉更是凑数的。那护镖的人中除了镖局的人,全是超一流高手或绝顶高手。所以锦衣卫才功败垂成。咱们这次是十拿九稳”。 黎元雄道:“不行,我要得是十拿十稳。我看你这名单中不乏下毒高手。用点手段,更稳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将风险降到最低。别忘了我平时告诉你们的话,狮子搏兔,也当尽全力”。 江如海、蒲海斌连忙躬身领命。 当下二人按名单上找来千蛛万毒手萧暮雨、彩衣毒仙风三娘商量怎么给镖队下毒,并许诺下毒成功二人多分一成黄金。几人商量好定下计策后,二人领命而去。 江蒲二丐又找来阴九幽、笑弥勒、剥皮老祖厉百害、黑山夜枭、鸠盘婆、赤发罗刹罗惜君、尸魇老人、玉面笛魔九名绝顶高手,将护镖队的华国雄、陈最、令狐玄翊、赵一飞、唐千寻、黄天霸、计无施、华惊虹、郭权贵、华国雄的八大弟子一一介绍给九人。并安排了由阴九幽对上华国雄;笑弥勒对付陈最;剥皮老祖加黑山夜枭对付令狐玄翊;尸魇老人对付唐千寻;玉面笛魔对付赵一飞;鸠盘婆对付计无施;赤发罗刹对付黄天霸; 余下镖局的人不足为虑,有白发狂獠 、焚心居士、琵琶蝎女 、残肢令主、断肠散人 、鬼哭先生 、人屠肖千里、阴风双雄、彩衣毒仙风三娘、?雄双煞、丧门星包灭门等完全能应付。 其余人手就去抢镖车,那些押镖车的趟子手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完全可以忽略其战斗力。 几个老魔头见计划如此周详,自己人数又占优势,直觉宝藏已唾手可得。 就等镖局入瓫了。 第91章 来去匆匆 这一日镖队已过江西地界,前面就是福建所在。 华国雄趁休息时与令狐玄翊、陈最、计无施等人道:“此去离我们目的地不远了。再有四五天便到灾区了。如有打宝藏主意的人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大家要小心警惕了”。 接着又吩咐郭权贵与轻功无敌的赵一飞并带上他的四条爱犬,保持镖队前两里地先行,一旦有情况,赵一飞立刻回头示警。又吩咐计无施与唐千寻负责沿途所用水源与开饭前所有饮食的试毒测毒,以防集体中毒失去战斗力。 傍晚,人疲马乏,还未到城镇。为了不露宿山野,华国雄不断催动镖队快速前行。 蓦然,转过山头,前面出现一大片原始松林。林内云雾缭绕,松涛阵阵,却掩不住弥漫的死气。 赵一飞和郭权贵携四条爱犬眼见就要步入暗无天日的松林。四条狗却停步不前,冲松林狂吠起来。二人见林中一片安静,并无异样。 但二人均是老江湖了,赵一飞道:“林中不对,连一点生机都没有,这大森林,连个虫鸣鸟叫都没有,如此犬吠,也没惊动点动物鸟类。咱们快退”。 二人当即转身飞快回奔到镖队。将所见与猜测当众陈述一遍。 华国雄道:“如真有人埋伏,怕你二人没这么容易回转。但不排除对方怕打草惊蛇才没对你二人动手。这松林两边全是崎岖不平的山石草木,只有松林内官道才能走负重马车。既是必经之路,总归要过。只是我们是趁现在还未入夜先行过去,还是在此地扎营休息一晚,待明天天亮再过”? 计无施道:“如前面真有埋伏,那埋伏之人断然不会让我们在这安稳过夜。到时我明敌暗,交起手来更没底。在下倒是觉得早过去晚过去迟早要过去。不如趁天未黑,我等又有了准备,管他龙潭虎穴,先过了再说”。 陈最也道:“计先生言之有理,与其胆战心惊、吃不好睡不宁的等别人来突袭我们,不如我们有准备的迎难而上,明刀明枪大干一场。就是死也比被暗算来得痛快”。 华国雄也觉大家分析的有理。当下吩咐道:“由老朽与郭权贵还有唐千寻打头阵。唐千寻主要提防树林中是否有瘴气或毒气等。权贵,你与你的四条狗发现不对,立刻示警。令狐公子与陈最垫后。虹儿与几位师兄护着车队右边。赵一飞和黄天霸与计无施护车队左边。一旦遇袭,老规矩,将车队护在中间,趟子手随时准备拆毁镖车轱辘。还烦赵一飞赵大侠多照顾镖车。你速度快,发现不对就立刻施加援手”。 吩咐完毕,一人昂首挺胸步向松林之中。他已年近六旬,眉须花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众人忙按华国雄吩咐护着镖车跟了上去。 刚进松林。唐千寻立刻叫停。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每个人发了一粒红丸,道:“前面迷雾缭绕,不是瘴气就是毒烟。此药丸乃我唐门解毒灵药,大家压在舌底可保持清明。实在扛不住就咬破吞下。但咬破之后只有半个时辰疗效,没出毒雾,必须再找我要。我也不多,所以没办法给每个人多发一颗,到时只能先给最需要的人。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尽快走出松林”。 这边刚服下避毒药丸。蒲海斌(江如海说不好独占功劳,愿意善后,将头功让与蒲海斌。实际上他是被令狐玄翊打怕了)与阴九幽草带领近百人在松林中间已等待多时。他们自然是服了千蛛万毒手萧暮雨和彩衣毒仙风三娘事先准备好的解药。 镖车缓缓来到树林之中,见到前面奇装异服,奇形怪状的站了近百来号人,而且人人气势汹汹,面露贪色。镖队人人均觉此仗难打。 华国雄上前道:“看来各位是有备而来。敢请亮个名号?今日就算我姓华的栽了,我少林寺也必有人来为我等收尸。当然,尔等邪魔歪道要当缩头乌龟隐姓埋名也由得你们”。 阴九幽上前,“桀桀”一阵怪笑,如金铁互刮,刺得众人耳鸣目眩,正在众人猜测这老鬼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功力时,老魔头停住狂笑道:“华小子,不用拿少林吓我。在老夫眼中,你那方丈师父都是我晚辈。老夫正是三十年前与“日月神教”齐名的“幽冥神教”教主阴九幽。老夫纵横江湖时,你师父方证和现任少林掌门方生还是戒律院执事僧”。 众人闻听都是骇然。不想此人来头如此之大。 只有令狐玄翊初生牛犊不怕虎,见众人被对方名头震慑住了,为了提高己方士气,当即上前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当年被华山风清扬风老前辈杀得屁滚尿流,发誓从此龟缩不出,才保得狗命的阴老怪。你不老老实实在家养老等死,又跑出来祸害江湖,你当江湖已没人治你?就算风老前辈已封剑,然江湖代有人才出,就是小爷手中长剑要取你首级也不是难事”。 阴九幽怒极反笑:“真是久不在江湖走动,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老夫面前嘤嘤狂吠。听说你剑法不错,当真是给点颜色就开起染房了。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来来来,老夫让你三招”。说罢就向玄翊走了过去。 蒲海斌忙道:“阴老,您的对手是华国雄。不可乱了阵脚”。 阴九幽狂妄道:“无妨,他二人都交给我,一并料理了”。 华国雄怕玄翊有失,自己本又在打头阵。当下率先出击,先下手为强。一招‘大力金刚掌’击向阴九幽。 阴九幽眼中闪过轻蔑之色,“那今日就让你们尝尝《黄泉引渡手》的厉害”! 话音未落,阴九幽身形忽动,如鬼魅般飘然而至,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华国雄面门。爪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竟凝结出淡淡白霜。 华国雄不敢怠慢,双掌一横,使出一招“金刚护体”,掌影如山,护住周身。 “砰”的一声巨响,两股力道相交,气浪波及方圆三丈之内。华国雄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手臂传来,急忙运起少林纯阳内力相抗。两股内力一阴一阳,相互激荡,震得周围松针簌簌落下。 二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眼中都露出凝重之色。 “好阴狠的内力”!华国雄心中暗惊。他修行少林易筋经已四十余年,内力纯厚刚猛,但刚才交手,竟险些被对方的阴寒内力侵入经脉。 阴九幽也是暗自吃惊。他的黄泉内力至阴至寒,专破正派阳刚内力,寻常高手与他交手,不出十招就会血脉冻结,但这华国雄年龄不大,内力却是浑厚纯正,竟能轻易化解他的寒劲。不愧是当今少林寺第一高手方证之爱徒。 “小辈果然有些本事”。阴九幽阴恻恻地说道,身形再动,双掌齐出,掌风中隐隐有鬼哭之声。 华国雄不敢大意,知道不能硬拼,保存实力,护镖要紧,当下抽出腰间配刀。使出仗以成名的“燃木刀法”,刀影重重,如狂风扫落叶,如海浪覆小舟。两人身影交错,刀风爪影笼罩三丈方圆,所过之处,地面结霜,松树崩裂。 转眼间三十招已过,二人竟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华国雄心知久战不利,阴九幽的内力阴毒异常,时间一长,寒气积累,恐遭不测。他忽然变招,右手刀法,左手掌法,只见华国雄一掌推出,掌风刚猛无俦,右手刀法更没怠慢,招招攻敌必救。就在阴九幽全力抵挡时,华国雄蓦的张口大喝一声:“呔”。这一声佛门狮子吼是华国雄运足全力施为,如晴天霹雳,震得周围众人都恶心头晕,几欲跌倒。更不用说首当其冲的阴九幽。当时就被震的一激灵,胸口发闷,一口气没缓过来,手脚上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高手之争原在电光火石之间,关键就是那一丝先机。华国雄抓住机会,一阵猛攻,阴九幽左挡右遮,已险象环生,被压制着喘不过气来。 血弥勒见势不妙,当即对着华国雄遥遥一记劈空掌击去,华国雄只得放弃对阴九幽的攻击,躲过血弥勒的偷袭。阴九幽顿感压力一松,大大舒了一口气。当下不敢再小觑华国雄,施展出他的压箱底绝招‘幽冥鬼爪’,将体内七十年的‘黄泉摆渡’内力发挥到极致,沉着稳打,慢慢又占据了上风,毕竟他快七十年的功力非同小可,他的‘黄泉引渡手’、‘幽冥鬼爪’也是江湖上罕见的武林绝学。 与此同时,那血弥勒也冲到陈最身前,一掌拍了过去,陈最大刀山魈早已在手,他手中大刀已然劈出!刀风凌厉,发出摄人心魄的响声。这一刀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威力。 血弥勒却不硬接,肥胖的身躯灵活地一闪,避开刀锋,笑道:“陈施主的‘大刀山魈’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刀怕是能劈开一座小山了”。 陈最不答,刀势一变,横削而出。他刀法走的是刚猛果敢路数,每一刀都义无反顾不留余地,蕴含着正义无敌的恐怖力量。 血弥勒依然闪避,但笑容略微收敛。他原以为陈最只是力大刀猛,没想到刀法也如此精妙。几次闪避后,他终于出手,右手五指成爪,抓向陈最手腕,爪风中带着一股腥甜之气。 陈最怒喝一声,不闪不避,刀势反而加快三分,直劈血弥勒头顶。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若血弥勒不变招,固然能抓住陈最手腕,但自己也难免被劈开脑袋。 血弥勒果然变招,身形疾退,但袍袖已被刀锋划破一道口子。 “好狠的刀法!”血弥勒脸上笑容终于消失,眼中闪过厉色,“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噬骨欢喜禅》的厉害!” 他双掌一合再分,掌心变得血红,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雾。随着红雾出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腥气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陈最屏心知这血雾定然有毒,幸好口中有蜀中唐门的解毒丸。他刀法再变,舞得滴水不漏,刀风将血雾荡开三尺,无法近身。 血弥勒冷哼一声,双掌连环拍出,掌风腥臭难闻。陈最大刀迎上,刀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让陈最惊讶的是,血弥勒的肉掌与他的大刀相碰,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丝毫不落下风。 “西域血手印,你是妖僧血弥勒”?陈最皱眉道。 血弥朗笑:“有点见识!”掌势更加凌厉,每一掌都带着摧心裂肺的威力。 陈最渐渐落入下风。他的刀法虽然刚猛,但血弥勒的《噬骨欢喜禅》诡异无比,掌风中的血雾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真气,更可怕的是,那咯咯笑声似乎有扰人心神的作用,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陈最心念电转,忽然大喝一声,刀法陡然一变,从刚猛无俦变得大气磅礴,威震华夏的气势。刀光如暗夜闪电之巍然霸道,原来他已施展出武圣爷的‘春秋刀法’,在‘青龙偃月内功’加持之下,陈最的人与刀都散发出开天辟地的威压,一时让血弥勒也心虚几分。 血弥勒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一刀削中肩膀,惊道:“这是什么刀法?” 陈最不答,刀势更加如天雷滚滚。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山魈夜行”,结合‘春秋刀法’衍生出来的新招式,又有武圣爷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内力加持,陈最也步玄翊之后,已堪堪达到三花聚顶的水准。血弥勒虽然乃不世出之绝顶高手,仍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身上袈裟又被划破几处。他脸上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之色。 “好!好!好”! 血弥勒连说三个好字,忽然张口一喷,一股血箭射向陈全面门。 陈最大刀一挡,血箭溅在刀身上,发出“嗤嗤”声响,竟然腐蚀金属!与此同时,血弥勒双掌齐出,趁他分神之际,直取中路。 危急关头,陈最竟不闪避,大刀顺势下劈,刀尖颤动,笼罩血弥勒胸前七处大穴。 血弥勒若继续前冲,固然能击中陈最,但自己也难免被开膛破肚。他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变招,双掌上翻,拍向刀身。 “铛”的一声,刀身与肉掌再次相交。陈最只觉一股淫热内力顺刀传来,急忙运功相抗。两人也陷入了内力比拼的僵局。 但这一次,陈最明显占据上风。他的内力刚正霸道,正好克制血弥勒的邪门内力。血弥勒脸上血色褪去,额角渗出冷汗,显然支撑得十分艰难。 “笑啊!怎么不笑了”?陈最暗道,内力又加重三分。 血弥勒咬紧牙关,勉力支撑,再也笑不出来了。 另一边,令狐玄翊一袭青衫,长剑斜指地面,神情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对手。 厉百骸手提剥皮刀,刀身狭窄弯曲,闪着森森寒光;黑山夜枭则双手各持一柄短叉,叉尖湛蓝,显然喂有剧毒。 “令狐玄翊,别人怕你老子,我可不怕。就算令狐冲来了,那今日也是他的死期”!厉百骸狂妄说道。 黑山夜枭阴笑道:“久闻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功,今日倒要领教领教,看能不能破我兄弟二人的合击之术”。 令狐玄翊淡淡道:“废话少说,出手吧”! 厉百骸与黑山夜枭对视一眼,同时发动攻击。厉百骸刀光如网,罩向令狐玄翊上身;黑山夜枭双叉如电,直取下盘。二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令狐玄翊长剑一振,剑尖颤动,后发先至,点向厉百骸手腕。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妙到毫巅,正好破解了厉百骸的刀网。 厉百骸一惊,急忙变招。与此同时,黑山夜枭的双叉已到令狐玄翊下盘。令狐玄翊却不慌不忙,左脚轻点,身形微转,长剑顺势下削,直取黑山夜枭双腕。 黑山夜枭也只得变招后撤。 一招之间,令狐玄翊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二人的合击。 厉百骸与黑山夜枭面色凝重,再次进攻。这一次二人改变了策略,不再同时出手,而是一攻一守,相互配合。厉百骸主攻,刀光如雪,招招狠辣;黑山夜枭则游走四周,伺机偷袭。 令狐玄翊长剑挥洒,独孤九剑施展开来。他的剑法看似朴实无华,但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对方招式中的破绽,逼得二人不断变招。 转眼间三十招已过,厉百骸和黑山夜枭竟连令狐玄翊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怎么可能”?厉百骸心中惊骇。他与黑山夜枭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二人联手,就算少林方丈、武当掌门亲至,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应对。他们哪知道令狐玄翊集少林、武当、孤山梅庄三家之长,内外功都已达五气朝元境,只论武功,单打独斗,普天之下只怕已难有对手。 黑山夜枭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双叉舞动更快,叉影重重,如黑山压顶。与此同时,厉百骸刀法一变,不再追求精妙,而是简单直接地劈砍削刺,但每一刀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这是二人压箱底的合击之术“百鬼夜行”,二三十年前曾凭此技击杀过多位成名高手。 令狐玄翊终于露出凝重之色。长剑一圈,划出一道圆弧,剑尖颤动,同时点向二人兵器。 “叮叮”两声轻响,刀叉俱被荡开。令狐玄翊趁势反击,剑光暴涨,如长虹贯日,直取厉百骸咽喉。 厉百骸大惊,急忙后退,但令狐玄翊的‘灵狐百变’身法如影随形,手中长剑始终不离敌人咽喉三寸。眼看厉剥皮就要丧命剑下,黑山夜枭双叉及时赶到,架开长剑。 但令狐玄翊剑势一转,顺势削向黑山夜枭手腕。黑山夜枭急忙撤叉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 二人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贸然进攻,改为游斗策略,试图消耗令狐玄翊的体力。 然而令狐玄翊的《纯阳无极功》就是专门为宿主提供绵绵不绝的内力,且独孤九剑最擅长的就是以逸待劳,后发先至,寻找并攻击对方破绽。五十招一过,他已经完全摸清了二人的武功路数。 “该结束了”。令狐玄翊忽然开口道,剑法陡然一变。玄翊知道今日之事比上次锦衣卫来劫镖更凶险,这伙人的顶级高手太多了。而自己这方顶级高手最多五六人。 只见他长剑疾刺,剑尖颤动,仿佛同时刺向二人周身大穴。厉百骸和黑山夜枭只觉眼前剑光闪烁,竟不知该如何抵挡。 “嗤”的一声,厉百骸右手腕中剑,剥皮刀脱手落地。紧接着,黑山夜枭左肩被刺穿,短叉坠地。 令狐玄翊收剑后退,淡然道:“念你们修行不易,一把年纪时日无多。今日饶你们一命,好自为之。但活罪难饶”。说罢,一剑削了二人四只手的大拇指。二人的武功均在兵器上,如此一来,二人武功算是毁去一大半。只见二人抱头鼠窜,往林外飞奔而去。从此再没在江湖上露过面,倒也落个安度晚年。 玄翊又转向另外战场,一路如入无人之境,不是刺瞎双眼就是削掉对方手腕…… 镖车另一边,唐千寻手提冷焰锯,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对手。 尸魇老人佝偻着身子,干瘦如柴,脸上布满尸斑,一双眼睛浑浊无神,但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蜀中唐家的小娃娃,就凭你也想拦住老朽?看你家大人面,爷爷饶你一命,快躲开”。尸魇老人嘶哑着嗓子说道,声音如磨砂般刺耳。他也不想与蜀中唐门结仇。 唐千寻虽然心中发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武功高强,晚辈自然不是对手。但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只好得罪了”。 尸魇老人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好,有骨气,那就让老朽看看,名满天下的唐门暗器如何了不起”。 话音未落,他忽然张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这啸声尖锐刺耳,直透耳膜,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着诡异的内力,震得唐千寻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唐千寻急忙运青龙偃月内功相抗,同时冷焰锯挥出,锯刃上的冷焰暴涨,斩向尸魇老人。 尸魇老人身形飘忽,如鬼魅般避开这一锯,啸声不停,反而更加尖锐。周围树木在这啸声中瑟瑟发抖,树叶纷纷落下。 唐千寻只觉五脏六腑都在随着啸声震动,难受得几乎要呕吐。他心知这是尸魇老人的成名绝技《三更尸吼功》,专门震散人的魂魄,若是功力稍弱者,只怕一声吼就会魂飞魄散。 他强忍不适,一把带毒牛毛针以满天飞花散了过去,同时手中冷焰锯舞动如风,一道道冷焰斩向尸魇老人,试图打断他的啸声。 但尸魇老人身法诡异,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暗器和冷焰锯的攻击,口中啸声始终不停。更可怕的是,他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灰黑色的尸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 唐千寻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内力抵御尸气的侵蚀,形势越发不利。 “小娃娃,乖乖受死吧”!尸魇老人怪笑道,啸声陡然变得更加凄厉。 唐千寻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他踉跄后退,冷焰锯上的火焰也暗淡了几分。 尸魇老人见状,眼中闪过残忍之色,步步紧逼,啸声一波高过一波。 就在这危急关头,唐千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冷焰锯猛地插在地上,双手在腰间一摸,数道寒星射向尸魇老人! 这正是唐门绝技——暴雨梨花针! 尸魇老人以为唐千寻弃刀认输,正要开口,考虑手下留情,猝不及防,虽然他及时闪避,但还是有三枚银针射入他的左肩。银针上的剧毒立刻发作,左肩迅速变黑肿胀。 啸声戛然而止。尸魇老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唐千寻在如此劣势下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暗器。 “好个小杂种!竟敢暗算老朽”。尸魇老人怒吼道,右手疾点左肩几处穴道阻止毒性蔓延,同时扑向唐千寻,掌风凌厉,含怒而发。 唐千寻拔起冷焰锯,勉力迎战。虽然尸魇老人中了毒,但功力仍在,依然占据上风。不过没有了尸吼功的干扰,唐千寻总算能够全力施展。 冷焰锯舞动如风,与尸魇老人的尸爪硬碰硬。火星四溅,尸气弥漫,战况异常激烈。 三十招过后,唐千寻再次落入下风。尸魇老人的尸毒爪诡异狠辣,每一爪都带着腐蚀性的尸气,冷焰锯上的冷焰竟然被逐渐压制。 这样下去不行!唐千寻心念电转,忽然卖个破绽,诱使尸魇老人一爪抓向自己胸口。 尸魇老人果然中计,一爪抓出。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唐千寻忽然张口,一道银光从口中射出!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口里箭! 尸魇老人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手,距离太近,根本无法闪避。银光一闪而没,正中他的咽喉! 尸魇老人身形一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捂住咽喉,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缓缓倒地,一代魔头晚节不保,气绝身亡。 唐千寻长舒一口气,喘息不已。这一战虽然胜利,但自己也已受了内伤,毕竟对方可是三十年前都已成名的‘尸魇老人’,功力查差太悬殊,自己还能有力气站稳也算十分侥幸。面对其余的一、二流高手,唐千寻仗着暗器,也还能勉强抵挡一阵…… 另一边赵一飞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突袭,身后一道白影紧追不舍。 玉面笛魔一袭白衣,面如冠玉,手持一支玉笛,看似闲庭信步,但速度极快,始终与赵一飞保持三丈距离,赵一飞还时不时偷袭一下敌方的高手,看己方谁处下风,就多去几次援手,只见他身形如轻烟般飘忽不定。他的轻功独步武林,号称“飞天神鼠”,既能上天又能入地,若是全力施展,本可轻易甩掉对手。但今日受命护镖,自己必须要拦住玉面笛魔扑向镖车,不能一味逃跑。他一方面牵制玉面笛魔,又一方面扰敌,为镖队其他战局施以援手。玉面笛魔一时也不能奈何。于是干脆不追,直接站定,安心吹起笛子,只听笛声时高时低,高时震耳欲聋,刺人耳膜,让人心烦气躁;低时如泣如诉,缠绵悱恻,让意敌情迷;由于‘玉面笛魔’施展的聚音成线,大部分声音都是针对赵一飞而去,随着笛声流转,赵一飞感到心神荡漾,脑海中浮现出种种幻象,精神萎靡不振,浑身无力……赵一飞心中一凛,知道这笛声有古怪,急忙咬了下舌尖,保持灵台清明。 这是玉面笛魔的独门绝技《迷魂曲》,能以音律惑人心神,功力稍弱者,很快就会陷入幻境,任人宰割。 赵一飞将手中探阴爪一抖,直扑玉面笛魔面门抓了过去,玉面笛魔见那飞爪寒光闪闪,几根坚利无比的爪尖直插面门,不得不停止吹奏,慌忙举笛拨开飞爪,但那飞爪被荡开后,旋及又当头插下,如有一支无形之手腕在控制着。原来赵一飞用了五根透明天蚕丝在操控飞爪。使飞爪像人手一样能抓能插能点…… 一时玉面笛魔也被这奇门兵器闹个手忙脚乱,加上赵一飞轻功绝伦,玉面笛魔且战且退,将赵一飞引向己方人多的地方以便有人从旁协助自己…… 另一边,计无施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鸠盘婆。 鸠盘婆手持一根蟠龙拐杖,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老妪。但计无施看她年龄、打扮及武器,又和阴九幽同时出现,心下已知道这老婆子就是当年幽冥教中左护法,尤其擅长毒功和蛊术,十分难缠。 “计无施,老身听说过你”,鸠盘婆嘶哑着嗓子说道,“人称‘妙算无双夜猫子’,说你武功不高,但智计百出,着实难缠。今日就让老身看看,在绝对实力面前,你的智计能不能救你的命”。 计无施拱手道:“鸠盘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有些小聪明,哪敢在前辈面前卖弄。前辈若肯放过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鸠盘婆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好个滑头的小子!可惜老身不吃这一套!看杖”! 话音未落,蟠龙拐杖已经当头砸下!杖风凌厉,带着一股腥臭之气。 计无施急忙闪避,同时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剑,格开拐杖。但他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震得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老婆子好深的内力。要不是他也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估计这一招都会受不小的内伤。 鸠盘婆杖法凌厉,一招快过一招,杖影重重,将计无施笼罩其中。更可怕的是,杖风中带着淡淡绿雾,显然是剧毒之物。 计无施不敢硬接,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闪避格挡,同时屏住呼吸,避免吸入过多毒雾,怕口中解药提前失效。 转眼间二十招过去,计无施已经完全落入下风。他的武功本就不如鸠盘婆,再加上要分心抵御毒雾,更加捉襟见肘。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计无施心念电转,忽然卖个破绽,诱使鸠盘婆一杖砸向自己左肩。 鸠盘婆果然中计,一杖砸下。计无施却不闪不避,短剑疾刺鸠盘婆小腹,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鸠盘婆冷哼一声,拐杖变砸为扫,格开短剑。但就在这时,计无施左手一扬,一把石灰粉撒向鸠盘婆面门! 这是江湖上下三滥的手段,计无施平日单打独斗自是不屑使用,但此刻性命攸关,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鸠盘婆猝不及防,虽然及时闭眼后退,但还是被少许石灰粉入眼,顿时痛呼一声,视力受阻。 计无施趁势进攻,短剑如毒蛇出洞,招招攻向鸠盘婆要害。 鸠盘婆虽然暂时失明,但听风辨位的功夫了得,蟠龙拐杖舞得密不透风,守得滴水不漏。更可怕的是,她忽然张口一喷,一股黑烟喷向计无施! 计无施急忙后退,但还是吸入少许黑烟,顿时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蛊毒”,计无施心中大骇,急忙咬破口中解毒丸咽入肚中。 鸠盘婆得势不饶人,听声辨位,一杖砸向计无施。计无施勉强举剑格挡,但内力不济,被一杖震飞丈余,口喷鲜血。 “小杂种!竟敢用石灰粉暗算老身”,鸠盘婆厉声道,虽然眼睛红肿流泪,但已经勉强能视物,“今日定要将你炼成人蛊”。 计无施挣扎着起身,心中叫苦。他中了蛊毒,内力已似有若无,着实已是强弩之末。眼看鸠盘婆一步步逼近,他忽然心生一计,大叫道:“华前辈!你来了”! 鸠盘婆一惊,急忙回头查看。计无施趁此机会,转身就跑,将轻功施展到极致。 鸠盘婆回头见无人到来,心知上当,怒吼道:“小杂种!哪里跑”!急追而去。 但计无施虽然受伤,轻功却是不弱,再加上鸠盘婆眼睛尚未完全恢复,竟然被他逃到正在人群中大开杀戒的令狐玄翊跟前,也该鸠盘婆命该绝矣,迎面碰上令狐玄翊,她眼睛看不清楚,以为是寻常镖师,正要举棒将挡住自己的人打杀,却被玄翊顺势一剑刺瞎双眼,计无施趁机飞出手中短剑,刺中鸠盘婆胸口。瞬息之间,昔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魔头在今日除名。 计无施深吸一口气,拿出怀中折扇,慢慢靠向已险象环生的黄天霸。 黄天霸的对手是赤发罗刹。罗刹娘娘一袭红衣,赤发如火,容貌美艳,但眼神冰冷,手中一对短戟闪着寒转眼间十招已过,黄天霸竟然落入下风。他的金刀刀法虽然刚猛,但罗刹娘娘的双戟变化多端,更可怕的是,她打斗时身形扭动,如舞蹈般曼妙,却暗藏杀机,让人心神荡漾。 黄天霸急忙凝神守一,知道这是罗刹娘娘的《销魂蚀骨舞》,能乱人心神。他刀法一变,使出家传绝学“狂沙刀法”,刀光如沙暴般席卷而出。 罗刹娘娘轻笑一声,双戟舞动更快,如穿花蝴蝶般在刀光中穿梭,不时反击一二,逼得黄天霸回刀防守。 三十招过后,黄天霸已是汗流浃背。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变招,总是被罗刹娘娘克制,仿佛对方能预知他的招式一般。 “怎么了?就这点本事”?罗刹娘娘讥讽道,攻势更加凌厉。 黄天霸一咬牙,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狂沙灭世”。金刀狂舞,刀气纵横,如沙暴降临,毁灭一切。 罗刹娘娘面色凝重,双戟一合,身形急速旋转,如红色旋风般迎上刀光。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硬拼一记,各自倒退数步。黄天霸只觉一股邪门内力顺刀传入体内,急忙运功相抗,但已是气血翻涌。 罗刹娘娘也不好受,阳刚内力震得她手臂发麻,但相比黄天霸,她占据上风。 “结束了”,罗刹娘娘娇叱一声,双戟如毒龙出洞,直取黄天霸胸口。 黄天霸勉力举刀格挡,但内力不济,被震得金刀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山岩上,口喷鲜血。罗刹娘娘步步逼,一戟刺向黄天霸心口!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铛”的一声格开了短戟。计无施及时赶到,手中折扇挡在黄天霸身前。 罗刹娘娘面色一变:“计老儿?你不是我对手,何况你还受了伤,就让我送你俩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计无施笑道:“血弥勒已伤,鸠盘婆也亡,尸魇老人已死,厉百害与黑山夜枭已逃,阴九幽也坚持不了多久,你确定还不跑路”? 见计无施有恃无恐,赤面罗刹身形一顿,正犹豫不定,忽听华国雄淡淡道:“阴施主已经知难而退了”。原来阴九幽人老成精,见己方绝顶高手损失一大半,本来人越老越怕死,当下找了个机会,头也不回的跑了,他要跑,自然也头人拦得住。 罗刹娘娘眼神变幻,最终冷哼一声:“今日算你们运气好!”说罢,收起双戟,飞身离去。走时还不忘偷袭了一下赵一飞,赵一飞一分神,赤发罗刹就招呼玉面笛魔一起飞遁而去。原来此二人是一对情侣。外表倒是生得郎才女貌,可惜都是邪魔外道。 华国雄扶起黄天霸,道:“伤势如何”? 黄天霸苦笑道:“还死不了”。 几个大魔头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蒲海斌见势不妙,在萧暮雨和风三娘的保护下,混在群魔中溜之大吉了。 为了守护镖车和救护伤员,玄翊华国雄等也没追赶。 此次由于对方高手太多,牵制了镖队几个主要战斗力。剩下的镖师和趟子手根本就是挨打的局面,华国雄八大弟子死了三个,郭权贵的四条狗为了帮郭权贵脱险也还剩一条灵缇犬,趟子手死了五人,华惊虹身受重伤,唐千寻身受重伤,黄天霸身受重伤,计无施轻伤,华国雄与陈最轻伤,只有赵一飞与令狐玄翊完好无损。 不过对方也留了一地尸体,还有十来个受伤或残废的在地上哀嚎,自救。连一代高手血弥勒身受重伤,此时正坐地上默运功力想恢复内伤。 第92章 又是丐帮 幸好玄翊和华国雄都有少林治伤灵药‘大还丹’和‘小还丹’,又有解毒圣手唐千寻,所以几个重伤的人员都无性命之忧。至于外伤,对于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来说都是久病成医。唯一麻烦的就华惊虹,背上被划了长长一道口子,她想不留伤痕,可就为难了懂点医术的唐千寻和计无施。二人倒是商量出不留疤痕的方子,但眼前条件有限,凑不齐药。只能安慰华惊虹,说到了城里,去药店才能配齐消除疤痕的药方。 华国雄既担心华惊虹的伤势,又为死去的五位弟子伤感,加上与阴老魔交手消耗太多精力,后来又有了萧暮雨时不时插手偷袭几招,本来和阴老魔打斗就一直处于下风,加上萧暮雨的偷袭就更承受不住,幸好玄翊及时赶来吓跑萧暮雨,但华国雄已然受了内伤一直在强撑。所以几重打击下的华国雄此时看起来颓废许多,苍老许多…… 令狐玄翊和赵一飞见镖局此次伤亡惨重,很是内疚。二人怒火中烧,恶向胆边生,来到正在运功疗伤的血弥勒跟前,赵一飞直接出手点了血弥勒几处穴道。血弥勒顿时口吐鲜血,呼吸急促起来,双眼红得如要喷火,盯着赵一飞和玄翊,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二人。 原来他此时正在运功疗伤,受不得一丝外界干扰,否则功亏一篑,甚至走火入魔。 赵一飞一来就直接点了他包括膻中穴在内的几处大穴,相当于直接废了他功力,让他从此成了普通人,一个普通老人,还是身体受过摧残的普通老人。 赵一飞道:“现在我来问你,你如不答或答错,你就不止是失去武功,我会把你变成人彘。知道什么是人彘吗?就是削去手、脚、耳、鼻、舌,凡是能伸长出来的东西全削掉,把你削成成人棍。然后把你往街上一扔,再敲掉你满口牙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都说好死不如赖活,你想好再回答我。当然,我会去向你们那些留下来还没死的人求证”。 “你们都是谁找来劫镖的”?赵一飞接着道。 血弥勒大大喘了口气,道:“据阴老大调查,请我们出山的是丐帮两位舵主,一位姓蒲,一位姓江。都是丐帮七袋弟子。不过这都是阴老大和萧暮雨那娘们调查出来的。他们自己从来没有亮明身份。我们见他们出价甚高,武功又低,对我们没威胁,所以也不是太在意他们的真正身份”。 血弥勒又大大喘了口气道:“阴老大曾跟踪过二人,萧暮雨和风三娘两个骚货为了多拿分红,与那两个七袋舵主也走得很近。所以他们调查的结果应该不会错”。 赵一飞道:“那个江姓乞丐今天没参与劫镖”? 血弥勒道:“正是。你怎么知道?你们认识”? 赵一飞道:“姓江的是不是白白胖胖的,总是一副笑脸,给人一种对人和气,自带福气的感觉”。 血弥勒道:“原来你们真认识”? 令狐玄翊怒道:“果然是他,那就坐实这次劫镖是丐帮所为了。上次便宜了他们,没想到还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赵一飞又对血弥勒道:“那个姓蒲的舵主是不是和那两个女高手一起逃跑的人”? 血弥勒道:“正是”。 赵一飞道:“看你还算识时务,就留你一命。望你能安安分分活这最后几年,多做好事,积点阴德,免得死后下地狱”。 赵一飞也不和令狐玄翊商量,直接冲入对方伤员中,只见他拿出随身的小刀对每个伤员都是挑断一只脚筋和一只手筋,血弥勒也不例外。 整个松林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赵一飞冷冷道:“我的队友正在休息养伤,谁再叫,我就让他永远闭嘴”。 果然,都“不疼了”…… 令狐玄翊道:“看来此间事了,必须去趟丐帮。这次谁都拦不住”。 赵一飞见玄翊是真生气了,也没多说,反正玄翊去哪他去哪。 当下二人和华国雄、陈最等人帮忙抬上伤员,押着镖车,连夜赶往前方闽清县城,入住客栈。 第93章 苗疆蛊王 由于有几个重伤之人,镖队在闽清县城的悦来客栈租了一个小院,计划五天后再出发。好在闽清县已属福州地界,离灾区就两天路程。但是越到目的地就越危险,为了安全,为了伤员恢复的更快、更好,只能安心住在客栈,等华惊虹、黄天霸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出发。 住进客栈的第三天,店里来了一位翩翩公子,因为跟随婢女奴仆甚多,也包了一个小院,就在镖队隔壁的隔壁。镖队的隔壁小院是一个商人带了一家三口住在店里,镖队来时那一家人已经在住了,细细观察之后也没看出是江湖人士,应该就是普通商人。不过华国雄还是要大家多注意,每时每刻都必须有人守着镖车。白天两人一岗,晚上四人一岗,两个时辰一轮。除了几个重伤之人,所有人都要轮岗。 这天午后,赵一飞刚好去给伤员们拿药回到客栈,在大堂里看见这一行人来投宿,立刻警惕起来。不过看到除了那贵公子,还有两个老仆人是男人外,其余六人都是女人,也稍微放下心来。但是出于小心,赵一飞还是回房召集所有人,与众人通了个气,提了个醒,要大家小心点。毕竟那贵公子和两老仆都是带有刀剑的武林人士。 黄天霸道:“就这么点人肯定不会是劫镖的”。 镖局郭权贵道:“小心点总是对的”。 华惊虹道:“经过两次劫镖,咱们这趟镖也算打出了名声,整个江湖怕是没有人还敢来太岁头上动土。何况他们才那几个人”。 华国雄轻喝道:“虹儿住口,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再说江湖上有很多事情也并不是全靠武力。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咱们走镖的人千万不能骄傲自满,不能粗心大意。再说些次镖车未失,全仗令狐公子、陈大侠、赵大侠、唐少侠、黄少帮主和计先生。没有他们,咱们镖局早全军覆没了”。 华惊虹见父亲又开始说教,赶忙捂嘴不说话了。 晚饭后,华惊虹刚回到房间就传来一声惊叫。华国雄和郭权贵的房间就在华惊虹隔壁,华国雄以为女儿遇袭,急忙飞奔过去,郭权贵也随后赶到。 结果是华惊虹一进房间,门上吊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小蜘蛛。华惊虹刚进门,光线太暗,没看到,直接撞到蛛丝上,小蜘蛛就在她面上挂着。不过她习武之人反应快,立刻就将蜘蛛拍掉,并用脚踩死了那只五彩斑斓的小蜘蛛。但身为女孩子,天生就怕这些小东西,比如蟑螂,老鼠,蜘蛛,蛇……即使她们武功再高,即使她们也能轻易消灭掉对方,但女人天性如此,特别是毫无防备、乍一接触之下,那肯定是怕得要命。 华国雄见女儿没事,就是一小蜘蛛,还打趣笑道:“咱们大名鼎鼎的惊虹仙子,自诩为一代女侠,居然怕一只蜘蛛?也不怕传出去,被江湖人士笑话”。 郭权贵也打趣道:“小师妹,你没觉得他们沿海地方蜘蛛和我们那边蜘蛛不一样吗?这小蜘蛛身上五彩斑斓的,还挺好看的。我们房间也有,要不给你捉两只来当宠物玩”。 华惊虹噘着嘴,气鼓鼓的道:“房间里还没点灯,我又没注意到,它突然就掉我脸上了。从小就听老人们说蜘蛛有毒啊,我是怕被这小东西毁容了。将来就嫁不出去了”。 三人玩笑归玩笑,但华惊虹还真说对了。这蜘蛛还真有毒。不过不是福建特产,是五毒教特产。是蓝凤凰亲自培养的蛊蛛。 原来那贵公子一行人就是日月神教教众。 贵公子是厚土旗掌旗使秦斗扮成。两个老仆人,一个是玄武法王秦伟邦,一个是厚土旗副旗使邓九公。这个邓九公可是大有来历,名副其实的手艺人,祖上是曹操亲封的发丘中郎将。家传盗墓绝技,不但盗洞打得好,一身缩骨功和虎爪手在武林中也算得上一流高手了。此人四十岁之前就赚得盆满钵满,金盆洗手了。但日月神教成立五行旗后,就被秦伟邦派人威逼加上利诱“请”出了山,当了这厚土旗副掌旗。这就是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他是怀技招罪。 六个侍女中有一个年龄大的老妇,就是蓝凤凰扮的贵公子奶娘。其余五个年轻女孩就真是不会武功的丫环婢女。 为了不打草惊蛇,日月神教大批教众住在另几个客栈中。 只等一天后,厚土旗把地道打到镖车那间房间下,蓝凤凰就开始利用蛊虫给镖队所有人下蛊(下毒容易被发现,镖队所有饮食饭菜都要事先试毒)。把镖局所有人都放倒之后,众人就沿着厚土旗打的地道来到镖车下,直接挖空地面,镖车自然陷入地道,再神不知鬼不觉运出城。等镖队人们蛊毒失效醒转,再等查到地道时,黄金早已被搬走藏好。一切计划都是天衣无缝。 就在秦斗等神教教众入驻客栈的第二天傍晚,也是镖局进驻客栈的第四天,长达五十米的地道在厚土旗三十个挖土高手的连续劳作下,终于成功挖到镖车屋面下。只待入镖局的人‘睡熟’了。 入夜,客栈的另一小院的天字号房间里,房内布置诡异:地面以朱砂和着苗药画着奇异图案,四角点燃黑色蜡烛,中央摆放着一口紫铜小鼎,袅袅青烟从中升起,散发出奇异甜香。 曾经的五毒教教主,现在的日月神教洪水旗旗主蓝凤凰,在丈夫木盛的注视下,开始了她那神迹般的下蛊之术。 见她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又像是在召唤着什么,她从袖中取出五只小巧竹筒,排列面前。她先打开第一只,指尖轻抖,撒入些许紫色粉末入鼎中。 “千蛛涎,迷魂散魄...”她轻声吟诵,那青烟顿时转为淡紫,如有生命般在房内盘旋不去。 接着第二只竹筒打开,取出三只干枯蜈蚣,投入鼎中。 “百足精,乱经错脉...” 第三只竹筒中滚出几颗珍珠般的物事——天蚕卵,遇热即化,融于烟中。 “天蚕种,昏神眠意...” 第四只竹筒最为奇特,内里一只通体透明的小蝎正在蠕动。蓝凤凰以银针刺破指尖,滴血喂食,那小蝎顿时变得血红。 “蝎皇血,蚀骨消力...” 最后一只竹筒打开时,房内温度骤降。一枚冰晶般的蟾蜍卵被小心投入,竟在鼎中浮而不化。 “冰蟾晶,封窍闭穴...” 蓝凤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烟雾渐渐凝聚,引来无数微小飞虫蚊蚁,那些飞虫蚊蚁在烟雾四周盘旋打转。约半炷香时,蓝凤凰轻声道:“你们吃饱了,就该听话,乖乖去办事了”。 说完,手一扬,一股黄烟洒向鼎周围,鼎周围的小飞虫蚊蚁们像是接到号令,立刻透过门缝窗隙,悄无声息地向屋外散去。 只见这些小家伙仿佛认得路,径直朝华国雄、令狐玄翊等人的房间奔去,原来蓝凤凰早就在镖局的院子里的每间房里下了引路蛊,就是之前华惊虹撞上的那种小蜘蛛。这引路蛛体内被蓝凤凰种了引路蛊,其实就是动物与动物之间才能感知到的一种特殊气味。对于人类来说微乎其微,根本就是无毒无害,无色无味。所以也防不胜防。后面赶过来的吸了大量迷魂蛊毒的小飞虫蚊蚁也是这个原理。因为蛊毒无色无味,又微乎其微,又都在小蚊虫体内,所以华国雄、令狐玄翊、陈最等人武功再高,赵一飞、唐千寻、计无施等人再警觉也是察觉不到的。 蓝凤凰看了看手中那几只引路蛛的同知蛛,就知道那几只派出去引路的蜘蛛身上气味已变淡到若有若无了(被闻味赶去的小蚊虫们吸收了)。这就表示她派的‘兵马’应该陆陆续续的到了目的地,而算时间玄翊、华国雄等人也该熄灯睡觉了。于是蓝凤凰又往鼎里放了一只蛊王虫。这蛊王虫个头不大,通体血红,是蓝凤凰从小就用自己的心口血滋养的,只有历代被选为五毒教教主接班人的圣女才有资格拥有和饲养。由于蓝凤凰自小与毒为伍,她的血自然是毒药中的毒药,甚至毒到以毒攻毒,百毒不侵。因为就算是鹤顶红、砒霜、断肠草、五步蛇毒等也没有她的血液毒。所以这蛊王虫更是天下第一至毒之物。 只见蓝凤凰拿出一根银针,轻轻的在蛊王虫身上刺了一下,流下一滴血在鼎内。蓝凤凰忙心疼的将蛊王虫放入胸口贴身处,让蛊王虫吸自己胸口血自行疗伤。 只见鼎内有了那滴蛊王虫血后,本来是冒的青烟变成了红烟,还带着一点点血腥味飘向窗外。 那些在镖队房间里执行任务的小飞虫蚊蚁们闻到这若有若无的味道,顿时如受到刺激,全部开始疯狂相互撕咬拼杀,于是它们体内吸入的迷魂蛊毒也慢慢释放出来了。房内之人,哪怕是功力通玄的令狐玄翊也不知不觉陷入深度睡眠中…… 第94章 巧取豪借 确定镖局所有人都陷入深度睡眠后,邓九公率人直接挖通放黄金那间屋的地面。由于每箱黄金加上大木箱都有一千四、五百斤左右,派来搬运黄金都是内力深厚孔武有力之人。每四人抬一口箱子,对于武林高手来说并不算重。只不过地道里不太好走。还是花了大半夜时间才把八箱黄金运完。当晚就分批转送出城外神教驻闽清县分坛藏了起来。 却说明明有十箱黄金,日月神教为什么只搬走了八箱还剩下两箱? 原来经过近几日跟踪和探听。日月神教已得知武圣遗宝共有二十万两黄金,装了十大箱子。也已了解到令狐玄翊等人并不是要把黄金占为己有,而是拿去赈灾救人。 教主夫人黄莺儿也从桑三娘那里得知了向云端派人去劫黄金。 黄莺儿知道要向云端放弃黄金是不可能的,毕竟神教养着上万人马,开支甚大。但黄莺儿又觉得这种义镖劫之有伤天和;而令狐玄翊才入江湖正是干事业,扬名立万之时,加上又是如此仁义善良之举,如果真坏了玄翊的事,于两家人关系上肯定是大有影响。 黄莺儿知道凭自己一个人是劝不住丈夫的,于是她找来了公公向问天,一起来劝向云端。 向问天了解情况后,他本就是义气为重之人,整个江湖上,除了拜服任我行之外,就只看得上令狐冲、方证、冲虚等寥寥几人。又难得和令狐冲对了脾气,二人相交于患难,结为异姓兄弟。虽然说二人年龄差距大,又一正一邪,但关系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自己与令狐冲、任盈盈的关系,向问天任日月神教教主后,还主动与正派拉近关系,约束教众少与武林正道结仇。 眼下儿子向云端要破坏玄翊赈灾救人之义举,要抢夺玄翊保的镖,简直就是以大欺小,以多胜少,手段又不光彩,名不正言不顺,将来自己哪有脸面去见令狐冲夫妇?当下就将向云端一顿臭骂。不准他打黄金的主意。 向云端急道:“那武圣遗宝原本乃无主之物,本就该能者据之。二来神教近日人口增长不少,开支已入不敷出。我身为神教教主,总不能让教众跟着饿肚子?三来,神教要发扬光大,必须要大量金钱支持。第四点,我不抢,也有人抢。就算没人抢了去,这批黄金能全到灾民手上?玄翊才几人?有能力分发到每个灾民手中?他们也只有通过官府分发和安排赈灾救人。一旦钱到官府手上,必定雁过拔毛。给贪官污吏占用了,还不如由我神教出手取之。何况我已吩咐他们尽量智取,务必不能伤了小玄翊。将来盈妹和令狐冲要怪罪,我就往几个下属头上推”。 黄莺儿道:“你那不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没你的号令,他们也不敢、也不愿得罪令狐冲和任大小姐啊?何况他们好多人与令狐冲和任大小姐还是朋友”。 向云端又道:“赈灾救人本是朝廷之事,与我等江湖中人何干?武圣遗宝在地下藏了上千年,早已是无主之物,就该能者据之。在我神教出手之前,堂堂锦衣卫和自诩名门正派的丐帮,都曾假扮土匪马贼劫过镖,还让镖队死了许多人。我再不出手将来连残汤剩饭都没有了。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样吧,我也不想坏了两家关系。既然玄翊要扬名立万,要做善事,我就成全他。给他留两箱黄金去赈灾救人。余下八箱就当我神教借用的。将来我神教发扬光大,一统江湖时,区区八箱黄金还他便是。他要还是不服,也可来黑木崖找我比划比划,他若赢了我,我将全部黄金送还给他。要是说我以大欺小,让他爹来也一样。咱们江湖儿女,凭武功来决定黄金归宿总没问题吧”? 黄莺儿与向问天对望一眼,知道也劝不动了,也只能这样了。至少没把事做太绝,当下也不再劝了。其实向云端何尝想与令狐冲夫妇为敌呢,他还想拉拢令狐冲为神教效力呢,再不济,将来也不要做自己神教一统江湖的绊脚石。 当下向云端书信两封,由信鸽立刻传到闽清县。一封给蓝凤凰夫妻,要他们留两箱黄金给玄翊赈灾用。一封留给令狐玄翊,说为了神教发扬光大,要借黄金一用,如若不借,就让玄翊来黑木崖与自己打个赌。赌玄翊不能在自己手上撑过三百招。玄翊赢,黄金自然退还。 直到第二天快到晌午,镖局所有人才陆续醒来。玄翊最先醒来,其次是陈最、华国雄等人。夜晚轮岗守黄金的赵一飞和郭权贵还有两个镖师也相继醒来。大家一醒来就发现快到午时了,正常起床哪能这么晚?立刻知道出事了。结果就看到黄金只剩两箱,地上留下一个大洞。 赵一飞沿着地道一直追到客栈外十多米处就上到了地面上。但连黄金到了地面后去了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只得垂头丧气,无功而返。 中午,正当大家食不知味,人人义愤填膺时,都还在推断是哪方势力有此能耐让一众高手全无防备遭了道,并在一夜之间运走了这么多的黄金,而且为什么又要留下两车黄金…… 这时客栈进来两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欣长,长相英挺,但神情甚是冷酷又带点狡黠;一个是三十多的少妇,苗家盛装打扮,面若桃花,体态妖娆,举手投足无不风情万种。正是木盛与蓝凤凰。 二人径直走向玄翊这一桌。玄翊早已起身向蓝凤凰二人行礼道:“蓝姨你好,木叔好。你们怎么来闽清这小地方了”? 木盛也微微一笑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蓝凤凰笑道:“小玄翊,你不给我介绍介绍你的朋友们?毕竟你这几位朋友可都是大有本事之人。我们神教也想多结交一些有名气有本事之人”。 众人一听神教之名,无不闻之色变。玄翊本人倒无甚正邪之分。当下就为镖局各位引见:“这两位是日月神教左使飞蛇郎君木盛,这位是五毒教主蓝凤凰。都是我父母的好朋友”。 当即又为木、蓝二人一一引见华国雄、陈最、赵一飞、唐千寻、郭权贵、华惊虹等人,计无施、黄天霸都是熟人自是不用介绍了。其实就是华、陈、唐等人日月神教也都是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有赵一飞本就出身神教,但自飞天神魔赵鹤不在了,就与神教断了联系。神教反而现在经过玄翊介绍才明白飞天神鼠与神教的渊源。 众人坐下后,碍于蓝凤凰之名,许多人都不敢下筷端酒杯了。 蓝凤凰见状也不点破。只见她拿出一个精致玉瓶给玄翊。道:“听说你这次走江湖着了别人几次道。这里面东西你喝了。今后行走江湖时,再不用忌讳蛊毒迷药之类的东西”。 玄翊大喜道:“谢谢蓝姨。我现在确实比较怕会放毒的人。不知不觉就遭了道,就像昨晚……” 华国雄急忙咳了两声,打断玄翊的话。镖被劫,终究还是不光彩。他对玄翊说道:“令狐公子有你蓝姨赠送的药,今后行走江湖真是如虎添翼。本来以你的武功只怕已无对手,现在又不怕毒,不怕蛊,不怕迷药,什么下三滥手段再也制不了你。你的前途无可限量啊”。 蓝凤凰对玄翊道:“快喝了,我看着你喝”。 华国雄、陈最、赵一飞还想劝阻、提醒一下,只见玄翊也不疑她,当下就一仰脖子将一小瓶液体全倒入口中,咽了下去。却也没啥特别感觉。原来瓶里装的蓝凤凰自己的血和蛊王虫的血。自然是没什么怪味,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只听蓝凤凰对玄翊道:“果然豪气干云,不输你父亲。当年与你父亲初次相见,满船几十号人,只有你父亲敢喝我敬的酒。今日你喝了我这灵药,以后你不但不怕蛊不怕毒不怕迷药,而且你的血还是至毒之物。必要时还能攻敌自救。这药珍稀无比,我送给你就算是给你赔罪了”。 玄翊道:“赔罪?蓝姨何罪之有”? 蓝凤凰将向云端写给玄翊的信拿出来交给玄翊道:“你先看看再说”。 玄翊打开信,只见信中龙飞凤舞写着:玄翊吾弟:今兄闻弟初入江湖,破庙仗义救孤,宿州衙内一剑定乾坤,野猪林大杀倭寇,荆州城智取关帝遗宝,鄱阳湖力退锦衣卫等,弟之侠名已传遍江湖。兄甚感羡慕,且与有荣焉。 今为兄不才,执掌日月神教已有数年。为了不与武林正道为敌,不做坑人害人之事。以致失去许多经济来源。致使我神教上万教众及其数万教众家属挨饿受冻。 今闻弟无意侥获大批无主之物,特向弟借用八箱黄金,先救为兄燃眉之急。留两箱黄金与弟去献与朝廷赈灾。这八箱黄金将来我神教必定如数奉还。如果贤弟认为我神教此举先斩后奏,有僭越行为,也可与为兄打个赌。就赌这八箱黄金。如果你能在我手上过完三百招而不输招,我就立刻将黄金原数奉还。如果我赢了,这黄金就算哥哥借的,先救我数万教民于水火。请相信我,将来还是要如数奉还的。上官云、木盛、蓝凤凰等人也是奉命行事,他们与你父母都是好朋友,本不愿与你为敌。请不要怪罪他们。要怪就怪哥哥我没出息,让他们也跟着我受苦了。兄向云端顿首 玄翊看完信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本来年龄不大,经历又少,为人处事方面也还欠缺得很。 内心深处也觉得向云端如此行事确实不妥,但见他信中说的恳切真诚,又不好与他翻脸。但自己怎么向陈最、赵一飞等人交待?如果只是自己个人之物,莫说借,送他也行。为了这批黄金,为了灾区百姓,众人都是出汗流血,劳心劳力,好不容易要送到目的地,结果被他日月神教强行“借”走。 华国雄见玄翊拿着信怔怔出神,脸上表情像是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又像是吃了四川火锅白脸憋得通红,时而气,时而急,时而怒,时而惭愧…… 华国雄隐隐猜到点眉目,轻声道:“令狐公子,此信可是与黄金有关”? 令狐玄翊蓦然回过神来,长叹一声,将信递于华国雄,又对陈最和赵一飞道:“你们也看看”。 蓝凤凰见令狐玄翊如此难过,心下也是不忍。忙劝玄翊道:“玄翊侄儿,蓝姨也对不住你。是我给你们下了蛊,才让你们所有人陷入深度睡眠的。不过教主也说,黄金只是借用,将来一定会还的”。 华国雄、陈最、赵一飞、唐千寻等人将信看完后,都觉日月神教此举欺人太甚。哪有先斩后奏、强行借用的道理。但自己等人也确实是栽了,心服口服。这五毒教教主蓝凤凰十多年前就名震江湖,连当年的左冷禅、费彬等人都在其手中吃过亏。今日一见,果然手段高明,名不虚传。不过众人自然也能想到,如果不是因为有玄翊这层关系,日月神教要杀自己人等,易如反掌。所以众人也不好发表意见。一时,都无话可说。 缓了好一阵子,令狐玄翊道:“劳烦蓝姨给向大哥带个信。如果这批黄金是我令狐家的,我肯定毫不犹豫就借给他了,只要他真需要,不是拿去干坏事,送他又何妨?但这些黄金是我们大家的,是广大灾区百姓的。我没有资格决定借与不借。既然向大哥划下道来,咱们江湖中人,就依江湖规矩办。他提的赌斗我接了。等我这边事了,就往黑木崖找他”。 蓝凤凰道:“好侄儿果然英雄了得,处事明白。那我夫妻二人就先告退了。也给各位朋友道个歉,蓝凤凰给各位下蛊实是教命难违,还望各位海涵。你们是玄翊的朋友,也就是我蓝凤凰的朋友,将来有用得上我夫妻二人的,只管开口”。 当下夫妻二人与众人拱手作别,众人见蓝凤凰说的诚恳,又有礼有节,也忙着起身拱手相送。 第95章 直奔丐帮 待华惊虹、唐千寻、黄天霸等几个伤势较重的人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华国雄、令狐玄翊等人就匆匆起程,押着剩下的两车黄金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到了福州城。 还没进城就看到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灾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骨瘦如柴,满眼绝望,彷徨无措,哀鸿遍野,尤其是看到一些小孩瘦的皮包骨,饿得都没力气哭闹了;还有隔三差五摆放在路边的尸体都腐烂发臭了,一些蚊蚁飞来飞去、钻进钻出……就算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见惯生死,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唐千寻又给大家每人发了颗解毒药防瘟的药丸吞下,并嘱咐大家用布遮住口鼻。生怕有人被感染了瘟疫。 进了城内就好点。毕竟灾民和感染者都被官府隔离到城门之外。 果如向云端所料。 由于人手有限,华国雄、玄翊、陈最几人商量后,也只能通过官府协助赈灾。 毕竟要给那么多灾民搭帐篷,买米赈粥,请医看病,处理尸体,发药抵抗瘟疫,都需要大量人手。还要挨家挨户的发抗疫药,还要动员组织百姓一起帮忙给洪水淹没冲毁的地方重建家园……这些又是需要大量的时间。 经过商量,大家一致决定将镖局的部分人马留下监督并协助官府赈灾事宜。 玄翊和陈最、赵一飞、唐千寻、计无施、黄天霸几人要去黑木崖,顺道先去凤翔丐帮总舵。 华国雄道:“此次镖车有失,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特别是丐帮买恶行凶,使我镖局折损那么多人,我必须讨个公道。所以不论是丐帮还是黑木崖,老朽都责无旁贷。我势必要陪你们一起去”。 华惊虹也是闲不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加上女儿家的小心思,她很是舍不得与几位年龄相仿的青年俊杰分开,当下也吵着要与玄翊等人一起去丐帮,再一起上黑木崖。 玄翊、陈最再三劝阻无果。只能同意。 当下剩郭权贵和几位师兄带着劫后余生的趟子手留在福州驿站,待赈灾事了后,自行回镖局。 一路再无镖车羁绊,也无人留难,八人八匹马,不几日便到了凤翔府城内。几人找了个叫‘好又来’的客栈住下。 华国雄虽然与丐帮已结下深仇大恨,但依然决定先礼后兵。先去丐帮总舵见了解风再作定论。毕竟大家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之人,凡事都得占理,先讲理,讲不通道理再动武不迟。他开镖局的人,自然是比谁都清楚,江湖不是一味的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当然,没有人情时,对方不讲道理时,还得靠拳头硬。 队伍中有了华国雄这位江湖经验丰富,江湖地位颇高的前辈作主,玄翊、陈最等年轻人自然愿意听从华国雄的叮嘱,反正自己也懒得想,也懒得去跟别人讲那么多规矩或道理的,到时候要动手了反正少不了自己出气、出手的机会。 当下华国雄在街上找了个看起来比较灵性,身挂两只布袋的小叫花子过来。 华国雄将自己准备好的拜帖拿出来。对小叫花子道:“麻烦小兄弟去贵帮总舵通禀一下,就说少林华国雄有事拜会解老帮主。有了回信还麻烦小兄弟帮忙送到客栈来”。 说完顺手又给小叫花打赏了一颗散银子。小叫花哪见过这么大气的施舍,平时每次讨要也都是一两文钱,这一小颗银锞子至少得值一百文钱,当下眉开眼笑的合不拢嘴。又听到华国雄自报是少林寺的,见他身后又跟着一群气势不凡的武林人士,当下连忙点头称谢,并保证一定送到丐帮总舵。 说完,就行了一礼,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第96章 白莲使者 当华国雄的拜帖送到丐帮总舵时,正好是丐帮白莲使者黎元英在议事厅处理帮务。由于丐帮老帮主解风已年逾七十,又一心要栽培两个儿子,所以解风十年前都退居幕后,很少出现在帮中,除非是每年春节的祭祀活动或帮中有重要大事发生才会出现主持大局。 带信的小叫花又正好是丐帮污衣派,以白莲使者黎元英为马首是瞻。所以小叫花子顺理成章的将华国雄的拜帖呈给了黎元英。 黎元英看了华国雄的拜帖后,也隐隐约约知道对方来意。毕竟在他弟弟那边也安插的有自己的眼线,他们搞那么大动静,作为丐帮现在的第一话事人,他岂会不知? 他将拜帖递给身旁的几位老人看,这几位帮中老人都是支持黎元英上位的污衣派,也都是帮中元老。其中就有传功长老杨武威、执法长老严无过,分舵主李铁拐、周天奇。 李铁拐素来智计过人,相当于是污衣派的军师。李铁拐道:“看来是为了闽清县劫镖的事。他们净衣派这次怕是难以善了。这事我们也处理不了,只有将拜帖拿给老帮主定夺。不过我们可以在这件事上获得一些好处。说不定这回就能将帮主继承权敲定下来”。 传功长老杨武威是个急性子、暴脾气,还不等李铁拐说完,就立刻抢着说道:“是不是我们要烧把火,把事情闹大,闹僵,让净衣派那些鸟人想息事宁人都没办法善了。这样一来老帮主为了少林的面子,必然要处罚青莲使者”。 李铁拐道:“此次事体不小,已不用我们煽风点火。我们只需对华国雄一行人礼貌相待,让他们把老帮主请出来,在必要时顺水推舟一下就好了。千万不能落井下石的太明显,一来闹开于我丐帮名声不好,我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二来不要给老帮主觉得我们白莲使者为了帮主之位骨肉相残”。 黎元英很是诚恳的说道:“李叔说的是。那依李叔说我们眼下该怎么办”? 李铁拐道:“为了不让净衣派从中阻碍华国雄等人与老帮主见面。我们要派人马上将拜帖送到老帮主手上。依华国雄的身份,老帮主也未必要见他,他江湖地位、名望虽高,但毕竟和老帮主不能比,又是晚辈。但如果给老帮主透露一点华国雄的来意,老帮主就不得不重视了。此事处理不好就是丐帮与少林寺之间的纠葛了。再说上回净衣派‘采生折割’的事处理的马马虎虎,少林寺都还有些意见。只是看在与丐帮多年交情才没再追究”。 李铁拐见众人都无意见,都很认真听自己说话,很是享受这种感觉。于是他歇了口气又道:“见老帮主送拜帖就由我与执法长老前去,务必要老帮主接见华国雄,如果老帮主有包庇偏袒净衣派的意思,那就请执法长老拿帮规戒律来劝诫老帮主。这一步棋最是关键。另一边,由传功长老和老周你们多带几位地位高的弟子,陪同白莲使者去客栈,把咱们的礼仪和诚意拿满,就装不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恭恭敬敬的将他们接入总舵来,以最高礼节款待。当然,他们随行之人肯定有脾气暴躁之人,会把我们污衣派当成劫镖的仇人,你们一定要忍耐。实在不行,对方要动手的话,就只能扯出净衣派了。反正就是千万千万不能得罪他们。也许他们就是我们白莲使者上位的最大助力”。 黎元英拱手道:“一切但凭几位叔伯作主。只要是为了丐帮的基业不被心术不正之人掌舵,要我受再大的委屈也值得”。 执法长老严无过向来话少,也忍不住叹气道:“也是老解老眼昏花,被元雄这臭小子花言巧语胡弄了。搞得我们丐帮近几年都在内耗,声望大不如前”。 那一直没说话的周天奇也忍不住道:“严老哥且莫怪老帮主,你我皆是旁观者清,解老帮主他是当局者迷。老话说得好:‘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再加上人人都说‘老大憨,老二奸,还有一个坏老三’,咱们元英向来实诚耿直,正直善良,恭谨谦卑,自然不会取巧卖乖去讨好人;不像元雄那小子,从小就花花肠子多,八面玲珑,城府又深,嘴又甜,会来事。也不怪老帮主偏心”。 传功长老杨武威道:“那就闲话少叙,咱们就抓紧时间,抓住机会,各自行事”。 第97章 净污之争 刚过晌午,不知道丐帮什么时候才有消息传来,华国雄与令狐玄翊等人正准备再去凤阳城内到处看看,熟悉熟悉城内地形。几人刚到门口就见丐帮的人到了。 只见门外来了一群叫花子,为首一人居然身上挂有九个小口袋,年龄也不过四十出头,长相和身形并无特别出众之处。国字脸,一双眼睛明亮如星辰,嘴唇稍厚,额头较宽。一看就是纯正良善、厚道好相处之人。双手较粗较厚,两边太阳穴高高鼓鼓起,只有偶尔眼露精光,才会散发出一股武林高手、发号施令的气势。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挂八袋的白发老头,看样子应该是丐帮的长老,虽然年老,却精神抖擞,声若宏钟,气如奔雷,长手长脚,甚是威风。这二人身后还跟着五位七袋弟子。 为首之人一进门就朝华国雄弯腰抱拳道:“丐帮白莲使者黎元英前来拜会华老英雄,晚辈久闻老英雄大名,只是无缘相见。今日见面,果然名不虚传。欢迎诸位英雄到敝帮作客。我们老帮主年事已高,久不过问帮中之事,故特派我等来迎接诸位”。 传功长老杨武威也是抱拳道:“丐帮杨武威见过华总镖头,久仰总镖头大名。还请诸位英雄移驾丐帮,让丐帮以尽地主之谊”。传功长老杨武威比华国雄还大了近二十来岁,所以他只以江湖平辈之礼相见。不过华国雄的名声在外,他倒是出自真心偑服和邀请。 剩下周天奇及另四位舵主也是一齐弯腰拱手行礼,齐声再次邀请华国雄等人到丐帮作客。 华国雄是老江湖,自然识得这些人身上挂的七袋、八袋的意义,知道这些人都是丐帮中地位极高的弟子,不是长老就是分舵舵主,尤其是那个九袋中年人,想必就是未来丐帮之主。 见对方来了这许多高手,又均无兵刃,纯属来迎接自己几人。当下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华国雄道也抱拳回礼道:“黎使者言重了,贵我两派素来交好,令师解老帮主与我师父方证大师也是多年好友。老朽虽比你痴长了十多二十岁,但你我辈分却是不差,自当以平辈论交”。 华国雄又对传功长老杨武威道:“久闻贵帮传功、执法二位长老大名。杨老英雄人称‘霹雳火’,一身横练武功独步江湖,又因功获授降龙十八掌。江湖上传说,单论降龙十八掌的威猛,传功长老已在解老帮主之上。今日得见杨前辈,当真是华某等人的荣幸”。 华国雄接着又道:“我等原本就是要到贵帮打扰,此地不宜说话。那就劳烦各位带路”。 客栈到丐帮总舵倒也不远。一行人脚程又快,半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到了总舵议事厅上,分宾主坐下后。 华国雄待丐帮奉上茶,喝了一口茶,放在桌上后,才道:“不知贵帮解老帮主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见我们”? 黎元英道:“老帮主久不问事,所以他老人家居住之处离总舵稍远。还请诸位英稍等”。 黄天霸从见到丐帮之人时就联想到“采生折割”一案,想到采生折割案就要想到自己那杳无音讯的儿子,此时终于忍不住心中怒火,一拍桌子道:“你丐帮前有“采生折割”之伤天害理案,几日前又勾结若干魔道巨孽、黑道枭雄来劫我镖车,杀我镖师。今日不给我等一个说法,就算你丐帮是龙潭虎穴,我等也要闹个天翻地覆”。 黄天霸此言一出。丐帮所有人都是义愤填膺,怒火中烧,恨不得马上和黄天霸比试比试。毕竟现在堂上都是污衣派的弟子,并未参与“采生折割”案,也未参与劫镖案。见黄天霸胆敢在丐帮总舵出言不逊,这可是丐帮自建帮以来从没有过的事。简直是欺人太甚。要不是事先有过交待,莫说众弟子,就是黎元英和杨武威见有人如此藐视丐帮,侮辱丐帮,也会暴起而战。 黎明英见黄天霸口出狂言,华国雄并未阻止,也不作解释,只得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再次抱拳道:“英雄息怒,容我再说两句。第一,从得到华老英雄的拜帖后,我们就立刻派人禀告了帮主,帮主应该就快到了。第二,“采生折割”和劫镖两件事,我污衣派并未参与。实不相瞒,不怕众位英雄笑话。如今我丐帮净衣、污衣之争已达到空前绝后的激烈。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一来华老英雄不是外人,二来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想必诸位应该认识敝帮的江如海、蒲海斌二位舵主。他们与我等虽然都是穿得乞丐衣服,但还是有所不同,净衣污衣行事风格手段也大不相同,还请诸位明鉴”。 华国雄、令狐玄翊等人略一回忆,就明白了。 黄天霸也想了想,心直口快道:“确实有差别。那二贼虽然穿得破旧,但并不脏,而且他们衣服上的补丁也不显眼,像是上好的衣服故意点缀上去的几个小补丁。哪像你们这几个人,身上衣服是实打实的又旧,又脏,又破”。 黎元英道:“这就是了。想我丐帮自古以来就是以乞讨立帮,自是不能忘本。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哪有自己嫌弃自己出身的道理?想我朝太祖皇帝一统天下,荣登九五至尊,也没嫌弃过自己出身乞丐。甚至还不忘昔日丐帮从龙之功,并御赐这“天下第一大帮”的匾额。我丐帮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自古以来都是以天下太平,百姓安康为己任;以锄强扶弱,行侠仗义为帮规。至于帮中一些人背地里做那些伤天害理、有辱门户之事,一旦查出,必定严惩,绝不姑息。还请诸位英雄稍安勿躁。此事关系重大,我一个小小白莲使者也做不了主。待帮主老人家到了,自会给大家一个合情合理的交待”。 见黎元英说的合情合理,黄天霸也只能暂息怒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以为是帮主解风带人出现了。都是扭头看向门外。 只见进来了七八个人。为首之人年龄也在四十左右,瘦长身材,白面无须,眼神灵动,鹰勾鼻,薄嘴唇,脸无二两肉。倒也勉强说得上英俊秀气。只是那一双白多黑少的三角眼不停乱转,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防范之心,敬而远之。此人身上赫然也是九个小麻袋。他后面还七位中老年乞丐,乍一看,均是七、八袋弟子。 此人正是净衣派首领,白莲使者黎元英的亲弟弟,青莲使者黎元雄。原来他已得知总舵堂口来了一群人指名道姓要见老帮主。黎元雄本来就生性多疑,加上自己劫镖失败,这几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来人与己不利,所以带上一众亲信特来打探情况。 哪料到黄天霸一见到江如海出现,再也按捺不住。就连华国雄、陈最、赵一飞等人见到参与劫镖的蒲海斌也同样眼中如要喷火。不过华、陈、赵等人尚能以大局为重,还能忍住。 黄天霸就没那么多想法。 只见他大叫一声:“奸贼纳命来”。就拔刀冲向江如海一行人。 令狐玄翊怕黄天霸有失,当下身形一晃,原地已不见他人影。同时长剑已出鞘在手。 那黎元雄见黄天霸提刀冲上来,脸露不屑,微一侧身,只见他身后一位八袋老丐迎难而上。 老丐手上一把金丝大环刀带着一阵“叮叮叮当当玱玱琅琅琅”的响声,与黄天霸斗了起来。 这老乞丐是帮中四大护法长老之一。虽然帮中地位、权利都在传功、执法二位长老之下,但其辈分、武功都相差无几。 丐帮众人见黄天霸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刀客居然与丐帮硕果仅存的几位长老之一斗的难分难解,甚是惊讶。 岂知拳怕少壮。加上黄天霸又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和《春秋刀法》,内功和刀法已然飞一般提升,隐然快步入顶尖高手之列。不出五十招,那护法长老必然要显现败迹,百招之后必定败于黄天霸之手。 黎元雄见识不凡,当下见势不妙于己不利,就朝他身边众人一施眼色,于是又有二位七袋分舵主拿出武器欲要上前速战速决,一举制住黄天霸。 却不料令狐玄翊早就拔剑在手,他开始见黄天霸与护法长老一对一就不好意思出手相助。此时见对方欲以多为胜,加上他也打算先将江如海擒拿到手再说,以免这奸贼又逃跑了。于是玄翊再无顾虑。 脚下“灵狐百变”施展开来,一眨眼就冲到那两位舵主跟前。两位舵主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兵刃已然坠地,然后手腕才传来入骨之痛。这还是令狐玄翊手下留情,只刺了二人手腕关节处,并未削断二人手腕。“独孤九剑”随意而为,随心所欲。 趁众人一怔神之际,玄翊已然冲到江如海面前。那江如海见到玄翊众人早就心惊胆战,只是仗着自己身在丐帮总舵,量玄翊几人不敢乱来。彼时见黄天霸竟然敢率先出击,又见玄翊提剑冲将上来,江如海再也顾不了太多,正想溜之大吉,岂料刚一转身向门外,就看到玄翊提剑出现在面前。江如海心态顿时崩了:“那二位舵主既然接不住玄翊一招”? 江如海只觉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稳。 原来江如海早已知晓,不管是“采生折割”案,还是“闵清劫镖”案,只要闹大,自己就是替罪羊,毫无生路。此时的他已然看到阎王爷在向他招手了…… 玄翊左手一把提住软瘫在地的江如海,右手仗剑向厅内大喝一声:“住手”。 只震得在场几十人耳朵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黄天霸听到玄翊喝声,又见江如海被擒,当下一个虚招,退了开去。那护法长老顿时如释重负,闷声站一边暗自调息。包括那黎元雄手下另几位蠢蠢欲动的舵主也被玄翊这一声吓得微微一凛,停在原地,不敢妄动。 玄翊环顾四周,朗声道:“在下向来敬重丐帮,也久闻丐帮解老帮主之威名。只是贵帮门户广大,弟子众多。难免良莠不齐。半年前的“采生折割”案,前几日的“闵清劫镖杀人”案,均为贵帮所为,铁证如山,不容抵赖。我等今日来就是要为全天下被你们残害的无辜受害者和“国雄走镖”十九位丧命的镖师、趟子手讨个公道。只要你们交出凶手和幕后黑手,我们就既往不咎”。 蓦然门外传来一声:“好一个既往不咎”。 第98章 帮主解风 “好一个既往不咎”,随着一声断喝,门外又走进来一伙人。当先是一位白发苍苍、气势威严的清瘦老者。后面跟着执法长老严无过与李铁拐。三人身后还有一群叫花子跟着。 来人正是执掌丐帮四十余年的老帮主解风。此时的解风已年逾古稀,由于年轻时放荡不羁,酒色过度,掏空身子,所以他虽也是七十多岁,比华国雄大不了多少,但他看起来比其他内功深厚的六、七十岁老人更显老态,更见憔悴。 这些年来,虽说丐帮仍然是天下第一大帮,但主要是依仗人多势众,根基深厚,本朝又因跟太祖造反成功,一直倍受朝廷青睐,所以丐帮的江湖地位仍然是与少林、武当平起平坐。由于解风自身性情懒散,放纵浪荡,在武功上也没有特别出彩之处,又于丐帮或国家都无重大建树,加上近年帮内净、污之争,丐帮已频现衰败之态。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丐帮在江湖上还是不容轻视的庞然大物。而解风四十多年前就是丐帮帮主,与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左冷禅等人齐名,江湖上辈分极是尊崇。 此时解风一出现,丐帮众人自是激动万分,又觉得有恃无恐。 华国雄、令狐玄翊、陈最等人也忙上前见礼。 华国雄对解风鞠躬抱拳道:“晚辈少林俗家弟子华国雄见过解老前辈。并代表家师方证大师向解老帮主问好”。 解风淡淡的道:“华总镖头无须多礼。我与令师方证大师也十多年未见,老和尚近年来可好”? 华国雄道:“家师身体向来硬朗,谢老帮主关心”。 解风道:“都坐下说话。华总镖头你说说为何要带人来挑衅我丐帮总舵”? 解风此语甚是严重,华国雄刚坐下立马又站了起来。 华国雄对解风道:“且容我先向老帮主介绍几位当事人,才好诉说事情经过,再请老帮主定夺”。 见解风点头应允,于是华国雄就指着玄翊、陈最、赵一飞等人逐一介绍。而介绍到玄翊等人,几人都是以晚辈之礼起身向解风行礼问好。 当听到令狐玄翊的身份时,解风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介绍完毕,华国雄就先说了丐帮江如海、蒲海斌勾结昔日邪魔歪道劫镖杀人,使镖局折损一半的人手。 然后又推荐计无施出来陈述几个月前宿州的采生折割案。 计无施也站了出来,再次向解风弯腰抱拳行礼。然后就将自己三人在破庙无意中撞到江如海拐卖儿童,折磨儿童,自己三人路见不平将江如海押到宿州府衙,后来丐帮派大批高手冲击宿州知府衙门,投毒杀人,救走江如海等经过,一一对解风详细说明。 缓了缓,计无施又道:“本来我家公子当时就要来丐帮讨个说法。最后还是少林方证、方生两位大师怕事情闹大,对贵帮声誉有损,才出面担保,说是要督促贵帮严惩凶手,给广大受害人一个交待。可是至今,江如海与幕后黑手仍然逍遥法外。此次我等前来,除了旧恨,又添新仇。贵帮弟子勾结昔日“幽冥神教”几个大魔头还有一些江湖败类百十号人,对我们赈灾救人的镖车痛下毒手,致使我们伤亡惨重。此等恶行,怕是有损你们名门大派的声誉吧”? 解风阴沉着脸,听完二人的述说。缓缓将目光移向江如海及蒲海斌。片刻后,又将目光停在青莲使者黎元雄的脸上。 只见他对黎元雄道:“青莲使者,华总镖头与计先生所言之事,你可知情”? 黎元雄忙上前,当众双膝跪下,磕头如捣蒜,慷慨激昂的说:“这两件事属下之前确实不知情。但二人均是我的属下,我治下不严,疏于管教,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愿意与二人同罪。以全我丐帮之清白名声”。 这黎元雄确实绝顶聪明,他知道解风是不可能杀自己这个亲儿子,也知道自己要是完全推卸责任肯定不会有人信服。不如大方果敢的避重就轻承担一个失察和管教不严之罪。只要让解风有台阶下,解风自然会给自己留后路。 净衣派几位长老舵主也忙跪下求情认错。其中一位护法长老道:“我丐帮分舵太多,人口众多,难免良莠不齐,其中出现一两个账类也在所难免。包括少林、武当等名门大派,也有出现过害群之马,叛逆之徒。只要能秉公执法,追责到人头,就于所在门派名声无损,也罪不及管理人。否则就成了是非曲直不辩,好人坏人不分,波及无辜,寒了人心”。 另一净衣派长老也道:“若要说失察之罪,治下不严之罪,不但青莲使者有责任,属下等人也有罪。包括执法长老,护法长老,护帮长老等,只要是江如海、蒲海斌这两帮中败类的上级,谁都脱不了干系”。 听净衣派长老这话,污衣派一干人等顿感冤枉,一万个不服气,当即就大闹起来。一时群丐吵成一团,甚至剑拔弩张,眼见就要动手互殴了。 其实这也就是净衣派的目的,把水搅浑,拉污衣派下水。 解风见两边吵得差不多了,运功大喝:“住口”。邨时全体安静下来。 解风道:“平时你们净衣、污衣之争我也懒得管你们。毕竟从北宋开始就有净、污之争,连当年的“九指神丐”洪七公如此英明雄武的帮主都化解不了的难题,我解风自认不如他老人家太多。但我给你们的底线就是可以争,可以比,可以闹,但不能自相残杀,不能有损丐帮形象,更不能影响到丐帮整体实力。如今虽说是净衣派出了问题,污衣派也难保没有责任,尤其是白莲使者,执法长老二人,近年来一直是你们污衣派在执掌帮务,执掌帮规,包括人员的选录提拔,要说失查,治下不严,你二人也难辞其咎。而且你污衣派内就没有忤逆之徒”? 污衣派众人明知解风在强词夺理,偏袒青莲使者黎元雄,但解风也说的是事实,所以也不便反驳,也不敢有异议。 解风又道:“华总镖头,令狐公子,既然你们已查明是江、蒲二贼背着丐帮做下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我丐帮自然不会包庇。如今我按帮规将二人处死。再将凡是有参与此事的丐帮弟子进行调查惩处。另外对各位死伤的同伴和能找到的受害者及家属进行加倍赔偿、抚恤。你们意下如何”? 华国雄刚要答话,令狐玄翊起身道:“丐帮不愧是名门大派,帮规森严;解老帮主也不愧是武林德高望重的元老名宿。如此处理甚好。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望解老帮主定夺”。 解风见令狐玄翊同意自己的处理方式,甚是开心,当下对玄翊笑道:“令狐少侠请讲”。 令狐玄翊道:“为了给宿州百姓和官府一个交待,江如海我要带走。至于蒲海斌,在贵帮清理门户之前,我要询问几个问题。我是不信他一个丐帮的七袋弟子,分舵舵主,有能力请动三十年之前的邪派第一高手幽冥鬼尊 ——阴九幽。还有排名仅在阴九幽名下的笑面尸佛血弥勒、剥皮老祖厉百害、千蛛万毒手萧暮雨、赤发罗刹罗惜君、尸魇老人、玉面笛魔、鸠盘婆、黑山夜枭、毒手疯丐 、索命鬼魅 、白发狂獠 、焚心居士、琵琶蝎女 、残肢令主、断肠散人 、鬼哭先生 、人屠肖千里、阴风双雄、彩衣毒仙风三娘、?雄双煞、丧门星包灭门、赤目妖童、千面妖狐等。还有一流二流高手五六十名之多。我这里可是有血弥勒亲口说的参与名单。不知解老帮主信不信贵下属有如此能耐?还有一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只要有证据证明贵帮还有人参与此两件事,不管过去多少年,也不管那人在丐帮什么地位,我必定要亲手诛之”。 解风听到玄翊提到的这些邪魔歪道的名字,连他也是震惊不已,不但震惊是什么力量能聚齐这些隐世老魔,还有那些桀骜不驯的黑道枭雄……解风更震惊眼前这几个人是怎么在那群人手中活下来的?说个毫不夸张的话,这群人的实力完全能挑翻毫无准备的丐帮。 但解风又不能说不信。解风道:“自古财帛动人心。武功再高,身份再尊,也要用钱的。不管是白道黑道,都没有不缺钱的。听说你们这次运的黄金有几十万两,连锦衣卫都动了贪念,那些老魔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不稀奇”。 解风接着话题一转:“当着这么多人面,我既已下令按帮规处死二贼,令狐少侠还是执意将人带走,岂不是不信我丐帮?不信我解风?甚至还敢出口威胁我丐帮”? 令狐玄翊道:“信与不信不是我说了算。毕竟事实就是本该万死的江如海还活着。毕竟你刚才也说,难保你净衣派、污衣派内还隐藏的有幕后黑手。我如今可是连少林寺的担保都不敢信了”。 解风顿时语调森然道:“不愧是天下第一剑的儿子,不愧是魔教圣姑的儿子,果然好气魄。就算你有不把我丐帮放在眼里的资本,可今天要是让你把人带走,我丐帮也显得太没用了”。 华国雄见二人说僵,急忙出来打圆场:“解老帮主请息怒。令狐少侠也是一片好意,他是怕江、蒲二人背后还有黑手,这样的人要是还留在你丐帮,将来说不定就会联络更多邪魔歪道来谋害你丐帮千年基业,又或者再次惹下更大祸端,让丐帮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望老帮主三思”。 黎元雄见老帮主不准令狐玄翊带人走,心下大是松了一口气。 但污衣派可不怕,还巴不得令狐玄翊继续追查。但这话黎元英自然不好说出来。 污衣派众人正不知如何顺水推舟、煽风点火时,华国雄一番话正好借题发挥。 只见污衣派的李铁拐站出来道:“华总镖头所言极是。想我丐帮数万人计,难保没有几个害群之马。为了丐帮千年基业,为了我丐帮名声,确实该严查那些勾结邪魔歪道,做下伤天害理之事的帮众。我建议就从我污衣派查起,从我李铁拐查起”。 执法长老严无过限道:“适才老帮主也说了,我作为执法长老,执法不严,我也有责任。我建议就从我查起。我若有错,罪加一等。我若无错,我才有资格查办属下帮众”。 顿时,污衣派众弟子纷纷表示严查帮中败类,整顿帮规,肃清帮众。 反观净衣派一干弟子明显慌了神…… 第99章 稳操胜券 此时的黎元英也顾虑不了太多。见支持自己的人都在努力争取创造机会,自己成败也在此一举。以他的为人也不是非要贪图那帮主之位。只是不甘心传承千年的丐帮所托非人,要是丐帮毁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那他黎元英和解风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当下他也站出来道:“帮主明鉴。毕竟采生折割案惨无人道,有损天和;之前不顾少林寺劝诫忠告,草草了案,也已引起少林不满;如今的闵清劫镖案,我帮中重要弟子勾结邪魔歪道,犯了帮中大忌;大肆残杀武林正道,为江湖同道所不齿;而国雄走镖死伤几十人,所押之镖又是用来赈灾救人的义镖。如此种种有违天道,有违人伦,违背侠义道,势将陷丐帮于不仁不义之境地,丐帮千年基业如真落入此等人手,必将万劫不复。如不彻查到底并严加惩处,只怕我丐帮将无颜面见武林同道,也无法给广大受害人,和死去的武林同道一个公平公正的交待”。 解风见净衣派已犯众怒,所犯之事也确实是武林正道历来所忌讳的。但他又不舍得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交出来,一旦交出来,以他所犯之事,死罪难免。 解风沉吟良久道:“我既然答应处置了江、蒲二位主犯之后,继续深入调查,绝不包庇袒护。如今外人不信我,咱们丐帮自己人难道也不信我?想我执掌丐帮四十六年,可曾亏待过诸位?可曾做过有违侠义道之事?可曾对帮中弟子滥杀无辜?事关丐帮清誉,事关丐帮弟子身家性命,我要求多点时间,详加调查,以免杀错好人,难道有何不妥?还是你污衣派想火上浇油,要对净衣派斩尽杀绝?净衣派不择手段搞钱肯定是不对,毕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况我们还是武林正道,侠义道。但是他们挣钱也是为了丐帮的生存与发展,难道我丐帮两万七千人真的是全靠乞讨就能够解决温饱”? 见污衣派众人无话可说。 令狐玄翊却是不依,本来玄翊等人也没证据证明江如海、蒲海斌背后还有更大主谋,但见解风一再顾左右而言他,一再阻止自己审问二贼,只怕解风是心中有鬼,毕竟他不可能不了解自己的亲信,更何况还是他私生子。 当下玄翊对那解风道:“既然老帮主说了绝不偏袒,不护短。为何不敢让我等审问江、蒲之后再作帮规处置?再说江、蒲二位当事人被你处置了,请问老帮主还怎么调查?我是否可以说你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在舍车保帅、弃卒保车?当然作为晚辈,又是外人,自是不便干涉贵帮净、污之争。但与我等有关的事,我誓必追查到底。江、蒲二人必须受到惩罚。尤其是江如海必须带走。其幕后黑手,我也必须追查,必须严惩”。 解风见玄翊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下也是大怒:“我就算你说的都在理。但我丐帮弟子犯错,自有我丐帮处置,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如果你要强加干涉,就让我丐帮看看你们的本事了”。 黄天霸也是早已按捺不住,跳将出来道:“那就划出道来。咱们手上见真章”。 华国雄见事情已到这个地步,当下也不再顾虑,他道:“为了我死去的十九位徒子徒孙,还请丐帮划下道来”。 解风怒极反笑:“久不在江湖走动,看来我丐帮也该立立威了”。 只见解风对华国雄道:“华总镖头你们是客,由你们划道,我丐帮接着便是。免得以后江湖上说我丐帮以大欺小,以多胜少”。 华国雄道:“那咱们就以武定输赢。谁赢就按谁的意见办。这样也不至于造成大量人员死伤,也不伤几家和气”。 解风道:“好,那就依你。怎么个比法,你们可有建议”? 华国雄道:“比武是我们提出,为了免得被人说我等占便宜,具体比武方法就由贵帮来决定吧”。 华国雄知道,不论怎么比,只要不群殴,自己几人应该稳操胜券,玄翊就是无敌的存在,还有陈最,怕是解风亲自出手也不能稳胜这个年轻人,再加上自己和轻功绝顶的赵一飞,不管对上谁,想要不输还是很有把握。如果一旦群殴大乱斗,丐帮人手众多,一流高手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再加上他们的打狗阵法,就是车轮战也得把自己几人耗死。自己与玄翊、陈最、赵一飞是有机会突围,但余下几人加上女儿华惊虹是肯定得留下,凶多吉少。而且一旦群殴,死伤必然惨重。那就是血淋淋的江湖浩劫。自己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就是自己师门少林寺也会怪责自己…… 黎元雄此时也知道事关重大,当下表示他们丐帮要商量一下比武方法。解风知道此子智计过人,便对华国雄道:“我们双方都各自商量一下,再一起商讨选择一个尽量公平公正、双方都同意的比武方法。能不伤几家和气那是最好”。 当下华国雄与玄翊等人商量后决定:如果对方提出的方法己方没有胜算,那就尽量让对方青莲使者上场。既然解风要护,咱就偏不让他护。而且咱们能帮污衣派消除这个竞争对手,将来那正直、厚道的黎元英任了丐帮帮主之位,对整个武林来说也是功德无量。至于江如海、蒲海斌,过了今日,只要没有那黎元雄照顾,随时都能拿捏。到时候黎元英也不至于怪罪我等。 却说丐帮那边也是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万全之策。解风对江如海、蒲海斌二人道:“你二人对他们比较了解,说说几人武功高低,越详细越好”。 蒲海斌道:“据属下观察,那令狐玄翊是几人中武功最高的,当时他一人一剑独斗剥皮老祖厉百骸与黑山夜枭两大魔头,而且不出百招,就废了二人的两只手,使二人再也拿不了兵刃,吓得两魔头抱头求饶,得到允许后落荒而逃。而那令狐玄翊斗完两魔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在一众黑道顶尖高手中横冲直撞,杀人如砍瓜切菜,如入无人之境,幸好他只是刺穴或挑断对手的手筋脚脚,废去武功,不是那么嗜杀。第二强应该就是那华国雄,和阴九幽老魔居然打了个平手,第三是那背刀客陈最,居然拼着自己受伤,将仅次于阴九幽的血弥勒重伤于刀下,只怕是血弥勒已被他们杀掉了。余下几人也都是顶尖高手。只有那姓计的和华国雄的女儿只是一流高手水准。如要比武,他们自然是派令狐玄翊、华国雄、陈最等人上场,我们胜算不大”。 江如海道:“既然他们要我方提出比武方法,咱们就不能让对方最厉害的人上场。得想个办法”。 黎元英性格简单直接,不假思索,脱口道:“不如就抽签决定双方出战人员。咱们人多,比他们有优势”。 黎元雄道:“不行。就因为他们人少,最厉害的三人很容易就能抽中。就算抽不中三人,令狐玄翊、华国雄、陈最三人中抽一两个人出来,咱们胜算就不大”。 黎元英道:“据我观察,华国雄与陈最都受了伤。尤其是陈最伤的还挺重。他们一行人大都受了不同的内伤外伤。咱们也没必要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蒲海斌也道:“当时战况惨烈,据我观察,确实他们大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他们一行人走到哪里都带着浓浓的药味,应该还有伤重的未能痊愈”。 黎元雄道:“事关重大,不可小觑。咱们可以这样规定,由对方指派对方上场的人员。比三场,三打二胜。咱们就让对方最弱的三人上场。我们这边在座都是七袋舵主以上,对付那女人和计无施应该是十拿九稳”。 蒲海斌道:“除了那华惊虹与计无施,另外一个选谁?感觉那姓黄的和姓唐的还有姓赵的都差不多,就赌他们三人谁的伤最重”。 黎元英道:“三场已胜两场就赢了,第三个人未必有机会上场”。 黎元雄又道:“对方肯定会指名要江、蒲二位舵主上场,甚至还有我。到时候咱们再来个田忌赛马,确保万无一失。江、蒲二位舵主,你二人可是胜败关键。虽说不论输赢,不管是按帮规处置,还是交给对方处置,你二人都要死。但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之差。如你二人今日被选中上场,一定要拼死争赢,也算是挽救了丐帮声誉,死得其所,你们留下的家人我们丐帮上下自然会照顾好。反正不管谁上场,要是贪生怕死,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心思,比武不尽全力,那就有损我丐帮千年威名,别怪我丐帮翻脸不认人,不但帮规严惩,还要将其逐出丐帮”。 黎元雄不愧是枭雄心性,一番话不但计划周详,还能稳操胜券,又保全了自己。他话中不但提点了江、蒲二人不得不拼死取胜的理由,并以其家人作威胁;话中又旁敲侧击,如果净衣派的人上场可能不用全力,因为净衣派并不想取胜;而且一招田忌赛马,又让自己上场的话,能名正言顺对上对方最弱的人,自己就万无一失了。 如此一来,双方都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于是解风就将丐帮研究出来的三打二胜,由对方指定对方上场人员的比斗方法说出来,并征求华国雄等人的意见。 华国雄道:“三打二胜,也行。由对方指派对方上场人员,也不是不行。但你们要求你们只能是七袋以上的弟子参与指派。那我方的女人和伤员也不参与指派行吗”? 解风自知理亏,毕竟是己方先限定参与人员,而且对方说的女人与伤员也确实存在胜之不武。但一想对方除了女人和伤员,剩下的几人又都是大高手,己方又陷于不利的环境之下。一时不禁语塞。 还是黎元雄反应快,能说会道,他对华国雄道:“今日现场,敝帮除了七袋弟子有资格参与,其他人都是下人和普通帮众,均不会武功,我想华老英雄不至于挑这些人上场比斗吧?难道以华老英雄等人还要去大街上找几名武功低下的丐帮三、四袋弟子来比斗?那我们不比也罢,直接认输。不过我相信诸位英雄堂堂侠义之士,自然不是这样投机取巧的人。这样吧,贵方女人我们就不指派了。至于受伤的人,我们也不知道你们谁伤的重,谁又伤的轻。既然是赌斗,赌实力也得赌点运气。就让天意来决定吧,万一我们指派的是贵方没受伤的人呢”。 华国雄等人也觉得对方言之有理,只要不让华惊虹上场,也就放心了。毕竟华惊虹武功最弱,又是华国雄独女不能有失,再加上她与陈最、唐千寻伤势最重,并没完全愈合。 当下双方无异议就开始指派人选。丐帮又是一阵商讨,最后决定让黄天霸,计无施,赵一飞上场。毕竟他们不知道唐千寻伤的重,又怕唐千寻的暗器和毒药,加上又不太愿意得罪唐门多树强敌。所以就选了看起来比较散漫佣懒的赵一飞。 本来玄翊这边是想选污衣派的人上场,因为污衣派的人肯定不会为净衣派的帮中败类拼死求胜。但又怕失手伤到对方,伤了与污衣派的感情,又或者对方为了帮自己比武时放水,却又犯了帮规。干脆就选对方江如海、蒲海斌与黎元雄上场。不管输赢,往死里干就是。 双方人员选定后,黎元雄见果如自己所料。对方就是冲着自己三人来的。虽然黎元雄确信对方赵一飞、黄天霸与计无施是几人中最弱的,尽管他自认为自己打三人中任何一人都有十足把握。但是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想要用田忌赛马的计谋。于是他就开口对计无施三人道:“既然已确认由我们六人上场捉对比武。那我们出场顺序要怎么排才公平公正?是按年龄来排,还是按身份名气来排?还是自由组合”? 计无施道:“我们三人都是兄弟,没有身份高低。如要按年龄就是我最大,赵兄弟次之,天霸最幼。双方自己组合也行,由你们先出一人,我们再出一人。第二场,我们的人先出阵,你们再出阵。剩下的一对就不用分先后了,反正没得挑”。 黎元雄微一沉吟,心下已计划好了。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但对方最年轻的黄天霸绝对不是最弱的,还可能是最强的,所以不能按年龄来排。于是他故作大方道:“那就自由组合吧,你们是客,就让我们吃点亏,先出阵吧,你们看着办吧”。当下对蒲海斌使了个眼色。蒲海斌心头一颤,只得硬着头皮,提上他的开山斧,来到了阵前。 黄天霸见状,当即就要冲上去。但被赵一飞眼疾手快拉了回来。 黄天霸不解:“赵大哥,难道你要和我抢”? 赵一飞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和你抢。你伤势未愈,不适合与这厮硬对硬火拼。让计先生上去,计先生聪明绝顶,自有对付他之法”。 计无施也道:“不错,对方应该是想用田忌赛马来赢我们。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三个人中,以赵兄弟武功最高。我就算此场不胜。而天霸你就算有伤,以你现在的武功要胜那江如海也是游刃有余。加上赵兄弟仗着他那绝顶轻功和独门武器,想要出奇制胜,应该不难。就算胜不了,要想不输应该没问题。哪怕是一胜一负一和,打个平手。剩下的事就交给玄翊与华老,我们也是高枕无忧了。如果第一场我胜了,第二场赵兄弟又胜了,你就正好可以不用上场,毕竟你那伤口还须要些时日将养才能痊愈”。 黄天霸虽然冲动,但一点就透。又对计无施和赵一飞的心智能力那是相当的信服。当下也不再争着上前。 那黎元雄见即将上阵的黄天霸又被拉了回去,心下不禁窃喜,看来对方果然想保存实力到最后。但他们忘了,下一场由他们先派人。他们派黄天霸,我就派江如海。他们派那猥琐汉子,我就亲自上。如此一来,田忌赛马成矣。 第100章 三打二胜 只见计无施拿着他的折扇施施然走到阵前。对蒲海斌及周围人道:“我就用这把扇子来讨教讨教。事先说明,我的折扇中会有钢针射出,无毒。既然是仇人相见,我自然不会留手。事先预告,不算偷袭,各凭本事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对,就将折扇当成成点穴镢用,直接向蒲海斌膻中穴点去。蒲海斌见计无施说打就打,当下不敢怠慢,手中开山斧举将起来,就是一招“盘古开天”照头劈了下来,拼着被点“膻中穴”的风险,拼着自己临死前也要先将计无施劈成两半。计无施知道蒲海斌已是将生死度外,只求临死之前能胜一场。计无施当即身形一变,脚下生风,飞快的绕到蒲海斌身后,手中铁扇又向其背部中线“大椎穴”点去,这“大椎穴”在人的第7颈椎棘突下凹陷中。是手足三阳经与督脉的交会穴。一旦被击中,直接损伤脊髓,导致被点中之人当场高位截瘫,成为废人。 蒲海斌一斧劈出,蓦然不见对手踪影,心头大骇。原来计无施本来就擅长轻功,再加上结识了轻功无敌的赵一飞后,二人平时没少交流探讨,再加上计无施也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内力大进,致使其轻功虽不至于像玄翊和赵一飞那样无敌到随心所欲,却也勉强到了炉火纯青,身随心动的境界了。 蒲海斌不见计无施身影,背后又有劲风袭来,当即反手一斧,又是一招“铁锁横江”,他整个身体也随这一斧的惯性迅速转身。 但计无施早已料到蒲海斌有此一招,双脚往地上一蹬,一个“旱地拔葱”直接跃至两丈来高,只见他人在空中一调头,变成脚上头下,手中折扇如天外飞仙般向蒲海斌头顶上的百会穴插来。百会:意为手足三阳经、督脉以及肝经的阳气都交汇于此穴。是人体阳气最充盛的地方,总领一身之阳气和神志。百会穴正下方深处是大脑和生命中枢。受到重击时,轻则脑震荡、昏迷,重则立即致命。因此它一直是武术中严格保护的部位和禁止攻击的目标。本来人头盖骨相当坚硬,但偏偏只有百会穴那一小块地方特别薄弱。 蒲海斌大惊,手中开山斧一招“举火燎天”慌忙使出。虽然才三招,蒲海斌已然手忙脚乱。毕竟他的开山斧太过笨重,又失了先机,每一招都需后发先至,所以每一斧都需要用尽全力,要不然速度跟不上。反观计无施武器小巧灵动,身法轻盈,招式迅捷,虽说是比武,但他轻松的简直就像是在游戏玩耍一般。 见蒲海斌开山斧已到头顶护住了百会穴。计无施将计就计,折扇在开山斧上用力一点,整个人借力飘开。 趁蒲海斌开山斧还未收回之时,计无施手中折扇又直插向对方喉咙。简直就是招招致命,招招狠毒,如此这般,几招过后,蒲海斌已然险象环生,疲于应付。 斗到酣处,计无施手中折扇“呼”的一声展开,在蒲海斌眼前一晃,且口中大吼道:“中”。 蒲海斌视线被扇面挡住,又听计无施口中大喊,以为计无施已放暗器,当即把斧头舞的虎虎生风,护住周身要害处。 却不料计无施一个“懒驴打滚”,人已到蒲海斌脚边,手中折扇展开的扇沿如一把钢刀,在蒲海斌双脚后跟划过,已然挑断蒲海斌双脚的脚筋,蒲海斌当即摔倒在地,趁他病要他命,就在蒲海斌倒地时,计无施左手两根飞针脱手而出,当即射瞎蒲海斌双眼。见计无施还要上前给予致命一击,解风急忙叫道:“住手”。 计无施当下也不再强求,退了下来。 解风道:“阁下手段未免太过残忍。取胜手段也未免太不光彩”。 计无施冷笑一声:“解老帮主,你别忘了,他蒲海斌之前做过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你们“采生折割”可是比这残忍多了,还是用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身上。我今日对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何来不光彩之说”? 解风被噎得一时语塞,却仍强撑狡辩着道:“即便如此,也该我丐帮帮规处置。毕竟赌斗还未定胜负”。 此时,蒲海斌躺在地上,双眼流血,双脚剧痛,发出凄惨的嚎叫。计无施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你们当初残害幼童、毁人家庭的时候,可曾想过留一线生机?有道是天道好轮回,报应饶过谁”? 周围众人听了计无施的话,皆是沉默。解风自知理亏,也不再言语。当下派人将蒲海斌抬到旁边处理伤口,就是死也不能流血痛苦而死,等比斗结束后,给他个痛快。 解风道:“第二场该你们的人先出阵了”。 见第一场已然取胜,第二场自然是赵一飞上场。如果赵一飞胜了,第三场,重伤未愈的黄天霸就省了,不用上场。 黎元雄见赵一飞上场,自然也要调整心态战术。本来按他的田忌赛马来出场,就是他对看起来较弱的赵一飞。但第一场己方已然输了,这第二场断然不能再输。所以他转他问江如海和已然重伤的蒲海斌,再三确认赵一飞和黄天霸的武功孰强孰弱。 江如海道:“在破庙中,我曾赤手空拳与那黄天霸交过手,当时情况紧急,与己方不利,我与他斗到三十多招,因为身边人逐一倒下,才分心败于他手。今日我有趁手兵刃在,又在我丐帮总舵,事前也悄悄准备了些手段。对上他,应该有七成胜算,如果他之前也受了伤,胜算更大”。江如海却不知道黄天霸近几个月来,不但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还同陈最一起学那《春秋刀法》,其武功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如果黄天霸不受伤,就是两个江如海都不是黄天霸的对手。 蒲海斌这时已止血止痛,心下还是明白,当即道:“当时场上太乱,我隐约知道那黄天霸对上的是“赤发罗刹”,以“赤发罗刹”的武功,黄天霸确实是节节败退,险象环生,当时被一掌震飞,确实是受了伤,至于伤势轻重和现在是否痊愈就不太明了”。 蒲海斌喘了口气又道:“那姓赵的来历不明,武功奇诡,使的兵器是有绳索操控的探阴爪,重要的是此人轻功绝伦。当时他的对手是“玉面笛魔”,一直被“玉面笛魔”压制,处于下风。他的真实战斗力应该与黄天霸差不多吧。不过我知道他一直处于下风,但仗着轻功保命,好像没受伤。现在他的战力可能强于受伤未愈的黄天霸”。 黎元雄心下盘算,如果赵一飞未受伤,江如海对上他也未必有把握,如果这第二场也输了,自己能赢黄天霸也于事无补了。既然赵一飞和黄天霸战斗力差不多,黄天霸又与江如海差不多,自己胜那江如海三倍有余,所以自己对上未受伤的赵一飞自是稳操胜券。只要自己胜了,就是一胜一负。最后一场就赌黄天霸受伤未愈,就赌江如海与黄天霸斗过一场,彼此了解,就赌江如海的手段智商明显高于黄天霸。虽然黎元雄想了这许多,但也是转念之间的事。 众人但见他犹豫了一下,就亲自下场了。江如海也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内心也盘算的是自己对黄天霸更了解一些,是有机会能靠智取的。那赵一飞看起就贼眉鼠眼、鬼灵精怪,轻功又好,怕自己那些偷袭暗算手段用不上便已然输了。 黎元雄手拿一根蛇纹木棍,这蛇纹木以其独特如蛇皮般的花纹而闻名,是世间最紧密的木材之一。它不但坚硬如铁,还具有一定韧性,不易折断,抛光后光泽极好,加上本身的蛇形花纹,使将开来更让人倍觉灵动,让对手眼花缭乱。 黎元雄对赵一飞点头道:“赵师父请”。当即抱棍守一,如渊渟岳峙般,俨然一副宗师气派。 赵一飞见状,也不敢大意,从腰间取下‘飞索探阴爪’,也不答话,猱身攻了上去。 赵一飞的轻功比计无施高出甚多,其速度与方位更是高明许多,其武器“飞索探阴爪”更是独特奇诡,神出鬼没,可近可远,变化莫测。一开始赵一飞也想效仿计无施以游斗奇袭制胜。 但黎元雄的武功可不是蒲海斌能比的。他的降龙十八掌创自《周易》,乃天下一等一的掌上功夫,阴阳并济,刚柔并重。不但掌力至刚至阳,刚猛无俦,威力无穷;招式上又是极其高明,刚中有柔,将掌力收敛回旋,避免了至刚易折。再加上丐帮镇帮之宝的“打狗棒法”。打狗棒法更是招式精奇,变幻莫测。其招式有绊、戳、挑、缠、劈、引、封、转八字诀,包罗万象。手中棍子又能当剑使,又能当判官笔,当点穴镢,当长枪等。端的是奥妙无穷,杀力无尽。黎元雄从小就聪明绝顶,又素有大志,领悟力强,练功刻苦,加上亲生父亲用心传授,家庭条件优渥,不失提升功力的天材异宝,所以他虽然才四十多岁,但其功力上已不输华国雄,招术上也不遑多让。又正值壮年,就是华国雄亲自上阵,也是难以稳操胜券。 赵一飞本来以轻功自保没问题,但这是比斗,不能一味逃跑避让,总得分出高低才行。但赵一飞的功力,招式上都处于劣势,想取胜是毫无机会。只是黎元雄想要胜他也不容易。赵一飞一边游斗,一边寻找机会;黎元雄一边防御,一边也在思考用什么办法来创造机会,能一举拿下赵一飞。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赵一飞突然心生一计。他佯装力竭,脚步踉跄,手中的“飞索探阴爪”也变得绵软无力。黎元雄见状,以为机会来了,大喝一声,手中蛇纹木棍如蛟龙出海般向赵一飞胸口戳去。赵一飞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一个侧身,同时手中“飞索探阴爪”如灵蛇般缠上了蛇纹木棍。黎元雄用力一扯,却发现棍子被缠得死死的。赵一飞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起一脚踢向黎元雄的手腕。黎元雄吃痛,手中木棍脱手而出。赵一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木棍,顺势将“飞索探阴爪”收回抓向屋梁上,人也顺势跃上屋梁。此时,局势瞬间逆转,赵一飞手持蛇纹木棍,他的飞索探阴爪已挂在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黎元雄,等着黎元雄认输。 黎元雄脸色一变,没想到赵一飞竟如此狡诈,轻功又是绝高,功力也不俗。幸好此战没让江如海上,江如海怕是支持不到二十招就得败。那样己方已然输了两场,自己再也无力回天。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摆开架势,继续投入战斗,一记劈空掌将赵一飞逼下屋。 周围众人见状,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场激烈的比斗。 赵一飞对棍术一无所知,原不该舍弃自己擅长的探阴爪,那黎元雄蛇纹棍被夺,本该认输。但他知道己方输不起,当下恼羞成怒,一味猛打猛攻。 只见他突然使出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击向赵一飞,跟着又是一招“见龙在田”,“龙战于野”跟随而至。那赵一飞正尝试着用蛇纹棍攻击对手,一边打一边思考怎么才能用棍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优势。 突然察觉对方招式一变,一股凶猛无俦的掌力如潮汐海啸般扑来,当即仗着自己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内力大进,扔了手中棍,双掌对了上去,勉强接下第一掌,已然连退三步,却不料对方第二招第三招掌力又至,而且是三层劲力一层重叠一层,至少相当于黎元雄的两倍功力,就是华国雄、陈最也抵挡不住如此雄浑刚猛之力。赵一飞顿时像断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一面墙上,墙都撞出一个大洞。 华国雄急忙冲上去将赵一飞抱了起来,一摸脉搏,还有呼吸,应该是被打闭了气。当即一阵推拿,见赵一飞慢慢醒了过来,遂后给赵一飞喂下一颗少林大还丹,右掌按在赵一飞背心,缓缓注入内力,助赵一飞疗伤。 解风见黎元雄取胜,当即大喜。一声大喝:“双方一胜一负。现在该第三场了”。 黄天霸见赵一飞受伤,大怒,提刀而出。玄翊叮嘱道:“黄大哥,冷静”。 黄天霸心头一凛,瞬间冷静下来。对江如海,自己纵然有伤在身,但也没太大压力。毕竟现在的自己可不是几个月前的自己。有了武圣爷留下的内功和刀法,又有陈最、唐千寻一起钻研学习,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破庙的水平了。只是这江如海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手段毒辣,自己须得小心被对方暗算。而且自己有伤在身,不能久战,要尽量速战速决。 当下黄天霸心下已有计较,待江如海手握双刀上场后,黄天霸假装想说句开场白,刚说一两个字,就假装咳了起来,并咬破舌头,假意咳了点血在手中。 正好那江如海因为二人站的近了,不但看到黄天霸“咳血”,也确实闻到黄天霸身上淡淡的中草药味道。当下心中大喜,对胜算又多了一分把握。 见江如海脸上一闪而过的喜悦,黄天霸猜到江如海并不知道自己功力大涨,他只确定了自己重伤未愈,有便宜可捡。 黄天霸也不露声色,使出家传“狂沙刀法”,一招一式不慌不忙的施展开来。江如海见黄天霸刀法看似平常,动作迟缓,心中大喜过望。他手持双刀,身形一低,刀光闪烁着寒光快速向黄天霸攻去。黄天霸沉着应对,招数上依旧重复施展着家传“狂沙刀法”,实则暗中积蓄力量,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江如海越战越勇,只见的双刀如毒蛇般刁钻,不断寻找着黄天霸的破绽。黄天霸假装力有未逮,招式看似散乱,且战且退。 就在江如海以为即将得手,一刀向黄天霸胸口刺去,另一刀斩向黄天霸握刀之手腕时,黄天霸突然大喝一声,手中单刀瞬间施展出《春秋刀法》中的第二招“大义参天纵劈式”。刀光如闪电般划过,江如海只觉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胸口已被黄天霸划出一条尺来长、深可见骨的口子,眼见活不了了。 周围众人一片惊呼,江如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黄天霸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还是几个月前的我?太过小瞧对手,是你最大的失误”。江如海死不瞑目,倒在地上兀自双目圆睁。 这场比斗,黄天霸胜。黄天霸胜了,此次赌斗也就胜了。 解风倒也言出必行,气道:“将蒲海斌带走吧”。遂后又道:“送客”。 令狐玄翊却道:“既然我们赢了,人肯定要带走。但请贵帮上下记住,他日我若有新的证据证明贵帮还有两桩案子的参与者,而且未能被贵帮严惩。我必亲自上门诛之”。 说完也不等被气得够呛的解风开口,遂向解风,黎元英,杨武威等人抱拳告辞。 当即计无施背起赵一飞,陈最拎起已软瘫如死狗般的蒲海斌离开丐帮回到客栈。 第101章 其言也善 蒲海斌自知落入玄翊等人手中,必然会被几人上手段,逼问口供。他本是聪明绝顶的人,更是识时务之人。 不等玄翊等人开口,他就对众人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我已然这样了,还怕什么?毕竟我上有高堂,下有妻小,我绝不能连累我的家人。当然,我也可以将你们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但你们得先帮我救出我的家人。我再把我知道的通通告诉你们。然后以死谢罪。如果你们不答应救我家人,我是宁死不屈,反正脑袋掉了碗大企疤。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当然你们也可以严刑逼供,且看我蒲某人惧是不惧”。 黄天霸上前就是一耳光,蒲海斌本已被刺瞎的双眼又被打得流出了黑水。 黄天霸喝道:“你还敢讲条件?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处境”。 蒲海斌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疯笑、痴笑。 计无施不慌不忙上前拦住黄天霸,并对蒲海斌道:“知道你也是聪明人,你自然是知道你所做的事是为世人所不齿的,你也应该知道你所倚仗的人是什么心性与手段。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说你把什么事都对我们说了,并且我们还将你好吃好喝供起,保护起。你猜你背后的人会怎么对你家人?我们再暗中观察、跟踪对你家人下手之人,不愁找不到你幕后之人。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考虑救你家人,毕竟你家人是无辜之人,我们也不愿间接的害你家老小性命。给你时间你自己考虑。考虑多久你自己决定,当然,你考虑的越久,你家人被控制起来的可能性就更大,到时候想救就难了。太难的话,就表示我们救人可能会有伤亡,那我们就不划算了。不如就监视跟踪你家里人,一样能得到答案”。 说完计无施就招呼众人作势要离开。 蒲海斌一下子就慌了神。急忙道:“我愿坦白。我愿意什么都说。只求各位大侠救救我那对可怜的儿女,救救我的老父母和妻子,他们都是无辜的。我之前在丐帮做的是情报收集方面的事,从未参加过“采生折割”勾当,这次劫镖也是不得已奉命行事,也是因为我平时收集了那些江湖退隐人士的信息,又负责与他们联络,所以才轮到我带他们来劫镖。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就想贪功好升为长老。谁知道却踢到铁板上了,而且当天我也没对贵镖局人下毒手。只是带了个路,其实没有我带路,也会有其他的人来带路。我真的是比窦娥还冤啊。但只要各位大侠救了我的家人,我愿以死谢罪,以告贵镖局那些死去镖师的在天之灵”。 听众人不说话,蒲海斌急忙又道:“我保证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青莲使者黎元雄在计划夺镖,我与江如海都是奉命行事。黎元雄想要立大功,稳固自己在帮中的位置,而且有了这笔钱,就能买到更多的支持者。而且他还和很多外人勾结。包括东瀛人,我知道江如海很多“拍花子”就卖到了东瀛,特别是年幼女子,在东瀛很受欢迎。黎元雄还和当朝一位王爷关系很近,听说那些“拍花子”中有习武资质好的,都卖与王府练成‘死士’了。那位王爷一直在栽培青莲使者,让他务必坐上丐帮帮主之位。我就知道这些了,虽然我没证据,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各位尽快去救我家人。那黎元雄心机深沉,手段毒辣。我怕去晚了,真救不了了。我家就在城东………”。 计无施道:“等我将你说的事情都写下来,你再签字画押。然后我们再去救出你的家人,我们给你一家人,找地方藏起来。如果需要你与黎元雄对质,你可得出面。否则就算帮你救出家人,我们一样会杀了你”。 蒲海斌长叹一声道:“能见到家人无恙,我就知足了。如蒙不杀,能多活几年,多和家人一起享受几年天伦之乐,我就是赚得多了。只要你们需要我去对质,我肯定责无旁贷。经此一事,我才明白,什么钱财,名利,都不如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来得重要”。 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蒲海斌瞎了眼残了脚,现在又面临家破人亡之际,终于感悟出人生真谛…… 计无施也已将他诉说的黎元雄之罪行写好,又将蒲海斌的手拿到他脚跟处,在伤口上用力按了一下,沾了些血,印在了罪状上。 当下留下华国雄与华惊虹、黄天霸留下照看赵一飞和蒲海斌。 令狐玄翊带上计无施,陈最,唐千寻三人直奔东门蒲海斌家。 第102章 元凶元雄 玄翊和陈最、唐千寻、计无施四人按蒲海斌的指点直接来到了城东蒲家。 不过还没进到蒲海斌家里,就发现蒲家门口有两人在大门口望风。玄翊等人自然也没将两人放在眼里,直接就要进入蒲家。却被两人拦住。 唐千寻右手微抬,两根极小的牛毛针悄无声息的进入二人穴道,二人直接瘫倒在地。 玄翊四人扬长而入。却见房内也有几个人,正在催促蒲海斌之妻鲁氏赶快收拾行李,带上一家老小跟他们去一个地方。说是蒲海斌已被害,坏人还要来斩草除根。所以黎元雄使者派人来接蒲海斌的家人到黎元雄家避一避。毕竟蒲海斌身为丐帮舵主,也是有功于丐帮。作为丐帮帮主接班人,又是蒲海斌的顶头上司,如此关照下属,也算天经地义。蒲家人也没怀疑,令狐玄翊等人也不能因为这个事就判定黎元雄有罪。不过人肯定不会让对方带走。 令狐玄翊也不愿滥杀无辜,当即只出了一剑,将屋内几个丐帮的人头上的头发各削一缕下来。几人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接着就是感觉头皮上一凉,就见自己头发一撮一撮的往地上飘,几个小角色,哪见过如此剑法?吓得几人立刻面如土色、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而去。 那蒲家人见令狐玄翊如此厉害,也不敢反抗,好在玄翊几人也不像坏人,并没催他们,也没为难他们。 等蒲鲁氏收拾完家中金银细软,带上一家老小来到门口,计无施和陈最二人已喊来了一辆大马车。蒲鲁氏锁好门,一家人就跟着玄翊等人来到客栈。 见到蒲海斌已成废人,老父母、妻子、儿女,几人抱着蒲海斌哭成一团。 反而还是蒲海斌来劝自己家人,他对家人说道:“你们不要伤心,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只要你们没事就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没有这件事,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大、更不好的事让我去做,那样迟早都要连累到你们。那时候我才是真的追悔莫及啊。华总镖头和令狐少侠、陈大侠等人都是侠肝义胆之人,落在他们手中,我相信他们不会滥杀无辜。如果我不在了,麻烦娘子帮我照顾好父母。儿女都不要再入江湖。教他们做个堂堂正正、平平安安的普通人就好”。 蒲海斌歇了一口气,又对华惊虹道:“麻烦华小姐帮我把俩孩子带下去,我有话对大家说”。 华惊虹遂带着蒲海斌的一双儿女去了后屋。 蒲海斌对自己父母和蒲鲁氏道:“之前我在青莲使者手下做事,为了帮青莲使者争夺帮主之位,做下不少违背良心,违背侠义道的事。这次又勾结许多邪魔歪道企图抢劫赈灾救人的义镖,致使镖队死伤大半。如今我答应几位侠士,以死谢罪。这是我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将来孩子们问起,势必帮我隐瞒一二。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一个坏人,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死与几位侠士有关”。 然后蒲海斌对令狐玄翊等人道:“我还想到一些关于黎元雄的事,虽然没确切证据,不过也未必是空穴来风。第一,与黎元雄有关系的那位王爷养死士,拉拢江湖势力,可能会图谋不轨。他培养黎元雄上位,无非是想拉丐帮下水。他也是想学当年的太祖皇帝,要丐帮从龙。当今天下太平,皇帝无大错,百姓安居乐业,但外患不少,真要参与谋逆,那样丐帮就真的万劫不复了。第二,黎元雄暗中在练一门邪派武功,威力极大。具体情况不知。只是从他家仆人口中传出一些零碎信息,显示有可能他在用活人练功。第三,上次“采生折割”案中有一个被你们救过的小猴孩,被带到东瀛岛国鬼影刀门,被取名‘祸津神楽’,听说也在当死士培养训练,九死一生,生死不知。这事是江如海的副手,叫段春龙,他在一次酒桌上提过这事,因为他在负责与东瀛方面的生意来往,他经常去东瀛岛国,具体情况可以去问段春龙”。 蒲海斌大大的喘了口气又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我的家人就劳烦诸位大侠帮忙带出凤翔地界就行。也劳烦娘子带着一家老小,找个偏僻的小地方隐藏起来。千万不要低估丐帮的消息情报网”。 说完,就见蒲海斌举起右手,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上。 说时迟那时快,华国雄一招少林擒拿手闪电盘刁住蒲海斌已然临近头顶的右手。原来华国雄事先已提防到蒲海斌这一招,所以站的比较近,二来蒲海斌受了伤动作稍慢,加上又是对自下手,总是会有些犹豫,所以华国雄才能及时出手相救。 本来以玄翊的速度也能出手相拦。但这次劫镖,“国雄走镖”死伤惨重。令狐玄翊觉得自己没资格赦免蒲海斌之罪过。 华国雄对蒲海斌道:“既然你真心以死谢罪,那就饶你一命。既然劫镖元凶是那黎元雄,谅你也是奉命行事。如今你也为你的过错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看在你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也看在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份上,还有将来可能需要你出来指证黎元雄。所以你项上人头就先寄着吧。望你好自为之。至于你一家人的去处,我也想好了。到时你一家人就去我南方找一个分局住下就行了。相信不用多久,那黎元雄就顾不上你了”。 蒲海斌及家人急忙给众人磕头拜谢。连他白发苍苍的父母也颤颤巍巍的要跪下磕头。华国雄等人急忙侧身躲开。 原本以众人本事是完全能阻止两位老人下跪之势。但为了让蒲海斌真心忏悔,就故意让蒲海斌知道因为他的错,才连累自己年迈的父母替他下跪。那蒲海斌听到自己父母也在为自己的事向别人下跪行礼,心中确实比受到严刑拷打更难过。 当晚,待众人都歇息后。华国雄找来令狐玄翊、陈最、计无施、唐千寻等人前来商讨怎么对付黎元雄,毕竟冤有头债有主,镖局的人不能白死,大家受的伤不能白受。 经过众人一阵商议后。最后决定来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次日一大早,华国雄、令狐玄翊、陈最、计无施等人大摇大摆的带着马车上的蒲海斌家人出了凤翔城。 两天后,黎元雄这边也得到飞鸽传书,华国雄等人已在百里之外,蒲海斌已然死亡,不知道是伤重不治还是被打杀,蒲家老小和蒲海斌尸体,被华国雄等人扔在路边直接不管了。 黎元雄长长舒了一口气。但他不知道的是,飞鸽传书是在令狐玄翊的指挥下传出来的。因为从出城时,玄翊等人就知道有人在跟踪。所以才演了出戏给跟踪的人看。正当看戏的人看得入迷,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跟踪的队伍中少了一个人。 原来玄翊早已偷偷离开众人,绕到跟踪之人的后面了。等戏演完,跟踪之人正在写信要飞鸽子时,玄翊就出现了。 见到飞鸽带上玄翊亲自口述、对方手写的书信飞上天后,玄翊将跟踪之人点了穴道,提在手里,一阵急行,追上了华国雄等人。 玄翊对华国雄道:“此人先留着,如果我们没回来,就说明他写的书信有问题,留了暗号密码,那就不能让他死得太容易,必须给他来个千刀万剐。如果我们事成回来了,再放了他也不迟”。 那跟踪之人急忙保证书信绝无问题,没敢在玄翊眼皮下动手脚。 当晚,令狐玄翊和陈最就动身赶往凤翔城。华国雄率大家往洛阳走,一来将重铸的武圣金印还回关林。二来跟黄天霸回洛阳老家再次打探儿子的下落。三来等待陈最、玄翊袭杀黎元雄后会合,一起再向黑木崖去。 第103章 棋逢对手 以玄翊和陈最的脚程,一夜急赶,在天微微亮时就已赶回凤翔城。 二人找了一家不太显眼的小客栈,吃了个早早饭,各自回房,蒙头大睡。养精蓄锐,以便晚上行事。 原来他们定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就是让黎元雄以为大家都走了,放松警惕。然后再偷偷回城,去他家里暗杀他。 毕竟那丐帮势大,高手云集。而且那黎元雄的身份和地位在帮中可不是江如海、蒲海斌之流,岂能任意被人带走或惩处?加上老帮主解风德虽不高,但望还是重的。当着他的面杀他亲儿子,确实有点说不过去。白发人送黑发人,一般人谁都接受不了。解风势必要率整个丐帮拼个鱼死网破。 只要不涉及与丐帮大肆厮杀,只要在黎元雄死前拿到他的口供,就算解风事后追责,有黎元雄的口供、蒲海斌的人证都在,解风就算不服也不会愿意将事闹大。毕竟他作为一帮之主,是不可能对自己下属兼儿子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如果可以,玄翊等人肯定没必要去与整个丐帮硬碰硬,搞不好就造成了血腥江湖、武林浩劫;而且玄翊等人都觉得黎元英与那传功、执法长老、李铁拐等人都是正直、忠厚之人,不忍心与污衣派众人大打出手,毕竟丐帮绝大部分帮众都是侠义之人。就是净衣派也不全是坏人。 夜半子时,风高夜黑,正是杀人夜。 玄翊与陈最携剑背刀,施展绝顶轻功,按蒲海斌的事先描述,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黎元雄的大院。来到大院深处,径直找到了黎元雄住的房间。 不过黎元雄却还没睡,正抱着心爱的小妾欲行亲热。却不料他最近几天弄回来的大狼狗猛的狂吠了起来。黎元雄立刻警觉起来,当即迅速的穿好衣服,顺手拿起放在床边的打狗棒冲到院子里。 见两条狼狗冲着房顶一直狂叫,黎元雄心下了然,当下也向着房顶大喝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玄翊和陈最一起飞身而下,来到黎元雄面前。玄翊道:“黎元雄,你勾结邪魔歪道,不顾灾民死活,欲劫义镖,残害镖局近二十条性命;为了继承帮主位,不择手段搞钱,竟然丧尽天良,拐卖妇女儿童,采生折割,甚至卖到东瀛;为了培养自己势力,消除异己,勾结倭寇,勾结乱臣贼子……似你这等丧心病狂、无恶不作之徒,真让你当了丐帮帮主,丐帮必然要毁于你手。今夜来就是为了死去的镖师们报仇,也为丐帮清除败类,以免丐帮被你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黎元雄却笑道:“令狐公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蒲海斌为了给自己脱罪,自然会将他犯下的错栽赃给我;而且你与我大哥黎元英暗通曲款,想扶他上位,自然巴不得我有罪,你们才好名正言顺除掉我。可是却给我扣的帽子太大,什么勾结倭寇,勾结乱臣贼子,莫须有的罪名,我担不起,你但凡能拿出证据我就认”。 令狐玄翊自知斗嘴斗不过黎元雄,兀自气恼,只得抽出长剑道:“但愿你的手上功夫也如你嘴上功夫一样厉害”。 陈最也从背后撤下大刀‘山魈’,对玄翊道:“对这种人也不必讲江湖规矩,咱们速战速决”。 玄翊点头称是。二人正要出手时,厢房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二打一么?原来你们所谓的侠义道也这么不要脸?当真是急于杀人灭口不择手段了”? 陈最略一回想,恍然道:“阴老魔”? 令狐玄翊也道:“黎元雄,现在还要抵赖吗?邪魔歪道就藏在你家里”。 黎元雄道:“你那无主之财,能者居之,我劫了也就劫了,没想过抵赖。只可惜功败垂成。至于什么邪道、正道,只是各人立场不同;所谓正道、黑道也不过是个人行事风格不同而已。我与阴老前辈意气相投,惺惺相惜,结为忘年之交,没你说的那么大罪名。你父亲令狐冲与魔教中人接触还少了?你母亲不是魔教圣姑?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还是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扶持黎元英,要除我而后快,那就来吧。你赢了,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玄翊见他厚颜无耻,颠倒黑白,但有些话好像又不无道理。玄翊本不善言辞,更不擅长机辩。当下再不答话。手中长剑朝黎元雄刺去,看似随意挥洒,却见寒光点点,光影重重,全是极其凌厉的攻势,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看似杂乱无章,却招招致命。 那黎元雄右手打狗棒法也是极尽防御之能,舞起一团绿光将自己全身护住,缠,绊,绞,封,卸,花样百出,精妙绝伦,不愧为丐帮镇帮之宝,确实名不虚传。 在独孤九剑如此独步天下的攻势之下,黎元雄手中的打狗棒法仍然还能抽空还上一两招,或刺,或劈,或点,或扫,或粘,或抽,端的是棒法中的极致了。 要知道能在独孤九剑的攻势下打的有来有回,也是凤毛麟角了。就算当年西湖底,一代枭雄任我行与令狐冲比剑也不过如此了,不过最后还是任我行用内力震昏了当时有伤在身的令狐冲,比剑法,任我行也算剑术卓绝,也不是独孤九剑的对手;还有当年少室山下,令狐冲率江湖群豪上少林救任盈盈,在途中与不知身份的冲虚道长那场比斗,令狐冲以独孤九剑攻破冲虚道长的武当剑法,其场面也不过如此。 独孤九剑遇强则强,令狐玄翊是越斗越勇,越打对独孤九剑越有更深、更新的领悟,手中长剑如行云流水,似有使不完的剑招层出不穷。 反观黎元雄面对这天下一等一的剑法,早已力不从心,五十招后就开始处于挨打状态,当即左手也不敢闲着,偶尔配合右手棒法,打出一招威猛无匹的降龙十八掌。 令狐玄翊虽然早已学会了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奈何令狐冲也不擅掌法,讲到破掌式也是简略带过。所以玄翊对掌法见识太少,更不用说破解掌法。这次出来也没有斗过掌法高明的对手。 岂料,偏偏一来就碰上降龙十八掌这等天下第一至刚至猛又精妙绝伦的掌法,自然是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就像是狗咬王八,无从下口。 黎元雄仗着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暂时还能勉强与令狐玄翊打成平手…… 另一边陈最对上阴九幽,二人功夫一阴一阳,一正一邪,一时也是难分胜负。一个胜在年轻气盛,刀法绝伦。另一个胜在功力深厚,手段毒辣。 那阴九幽不愧享誉几十年的旷世老魔。他自创的“黄泉摆渡功”端的是高深莫测,威力巨大,加上他仗以成名的“幽冥鬼爪”,还有那飘渺诡异的身法,对上陈最的大刀‘山魈’丝毫不逊色。 幽冥鬼爪名不虚传。陈最吐气开声,大刀劈出师门所授裂云斩。刀气纵横三丈,廊柱轰然倒塌。有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的加持,陈最的师门绝学也变得更加威猛霸道,早已不是当时关林之战的水准了。 阴九幽却如鬼魅般贴刀而上,双爪使出黄泉引路,直掏心肝。爪风过处,草木瞬间枯黄凋零——竟是蕴含死气的邪功! 来得好!陈最暴喝声中变招,青龙偃月心法催至十成。刀身泛起青芒,使出从“春秋刀法”中自悟的武圣临凡一式,煌煌刀光如烈日破晓。 爪劲与刀气轰然对撞,冲击波震得四周火把齐齐熄灭。月光下但见蓝黑之气与青光纠缠不休,所过之处梁断瓦飞。 二百招转瞬即过。阴九幽忽变爪法,五指如抚琴般轻颤:小辈可知黄泉摆渡功?此乃第一重,忘川泣! 诡异劲力如潮汐涌来,陈最只觉内力竟随对方指诀波动,险些失控暴走。急忙使定心诀稳住内息,山魈刀顺势劈出过五关连环六斩。 刀爪相击声密如骤雨。待到三百招时,阴九幽袖中突然射出三道白骨针——正是成名暗器三更搜魂针! 陈最一个铁板桥后仰,刀尖点地撑身,双腿使出魁星踢斗踢飞毒针。 二人一个是年轻一代个中翘楚,一个是叱咤风云的邪道巨擘,各有惊人技业。都已将对方看作生平第一劲敌,手上不停,心思却急转,都在想着要战胜对方太不容易了…… 陈最边打边心惊,想不到一个快九十岁的老人有如此强烈的精力与战意,有着如此精妙绝伦的武功招式和强大深厚且诡异的内力,看来当时劫镖和华总镖头是没出全力啊。不知当年凭一己之力将此人和整个“幽冥神教”打的龟缩不敢出世的风清扬老前辈是何等神威…… 那阴九幽也是将黄泉摆渡功提到第三层,也没占到丝毫便宜。不禁暗自诧异,想不到自己隐居几十年,不意江湖上出了这许多青年高手,那令狐冲,向云端就不说了,就连这些三代、四代年轻高手也如此惊世骇俗,当今武林果然是全面提升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本以为风清扬不出世,东方不败已逝,任我行也已归天,自己纵然不是天下第一,至少也是纵横环宇,少有抗手才对。却不料先有那华国雄与己相差无几,又有这剑术通玄的令狐玄翊,眼前这陈小子怕也不是好相与的,假以时日,让这些年轻高手成长起来,自己这些老骨头怕已无立锥之地…… 当即下手再不敢藏私,黄泉摆渡功全力以赴,身法、爪法也已发挥到极致。 见阴老魔突然发起狠来,陈最不得不全力催动青龙偃月功,大刀山魈将“春秋刀法”施展的虎虎生威、滴水不漏,偶尔奋力还击一招,声似天雷滚滚,势若闪电突袭,直有石破天惊、开天辟地之威。 阴九幽忍不住考虑要不要把自己压箱底的绝学“无间炼狱”使将出来。 这“无间炼狱”乃阴九幽因缘巧合得到一位古代邪派高人修练的“天魔解体大法”和“移魂大法”,结合自己的黄泉摆渡功法,潜心修炼而成。 此功共有十八招,象征着十八层地狱。此功至阴至邪、穷凶极恶,不但虐杀肉身、甚至能摧残神魂。此功一旦施展出来,内力转化为独有的「炼狱煞气」,出手时阴风怒号,幻象丛生,似有万千冤魂哀嚎相伴。中招者不仅肉身承受对应地狱的酷刑之苦,神魂亦会被拉入幻境,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此功不但对敌凶残,对自己也一样狠辣。原来想要将此功发挥出最大威力,必须先要施展“天魔解体大法”,让自己自爆经脉,强行打通任督二脉,冲击三花聚顶,能让自己功力瞬间提升三倍。但此功不可久战,用后自己至少要调养三年才能恢复功力。因为自己施功时已然身受重伤,只能用“移魂大法”压制转移自身痛苦。施功人自己心无旁骛,已无自主意识,心中、眼里、手上,全是杀意,当真是敌我不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旦施展出来,结局如何,阴九幽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也没用过此功法。 此一旦施展出来,内力转化为独有的「炼狱煞气」,出手时阴风怒号,幻象丛生,似有万千冤魂哀嚎相伴。中招者不仅肉身承受对应地狱的酷刑之苦,神魂亦会被拉入幻境,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就在阴九幽考虑要不要浅试一下自己的压箱底绝学。黎元雄与令狐玄翊那边已然有了新的变化,导致阴老魔不得不改变战略…… 第104章 功亏一篑 却说令狐玄翊被黎元雄右手打狗棒法,左手降龙十八掌双管齐下,打了个平手,不禁焦急起来。时间不一久,其他丐帮人马赶来就不妙了。 当下也顾不上许多,就在黎元雄左手又是一招“亢龙有悔”拍来,令狐玄翊左手掌施展出“吸星大法”,与黎元雄左掌对了上去。 蓦然,黎元雄感觉自己聚在左掌之上的内力如洪水决堤一般往外卸去。黎元雄本就机智过人,见闻广博,立刻知道对方施展了昔日魔教教主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当下心中一喜,就在左掌被令狐玄翊牢牢吸住,内力大量外卸时,默运自己偷偷修练的“摧心掌”掌力向玄翊心脏渡去。 这“摧心掌”的原理和隔山打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同理。此掌法大部分掌力佯攻敌身,却暗自有一小股内力顺着对方经脉直击心脏。想那心脏何等脆弱娇嫩?只需有一小股内力,要么直接击爆心脏,要么堵塞心内血管,要么挤压心脏经脉,都能让对方立刻停止心跳,马上猝死。 玄翊见“吸星大法”已然奏效,正要加大吸力。突然感觉自己突的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正在想着要不要继续施为,毕竟他有“易筋经”功法护住心脉,还能再坚持,但也是极为勉强,风险很大。 但那黎元雄见令狐玄翊只是脸色微变,并没如自己预期一样立刻猝死或晕倒。心中也是大骇,以为自己的“摧心掌”还未练成功,毕竟此功法他也只是在一些普通人身上试过,对上绝顶高手还无实战经验。 于是害怕被对方吸干内力,急忙就要撤回掌力。但在对方震古烁今、令人闻之色变的“吸星大法”之下,他想自行撤回已然无能为力,他急中生智,当机立断,右手打狗棒顾不上令狐冲攻来的剑招。 只见他右手打狗棍直接朝自己左前臂掌侧,腕横纹向上2寸,两条肌腱之间的内关穴点去。此穴属于手厥阴心包经,深层有正中神经通过。正中神经支配着手部的大鱼际肌和部分手指屈肌。重击此穴会强烈刺激正中神经,导致手掌麻木、力道丧失。 令狐玄翊左掌吸星大法骤然失去了对方内力来源,加上自己心跳加速已到了承受极限,整张脸也胀得通红,张口大喘气,当下也自然而然就与对方手掌停止接触。 黎元雄撤回了左掌,虽然躲过了被吸干内力之厄,但他左边上半身都已麻木乏力,加上右手打狗棒也来不及再阻止令狐玄翊的剑招,只能快速转身,用那麻木了半边的左上臂挨了令狐玄翊一剑。 趁令狐玄喘息之际,一个飞身,借助院中水池里的假山,几个起落,翻过院墙,已然消失在暗夜之中。 那阴九幽见黎元雄已逃,他自然不会再与陈最拼命,当下也是虚晃一招,整个人如一只鸟,飞掠而去。 陈最见令狐玄翊站那一动不动,忙上前察看。还没走到玄翊身前,只见玄翊长长舒了一口气,已然恢复正常。 玄翊道:“好险”。当下与陈最说了与黎元雄对战的经过。 陈最面色凝重的道:“看来那蒲海斌并未说谎,黎元雄果然是在练一门极厉害的武功。想不到连你也差点遭了道”。 令狐玄翊道:“待见到华老,问一下他,毕竟他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应对之法”。 二人自知没有黎元雄熟悉这凤翔城地形,也没打算去追踪二人。反正黎元雄已然受伤,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出他的罪证,才好就今晚之事给丐帮给解风一个交待。只要他罪证坐实,就不怕逃得掉,毕竟来日方长,而且他那样的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就算自己不去找他,他也会来自己几人的麻烦。 当下二人命令那些远远观战的下人将府上所有人集中起来,包括黎元雄的小妾(妻儿已被他事先送走)。 陈最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般模样,语气凶狠,来恐吓那些惶恐不安的下人道:“黎元雄拐卖妇女儿童,采生折割,勾结倭寇,结交邪魔歪道,还用活人修练邪派武功,如此作恶多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现已被我等重伤逃跑。如今我们就是这府上主人,你们要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我等要收集黎元雄平时的罪证。有举报和帮我搜出证据的,一律重赏”。 然后指着那个看似像管家模样的人道:“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就从你开始”。 那肥头大耳穿着体面的确实是管家。 他是深知黎元雄的武功本事和背后实力的,他相信黎元雄只是没有准备,才会被人暗算,所以他暂时离开,肯定还会回来,回来后仍然是这里的主人,还是未来的丐帮帮主。 所以管家心思急转,眼睛也跟着转,当下已有计较,随即对陈最道:“回大侠的话,您说的这些事,样样都是涉及武林、涉及丐帮的大事,我们都是黎府奴才婢女,小人们职位低下,黎元雄怎么会让我们知道这些重要的隐秘呢”? 陈最笑兮兮的道:“很好,你很聪明,又很忠心。怪不得你被黎元雄委以重用。平时坏事没少做吧”?话音刚落,陈最一步上前,直接扯断管家两只手臂。 那管家平时养尊处优,哪受过这种痛入心扉的感觉?顿时如杀猪般狂叫起来。 原来陈最见黎元雄跑了,就成了死无对证。自己与玄翊好歹是侠义道之人。如此半夜三更来刺杀丐帮使者,而黎元雄又是未来帮主候选人,如果没有铁证,是很容易被人诟病。特别是丐帮帮主解风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二人。所以今晚必须拿到黎元雄恶行的证据,让他失去丐帮这座靠山。 陈最道:“你这双手半个时辰不接回去,必定残废。你慢慢考虑,我不急”。 陈最又看向其他人,指着另外一个看起来比较聪明狡猾之人道:“该你了”。 那人战战兢兢的道:“其他的事我真不知道。但最近一年,每隔十来天。就会接到命令去埋几个死人。但我们府上从来也没少过人。所以我猜这个应该与那练邪功”。 陈最道:“埋骨之处还能找到吗”? 那人道:“能找到”。 陈最道:“好,以后你就是这府上的管家了。等下还有人提供线索的立刻奖励他们黄金白银。玄翊,你陪这位新管家带上老管家一起去黎府的账户上抬一筐钱财来”。并叮嘱带副笔墨纸砚来。 那“新任管家”道:“不用张管家去,我知道府上钱库在哪里,我叫两个能抬得动的人跟着就行”。 见陈最点了头,于是“新任管家”指了两个平时交好的男仆带上。 陈最嫌那张管家鬼哭狼嚎太吵,震慑作用也已达到效果,就点了他昏睡穴。对余下的人道:“这管家平时没少欺负你们吧?这下你们可以畅所欲言的说说黎元雄的罪名,说一件,赏银一百两,能拿出证据的赏银五百两”。 当下众下人七嘴八舌如竹筒倒豆子,有人说黎元雄强占民女,有人说这庄园就是黎元强用半价强买的,有人说黎元雄上妓院嫖娼的,还有说黎元雄对下人滥用私刑随意打杀的…… 不多时,玄翊带人抬来一箱银锭。 陈最道:“刚才大家说的麻烦再说一遍,一个一个的来,说完就可以领钱了”。 当即命帐房先生出来,摆好笔墨纸砚,记下每一个人说的话。 等第一个人说完黎元雄与凤翔官府勾结,半买半抢这座庄园后,陈最便让他签字画押。那人一时犹豫不决起来。 陈最见状,道:“这事我相信你不会撒谎,毕竟在这周围一探听便知,所以不需要你提供证据。你签完字画押就可以领五百两白银了”。 所谓财帛动人心,五百两,够普通人挣一辈子了。 那人不再犹豫,一咬牙上前签字、画押、领钱,一气呵成。 有人带头,就不愁有跟随了…… 第105章 丐帮帮主 玄翊和陈最一直忙到天微亮。 正当陈最与令狐玄翊准备去吃早饭时,解风带着几十个丐帮精英杀气腾腾的赶到黎府。 令狐玄翊与陈最倒也不慌。 只见令狐玄翊对解风躬身抱拳道:“晚辈见过解老帮主”。接着又向白莲使者黎元英,执法长老、传功长老、李铁拐等熟悉的人打招呼见礼。 陈最见来者不善,当即决定先下“手”为强。他急忙与解风抱拳道:“晚辈陈最见过解老帮主,我与玄翊正准备吃过早饭后,就前去拜见老帮主,不料老帮主已闻讯亲自赶来。那就正好,毕竟贵帮青莲使者黎元雄所犯之事太多,他指示手下“采生折割”,拐卖妇女儿童,勾结倭寇,结交魔道阴九幽等大魔头,甚至还拿活人练功,勾结官府强占民宅,为了私欲强抢民女等,这许多罪证和证人,我们就免去麻烦还要带往贵帮总舵”。 陈最不等解风说话,又道:“这是黎元雄府上所有下人们提供的证词,均已画押;拿活人练功的尸首埋尸之处也能找到求证;强占民宅、强抢民女之事去街上一打听就知真假;还有这是黎元雄密室里搜出来“采生折割”,及拐卖妇女儿童的账本。我们虽然赶走了黎元雄,但除恶务尽。剩下的事就归你们丐帮了。毕竟贵帮乃白道翘楚,纪律严明。相信解老帮主定会秉公执法,严正帮规”。 见那解风一张老脸胀得通红,欲要发作。 令狐玄翊也火上浇油道:“今在黎元雄府上搜出大量不义之财,我们决定带走,毕竟华老英雄的“国雄走镖”死了十九位镖师,还受伤许多人,至今未离药石,这不义之财正好当作镖局抚恤金。不知解老帮主可有异意”? 解风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过好在得知黎元雄已逃脱,于生命无忧,这些钱财乃身外之物,令狐玄翊提出抚恤金一说也合情合理,当下闷声道:“既然是不义之财,我丐帮自然不会占手,全凭二位作主”。 那陈罪得理不饶人,当即又对解风道:“贵帮出了黎元雄这个叛逆败类,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不知贵帮怎生处置这元凶巨恶”? 见解风沉吟不语,陈最对那执法长老严无过抱拳见礼,道:“久闻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乃白道门派之楷模,其纪律严明,执法公正。那黎元雄这许多罪孽并发,不知该依帮规怎么处置”? 身为执法长老的严无过不禁望向解风,见解风还是低头不表态。虽然严无过一向铁面无私,但也不禁犹豫不决。 还未等执法长老说话,那脾气火暴、性情耿直的传功长老杨武威已然暴跳如雷,他道:“就这些罪名,犯一条都是帮中除名后,再执行帮规。那黎元雄所作所为,按我丐帮帮规,他死十次都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见传功长老杨武威已然不顾老帮主解风的感受,执法长老,李铁拐,以及众多污衣派都觉得黎元雄已然失去继承资格,净污之争要彻底消除,壮大丐帮,拨乱反正再此一举,于是大家都强烈要求严格按帮规执行。甚至一些正直的净衣派帮众,也纷纷表示应该严惩黎元雄。 解风见黎元雄大势已去,这最疼爱的小儿子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自己身为帮主,也不是万能的,自该以帮规为重,也不敢循私,太过偏袒。 只见解风长叹了一口气,道:“那黎元雄所犯之罪,均是我丐帮大忌,今就按帮规处置。马上召告天下武林,将黎元雄于丐帮除名,并命执法长老严无过带人追杀黎元雄,以正帮规。黎元雄之事,本座也难辞其咎,加上确实年老力衰,没有精力管好帮务。本座决定,将帮主之位传于白莲使者黎元英。还有一条,丐帮从此后不设使者一职。望各位丐帮兄弟好自为之”。 遂又转身向令狐玄翊和陈最道:“二位少侠,还有异议否”? 令狐玄翊见那白发苍苍、一脸疲惫憔悴的解风仿佛又老了十岁,也不禁暗生恻隐之心,当下道:“解老帮主帮规严明,大义灭亲,在下拜服”。 陈最也道:“丐帮不愧是白道翘楚,如此秉公执法,方能让天下信服。丐帮重建辉煌,指日可待”。 那黎元英与执法长老,传功长老,李铁拐等人都对玄翊、陈最二人投来感谢示好的目光。 玄翊、陈最见黎元英似对己有话说,但又迟迟不便开口。 当下陈最对黎元英道:“恭喜黎使者执掌丐帮。预祝丐帮在你的领导下,威震天下,名扬四海”。 令狐玄翊也对黎元英道:“黎大哥正直良善,侠肝义胆,今升任帮主之位,乃众望所归,我等必定为你大肆宣传,昭告天下。黎大哥举办就任大典时,可别忘了请我等喝庆功酒”。 原来玄翊和陈最怕解风反悔,故意拿话坐实黎元英升任帮主之事。 解风何等人物,自然明白陈最与玄翊的心思。加上解风本已心灰意冷。再加上他不任帮主之后,以帮主父亲的身份,要黎元英保住弟弟黎元雄的性命,更好出口些。所以解风卸任帮主之位倒也是真心实意的。 当下解风故作豪爽道:“庆功酒现在就可以喝。杨武威,你马上回总舵置办酒宴。严无过,你马上准备新帮主就任仪式。正好请二位少侠作见证人”。 又对玄翊、陈最道:“就请二位就一起回总舵吧”。 二人自是不会推辞。随众人一起去往丐帮总舵。 第106章 再见令仪 玄翊与陈最以贵宾身份在丐帮总舵见证了解风卸任、黎元英上任的仪式。庆功宴上,上至帮主黎元英,下至一坐舵主,都来向令狐玄翊和陈最敬酒,言下之意不外乎是感谢二人帮丐帮清除败类,不吝于给丐帮浴火重生的机会。 玄翊酒量甚浅,简直与其父“嗜酒如命”完全相反。众丐敬酒,玄翊都是表示一下,小口即可,这还是他仗着内力深厚,默运“纯阳无极功”帮忙把酒气从毛孔中发出体外,要不然早已醉倒,毕竟前来敬酒之人好几十位啊;倒是陈最出身北地,酒量甚豪,基本上有敬必喝,端碗必干。加上陈最性格豪迈耿直,与那黎元英、杨武威极是投缘,三人喝得兴起,干脆抱着坛子喝,不过几坛下肚,也都是各自暗运内力帮忙逼酒散气。 玄翊心下一直挂着事,当一个自称段春龙的副舵主上来敬酒时,玄翊与之对饮一杯后,将之拉到一处安静地方,询问起“小猴孩”的事。 那段春龙本是江如海的副手,专门负责“拍花子”的销售。其中长得漂亮的女人、女孩子,或体力好的青壮男人有很多卖于东瀛岛。由于段春龙本人精通东瀛语,所以他经常往返两地。 见玄翊对猴孩感兴趣,那段春龙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生怕玄翊一个不满意就要找自己麻烦。毕竟谁都知道玄翊、陈最二人乃武林新贵,前途无量,且又与新任帮主交好,自己一个小小副舵主,又是“待罪之身”,可千万要讨得玄翊欢心才对。 段春龙对玄翊道:“就在前不久,我奉青莲使者,哦,不,不,我奉那黎元雄之命去东瀛收取一笔货款。收到货款后,我自然要请对方一些有生意来往的管事之人喝花酒。酒过三巡,其中一个管事是“鬼影刀门”中人,就提到了那猴孩,说那猴孩身怀中原无上武功心法,因为那猴孩又聋又哑又不会认字,“鬼影刀门”用尽心思,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也得不到这套功法。气急之下想杀那猴孩,又舍不得。于是那鬼影刀门门主决定花最小的代价把猴孩培养成一把最利的尖刀,将来好用在对付中原武林人士上。听说那小猴孩被“鬼影刀门”扔到原始森林,让其自生自灭。偏偏那猴孩聪明机智,体质异于常人,不但在原始森林中活了下来,并一步一步按“鬼影刀门”的布局正在练成一身绝世武功”。 玄翊听得肝胆俱裂,虎目含泪想到小无忧那么小一个人,被东瀛牲畜们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何等痛苦?又被扔原始森林自生自灭,是何等孤苦无依?何等绝望无助? 那段春龙见玄翊表情不对,着实吓坏了,生怕玄翊一发怒就要迁怒自己。急忙对玄翊道:“那猴孩可不是我卖过去的。以往将那些拍花子卖给东瀛,卖给王府,卖给敬事房,卖与太医院,也都是是奉命行事,我可没有残害人命。我卖的这些地方的拍花子,对方都是要求品相完好的,所以我也不用折磨伤害他们。令狐少侠要是关心那小猴孩,我立刻马上又去东瀛,专门为少侠打听一下这孩子的情况。有了确切消息,我一定来找您老人家汇报”。 令狐玄翊当即道:“如此有劳段舵主了。只要此事办好了,我一定在贵帮主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段春龙大喜道:“只要帮主不怪我之前为黎元雄、江如海效力就好”。 玄翊道:“你还要帮我办事,之前的事我去帮你求情开脱,但前提是你手上没有伤人性命之事。否则我宁愿不要你办事”。 段春龙当下也不管那么多了,急忙赌咒发誓的说自己从不沾人命,只负责买卖。其实他手上怎会不沾人命?买卖运送途中,毕竟有不听话的“拍花子”,必要时还是得杀一儆百,只不过大多数杀人放火的事不用他亲自动手。 玄翊也知道身在江湖,又参与这些见不得人的事,要说段春龙完全不沾人命确实有点不信,但段春龙说的也是实情,不管是卖与妓院,卖与敬事房,或卖与其他地方,对方肯定不会要有伤有残的。加上自己确实需要一个会倭语的又熟悉东瀛岛的人去打听小无忧的情况。 当下玄翊也假装信了段春龙的话,对段春道:“我这有黄金十两,你拿去做盘缠,为我做事,不能花你的钱。你尽量把那孩子情况打听详细一点,不管是你,还是送信之人,找不到我,就送去杭州西湖孤山梅庄就是。此事办好,将来我必定重谢你”。 段春龙急忙道:“能为令狐少侠办事,是我的荣幸;而且又是行侠仗义之事,我这也是赎罪,也是积德,我怎么好意思拿少侠的钱”?再三推辞不要玄翊的钱。 玄翊知道他从事人口买卖,黑心钱没少赚,也不再坚持。 当晚,玄翊与陈最在丐帮总舵又是一通好喝,与众丐豪饮畅谈,直到深夜才休息。 第二天早上,在众丐极力挽留下,还是告别群丐,依着玄翊,二人朝宿州方向纵马而去。 原来自从小无忧丢失,玄翊一直耿耿于怀,愧疚无比,觉得自己有负闵令仪之托,早知如此,不如当时就听闵小姐话,将小无忧寄养在闵家。 现下终于知道了小无忧的消息,又知道小无忧暂无性命之忧,加上玄翊确实想见闵令仪。就借口要去找闵小姐告知小无忧的近况。 好在凤翔离宿州并不是太远,而且丐帮事了,剩下的事就是上黑木崖,倒也不用太急。而且上黑木崖后还能安稳下得黑木崖来吗?谁也说不好。所以陈最对玄翊的宿州行自然不会有意见。而且陈最心下也是好奇难耐,想见一见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眼高于顶,如人中龙凤的令狐玄翊念念不忘。 第107章 情根深种 凤翔(凤阳)府离宿州城也就两百多里,正常情况,骑马最多半天就能到。 那玄翊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闵小姐,忍不住的眉开眼笑,嘴角往上弯。纵然是他功力通玄,心智异于常人,也压不住人之天性。一路上玄翊不但激动万分,欣喜若狂,却又提心吊胆,彷徨不安。他既担心闵小姐怪罪自己将小无忧弄丢;又担心闵小姐家里给她找了婆家;也担心二人相处时间不长,闵小姐忘了自己;更担心二人本来关系未挑明,怕自己是单方面的一头热,怕闵小姐只把自己当普通朋友了…… 千般焦虑,万般担心,都抵挡不住一颗想见爱人的心。所谓近乡情怯,那玄翊此刻的心情比近乡更情怯,不,他应该是“近爱情切”,所以二人一路快马加鞭,归心似箭。在午时已然入城。 依着玄翊,午饭都不吃就要去闵府。还是陈最劝道:“已是饭点,还是在城中吃了饭再去拜访。再说也要买点伴手礼带上,否则也太没礼数了”。 玄翊赧颜道:“我在路上给闵小姐已置办了些小玩意儿”。原来玄翊每过一个热闹城镇,都会留意当地一些适合年轻女孩的玩意儿,只要他觉得闵令仪会喜欢的,就偷偷买些。后来有了惊虹仙子华惊虹随行,又随华惊虹一起挑选了些女孩家喜欢首饰玩物等。 陈最笑道:“一路上谁不知道你给闵家小姐挑礼物?只是你不懂,像闵小姐这种大家闺秀,不像我们武林儿女,婚姻之事自己能作主,或至少能做一半的主。比如惊虹妹子与千寻老弟,华老英雄就不会干预太多。但闵小姐她的婚姻大事主是家里长辈决定,甚至是整个家族来决定,这种名门望族最喜欢的就是联姻。而且他们那样的名门望族,书香世家,不太容易接受我们江湖中人。所以你要得到闵家上下认可,就得讨好闵小姐家里的每一个人。我们吃了午饭后,去给闵小姐的父母和哥哥采办点礼物才好上门”。 一番话说得玄翊患得患失,更加提心吊胆。茫然无措之下,也只有听从陈最的安排。 草草吃过午饭,陈最就带玄翊在城中大肆采购,给闵小姐父亲闵世骧买了一幅前朝徽宗皇帝的花鸟图,还有一套上品文房四宝,又给闵夫人买了些驻颜养生的珍稀药材,至于一直在宿州的令仪三哥闵令威,玄翊决定传他一些武功心法,毕竟对于一个武痴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二人大包小包来到闵府,向门房说明来意。正好有一个老门房是见过玄翊的,这才分开几个月,对玄翊记忆犹新。不过还是按规矩要玄翊二人等一等,当下便有一个腿脚利索的年轻门房往内院通报而去。 陈最看着惴惴不安的令狐玄翊不禁好笑,忍不住逗玄翊道:“上次你单人单剑面对剥皮老祖与黑山夜枭两大魔头,也没见你如此紧张。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古人诚不欺我”。 玄翊面红耳赤,喃喃道:“陈大哥休要取笑,等下被闵小姐听见怪罪,很难为情的”。 二人说笑间,就听一阵脚步声跑了过来,人未到声音已到:“令狐少侠,果然是令狐少侠,快快请进”。 只见闵家老三闵令威从里面冲了出来。原来衙门无事,闵令威就回闵府吃午饭。正巧午休后要去衙门,就听门房来报有令狐玄翊前来拜访。 闵世骧自重身份,闵小姐又是待字闺中,虽说都与玄翊是熟人,也不好出来相迎。倒是闵令威本来就是半个武林人士,对玄翊又是佩服又是羡慕,自然更亲近些。当下也不着急回衙门,径直跑来迎客了。 闵令威见到玄翊就道:“令狐少侠果然守信,你要是再不来闵家,我妹妹就得把我赶往江湖中来寻你了”。 玄翊一时得满脸通红,心中虽然窃喜,但却一时口吃起来,不知道怎么接话。 倒是陈最,主动与闵令威抱拳道:“这位想必是玄翊经常提起的闵家三公子令威吧,果然是英姿飒爽,豪迈不群,在下北地刀客陈最,见过闵三公子”。 闵令威这才注意到身背大刀山魈的陈最,陈最的名字闵令威也是有所耳闻的。当即抱拳行礼道:“小弟正是闵令威,久仰背刀客陈最之大名。陈兄刀法精绝,为人侠肝义胆,年纪轻轻就威震江湖,以后还请陈兄以后多多指教”。 陈最道:“指教不敢当,你既是华老英雄的关门弟子,料来艺业不凡,咱们有机会自然要多切磋交流,相互裨益”。 闵令威道:“二位与师尊等人护镖之事已传遍江湖,听闻你们前不久在闵清县城外大战群魔,将那些享誉江湖数十年的老魔头们都打残、赶跑,真是让人偑服,令我血脉偾张,羡慕得很啊。恨不得马上辞官随你们闯荡江湖去”。 陈最见闵令威说起江湖事来,就没完没了,那玄翊久不见到闵小姐,早已神魂不在,状若行尸。陈最笑着对闵令威道:“其他的容以后再说,能否容我们先去拜见闵大人和闵夫人,毕竟他们是长辈,我们不能缺了礼数”。 闵令威这才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正好令仪也在陪父母一起”…… 第108章 又到闵府 玄翊与陈最随着闵令威来到内院。 由于衙门无事,闵世骧按惯例,一大早去衙门点完卯后,也已赋闲在家。 此刻听说玄翊来访,当下与夫人在堂前候着。玄翊等人还没到,女儿闵令仪已然先到客堂。看到满脸欣喜的闵令仪,闵夫人不禁暗自摇头,内心叹惜。女儿的心思她做娘的哪能不清楚?令仪年方二八,正是情窦初开之时,乍一遇上令狐玄翊这样的人中龙凤,年龄又是相仿,哪能不动心?那令狐玄翊人品、人才、本事均无可挑剔,就可惜是出身草莽,江湖中人,始终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怕是自家老爷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而且这几年随着令仪越长大越发婷婷玉立,直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前来提亲的达官贵人也不少,其中不乏王公贵胄。按惯例,按族规,闵令仪是肯定要择一门当户对的名门世家联姻。哪能容许她嫁一个平头百姓?更何况还是一介武夫! 闵令仪虽然冰雪聪明,但她从小被家人、甚至整个家族都奉若掌上明珠,除了在读书学习一事上被对待的严厉一点,其他的事,基本上都是依着她性子来。而且她与玄翊年龄都不甚大,婚姻之事也还早。所以令仪小姐也没想到谈婚论嫁那么远。 只是她从小出生在名门望族,高门大院,家教极严,规矩繁多,所以除了家人亲戚,她很少接触到同龄的外人,更何况还是同龄的异性?偏偏令狐玄翊不但与她年龄相仿,长相出众,而且人品更好,善良正直,侠义凛然,还有爱心,本领、心智都胜同龄人很多。试问这样不多见的青年才俊,哪家怀春少女不喜欢? 闵小姐听说玄翊如约来府上了,自然是极为高兴。 当玄翊和陈最来到客堂之上,二人对闵子骞与闵夫人都是躬身抱拳行礼。 不等玄翊对闵子骞介绍,闵令威就忙着替陈最介绍起来。闵子骞夫妇对陈最这个稳重、内敛的年轻人也是大加赞赏。闵子骞招呼二人坐下。 玄翊急忙为二老献上礼物,闵世骧夫妇自是欢喜不尽,满口道谢。尤其是闵世骧对那幅宋徽宗真迹爱不释手。宋徽宗虽然不是好皇帝,但绝对是一位天才艺术家。他画的花鸟堪称一绝。还有他的书法更妙,其自创瘦金体更是超越古今,独树一帜,自成一派。玄翊送给闵世骧的花鸟图,正是宋徽宗赵佶巅峰时期的作品,不但画有花鸟,更有瘦金体题的七绝诗。加上还盖有宋徽宗的传国玉玺及御用私章,端得是一幅旷世瑰宝。 一阵寒喧之后,闵世骧就提到上次的“采生折割案”,闵世骧道:“自从上次‘采生折割’案后,我就上报朝廷,请求朝廷修改有关律法,对涉及采生折割案的涉案人员一切从严量刑。经过众多正直良善的官员共同努力进谏,皇上亲下圣旨,着刑部立刻修正律法,新律法规定:不但参与‘采生折割’之人要受剐刑,连参与者的家属也要连坐,均处以极刑。相信今后会大大减少此类令人发指的恶行”。 令狐玄翊道:“多亏了有闵大人这样的好官,肯为天下百姓申冤出头。我们也刚去过丐帮,在丐帮总舵,由黄天霸黄大哥出手将那江如海当场击杀。与案有关的蒲海斌舵主也被计先生刺瞎双眼,挑去双脚脚筋,他们的幕后指使者,是丐帮青莲使者黎元雄,也被逐出丐帮,失去继承帮主位的资格。前天晚上我和陈大哥去刺杀他,却被他受伤逃走了。不过我们还会继续追查下去,直到元凶伏法为止。丐帮新任帮主也承诺继续追查一干涉案人员,还专门派出执法长老严无过带人追踪黎元雄”。 闵世骧道:“要是武林中都是令狐少侠,陈少侠这样正直侠义之人,那普天之下要少许多不平之事,少许多坏人作恶,少许多弱者被欺”。 陈最也道:“承蒙大人谬赞。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本是我辈习武之人的份内之事。如果国家社稷、黎民百姓需要,我们习武之人也会义不容辞,鞠躬尽瘁,保国安民才是侠之大者”。 闵世骧抚掌道:“好一个保国安民,侠之大者。希望陈少侠与令狐少侠将来都是国之栋梁,百姓之福,武林正道之中流砥柱”。 玄翊与陈最都起身抱拳道:“谨遵大人教诲”。 闵世骧摆手道:“不必拘礼。我虽不是江湖中人,但素来也喜欢人与人之间自然相处、坦诚相待。二位均是正直侠义之人,老夫甚是欣赏,我儿令威也是习武之人,你们可以多亲近亲近”。 玄翊道:“令威三哥是华国雄华老英雄的关门弟子,我们又正与华老英雄一起行走江湖,其间得到华老英雄不少提携教诲,所以与三哥自然不是外人”。 陈最听玄翊叫闵令威三哥,不禁暗暗发笑。暗忖:这小子倒也会来事。 玄翊见闵小姐一直看向自己,似有话说,知她想问小无忧的事,当下对闵小姐抱拳道:“玄翊见过闵小姐。有件事玄翊有负小姐。悔当初没听小姐的话,将小无忧寄养在闵府”。玄翊遂将带小无忧去少林求得《易筋经》,小无忧性命无忧,还开始习武,身体遂渐强壮起来,后又碰上东瀛鬼影刀门袭杀,小无忧被掳走,被带到东瀛,现在鬼影刀门要将小无忧驯养成冷血杀手等事一一向令仪说了一遍。 令仪心疼小无忧,早已红了眼睛,低泣道:“落在东瀛手中,小无忧肯定要吃很多苦,受很多折磨”。 玄翊自责道:“都怪我本事不济,没照顾好他。后悔当初不听小姐之言”。 闵夫人本也替小无忧难过,但见女儿伤心,玄翊自责,当下劝道:“各人有各的命。那小无忧命运多舛,好在性命无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小无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小无忧定会出人头地。那东瀛人既然在培养他成为杀手,必然是用来对付我华夏武林。将来你们肯定会再见面的”。 陈最道:“但愿将来不是敌人。希望见面之时能认得出来”。 第109章 鸳盟暗结 闵世骧急于去书房欣赏那幅赵佶真迹,在陪着陈最、玄翊聊了一会之后就起身告辞说要回房歇息,并要三儿子闵令威多陪陪二人,顺便也好多向二人请教武功上的难题。 在父母亲跟前太拘束,闵令威早就不自在了,听闻如蒙大赦。当即拉着二人去往后花园旁边的演武场。令仪小姐当即表示要跟着去看热闹。闵夫人知道女儿心思,不过青天白日的,众目睽睽之下,闵夫人也相信自己的女儿是个有分寸有原则的人。她生性喜静,年轻人的事她也不愿意参与,当下命令小姐令仪的两个贴身丫鬟好生照顾小姐,她自己也随老爷回房间,并去厨房吩咐准备酒宴晚上招待玄翊、陈最二人。 俗话说穷读书富练武。闵令威由于家世清白又有名望,家族与少林交好,很顺利的就成了华国雄的关门弟子,加上他人聪明肯学,已然得到华国雄的真传,刀法、掌法精通娴熟;他家庭条件又好,从小没少吃补药,又按古籍秘方经常用许多名贵药材泡澡,已然将浑身筋骨、经脉培养的比一般练武之人强悍坚韧得多,所以他修练内功也是事半功倍。 他虽年纪轻轻,但在江湖上已属一流高手境界。比起黄天霸、计无施也差不多点。只是他实战经验太差,以他的身份环境,又没太多机会实践锻炼(跟巡检司的同事或家里的护院比武也是点到为止,而且一般也没人是他对手,二来就算有比他强的高手,也没人用真功夫赢他,巴结他都嫌来不及),而且离开华国雄后,缺少名师指点,再难有大的进步了。 玄翊因为爱屋及乌,对闵令威很是有好感。当下便与陈最道:“陈大哥,这闵世骧闵大人乃当世名流,为官清廉,一家老小皆是良善之辈。三公子也不同于一般豪门纨绔子弟,他为人正直,酷爱练武,他又是华老英雄的关门弟子,正好也是练刀之人。不如咱们将《春秋刀法》传于他。毕竟华老英雄还要陪咱们上黑木崖,吉凶难料,这次押镖镖局又死伤过半,我们正愁无以为报。而且让武林正道多名高手、让宿州城中多一名为人正直、武功高强的巡检官,何乐而不为呢”? 陈最笑道:“还能讨好一下你的三舅哥,而且你三舅哥武功越高,你的令仪妹子就越安全”。 玄翊见陈最取笑自己,当下认真道:“这武圣遗宝原是我们大家的。我个人是没权力决定传功于外人,陈大哥不愿意就当我没说。我另外指点闵三哥几招旁的武功也行,只是我不擅长刀法”。 陈最笑道:“贤弟别急眼啊,我又没说不同意。我在想,既然要成全闵家,成全闵令威,索性连《青龙偃月内功心法》一并传他。毕竟武圣爷的东西,咱们谁都没资格藏私。只要对方人品好,武功路数又适合这两套武功心法,就能传。得到传承的人越多,于天下就越有益。之所以咱们华夏武林一辈不如一辈,就是门派与门派之间固步自封,敝帚自珍,师父传徒弟往往都要留一手绝招,说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说什么怕徒弟将来仵逆不孝,无人能治。结果一代留一手,十代留十手,越到后面武功越退化,太多精华绝技失传。咱们这一辈可不要重蹈覆辙,咱们要将武术发扬光大,永久传承,这样才能全民皆武,民壮国强”。 玄翊本来还高兴自己以退为进这招用得好,不料听到陈最后面的话,不禁暗叹,自己的眼界与心胸毕竟还是不如陈大哥。今后要多向陈大哥学习。 于是陈最与闵令威在演武场上一边比划招式,一边交流双方习武心得。陈最在刀法上已然自成一家,实战经验又极其丰富,他生性豪迈,心胸广宽,为人仗义耿直,所以并不藏私,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闵令威本是名师高徒,悟性高,底子好,与陈最一番交流,顿感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于刀法、武学见识上骤上一个新的台阶,为他将来成为一代武学宗师打下坚实的基础。 玄翊见二人一个学的认真,一个教的投入,没有自己的事了。就走近闵令仪,小心翼翼的将一路上买的许多小礼物拿出来,对令仪道:“令仪小姐,这些礼物都是沿途中,我与小无忧为小姐选购的一些小礼物,都是些小铜镜,象牙梳,珠花,钗子,小玩偶等小玩意儿,都不是太值钱的,还望小姐笑纳,不要嫌弃”。 他当着两个丫鬟不好意思说是自己专门为闵小姐买礼物,就拿小无忧做个幌子,令仪自然明白。见玄翊心中有自己,为人也机灵体贴,送礼都不忘避嫌,生怕影响自己名声,心中很是感动。 当即示意两个丫鬟小心收好礼物,自己对玄翊微微一福,道:“令仪谢过公子,也谢过小无忧”。 提到小无忧,令仪小姐不由又是秀眉微皱,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玄翊安慰道:“小姐不必太过担心。小无忧习得《易筋经》后,身上暗伤已好,体质也好过寻常人,已无性命之忧。那些东瀛人想要利用他,必不会伤他性命。只是习武练功会受些苦疼,原也正常。我已托人去东瀛全力打探小无忧的消息,一旦有机会,我自会亲自去东瀛解救小无忧”。 令仪小姐道:“我只是心疼小无忧小小年纪就接二连三遭遇这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上天对他实在是太不公平。听说那些东瀛人极其凶残狡诈,行事更是卑鄙无耻之极。你可不能为了救小无忧以身犯险。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你对那岛国言语、习俗、风土人情一概不知,你去了定然无从下手,危机四伏。我娘说的对,他们既然花大代价培养小无忧,必定是针对你们来的,将来自会带小无忧来中原找你们麻烦。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搭救小无忧就是”。 玄翊见闵小姐关心自己,心中更是感动。想到自己马上要去黑木崖,吉凶难料。心中更是激动,忍不住对令仪道:“令仪小姐的话我自然会牢记心中。只是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令仪也知玄翊、陈最明日就走,但她又不好意思,也没理由开口留人。 心中暗自神伤,良久,令仪对玄翊道:“令狐公子本是英雄豪杰,自然要去江湖闯荡,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好在我三哥也有些江湖朋友,自然能打听到你们的消息。令仪也会通过三哥了解并关注公子动向,也会为公子祈福,希望公子平平安安,早日名扬天下,功成名就”。 玄翊道:“什么功成名就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就好。只是我身上有太多长辈的期望,于武林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待江湖事了,只愿和喜欢之人寄情山水,游戏人间”。 令仪知道玄翊是说给自己听的,当下也是心神激荡,她羞答答的,红着脸,鼓足勇气道:“望公子早日答成长辈对你的期望,早日成家立业”。 玄翊见令仪如此模样,如此言语,不禁痴了,脱口而出:“只待我江湖事了,第一时间来告知令仪妹妹”。 令仪听玄翊叫自己妹妹,一张小脸更红了,心跳更快了,只觉口干舌燥,一时不知怎么回话。 令狐玄翊本是冲口而出,叫了一声令仪妹妹,见闵小姐没有回应,也是吓坏了,不禁低头喃喃道:“是我唐突了,请小姐不要见怪”。 令仪见玄翊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心中暗笑,见他急得面红耳赤,不由低声安慰玄翊道:“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要令狐大哥不要忘记小妹就好”。 在封建社会,二人的这番言语已然是明目张胆的表白,私定终身了。一时二人都痴了,沉浸在彼此的言语中,久久不能清醒。直到闵令威兴冲冲的跑来,招呼二人回房吃晚饭。 第110章 别亦难啊 晚间酒宴上,由于有闵世骧夫妇在,陈最与玄翊也没放开喝酒,都是浅尝辄止。 酒过三巡,陈最当着闵世骧夫妇与闵令仪的面,对闵令威道:“三公子,玄翊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闵令威道:“陈大哥今日的指点,让我受益匪浅,已经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我现在觉得我的武功修为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坐井观天的境界了。我感觉我现在已然强得可怕”。 陈最哈哈大笑,说道:“那玄翊为你准备的武圣爷留传下来的《春秋刀法》和《青龙偃月内功心法》你是不打算要了”? 闵令威本是武痴,惜武如命,一听说玄翊还给他准备了刀法和内功心法,而且还是威震华夏、万夫莫敌的武圣爷关羽留下的功法,当即内心像是万马奔腾,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见他起身离开桌子,对着玄翊就是深深三鞠躬。 玄翊急忙起身还礼,道:“三哥不必如此。三哥为人正直侠义,功夫底子也好,正适合修练武圣爷的功法。而且三哥又是令…令师华老英雄的弟子,本不是外人。这两种功法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陈大哥也有份,黄天霸黄大哥,计先生都有份,他们也在修练。只要将来三哥将此功法用在正途上,就不算辜负武圣爷的传功之德”。他本来是说又是令仪的三哥,话到口边才觉不妥,幸好反应过来,改了口。旁人不知,但陈最与令仪是清楚的,二人不禁内心暗笑。 闵令威又郑而重之的对陈最鞠了三躬。陈最也忙起身还礼,一语双关道:“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见外”。 一句话让玄翊与闵令仪心跳加速,面皮发烫。闵夫人好像也有所觉,看了二人一眼。 闵世骧夫妇见宝贝儿子开心,自己更是开心。二人也对玄翊与陈最的慷慨大气深感折服,毕竟一般练武之人哪舍得将自己的武功秘籍送人?习武之人都是深怕自己的绝招被旁人知道,研究出破解招式用来对付自己。师父传徒弟都还藏私呢…… 闵令仪也知道玄翊是看在自己份上,才传哥哥武功秘籍,心中更是感动。 果然听陈最道:“闵大人是难得的好官,当清官就难免不得罪人。所以玄翊对我说,只有闵三公子武功高了,才能保护好闵大人全家周全”。 当下闵家人对二人又是一番感谢之言,又是一轮敬酒…… 当晚陈最连夜将《春秋刀法》与《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再次抄写一份,并在末尾还添加了一些自己修练的心得。后来闵令威凭借这套功法俨然成为绝顶高手,并开宗立派,在武林中大放异彩。 第二天早饭后,陈最与玄翊便动身赶路。闵世骧、闵令威一早去衙门点卯了。就只有闵夫人、闵令仪带两个丫鬟前来相送。 玄翊拿出陈最晚上抄好的两种功法秘籍交给闵夫人,请她转交闵令威。又与闵夫人,闵小姐深深一揖,在闵小姐泪眼蒙眬、留恋不舍中,硬起心肠,虎目含泪,转身与陈最纵马而去。 见女儿痴痴望向远方,还舍不得回头,闵夫人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闵令仪蓦然清醒,强笑道:“娘说什么呢”? 闵夫人笑道:“那令狐公子确实不错,人品,人才,本领,都是上上之选。可惜出身草莽,与我们书香世家门不当户不对。只怕你爹……” 不待闵夫人说完,闵令仪害羞的急忙跑进院里去了…… 不过闵夫人的话却像是给她火热的内心浇了一桶冰水…… 一路上,陈最见玄翊也是患得患失,失魂落魄,也是劝诫道:“贤弟,对于闵小姐,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闵小姐确实很好,我看她对你也确实有意。但是我们是江湖亡命徒,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有今日无明日。那闵家乃千年世家,名门望族,书香门第,又是官宦之流,与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二人的事,闵家是不可能同意的,闵小姐自己也做不了主。反正你好自为之吧”。 令狐玄翊道:“唉,陈大哥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呢。但情之一字,半点不由人啊。我心中虽然明白,但就是忍不住去想她,去喜欢她。越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偏偏是越控制越要想。因为就连自己对自己的提醒,就连自己强行对自己的控制,那也是对她的一种想法啊”。 陈最摇了摇头道:“不管你们了,反正你们也还小,谈婚论嫁还早。等你今后见到更多更漂亮的女人,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想了”。 令狐玄翊急道:“不会的,不可能的。即使以后有比令仪更漂亮,更温柔,更知书达礼,更善良,更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女人,那也与我无关。我只会喜欢令仪。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其她女人。不可以信,但我请你看着吧”。 陈最笑道:“我信我信,我肯定会看着你的”。 说话之间已然出城,官道路宽人少,二人再无顾虑,一边说笑一边策马扬鞭,追赶华国雄、赵一飞等人而去。 第1章 金刀无敌 杭州,西湖,孤山梅庄。 一大早,管家丁坚就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并递上一张裱金拜帖,说门外有一大群人求见。令狐冲接过拜帖一看,落款是王元霸。令狐冲一时半会儿没想起王元霸是谁,旁边任盈盈顺手拿过拜帖一看,冷笑:“这是冲辟邪剑法来了”。令狐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林平之的外公,洛阳武林大豪,金刀门门主,号称金刀无敌的王元霸。这就不得不见了,一来这王元霸江湖地位辈份极高。二来当年华山派落难,自己也跟随华山派去投靠过王家。再者他也是林平之的亲外公,林师弟在世上唯一的至亲了。对林平之,自己纵然问心无愧,但多少还是有点怜悯同情之心。于是令狐冲就让任盈盈带上儿子令狐玄翊回到后院。自己同管家一起去门口接人。 只见金刀无敌王元霸还是十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高大魁梧,头发胡须皆白,满脸红光,说话中气十足,甚是威风凛凛,外表看着也就六十来岁。实际上已是八旬老人。想来是因为他内力深厚又养尊处优之故。王元霸一见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令狐冲亲自来迎接自己,甚觉面上有光,忙抱拳道:“有劳令狐大侠了”。令狐冲也忙回礼:“晚辈令狐冲见过王老爷子,王老爷子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康健,风采依旧,令人仰慕。快请进屋再叙”! 分宾主坐下,不免一番介绍,结果除了王元霸自己坐了下来。剩下的全是王家家丁和女佣,都垂手站在堂下候着。这样情景在令狐冲看来王元霸纯粹是来走亲访友的,不是来生事的,心下又多了几分好感。其实这也是王元霸聪明之处。因为他再怎么能耐,邀请再多的高手,也不敢在令狐冲府上生事。王元霸一个劲的夸赞令狐冲年纪轻轻就武功绝顶,力挽狂澜,诛东方不败,杀左冷禅,灭岳不群,名震天下。武功人缘都是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存在。只可惜了自己的外孙林平之走错了路……令狐冲正想开口就林平之的事解释一二。只见王元霸摆手又道:“令狐大侠不必多言,我知道令狐大侠为人处事风格,你心胸宽广,性子洒脱,正直善良,从无名利之心,自是不会对我那孙儿有不妥之处。只怪我那孙儿命不好,遭遇了天大劫难,以至家破人亡,自己又报仇心切,不听忠告,练了那邪功,以至于人不人鬼不鬼的,心智扭曲,颠倒了是非,才做出一些令人不齿的勾当,倒是我们对不起令狐大侠对不起华山派了”!令狐冲:“唉,林师弟年纪轻轻就受了那么大的无妄之灾,换我,也不一定比他做得更好。而且他的眼睛还是我亲手刺瞎,我愧对老爷子,愧对当年林伯父托孤的信任啊”!王元霸:“不怪令狐大侠,平之当年为了报仇保命,确实也做了些认贼作父背刺同门的过火事。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能见见一见他吗?唉,人老了就更想念亲人,现在身体每况愈下,再不来见见他,我怕我这行将就木的老东西再也没机会见这外孙了,九泉之下也无脸见他父母啊”。说完这些,这本来意气风发老当益壮的武林大豪就流下眼泪,感觉瞬间就老了十多岁。令狐冲哪能见得了这个,忙起身说:“我这就带老爷子去见林师弟”……… 一行人在管家“一字电剑”丁坚的带领下来到了梅庄地下室,这也是当年囚禁任我行的地牢。令狐冲有些汗颜的说:“林师弟虽然看不见,但武功还在,行事又疯……有些过激,为了安全,只能把他控制在这里了。这几年也曾几次让他搬到上面住,林师弟却说住惯了,懒得搬。”王元霸沉声道:“理解理解,只要令狐大侠没能饿死他,就已经很仁慈了”!原来王元霸见自己的亲外孙,一个已经瞎了的人,还被关在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下,不免有些气愤,说话也就没那么好听了。 第2章 祖孙相见 当王元霸看到林平之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酝酿已久的悲苦气愤之情也发挥不出来了,暗忖来之前准备好的说词得改变方向了。原来林平之胖了,比以前更白了,不是想象中带有脚镣手镣,和普通犯人一样的脏、臭、病、瘦、疯、癫。 只见宽敞干净,生活物件一应俱全的地下室的门大开着,并没有上锁,林平之一身光鲜,满脸平和之态,正在床上打坐,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在练功。但身心状态感觉都很好。 当听到王元霸叫了一声平之孙儿,外公来看你了。林平之明显身子一震,但瞬间就又恢复了平淡的神色。只见他缓缓站起,向室外方向恭身一揖:“孙儿见过外公,外公外婆身体可好”。王元霸忙大步上前,扶住林平之就舍不得松手,老泪纵横道:“我这苦命的孙儿啊。外公来晚了……你外公我身体尚可。就是你外婆不是习武之人,又上了年龄,加上当年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唉,当时就伤心的大病一场,近来更是风烛残年朝不保夕了,就是天天念叨你,挂着你……”。林平之也黯然神伤道:“是孩儿不孝,无法在外公外婆面前尽孝”。 令狐冲:“林师弟,既然王老爷子来看你,你就随我们一起到前院好好和外公叙叙,也让外公好好看看你。本来这些年每逢有大小节日,你也都是在外面和我们一起共度。近年来更是没限制你行动。我们梅庄上下也都把你当家人在看待了,只是你自己爱清静不愿离开这地下室”! 王元霸听了这些话,也素知令狐冲性格率直坦荡,不会作伪,当下心里又好受了些,对令狐冲更是佩服感激不尽。 孰不知,就是给林平之机会,林平之都不敢跑出梅庄。一来外面仇家太多,自己眼睛不便,很难自保。二来林平之自己也知道,自己身怀辟邪剑法,江湖上觊觎之人甚多,君子怀璧其罪。其三,如果令狐冲不放心自己,不想让自己离开,以令狐冲在江湖上的威望和人缘,就算自己跑出去,就算令狐冲自己不出手,也会被江湖中黑白两道的人抓来献给孤山梅庄。再加上林平之大仇已报,自己又是废人一个,本没什么生存欲望,只要没旁人要自己的命,心态慢慢就稳了下来。所以这些年林平之无欲无求的表现也确实让孤山梅庄的人没有把他当犯人看待。反而还会在他偶尔出庄时担心他的安全。 一行人回到前院,下人已摆好酒席。由于都是江湖中人,没那么多忌讳,任盈盈带着七岁的令狐玄翊,还有梅庄的管家丁坚,王元霸的管家都一同上了桌子。 当看到令狐玄翊叫林平之林师叔时,还表现的很亲热,王元霸更是又开心又为难。原来王元霸此行的目的是接林平之回洛阳的。之前担心林平之处境不好,会受到虐待,毕竟林平之对华山派对令狐冲都做了些令人不齿的事,所以前几年王家也不是不想来接,就是想等林平之受些苦,让令狐冲等人消些气再来要人,才便于出口。谁知道林平之在梅庄过的很是滋润。而且在梅庄的安全性更是有保障。毕竟谁吃了豹子胆敢来孤山梅庄生事呢? 但王元霸的两个儿子加几个孙子,都是几次三番的叮嘱必须要带回林平之。王元霸心知肚明王家后人们是冲着辟邪剑法来的。但是平之外婆风烛残年中挂欠林平之也是事实,平之也该回去尽孝送终也是人之常情,谅他孤山梅庄也不能阻人尽孝。 第3章 亲自护送 酒过三巡,王元霸终于道出来意:“平之外婆身体每况愈下,想来时日不多了。想在走之前看看平之,亲眼见到外孙还好好活着。将来九泉之下才好面对女儿女婿……” 令狐冲道:“林师弟原是该回去替母尽孝,只是我担心他的安全”!任盈盈也道:“江湖上谁都知道林平之身怀辟邪剑法,而且他眼睛又不方便。这就如同三岁小孩于闹市中手持黄金招摇过市。说句托大的话,在我孤山梅庄,不论黑白两道都不会有人来打他主意。一旦他离开了梅庄,就怕他会给王家带去灾难,甚至更会给江湖带来无尽浩劫。老爷子还请三思”! 王元霸见令狐冲夫妇都没有阻止的意思,老怀甚慰,很是意气风发的说:“我也知道平之在孤山梅庄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令狐大侠现今集易筋经、吸星大法、独孤九剑等天下一等一的几种武功于一身,可说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为过。再加上令狐大侠交友遍天下,整个江湖也很难找到哪一两个不开眼的莽夫敢来贵府上生事。但人生在世,很多事都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很难顾虑周全。为人子孙后人者,百善孝为先啊。平之外婆天天都念叨,最大的愿望就是在闭眼之前见一见这个最疼爱的外孙,只有亲眼见到平之还好好的活着,才有面目去九泉之下见女儿女婿。为了让老伴能瞑目,只有冒险带回平之孙儿。所以就算有些宵小不开眼,敢到我洛阳王家撒野,我王家接着便是。毕竟我金刀门屹立于洛阳四十余载,大小风浪也不是没见过。还请令狐大侠成全”。 见王元霸如此自信,令狐冲夫妇也不好拂了老爷子的面子,便不再劝说。 只见令狐冲转对林平之说:“林师弟,你我都已近中年或入不惑,昔日恩怨已看淡,看来我们的缘分已尽。但愿你今后的日子顺风顺水,安心侍奉外公外婆,颐养天年”。 林平之忙起身向着主位,直接单膝下跪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大师兄这些年的照顾与不弃。我林平之本也不是薄情寡义心肠歹毒之人。只是当年年少轻狂不经世事,又遭逢大难,被歹人有心算计,这才让我蒙了心智,失了做人的原则,不辩是非曲直,不分善恶,一心只想保命,不择手段的报仇,以至于误入歧途,祸害武林。我愧对大师兄,愧对华山派,更是对不起灵珊师姐。等我尽了孝,就去出家,为华山派亡去的师兄师姐们祈福,为我赎罪。也望大师兄一家人保重”。 当下,王元霸就和管家计划下午启程。令狐冲却道:“不急,明天再走不迟。当年我答应了小师妹要照顾林师弟,我自然该把他安全送到洛阳。而且我和盈盈前些时日就已经在计划去洛阳。一来想去洛阳绿竹巷看看绿竹翁,他可是我和盈盈的媒人。二来也是带我家小子出去见见世面,毕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正好加上送老爷子和林师弟,一举三得”!听到令狐冲要亲自护送。王元霸更是开心,再也不担心路上的安全了。只要进了洛阳,就是自己的地盘,万事无忧了。 第4章 洛阳之行 第二天一大早,令狐冲挎剑骑马,任盈盈和玄翊坐上马车,随着王家车队浩浩荡荡向洛阳出发。一路打尖歇店,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令狐冲、王元霸、林平之事先都商量妥当,并没有藏着掖着,碰上江湖中熟人,反而还大张旗鼓的宣扬由令狐冲护送林平之回洛阳金刀王家省亲。一来此事本来也隐藏不了多久。二来也是震慑一些想打“辟邪剑法”主意之徒。 不一日,便进了洛阳城。王元霸一再邀请无果,只好与令狐冲一家人分道扬镳,自己带着林平之回到了家里。 令狐冲一家人也是边走边玩到了绿竹巷。还在巷口就听到了有人在弹奏《笑傲江湖》之曲,琴声紧凑流畅,高亢激昂,令人血脉沸腾,恨不得立马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令狐冲一时兴起,立马从怀中摸出玉箫跟着合奏起来。由于令狐冲内力深厚醇正,那箫声更是响彻云霄,如有一浴火凤凰于九天之上遨游嘶鸣。连精于音律的任盈盈也听得如痴如醉,不谙音律的令狐玄翊也是手握拳头满脸亢奋之情。 一曲完毕,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人健步如飞的冲了出来,看到令狐冲三人,直接就跪下磕头:“见过令狐大侠,见过姑姑,见过小师弟”。 令狐冲慌忙还礼:“竹翁折煞我了,快起来说话”!任盈盈也道:“竹侄不必多礼,十年不见,冲哥一直惦念着你,早就说来看望你,就是前几年孩子还小,就没许他出门远游”! 绿竹翁站起来前面带路,将三人引进竹舍。任盈盈当年在这竹舍住了小半年,令狐冲在这竹舍向他二人学琴,也有差不多一个月。只见竹舍还是当年陈设,绿竹翁当年是老头,现在还是一老头。感觉都没变,反而是自己变了。令狐冲已不是那时候的年轻跳脱轻狂不羁的少年,现在已是快四十不惑的中年男人,虽然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但神情气质变得神光内敛成熟有威严了。任盈盈也从当年十六七岁的豆蔻少女变成一位成熟丰韵、气质高冷的美少妇了,实际上也快三十岁了。 几人寒喧半天,不外乎是琴技音乐,江湖轶事。直到傍晚,令狐冲向绿竹翁告辞,道自己三人,有小孩女眷,终究是住客栈方便些。等离开洛阳时再来与竹翁作别。绿竹翁也不挽留,还说自己不日就要回黑木崖,现任教主向问天一直在邀请他再回神教担任光明右使,主要是教里太缺人才。但自己醉情于音律,早已不再沾惹江湖是非。但一来向教主几次三番的派人或写信来邀,即使自己不愿当这右使,也该回去见教主面说清楚。二来,自己的儿子在教中任职,所以家人都在黑木崖上。自己年龄大了,越来越羡慕普通人的天伦之乐,加上现在神教不像之前那样乌烟瘴气人人自危,所以我也想回黑木崖看看老兄弟和自家家人。 任盈盈也道:“有机会我也是要回去看看的,毕竟我从小就在黑木崖长大。冲哥也经常想着向大哥,可惜向大哥也是教务繁忙也没来看望我们。将来有机会我们又到黑木崖再见了”。临了,绿竹翁又要磕头,却怎么也磕不下去,抬头只见令狐冲悄悄的将右手掌微斜对着自己脚下,自己只感一股柔和且又强韧的内力把自己下半身里着抬着,腿弯不了,腰也弯不了。 绿竹翁大骇:“此等无形无迹又强大无匹的内力直是生平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就是任我行教主,东方不败教主重生,也无此能耐”。孰不知令狐冲现在身兼《吸星大法》、《易筋经》正邪两门最高明的内功,此二种功法相生相克,正邪互补。还有《独孤九剑》中最后一招“破气式”也有很多关于修练和克制内功的心得与技巧。更加上令狐冲这些年勤练这当世最高明的三种功夫的所有心得,早已衍生出了更高明的内力修为,此时的令狐冲单说内力早已登堂入室,以臻化境之大圆满,可说震古烁今。只是令狐冲自己也不知道这内力的威力,毕竟近十年江湖平静,武林中也很难有值得自己动手的对手。令狐玄翊也还小,还只是教一些基本功。所以也没有专门给这功法取个名字。当年令狐冲学习《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和“破气式”时,风清扬曾说以令狐冲如此好的资质也还需二十年才能将《独孤九剑》练至大成境界。就是因为令狐冲的内力太差,领悟不到最后两招的精髓。谁知道令狐冲机缘巧合,学了“吸星大法”和“易筋经”,不但治好了《吸星大法》带来的隐疾,也弥补了《吸星大法》的不足。内力修为也是一日千里。那“破掌式”“破气式”早已练至大成。可惜当今却没有可匹敌的高手来试剑。甚感英雄寂寞! 第5章 无人敢动 令狐冲携娇妻爱子游山玩水,历练江湖,好不逍遥自在。碰上绝佳景色,时不时还与盈盈琴箫合奏一曲,当真快活似神仙;那令狐玄翊之前从没出过杭州,每天就是习武读书,庄上又没同龄人陪伴,枯燥乏味至极。这次出这么远的门,当真是如鱼得水,龙游大海。再加上父母每走一处,都给他普及一些当地的名人逸事及武林典故,简直就是给他打开了一个全新视界。一家人其乐融融,玩得亦乐乎! 再说林平之一回到洛阳金刀门王家,那可是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不说外公外婆心儿肝儿的百般怜爱。就是两个舅舅几个舅妈,也是每天轮流亲自来到为他专门打造的独门小院嘘寒问暖,不是送吃送穿就是送些金银珠宝文玩玉器,还派了许多男女下人伺候着一应起居。搞的林平之受宠若惊,暗自惴测:当年父母健在,福威镖局72家分局开遍大江南北,我随父母携重礼回娘家或拜年或祝寿之时,也没见舅舅舅妈这么亲热周到。这些年林平之经历了太多人心险恶,不免暗自提防。毕竟自己身怀辟邪剑法,怀璧其罪。利益驱使下,哪有什么亲戚朋友?王家还有两个林平之的表兄弟,王家驹王家骏,三人年龄差不多,当年三兄弟再加上年龄相仿的几个表姐妹从小玩到大,感情都是极好的。当年的表姐妹都已嫁作人妇。不过听说当年的小林子回来了,也曾回来看过几次。这王家两兄弟更是天天来找林平之喝酒喝茶聊天论武。 现如今的王家骏王家驹兄弟也早已成家立业了,在金刀门威震中原几十年屹立不倒的势头下,两兄弟也算是功成名就,成熟稳重多了。再不像当年十八九岁时少不经事,冲动任性。即使谈笑玩耍间都是尽显名门大派之风。其间也会论到武林各派及其武功,但一涉及辟邪剑法,就识趣的不再提。这让林平之很是感动,还为自己怀疑舅舅舅妈居心叵测感到惭愧。 其实不是王家不想要辟邪剑法。本来以为林平之是令狐冲的仇人是阶下囚,所以想着把人接回王家,自然就有很多办法要林平之交出僻邪剑法。谁知道令狐冲为人豁达大度,又重承诺。既然答应小师妹岳灵珊要照顾林平之,就决不食言。王元霸在孤山梅庄亲眼见到令狐冲一家人待林平之如同家人。眼下令狐冲一家还在洛阳四处游玩,在他们回杭州前很大可能还要来王家与林平之告别。王元霸的两个儿子王伯奋、王仲强如今俨然已是中原武林领袖人物,不但武功已登堂入室有着极高造诣,就是心计手段城府谋略也是常人不能企及。为了不得罪令狐冲,也为了自己的名声风度,对林平之的僻邪剑法也只有徐徐图之。反正人在王家,剑法也在王家,跑不了。等过上几年,令狐冲淡了这条路,再上手段就是。这期间如果能以怀柔手段得到剑法就更好了。毕竟也是亲妹子唯一骨血。至于送给林平之的各种名贵礼物,一来王家财大气粗真不缺这些黄白之物。二来笃定林平之没有后人,又是走不出门的瞎子,肯定带不走,最后还是王家的。 岂知人算不如天算。很多人自以为然,机关算尽,算无遗策,以为人定胜天……但人怎么能算得过天意?林平之和他的僻邪剑法,王家不敢动,黑道不敢动,白道不敢动,但有人敢动。 第6章 有人敢动 一晃眼,林平之在外公家已有三月之久。虽然王家上下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周到殷勤的过份。但林平之总觉得不自在。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都是自己的至亲之人,他们对自己这个无父无母的残废之人好点,也可能是出于可怜自己,也可能是因为看在自己逝去的母亲的面上。但是这种格外的殷勤周到总让他感到生分别扭,甚至惶恐不安。哪怕当时被囚禁在孤山梅庄地下室,自己也没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王伯奋王仲强兄弟也是人老成精,林平之对王家的这种潜在的防范意识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对于僻邪剑法的占有欲也是渐渐压抑不住了。既然怀柔策略不行,就想着上点手段,尽快让王家得到僻邪剑法,让自己王家的实力再更上一层楼,让金刀门能与少林武当丐帮分庭抗礼。 这日,王家兄弟正在厅前议事。忽有门上来报,杭州知府的师爷亲自来告之,知府大人将在一个时辰后亲自带着朝廷使者前来王家宣读圣旨,让王家准备接旨谢恩事宜。 王家兄弟及堂下众多金刀门骨干都是不明所以,迷惑惶恐皆有之。金刀门和当地官府确实有些来往,毕竟门中生意产业较多,人口弟子也多,不得不和官府打交道。就是王家府?那块“见义勇为”的金字匾额还是知府大人亲自书写赠送的。但自己金刀门就是一个地方上较大的草莽门派,还涉及不到朝廷这个高层面。疑惑归疑惑,不安归不安,但总要面对。这些江湖人士哪见过这种阵仗,更是不懂怎么接圣旨。还好知府大人早就想到这点。所以派了师爷前来打头阵,负责安排王家接旨事宜。师爷先是让所有金刀门弟子回避,只留王氏兄弟,并让王氏兄弟立刻派人接林平之到前厅一起领旨谢恩。王氏兄弟当即便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也来不及作任何对策。当下急忙按师爷要求沐浴更衣,整理冠带,并在厅前摆上香案,事前还和林平之一起演练了几遍接旨谢恩的过程。 当听到: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知悉洛阳金刀门下林平之智慧过人,武艺超群,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今朝廷广招天下奇人异士以保国安民,替圣分忧。故召林平之即刻进京任锦衣卫总镇抚司提点都尉,官至从四品。钦旨!谢恩呐! 王家兄弟如遭雷击,一时呆了,见林平之磕头谢恩才反应过来。二人不得不一同谢恩并搀着林平之接了圣旨。王家兄弟这个恨啊,这不是明抢吗?后悔顾虑太多没早下手。这不是到嘴的鸭子飞了?金刀门的傲世武林梦也破了。林平之也是患得患失不明所以的神情,心里暗自衡量:朝廷肯定也是冲着僻邪剑法来的,但朝廷能人异士众多,资源丰富,怎会在意一部僻邪剑法?自己去了锦衣卫,升官发财自己也不稀罕,但至少一般江湖人士再也不敢打自己主意了,而且大内武学资源、医疗手段何其多,也许对自己的武学提高和身体康复有一定帮助。但又闻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朝廷大内,其伴君如伴虎,同僚之间也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过自己已经这样了,还怕啥? 知府大人确是人精,众人表情心思早已看透。一众人等坐下品茶时便对王氏兄弟道:“贤昆仲也不用舍不得这个好外?,令外?如今可是实权在握的锦衣卫提点都尉,和本官同品级了,就是本官也需要林大人以后多提携。你们金刀门今后在江湖上耀武扬威时有锦衣卫做后台,武林黑白两道又有谁敢不服”? 王氏兄弟想想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知府大人又对林平之说:“锦衣卫指挥使北宫大人私信我,让我给林大人带个信,锦衣卫内有很大把握治好你的眼睛”。林平之当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如果能够让自己重见光明,那自己至少表面上不再是个废人了,一身武学也能充分发挥了…… 第7章 北宫无我 京师内城,锦衣卫都指挥使司。 一大早林平之就被人带来参见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 只见这北宫无我年龄不大,感觉还不到四十岁。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很是协调耐看,面白微须,五官也生得普普通通。但眉宇间透露着杀伐果决之势,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显露出异于常人的智慧,所以让人觉得他总是一副胸有成竹、泰然自若的神态,且一动一静之间有着渊渟岳峙虚怀若谷的大宗师风范。加上他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概,偏偏又无锋芒外露咄咄逼人之势;就这样的人,不论是谁见了都会不自禁的为之折服、倾倒。 当然林平之是看不到这位正值壮年的指挥使大人。在旁人提醒指点下,林平之向着堂上躬身行礼道:“江湖末学林平之见过指挥使大人,还望大人今后多多提点”。 北宫无我道:“久闻林先生大名,今日总算见到真人。林先生当年被各路人马算计至家破人亡,在极其凶险恶劣的条件下卧薪尝胆发奋图强,以极短时间神功大成,手刃元凶,着实惊天动地,威震江湖,令人偑服,偑服。今日有幸邀请先生与本座共同为国效力,为圣上分忧。还望先生鼎力相助,共同干一番利国利民又能光宗耀祖的事业”。 林平之道:“平之生为大明子民,也是读过书明大理之人。俗话说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自当保国安民,为圣上分忧,为大人效力。只是我双目失明实为一废人,就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北宫无我道:“当时请先生入京时就给先生说过,我们有能力治好先生的眼伤,绝不是无的放矢。当年木高峰在江湖上确实有很大名头,其手段毒辣,行事诡谲。朝廷这些年虽然不太干涉武林之事,但当年明教的教训历历在目。所以对这种有可能威胁到江山或百姓安危的人物或门派都是记录在案,并针对性提前做出应对之法。当年我们在木高峰毒瞎的人中找了几个来让太医院研究解毒之法,以太医院的实力,失败了三次后就完全掌握了解毒复明的手段。你由于失明太久,需要时间长一点,大概一个月就能复明。等你彻底康复后再来走马上任。你放心去治病,太医院那边所有事宜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去”。 遂叫来两个锦衣卫百户,并吩咐他们道:“你俩以后就是林都尉的下属,一切听从林都尉调遣”! 俩人立刻向林平之行礼道:“卑职李勇,卑职王强见过大人” 林平之遂还了礼,并向北宫无我行礼后,在李王二人带领下回到锦衣卫都指挥使司为自己准备的小院中。小院不大,一进一出的院落,还配了一个门房大爷和两个小丫鬟。这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内已很是难得了。所以林平之感动之余也在提防着。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李勇王强就准时过来带了林平之到太医院。找到了负责给林平之治眼伤的孙太医。孙太医是药王孙思邈的第二十五代传人,医术精湛,医德高尚,在宫里宫外曾医治了不少疑难杂症。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对他都是巴结奉承唯恐不及。就算没病没灾,也想找神医开点丹药延年益寿啊。 第8章 重见天日 孙神医拿着从西洋进贡的放大镜对林平之的眼睛做了一个全面检查,然后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又喝了口茶,才对林平之说:“幸好木高峰的毒只是针对眼睛,所以用的毒药并不是很毒很刁钻的材料,不过毒瞎眼睛还是绰绰有余。不是我夸口,普天之下也就老夫能治。就算你们江湖上那位大名鼎鼎的什么“杀人名医”平一指当年对此毒伤也是束手无策。不过林都尉请放心,你的眼睛肯定是能治愈的,只是因为你这伤得太久,所以用时较长,否则会更快。首先我得用药帮你把眼睛内余毒逼出来。再彻底清除。第二步是把你被毒死的坏肉,就是那层坏掉的网状薄膜用刀子清除,再上生肌膏催生出新的网状肉膜。再开一副明目退翳的药方,如蝉蜕、木贼草、谷精草、目蒙花,决明子等口服,再配以薰药活血化瘀利水消肿,就基本痊愈。不过后期还需几副药滋补肝肾,益气养血,才能明目。如林都尉没什么疑问,今天就在我这住下,住这儿是便于我们时时观察就诊。今天就开始治疗吗”? 林平之喜极而泣,冲孙太医深深一揖:“那就有劳孙大人。医术上平之不懂,但我相信孙大人的医术,相信北宫大人的承诺。退一万步讲,就算治不也无所谓,反正都瞎了十来年,习惯了。就从今天开始吧”! 自从林平之在太医院内住下后,每天都要受着非人折磨。 前两天是以毒攻毒,用同样或更毒的毒药把体内余毒完全激发出来,再用药解毒;解毒后也就是第七天的治疗是用刀割除眼球上坏死的网状肉,此环节最是治疗的最关键。因为这层肉薄如蝉翼,若有若无,必须要施术人有极高明的医术,有极高的内功和刀法,还要有西洋进贡的特大放大镜,否则根本完成不了此术。所以太医孙守一才笃定“杀人名医”平一指治不好此毒伤。毕竟平头百姓中就算有武功有医术,但哪来如此珍贵的放大镜?那可是番邦进贡的稀世珍宝,皇宫里都不多见。 只见孙太医先用烈性白酒洗完自己的双手。再用白酒清洗了林平之的眼睛。林平之也知道此时的重要性。强忍着眼睛的疼痛端坐椅上,一动不动。为了保持清醒头脑,也为了不让人小觑自己,毕竟两个百户下属天天陪着自己。 所以林平之并没用麻沸散。 孙太医拿下早已烧过的手术刀,说是刀,不如说是针,因为太小太小,如果不是因为材料呈一种黑色,根本就看不见手中有刀。孙太医一脸严肃,屏心静气,直是不敢大口呼吸,在碗口大小的超级放大镜前,把林平之的双眼皮用特制夹子上下分开拉着,不让他闭眼。然后用那比牛毛还小的针尖挑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终于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吩咐徒弟们:“快给他上黑玉生肌膏,取下夹子,闭上眼睛,用黑布包扎好”。 并对林平之和两位百户大人说,取布之前不能对光,不能沾水,忌辛辣。不要着急上火,能拆布时我自然会来。每天按时吃药,按时用药水煮开熏眼睛。没药了找我徒弟拿就是。有异常情况立刻告知我。 手术后林平之已然没有了皮肉上的疼痛折磨,可这精神上的折磨也没少受。本来以为此生再难复明,也已习惯了瞎眼的生活与心态。 但现在有了重见光明的希望,而且还是无限接近光明了。反而惴惴不安,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天天盼着又怕着,内心极其矛盾极其煎熬。 终于在林平之来太医院的第二十天,孙太医领着几个徒弟来到林平之的住处,北宫无我也早早来到这里。 在林平之拆掉黑布后,一时还不敢睁眼,是真怕手术失败啊。孙太医也说道:“先不忙睁眼”。然后亲自拉着林平之缓缓来到屋外。 林平之由屋内到屋外,由暗到明,慢慢感觉到眼皮外的白光,慢慢感觉到微微刺痛,让眼睛适应了好一阵子,也深呼吸了好几次,让心态终于平稳了一点,鼓足勇气缓缓半睁开眼睛。 模糊中,隐隐看见前面几个人,不自禁热泪盈眶,磕头便拜:“北宫大人,孙神医的大恩大德容平之余生做牛做马甚至以命相报……” 第9章 十方玄鉴 来京城月余,林平之的眼睛在太医院神医孙守一的高超医术下,已完全复明。林平之对太医孙守一的医术简直惊为天人,同时也把孙守一视为再生父母,甚至有一种马上就认孙太医为义父的想法。因为林平之的内心还有一个更大的期望。当然,他也知道现在人微言轻,不能得陇望蜀,让人觉得自己太贪心。同时他对北宫无我的感激之情也是溢于言表,暗自下定决心余生一定要以北宫大人马首是瞻,鞠躬尽瘁,水里来火里去,绝无怨言。同时对锦衣卫与朝廷的各种手段与资源的无所不能也是震骇不已,暗自庆幸自己搭上这条大船是来对了。 带着这样的心情,带上李强、王勇两位百户,一大早就到了锦衣卫都指挥使司正式上任。 林平之见到北宫无我急忙上前行礼参拜。北宫无我挥手道:“林先生先请坐,我们再详谈”。 林平之在下手浅坐下来,李王二人立于身后。 北宫无我道:“我们锦衣卫分北镇抚司,南镇抚司。北镇抚司是锦衣卫下属最核心、权力最大的部门,专门负责侦缉、逮捕、审讯和关押犯人,上至百官,下至百姓,都有权利抓捕审讯。尤其是皇帝钦定的案件,更是皇权特许。我们拥有自己的监狱——“诏狱”,因直接听命于皇上,所以不受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约束,必要时可以行使任何非常手段,可以先斩后奏。北镇抚司有自己独立的衙署,自成一体,北镇抚司镇抚使也是从四品的官职。虽然品不太高,但我们权利特殊,就是那些二三品大员见了我们的镇抚使大人也是礼敬有加。这些都是皇恩浩荡,所以我们更要效忠圣上,为陛下分忧解难。还有南镇抚司,其职责主要是掌管锦衣卫内部的军纪、律法制定与执行、人员档案以及本卫的刑狱,处理锦衣卫内部的违纪违法事件。避免锦衣卫因为自己权力特殊,妄自尊大,监守自盗。同时南镇抚司也管理锦衣卫内部军匠事务,如制作研发新式武器,机关消息,情报机构,仪仗军需,医疗药品等。南镇抚司同样有自己的衙署与镇抚使。请你来,是在南北两镇抚司外,成立一个新的镇抚司。现今江湖上各大门派势力庞大,门下弟子派众逾千人,兼之财大气粗者至少有几十个,比如少林,武当,峨眉,丐帮,日月神教,你外公的金刀门,黄伯流的黄河帮等等,而且现如今的个人武术技能也达到前所未有之高境界。当今圣上每每念及此事很是担忧,生怕重蹈太祖皇帝时那光明顶魔教之覆辙。若不及早防患于未然,将来真有那不安分的武林门派或江湖名宿出来挣臂一呼,这群平时本就无法无天的草莽之徒很容易被人当刀使了,以至于生灵涂炭,国家动荡,岂不是悔之晚矣。所以圣上要我暗中物色一个才能出众又不那么引人瞩目的江湖有识之士,专门成立一个十方玄鉴司,来监控江湖,掌管武林。十方玄鉴,顾名思义,十方:佛家语「尽虚空遍法界」,覆盖全域,无不伏法;玄鉴:道门法器,幽暗之明镜。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洞悉一切阴谋诡计,粉碎一切黑暗。 取这十方玄鉴司之名,也彰显出我们要把他们这些不管是佛是道是俗是丐,是魔是鬼,全部归与一统。就算不为我所用,也要强制他们守规矩,遵国法。不能让他们做大做强,目无法纪,甚至杀人放火,聚众械斗,扰乱民生,危及江山社稷。我们还要尽可能的拥有在必要时能将之直接斩草除根的能力。这些事就是林先生要做的”。 喝了口茶,北宫无我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更名为林烬。掌管十方玄鉴司,你就是十方玄鉴司的镇抚司。直接听命于我与圣上”。 第10章 黑木崖上 北宫无我看着林平之,不,是林烬,看着林烬满怀感恩,踌躇满志的表情很是满意。对他道:“你回去就开始研究计划一下你的任务,看你打算从哪方面入手。有情况随时汇报,有需要只管开口。我们锦衣卫的情报机构,军备库等,都是三司共享,必要时也能调动其他两司的兵马,甚至可以申请军队协助。但是我建议尽可能从他们内部瓦解,尽量不费一兵一卒,保存我们自己的实力”。 随后扔给林烬一块半个手掌大的黄金令牌,只见正面上方横刻有“十方玄鉴司”,下面竖着刻有“锦衣卫镇抚使令”,两边各一条栩栩如生的三爪金龙。金牌背面竖着两行大字“奉旨查办,便宜行事”,牌子四面云雷纹! 看着林烬退下的身影,北宫无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想自己文韬武略,智计过人,然而自己的杀父之仇却迟迟不能报,眼见仇人依旧逍遥自在,傲啸武林;想自己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品端正,用情至深,偏偏自己的青梅竹马,情根深种的女子,嫁给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想当年在黑木崖上,自己与盈盈,还有向问天之子向云端,三人天天在一起学武习文,一起游戏玩闹,三小无猜。云端大哥比自己大两岁,自己又比盈盈大两岁,两个男孩子都是宠着惯着盈盈。盈盈从小就聪明好看,讨人喜欢。她调皮,从小就诡计多端,经常捉弄两个哥哥,而两个哥哥不但不生气,还要配合她被捉弄。那时候黑木崖上到处都是三个小孩的欢声笑语。渐渐的随着三人长大了,什么都变了。首先盈盈的父亲失踪了,自己的父亲出任神教教主。对了,自己的父亲叫东方不败,我自己叫东方凌霄。 由于父亲任我行的失踪,盈盈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笑脸,性格也越来越难以捉摸,脾气也大了,离我们也渐行渐远; 而自己的父亲也是忙于教务,经常见不到人,偶尔回家也是和母亲吵架,甚至几次三番的要母亲带我回老家住,要我远离黑木崖,专心致志的学武习文,说是要我远离他这个父亲的光环,要自力更生,自立门户,我知道他是不想我成为人人唾弃的魔教徒;向大哥也不再出现了,听说是向问天向叔叔与我父亲因为教中之事有了冲突,就退出神教,带着家眷退隐江湖了。 这年盈盈十五岁了,我十七岁。她出落的更加漂亮大方,每次看她我都会瞬间脸红,心跳加速。我知道自己已深深的爱上了这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妹妹。 可是这年中秋节后,盈盈向父亲禀告要去洛阳绿竹巷找她的老师侄绿竹翁学琴。父亲向来对盈盈宠溺有加,百依百顺,自是满口答应;而我和母亲也在父亲强势安排下回了老家心无旁骛的勤练武功,争取早日自立门户。 分开后,我对盈盈的相思反而与日俱增。我没有一天不想念她,每天都要回忆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包括了开心与不开心的所有事,感觉连被她捉弄出糗都是很甜蜜的事。我也大胆的不止一次的憧憬过能娶到她的那种快乐幸福。 在我二十岁左右,我觉得自己武功已有小成,就下定决心去找她,可是父亲却三番五次的派人来叮嘱我做人做事低调,不准抛头露面,说是江湖上仇家太多,谁要是知道我是魔教东方不败的儿子,都会想杀我而后快,毕竟武林中人谁不想扬名立万?除非我能练成绝世武功,各种手段足以自保,才可以出世行走江湖。 于是我每天早也练,晚也练,从黑木崖带回的几十种武功秘籍,毒药暗器,各种阵法机关,统统都要练到极致。可正当我为了早点见到盈盈,废寝忘食、浑然无我的疯狂练功习武时,传来了父亲被杀的噩耗,更不能接受的是杀父仇人是盈盈和盈盈的父亲,还有向叔叔,还有盈盈的情郎,听说叫令狐冲。 当时如五雷轰顶,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最爱的女子,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但我知道母亲需要照顾,父仇需要我去报。以我现在的武功,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于是我更加刻苦努力的学武功,磨练心志。终于在我三十岁时,从黑木崖送来的十几种武功已然大成。但当时的令狐冲任盈盈早已结婚生子,退隐江湖,任我行已死。向问天任日月神教教主。 令狐冲身怀独孤九剑、易筋经、吸星大法等绝世武功,被江湖中人奉为“天下第一”,加之他人缘极好,武林中黑白两道交友广阔,势力颇大。向问天本人武功也是极高,手下也是统率着天下第一大教。 自己虽然神功大成,但想要凭一己之力报仇,何异于蚂蚁撼大树。经过三天三夜的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报仇的方法。那就是借助朝廷的力量。当年明教在教主张无忌的带领下,率逍遥二仙,四大法王,五行旗五散人及万千教众,可以说是横扫武林,一统江湖,甚至敢和太祖争天下。其实力可比现在的日月神教高出太多了,但一样被朝廷击败瓦解,不得不低头示微,与朝廷约法三章,改头换面,成立了现在的日月神教,不过盛况不再,已不复当年之气象。 现在皇权稳固,朝廷强盛,江山代有才人出,皇帝成立了锦衣卫,也招纳了不少奇人异士,加上朝廷强大的资源作后盾,对付这些江湖草莽之辈,胜算可是稳拿把掐。 但朝廷怎会听自己的,为我一个无名之辈去报仇雪恨?于是我只能化名北宫无我,加入了锦衣卫。以我的武功智计,自然很快就得到皇帝的信任与重用。在上任都指挥使“突发急病暴毙”后,我就顺利接替了都指挥使的职位。在我的建议下,皇上也同意我成立十方玄鉴司,专门用来监察管控一些不安分的江湖门派和那些桀骜不驯的武林人士。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就看林平之这把火何时烧起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令狐冲、向问天谁都跑不了,至于任盈盈…… 第11章 在下林烬 且说林平之,嗯,应该是林烬。林烬回到锦衣卫为自己新成立的衙门:十方玄鉴司。 李强王勇已率全司上下在衙门候着。 按镇抚使司规格,其属下辖四名文书,均是从五品。武官有两个千户,是重要的中层指挥官,官拜从五品。每个千户统下是十个百户,是从六品官衔。一个百户所约110人,百户是基层指挥官,也称总旗官,因为这一百人分成每十人一组,每组组长就是一个小旗官。小旗官是从七品。旗官下的是缇骑校尉,专门执行逮捕、侦缉任务的精锐之师,是锦衣卫最直接的执行力。参加锦衣卫必须经过严格选拔,要身世清白、体貌端正、武艺娴熟或有特殊才能之人。每个百户所都配两个知事,正八品,是处理百户内日常行政事务的文职官员。还有一名医官,两个采办,四名伙夫,两名马夫。由于林烬这个十方玄鉴司是新成立的。除了原来的李强王勇两个锦衣卫百户是全编制,剩下的十八个百户都是从军队借调。 所以平时可以不来十方玄鉴司点卯,只要有任务,由镇抚使派人拿令牌到他们所在军队直接调人。至于两个千户职位也是虚设,北宫无我让林平之自己去物色人选。一来林烬自己找的人用着顺手也更忠诚。二来也是北宫无我卖他林烬一个人情。所以李勇王强二人也是尽量的对这位镇抚使大人鞍前马后唯命是从,都巴望着那两个悬而未决的千户之位。 经过几天深思熟虑,林烬决定只身入江湖。先看看情况。毕竟自己在西湖底待了十年。十年,对日新月异,人才辈出的江湖来说,早该变样了。而且江湖从来都不会平静超过十年。因为总有大人物野心勃勃想要干点惊天动地的事名垂青史,总有新人想出人头地,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人想挑战武学的更高峰,总有人想要为所欲为唯我独尊…… 从锦衣卫收集到的各路江湖消息都显示着当今江湖暗流涌动,多方势力蠢蠢欲动。说不准哪天就爆发出来,波及整个江湖甚至江山社稷。 当下林烬命令李王二位百户率领自己的百户所驻守十方玄鉴司,随时听调。更不要怠慢了修炼武功,还要随时注意打探江湖上的风吹草动。一有异常情况,立刻通过飞鸽传书报告。自己则带了两个轻功好,人机灵的校尉投身江湖而去。 林烬三人从京城出发,第一站就是洛阳金刀门。 虽说北宫大人吩咐要低调行事,但衣锦还乡是每个男人的梦想,林平之也不例外。两个随行校尉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一个叫冯浩然,一个叫莫千军。两人都是京城官家子弟,家世不错,见多识广,人也机灵,文武全才。莫千军还会易容术。冯浩然则是用得一手好暗器。这次随镇抚使大人出来执行任务,家族都是予以厚望。希望二人表现好点,争取混个百户身份。虽然百户才是从六品,但有实权,而且锦衣卫从百户开始,是可以世袭罔替的。当然,最重要的是,一个家族有自己人在锦衣卫内部,睡觉也踏实点。 第12章 王化江湖 洛阳金刀门王家为了给林平之接风洗尘,也为了给林平之升任锦衣卫镇抚使庆功,更为了祝贺林平之重见光明,在林平之回到王家当天就大摆筵席。 邀请了当地各界知名人士,包括达官巨商及武林中有名望有实力之人。 席间杯光交斛,夸赞谥美之词不绝,阿谀奉承之语不断,好不热闹。 本来金刀门王家屹立中原四五十年,早已根深蒂固,弟子众多,产业庞大,王元霸及两个儿子王仲强王伯奋两代人武功都已威震中原久矣,现如今又有个锦衣卫镇抚使做靠山,更是前途无量,风光无限。满面春风得意的王氏父子三人暗自估量着现在的金刀门就是少林、武当等名门大派也得给几分薄面。 筵席后,进入内堂,林平之叫王家屏去下人,只留下外公和两个舅舅,林平之将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派给自己的任务向王家父子说了一遍。并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也顺势了解一下江湖近况。 王元霸是人老成精,稍一思考就有了计较。只见他道:“当今江湖表面上看是风平浪静,其实早已风云变幻,暗流涌动。不少门派在扩展势力,特别是日月神教大肆招兵买马,网罗了不少奇人异事,听说新任教主是向问天的儿子向云端,此人正当壮年,智计过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少林武当丐帮也是人才济济不可小觑。还有盘踞在黄河两岸几十年的黄河帮,人多势众,行事更是肆无忌惮。近两年还出现了不少后起之秀风头很盛,尤其是青城派的余仇、余恨两兄弟,听说是余沧海的儿子,誓要找你报杀父之仇。所以我金刀门对这两兄弟比较清楚。还有一个很神秘的年轻高手,出手少,但从无活口,善用毒,其他情况就没人了解了。但我想江湖人士始终是乌合之众,肯定不是朝廷的对手。而且那些名门大派更不会也不敢和朝廷撕破脸。只看朝廷整治的力度,是管是控,还是根除”。 林平之道:“根除不可能,动作太大,怕波及无辜;但这些草莽中人逞匹夫之勇也不好管,怕也管不住;所以能有手段控制更好。朝廷不缺人手,更不缺物力。现在只差手段。还请外公与两位舅舅教我。做好这件事,不光有功于江山社稷,造福百姓。也能让王家在这武林大洗牌中保住实力,更能让王家入仕为官,世代荣光。眼下我手上就有一个千户的空缺,如果王家能助我一臂之力,就是立了大功,我有权利有理由先给舅舅拿下这个职位,这个职位不算太高,从五品,但手下有一千缇骑精兵,还能世袭罔替。因为权利特殊,就是四品的州府大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从五品的锦衣卫,看今晚正四品的知府大人对我这个从四品的镇抚使巴结奉承态度就知道。至于哪位舅舅出来任千户就随便我们自家商量”。 王元霸:“这不用商量,仲强有儿子,你出来任千户,这样才能世袭罔替,光宗耀祖,传承有序。伯奋你就率领两个女婿,继任金刀门门主。必要时金刀门上下也听锦衣卫调遣”。 王家兄弟也无异议,也不敢有异议。 林平之也觉得外公考虑的面面俱到,不愧是姜老而弥辣。 思忖片刻后,王元霸又道:“有一个人不能忽视,就是令狐冲。这人看起来是无门无派无权无势。但他武功高强,剑法内力已然当世无敌。而且他交友广阔,朋友遍天下,以他的能力及个人魅力,号召力极强。而且这人做人做事都是随心任性,怕是不服管教”。 林平之道:“大师兄为人随和善良,自由散漫。既无野心,也无争强好胜之心。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他也巴不得清闲。不足为虑”。 孰不知北宫无我的王化江湖计划最终目标就是令狐冲和任盈盈。有心算无心,令狐冲又怎能置身事外? 第13章 黄河帮上 林烬一边为锦衣卫收编了财大势大的金刀门,一边又为金刀门找到锦衣卫这个靠山,同时又为舅舅王仲强争取到一个可以世袭罔替的锦衣卫千户职司。可谓是一箭三雕,一切尽在掌握中,不免有些春风得意。 当下命冯浩然莫千军向北宫大人报告成果,顺便也帮王仲强申请出任千户的调任文书与官印令牌。同时也计划着下一个目标就是离洛阳最近的黄河帮了。 黄河帮是帮主“银髯蛟”黄伯流一手创立。黄伯流当时还叫黄大郎,也没有“银髯蛟”的称号,还年轻,没有胡须。他身材高大,筋骨强健,水性好,头脑灵活,讲义气,是个纤夫头儿,常年带着十来个贫苦兄弟在黄河上奔波劳碌,也只是饿不死而已。 他清楚的记得那年那天,他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和鞭痕般的旧伤,正指挥着一群同样精疲力竭的汉子,在泥泞湿滑的岸上,喊着低沉悲怆的号子,与一艘满载粮货的大船角力。沉重的纤绳深深勒进他们的肩胛骨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加把劲!过了这段激流就稳了!”黄大郎的声音在风浪中依旧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天生臂力惊人,又肯为兄弟们出头,在这段河道上,不少苦哈哈的纤夫都服他信他。 突然,上游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不是雷声,是洪水撕裂堤坝的怒吼!浑浊的巨浪如同倒塌的山峰,裹挟着断木碎石,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猛扑下来! “跑!快往高处跑!”黄大目眦欲裂,嘶吼着,一把割断了自己肩上的纤绳,随即像疯了一样,冲进惊慌失措的人群,用那柄随身携带、磨得锃亮的短柄分水刺,疯狂地斩断其他人身上的绳索。冰冷的河水瞬间漫过腰际,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人向下游卷去。 混乱中,黄大郎看见同村的李老汉被一根浮木撞倒,眼看就要被浊浪吞噬。他想也没想,一个猛子扎进冰冷刺骨、泥沙翻涌的水里,凭着过人的水性和一股子狠劲,硬是在激流中将李老汉拖上了岸。回头再看,那艘大船早已不见踪影,岸边哭喊连天,侥幸逃生的纤夫们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望着被洪水摧毁的家园和赖以生存的码头,眼中满是绝望,有的已小声抽泣了起来。。 劫后余生,一片死寂。只有黄河依旧在愤怒地咆哮。 黄大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着身边这群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汉子,又望向河道上那些趁着水灾,肆无忌惮劫掠沉船货物、甚至抢夺幸存者最后一点口粮的当地水匪。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熊熊燃起。这浑浊的黄河,吞噬了他们的汗水与生命,也淹没着他们的希望。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他猛地站直身体,将手中那柄多次救他于危难中的分水刺高高举起,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坚定地话语压过了水声和啜泣:“哭顶个屁用!洪水滔天,水匪势大。官府不管我们的死活!这黄河,养活了我们祖祖辈辈,我们也离不开这黄河,注定要在这河上讨生活。难道你们都愿意一辈子听天由命,任水匪欺凌我们?难道我们只能懦弱贫穷的活着,我们的生命财产永远都要受制水患水匪?” 他环视着众人,眼神锐利如刀:“想活命的,想发财的,想以后在这条河上不受欺负的,跟着我黄大郎!咱们水里讨食的汉子,骨头不能软!今天,我们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就在这黄河边上,我来立个规矩,我建议我们也来结个帮派!就叫‘黄河帮’!从今往后,这河上的营生,我们自己说了算!我们造大船,抗水患;我们团结一致敌水匪。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谁敢欺我们兄弟任何一人,就是欺我们整个黄河帮!” 他的话语像火星,点燃了众人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和不甘。李老汉第一个颤巍巍地站起来:“大郎!老汉这条命是你捞上来的,只要你不嫌弃老汉没用,我愿跟你干!” “干!跟着黄大哥!” “对!结帮!不受那鸟气!” 越来越多的纤夫、水手、甚至一些失去生计的码头苦力站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黄大郎知道,帮派很快就成立了,但这仅仅是开始。他需要立威,需要不断的强大才能立足。于是就瞄准了附近最嚣张的一股水匪,头领“过江龙”刘金彪。此人每次趁着水灾,劫掠最甚,手上沾了不少无辜者的血。平时里也是打家劫舍强男霸女无恶不作。 三日后,黄大郎带着十几个头脑精灵敢拼命水性又好的兄弟,每个人都带着适合水下使用的短小兵刃如匕首短刀峨眉刺,驾着几条临时拼凑的小船,在刘金彪的老巢,一处被洪水半淹的废弃龙王庙附近设伏。他们利用对水流的熟悉,在狭窄水道用绳索、沉船设下障碍。当刘金彪的船队得意洋洋地又一次满载“战利品”归来时,黄大郎第一个从浑浊的水中跃起,手中分水刺带着破水之声,直刺船头那个满脸横肉的匪首! 水战爆发,惨烈异常。黄大郎水性极佳,力大无穷,分水刺在他手中化作索命寒光,专挑敌人关节要害。他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但眼神凶狠如受伤的猛兽,死死咬住刘彪。最终,在龙王庙残破的廊柱下,黄大郎硬生生用分水刺绞飞了刘彪的鬼头刀,将其逼入死角。刘彪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服不服?”黄大郎喘息着,分水刺抵在刘彪咽喉。 刘彪面如死灰,颓然跪倒在泥水里。 黄河帮首战告捷,声威大震,吸收了更多贫穷百姓来投。黄大郎没有杀刘金彪,而是将其驱逐出这段河道。他深知,在这混乱的世道,光靠蛮力不行。他整合了刘金彪的部分船只和人手,更收拢了大量无依无靠的水上汉子。他立下铁规:劫掠商旅者,断指;欺凌弱小者,三刀六洞;所得钱财,七成分予帮众及抚恤死伤,三成储备公用。他处事公允,赏罚分明,对兄弟义气,对敌人狠辣。 渐渐地,“黄河帮”的名号在浑浊的河水中响亮起来。纤夫们有了庇护,渔民苦力们也有了靠山,船只缴纳微薄的“平安钱”便能相对安稳通行。 而那个曾经叫黄大郎的年轻人,因其水中如蛟龙的身手,以及那柄令人胆寒的分水刺,更因他下颌渐渐蓄起、在河风中飘拂如银的虬髯,得了一个响彻黄河两岸的名号——“银髯蛟”。当然成名后再叫黄大郎就不上台面了,于是找算命先生取名黄伯流。。 黄河浊浪,淘尽泥沙,也淘出了这条搅动一方风云的蛟龙。黄河帮的根基,就这样在血与火、义与勇的浇灌下,牢牢地扎在了这条桀骜不驯的大河之畔。加上近几年儿子黄天霸的强势崛起,又有“黄河老祖”老头子与祖千秋,夜猫子计无施的加入,并出任黄河帮的护帮长老。黄河帮已不是普通的江湖小门小派。门下弟子上千人,有着数十家水陆商行,经营几百条大货船,小船更是无数。人力财力都已达到巅峰。 虽说黄河帮以往一直受黑木崖统治。但近几年向问天当教主,不像以前任我行、东方不败那样强势霸道,也没有一统江湖的野心,所以很多门派都脱离了神教,都在逐渐壮大强盛起来。 尤其是黄河帮的少帮主黄天霸,年轻气盛,武功智计都是出类拔萃。又有父亲黄伯流打下的大好江山,正想着怎么能把黄河帮发展成真正的武林大派,至少要能与少林武当平起平坐。 就算他林烬背后有朝廷有锦衣卫,但想要收编这样的黄河帮,肯定是困难重重。 第14章 飞蛇郎君 就在林烬计划用什么方式对付那个能和金刀门分庭抗礼几十年的黄河帮时,他自己的麻烦已悄然而至。 朔风如刀,卷起一层层滚烫的黄沙,刮在脸上生疼。一个英俊清瘦的青年男子盘坐在塞外孤峰之上,任凭风沙抽打,身形却稳如磐石。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深处,沉淀着三十余载风沙磨砺出的坚韧与深沉,也时刻透射出一股冰冷的阴鸷与狡诈,仿佛沙漠深处蛰伏的毒蛇,静待着猎物的靠近。 木盛手指抚过横在膝头的飞蛇剑。这早已不是父亲木高峰那把粗犷沉重的驼剑。是他通过父亲的驼剑改造的。这把剑是他十八岁时在一个万丈冰渊下无意中获得的寒冰玄铁打造而成。整个剑身成条状,弯曲如蛇,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绿幽光,即使剑身不动的情况下也觉得那剑是活的。虽然无锋,但锋利无比,无坚不摧,再经过数十种蛇毒反复淬炼,就这剑风闻久了都能薰倒人。当然这蛇毒影响不到他这常年与蛇打交道的人。剑柄是由蛇尾盘曲成握手状,剑尖处,精致地雕着一个张嘴的蛇头。蛇眼的位置,是两个深邃的黑洞,冰冷地注视着剑尖所指的一切仇敌。这剑还有两个神秘杀着,至今没人知道。 自从在商队经过时得知林平之回到洛阳外公家时,木盛那颗复仇的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十年前父亲被林平之戏耍侮辱最后杀害的事传遍天下。这不共戴天之仇为人子者岂能不报?否则自己不但愧为人子,也会被天下武林耻笑。毕竟自己这塞外第一高手“飞蛇郎君”的名号来之不易。 下定决心,木盛猛地起身,拔地而起,竟如无骨之蛇般在空中奇异地一折,轻飘飘落向数丈外一块风化的巨石。脚尖在那粗糙的岩石表面只轻轻一点,石上甚至未曾扬起半点尘埃,人已如一道贴地疾掠的蛇影,射向那沙海尽头…… 洛阳城,金刀门王家府邸。深夜,数名身着劲装、腰挎厚背金刀的剽悍护卫正常巡逻打更。木盛站在街角一处酒肆的阴影里,一身黑色夜行衣,状若无人。经过几日的细致观察,甚至还在一个清晨装成卖菜人混进过王家。所以他对王家大院已大致清楚。已计算出如果失败要逃命的最佳行动路径。王家,金刀无敌,名震河洛,门人众多,不乏高手。绝非塞外那些粗犷鲁莽的马匪可比。再加上林平之本人早已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但毒蛇对猎物的杀戮,从不在于力量的悬殊,而在于那致命一击的精准和时机。木盛杀人有个好习惯:狮子搏兔,也须尽全力。所以他在塞外大小数十场的拼杀、暗杀下仍然活得很好。 三更梆子敲过,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紧贴着王家后院那高大光滑的墙壁“滑”了上来。木盛自创的“蛇皮走位”身法发挥到了极致,他的手指仿佛带着吸盘,足尖在砖缝间寻找着最微小的着力点,整个身体像极了一条四脚蛇紧贴墙面,无声无息地滑过墙头,落入墙内茂密的花木阴影之中,连一片叶子都未曾惊动。 然而,他双脚刚刚沾地,身体还保持着落地卸力的微蹲姿态—— “嗤嗤嗤!”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撕裂了庭院的寂静!寒芒闪烁,竟是数柄雪亮的飞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呈品字形向他立足之处激射而来!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机关术。竟然一进院子就触动了机关。看来这王家不异于龙潭虎穴。 木盛瞳孔骤然收缩!他二十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就在飞刀及身的刹那,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后一折,脊背几乎贴到了地面!那几柄飞刀带着刺骨的寒意,贴着他的鼻尖和前胸呼啸而过,“哆哆哆”几声闷响,深深钉入他身后的树干之中! 他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飞刀掠过的瞬间猛地弹起!同时,宽大的袖袍一扬! “咻!咻!咻!” 三道乌黑的死亡流光,比刚才的飞刀更加阴狠无声,以更快的速度,射向飞奔过来的巡逻队! “呃啊!” “啊!” 两声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显然有两人被木盛的蛇形镖命中!第三处则传来一声惊怒的闷哼和金属格挡的脆响! “点子扎手!”一个粗豪的声音怒吼道,带着浓重的河洛口音。 “放响箭!别让他跑了!” 瞬间,整个王家后院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彻底炸开了锅!尖锐刺耳的响箭带着凄厉的哨音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爆开一团刺目的红光!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刀剑出鞘的摩擦声此起彼伏,无数火把如同鬼火般在亭台楼阁间亮起,将整个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木盛的身影暴露在火光之下。他面沉如水,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封般的杀意。他看清了围上来的人:清一色的王家劲装,手中握着宽厚沉重的金背砍山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刀柄末端系着的红绸在夜风中狂舞。至少有二三十人,眼神凶狠,组成一个严密的刀阵,杀气腾腾地向他迫近。 “杀!” 不知谁吼了一声,前排七八名刀手同时怒吼,沉重的金刀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或劈或砍或撩,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从不同方向朝木盛当头罩下!刀风激荡,卷起地上的落叶尘土,声势骇人! 避无可避! 木盛眼中厉芒一闪!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片致命的刀网冲了上去!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如同一条滑腻的黑蛇,竟从两名刀手挥刀时露出的、不到一尺宽的缝隙中“滑”了过去!蛇皮走位! 滑过的瞬间,他右臂反手一挥! “嗤啦!” 一道幽碧的弧形剑光如同毒蛇甩尾,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那两名刀手只觉得腰间一凉,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低头看去,腰间皮甲连同内里的衣衫已被无声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线迅速浮现、扩大!紧接着,恐怖的麻痹感和脏腑撕裂般的剧痛汹涌而至!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伐倒的木头般,脸色青黑地栽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口鼻溢出黑血! 木盛脚步毫不停滞,身体借着挥剑的反作用力诡异一旋,避开了侧面横扫而来的一刀,同时左袖一甩! “噗!” 一枚蛇形镖精准地没入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刀手咽喉!那刀手眼珠猛地凸出,捂着飙血的脖子,嗬嗬作响地倒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蛇形剑每一次挥出,角度都刁钻到极致,专攻对方招式转换间难以防御的关节、腋下、腰肋。碧绿的剑光在火光下如同鬼魅跳跃,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声闷哼或惨叫响起,伴随着尸体倒地的沉重声响。蛇形镖更是神出鬼没,如同有生命有智慧的毒蛇,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中者立毙! 庭院变成了修罗场。木盛的身影在刀光剑影和不断倒下的尸体间穿梭、扭曲、转折,如同一条在暴风雨中狂舞的毒蛇。他身上的灰衣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有鲜血渗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个最终的目标——那灯火通明、位于庭院正北方向的主厅! “第七个!” 木盛心中默数,飞蛇剑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从一个刀手挥刀下劈时露出的腋下空门刺入!剑尖带着幽碧的寒芒,轻易穿透了皮甲,刺入心脏!那刀手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生机迅速褪去。 他猛地一脚踹开挡路的尸体,身形毫不停留,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那扇敞开的、灯火辉煌的主厅大门!厅内,一个身着锦袍的枯瘦身影,正端坐在主位之上!那人低着头,似乎对庭院中的惨烈厮杀充耳不闻。 林平之! 杀父之仇,就在眼前!二十年的毒火,终于要在此刻焚尽一切! 木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他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速度提升到极致,飞蛇剑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碧绿闪电,带着积郁了二十年的刻骨怨毒,直刺厅中那个枯瘦身影的咽喉!剑势决绝,一往无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那一直低着头的枯瘦身影,猛地抬起了脸! 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本该瞎眼的他正轻蔑的看向自己,像看一个死人。木盛非常不喜欢这个眼神,因为他也爱用这个眼神看他昔日的手下败将。林平之此刻扭曲出一个极其诡异、怨毒到极致的笑容,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是木高峰的儿子?怎么不用你爹的驼剑了?”一个尖利得如同金属刮擦、完全不似人声的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笑意,骤然响起!这声音穿透了庭院的喊杀声,直刺木盛耳膜!好快的思维能力,仅凭一把驼剑,就知道木盛的身份。其实也不难猜出,毕竟江湖上没人用过这种弯弯扭扭的武器,加上中剑人的蛇毒,加上木盛那塞外特有黑色粗糙的皮肤,而且金刀门现在如日中天,一般人不敢来生事。另外,以前的金刀门似乎不可能也不敢得罪眼前这个级别的高手…… 与此同时,林平之枯瘦如柴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箕张,动作快得如同鬼魅!在他枯槁的手指间,赫然夹着三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银针!那针尖的蓝芒,竟与木盛蛇形剑上的碧磷幽光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阴邪诡异! 木盛的剑快!但林平之那抬手的动作,却仿佛预判了他所有的轨迹!就在蛇形剑那惨碧的剑尖即将刺入林平之咽喉皮肤的瞬间—— 林平之那枯瘦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超出了人类速度极限的身法闪了开去,那碧绿的剑尖,连他衣服都没沾上。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错身之际,林平之那夹着银针的右手,如同毒蝎的尾钩,快如闪电般向前一递!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针刺破败革的声响。 木盛只觉得右肩井穴的位置,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到极点的刺痛!那痛感并非来自利器贯穿,更像是一股极其阴寒、极其霸道的异种气劲,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剧毒,瞬间顺着肩井穴,如同无数冰针般狠狠扎入了他的经脉深处! “呃!”木盛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一股难以形容的麻痹感和冰冷寒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手臂的经脉疯狂向上蔓延!他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微微一麻!手中的蛇形剑第一次变得如此沉重,几乎要脱手飞出!幸好这飞蛇剑的剑柄是蛇尾特制成圆环形套在用剑人的手上,只要用剑人不故意松手弃剑,剑就永远不会掉。木盛道:“林家的《辟邪剑谱》果然出自《葵花宝典》,名不虚传”。一击不中,还受了伤,木盛立刻转身逃跑…… “拦住他!他中了我的‘附骨针’!跑不远!”林平之尖利的声音带着自信又疯狂的声调,在木盛身后响起。 那诡异的麻痹感让木盛的动作瞬间迟滞!就是这刹那的迟滞,差点要了他的命! “杀啊!” “别让这厮跑了!” 庭院中残余的王家刀手,以及更多从府邸各处涌来的护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红着眼扑了上来!刀光如林,杀气沸腾! 木盛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提起一口真气,压制住右肩井穴处疯狂蔓延的阴寒毒劲!他左臂猛地一挥,数枚蛇形镖激射而出,逼退了正面冲来的几人,同时身体再次施展蛇皮走位,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刀锋的缝隙间拼命向外冲去! 然而,林平之那诡异的“附骨针”不仅蕴含剧毒,更有一股阴寒的内力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每一次发力都牵动肩头针孔,带来钻心的剧痛和更深的麻痹感。 “噗嗤!” 一柄厚背金刀终于抓住了破绽,狠狠砍在了木盛的后背!刀锋入肉,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夜行衣! “呃啊!”木盛一个踉跄,眼前发黑。木盛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濒临绝境的疯狂!他再次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昏沉的意识强行清醒了一瞬!他不再犹豫,左手用尽最后的力量,向身后扔出了几个黑色圆球。同时快速用“蛇皮走位”身法窜向最近那个堆满杂物的墙角边冲去!那里有一个狗洞。 “砰!砰!砰” 一声声沉闷的爆响!并非暗器,而是几枚木盛自制的“黑煞雷”!浓烈刺鼻、带着硫磺和辛辣毒气的黑烟瞬间在小巷口弥漫开来! “咳咳咳!” “小心毒烟!” “放箭!快放箭!” 身后传来追兵和锦衣卫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咳嗽声! “咻咻咻——!” 密集如雨的弩箭撕裂空气的锐啸声,几乎是贴着木盛的后背射入他刚才立足的位置和那团翻滚的黑烟之中!笃笃笃的闷响是箭矢钉入木墙和地面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王家护卫中箭的惨嚎! 木盛借着黑烟的掩护,如同一条垂死的毒蛇,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用他诡异扭曲的蛇皮走位,撞翻堆放的箩筐,撞开了堆放的柴草,一眨眼就穿过狗洞,顺着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渠窜了出去……身后追兵的呼喝声渐渐被甩远,但肩头那阴寒的毒劲和全身各处伤口传来的剧痛,也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疯狂地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力。强忍剧痛,用没有麻木的那只手快速喂自己一颗解毒丹……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彻底包裹了他。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前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浓得化不开的、带着腐朽草木气息的湿冷雾气。他最后的意识里,是身体倒下时砸在了某种厚实、粘稠、带着奇异腥甜的腐烂落叶层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冷。刺骨的冷。像是坠入了塞外最深的冰窟。 木盛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沉浮浮。那阴寒的毒劲如同附骨之蛆,在经脉里疯狂流窜、啃噬,每一次短暂的清醒都带来撕扯般的剧痛。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后背的刀伤火烧火燎,仿佛有无数毒蚁在啃食。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在臭水沟的濒死老鼠,在寒毒与火毒的夹击下,一点点走向腐烂。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浓郁草药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这味道霸道地驱散了他意识边缘的黑暗。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聚焦。头顶是深色的、挂着许多风干草药的木梁,结构简陋粗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柴火燃烧的烟火气,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来自沼泽深处的甜腥。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易的木榻之上,好像是在船上。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都被一种颜色深绿、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粘稠药膏仔细地覆盖着。右肩井穴的位置,还贴着几片奇特的、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深紫色叶片,叶片下似乎有东西在微微搏动,正一丝丝吸吮着伤口深处的阴寒。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蛇类爬行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木盛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猛地转向声音来处——木榻旁一张粗糙的小木桌。 桌面上,一只通体幽蓝、如同最纯净蓝宝石雕琢而成的蝎子,正高高翘着它那闪烁着剧毒寒芒的尾钩,缓缓爬行。而在蝎子旁边,一只纤长、莹白、指甲染着艳丽蔻丹的手,正慵懒地支着下颌。那手指的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木盛的目光顺着那完美无瑕的手向上移动。 他看到了一个女子。 她侧身坐在桌旁的一张矮凳上,身姿慵懒而曼妙,穿着一身色彩极为艳丽、绣满了各种奇异虫豸图案的苗疆短裙,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和一双赤足。足踝上,各套着几个小巧精致的银环。她的脸庞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美,五官深邃立体,如同山野间盛放的、带着毒刺的罂粟。一双大眼睛,瞳孔是极深的琥珀色,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又深藏着如同原始丛林般的神秘与野性。浓密的黑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发间斜斜插着一支造型奇特、像是某种鸟羽的银色发簪。 此刻,这双如同会说话的琥珀色眼眸,正饶有兴致地、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木盛。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奇而有趣的猎物。 她伸出那只没撑下巴的、同样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意味,点了点那只幽蓝蝎子光滑的背甲。 蝎子顺从地停止了爬行。 女子红唇微启,声音如同林间清泉撞击玉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丝慵懒的沙哑,以及苗疆特有的软糯腔调。她看着木盛,唇角弯起一个妩媚又带着点顽皮的笑意: “你的剑,”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木盛肩头那片紫色叶片,“很有趣。”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木盛苍白却依旧难掩俊朗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好奇的光芒更盛,如同发现了稀世的珍宝,红唇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直白而野性的欣赏: “你的人,”她的声音如同带着钩子,轻轻拂过木盛的耳膜,“更有趣。” 第15章 五毒教中 能被五毒教蓝凤凰称赞有趣的人不多,上一个被称赞的男人是十年前的令狐冲。这个受伤中毒被自己捡回来的男人是第二个。当时就因为他的蛇形剑还有他那蛇一样身法引起了她的好感与好奇心,才出手迷晕了追杀他的人。为了治伤,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带回苗疆。 在五毒教教主蓝凤凰的手下就没有解不了的毒,至于木盛背上的外伤更简单,直接下点小毒就止疼了。缝合伤口嘛就是用针线拉拢口子而已,虽然女红她不拿手,但好在下药后的伤口不会疼,随便行针走线,反正伤在背上,他也看不到蓝凤凰的针法漂不漂亮。 在蓝蓝凤凰的精心照料下,木盛终于醒了过来,全身伤口甚至是背上那深彻入骨的刀伤也是一点感觉不到疼,半边中毒的身体也畅通无阻活动自如,当下便要站起来行礼感谢眼前这个漂亮的苗女,结果还没爬起来一半就又摔下去了,原来是失血过多身体太虚。 看着捂嘴笑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木盛诚恳的道谢:“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姑娘大恩大德不异于再造之恩。以后姑娘无论有任何吩咐,在下水里去火里来,决不推辞”。 蓝凤凰笑妈如花:“还是别乱动得好。你的伤口太深,没那么快好的,我只是下了点麻药让你不知道疼而已;你的毒在你中毒后还运功厮杀逃命时已侵入内腑甚至七经八脉,幸好你还服过解毒丸,否则我也无能为力。我现在也只是用更毒的蛊毒暂时压制住而已。彻底解毒还得慢慢来,只要你不怕疼”。 接着又道:“你叫我姑娘?我都是老太婆了,你还叫我姑娘。你说我恩同再造,我不是成你妈了”? 说完更是笑得浑身乱颤前俯后仰。就这艳光四射,风情万种,爽朗大方的女人,别说木盛一个边疆塞外之人为之痴迷,换谁谁不迷糊?当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蓝凤凰斜眼望去:“我是不是很好看?比你们汉人女子如何”? 木盛老老实实的说:“汉人女子中有好看的也有不好看的。你也确实很好看。而且比汉人女子多了一些不一样的风情,让人感觉很亲切,如沐春风”。 蓝凤凰更是开心:“很会说话,和当年那个浪子一样讨人喜欢”。木盛自是不知道蓝凤凰口中的浪子就是现在名满天下的令狐冲。 苗疆的夜,湿得能拧出水来。浓稠的黑暗里,只有篝火在噼啪作响,舔舐着潮湿的空气,将简陋竹楼内的人影拉扯得摇晃不定,如同鬼魅。 竹帘被一只染着艳丽蔻丹的手轻轻掀开。蓝凤凰走了进来,赤足踩在微凉粗糙的竹地板上,无声无息。她换了一身更为繁复的苗疆盛装,深紫的底子上用五彩丝线绣满了盘曲的毒蛇、狰狞的蜈蚣和振翅的毒蛾,银饰在火光下闪烁,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浓密如瀑的黑发间,那支鸟羽银簪斜斜插着,映衬着她那张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孔——深邃的眉骨,挺直的鼻梁,饱满的红唇,以及那双此刻在火光中流转着奇异琥珀色光泽的眼眸。 她径直走到木盛榻边,俯下身。一股混合着奇异草药香和某种甜腻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仔细地检查着他肩井穴处敷着的深紫色锯齿叶片,叶片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刺目,轻轻揭开那片叶子。 木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那片紫色叶片下,吸附在肩井穴竟是一只通体近乎透明、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奇异蛊虫!那蛊虫的身体正一鼓一缩,贪婪地吸吮着伤口深处泛着幽蓝光泽的毒血和阴寒气劲。 “又该换药了。汉人的毒,有趣”。 蓝凤凰的声音响起,带着苗疆特有的软糯腔调,却又清冷得像山涧的玉石相击。 她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只透明的吸髓蛊,蛊虫微微瑟缩了一下。“可惜,还不够‘活’啊”。 她抬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进木盛痛苦而戒备的眼睛深处,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防备,“留下”,她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和一丝玩味,“我给你看更有趣的。” 话音未落,一道幽蓝色的影子快如闪电,从她宽大的袖口里窜出!正是那只蓝宝石般的蝎子!它精准地落在木盛裸露的肩头,冰冷的节肢触感让木盛肌肉瞬间绷紧。那闪烁着致命寒芒的蝎尾,并未刺下,而是极其灵活地、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点在了吸髓蛊刚刚吸吮过、还残留着幽蓝毒痕的针孔边缘! “嘶……” 木盛倒抽一口冷气!一股比吸髓蛊强烈百倍的吸力骤然传来!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针管,狠狠扎进他骨髓深处,将他经脉里最后那些盘踞的、最为顽固的阴寒毒劲,连同着附骨针本身残留的诡异内力,猛地抽吸而出!那感觉痛苦至极,仿佛灵魂都要被扯离躯壳!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内衫。 几个呼吸之后,那恐怖的吸力消失了。蓝蝎子尾钩上的幽蓝光芒似乎更加深邃了一点。它慢悠悠地爬回蓝凤凰伸出的手掌心,亲昵地用螯肢碰了碰她的指尖。 而木盛肩井穴处那如同万载玄冰般的阴寒剧痛,竟随之消散了大半!虽然伤口依旧,内力也因剧斗和毒素侵蚀而紊乱不堪,但那如同附骨之疽、时刻要将他拖入深渊的阴寒毒劲,终于被完全拔除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看向蓝凤凰的眼神复杂无比,戒备中第一次掺杂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蓝凤凰轻轻抚摸着掌心的蓝蝎子,琥珀色的眼眸弯起,如同月牙,里面闪烁着纯粹的、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光芒。 “看,这才叫‘活’,只有活才有创造一切的可能。”她笑着说。 木盛当然留了下来。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别无选择。锦衣卫的阴影和王家金刀门的追杀,如同悬顶之剑。苗疆的十万大山,毒瘴弥漫,虫豸横行,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庇护所。 他的伤他的毒在蓝凤凰霸道而诡谲的手段下,好得极快。那些颜色诡异、气味刺鼻的药膏敷上去,初时如烈火灼烧,继而便是深入骨髓的清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痂。断裂的肋骨被一种坚韧的、浸泡过药汁的藤条固定住,内服外敷之下,痛楚也一日日减轻。 然而,身体的康复只是开始。当蓝凤凰第一次将他带到五毒教圣地——万毒窟的入口时,木盛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有趣”。 那是在一处陡峭山崖的底部,一个巨大的、仿佛通往地狱的幽深洞口。尚未靠近,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气味就汹涌而来:浓烈刺鼻的腥臊、尸体腐烂的恶臭、各种奇异花朵的甜腻芬芳、以及某种硫磺般的灼热气息……这些气味交织混杂,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几欲呕吐的“毒息”。洞口爬满了颜色妖异、形态狰狞的藤蔓植物,开着碗口大、散发着磷光的诡异花朵。 “怕了?”蓝凤凰赤足站在洞口一块滑腻的青石上,回眸一笑,艳若罂粟,却也毒如蛇蝎。她随手抛给木盛一颗黑乎乎、散发着清凉薄荷气息的药丸,“含着,别吞。里面的‘气’,闻久了,骨头都会化掉。” 木盛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塞入口中,一股清凉直冲脑门,顿时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眩晕感。他握紧了腰间那柄重新淬炼过、幽碧光芒更盛的蛇形剑,眼神沉凝,跟着蓝凤凰那抹艳丽的紫色身影,踏入了万毒窟。 黑暗瞬间吞噬了光线。只有洞壁上零星生长的、散发着幽幽绿光或惨白磷光的苔藓和蘑菇,提供着微弱的光源。脚下是粘稠滑腻的淤泥,每一步都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洞顶垂下无数湿漉漉的钟乳石,冰冷的水滴不断落下。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声音和无处不在的“活物”。 “沙沙沙……”是无数虫豸在黑暗中爬行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潮水。 “嘶嘶……”是毒蛇吐信,冰冷的鳞片摩擦过岩石。 “嗡嗡嗡……”是成群结队的毒蜂在黑暗中振翅。 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如同婴儿啼哭或女子呜咽般的诡异声音,在洞穴深处隐隐传来,激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蓝凤凰却仿佛来到了她的童话世界,如鱼得水。她脚步轻盈,赤足点在淤泥中凸起的石块上,如同在自家花园漫步。她口中不时发出一些短促、奇异的音节,如同某种古老的语言。随着她的声音,那些在黑暗中窥伺的、闪烁着各色凶光的眼睛,或是悄然退开,或是发出温顺的低鸣。 “看那边。”蓝凤凰指着洞壁一处凹陷。木盛凝神望去,借着微弱的磷光,只见那凹陷处积着一小滩粘稠的、不断翻涌着气泡的墨绿色液体。液体上方,缭绕着一缕缕淡紫色的烟雾,散发出甜得发腻的香气。一条不小心游弋到附近的尺长蜈蚣,刚吸入一丝紫烟,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紧接着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滩脓水,融入了那滩墨绿之中! “腐心瘴,”蓝凤凰的声音带着一种介绍珍馐般的随意,“沾皮烂肉,吸一口,心肝肺腑都能化成水。好玩吗?” 木盛喉头滚动了一下,握剑的手心渗出冷汗。这才仅仅是入口啊! 越往深处,景象越发诡异恐怖。有挂满洞顶、如同巨大肉瘤般的“血蛭巢”,无数吸血的软体生物在缓缓蠕动;有铺满地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线虫毯”,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能瞬间缠住猎物勒断骨骼;有生长在剧毒淤泥里、花朵如同骷髅头般张合的“鬼面妖花”,花蕊喷出的花粉带着致幻的剧毒;还有在深潭中游弋、通体透明、唯有骨骼发出幽蓝光芒的“骨磷蛇”…… 蓝凤凰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师父,也像一个炫耀玩具的孩子,不断向木盛展示着这毒窟中的万千奇诡。她告诉他如何辨识毒物的特性,如何利用它们相生相克,如何采集最致命的毒液和材料。她甚至随手抓起一条色彩斑斓、一看就剧毒无比的“七步倒”蛇,用指尖挤压着蛇的毒腺,将一滴金黄色的毒液滴入一个小小的玉瓶。 “毒,不只是杀人。”她晃了晃玉瓶,琥珀色的眼眸在幽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用好了,它还能救命,还能控人,能控别人也能控自己,让自更强,能让你……成为真正的‘神’。”她看向木盛的蛇形剑,“就像你的蛇,刁钻,致命,但不够‘毒’,不够‘活’。在这里,你能让它活过来。” 木盛沉默着,将眼前的一切,将蓝凤凰的每一句话,都如同烙印般刻进脑海。仇恨是永不熄灭的火焰,而这片万毒窟,将成为他淬炼复仇之刃最可怕的熔炉!他眼中的震惊和最初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所取代。他开始主动观察,询问,甚至尝试着用蓝凤凰教他的方法,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只正在吸食毒菌汁液的斑斓毒蛛。 日子在万毒窟的腥风毒雾中流逝。木盛如同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着苗疆毒术的精华。他不再是被动地跟随蓝凤凰,而是开始主动探索这毒窟的奥秘。 他的蛇形剑,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洞窟深处,一片布满湿滑青苔的空地。木盛闭目凝立,手中蛇形剑斜指地面。他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同蛰伏的毒蛇。 突然,他动了!身形并非直线突进,而是一条蛇在空中快速扭动,猛地向左侧一折!几乎同时,他手腕一抖,蛇形剑化作一道幽碧的流光,并非刺击,而是极其诡异地、带着一种高频震颤的弧度,猛地向斜上方一撩! “嗤啦——!” 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竟被他撩起一片肉眼可见的、淡绿色的雾气!原来那雾气是从蛇嘴里喷出来的。那毒雾仿佛拥有生命,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迅速弥漫开来。这正是他采集自鬼面妖花根部伴生毒菌的孢子粉,混合了腐心瘴边缘提炼的瘴气精华,剧毒无比,更能麻痹感官! 雾气尚未散开,木盛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滑入其中!他的蛇皮走位身法在这毒雾弥漫、地形复杂的洞穴中,更是如虎添翼,忽左忽右,时而在湿滑的钟乳石上借力转折,时而紧贴着布满粘液的洞壁滑行,完全无法捉摸。 “咻!咻!” 两道乌光从毒雾深处无声射出!不再是单纯的蛇形镖,镖身上缠绕着极其纤细、淬了见血封喉混合蛇毒的“铁线虫”干尸!目标并非实体,而是空地边缘两株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引魂菇”! 噗!噗! 蛇形镖精准地钉在引魂菇的菌盖上!镖身缠绕的铁线虫干尸接触到引魂菇分泌的汁液,竟如同复苏般猛地弹起、绷直!瞬间在空地两侧拉起两道几乎看不见的、闪烁着幽蓝毒芒的细线! 一个由剧毒孢子雾和隐形毒线构成的死亡陷阱,在瞬息之间完成! 木盛的身影在毒雾边缘显现,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毒瘴蛇笼”对内力、操控力和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引动的毒物首先反噬的就是他自己。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光芒。这才是毒与武的结合!将环境、将万物,都化为自身致命的獠牙!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幽静的洞穴中响起。蓝凤凰不知何时已倚靠在不远处一根钟乳石旁,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惊喜。 “好!好一个‘毒瘴蛇笼’!”她拍着手,赤足轻点,如同飘飞的蝴蝶般落到木盛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那股独特的甜腥气息。她伸出纤纤玉指,竟直接去触碰那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绿毒雾。指尖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光晕,剧毒的雾气碰到光晕,如同冰雪消融般散去。 “你的蛇,活了。”她仰头看着木盛,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映着木盛略显疲惫却神采奕奕的脸庞,也映着一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的东西。“比我想的,还要快,还要……好。” 她的目光大胆而直接,带着苗疆女子特有的野性和坦率。木盛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那过于灼热的视线。他并非草木,蓝凤凰那毫不掩饰的欣赏、无微不至的照料,以及在这毒窟中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早已在他冰封的心湖中投下了石子。只是,那沉甸甸的仇恨,如同磐石,压住了所有不该有的涟漪。 他沉默地收剑,转身走向洞穴深处,去收取那两枚特制的蛇形镖,背影依旧挺拔而孤冷。 蓝凤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红唇微抿,那抹惯常的、带着玩味的笑意依旧挂在唇边,只是琥珀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失落,快得如同幻觉。 时光荏苒,苗疆的雨林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木盛在五毒教的万毒窟中,已将毒术与自身武功淬炼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他的蛇形剑,幽碧的剑光吞吐间,已能引动洞窟内游离的剧毒瘴气,更有蛇嘴里改良过的剧毒,通过剑柄内的机关以雾状喷出。如牢似笼,杀伤面积极广。还有蛇眼中能射出的毒针也是让人防不胜防,杀伤距离二十米内无影无踪快如闪电;上次金刀门就和林平之打了一个照面,根本没机会将剑尖对准林平之发动机关,杀小蝼蚁就不用暴露这两个杀招了。他的蛇形镖,在万毒窟里更是淬炼了十数种混合奇毒,中者立毙,无药可解,他更是在苗疆苦练出“千手如来”暗器手法大大增加了蛇形锥的威力;他的蛇皮走位身法,在蓝凤凰以苗疆秘传药浴淬炼筋骨后,更是柔韧诡异到了极致,真正达到了“飞蛇”的境界。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清冷的月光透过竹楼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如同铺了一层银霜。 木盛盘膝坐在竹席上,闭目调息。他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玉盒。盒内铺着黑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七只形态各异、颜色妖艳的蛊虫。有的通体赤红如火,有的碧绿如翡翠,有的漆黑如墨点缀着金斑,有的则五彩斑斓如同最绚丽的毒蘑菇。它们安静地蛰伏着,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 这是苗疆蛊术中万蛊之王盅,七情绝心盅。此七虫需以宿主自身精血喂养,并时时以心神意念与之沟通、安抚,方能驱使。一旦饲主心神失守,七情紊乱,蛊虫便会立刻反噬,轻则神智错乱,重则被蛊虫噬尽脑髓而亡。这是苗疆最诡异、也最考验人心性的控蛊之术。但如果此盅用好了,能让宿主在短时间摒心绝情,将内心所有七情六欲化为无穷无尽的杀意,功力暴涨数倍。有同种功法的“天魔解体大法”施术后会暴体而亡。而七情绝心盅施术后对人本身无害。只是这七只蛊虫会死。而且这七只小虫非常非常不好培育。蓝凤凰这七只蛊虫也是她师父历经三十年才发现培养并传下来的。 木盛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这七情蛊诡异莫测,若能掌控,无疑是复仇路上的一大臂助。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蓝凤凰传授的秘法,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滴向那只通体赤红、代表着“怒”的蛊虫。 精血滴落。那赤红蛊虫如同被唤醒,猛地昂起头,细小的口器贪婪地吸吮着精血,小小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仿佛一团微缩的火焰。 就在木盛集中意念,试图以心神沟通这“怒蛊”,引导其力量的瞬间—— 一股狂暴、炽烈、足以焚烧理智的怒意,毫无征兆地、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林平之那空洞眼窝中闪过的猩红光芒和诡异的笑容,还有他脚下肆意侮辱的木高峰!洛阳长街冰冷的青石板上自己留下的斑斑血印!锦衣卫那令人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穷追不舍!还有金刀门护卫狰狞的嘴脸和深彻入骨的刀锋! 二十年的仇恨、屈辱、愤怒,在这一刻被那“怒蛊”无限放大、点燃!眼前仿佛一片血红!杀意如同失控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心神堤坝!他只想毁灭!毁灭眼前的一切! “吼——!” 木盛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目瞬间赤红如血!他猛地抬起手,不再是沟通安抚,而是凝聚了全身狂暴的内力,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抓向玉盒中那只正在吸吮精血、变得躁动不安的赤红怒蛊! 他要捏碎它!捏碎这勾起他无边怒火的邪物!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那赤红蛊虫的刹那! “嗡——!” 玉盒中另外六只蛊虫,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同时发出尖锐的嗡鸣!代表“喜”的碧绿蛊虫光芒暴涨,代表“哀”的漆黑蛊虫散发出绝望的寒意,代表“惧”的金斑蛊虫剧烈颤抖……七情紊乱,狂暴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风暴,狠狠冲击着木盛本已失控的心神! 木盛只觉得脑袋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一片,狂暴的杀意与蛊虫反噬带来的混乱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抓向怒蛊的手僵在半空,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毒蛇! 就在这时! “叮铃……”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山泉滴落玉石般的银铃声,穿透了木盛脑海中的混乱风暴。 竹楼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一个曼妙的身影。 蓝凤凰。 她赤着双足,静静站在月光里。没有穿繁复的苗疆盛装,只着一件月白色的素纱长裙,黑发如瀑披散,发间那支鸟羽银簪在月光下流淌着清辉。她脸上没有惯常的妩媚笑意,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如同两汪深潭,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竹席上痛苦挣扎、双目赤红的木盛。 她的目光扫过木盛僵在半空、青筋暴起的手,扫过玉盒中嗡鸣乱舞、七情紊乱的蛊虫,最后落回木盛那张因痛苦和狂暴而扭曲、却依旧难掩俊朗的脸上。 没有责备,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赤足踏着清冷的月光,一步步走到木盛面前。每一步,都带着细碎的银铃声,如同敲在木盛混乱的心湖上。 她微微俯身,带着草药甜香的气息拂过木盛的脸颊。她伸出那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没有去触碰那些狂乱的蛊虫,也没有去阻止木盛,而是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点在了木盛剧烈起伏的、滚烫的心口位置。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那一点微凉,竟让木盛体内狂暴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心神,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 蓝凤凰凝视着木盛赤红的眼睛,红唇轻启,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脆或慵懒,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空灵的沙哑,如同月下精灵的低语: “七情蛊,只咬动情之人,绝心盅,绝杀必杀之人……”她的指尖在他心口轻轻画着圈,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木盛痛苦挣扎的面容,也清晰地燃烧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炽热而哀伤的情愫。 “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和一种近乎挑衅的确认,“动情了?”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木盛混乱的心神之上! 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杀意、所有被蛊虫勾起的仇恨火焰,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陌生的情感巨浪当头浇下!那是什么?是爱慕?是感动?是愧疚?是挣扎?还是欲望……一种他拼命压抑、却在此刻被蓝凤凰一语道破、再也无法否认的东西? 他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蓝凤凰近在咫尺的脸,那琥珀色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情意如同最烈的火焰,灼烧着他冰封的心防。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要否认,想要怒吼,想要推开她……但身体却僵硬得如同岩石,心口被她指尖点住的地方,如同被烙铁烫过,滚烫而刺痛。 玉盒中,那七只狂乱的蛊虫,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它们不再嗡鸣乱舞,而是静静地伏在黑色的丝绒上,小小的身体微微起伏,仿佛也在屏息聆听着什么。 竹楼外,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虫儿们欢叫此起彼伏;竹楼内,喘息之声同样此起彼伏,两颗同样剧烈跳动心、两具火热滚烫的身体慢慢融为一体…… 良久。木盛猛地闭上赤红的双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颓然地松懈下来,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水。 蓝凤凰收回了点在他心口的手指。指尖残留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她看着木盛紧闭双眼、兴奋而疲惫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眸中,那炽热的情愫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哀伤又欣慰的温柔。她俯身,小心翼翼地合上那装着七情蛊的玉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梦。 她转身,赤足无声地踏着月光离开,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甜腥气息,和那句如同魔咒般萦绕在木盛耳边的话语,在寂静的竹楼里久久回荡。 那一夜之后,某种无形的壁垒似乎被打破了。木盛依旧沉默寡言,依旧疯狂地磨砺着他的毒功与剑法,但看向蓝凤凰的眼神中,那层坚冰般纯粹的敬畏,悄然融化了许多并带着些许温柔。偶尔,当蓝凤凰兴致勃勃地向他展示新培育出的奇异毒虫,或是强行拉着他去品尝某种味道诡异、却能增长功力的药膳时,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甚至会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与无奈,甚至……是纵容与宠溺。 蓝凤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她琥珀色的眼眸里,笑意愈发璀璨明媚,如同穿透苗疆浓密树冠的阳光。她不再仅仅是教导,更像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少女,笨拙又热烈地想要靠近她心仪的男子。她会在他练功疲惫时,“恰好”端来一碗用珍贵药材熬煮、香气四溢的补汤;会在月圆之夜,拉着他坐在竹楼顶,指着漫天繁星,用软糯的苗语哼唱起古老的情歌,歌声婉转悠扬,带着山林的气息;甚至有一次,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大捧色彩斑斓、形状奇异的野花,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然后红着脸飞快地跑开,留下木盛抱着那捧热烈到有些俗气的花朵,在原地僵硬了许久。 木盛的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那圈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蓝凤凰的明媚、热烈、毫不掩饰的爱慕,如同温暖的潮水,一点点浸润着他那颗被仇恨冰封了二十年的心。尽管他依旧会在深夜里被林平之的诡笑梦魇住,但努力睁开眼后,看到竹楼外守护的、属于五毒教特有的、带着奇异花纹的驱毒草环,感受到身边那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息,心中翻腾的杀意竟会奇异地平复几分。 仇恨的基石依旧坚固,但某些柔软的东西,正在缝隙中悄然滋生。 在木盛来到五毒教教的第三个年头。一个雨水格外丰沛、漫山遍野的毒瘴花都疯狂盛放的季节,蓝凤凰与木盛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了。 那是一个异常艰难的夜晚。苗疆的暴雨如同天河倒灌,电闪雷鸣撕扯着漆黑的夜幕。 竹楼内,蓝凤凰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压抑而揪心。接生的老蛊婆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的苦涩。 木盛被拦在竹帘之外,他从未如此刻般焦躁。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次蓝凤凰痛苦的呻吟都如同鞭子抽打在他心上。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什么飞蛇剑法,什么万毒窟奇毒,在生命诞生的痛苦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超越仇恨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 当婴儿嘹亮的啼哭声终于穿透雨幕和竹帘,老蛊婆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在柔软兽皮里的襁褓走出来,疲惫而欣慰地说“是位千金”时,木盛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他几乎是冲进了里间。 蓝凤凰虚弱地躺在厚厚的兽皮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鬓发,贴在脸颊。 但她看向木盛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初为人母的、近乎圣洁的光芒。 她怀中,一个小小的婴孩正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嚅动。孩子继承了木盛深刻的轮廓和蓝凤凰挺翘的鼻梁,大眼睛小嘴巴,皮肤红润,即使在皱巴巴的新生儿状态,也能看出日后的清丽脱俗。 “看……我们的……孩子……”蓝凤凰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的喜悦和力量。她吃力地将襁褓往木盛的方向送了送。 木盛僵硬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柔软、温热、散发着奶香的小小生命。孩子的重量很轻,落在他臂弯里,却仿佛重于千钧。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而汹涌的情感瞬间击中了他!那感觉如此强烈,如此温暖,几乎要将他冰封的灵魂融化。 他看着孩子沉睡的小脸,一种奇异的酸涩和满足感充斥了胸膛,让他喉头哽咽,眼眶发热。三十年的冷酷孤傲,似乎在这一刻,被怀中这小小的温暖驱散了片刻。 他笨拙地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小嘴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木盛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汪月芽泉。 蓝凤凰看着他笨拙而温柔的动作,看着他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近乎虔诚的光芒,苍白疲惫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虚弱却无比幸福的笑容。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这一刻,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她仿佛看到了未来,在这苗疆的竹楼里,有他,有孩子,远离中原的纷争仇杀,只有平静和温暖。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木盛抱着孩子的手。她的手冰凉而虚弱,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他像你……”蓝凤凰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浓浓的幸福,琥珀色的眼眸温柔地锁着木盛,木盛:“像你更多些,以后肯定是位绝世美女” 。蓝凤凰道:“那就叫木蓝芷好吗?名字中有你也有我”…… 木盛身体微微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幼子安详的睡颜,又看向蓝凤凰充满希冀的、温柔的眼眸。木蓝芷,蓝芷,这个充满美好寓意的名字,像一把钥匙,似乎要打开通往另一种生活的大门。 他张了张嘴,那个“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一刻什么仇恨什么名扬天下都显得无所谓了…… 第16章 黄河泣血 话表两头。木盛在苗疆五毒教这几年林平之可没闲着。 由于一招击败塞北第一高手“飞蛇郎君”,加上锦衣卫镇抚使的特殊身份,林烬可谓是风光无限,名动天下。林烬在经过北宫无我的同意下,直接高调起来,大肆宣扬锦衣卫要收编江湖各大门派的消息。收编方式很简单,允许门派存在,但要无条件听从朝廷差遣。只要国家需要,有钱出钱有人出人。还要遵守国家律法,不得恃武作恶。门派之间有仇怨者可申请朝廷定夺裁决,绝不允许聚众火并…… 一些小门小派倒是乐意归顺,等于找了个保护伞。但一些名门大派,底蕴深厚,财大势大的就不愿意被强行摘果子。其中最首当其冲的就是黄河帮。黄河帮是老帮主拿命创立而成,少帮主黄天霸又是雄才伟略之辈,正要大展拳脚之时。当然不肯将偌大一个人多势众财力庞大的黄河帮拱手相送。就算老帮主黄伯流想要折中缓和一下,都不行,毕竟锦衣卫可不好骗,他们的手段可是无所不用其极,人神共愤。在林平之好言相劝无果后,终于由锦衣卫加金刀门开始了对黄河帮的围剿。 暮春的黄河水,裹挟着上游融化的冰凌与黄土高原的泥沙,在巨大的河床里翻滚咆哮,浊浪排空,声如闷雷,震得两岸山崖簌簌发抖。那是一种亘古的、近乎蛮横的力量,奔腾不息,仿佛要冲决一切束缚。 然而此刻,这股雄浑的自然伟力,却被一种更令人窒息的肃杀所压制。 黄河帮总舵盘踞的龙门渡口,往日的喧嚣与豪迈荡然无存。粗粝的河风吹过,卷起的不是船工号子,而是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青石板铺就的巨大演武场上,尸体枕藉。黄河帮众的粗布短褂,大多已被鲜血浸透成深褐色,与锦衣卫那刺目的飞鱼服、绣春刀的冷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而诡异的图卷。残破的旗帜倒在血泊里,“黄河帮”三字被践踏得面目全非。断折的船桨、碎裂的鱼叉散落各处,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搏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灌铅。 演武场中央,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拄着一柄厚背九环刀,如同铁铸般屹立不倒。正是黄河帮老帮主,“银髯蛟”黄伯流。他须发戟张,古铜色的脸膛上溅满了血点,一双环眼怒睁如铜铃,死死盯着前方。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斜贯他宽阔的胸膛,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大片青石。他周身浴血,气息粗重如拉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大团血沫,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但那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同身后那万古奔流的黄河,宁折不弯。他的两旁站着同样重伤难挨的“黄河老祖”两位护帮长老。老头子已经要靠祖千秋帮扶才能站稳了。 在锦衣卫和金刀门的合力围剿下,黄河帮无异于羊入虎口。 在他们身前丈余之地,一个身影卓然而立。一身玄色织金飞鱼服在风中纹丝不动,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玉色之下,透着一股子冰封般的阴寒。腰间悬挂的绣春刀尚未出鞘,当然出鞘后就知道那不是刀,是剑,因为他不会用刀。他整个人散发出无形的锋锐之气,仿佛能割裂了周围浑浊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此人正是奉旨提点江湖事的锦衣卫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平之,也就是林烬。他眼神冷漠,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黄伯流等人的惨状,不起丝毫波澜。他微微抬着下巴,姿态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黄帮主,”林平之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尖利而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水吼,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顺者昌,逆者亡。朝廷法度,便是天条。你黄河帮,是降,还是亡?”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锥,狠狠凿在残存的黄河帮众心上。 残余的数十名帮众被数倍于己、刀甲鲜明的锦衣卫精锐团团围在演武场一角,人人带伤,眼中交织着刻骨的仇恨与绝望的火焰。他们紧握着手中残破的兵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目光死死钉在林平之身上,恨不得生啖其肉。 黄伯流猛地吸了一口气,牵动胸前伤口,又是一股热血涌出。他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将胸膛挺得更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悲怆而豪烈,在血腥的渡口上空回荡: “哈哈哈!黄口小儿,朝廷的鹰犬!想我黄河帮纵横大河上下数百年,靠的是水里来、浪里去的血性,靠的是两岸父老的肝胆!你问问这黄河水!问问这龙门山!可曾听过‘投降’二字”? 他手中沉重的九环刀猛地一顿地,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刀环嗡鸣,“我黄伯流今日,头可断,血可流,黄河帮的脊梁骨,不能折!想收编我帮?除非黄河倒流,龙门崩塌!弟兄们!” 最后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护我大河!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残存的帮众齐声怒吼,如同濒死猛兽最后的咆哮,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竟硬生生将锦衣卫的包围圈逼得微微一滞。 林平之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对愚昧的厌弃和即将碾碎障碍的冰冷快意。他不再言语,负在身后的右手,极其优雅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拈花般,对着黄伯流的方向,轻轻向前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然而,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刹那—— “嗤!嗤嗤嗤!” 刺耳的破空尖啸撕裂了空气! 数点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寒芒,细如牛毛,却快逾闪电,自林平之袖中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那速度之快,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只在视网膜上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惨白细线,带着一种灭绝生机的森然杀意,直取黄伯流周身数处致命大穴!正是辟邪剑谱中阴狠毒辣的暗器手法! “帮主小心!” 一声苍老而急切的厉吼如惊雷般炸响!一道灰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黄伯流身侧暴射而出! 正是黄河帮护帮长老,“千杯不醉”祖千秋!他平日里醉眼朦胧,此刻却精光爆射,身法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并非冲向林平之,而是决绝地扑向了那几道射向黄伯流的死亡寒芒! 噗!噗噗! 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祖千秋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剧震!数朵细小的血花在他干瘦的胸膛、肩头瞬间爆开!那几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绝大部分被他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下!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黄伯流脚边。 “老酒鬼!”黄伯流和老头子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本能地就想俯身去扶。 “别管我!”祖千秋口鼻溢血,脸色瞬间蒙上一层诡异的青黑,那是剧毒发作的征兆。他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黄伯流,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吼道:“护住……少帮主!走!带天霸走!为……为我大河……留……留……”最后一个“种”字尚未出口,他眼中的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气绝身亡。干枯的手掌依旧死死攥着腰间的酒葫芦,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老酒鬼——!”黄伯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巨大的悲痛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意志,魁梧的身躯剧烈一晃,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口鲜血狂喷如泉涌。 他拄着刀,勉强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环视着满地尸骸和浴血苦撑的儿郎,最后的目光,越过重重刀光剑影,死死钉在了远处一个年轻的身影上——那是他的独子,少帮主黄天霸。 黄天霸此时原本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正汩汩冒血。他正被几个忠心耿耿的帮众死死护在身后,目睹祖叔叔惨死,父亲濒危,眼眸早已被泪水、血水和滔天的怒火烧得赤红。 他死死咬着下唇,牙齿深深陷进肉里,几乎要咬出血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呜咽,身体因极致的悲愤而剧烈颤抖。 “天霸!”黄伯流的声音如同破败的风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父亲最后的威严与嘱托,“活下去!记住……黄河……不能干”!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猛地将手中那柄象征着黄河帮无上权柄的沉重九环刀,朝着黄天霸的方向狠狠掷去! 沉重的九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带着黄伯流最后的期望和力量,呼啸着飞向黄天霸。 也就在这掷刀的瞬间,黄伯流那如山般屹立的身躯猛的向林平之扑去。那个肉球一样的老头子也是默契的运足最后一口真气冲着林平之撞去。 只可惜林平之的剑更快。只见寒光一闪,那宽阔的、曾经承载着整条黄河重量的脊梁,重重地砸在冰冷染血的青石板上,再无声息。 一代枭雄“银髯蛟”,黄伯流命殒命龙门渡!同时老头子皮球一样的身体一挨到林平之就被一剑反杀,老头子死不瞑目,那是放不下他的不死孩儿。 “爹——!!!”黄天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如同孤狼泣血。他疯了一般想要冲出去,却被身后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死死拽住。 “少帮主!走!”一个低沉急促、带着夜枭般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夜猫子”计无施。 这位黄河帮中以智计闻名的长老,此刻脸上也沾满了血污,一只眼睛被血糊住,形容狼狈不堪,但另一只独眼中却闪烁着鹰隼般锐利决绝的光芒。 他死死扣住黄天霸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老帮主和两位长老的血不能白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走!” 计无施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飞快扫过混乱的战场。 他看到了锦衣卫阵型因黄伯流的倒下而出现的一丝骚动,看到了包围圈西北角因几名悍勇帮众的决死反扑而撕开的短暂缝隙! 机不可失! “走”! 计无施再次厉喝,声音如同铁石摩擦。 他猛地将黄天霸往那人群中唯一的缝隙狠狠一推。同时自己矮身疾冲,袖中滑出一对短小精悍的判官笔,笔尖幽蓝闪烁,显然是淬了剧毒! 他如同鬼魅般扑向离得最近的几名锦衣卫,判官笔毒蛇吐信,招招不离咽喉、心口要害!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拦住他们”! 林平之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不带丝毫感情。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黄天霸逃离的方向,只是再次抬起了手。 数道比先前更加凌厉、更加迅疾的惨白寒芒,再次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计无施的后心! 计无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寒芒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个极其怪诞扭曲的角度猛地一拧!噗!噗!两根毒针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起一溜血花,深深钉入他身前的石板!但第三根毒针,却再也无法避开,狠狠钉入了他持笔的右臂肩胛! 剧痛和一股阴寒的麻痹感瞬间袭来!计无施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两名锦衣卫的绣春刀趁机狠狠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计无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他竟不闪不避,拼着硬受一刀,左手判官笔猛地掷出,毒蛇般射向一名挥刀劈来的锦衣卫面门!同时身体借着对方劈砍的力道,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前疾滚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把致命的长刀,恰好滚到了黄天霸身边! “呃啊”! 计无施的左肩被绣春刀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狂喷。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把抓住正因悲痛而有些失神的黄天霸,嘶吼道:“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扯着黄天霸,如同两道被狂风卷起的败叶,一头撞进了那片被临时撕开的、血染的狭窄缝隙! 刀光剑影在身侧呼啸,怒喝与惨叫不绝于耳。 计无施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带着黄天霸在混乱的人影和刀锋间亡命穿梭。 他后背、手臂不断增添新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本就破烂的衣衫,但他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前方渡口边缘一艘半沉的小舢板! “跳!”计无施用尽全身力气,将黄天霸猛地推向那浑浊咆哮的黄河水!同时自己紧随其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噗通!噗通! 冰冷刺骨、裹挟着泥沙冰凌的浑浊河水瞬间将两人吞没。巨大的浪头劈头盖脸砸下,无数冰凌如同刀片般刮过肌肤。几支追射而来的弩箭“哆哆哆”地钉在舢板朽木上,尾羽兀自颤抖。 “大人!他们跳河了!”一名锦衣卫百户冲到岸边,看着翻涌的浊浪,急声禀报。 林平之终于缓缓踱步到岸边。玄色飞鱼服的袍角在河风中纹丝不动。他望着那吞噬了两条身影的、浑浊汹涌的黄色巨龙,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有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黄河水急,暗流汹涌,两个重伤之人,活不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传令,肃清残敌,收拢船只,黄河帮……从今日起,除名。”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那万古奔流、仿佛永不会停歇的黄河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辟邪剑法的妖异幽光。 第17章 反其道行 黄天霸、计无施都是在黄河边长大,自幼水下功夫都是异于常人。二人在黄河中躲过锦衣卫与金刀门的眼线。藏在深山老林中一边疗伤,一边商量着怎么报仇雪恨。 黄天霸是主张暗杀,计无施是主张求援。计无施道:“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天霸你虽然武功智计也是出类拔萃,但比那塞北第一高手“飞蛇郎君”如何”? 黄天霸道:“小侄自认为不输那“飞蛇郎君”。听说“飞蛇郎君”当时乍见林平之瞎而复明大吃一惊,一晃神才被林平之得手。否则怎会一招被刺”。 计无施摇头道:“以“飞蛇郎君”的行事风格,不可能贸然行事,肯定事前已充分准备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可还是功败垂成。今日见那林平之的辟邪剑法快若闪电,角度刁钻,身法如鬼魅,还有那神出鬼没阴毒无比的毒针没展现出来。那毒针可是连精于暗器和擅长用毒的“飞蛇郎君”都被刺而逃,据说那针上之毒无人能救,可惜了那“飞蛇郎君”一代高手就此英年早逝。我想普天之下能胜林平之的不多,少林方证大师已然足不出户,毕竟年龄太老了,武当冲虚道长也是淡泊名利,不问世事,听闻那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学究天人,武功深不可测,但他肯定是不会出手对付自己人。还有当今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武功神秘莫测,听教内人说向教主已将神教几百年传承下来的多种神功练至大成境界,但我们久不奉黑木崖号令,也不便求他。当下只剩令狐大侠能稳制林平之。再说林平之是他放归江湖,理应去求他出手”。黄天霸也觉得这位帮中以智慧着称的计长老言之有理。于是就计划着怎么躲过追杀,能去到孤山梅庄搬救兵。 却说林烬以雷霆手段灭了“黄河帮”,声名更是如日中天,风头一时甚至盖过了在江湖有“天下第一”之称的令狐冲,在朝堂上在锦衣卫内部,其威名也直逼北宫无我。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江湖上一些本来犹豫不决的不大不小的帮派再不敢观望或抱有侥幸心理,生怕投诚晚了惹火烧身。 这一日林平之正在金刀门与手下两个百户王强李勇(已因功升为百户),还有舅舅王伯奋这个千户大人,共同商讨收编事宜,突然门上来报:“青城派余仇、余恨来投诚受编”。 见王伯奋欲张口劝阻,林平之冲他摆手,并让门房传余家兄弟进来。 只见这余家兄弟年龄相差不大,都在三十左右,长相倒也不俗,不算高大,但也不像父亲那样矮小,二人均是太阳穴高鼓,神华内敛,眼神明亮,抬头挺胸进来见礼,并无畏惧猥琐之态。 林平之道:“你我有杀父灭门之仇。你们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弟弟余恨上前说道:“第一,我二人武功低微,不足以让林大人忌惮。第二,林大人现在为国效力,自当以大局为重。第三,林大人心胸宽广,自能容人。第四,如果我二人有复仇之心,与其放任江湖不确定因素太多,不如放在身边,更能掌控。也便于大人众多下属眼线监视我们”。 林平之哈哈大笑:“有道理,有胆有识,是个人才。我倒是愿意高看你二人一眼。不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话放这儿,公事归公事,你二人如有建功立业,我自当论功行赏,绝无私心打压迫害。如你二想向我报仇,随时可以向我提出来,我自当奉陪,当然出手我也绝不容情。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公私不能混为一谈,你二人如有假公济私,有损国家利益,出卖锦衣卫之事,立刻格杀勿论”。 余仇余恨兄弟当下满口答应,并签下朝廷的收编协议。林平之也大方的给了两个百户位置给二人,毕竟青城派也是大几百人,做个百户绰绰有余。 余仇余恨见这招反其道而行之甚是有效,很是开心,看来这步棋是赌对了。 林平之也是自忖双方武功相差太大,自己心思缜密,加上身边高手如云,眼线众多,所以并不担心二人投诚是否真诚。 第18章 英雄所见 自从余仇、余恨加入十方玄鉴司,对上恭敬有佳,对下宽厚仁慈,对同级同僚及金刀门弟子都是和和气气,甚至忍气吞声,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俩兄弟必有重大阴谋。 所以就算林平之表现的很大度,但旁人总是排挤、打压二人。都想为镇抚使大人分忧解难,更想抓住余家兄弟的把柄好升官发财。 但两兄弟仍然毫无怨言,做事从不居功不推诿,凡事都是一心向前,不嫌苦不要命。 林平之也是不吝嘉奖,像是完全信任了二人。 余家兄弟也是聪明的人,经常在同僚中透露出自己明知道越是这样,别人越会觉得自己有所图。但自己之所以这样也是没办法,毕竟武功相差太远,势力也是远远不及,只能认命。 可有人偏偏不要他们认命。 这天半夜,余仇在熟睡中被耳边一声咳嗽声惊醒。一个黑衣蒙面人也不知道来了多久,端坐在床前凳子上看着自己。以余仇这种一派掌门的实力居然没有发觉,还是对方用咳嗽声叫醒了自己,可见来人武功之高强。 余仇并不是很慌张,因为对方要杀自己,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余仇见对方不说话,就沉声问道:“尊驾是何来意”?来人并不张口,控制喉咙用腹腔发声:“我知你们想报仇。劝林平之下一步上黑木崖。黑木崖会让林平之有去无回”。 余仇道:“大人怎么会听我的话?再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大人来试探我”? 来人道:“林平之压根儿都没把你们青城派放在眼里,何需试探”? 余仇不解:“那尊驾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道:“我和你一样,都有一个报不了又不能不报的仇,有一个杀不了又不能不杀的人。只有把江湖水搅浑,假借别人之手报仇”。 余仇骇然:“以尊驾武功当世应少有敌手,看你也不过三十左右,所以你的仇人也就呼之欲出”。 黑衣人道:“所以我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我们会是很好的盟友”。 余仇不假思索的道:“我信你”。 就在北宫无我亲自来金刀门视查收编成果时,在大家商量下一步是该收编谁,丐帮或昆仑还是上武当去少林还是黑木崖时,余仇一反常态高调建议:“属下认为应该上黑木崖”。 林平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也没阻止他。 北宫无我倒是和颜悦色的说:“余百户,你说说理由”。 余仇道:“现下白道江湖上就几个名门大派没受编。由于是白道,也不好用雷霆手段,毕竟他们表面上奉公守法。如果有一派成为绊脚石,后面那些大派就会效仿。目前黑道上看得上眼又没收编的只有一个日月神教,如果他们不接受收编,我们就师出有名,魔教中人,人人得而诛之。同时还要给几个没收编的名门大派发去武林帖,邀他们共同讨伐魔教。武林帖可以强势一点,以命令的口气。如果谁能听令,就代表谁能受编。如果不来就是不愿受编的,到时候我们也能早作安排”。 余仇说完,北宫无我忍不住鼓掌道:“余百户好算计,竟与本座不谋而合,就依你。择日上黑木崖”。 第19章 神教崛起 就在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着手准备围剿黑木崖的同时。 黑木崖上,一个无人山顶上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啸声。 这长啸,绝非刻意为之的呼喝,而是体内那磅礴如江河决堤、浩瀚似星海初开的内力,冲破了最后一丝桎梏,臻至圆满无缺之境时,一种生命本质力量的自然宣泄!寻常人发声,乃气息摩擦声带,振动空气而成。 但此刻,这人体内奔涌的已不再是凡俗气息,而是凝练至极、蕴含天地至理的先天真炁!这真炁充盈周身百骸,鼓荡如沸,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穴窍都似被撑到了极致,如同装满了滚烫熔岩的玉瓶,若不寻一个出口,便有焚身裂体之虞。那啸声,便是这沛然莫御的内力洪流,自丹田气海轰然腾起,如巨龙冲天,循着任督二脉直贯顶门“百会”,又轰然下注于“膻中”,再以无可阻挡之势,磅礴涌入喉间“十二重楼”!他的声带,早已被这超越凡俗理解的能量所同化、淬炼,此刻在真炁的疯狂激荡下,其振动频率之快、振幅之巨,远超金铁交鸣,更非丝竹可比。 每一次震动,都非简单的空气摩擦,而是将精纯无比的内力直接转化为震荡的波能,挟裹着生命本源突破极限的狂喜与无上威压,轰然喷薄!那声音,起初低沉如闷雷滚过地底,带着令人心悸的厚重,震得脚下山岩嗡嗡作响,碎石簌簌滚落。紧接着,音调陡然拔高,化作穿金裂石、直透九霄的龙吟!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巨龙挣脱了千年枷锁昂首向天,发出宣告新生的第一声怒吼!声波所及,如同实质的冲击!离他丈许之内,碗口粗的青松“咔嚓”一声拦腰折断,断口如遭巨斧劈砍!地面的枯草败叶被一股无形气浪猛地掀起,打着旋儿飞向半空,随即在更猛烈的音波震荡下化为齑粉!坚硬的岩石表面,竟也“噼啪”绽开道道细微裂痕,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反复敲击。 这啸声如滔天巨浪般向四周扩散。林中栖息的鸟雀,无论远近,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住,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从枝头坠落,七窍流血而亡!稍远处的野兽,无论凶猛的虎豹还是机敏的麋鹿,皆被这蕴含天地之威的声响吓得魂飞魄散,呜咽着匍匐在地,屎尿齐流,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念头都被彻底碾碎;啸声攀至顶峰,尖锐而磅礴,仿佛要撕裂苍穹!它穿透密林,撞向远处陡峭的山壁。 刹那间,群山响应!轰隆隆……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回声自四面八方激荡而来,如同千军万马在擂鼓冲锋,又似天神在云端擂动战鼓!整个山谷仿佛都在这恐怖的音浪中颤抖、共鸣。云层被冲散,露出湛湛青天。 那声音在群峰间反复激荡、叠加,久久不息,化作一片笼罩天地的、令人灵魂震颤的宏大轰鸣! 他昂首向天,双目精光暴射如电,胸膛剧烈起伏。啸声是他力量的宣泄,更是意志的宣言!满头的乌发无风狂舞,衣袍猎猎作响,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燃烧的、咆哮的能量风暴!这惊天动地的长啸持续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余韵终于在远山间袅袅消散,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奇异的死寂。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咆哮彻底吞噬、净化了。 他缓缓收声,胸中那奔腾欲裂的鼓胀感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明、舒畅与掌控感。 嘴角溢出一丝殷红——那是过于狂暴的力量冲击经脉的痕迹,却被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抹去,脸上浮现出睥睨天下、神功终成的畅快笑意。 作啸之人正是当今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向云端乃上任教主向问天之子。 此子于修炼武学一道实乃天纵奇材。其父向问天就是能自创“吸功入地小法”的武学奇才。向云端从小家学渊源,有明师指点,又在黑木崖武库里泡大的。他不但学会了“吸功入地小法”,也学会了“吸星大法”,并在令狐冲的指点下解决了“吸星大法”的隐患,将两种功法结合印证,已不输当年的“北冥神功”。 此外向云端还意外在黑木崖山洞里发现神教数百年的武学传承(算上日月神教前身明教)。 在本身已经是绝顶身手外又修练了明教包括最后一任教主杨逍的“弹指神通”,三层“乾坤大挪移”,韦一笑的“寒冰绵掌”,白眉鹰王的“大力鹰爪功”,还有张无忌留下的明教圣火令等武功…… 原来当年明教张无忌归隐时,传位于光明左使杨逍,杨逍年老德寡,又无野心。很快明教就在朱元璋成立的锦衣卫打压下,不得不遣散明教。但其时明教的四大法王及五行旗五散人等却对明教忠心耿耿,不忍其毁于一旦,更期待着那个武功公认天下第一的张无忌教主再次出现,率领明教一统江湖傲视群雄。 于是他们携带了光明顶所有武学秘籍、奇珍异宝,退隐到黑木崖,韬光养晦,改头换面,另立门庭,将明教的明字拆开,成立了“日月神教”。 直到任我行的父亲任无疆执掌神教,率教中十大神魔攻打当时如日中天的华山派,并抢走华山镇派之宝《葵花宝典》,彼时的日月神教才又在江湖中崭露头角,锋芒毕露。 后来神教又在任我行与东方不败两任教主的统率下,日渐兴盛,逐渐成了天下第一大教,端得是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甚至连少林武当联手都不敢撄其锋芒。 任我行复位不久就身故传位任盈盈。任盈盈为了和令狐冲双宿双飞,没过多久又传位于向问天。 向问天既无野心,又是放荡不羁、向往逍遥自在的性格。加上当年东方不败倒行逆施,色(男色)令智昏,大肆剿杀教中元老,导致教中人才凋零,日渐式微。 直到天赋异禀、胸怀大志的向云端接掌日月神教,励精图治,重整教规,誓要恢复神教昔日风光。 现下向云端神功大成,自忖当世已很难有能与之匹敌的人。加上近几年神教在自己布局下招兵买马,日渐壮大。正要率领神教征战江湖号令武林。 第20章 壮志凌云 当黑木崖总坛的人们听到这啸声,无不欢呼雀跃,激动万分。他们的教主神功大成,神教中兴有望。日月神教再也不用隐居深山,过着苦闷憋屈的日子。 尤其是神教光明右使金乌使者上官云,四大法王中的青龙法王贾布,白虎法王鲍大楚,玄武法王秦伟邦等高层老人终于等到这一天,日月神教将再现昔日辉煌。即使光明左使广寒仙子和朱雀法王桑三娘身为女人,没那么好战有野心,但自己教主神功大成,也是值得高兴庆祝的事。更何况神教左使广寒仙子还是教主的未婚妻。 当向云端出现在黑木崖总坛时,立刻召集教中堂主以上所有人都到文成武德殿议事。 顷刻之间,成德殿已站满了人。只见人人脸上充满希望,充满兴奋之情。都在相互打听,都在猜测教主现在的功力已到什么境界,猜测教主召集大家肯定是有什么重大决策…… 当教主出现时,众人立即停止交谈,躬身行礼,齐声道:“参见教主。祝教主神功大成,一统江湖”。 只见向云端一身玄色锦袍,袍上用金线绣着日月交辉,还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腾飞在万里江河之上的图案,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暗金光泽,一动之下,龙就像活的一样。他面容硬朗英俊,此刻更因神功大成而容光焕发,双眸如电,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随意地摆手示意众人免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诸位兄弟,免礼。当今天下暗流涌动,多方势力蠢蠢欲动。历来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武林也一样。几乎每十年必有一场浩劫,毕竟江山代有人才出,江湖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每一张充满狂热与期待的脸,“如今,本座结合吸星大法和乾坤大挪移而自创‘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已臻化境,此功无所不能移,无所不能吸。能得此功,实乃天佑我神教!蛰伏黑木崖十余载的屈辱,今日便是终结之时!我日月神教,当重现昔日圣教主东方不败之荣光,不,当更胜之!一统江湖,号令天下,就在今朝”! “教主神威!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上官云第一个振臂高呼,声震屋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嗜血的渴望。他身为光明右使,地位尊崇,虽已快年至五旬,但性情刚猛激进,向来主张神教应主动出击,重夺霸主之位。此刻教主神功大成,正是他心中宏图得以施展的最佳时机。 “教主神威!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青龙法王贾布、白虎法王鲍大楚、玄武法王秦伟邦等法王、长老、堂主们紧随其后,声浪如潮,响彻整个成德殿。贾布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鲍大楚摩拳擦掌,秦伟邦则露出深思熟虑后下定决心的表情。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光明左使广寒仙子,一袭月白衣裙,峨眉淡扫,眼如点漆,鼻如玉雕,嘴似樱桃,肤如凝脂,清丽脱俗,如月中仙子。她虽也面带欣喜,为未婚夫的神功大成而骄傲自豪,但眉宇间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朱雀法王桑三娘站在她身侧,这位以智谋闻名的女法王,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审慎。她们并非不渴望神教复兴,只是对“一统江湖”的血腥征伐之路,本能地感到沉重。 向云端对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上官云身上:“金乌使者”! “属下在” !上官云踏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洪亮。 “神功大成只是开始。如何重振神教声威,扫平障碍,最终一统武林,本座需要切实可行的方略。你曾追随东方不败,任我行,任盈盈,还有我爹,历四任教主,执掌教中对外事务多年,有何见解” ?向云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官云精神一振,眼中精光爆射:“教主明鉴!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上官云不愧是日月神教五代元老,不但武功高超,见识不凡。心智也是熟络过人,当下心中已有计较,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其一,立威! 我神教蛰伏已久,江湖宵小早已忘却黑木崖的威严。需选一有足够分量、且与我神教素有积怨的名门大派,雷霆出击,将其连根拔起!此举既可震慑群雄,彰显教主神威,又可掠夺其资源财富,充我神教库藏。如昆仑派,自命清高,一向自诩名门正派,屡屡与我教为难,且立派多年,人力财力都很雄厚,正是绝佳的立威对象!属下愿亲率精锐,踏平昆仑派”! 此言一出,贾布、鲍大楚等人纷纷点头,眼中战意熊熊。踏平当世九大门派之一,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侧目。哪怕是当年的东方不败、任我行最高光时刻威震天下号令武林,但也没敢真正的灭掉一个正道大门大派。 广寒仙子秀眉微蹙,轻启朱唇:“启禀教主,上官右使所言立威,固是必要。然昆仑派乃数百年之名门大派,根基深厚,派中高手众多。更有掌门震山子享誉武林近三十年,听说他还有三位元老级师叔师伯隐在后山洞内快五十年,修练昆仑无上绝学。且昆仑派与少林、武当等派关系盘根错节。贸然强攻,恐引来群起围攻,反陷我教于被动。加上现今锦衣卫委任林平之专门成立了十方玄鉴司监管武林人士,大有搜罗天下武林人士为其所用之势。锦衣卫人多势众,又有国家军队做后盾,林平之十年前已是武林前十的高手,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北宫无我,出手甚少,让人了解不到一点出身来历,但其能立足于高手如云的锦衣卫中并能统率群雄,武功心智自然非同凡响,从行事风格看必是胸有丘壑身怀旷世绝技之辈。这样的形势下,就算我们想一直蛰伏在黑木崖都未必能独善其身,所以也不得不防。立威之事可否寻一更稳妥之策?例如,分化瓦解,或寻其私德有亏之处,先占大义名分” ? 她的声音清越动听,温婉可人,好似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广寒仙子黄莺儿是向问天亲自选的儿媳。是“江南四友”之一,老大黄钟公的女儿。在黄钟公自尽后,他的家人由向问天带回黑木崖给予照顾培养。 黄莺儿从小就家学渊源。“江南四友”乃百年前一代奇人“昆仑三圣”何足道门下。何足道一生琴棋剑三绝。“江南四友”的老大黄钟公继承了琴绝,内力深厚,容入琴声杀人;老二黑白子继承了棋绝,以特制的棋子为暗器,特制棋盘为兵器。老三老四继承剑绝,由于老三秃笔翁酷爱书法,将剑法改为判官笔,将剑法融于书法中,端得是神妙莫测。老四丹青生除了精于剑法,更爱好画画,并嗜酒如命。 百年前的“昆仑三圣”独立挑战少林寺,技压群僧,威震天下。就连峨眉开山祖师郭襄女侠,武当立教活神仙张三丰也对这“昆仑三圣”的三绝也是推崇备至,惊为天人。 黄莺儿自小受父亲和三位叔伯熏陶,齐集四人之长,文武双全,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使用琴声扰敌制敌。 而且在与向云端定婚后,又习得改良版“吸星大法”,她学自父亲的音功“七??无形剑”和“六丁摄魂大法”更是如虎添翼,鬼神莫测。在高手如云的神教中已鲜有敌手。而且她为人低调内敛,处事沉稳冷静,眼光长远,手段多变。向问天一向欣赏她,常告诫向云端遇事多听未婚妻之言。 向云端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未置可否,转向桑三娘:“朱雀法王,你意下如何”? 桑三娘沉稳开口:“教主,左使顾虑不无道理。强攻昆仑,虽可立威,但消耗必巨,且易树敌过多。属下以为,在立威之前,当先‘织网’”。 “织网”? 向云端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正是” !桑三娘继续道:“我神教情报网络虽密,但经年蛰伏,对江湖新晋势力、各派内部隐秘动态,恐有疏漏。当务之急,是重启并强化‘蛛网’(情报系统),广布眼线于各大门派、商路、漕运、乃至朝廷勋贵府邸之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掌握足够的情报,不仅能找到最适合立威的‘软柿子’,更能洞察各派弱点,为我所用,或威逼,或利诱,分化拉拢,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上策”。 秦伟邦(玄武法王)点头附和:“桑法王所言极是。情报乃根基。属下掌管部分暗桩,愿全力配合桑法王,重织此网”! 向云端微微颔首:“善。情报乃重中之重,桑法王,此事由你总揽,玄武法王全力配合。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江湖风吹草动,尽入我神教之耳!” “属下遵命!” 桑三娘与秦伟邦齐声领命。 上官云虽觉桑三娘之言削弱了他立刻大展拳脚的提议,但也知情报重要,并未反驳,只是急切地看向教主:“教主,那立威之事……” “立威,自然要立” !向云端语气斩钉截铁,“左使与桑法王都言之有理。昆仑先放一放,但迟早要上。桑法王的情报网铺开后,立刻搜罗昆仑山虚实明暗所有情报。针对昆仑实际情况,制定进攻预案,待情报明确,方案拟定,即刻行动!” “是!属下领命!” 上官云大喜。 向云端站起身,负手而立,气势如渊渟岳峙:“除了立威、织网,还有第三点——控命脉! 江湖纷争,归根结底是人力、财力、物力的比拼。我神教要一统江湖,光靠武功和杀戮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远: “青龙法王”! “属下在” !贾布上前一步。 “你一直掌管教中各大产业钱财粮帛。如今教众日多,开销日巨。本座命你,不惜一切代价,控制至少三条通往江南的盐铁漕运要道!或买通,或威逼,或直接夺取!盐铁乃国家命脉,亦是江湖命脉!掌控此物,不仅财源滚滚,更能扼住诸多门派的咽喉!此事隐秘进行,手段可灵活,但结果必须达成!神教现在羽翼未丰,尽量不与官斗,但可以收买威逼。碰上锦衣卫,先避其锋芒”。 贾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教主放心!属下定让江南盐铁漕运等,尽入我神教掌中!” “白虎法王”! “属下在” !鲍大楚热血沸腾,声如洪钟。 “你麾下铁血堂弟子,乃我神教最锋利的刀。本座命你,以黑木崖为中心,向外辐射五百里!凡在此范围内的绿林山寨、地方豪强、中小门派,要么臣服,缴纳供奉,听我号令;要么……抹去!我要这五百里内,只有一个声音——日月神教!此乃我神教根基之地,也是立威之举,不容有失”! “得令!属下定让这五百里山河,尽插日月旗” !鲍大楚拍着胸脯保证,杀气腾腾。 向云端重新坐回宝座,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与自信:“玄武法王”,秦伟邦上前:“属下听令”。向云端:“如今朝廷强大,又有锦衣卫为爪牙。锦衣卫人多势众,又擅弓弩机关。本座现决定恢复当年明教五行旗,由你来操办。规模暂定每旗五百人,每旗一正一副掌旗使,平日就操练奇门阵法,水火制敌,机关陷阱,毒术暗器,冲锋陷阵等大规模作战术……”。秦伟邦大声领命,满脸的踌躇满志,跃跃欲试。 向云端也是意气风发:“立威以慑其胆,织网以察其情,控命脉以断其根!三管齐下,相辅相成!待根基稳固,情报通达,财力雄厚,便是神教大军出黑木崖,横扫六合之时!届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武林一统,指日可待”! “教主英明!神教大兴!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殿内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热呼声。上官云、贾布、鲍大楚等人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神教旗帜插遍天下的盛景。 广寒仙子看着宝座上气势滔天、指点江山的未婚夫,眼中爱慕与担忧交织。她轻轻拉了拉身旁桑三娘的衣袖,低声道:“三娘,教主手段心思是否太过酷烈?杀伐过重,恐失人心,非长久之道……” 桑三娘微微摇头,低叹一声,同样压低声音:“教主意已决,大势所趋。我等只能尽力在具体行事时,多留余地,减少些无谓杀戮了。只盼教主神功大成,威德并施,能早日真正安定这江湖吧”! 向云端似乎听到了她们的私语,目光如电般扫过,桑三娘立刻噤声,垂首以示恭顺。向云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朗声道: “诸位!复兴神教,一统江湖,乃千秋伟业!功成之日,尔等皆是从龙功臣,裂土封疆,享无尽荣华!自今日起,各路人马按本座部署,全力执行!懈怠者,杀!泄密者,杀!阳奉阴违者,杀!”。 “谨遵教主圣谕!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所有高层,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齐声应诺,声浪几乎要掀翻成德殿的屋顶。 一场席卷整个武林的巨大风暴,已然在黑木崖之巅酝酿成型。而风暴的中心,那位神功大成、野心勃勃的年轻教主向云端,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寒光。他仿佛已经看到日月大旗插遍天下名山大川江河湖海…! 第21章 五行旗使 且说金乌使者上官云率众下殿,各去筹备完成自己的任务。 独见秦伟邦还没有走的意思。 向云端问道:“秦法王还有何事”? 秦伟邦道:“属下对于教主重建五行旗的计划非常钦佩与认同,心里对这五行旗的建立也有了大致策划。唯有一事需教主从中帮忙协助一下”。 向云端:“但说无妨”。 秦伟邦道:“五行旗分金木水火土五行,这五旗分别是锐金、青木、洪水、烈火、厚土,这五行旗相生相克,战场上也能互动互补,如操练得当,指挥有方,这两千五百人能以一敌百。其中锐金旗、巨木旗、洪水旗、厚土旗四家掌旗使均已殒落,后人不知所踪,只有另外物色人选。唯有烈火旗辛家后人一直跟随神教,在黑木崖上已历四代家主,当代辛家家主辛星现任七十二路堂主之一,这个是现成人选。此人善使火器,也善制火器,其制造的震天雷威力无比,拳头大小的暗器,扔将出去,方圆十米,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向云端:“辛星,辛星,好名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圣教从明教到如今的日月神教均以火为尊,偏偏五行旗解散后还给咱们留下这火旗旗使,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是要我神教圣火不灭,席卷江湖。那就让辛星速速成立烈火旗,并任旗使,五行旗使地位同十方长老同级”。 秦伟帮又道:“其他三旗我还要花心思去找一找,务必要找到能将五行旗战力发挥到极致的人。唯有洪水旗,此旗历来都是用毒水毒药毒液制敌。当今制毒用毒莫过于苗疆五毒教。以前五毒教也是我神教附属门派,以神教唯命是从。现任教主蓝凤凰更是放毒下蛊的高手中的高手。也是圣姑任盈盈的闺友至交。近年我神教龙潜在渊,很多小帮小派也与我们断了联系。我想请这蓝凤凰来任‘洪水旗’掌旗使。但属下肯定请不动这位叱咤苗疆十余载的五毒教主。还请教主下一令喻前往苗疆”。 向云端挥手道:“就依你言。你先去,我自会派人去苗疆”。 秦伟邦行礼退下。 当晚黑木崖上,玄武法王秦家召开家庭会议。 家主秦伟邦看着门下众多子侄弟子道:“今教主年轻有为,神功大成,誓要做一番事业,以弘扬我神教之威。我等自当全力以赴,为教尽忠。现教主命我成立五行旗。五行旗成立后,将是我教对外大规模作战的中坚力量。其掌旗使身份和十方长老同级,手下又有五百能征善战的精兵强将。所以我举贤不避亲,也是有点私心作崇,想为我秦家争取一个旗位。目前烈火旗、洪水旗已有人选。剩下三旗。其中巨木旗主要作用是制作机关,用巨木摆阵困敌杀敌,或伐木开山铺路建筑等,当然冲锋陷阵也是必备技能;锐金旗主要是为我神教研发打造更多更厉害的武器、暗器,必要时也要冲锋陷阵;厚土旗负责战场上掏地道,挖陷坑,修城堡,筑炮楼等,一样要冲锋陷阵。大家商量一下,以我秦家,能胜任哪一旗,谁有本事来做这掌旗使”? 当下秦家人七嘴八舌,举荐声,争论声,各抒己见。 片刻后,秦家大公子秦奋道:“父亲大人,我有些建议:锐金旗我们可以找蜀中唐门的人来任副旗使,我们神教出人任掌旗使,作用是监管副旗使和负责平日旗下教众演武练操,冲锋陷阵。巨木旗可以找民间‘鲁班教’的大师父出任副旗使,负责机关消息的打造,由我教派武艺高强能懂点机关术的人出任掌旗使,以便提高旗下教众战斗力。厚土旗这个最简单,就是找壮劳力,会武功的都是壮劳力,再找几个擅长挖洞运土的搬山摸金之徒,和几个懂土木建筑的大师父就行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拿下这个厚土旗”。 秦奋内心还认为这厚土旗是最没风险偏偏又有最大油水的差事,只是人多嘴杂没有说在明面上。毕竟秦家众多徒子徒孙也不全是秦家嫡系后人,还有就是以神教行事手段,哪个教中任职高位的人家里没有教主的耳目?至于这秦家的掌旗使,肯定是非自己莫属。毕竟秦家年轻一辈中,论武功论智谋论资格论手段,无人能与我秦大公子匹敌。 秦伟邦当时就鼓掌道:“奋儿之言甚合我意。那这厚土旗的事就由你全权负责,务必早日完善人手工具等一应配置,在教主那里我也能名正言顺的争取这掌旗使之位。巨木旗的组建由斗儿负责,虽然神教不会给咱老秦家两个旗使位置,但你也需全力以赴。毕竟你大哥那里万一有个闪失,你这也是一个希望。锐金旗咱家不擅长,没那金钢钻不揽瓷器活。咱就尽力而为。由鹏儿携份大礼去蜀中请唐门派个得力的二代弟子来。以礼相待就是,实在不行,咱就回来报与教主,换个方式去,蜀中唐门咱秦家不要去招惹”。 大弟子魏鹏上前答应:“弟子领命”! 第22章 苗疆之行 却说日月神教十方长老中的西南长老赵寒梅接到命令,要她前往苗疆,请五毒教主蓝凤凰出任‘洪水旗’掌旗使。 十年前,这赵寒梅本是四川峨眉派掌门了凡神尼的二弟子。 由于长相出众,人又极聪明,很是受峨眉派重视。但她性如烈火,脾气暴躁,峨眉掌门为了历练她,便让她一个人闯荡江湖,还不许对外自报家门。 结果在下山第二个月就因为行侠仗义惹火烧身,被江湖上臭名昭着的“灞上五鬼”下了迷药,被五鬼轮流侮辱。 幸得她命大,在五鬼正要杀人灭口时,被日月神教“朱雀法王”桑三娘出手赶跑五鬼。 当时赵寒梅并未表露自己身份。 谢过桑三娘救命之恩后,赵寒梅养好伤后遍寻五鬼不着,大半年后只好返回峨眉。 因为当时她已怀孕快六个月了,肚子已藏不住了。本以为峨眉派会为她报仇撑腰。但派中一片污言秽语,连掌门师父也是冷言冷语。言下之意要她打掉孩子,再帮她报仇。 由于赵寒梅当时才十八岁,初经人事,前几个月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怀孕? 到怀孕五六个月后才从一个路人老妇人口中知道自己已有身孕,而且在老妇人指点下第一次感到了胎动。 作为女人的母性油然而生…… 赵寒梅初为人母,哪舍得对自己肚中小生命下手?加上派中师姐妹们的冷嘲热讽,一气之下留信离开峨眉派。 峨眉掌门了凡神尼也是恨铁不成钢,一气之下书信一封,昭告武林各派,找了个不大不小的借口将赵寒梅逐出师门。 赵寒梅眼看就要未婚产子,自己成都的家是不敢回了。只好去黑木崖投奔救命恩人桑三娘。 后来赵寒梅产下一子,取名赵抗天。母子二人就在黑木崖住下来。 桑三娘见赵寒梅武功出众,人又聪明。就举荐她加入了日月神教。本来赵寒梅是嫉恶如仇的名门子弟,反而在最落魄时是人人唾弃的黑木崖让她受到了众人的帮助与热情。加之日月神教近十年在向问天的领导下,一干教众并没有为祸武林或伤天害理之举。所以赵寒梅为报桑三娘救命之恩,也为了报答黑木崖容纳之德,便加入了日月神教。 入教之时,赵寒梅也曾表示此生绝对不与正派为敌,绝不做违背侠义道之事。 向问天不以为忤,反而对她这性格颇为欣赏。当即便封她做了十方长老。 再后来,光明右使‘雕侠’上官云结发妻子病逝,便央请桑三娘做媒。那上官云武功高强,位高权重,仪表堂堂,虽是魔教中人,但为人豪气干云,颇具侠气,才有“雕侠”之称。虽然年龄比赵寒梅大了十多岁,但上官云生得英俊潇洒,内力深厚,保养得当,颇显年轻,看着也就四十出头。 在上官云亲自去塞外屠杀了‘灞上五鬼’后,赵寒梅感动之下便与上官云喜结连理,二人本来性格相近,志趣相投,感情极好。 上官云对彼时已十二岁的赵抗天也是视如己出,疼爱有加,对这个儿子教武习文从不藏私,不遗余力。 上官云知道自己爱妻要去苗疆五毒教,很是担心。但自己又有要事在身,不能陪同一起去。临行前再三吩咐妻子:“苗疆处处是危险,毒药毒蛊防不胜防。当地人又野蛮不讲理。万事要小心”。 赵寒梅倒是一脸轻松:“我又不是去打架结仇。就是去宣读教主令谕,请蓝凤凰出山担任教中要职。即使她不愿来,也不可能与神教为敌,更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下手。夫君请放心吧。倒是两个孩子调皮,凤儿、天儿都要靠你多留意。特别是天儿,你要多费心了,让他多读书,不要总想着练武”。 上官云道::“凤儿那么大了,就不用你操心了,天儿有凤儿这个姐姐照顾,而且还有我呢。你注意安全就好,早日完成任务回来就好”。凤儿就是上官云和前妻生的女儿上官云凤,比赵抗天大了七岁。 在上官云“婆婆妈妈”依依不舍的送别中,赵寒梅只带了两个女弟子就向苗疆十万大山出发了…… 第23章 洪水旗主 赵寒梅携教主手谕,带上覃鹃、金燕两名女弟子风尘仆仆的赶到苗疆,正碰上五毒教教主蓝凤凰给女儿木蓝芷摆酒做百日宴。 方圆百里,上至土司,下至百姓,还有些许与五毒教相好的武林人士,来了整整一百桌宾客。 赵寒梅三人见人多嘴杂,就没有表露身份和来意。夹在那几十个武林中人一起入了席。 入夜,直至所有宾客散尽。 赵寒梅找了个五毒教弟子道:“麻烦禀告教主,就说日月神教十方长老的赵寒梅前来拜见五毒教主”。 蓝凤凰听说赵寒梅已到五毒教了,大吃一惊。 暗忖:这赵寒梅可是当今教中红人,不但人美武功高,还是来自名门大派,她自己任职十方长老之西南长老,她的丈夫更是神教光明右使,可说是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说她很少参与教中之事,不知道来此何干?当年她与‘雕侠’上官云的婚事在神教可是非常轰动的,自己五毒教也是去人送了贺礼。她单人匹马敢来我苗疆,应该没有恶意。 蓝凤凰一面想,一面来到前厅见到了三人。 只见一身着绛红劲装的成熟美妇人坐在客位上悠闲的喝着茶,身后站了两名黑衣服年轻女子。三人均没带兵器。 蓝凤凰人未到,香风到,笑声到:“赵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五毒教蓝凤凰给姐姐赔礼了”。 赵寒梅也放下杯子起身打量来人一眼笑道:“早听说蓝凤凰漂亮大气,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二人分宾主坐下,赵寒梅从怀中取出一个纯金“长命百岁”锁递给蓝凤凰道:“这是我儿抗天当年周岁时向老教主亲赐的生辰礼物。我每次出远门时,怕太想念家里的儿子,就将此物带在身上拿出来看一看。此次来前并不知道蓝芷侄女儿百日宴,正好这东西就派上用场了,我儿抗天又正好和你女儿生肖都属龙。你可别嫌弃”。 蓝凤凰本是豪爽大气之人,也不推辞,便接过金锁道了谢。顺口就问赵寒梅此行来意。 赵寒梅倒也不急着拿出教主令谕,怕有压迫威胁对方之嫌,将之前双方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削减了。 赵寒梅喝了口茶道:“妹子久没上总坛去,教中很多事也传不到你这来。当今云端教主接了老向教主之位,一直励精图治,整肃教规,招兵买马。现在教主不但习得教中百年传承,还结合‘吸星大法’和‘乾坤大挪移’两大绝世神功练成“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此功远胜当年乾坤大挪移和吸星大法神功。可说当今已无抗手。如今武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又有来势汹汹的锦衣卫想要全歼我江湖中人,我神教隐忍十余年,但还是树大招风,已明确得到消息锦衣卫要准备强行收编我日月神教。我们武林中人吃苦习武就是为了不被欺侮。为了对抗锦衣卫,为了我神教能提高大规模作战能力,教主决定恢复当年明教的五行旗。其中洪水旗素以毒攻敌。当今天下说到用毒自然是以蓝大妹子为尊。今我奉教主圣谕,前来请妹子出任五行旗‘洪水旗’掌旗使,位同十方长老级别。妹子本是我神教中流砥柱,在这神教最需要妹子时,妹子应不会不顾大局吧”? 蓝凤凰微一沉吟道:“如姐姐说,我本来就是神教中人,教中有事,原不该推辞。只是我现已为人妻,已为人母。你们汉人说三从四德。我倒也没那么多讲究,但至少如此大事,也得征得我夫君同意”。 赵寒梅道:“本该如此。我也是有家室的人,能理解。要不你让妹夫出来一起商议商议。我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赢得骄傲如妹子你的芳心”。 蓝凤凰对守在门口的五毒教众说道:“去请姑爷前来议事”。 第24章 黄螣法王 少顷,木胜来到前厅,向赵寒梅拱手行礼道:“在下木胜见过赵长老”。 赵寒梅忙起身还礼。暗自打量:只见这木胜长得高大精干,面容俊朗且又带点冷酷邪气。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颇有顾盼生辉,傲视群雄之气概。难怪蓝凤凰这样的人物也会甘愿委身下嫁。 赵寒梅道:“妹夫可真是一表人才,英雄不凡。不知师出何门何派”? 蓝凤凰也不瞒,笑着说:“他呀,之前江湖上有个外号叫‘飞蛇郎君’,去年在锦衣卫“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平之手下中了毒受了伤,被我碰上就捡了回来”。 赵寒梅大惊:“原来妹夫就是鼎鼎大名的塞北第一高手,失敬失敬。那林平之的‘僻邪剑法’确实了不起,十年前已是江湖上少有敌手,锦衣卫又高手如云,金刀门人多势众。妹夫能全身而退已是江湖少有。妹夫姓木,又出自塞北,与林平之又有仇恨,那“塞北明驼”是”? 木胜道:“正是家父”。 赵寒梅内心急转,这木胜可是年轻一辈少有的高手,又与锦衣卫有仇,如果能招入神教,我神教将会又添一员虎将。如能说动木胜,蓝凤凰就简单了。 当下便道:“那林平之当年杀害令尊木老前辈这桩武林公案,我们也是知道一些事情原委。那林平之确实手段极其残忍,也不够光明正大,而且士可杀不可辱。再说令尊也并不是杀害林震南夫妇的直接凶手,却还是遭此毒手,确实让人义愤填膺”。 见木胜已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赵寒梅又道:“如今锦衣卫人多势众,林平之本人武功也是极高,还有那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做靠山。妹夫想报仇可说难如登天。就算妹夫英雄了得,不计生死,可也要为了蓝大妹子和蓝芷侄女儿想一想。如果妹夫还想报此杀父之仇,不如同妹子一起回归神教,有我日月神教为后盾,这报仇就容易多了”。 木胜也是聪明的人,知道自己不可能放下仇恨,有了日月神教报仇的机率确实大得多。于是满脸期待的看向妻子蓝凤凰。 蓝凤凰倒也了解丈夫的心思,也能理解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加上本来蓝凤凰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又闲不住爱闹热之人;而且又能不得罪神教,又能帮助丈夫报仇…… 于是蓝凤凰当即就表示愿意回归神教,出任洪水旗主。 赵寒梅大喜:“那恭喜妹妹成为‘洪水旗’掌旗使。而且以妹夫的本事和名头,教主肯定会委以重任,将来一定会是教主左膀右臂,为光大神教大放异彩”。 第二天,蓝凤凰就将‘五毒教’所有教务交与师妹何月棠全权负责。自己带上女儿和丈夫随赵寒梅三人一起出发向黑木崖总坛进发。 当赵寒梅带回蓝凤凰三人上了黑木崖。负责组建五行旗的‘玄武法王’秦伟邦早就得到消息已在总坛等候多时了。当即便带几人来到“文成武德殿”,恭请教主召集大家议事。 向云端上殿后,众人行了参拜之礼。 秦伟邦就上前道:“启禀教主,属下奉命组建五行旗之事,已完成任务。锐金旗由四川唐门当今第二代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高手‘千星万劫手’唐天锐任掌旗使,我教选出一位十方长老任副旗使;巨木旗由‘鲁班教’教主的亲弟弟公输云龙任副旗使,我教派一位十方长老任掌旗使;洪水旗由五毒教主蓝凤凰任掌旗使,副旗使由蓝凤凰在教中自己物色善毒蛊之人选;烈火旗由辛星任掌旗使,其弟辛明为副旗使;厚土旗由犬子秦奋为掌旗使,副旗使由我门下秦刚秦勇担任,二人均是带艺拜师,秦刚曾是搬山道人,秦勇曾是摸金校尉。另外蓝凤凰之夫婿,有塞北第一高手之称的‘飞蛇郎君’木胜也随同入教,请教主定夺”。 木胜上前躬身行礼道:“塞北木胜见过教主”。 向云端道:“我也久闻‘飞蛇郎君’之名,塞北第一高手,能否接我几招试试”? 全殿之人大惊。只见蓝凤凰赵寒梅秦伟邦黄莺儿许多人像是有话说,向云端摆手制止,问木胜:“可敢”? 木胜傲气一下就激出来了:“有何不敢?久闻教主神功盖世,我也正想领教一二”。 向云端大笑:“我也久未动手,正想松松筋骨。难得有个对手。允许你用武器,暗器,下毒种蛊,一起来。如能伤我,教主之位你来坐”。 木胜又是愤慨又是兴奋,也正想试试自己在五毒教拼命苦练毒功,是否已能与天下高手一较长短。 殿上所有人都是兴奋期待之色,终于有机会一睹教主风采。包括蓝凤凰都很期待,期待丈夫能一鸣惊人。她自然知道自己丈夫不是教主的对手,但她也知道教主与木胜无怨无仇,又正是用人之际,教主本也不是嗜杀之人…… 当下木胜向云端二人来到方圆百米的演武场。 木胜知道向云端是不会先出手。只见他身形一晃,竟如无骨之蛇贴着地面疾掠而来,正是其成名绝技“蛇皮走位”!手中蛇形剑不断发出“咝咝”声,像蛇的嘶鸣,猛的化作一道扭曲的绿光,直取向云端下三路,剑风腥膻,显然淬有剧毒。 向云端微微点头,像是嘉许之意,身形却是不动如山。眼看蛇剑及身,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闪电般弹出! 旁观上官云等惊道:“弹指神通”! 木胜在蛇剑刺出的瞬间,左手袖中无声无息射出数枚绿油油的蛇形锥,角度刁钻,直取向云端咽喉,膻中等要穴!这一手偷袭阴毒无比。 然而向云端仿佛早有预料,连弹数指,弹出的指风不偏不倚,“叮叮叮”几声脆响,精准无比地击中飞射的蛇形锥锥尖!锥上蕴含的阴毒劲力被沛然指力震散,毒锥打着旋儿斜飞出去,深深钉入地下石板中,深入地底。 木胜一击不中,蛇形剑招式陡变,不再走直线,剑身如活蛇般扭曲颤动,幻化出七八十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笼罩向云端胸腹数处大穴。剑身绿芒吞吐,毒气丝丝缕缕弥漫开来。 向云端不闪不避,左手五指箕张,指关节发出噼啪爆响,五指瞬间变得如同玄冰雕琢,寒气四溢。他以鹰爪之凌厉,硬撼蛇剑之诡谲。鹰爪带着刺骨寒意,或抓、或扣、或锁,精准地捕捉蛇剑的每一次转折轨迹。蛇剑的“滑溜”在至寒至刚的鹰爪面前仿佛被冻结、迟滞! 教中一众高手如上官云黄莺儿贾布鲍大楚等惊骇欲死,教主竟然用寒冰绵掌的寒冰之气催动大力鹰爪功,硬抗对方大名鼎鼎的飞蛇剑。传说此剑坚硬无比,乃万年寒铁所制。 “嘶…好冷” 。 木胜只觉一股极寒之气顺着剑身传来,几乎冻僵手臂经脉,飞蛇剑的灵动大打折扣。他急忙变招,剑身一抖,试图以柔劲卸开鹰爪。向云端顺势变爪为掌,寒冰绵掌发动!一股阴柔冰冷的掌力如潮水般涌出,并非硬碰硬,而是瞬间包裹住蛇形剑身,寒气疯狂侵蚀。 木胜惊觉手中蛇剑仿佛陷入万年寒冰之中,运转滞涩,剑身上的毒液似乎都被冻结了一层薄霜!他怪叫一声,猛地抽剑后撤,同时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再次施展蛇皮走位,拉开距离,试图甩掉剑上的寒气。 木胜心知近战被克制,眼中凶光大盛。他不再近身缠斗,而是绕着向云端高速游走,蛇皮走位发挥到极致,身影在月光下留下道道残影,如同数条毒蛇同时游弋。手中蛇形剑不断挥舞,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从剑尖喷射出大量墨绿色的腥臭雾气!雾气如有生命,迅速弥漫扩散,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毒瘴蛇笼”,将向云端牢牢困在中心!雾气翻腾,隐约可见似有无数细小毒蛇在其中穿梭噬咬,腥风扑鼻,草木触之即枯。 “向教主当心,这是万蛇噬心之毒!” 木胜的声音从雾笼外传来,带着得意。 身处剧毒雾笼中心,向云端神色不变,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他双足微分,稳立大地,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圆,一股奇异的吸扯之力自他掌心涌出,却不是吸向自身,而是引向脚下大地! 原来是向问天自创的“吸功入地小法”!只是在向云端各种神功加持下,这威力比当年向问天使将出来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只见那翻腾汹涌、蕴含万蛇剧毒的墨绿瘴气,仿佛受到无形巨手的牵引,疯狂地向向云端脚下汇聚,然后如同泥牛入海般,被源源不断地导入地下!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冒出缕缕青烟,但向云端本人却毫发无伤,周身三尺之内,空气清新如常。那看似恐怖的“毒瘴蛇笼”,竟在数息之间被“泄”得干干净净! “什么”?木胜惊骇欲绝,他赖以复仇的绝杀之招,竟被如此轻易化解! 毒笼被破,木胜心神剧震。向云端岂会给他喘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乾坤大挪移’心法运转,周身气机牵引挪移,催动‘寒冰绵掌’,木胜顿觉四面八方都是向云端的掌影,仿佛陷入泥潭,动作被无形之力拉扯变形。 木胜咬牙,再次挺起被寒气侵蚀、威力大减的蛇形剑,准备找机会释放剑尖蛇眼处毒针,以做困兽之斗。向云端掌风过处,空气凝结冰霜。一掌掌拍在蛇形剑侧面,刺骨寒气彻底爆发! 木胜亡魂大冒,转身欲逃,蛇皮走位再现。然而向云端的‘吸星大法’(此处可理解为强大的内力牵引,非北冥神功那种完全吸干,毕竟是自己人,要手下留情)悍然发动!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瞬间攫住木胜后背。 “吸星大法”,木胜惊骇欲死,身形猛地一滞,如同被巨蟒缠住,逃跑之势立破!就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一只冰冷如铁、蕴含着恐怖指力的手爪‘大力鹰爪功’已如影随形,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木胜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全身内力瞬间被一股诡异力量强行压制、引动,竟有溃散之象。 向云端缓缓收回手,目光带着些许赞赏的看向木胜:“不错不错,能在我手下走上五十招,估计整个武林不超双手之数。就算胜不得林平之,也不会败给他了”。 木胜惊服不已:“教主神功盖过,名不虚传。感谢教主手下留情。可惜属下身手卑微,没能见识到教主“乾坤挪移混沌归墟决”,甚是遗憾”。向云端:“跟着我。以你的资质,如有更好的资源,会让你打开武学上的新世界。你可否愿意加入神教”? 木胜自是愿意。 向云端向四周之人大声道:“大家都看到了“飞蛇郎君”的实力。现如今我封他为第五护教法王,代号‘黄螣’,可有人有异议?如果有不服者,可以向木法王挑战。我神教历来允许每个教众不论尊卑,都可以自己实力,挑战任何教中高位,靠自己本事,光明正大地争取自己该有的名誉地位。如没有人不服,今晚全教大摆筵席,为我们的五行旗使,为我们的‘黄螣法王’接风洗尘”。 第25章 如虎添翼 接风宴上,向云端对蓝凤凰说:“蓝旗主,你在建设洪水旗的同时,抽部分精力协助青龙法王贾布完成开拓盐、铁、漕运码头等营生。他那里由于要涉及到官家,有时不能来硬的,就需要用毒下蛊来控制关键人物了”。 蓝凤凰自然满口答应。 贾布当时大喜,慌忙道:“谢谢教主体谅,有了蓝旗主帮忙,属下的任务就更快更容易完美完成了。也谢谢蓝旗主出手相助”。 向云端又对木胜举杯道:“木法王,你暂时的任务就去帮白虎法王吧。狮子搏兔也须用全力。既然是立威,就让天下英雄们见识一下我日月神教之天威”。 木胜道:“谨遵教主令谕”。 当即鲍大楚也立即向木胜举杯敬酒表示感谢。 由于蓝凤凰身份特殊,加之木胜又是教中新贵,整个神教都知道这夫妻两将会在教中举足轻重,所以整晚都是敬酒声不绝,一片结交示好之意。 宴席后。向云端亲自护送自己的未婚妻广寒仙子黄莺儿回到她的住处‘广寒宫’。 路上向云端轻声道:“莺儿,我知道你反对我大动兵刀,以铁血手段征战江湖。现如今江湖暗流涌动,大门派都是拥兵自重,以待时机;小门小派见风使舵,大都投靠了锦衣卫;锦衣卫的最终目的还是一统江湖,奴役武林。我们日月神教更是首当其冲,不容于黑白两道。既然选择投身江湖,本就是选择了刀口舔血的人生。不论是我神教子弟,还是那些与我们作对的武林人士,都应该有血祭江湖的心理准备。我神教隐忍十余年,江湖上早已是一片轻侮嘲笑声。我父亲身性洒脱,当教主时已六十多岁,既没有一统江湖的野心,也没想当天下第一的念头。但我正年轻力壮,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神教在我向家势微,也要在我向家扬威。我一定要让神教再现当日东方不败之辉煌。当然,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我只针对武林中人,而且我也下令对每一个对手或门派,都会先给选择的机会,以示我神教的宽厚与包容之心。选择臣服就能避免被灭门或被杀的后果”。 广寒仙子噘道:“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凡武林人士有几个不是血气方刚、有傲气有骨气之人?大部分都会选择战死也不会苟活”。 向云端:“那就没办法了,选择权利给了他们。为了虚名那就不要命也活该。至少我还给了选择权。我已接到密报,锦衣卫早就决定围剿我黑木崖,别人连选择的机会都没给我们。我能怎么办?所以我们必须要强大,要用雷霆手段”。 见黄莺儿不说话。 向云端轻轻握住她的双手,温柔的看着眼前的美人,深情的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也不愿插手教中事务。奈何神教人才凋零,全靠几位老法王撑门面。现下有了木胜夫妻的加入,我准备再提拔几位像秦伟邦儿子秦奋,鲍大楚儿子鲍不凡那样年轻有为又忠于神教之人。等木胜协助鲍大楚立功回来,我就让他顶替你为神教左使。你就不用操心教中之事。我们就举办婚礼吧,你说好吗”? 黄莺儿顿时浑身一震,满含情意的看着向云端,轻轻的点了点头,靠向他怀中…… 第26章 蛇血手段 自从鲍大楚领了清扫方圆五百里、建立铁桶江山,为神教立威的严令,他和儿子鲍不凡所率领的白虎堂如同一头被放出牢笼的嗜血猛虎。他麾下的“白虎堂”精锐倾巢而出,打着日月神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血色大旗,如同飓风般席卷黑木崖周边。 起初,进展势如破竹。 盘踞在“黑风坳”的“黑风寨”,寨主号称“黑面煞神”,手下有三百悍匪,平日打家劫舍,气焰嚣张。 鲍不凡亲率白虎堂主力抵达,二话不说,直接发动强攻。白虎堂弟子个个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刀光剑影中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狠戾。鲍不凡本人更是如同人形凶兽,一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山刀挥舞开来,卷起腥风血雨,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不到半日,黑风寨寨门告破,“黑面煞神”被鲍不凡一刀劈成两半,悬首寨门。三百悍匪,降者不足五十,余者尽数屠戮。血腥的场面和雷霆手段,瞬间震慑了邻近的大小山头。 随后,“伏牛帮”、“铁枪门”、“金刀会”等十几个中小帮派,在白虎堂的铁蹄和鲍大楚的凶名面前,选择了臣服。献上名册、缴纳供奉,几位帮主、门主亲自到黑木崖下磕头效忠。 鲍大楚志得意满,感觉五百里江山唾手可得。 然而,征伐并非总是一帆风顺。当白虎堂的兵锋指向位于括苍山的“括苍派”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顽强抵抗。 括苍派,并非什么名门大派,在江湖中名声不显,门人弟子不过百余人。 但此派传承古老,据说与道家有些渊源,门中武学讲究“以柔克刚,出奇制胜”。现任掌门“流云剑仙”柳元宗,名闻江湖数十年,一百零八招流云剑法配上‘括苍派’独家内力,近十年已罕逢敌手。 江湖上还传说括苍派上上代掌门苍松子在后山闭关数十年,正准备白日飞升。 所以上括苍山,鲍大楚不放心自己儿子,便亲自带队上山。 括苍山早已在掌门柳元宗的带领下严阵以待。 柳元宗一副有恃无恐:“日月神教,好大的威风!欺我括苍无人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鲍大楚道:“我日月神教复出江湖,准备干一番大事业。本着礼贤下士的态度,我也久闻括苍派渊源流长,传承有序。不忍就此消失。现下锦衣卫横扫江湖,奴役武林。我们应团结一心,以敌朝廷鹰犬。” 柳元宗道:“我括苍山立派数百年,从来不会卑躬屈膝求生存,更不会委身于魔教中人。数百年来想灭我括苍山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我括苍派仍然傲立于括苍山顶”。 鲍大楚哈哈大笑,声震山谷:“一介武林后辈,口气不小。不是教主要我对白道武林先礼后兵,你还能站在这活蹦乱跳的口出狂言?那就让你领教我神教之威”。 说完就要出手。 鲍不凡道:“启禀法王,属下愿打头阵”。鲍大楚也知儿子想立功立威,鲍大楚自己也想多磨练儿子。就冲儿子点了点头,本人就退开了。 鲍不凡也不答话,上场举刀便砍。 二人你来我往打了百招开外,还是不分胜负。只见那柳元宗剑招灵活多变,出奇不意,内力又是悠长深厚,源源不绝,打的游刃有余;反观包不凡刀法刚猛,大开大阖,舞将开来,虎虎生威,呼呼刀声夹杂着他几声大吼大叫,很是慑人。 旁人看来是不分上下。但鲍大楚清楚自己儿子这种打法极耗内力,久战不下必输。于是运足内力大喝一声:“停”。 场中两人均是浑身一颤,手上一顿,就被鲍大楚快如鬼魅的冲到两人之间,将二人分了开来。 包不凡孰知自己父亲内力深湛,身手快捷,在高手云集的神教中也是顶儿尖儿的存在,其内外兼修,武功仅次于教主和左右二使。就连教中排位在父亲前面的青龙法王贾布也未必能胜过自己父亲。 但柳元宗却惊骇欲死。一来以为鲍大楚要趁人之危,自己必死无疑。二来也是久闻鲍大楚凶名,今日见他这身法和内力,只怕其功力更在凶名之上。三来自己才大战一场,内力心力已耗大半。怕是接不了鲍大楚十招就会没命。 不过鲍大楚作为一个成名已久的黑道巨擘,老魔头还是很有风度的。 只见他道:“小辈放心,我不会以大欺小,也不会乘人之危。今日你已战了一场,就放过你。不过我神教之威你应该也领教到了,你就好自为之。七日之后我再来,到时候你再不识时务,就准备被灭门吧。当然,你也可以连夜举派搬迁,搬出我神教五百里开外,就能暂时保住括苍派的百年传承。当然,你也可以广邀高手助阵,来对抗我神教,我白虎堂正好将敢忤逆神教之徒一并收拾了”。 说完鲍大楚就率一干教众下了山。 柳元宗回到派里,脸上愁云不散。心知凭自己根本就不是那鲍大楚的对手。更何况日月神教像鲍大楚这样的高手还不知道有多少,加上他们那个新教主,听说是个练武奇材,才三十多岁,已功参造化,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境。就算我们老祖也不一定是其对手啊。 是夜,柳元宗一人悄悄来到山崖边一间密室外,轻声道:“弟子求见老祖,有大事禀告”…… 转眼,七天已到。 鲍大楚率领‘白虎堂’一大早就出现在括苍山顶。 不过柳元宗发现此次多了一个身背蛇形剑的年轻人。柳元宗也没有太在意,只要不是日月神教那位教主亲来就好。 鲍大楚见括苍派也多了一个人,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长眉垂肩,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斧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身形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开阖间精光内蕴,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鲍大楚心下了然,当下也不敢托大。上前向老人行了一礼:“晚辈鲍大楚见过苍松前辈”。 老人道:“小子不错,当今之世居然还有人知道我这个老头子。上次你没有对我这些徒子徒孙下毒手,老夫承你这个情,我就不为难你了。你们下山去吧”。 鲍大楚道:“感谢老前辈爱惜之意。只是教主令谕难违,大楚不得不向前辈讨教讨教”。 鲍大楚说完就退了十步,运功待发。苍松子挥手驱赶了门下众人。苍松子道:“晚辈,出招吧”。 鲍大楚不敢轻敌,当下屏神静气,缓缓拔出久已不用的‘白虎斩’鬼头刀。 突然,鲍大楚人影一闪,人影刀影已化作白色光团,像是一团龙卷风卷向苍松子。 瞬间苍松子也不见人影,场外之人只见一团白光在场中飞快旋转。只听那白光中偶尔传出一两声鲍大楚的喝声。并不时有声如闷雷的音爆声传出来。 旁观中人,只有“飞蛇郎君”“黄螣法王”木胜看了个大概。 木胜也暗自佩服,这鲍大楚果然名不虚传,快七十的人了,还能有这样的身手,神教果然藏龙卧虎,人才众多。 只见在鲍大楚那快如鬼魅的身法加持下,他手中鬼头刀连绵不绝,招招致命,砍,辟,刺,挑,撩,劏,从老者全身上下四周,不断的进攻。那苍松子脚下却没怎么动,只是双手不断翻飞,或擒拿,或掌辟,或爪抓,或指点,突的那老人一声断喝,鲍大楚鬼头刀被抛出数十米外,鲍大楚一个跟头连滚带爬的滚出圈外,缓缓站了起来,吐出一口老血,向老者拱了拱手,一言不发。 鲍不凡知道父亲已受重伤,忙上前扶住鲍大楚,并暗自将内力源源不断的向父亲渡了过去。 就在苍松子要开口赶魔教中人下山时,一个阴冷、滑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呵呵呵……传说括苍派有神仙,果然有老神仙。不过今日我日月神教势在必得。晚辈日月神教“黄螣法王”请老神仙赐教。老神仙对我一个晚辈不至于说我车轮战吧?当然,老神仙需要休息一下,我等你就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高如标枪一样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苍松面前。他面色青白,眼珠转动间带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腰间挂着一个乌黑油亮的蛇皮嚢,手中把玩着一柄弯曲如蛇、泛着幽绿光的蛇形剑。 正是新任日月神教黄螣法王——飞蛇郎君木胜! 他奉向云端之命,前来协助鲍大楚,清扫那些硬骨头。没想到一上来就碰上这种几十年不世出的绝世高手。当下也不敢大意,心中暗暗算计着。 苍松子浑浊的双眼锁定木胜,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狡诈、残忍、阴冷、滑腻、带着致命威胁的气息,眉头第一次深深皱起:“黄螣法王?日月神教,果然藏污纳垢,尽收些邪魔歪道!” 木胜不以为意地舔了舔嘴唇,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真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老前辈此言差矣。江湖争霸,胜者为王,哪有什么正邪?鲍法王力有不逮,就由晚辈来领教前辈的绝世神功吧!” 话音未落,木胜身形骤然发动!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贴着地面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正是其赖以成名的“蛇皮走位”身法! 同时,他手中的蛇形剑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剧烈颤抖,化作一道扭曲的、带着浓烈腥气的幽绿剑光,直刺苍松子肋下!剑势刁钻狠辣,角度诡异绝伦,完全违背了常理! 苍松子已打斗一场,虽然胜了,但也消耗不少体力精力。当下不敢怠慢,手从袍下一翻,一根青色藤杖迎面一晃,使出“云缠雾绕”的守势,杖影重重,试图封堵这毒蛇般的剑光。 叮叮叮! 藤杖与蛇剑瞬间交击数次,发出密集的脆响。木胜的剑法极其诡异,剑身弯曲,攻击路线变幻莫测,时而如毒蛇缠绕,时而如蛇信疾刺,更可怕的是剑风所过之处,带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毒气! 苍松子以百年修为催动体内松风真气,青藤杖舞得密不透风,将毒气逼开。他的杖法沉稳老辣,每一击都蕴含阴阳轮转、此消彼长的意境,木胜那诡异的蛇形剑刺在藤杖上,往往感觉刺中了朽木,力量被吸收,又像是刺中了坚韧的藤蔓,被狠狠弹开。 两人身形在场中快速交错,一青一绿两道身影快如鬼魅。木胜的“蛇皮走位”让他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从苍松子看似必中的杖影间险之又险地滑开,同时蛇形剑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寻找着苍松子防御的间隙。 苍松子则稳如磐石,以不变应万变。他的杖法圆融无瑕,守得滴水不漏,偶尔一记反击,如同枯木逢春,杖尖点出,劲力凝练如针,直指木胜要害,逼得木胜不得不回剑自救。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二十余招,看似旗鼓相当。 但苍松子心中却越发凝重。他年老体衰,虽有百年功力,但一方面要分力抵挡剑招,一方面又要分力抵挡对方剑上的毒气。自己气血终究不如年轻人旺盛绵长。木胜的剑法毒辣刁钻,身法滑溜诡异,更兼剧毒侵扰,久战之下,自己必然吃亏。而且,对方那柄蛇形剑上蕴含的阴毒劲力,正在不断透过藤杖侵蚀自己的经脉,虽然被松风真气化解大半,但积少成多,也是个隐患。 “必须速战速决!”苍松子心中暗忖。他深吸一口气,枯槁的脸上猛然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周身气息陡然暴涨!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也挺直了几分,浑浊的双目精光暴涨! “枯木——逢春!万物复苏!” 苍松子低吼一声,手中青藤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仿佛瞬间注入了磅礴的生命力!他放弃了守势,杖法陡然变得大开大合,刚猛绝伦!一杖横扫,如同巨木横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杖影笼罩方圆三丈,将木胜所有闪避的空间尽数封死! 这是苍松子的搏命之招,以燃烧本命精元为代价,强行激发潜力,短时间内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 木胜脸色剧变,他感觉到了这一杖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将自己碾碎!他怪叫一声,蛇皮走位施展到极致,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从杖影边缘擦过。但杖风扫过,依旧让他气血翻腾,护体真气一阵剧烈波动。 然而,苍松子这搏命一击并未停止!第一杖落空,第二杖紧随而至,如同附骨之疽,直捣木胜心窝!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木胜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肉痛。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蛇形剑上!那幽绿的蛇形剑瞬间发出妖异的红光,剑身上的蛇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毒瘴蛇笼——血祭!” 木胜不退反进,迎着那致命杖影,手中蛇形剑疯狂舞动!这一次,他并非攻击苍松子,而是将剑身蕴含的剧毒精粹连同自身精血一起,以一种秘法疯狂地逼出剑尖! 嗤嗤嗤嗤! 无数道比墨汁还要漆黑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恶臭的毒雾,如同活物般从剑尖喷射而出!这些毒雾并未立刻散开,而是在木胜身前急速旋转、汇聚、膨胀! 刹那间,一个比之前在黑木崖上困住向云端时更加凝练、更加污秽、更加令人绝望的‘毒瘴蛇笼’形成了!这个蛇笼只有丈许方圆,但密度极高,漆黑如墨的毒雾翻腾如沸水,无数条由纯粹毒液和怨念凝结成的、手指粗细的毒蛇虚影在其中疯狂游窜、嘶鸣,发出刺耳的灵魂尖啸!毒雾所触及的地面,发出恐怖的“滋滋”声,岩石竟被腐蚀得冒出滚滚青烟,迅速凹陷下去! 苍松子那凝聚了毕生功力、燃烧精元的搏命一杖,狠狠地刺入了这恐怖的毒瘴蛇笼之中! 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杖尖携带的磅礴枯荣真气与那至阴至邪的剧毒瘴气猛烈碰撞、侵蚀、消融!杖身上爆发出刺目的翠绿光芒,试图净化、驱散毒雾。而那无数毒蛇虚影则疯狂地缠绕上来,噬咬着杖身,将剧毒死气疯狂注入! 杖尖在毒瘴中艰难地前进了一尺、两尺……距离木胜的胸口越来越近!木胜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维持这血祭的毒瘴蛇笼对他消耗巨大,反噬极强。但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毒光,死死支撑! 苍松子须发戟张,脸上红晕更盛,甚至开始转为紫金!他燃烧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杖尖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他大量的真元和寿元! “给我——破!”苍松子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枯荣真气催至极限,杖尖光芒再盛!苍松子眼中精光爆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青藤杖猛地向前一递! 就在杖尖即将突破最后毒雾,触及木胜胸膛的刹那—— 木胜那垂下的飞蛇剑剑尖悄悄的向上对准苍松的膻中穴。那一对蛇眼仿佛有生命的盯着苍松的膻中穴。只听“咝咝”的两声轻响。那蛇眼如射出电光般,两根毒针瞬间进入苍松膻中穴,深不见尾。 那即将溃散的毒瘴蛇笼中,无数疯狂游窜的毒蛇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不再去阻挡杖尖,而是如同潮水般,顺着那两道闪电针影疯狂地钻入苍松膻中穴的针眼,立刻冲向的五脏六腑、七经八脉! “呃啊——!” 苍松子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剧痛、麻痹、腐蚀的感觉瞬间从双臂蔓延至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凝固,经脉在枯萎,内脏在腐烂!那枯荣禅功的磅礴生机,在这至邪的蛇毒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他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眼中燃烧的生命之火迅速黯淡下去。那根凝聚了他毕生功力的青藤杖,失去了真气的灌注,光芒瞬间熄灭,“哐当”一声掉落在被毒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苍松子枯瘦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七窍之中渗出黑色的毒血。他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同样气息萎靡、嘴角溢血的木胜,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悲愤,还有一丝对道统断绝的绝望。 “邪……魔……”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两个字,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叔祖!”括苍派弟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木胜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看着倒下的苍松子,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他赢了!虽然代价惨重,自身受了不轻的反噬和内伤,但他正面击杀了一位百岁高龄、功力通玄的宗师级人物! “飞蛇郎君!黄螣法王”! 飞虎堂的弟子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鲍大楚看着木胜,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此子用毒之诡、手段之狠、心性之毒,武功之诡谲,实乃生平仅见! “降,或者死!”木胜阴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括苍派弟子,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在绝对的实力和恐怖的死亡威胁面前,括苍派残余弟子彻底崩溃,纷纷弃械投降。 括苍山上,终于插上了日月神教的黑木令旗。 此战之后,“飞蛇郎君”木胜之名,伴随着括苍派太上长老苍松子的陨落,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黑木崖周边五百里,甚至向更远的江湖扩散。其诡异莫测的蛇形剑、神鬼难防的毒瘴蛇笼、以及那滑溜致命的蛇皮走位身法,成为了无数武林门派和绿林豪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此后,木胜协助鲍大楚,以铁血手段,在短短一个月内,彻底肃清了黑木崖方圆五百里内所有的不服势力,真正建立起了日月神教稳固的后方根基——“铁桶江山”! 第27章 粮草先行 就在鲍大楚和木胜在五百里内掀起腥风血雨的同时,另一条更为隐蔽、却影响更为深远的战线,也在青龙法王贾布和五毒教主蓝凤凰的联手下,悄然铺开。 向云端的命令清晰而冷酷:不惜一切代价,控制江南通往北方的盐铁漕运命脉!这是比立威更为重要的根基,是神教未来争霸天下的钱袋子和命门所在。 贾布坐镇黑木崖,调动庞大的教中资源和“青龙堂”精锐。而具体执行这“控命脉”核心任务——掌控那些掌管盐运、漕运、铁矿的朝廷命官——的重任,则落在了蓝凤凰和她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五毒秘术上。 江南,扬州。 瘦西湖畔,一处看似普通的豪商别院,实则是日月神教在江南的重要秘密据点。后院一间布置雅致却弥漫着淡淡奇异甜香的静室内,贾布的心腹谋士、负责江南事务的“算盘先生”孙不二,正恭敬地向蓝凤凰汇报。 “蓝旗主,这是第一批名单。”孙不二递上一份名册,上面详细列出了几位关键人物的信息: 王启年:扬州盐运使司副使,实权人物,贪财好色,但为人谨慎。 李德禄:漕运总督衙门管仓主事,掌管漕粮仓储调度,油水丰厚,嗜酒如命。 周世荣:金陵冶铁司督办,负责江南官营铁矿的开采产出调度,性格刚直,不贪财,但重家族名声。 “孙先生辛苦了。”蓝凤凰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一身鲜艳的苗疆服饰,银饰叮当作响。她容貌娇艳如花,眼神却带着一丝野性和深不可测的幽深。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指,接过名册,随意地翻看着,嘴角勾起一抹魅惑又危险的笑意。 “王启年……贪财好色?嗯,这种人最好对付,也最容易坏事。”蓝凤凰轻声道,“对付他,用‘蚀心腐骨散’太浪费了。给他种个‘心灯蛊’吧。” “心灯蛊?”孙不二有些疑惑。 蓝凤凰微微一笑,并不解释。她轻轻拍了拍手。门外走进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有些空洞的苗女,捧着一个用黑布罩着的陶罐。 蓝凤凰掀开黑布,陶罐里没有蛊虫,只有浅浅一层清澈如水的液体,散发出一种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莲花香气。 “这‘心灯引’,无色无味,遇酒则融,遇热则发。”蓝凤凰指尖捻起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轻轻弹入旁边一杯温热的女儿红中。粉末瞬间溶解,酒液依旧清亮,香气似乎更醇厚了一丝,绝无异常。 “只需让那王副使喝下含有引子的酒。引子入体,潜伏于心血之中,非毒非病,寻常手段绝难察觉。”蓝凤凰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七日后,月圆之夜,引子会被心血温养成熟,化为‘心灯’。那时,他便会感觉心口如同点了一盏温暖的灯,舒适无比,精神焕发,甚至房事都会勇猛许多……” 孙不二听得有些发愣,这听起来不像害人,倒像补药? 蓝凤凰笑容更盛,带着一丝残酷:“这‘心灯’以心血为油,以欲望为芯。一旦点燃,便再也无法熄灭。它会无限放大中蛊者内心的贪欲和享乐之念。他会越来越沉迷酒色财气,越来越无法自拔。若得不到满足,心灯便会灼烧其心血,令他痛不欲生,如同万蚁噬心!他会为了满足不断膨胀的欲望,不惜一切代价!而能给他‘灯油’缓解灼烧之苦的,只有我每月赐予的‘解药’——实则是另一种维持心灯燃烧、加深其依赖的蛊引罢了。” 孙不二听得脊背发凉。这比直接下毒更可怕!这是将人变成欲望的奴隶,心甘情愿地为神教所用!王启年本就贪财好色,中了此蛊,只会变本加厉,为了缓解那“心灯灼烧”之苦,他定会疯狂利用职权为神教谋取盐运之利,甚至主动献策! “妙!实在是妙!”孙不二由衷赞叹,“那李德禄呢?此人嗜酒如命。” “嗜酒如命?正好。”蓝凤凰笑意盈盈,从腰间解下一个精巧的碧玉葫芦,“此乃‘千日醉’的母蛊所酿之酒,名为‘牵丝引’。” 她拔开葫芦塞子,一股浓郁醉人、带着奇异果香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连不好酒的孙不二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飘飘欲仙。 “此酒本身便是绝世佳酿,饮之如登仙境,更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蓝凤凰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但其中蕴含了‘牵丝傀儡蛊’的蛊引。嗜酒之人饮之,必成瘾,一日不饮,便觉人生无味,精神萎靡。一旦连续饮用超过十日,蛊引深入骨髓,便会在其脑髓深处结下‘傀儡茧’。” 她放下葫芦,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身前虚划,指尖带起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光影:“届时,只需我在百里之内,以秘法催动母蛊,便能通过这无形的‘牵丝’,影响其神智。轻则让他浑浑噩噩,对我言听计从;重则……可暂时接管其身体,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让他写下我想看的文书,说出我想听的话,甚至……做出一些‘意外’的举动”。 她的笑容变得冰冷,“对付一个管仓主事,让他‘听话’地调整一下漕粮流向,或者‘不小心’泄露些仓储机密,足够了。” 孙不二只觉得头皮发麻。操控心智,如同木偶!这比任何酷刑威胁都要恐怖百倍!李德禄好酒,此酒又是绝世佳酿,他如何能抵挡?一旦上钩,便是万劫不复,彻底沦为神教掌控漕运的一枚活棋子! “那周世荣呢?此人刚直,不贪财,似乎无从下手。”孙不二看向名单上最后一人。 蓝凤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幽深难测:“重家族名声?有软肋就好。对付这种人,用蛊直接控制,痕迹太重,容易引起怀疑。要用,就用他无法拒绝的‘阳谋’,让他心甘情愿地走进笼子。” 几天后,金陵城。 周世荣府邸。这位冶铁督办刚正不阿,家中陈设简朴,下人也不多。他正为一批急需调拨给兵部的精铁产量不足而焦头烂额。 管家来报:“老爷,门外有一位姓蓝的姑娘求见,说是西南来的药材商人,有要事相商,事关……小公子的痼疾。” 周世荣独子周文轩,自幼体弱,患有先天心疾,遍访名医皆束手无策,只能靠珍贵药材吊命,是周世荣最大的心病。一听“痼疾”二字,周世荣心中一动,虽觉蹊跷,但爱子心切,还是沉声道:“请她到偏厅。” 偏厅内,蓝凤凰一身素雅衣裙,少了平日的艳丽,多了几分清雅出尘。她并未带什么药材,只是捧着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盒。 “周大人。”蓝凤凰盈盈一礼,声音清澈。 “蓝姑娘,你说有关小儿病情?”周世荣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蓝凤凰。 蓝凤凰不卑不亢,打开紫檀木盒。盒内红绸衬底,上面静静躺着一株奇特的植物。此物形如灵芝,却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冰雕玉琢,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和沁人心脾的清香。更奇异的是,在这“冰芝”的伞盖中心,栖息着一只拇指大小、通体碧绿如玉、形如蚕宝宝的奇异蛊虫!蛊虫似乎陷入沉睡,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动冰芝的蓝光轻轻荡漾。 “此乃我苗疆圣山绝顶,百年方得一见的‘冰魄玉心蛊’”。 蓝凤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它本身并非药材,而是一种共生奇蛊。其吐纳产生的‘玉髓精气’,至阴至纯,对先天心脉缺损有不可思议的温养续命之效。只需将其置于患者心口,每日受其玉髓精气滋养三个时辰,持续一年,辅以寻常补心药物,虽不能根治,但可保令郎心脉稳固,如同常人,再无性命之忧。” 周世荣死死盯着那神奇的冰魄玉心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请过无数名医,都断言儿子活不过二十岁。如今儿子已十七,身体每况愈下,这“玉髓精气”简直是绝望中的曙光! “蓝姑娘,此……神物,代价几何”? 周世荣声音干涩,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蓝凤凰轻轻合上木盒,那醉人的蓝光和清香顿时隔绝。“此乃天地奇珍,非金银可衡量。”她看着周世荣,“小女子所求,对周大人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请讲!” “听闻大人掌管江南官矿精铁调度。我有一批西南来的特殊矿石,数量不多,但品质极佳,希望能借大人之手,纳入官矿体系,走官矿的渠道运往北方。所得利润,小女子分文不取,只求大人行个方便,让这批矿石‘名正言顺’。”蓝凤凰缓缓道。 周世荣心头剧震!这是让他利用职权,为私矿洗白!这是掉脑袋的重罪!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蓝姑娘,此事有违国法,恕周某……” “周大人!”蓝凤凰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令郎的病,等不起。这冰魄玉心蛊,离了圣山环境,以秘法维持,也只能存活一年。一年后,若无玉髓精气续命,后果……大人想必清楚。而这一年,足够令郎脱胎换骨”。 她顿了顿,看着周世荣挣扎的脸色,“小女子保证,矿石来源清白,手续……我会让人做得天衣无缝,绝不会牵连大人。大人只需在文书上‘不经意’地行个方便,签个名,盖个印。对您而言,无损清名;对令郎而言,却是再造之恩”。 蓝凤凰的话如同魔咒,击中了周世荣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他看着那装着冰魄玉心蛊的紫檀木盒,仿佛看到了儿子苍白脸上重现红晕的希望。一边是国法如山,家族清誉;一边是独子性命,血脉延续…… 时间仿佛凝固了。 许久,周世荣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声音沙哑而疲惫:“……那蛊……当真有效?” “周大人可先试用三日。三日后,若无效果,蓝凤凰立刻带着它离开,永不踏入金陵。”蓝凤凰语气笃定。 三日试用期,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看着儿子在冰魄玉心蛊的滋养下,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血色,周世荣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最终选择了儿子的命。 当他在那份伪造得几乎完美的“西南贡矿”文书上,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冶铁司督办的官印时,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从此,他的把柄,他家族的希望,都被牢牢攥在了日月神教,攥在了那位用蛊下毒,手段如神的蓝凤凰之手。 第28章 神教大喜 一个月后,黑木崖,文成武德殿。 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往日更加肃杀,也隐隐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鲍大楚虽然内伤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地汇报: “禀教主!托教主洪福,仗木法王神威!我白虎堂已肃清黑木崖方圆五百里内所有不臣势力!大小山寨三十七座,地方豪强十八家,中小门派一十二个,尽皆臣服!供奉名册、钱粮物资已登记造册入库!五百里铁桶江山,已然铸就!此乃我神教复兴之基!”他说话间,目光扫过一旁沉默伫立的木胜,带着一丝复杂。 木胜依旧面色青白,气息阴冷,但眼中精光更盛。飞蛇郎君力毙括苍百岁长老的消息,早已传回黑木崖,其凶名与法王之位彻底坐实。 紧接着,贾布上前一步,胖脸上带着商人般的精明笑容,但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启禀教主!有了蓝旗主的帮助,江南盐、铁、漕运命脉,已有三分之一在我神教掌控之中!”他声音不高,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盐运副使王启年,已是我教忠实‘钱袋’,江南盐路畅通无阻,每月巨利源源不断输入总坛!” “漕运管仓主事李德禄,已成‘牵丝傀儡’,漕粮调度尽在掌握,为我教物资转运提供绝佳掩护!” “金陵冶铁司督办周世荣,其子性命系于我手,官矿渠道已为我所用!第一批‘特殊精铁’已随官船北上,不日即可抵达秘密据点!” 秦伟邦也上前禀报:“属下奉命组建的五行旗,所需人手与物质都已配齐,正在加紧培养训练,将来大规模作战时,必能让天下英雄闻之色变”。 朱雀法王桑三娘也上前报喜:“属下组建的‘蛛网’情报机构也已正常运转起来。目前已覆盖中原主要门派及部分朝廷要员府邸,江湖风吹草动,朝廷邸报秘闻,皆在掌握”! 每条报告都让殿内所有教众热血沸腾,士气膨胀至极盐!铁!漕运!情报!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命脉!比单纯的武力征服更能支撑起一个庞大的霸业! 上官云等好战分子更是热血上冲,头脑发热,恨不得立刻提兵踏平江湖。 广寒仙子黄莺儿和朱雀法王桑三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如此不择手段地掌控朝廷命脉,一旦暴露,必将引来朝廷和江湖的联合围剿!而且朝廷现在的锦衣卫情报人员也是无孔不入,神教这些作为说不定朝廷已有所闻。但看着宝座上那气势如虹、野心勃勃的未婚夫(教主),她们只能将忧虑深埋心底。 向云端端坐宝座,玄色锦袍上的日月金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那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更是欲破衣而出。他听着鲍大楚和贾布等人的汇报,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越来越炽热的野心之火。 五百里铁桶江山,是稳固的后方。盐铁漕运命脉,是流淌的血液和筋骨。覆盖天下的蛛网,是洞察一切的眼睛和耳朵。 再加上他自身功参造化的‘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神功,和麾下上官云、木胜这等凶悍锋锐的战将,以及贾布、桑三娘、秦伟邦等各有所长的干才…… 天时、地利、人和,似乎尽在掌握! “好!”向云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无上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殿下群雄: “此乃天佑我神教!中兴之势,已成燎原之火!” 向云端道:“我神教有功必赏。黄螣法王木胜力毙括苍老神仙,现升为神教光明左使。升鲍不凡为白虎法王,继续统领白虎堂。升秦奋为十方之上方长老,升秦斗为厚土旗掌旗使。升贾布之子贾廉为巨木旗掌旗使。升赵寒梅为朱雀法王。升桑三娘、鲍大楚为神教太上供奉兼神教军师。其余教众赏黄金二两。有职司者,每升一级多赏二两。望各自奋发图强以报神教。另外,为了提高我神教之战斗力,本座决定将“吸星大法”赐予木胜,贾布,秦奋,秦斗,鲍不凡,贾廉,上官天佑,赵寒梅等。将“吸功入地小法”赐于十方长老,五行旗正、副旗使,望各自努力,好好研习,早日练成大法,报效神教”。 向云端停了停又道:“公事说毕,再说私事。广寒仙子已缷任神教左使一职,不再插手教中事务。本座已征得广寒仙子的同意。决定就在十日后黄道吉日,与仙子举办婚礼。此事就交给上官右使和贾布、桑三娘共同操办。务必要办得让仙子满意”。 一干教众不管升没升职的都是满脸喜气,满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日月神教终于是扬眉吐气耀武扬威了…… 第29章 九阳现世 华山思过崖的寒风,吹了十年。吹不尽的是耻辱,磨不灭的是恨意。 劳德诺,这个曾经华山派的二弟子,嵩山派安插的暗桩,左冷禅并派大计的棋子,早已被江湖遗忘。他的归宿,是任盈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惩罚——一身武功被废得干干净净,琵琶骨被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穿透,锁链的另一端,牢牢系在两头体型魁梧、性情暴戾的西域白猿脖颈上。 他与猿猴同食同寝,在华山深处人迹罕至的险峰绝壑间挣扎求生。 初始的绝望、羞愤、自戕念头,早已被漫长岁月磨成冰冷的石头。他像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被两头不通人性的巨猿拖拽着,攀爬、跳跃、跌滚。遍体鳞伤是家常便饭,毒虫叮咬、寒风刺骨、饥肠辘辘更是常态。那两头白猿,与其说是狱卒,不如说是将他拉入更深地狱的帮凶,它们不通人言,只凭本能,常常为了争抢一口野果或一处稍暖的洞穴,便互相撕打咆哮,而锁链另一端的劳德诺,便是这无妄之灾的直接承受者,被甩得如同破麻袋,在嶙峋怪石上撞得头破血流。 他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内力涓滴无存,琵琶骨的伤口在经年累月的摩擦和污秽侵蚀下,反复溃烂流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然而,嵩山派的严酷训练和华山派的内功根基,终究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丝极其坚韧的生命力。这生命力如同崖缝中的枯草,在无尽的屈辱和痛苦中,非但没有彻底断绝,反而在绝望的深渊里,催生出一股扭曲而顽强的意志——活下去!无论如何,要活下去!不是为了什么宏图大志,仅仅是为了那一点不甘,为了亲眼看看那些将他推入此等境地的人,最终会如何!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劳德诺度日如年。 这一日,两头白猿不知为何异常兴奋,二猿打闹间,拖着疲惫不堪的劳德诺,一路向华山最深处、云雾缭绕的“落猿峡”奔去。此地险峻异常,猿猴难攀,人迹更是绝踪。两头巨猿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在峭壁藤蔓间纵跃如飞,劳德诺只能紧闭双眼,任由身体在石壁上碰撞摩擦,留下道道血痕。 突然,一阵剧烈的失重感传来!两头白猿似乎失足,带着他一同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狭缝! 劳德诺万念俱灰,以为自己终于要解脱了。然而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下落不过数丈,便重重摔在一片厚厚的枯枝败叶之上,虽摔得七荤八素,筋骨欲裂,却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 他挣扎着抬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窄、潮湿、光线昏暗的山腹洞穴之中。洞顶那道狭缝,便是唯一的入口,离地甚高。两头白猿也摔得不轻,正龇牙咧嘴地在一旁低吼,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洞穴不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枯叶腐败的气息。劳德诺喘息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目光下意识地扫视着这个囚笼般的空间。洞壁湿滑,布满青苔。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洞穴最深处,一块略微凸起、形状有些奇特的岩石旁。 那岩石上似乎在青苔的覆盖下有隐隐约约的字迹。岩石根部,似乎有些人为挖掘过的痕迹,泥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劳德诺死寂的心湖——传说!华山深处的传说!关于百年前那位失踪的明教教主张无忌,曾在华山埋藏过什么……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不切实际,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十年非人的折磨,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希望,此刻这点微弱的可能性,却像黑暗中的磷火,点燃了他求生的本能。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像一条蠕虫般,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爬到那块岩石旁。手指颤抖着,不顾指甲翻裂的疼痛,疯狂地抠着岩石上的青苔。“张无忌埋经处”。劳德诺抑制不住的颤抖,尤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用手挖掘着岩石根部的泥土,已感觉不到手指出血的疼痛。。。。。。 很快便挖下去尺许深。指尖猛地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劳德诺的心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他加快了速度,不顾一切地刨挖。 终于,一个油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物事,被他从泥土中挖了出来! 油布包裹得异常严密,历经数十年,竟未完全腐朽。劳德诺颤抖着,用牙齿和残破的手指,一点点撕开坚韧的油布。当最后一层布帛揭开时,四本薄薄的、以丝线装订的旧册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册子的封面,是古朴的篆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辨认出那三个字。《楞伽经》。佛教经书?劳德诺顿时如坠冰窟。 忙翻开一看,居然是梵文。大失所望,大怒之余,正准备将佛经撕碎扔掉。却突然发现书中每两页合缝中间都有一行极小汉字。 刹那间,劳德诺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随即又如同岩浆般沸腾起来!张无忌!华山埋经,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光明顶!天下第一…… 这些只存在于江湖传说和长辈只言片语中的名字和事件,疯狂地涌入他残破的脑海。这传说中的无上内功宝典,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他的手中!在这地狱般的深渊里!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他紧紧抱着经书,如同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枯槁的脸上老泪纵横,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那两头白猿被他的动静惊扰,发出不安的低吼。 接下来的日子,劳德诺如同着了魔。生存的本能和复仇的欲望,被《九阳真经》彻底点燃。他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了这本旷世奇书之中。 然而,修炼九阳神功的艰难,远超想象,尤其对他这样一个武功尽废、经脉寸断、琵琶骨被锁、身体极度虚弱的废人而言。 第一步,便是“感应气机”。经书开篇总纲便道:“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讲求的是心意澄明,无惧无怖,以自身为天地,引天地之气入体。 劳德诺盘膝坐在冰冷的洞穴中(他必须选择白猿相对安静的时刻),强迫自己忘却身体的剧痛、锁链的沉重、白猿的咆哮,甚至忘却刻骨的仇恨。他回忆着当年在嵩山派打熬筋骨时学到的粗浅呼吸法门,结合华山派内功中关于导引气息的只言片语(华山派紫霞神功虽未练成,但基础理论他知晓),再按照《九阳真经》的法诀,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气感”。 起初,毫无动静。他枯坐数个时辰,只觉得浑身冰冷,伤处疼痛加剧,琵琶骨被锁链牵扯得几乎要撕裂。绝望再次袭来。但他咬着牙,如同当年在嵩山寒潭练剑一般,用近乎自虐的意志力坚持着。 转机出现在一次白猿的剧烈撕打中。两头巨猿为了争夺一只误入洞穴的山鼠,疯狂地互相扑击撕咬,锁链被它们巨大的力量扯得笔直,劳德诺的身体像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甩来撞去,重重砸在洞壁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一口鲜血喷出。就在这濒死的剧痛和震荡中,他恍惚间似乎感觉到,在被甩飞、撞击的瞬间,体内某些早已淤塞死寂的角落,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外力强行冲开了一丝缝隙!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带着奇异暖意的“气”,似乎从身体深处被“震”了出来! 这个发现让他如遭雷击!他猛地想起《九阳真经》中一段关于“外炼筋骨,内壮真气”、“动中求静,破而后立”的晦涩描述。 难道,这两头巨猿狂暴的力量,这锁链带来的无尽折磨,反而成了他重续经脉、激发潜能的“药引”?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他不再刻意追求静坐。反而开始主动地、有意识地“配合”白猿的动作! 当白猿在山壁上攀爬跳跃时,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尽力调整自己的姿势,将锁链拉扯的力量引导向体内那些淤塞的经脉节点;当白猿互相撕打,锁链剧烈震荡时,他强忍剧痛,默运《九阳真经》中“导气归虚”的法门,尝试引导那股被外力“震”出的微弱暖流,去冲击、温养那些受损的经脉。 这个过程,痛苦得无法形容。每一次引导,都如同用烧红的烙铁在体内搅动,每一次冲击闭塞的穴道,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和口鼻溢血。他无数次痛昏过去,又被锁链的拉扯或白猿的咆哮惊醒。但他如同疯魔,凭借着嵩山派磨砺出的钢铁意志和华山派养成的隐忍韧性,死死坚持。 奇迹,在非人的痛苦中悄然发生。 一个月后,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在小腹丹田的位置,有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凝聚,不再消散!那是九阳真气初生的火种! 他欣喜若狂,更加疯狂地投入修炼。利用白猿的动,磨砺筋骨,震荡经脉,激发潜能;利用白猿短暂的静,则抓紧时间搬运那微弱却坚韧的九阳真气,按照《九阳真经》的路线,在残破的经脉中艰难地开拓、运行。 九阳神功不愧是天下至阳至刚的绝顶内功,其“氤氲紫气”、“易筋洗髓”的特性开始显现。劳德诺的身体,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逢遇甘霖。那些陈年的暗伤、被废武功留下的隐疾、琵琶骨锁链造成的溃烂,在九阳真气温养下,竟开始缓慢地愈合、修复!虽然速度极慢,但确确实实在好转。他的气力在一点点恢复,虽然依旧被锁链束缚,但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身不由己。 随着九阳真气的日益壮大,劳德诺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白猿的拖拽,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这两头与他朝夕相处、命运相连的巨兽。 这两头西域白猿,体型雄壮,力大无穷,更兼在山野间生存的本能,其扑击、纵跃、撕咬、闪避的动作,充满了原始而高效的暴力美学。它们的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却浑然天成,发力迅猛如电,转折间利用腰胯的扭动和四肢的协调,将全身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劳德诺本是武学大行家,身兼嵩山派刚猛凌厉的剑法和华山派轻灵巧变的剑术之长,眼光毒辣。以前武功尽废,如同盲人摸象,只觉痛苦。如今九阳初成,心神渐定,再看白猿的动作,竟渐渐看出了门道! 尤其是在两头白猿互相争斗或合力攀援绝壁之时,它们的动作配合,力量的传导,对环境的利用,简直妙到毫巅!那并非人类的武学招式,却蕴含着最本质的发力技巧和战斗智慧。 “猿猴通臂,力贯指尖;蹬崖借力,身如弹丸;扭腰送胯,劲发全身;目光如电,动在意先……”劳德诺在心中默默总结、揣摩。他将白猿扑击猎物时那石破天惊的一跃,命名为“猿公掷岳”;将白猿在藤蔓间急速转折穿梭的身法,称为“灵猕幻影”;将白猿利用腰背力量瞬间爆发撕扯的动作,唤作“神猿抖甲”…… 他将这些观察所得,与自身残存的武学记忆相印证。嵩山剑法的刚猛霸道,华山剑法的轻灵迅捷,此刻在九阳神功这至大至刚的内力催动下,竟隐隐有了融合升华的趋势。更妙的是,那穿透琵琶骨、限制他行动的沉重玄铁锁链,在两头白猿狂暴的拖拽下,常常会绷得笔直,如同两条铁鞭!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何不将这束缚他的锁链,化为手中的兵器? 他开始尝试。当白猿拖拽锁链时,他不再单纯抵抗或引导,而是尝试用九阳真气灌注双臂,借着锁链被扯动的巨大力量,将其挥动起来!起初笨拙无比,沉重的锁链几乎将他的手臂扯脱臼,但他咬牙坚持。 九阳真气持续温养着他的筋骨,力量在缓慢增长。他渐渐掌握了在锁链被扯动的瞬间,顺势发力的技巧。沉重的玄铁锁链在他手中(或者说,在他身体的引导下),开始有了“生命”。他模仿白猿扑击的动作,将锁链如同长鞭般甩出,砸向洞壁,发出沉闷的巨响,石屑纷飞;他模仿白猿在藤蔓间借力转折的身法,利用锁链缠绕突出的岩石,借力荡起,身形竟比以往灵活了数倍! 他将这门在极端困境下、观猿悟道、以链为兵创出的奇特武功,命名为“猿击术”!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劳德诺在幽暗的洞穴中,与两头白猿、一部《九阳真经》、两根玄铁锁链相伴,不知又过了多少时日。 九阳神功的进境,一日千里。他的丹田气海,早已不是当初那丝微弱的暖意,而是如同烘炉般熊熊燃烧,磅礴精纯的九阳真气如同长江大河,在他体内奔腾不息,生生不绝。易筋洗髓早已完成,昔日被废的经脉不仅完全修复,更被拓宽、强化了数倍,坚韧异常。琵琶骨处的伤口,在九阳真气温养下早已愈合,那穿透骨骼的玄铁锁链,反而被浑厚无比的真气日夜冲刷、浸染,隐隐透出温润的光泽。 他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原本枯槁的面容变得红润饱满,佝偻的脊背挺直如松,浑浊的双眼精光内蕴,开阖间神光湛然。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沛然莫御的力量感。那两头曾让他吃尽苦头的西域白猿,如今在他眼中,动作变得缓慢而清晰。它们依旧会撕打,但劳德诺只需心念微动,灌注了九阳真气的双臂轻轻一引一带,便能巧妙地化解它们的蛮力,甚至利用锁链的传导,反将它们带得一个趔趄。 《九阳真经》的最后几重境界,“水火相济”、“龙虎交会”、“返照空明”,他也已一一参透。此刻的他,内力之深厚精纯,放眼当世,恐已罕有匹敌。 这一日,他盘膝坐在洞穴中央,五心朝天。体内九阳真气运行至巅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小太阳,散发出灼热而磅礴的气息,连洞穴内的湿气都被蒸腾一空。那两头白猿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威压,不安地蜷缩在角落,发出低低的呜咽。 劳德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洞穿幽暗。他的视线落在穿透自己琵琶骨的玄铁锁链上,又看了看那两头命运与他纠缠十年的巨猿。十年非人的折磨,十年暗无天日的苦修,十年刻骨铭心的仇恨,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涌。 “是时候了。” 他低语一声,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斩断一切束缚的决心。他站起身,九阳真气轰然爆发,全身骨骼发出一阵密集如炒豆般的爆响!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盘绕,双手猛地抓住胸前那两根粗大的玄铁锁链! “喝——!” 一声低沉的怒吼,如同龙吟虎啸,在狭窄的洞穴中炸响!磅礴无匹的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之中,顺着锁链汹涌奔腾! 嗡——! 两根坚韧无比、陪伴他十年之久的玄铁锁链,骤然绷紧到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链环剧烈摩擦,迸射出刺目的火星! “给我——开!” 劳德诺双目圆睁,眼中金光一闪!双臂猛地向两侧一分! 咔嚓!轰隆!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那两根号称刀剑难伤、水火不侵的玄铁锁链,在沛然莫御的九阳真气和劳德诺本身被强化到非人境界的筋骨力量下,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断裂的链环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狠狠嵌入两侧的洞壁之中,深达数寸! 束缚了他整整十年的枷锁,终于彻底崩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斥了劳德诺的四肢百骸!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啸声穿金裂石,蕴含着无上内功,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那两头白猿被这恐怖的声势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凶性。 长啸声止,劳德诺缓缓放下双臂,低头看着胸前那两处早已愈合、只留下两个深色疤痕的琵琶骨伤口。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清脆的骨节摩擦声。十年了,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身体完全属于自己掌控的感觉! 他走到洞壁旁,拔出那深深嵌入石壁的半截断链。冰冷的玄铁入手沉重,链环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他挣扎时留下的血锈。他眼神冰冷,手指用力,九阳真气微吐。 噗! 坚硬的玄铁链环,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任盈盈…令狐冲…还有这该死的江湖…”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名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你们欠我的,该还了。” 他弯腰,从角落里拾起那四本早已被他翻得滚瓜烂熟的《九阳真经》,小心翼翼地用油布重新包好,贴身收藏。这是改变他命运的根本。 他又看向那两头依旧匍匐在地的白猿,眼神复杂。十年折磨,它们亦是帮凶;但若非它们将自己拖入此洞,他又如何能得此奇遇?若非它们狂暴的动作,他又如何能“破而后立”,悟出“猿击术”? “罢了。”劳德诺最终没有下杀手,只是冷冷道,“滚吧,莫要再让我看见你们。” 两头白猿如蒙大赦,哀鸣一声,连滚带爬地窜入洞穴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劳德诺不再看它们,他走到洞穴入口下方,抬头望向那道狭长的天光。九阳神功运转,身体变得轻若无物,脚尖在湿滑的洞壁上轻轻一点,身如灵猿般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便已轻松攀上那数丈高的岩缝,跃出了这困了他十年的幽暗深渊。 外面,阳光刺眼。华山群峰依旧巍峨险峻,云雾缭绕。 劳德诺站在悬崖边缘,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自由空气。山风凛冽,吹动他褴褛的衣衫,露出精壮如铁的身躯和那两处琵琶骨的疤痕。他的眼神,比华山之巅的冰雪更加寒冷,比深渊更加幽深。 十年锁链困囚徒, 九阳真火炼真吾。 观猿悟得杀伐道, 链断猿惊出幽谷。 昔日棋子今为手, 恩仇血债待亲屠。 江湖再闻腥风起, 谁人识得猿公怒? 他辨明方向,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山风的鬼魅,朝着山下,朝着那波谲云诡、血雨腥风未散的江湖,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一个身负旷世神功、心怀滔天恨意、集嵩山刚猛、华山灵巧、九阳至大、猿击奇诡于一身的绝世高手,重临人间。江湖的天平,即将被彻底打破。 但十年江湖中早已物是人非。昔日不可一世的嵩山派早已没落。一代枭雄,武学宗师左冷禅被岳不群算计瞎了双眼,又被令狐冲慢剑法杀死,手下十三太保也死的死老得老。嵩山派在五岳剑派已是垫底的存在。不如华山派,也不如恒山派,甚至不如衡山泰山派。 劳德诺本想现身,以个人武力挽狂澜,让嵩山派重回巅峰。 不过他自己在江湖上浪荡了几个月。对江湖上的事也了解了个大概。 先不说自己是否能打得过那剑法天下第一,又身怀天下第一功易筋经的令狐冲。就是魔教那位新教主,传说已练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也是号称天下无敌。还有那神出鬼没手段毒辣诡谲的“飞蛇郎君”,还有少林寺方证,武当冲虚,丐帮解风这些老不死的。又听说那无孔不入、无所不能的锦衣卫有个叫北宫无我的统领大人也是深不可测,至今没有活人知道他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 劳德诺本就是聪明绝顶之人,否则左冷禅也不会派他去那“君子剑”岳不群手下卧底。加上多年的卧底生涯,早已变成见风使舵,左右逢源的心性。 从到华山卧底到华山被囚,一直过得清贫寡欲,后面更是与猿猴畜牲同吃同住,过着非人折磨,生不如死的生活。 现下得知林平之在锦衣卫任职,过的是使奴差婢,锦衣玉食的生活。在江湖上、官场中都是如鱼得水,甚至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功成名就,让人好不羡慕。 但他又不甘于屈居昔日“小师弟”之下。自忖以现在的武功对付林平之也是绰绰有余。不如直接去找那北宫无我,说不定能封我一个更大的官。 第30章 阳极必阴 锦衣卫都指挥使司。 北宫无我正皱着眉在看着关于日月神教的情报。 从黑木崖上卧底传回的消息得知。昔日他的向大哥,现在的日月神教教主,不但已练成了神教百年传承下来的各种武功,包括三层的乾坤大挪移(自己倒也得了不少神教传承,但都是些流于明面的武功。像“乾坤大挪移”这样的神功自己却没能窥见)向云端实是天纵奇才,还结合“乾坤大挪移”“吸星大法”练成了“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听说此功无所不能移,无所不能吸,练成此功之人,已达到随心所欲,化无形于有形。如今又得了“飞蛇郎君”木胜与五毒教主蓝凤凰两大臂助。向云端又是胸有大志,不甘平庸之辈。他有着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和超前超强手段,不但控制了黑木崖方圆五百里的各大门派,形成一个画地为王的局面,还控制了江南盐铁漕运等国家命脉,让人投鼠忌器。 正在北宫无我愁眉不展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北宫无我立刻起身蓄势待发。 一般属下不会刻意隐瞒脚步声,二是要先禀告再敲门。 虽然自己当时在想事,但以自己的功力与感知,不至于一般高手到门外还没有警觉。所以来人必是绝顶高手。没有禀告,也说明来人不是锦衣卫的人。 北宫无我大喝:“谁”。 门外声音道:“一个江湖弃徒,特来投奔大人”。 北宫无我右掌发力,两扇大门无风自动,打了开来,北宫无我道:“进来吧”。 劳德诺小心翼翼的进得厅来,正要向那气宇轩昂、神华内敛之人行礼问好。 见那北宫无我抬手就是一掌,一股猛烈无比但又毫无声息的掌力笼罩自己扑面而来。自己想闪退却似被陷在那掌风之中。当下劳德诺运起九阳神功,使出自己领悟的猿击术硬接一掌。 北宫无我上半身也是被反弹之力震得轻晃几下,那劳德诺不由自主的连退三步。 劳德诺大惊:自己练成这九阳神功,只道当世已少有敌手。没想到一个年轻人居然能轻松胜过自己。看来是自己练得时间太短之故。 北宫无我更是吃惊:此人功力至刚至阳,威猛无比。我是蓄势待发,他是仓促之间毫无防备下出力抵抗。虽说我只出了八成功力,但他也来不及调动全力啊。江湖上何时又多了如此厉害的人物?而且这人和这功法连自己都不知道…… 北宫无我击出一掌后便收手道:“请坐”。然后对门外面闻声而来的人道:“上茶”。 劳德诺再次躬身行礼道:“江湖弃徒劳德诺见过北宫大人。谢大人赐坐”然后躬身退向客座半坐了下来。 北宫无我沉思片刻后才道:“据我所知劳德诺就算没有被任盈盈废去武功,也应该无此功力。而且尊驾的内力浑厚刚猛,至刚至阳,看来劳先生是得到了莫大机缘”。 北宫无我脑内急转:“而且劳先生之前被困华山之巅,难道先生得到了传说中张无忌埋的《九阳真经》”? 劳德诺见北宫无我如此聪明绝顶、才思敏捷,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心下大是佩服,更觉得自己来投奔锦衣卫是赌对了。 当下向北宫无我道:“正如大人所说。在下冒昩前来,就是向大人进献此宝。大人武功见识都远超属下,此经在大人手中必能有更大作用”。 北宫无我听到此处,以他一代宗师的沉府与定力,也控制不住的站了起来:“先生此话当真”?顿了一顿又道:“不知先生有何条件”? 劳德诺道:“谁敢跑锦衣卫大本营来欺骗指挥使大人?我的条件就是让大人收留我,让我为国效力,为大人效忠”。 北宫无我大喜:“本座现下正缺人手,尤其是像劳先生这样的高手更是没有。刚才试你功力当胜林平之一筹,加上你献宝之功。本座就封你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司佥事,官拜正四品,能世袭罔替。只比本座低一级,比你林师弟高半级。你意下如何”? 劳德诺心下大喜,这官职已超过自己心里预期,看来《九阳真经》确实吸引到了北宫无我。 当下急忙起身倒头便拜:“属下谢过大人,属下定当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二天劳德诺便拿到了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腰牌。并接到任务:“去洛阳顶替林平之,暂率十方玄鉴司继续收编江湖小门小派。黑木崖暂不招惹”。并传令让林平之回京,按之前二人议定的计划,去内务府挑选几个年轻小太监,传授僻邪剑法。并组成一个僻邪剑阵。 北宫无我自从拿到劳德诺的《九阳真经》,大喜过望。不但高兴自己多了一门绝世神功,而且自己手中,研究多年的完整版《葵花宝典》也有望凭借九阳神功的神奇,即便不自宫也可能练成…… 第30章 葵花宝典 原来当年东方不败自宫练成《葵花宝典》残篇,已纵横江湖,所向无敌。他深知宝典的博大精深,奥妙无穷。如果能得到齐全的葵花宝典,那将是什么境界?没人能抵挡得住这个诱惑…… 以东方不败之心智,加上全盛时期的神教情报网,不久,东方不败就查到了完整版的《葵花宝典》最早出现在莆田少林寺的红叶禅师手中。红叶禅师佛法高深,不重武功。后来经过华山岳肃、蔡子峰事件,又因为此典失去爱徒渡元大师(后来的林远图),深知此典功法邪异,会让练功人心性大变。于是红叶禅师亲上少林阐明此典危害,在少林寺群僧的见证下烧毁此典。 从此江湖上再没有人去打莆田少林寺《葵花宝典》的主意。都把目标放在华山派和林家的福威镖局。 魔教从华山派抢得《葵花宝典》残篇后,由于练功的第一关便是自宫,所以本身武功奇高的任我行和任我行的爹任天奇,即使拥有宝典也没敢修炼。后来任我行就把这鸡肋传给了东方不败。这才成就了武林中百年罕见的一代传奇。 东方不败虽然已然是天下第一高手,甚至高出同级高手很多倍。但他越练越觉得《葵花宝典》的神奇与深奥。就更想得到全套的《葵花宝典》。 东方不败很快就想到:既然天下人都在不择手段的抢夺《葵花宝典》,红叶禅师本来武功不高,莆田少林寺又没什么高手,红叶禅师为何要大费周章,冒大风险把宝典送往少林寺当众销毁?本来少林寺与《葵花宝典》没有直接关系,为什么要拉少林下水?难道只因为少林寺能镇住武林宵小之徒?如果只是为了不让宝典祸害武林,将宝典寄放在少林寺就可以了,难道有人敢去攻打少林寺抢走葵花宝典?既然红叶禅师连放在少林寺都信不过,也舍不得,他怎么会舍得毁掉?他一武林后辈哪有资格决定如此旷世绝学的存亡?他凭什么能否定并毁灭一位不世奇才的心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人用宝典干坏事,也能有人用宝典做好事的。佛家讲究缘法因果。红叶禅师一代高僧,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所以有此多种原因,东方不败相信红叶禅师当年大费周章、大鸣其鼓的高调毁灭《葵花宝典》就是障眼法,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烧确实烧得真的葵花宝典,毕竟假的也骗不了少林高僧。 但他肯定留了副本。那留下的副本在哪?东方不败耗尽心智,思来想去,毫无头绪。甚至都想到去掘红叶禅师的塔林地宫。但东方不败自己都不信,以红叶禅师的大智慧不可能愚昧低俗到自己让自己死后都不得安生。 于是东方不败在神功大成不久,就找了个傀儡在神教冒充自己。他本人就偷偷下了黑木崖,化装成一普通香客,在莆田少林寺捐了笔巨款,住了下来,说是修生养性,修炼佛法。他白天和众僧做功课参禅,晚上就在寺内寺外四处侦探。以他的身手,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自是没人能够发现得了。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东方不败住进寺里的第二十七天,寺里举办水陆法会时,核心经典全覆盖:《华严经》(彰显佛境广大)、《法华经》(开权显实,普度众生)、《金刚经》(破相显空), 配合弥陀经、地藏经、焰口等超度经卷。持续七日以上,分内坛\/外坛,诵经达数十部。当主持宣布第二天法会由红叶禅师第四代弟子明台大法师亲持红叶禅师手书《金刚经》为大家讲经说法。东方不败顿时感觉心跳加速,他有强烈的预感,完整的《葵花宝典》肯定在这本红叶禅师手书《金刚经》内。 当晚东方不败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不会武功的明台大法师禅房里偷走那部手抄《金刚经》。 在黑木崖上,东方不败找来当时负责情报收集的玄机堂堂主江一帆一起参详。 经过两人多次推理实验。最后确定完整的《葵花宝典》是先用明矾水配上一定量的尿液写在册子上,然后阴干了无痕。再用普通墨汁抄上金刚经。要想隐写《葵花宝典》显现,可用火烤,也可用烈酒喷之。 然后江一帆当场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东方不败其时已是天下第一,而且随着葵花宝典的武功越练越高,心性也是越发变得扭曲,他已无心武学,无心教务,无心权利,完全沉迷在自己的新身份里,完全迷恋杨莲亭,根本没心思、没精力也没动力再去练那完整的《葵花宝典》。 但他又深知此典非同小可。就将宝典密封好传给儿子东方凌霄。并留言给儿子,一定要等父亲东方不败死后,要等他东方凌霄定力、武功、见识都能达到顶尖高手的水准才能翻看宝典。如果不能解决第一关,绝不允许修炼《葵花宝典》。并在宝典后面写下一些自己自宫练功的心得、感悟。还写了一些不用自宫就能修炼葵花宝典的建议与猜想。 北宫无我,也就是东方凌霄,他从小暗恋任盈盈已至刻骨铭心。肯定是不会去自宫练那《葵花宝典》。但他也知道完整的《葵花宝典》非同小可,功参造化,能练成此典必能震烁古今、惊天动地。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不自宫的方法。现在有了绝世神功《九阳真经》,让北宫无我更有把握了…… 第31章 魔高一丈 北宫无我得到《九阳真经》后,以他超级大宗师的功力、见识,只闭关了三天就已完全参透九阳神功,剩下就是花时间来巩固、淬炼。 一大早,北宫无我就携带《葵花宝典》《九阳真经》来到太医院,找到神医孙守一。 “孙老,”北宫无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葵花宝典》功参造化,震古烁今。若能练成此功,必定无敌于天下。但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否则会欲火焚身而死。我身兼数十种功法,加之现在又有这绝世神功九阳神功,再加上孙老的绝世医术。我想求一种不需自宫的练功法门。不知孙老可有办法”? 孙守一缓缓抬起头,目光从《葵花宝典》那邪异的字迹上看向北宫无我那强健身躯上散发出至刚至阳的九阳气息,与手中秘册散发出的阴森诡异格格不入,却又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不自宫而练葵花宝典?”孙守一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古往今来,作此尝试者,不乏奇人异士或聪明绝顶之人。不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便是阴阳失衡,经脉寸断,化作不人不鬼的怪物!这几乎是一条绝路!”他枯瘦的手指用力按着书页,指节发白。 “绝路”? 北宫无我霍然睁开双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洞窟内温度骤然又提升了几分,“我辈武者,何惧绝路?九阳神功,乃天地至阳本源,生生不息,化育万物!葵花宝典虽阴邪至极,然亦是武道巅峰的另一种诠释!阴阳本为道之两面,相生相克,亦能相化!孙老,您医术通神,洞悉人体奥秘如掌上观纹,难道真的找不出一丝可能,以九阳之‘生’力,驾驭葵花之‘变’力?以针灸药石为桥,沟通这至阳与至阴?这,既然能沟通阴阳就代表能沟通那个一!太极能生阴阳,我这九阳之阳,葵花之阴,就不能合二为一,反归太极?”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对孙守一医术近乎偏执的信任。那灼灼的目光,仿佛要点燃老者心中沉寂已久的火焰。 孙守一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北宫无我的话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九阳之‘生’…驾驭葵花之‘变’…阴阳相化…太极生阴阳,阴阳归太极…” 他喃喃重复着,浑浊的老眼中,那凝重如山的绝望壁垒,似乎被这充满生机与决绝的话语撞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丝微弱却无比锐利的光芒,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烛火,骤然亮起! “阴阳…相化…阳极必阴,阴极必阳……合二为一,一又生二,太极生阴阳…阴阳返太极” 孙守一猛地低下头,枯瘦的手指不再颤抖,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速度,疯狂地翻阅起那本暗黄色的《葵花宝典》与《九阳真经》。他的目光不再是恍惚的审视,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那文字的表象,深入其运行气机的本质。同时,他脑海中关于人体经络、气血流注、阴阳五行、七经八脉、三百六十一经穴、五十六个奇穴等等相生相克的浩瀚知识,如同沸腾的江河般汹涌奔流,与葵花宝典九阳神功猛烈碰撞、交织! 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北宫无我悠长灼热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凝固。不知过了多久,孙守一翻动书页的手指骤然停住!他死死盯着《葵花宝典》中一幅描绘着真气在七经八脉中,以一种近乎不可能角度扭曲运行的复杂图谱,又猛地抬头看向那本《九阳神功》总岗: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模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有了!”孙守一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尖锐颤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不自宫,则阳亢难抑,强行修炼葵花阴柔诡变之劲,必致阴阳剧烈冲突,经脉爆裂而亡!此乃千古难题!然…然若反其道而行之呢?” 他猛地站起,不顾年迈,几步冲到北宫无我面前,枯瘦的手指激动地指点着那图谱:“你看!不自宫,阳根仍在,元阳固守!九阳神功至刚至阳,恰是这世间最雄浑、最稳固的‘阳极’!寻常人阳根若在,修炼葵花阴劲,如同引冰入沸鼎,瞬间炸裂!但你不同!你的九阳真元,就是那口坚不可摧、能熔炼万物的‘天地洪炉’!” 孙守一的眼神狂热而专注,仿佛洞穿了天地间最深的奥秘:“我们不以阴克阳,而是——以阳化阴!以你这九阳洪炉的无上火力,强行炼化葵花宝典的阴寒诡变之气!将其阴戾、邪诡的‘质’,转化为至纯至阳的‘用’!取其‘速’与‘变’的神髓,而摒弃其自毁根基、损人伤己的邪道法门!” 他越说越快,思路如同泉涌:“然则,此转化过程,凶险万状!葵花阴劲一旦引入,必如剧毒寒流,与你体内至阳真元水火不容,疯狂冲突!稍有不慎,便是炉毁人亡!这就需要——” 孙守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需要两样东西!其一,是外药!需以天地间至阴至寒、却又蕴含生机的奇珍为引,调和缓冲这剧烈的冲突,如同在沸油中滴入寒露,既降温又不至于炸炉!其二,是内导!需以绝世针法为桥梁,精确引导葵花阴劲进入特定的、可被九阳洪炉炼化的‘炉膛’——即你体内最坚韧、最宽阔、与阳根联系最紧密的任督二脉!在九阳真元的包裹煅烧下,将其阴戾邪气焚尽,只留下纯粹的速度与变化的‘法则’,融入你的九阳本源!”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昆仑绝顶,正是宝库!万年玄冰窟深处,伴生有吸纳万载寒气的‘九阴雪莲’,其性至寒,却蕴含十分纯净的生机!昆仑地脉深处,有受地火熔岩滋养千年的‘地火灵芝’,其性至阳大补,乃固本培元、修复经脉的圣品!再辅以南海千年王八之心(也称内丹),定魄安魂,护持心脉!三药相合,一为引,一为基,一为护,或可成方!” 孙守一猛地看向北宫无我,眼神锐利如刀:“但最关键的,是针!是老夫以毕生修为凝聚的‘九转还魂针’!需在你引葵花阴劲入体的刹那,以金针度穴,将阴劲精准导入任督,如同为奔涌的毒龙套上枷锁,将其强行拖入九阳熔炉的核心!此过程,凶险绝伦!你需忍受经脉如被万针攒刺、寒热交替如坠地狱的极致痛苦!更要紧守心神,运转九阳神功至极限,丝毫不能松懈!否则,前功尽弃,身死道消!北宫大人,此法九死一生,你…可敢一试?!” 北宫无我听着孙守一这石破天惊、颠覆武学常理的构想,感受着老者话语中那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胸中豪气顿生,眼中赤金光芒暴涨! “有何不敢?!”他长身而起,不高不胖的身形仿佛高大了许多,“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我北宫无我,便做这投入洪炉、百炼成钢的第一块铜!孙老,取药!布针!今日,我便要以这不灭九阳,炼化这邪诡葵花!为这人间武道,争一个无上契机!” 孙守一看着眼前这如同战神般的身影,感受着那股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磅礴气势,枯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混合着激动、担忧与无限期望的复杂笑容。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向房内拿出药囊和针盒。 一场武道上,医术上,史无前例的以身为炉、逆转阴阳的惊世壮举,悄然拉开了序幕。 三日之后。 北宫无我赤裸上身盘坐,然而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极其古怪。他左半边身体赤红如火,皮肤下赤金光芒流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浪,将附近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右半边身体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之色,皮肤下隐隐有银灰色的、如同活物般扭曲游走的细丝,散发出阴寒刺骨的气息,连靠近的冰台都覆盖上了一层更厚的白霜。冰与火,在他身上形成了惊悚而恐怖的分界。 孙守一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如同在刀尖上起舞。他面前的玉碗中,盛着粘稠如墨玉髓的混合药液。药液由三部分组成:中心是一团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如同冰晶雕琢而成的花苞,散发着万载玄冰般的极寒,正是九阴雪莲的花蕊精华;包裹着花蕊的,是赤红如岩浆、不断翻滚着细小气泡的胶状物,散发着浓郁的地火硫磺气息,乃是地火灵芝的萃取;最外层,则是一层温润如月华、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千年龟心捣出的浆液。三色药液并未完全融合,在碗中泾渭分明地旋转流动,形成一幅动态的太极图案,冰寒、灼热、温润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奇异地共存。 “北宫无我,抱元守一!九阳神功,运转至极致!护住心脉丹田!”孙守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穿透力,如同洪钟大吕,敲在北宫无我心中。 北宫无我紧闭双目,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闻言,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嗡!一声低沉的轰鸣自他体内响起,左半身的赤金光芒瞬间暴涨,如同一个小太阳在洞窟中升起,将右半身的青白阴气强行压制回去数寸!灼热的气浪席卷整个房间,冰台融化加速,水滴如雨落下。 “就是此刻!引!”孙守一目眦欲裂,枯瘦的右手快如闪电,蘸起碗中那墨玉髓般的药液,指尖瞬间覆盖上一层薄冰,又被灼热的地火灵芝液烫得嗤嗤作响!他强忍剧痛,以毕生修为灌注指尖,对着北宫无我头顶百会穴,狠狠一指点下! 嗤——! 一股冰寒彻骨、却又裹挟着地火灼热和珍珠温润的奇异能量流,如同决堤的冰河混合着岩浆,狂暴地冲入北宫无我的百会穴! “呃啊——!!!” 北宫无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趁北宫无我张嘴大叫时,孙守一将调好的药膏全倒入北宫无我嘴里并命令北宫无我咽了下去。顿时只见那北宫无我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那碗奇药入体,并未立刻调和,反而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入了冰块!他左半身的九阳真元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熔岩巨龙,咆哮着疯狂反扑!右半身那被压制的葵花阴劲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猛地活跃起来,贪婪地吸收着药力中的至阴寒气,变得更加阴冷、更加邪诡、更加狂暴! 冰火冲突!阴阳对冲! 他体表的赤金与青白光芒疯狂闪烁、扭曲、互相吞噬!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左半边渗出滚烫的金红色血珠,瞬间蒸发成血雾;右半边则渗出冰冷的青黑色粘稠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整个人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又像是被两股巨力疯狂撕扯的玩偶! “守神!导气归元!任督为炉!”孙守一厉声咆哮,声音都变了调!他枯瘦的双手在这一刻化作了穿花蝴蝶,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指间捏着的九根三寸长的金针,瞬间被灌注了他苦修一甲子的精纯内力,针身嗡鸣,发出龙吟般的轻啸! 咻!咻!咻! 金针破空,精准无比地刺入北宫无我周身九处生死大穴!膻中、气海、关元、命门……每一针落下,都带起北宫无我身体一阵剧烈的痉挛和更加凄厉的惨嚎!这九针,并非止痛,而是如同九道烧红的烙铁,强行贯穿、连接、打通他体内最重要的经络节点,尤其是那沟通天地之桥的任督二脉! “九阳——焚天!给我——炼!”孙守一须发皆张,枯瘦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最后一根金针,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刺入北宫无我尾闾长强穴! 嗡——!!! 九针齐震!一股无形的场域瞬间在北宫无我体内形成!那九根金针仿佛化作了九根沟通天地的神柱,强行将那在他体内疯狂冲突、肆虐奔突的葵花阴劲洪流,以及药力中蕴含的冰火能量,束缚、压缩、驱赶!如同驱赶一群狂暴的野马,沿着被金针强行贯通的、炽热如熔岩河道的任督二脉,轰然冲去! 轰!!! 北宫无我意识深处仿佛炸开了一个宇宙!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经脉不再是撕裂,而是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和极寒的冰狱,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反复交替!每一次交替,都像是将他的灵魂放在磨盘上狠狠碾磨!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寸寸崩解,又在那磅礴的九阳生机和药力护持下艰难重组! 丹田气海,那原本纯粹磅礴的九阳熔炉核心,此刻变成了真正的炼狱战场!狂暴的葵花阴劲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龙,带着邪异的银灰色光泽,疯狂地冲击、撕咬着熔炉的金色壁垒!九阳真元则如同愤怒的烈焰巨龙,咆哮着喷吐出焚尽万物的赤金火焰,将冲入的阴龙缠绕、焚烧、炼化! 炼!炼!炼! 每一次焚烧,阴龙的邪戾之气被剥离、湮灭,发出无声的尖啸。每一次炼化,那纯粹的、代表着葵花宝典极致速度与诡异变化的“法则”碎片,如同最精纯的金属溶液,被强行剥离出来,滴落在沸腾的九阳熔炉之中! 每一次滴落,都带来灵魂层面撕裂般的剧痛!但北宫无我紧守着一丝清明,以无上意志驱动着九阳神功,运转!运转!再运转!赤金的熔炉在痛苦中轰鸣、扩张,贪婪地吞噬着那些被炼化的“法则”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当最后一条最粗壮的阴龙在九阳烈焰中发出不甘的嘶鸣,彻底被炼化成一缕精纯的银灰色流光,融入熔炉核心时—— 嗡!!! 北宫无我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贯穿亘古的道音!那剧烈冲突的冰火之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如意的奇异感受! 丹田气海中,那轮赤金色的九阳熔炉,此刻核心处,竟多出了一点微小却无比璀璨的银星!那银星缓缓旋转,散发出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变化的道韵!赤金与银辉交织流转,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旋涡,散发出一种既至阳至大、又灵动诡变、完美统一的磅礴气息! 任督二脉,那条被金针强行贯通、承受了无尽痛苦的通道,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宽阔与坚韧!赤金中流淌着银辉的真气在其中奔流不息,再无丝毫滞涩!磅礴的力量感充盈着四肢百骸! 诺大的房间内,狂暴的能量乱流平息了。北宫无我体表那恐怖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下赤金与银灰的光芒不再冲突,而是和谐地流转、交融,形成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内蕴着爆炸性力量的光泽。他依旧盘坐,但整个人的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雄浑霸道依旧,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与飘逸,仿佛随时能融入风、化作影。 孙守一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葛袍,枯瘦的手微微颤抖,但看着脱胎换骨的北宫无我,眼中充满了狂喜和后怕交织的泪水:“成了…真的成了…九阳为体,葵花为用…阴阳相济…亘古未有…” 北宫无我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两道凝练如实质的光芒迸射而出!左眼赤金,灼灼如烈日当空,蕴含着焚山煮海的至阳伟力!右眼银灰,冷冽似寒月凝霜,流转着超越凡俗理解的极致速度与诡异变化!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光在他眼中流转、融合,最终归于一种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奇异瞳眸! 他低头,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双眼已变正常。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意念微动。 左手掌心,一团赤金色的九阳真气已凝气为实,就像凭空燃起一团火光。火光在跳跃着,散发出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右手掌心,一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在他轻微的动作下滑向指尖,射向三米外的石凳上,石凳悄无声息的化为齑粉…… 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诡!诡到无法理解其攻击的方式! 北宫无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复杂笑意。他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从未有过的、圆融统一却又蕴藏着无限可能的磅礴力量。赤金与银灰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流咆哮,如同两条相互追逐、又完美交融的巨龙。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房檐,看到也山岩与无尽的云海,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里,是黑木崖的方向,还有西湖梅庄的方向…… 孙守一道却好似不识时务大煞风景的道:“北宫大人,你体内现有两种霸道无匹的内力,现因为有那三种灵药为他们提供能量,一旦药效过后,说不定两股真气就会“打架”。到时候你会很痛苦,生不如死。你平时练功要多留意观察,有什么心得或异常写下来给我,我也再从人体结构药石针灸方面研究研究,终是要将二股真气合二为一才是最安全的,就是功力上合二为一那也胜过两股真气各自为战”。孙守一之所以急忙这样说,也是怕被北宫无我灭口,况且他所说的也是事实。 北宫无我:“孙老所说这些本座也明白。只是有劳孙老了。孙老对北宫不次于再造之恩,北宫将一生视孙老为再生父母。你的后人儿女子孙们,只要我在,锦衣卫在,他们的安危就永远高枕无忧”。 孙守一道也是人精,听懂北宫无我拿他后人作威胁的潜台词,当下斩钉截铁的道:“那我就放心了。也请北宫大人放心,此二种神功绝对不会泄露一字半点”…… 第32章 烂兄烂弟 这天林平之在金刀门中锦衣卫临时办事处,正与手下百户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兄弟和千户王仲强等聊着收编武林的事,突闻门上来报:“锦衣卫指挥佥事劳大人驾到”。 林平之忙率几人来到门口迎接。 只见当前一似曾相识的六旬老者,眼神如电,太阳穴高高鼓起,举手投足之间如渊渟岳峙,浑身散发出逼人气势,大有一派宗师的风范。一身飞鱼服,正四品官职。神气十足,从门外面施施然的跺了进来。 林平之不及多想忙躬身行礼道:“卑职锦衣卫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平之见过劳大人”。 劳德诺:“林师弟免礼,且看看我是谁”? 林平之闻言抬头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劳德诺,不禁大吃一惊:“劳师兄不是…不是…在华山之巅隐居吗”?当着许多下属面,林平之不好直说劳德诺被任盈盈废了武功,与猿猴锁在一起。 劳德诺道:“不错,当年我左恩师被令狐冲杀害后,我也被迫隐居在华山之巅。不过我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不但没死,还获得无上机缘。今我神功大成,特来与师弟一起追随北宫大人,报效朝廷。还望林师弟多多照顾”。 林平之道:“劳师兄今已是平之顶头上司,而一直以来你都是师兄,如今又有神功傍身。自然是师兄照顾师弟了”。 劳德诺也不谦让,直接被林平之请到上座坐了下来。 劳德诺道:“近日魔教愈发猖狂,且又人多势众,如今又成立了五行旗,大量吸收培养人才。鉴于此,北宫大人要我来暂代林师弟收编武林的事宜。要林师弟回京,去内务府选拔八名有武术根底,有悟性有天资的小太监,传他们辟邪剑法,再组成辟邪剑阵”。见林平之似有犹豫不满之意。劳德诺又道:“北宫大人说了,不让你白出力,也不是白要你的辟邪剑法。师兄我如今身怀绝世神功,我愿意传你这“九阳神功”。说不定这九阳神功还对林师弟体内的纯阴葵花真气大大有益处”。 林平之当下大喜:“劳师兄果然福泽深厚,竟然得到如此神功。难怪我见师兄现在举手投足之间功力大涨,尽显宗师风范。如蒙师兄不弃,传这等神功,平之感激不尽,愿此生都以师兄马首是瞻,你我二人团结一心,一往无前,正好为国效力,在武林中大放异彩”。 当晚林平之在金刀门大摆筵席,给劳德诺接风洗尘。 第二天林平之留下莫千军、冯浩然在洛阳继续辅佐劳德诺。只身怀揣劳德诺亲手抄写的《九阳真经》功法,直奔京城内务府。 这辟邪剑法源自《葵花宝典》,《葵花宝典》本是前朝太监所创。所以北宫无我就想到了最直接最简单的提升锦衣卫战斗力的方法。直接找太监来练辟邪剑法。一个林平之都难对付,如果有几个林平之从四面八方以鬼魅身法,神出鬼没的攻击手段,再加上奇异诡谲、变化多端的阵法,来围殴一个人,估计当今天下能活下来的不超三个人。所以北宫无我才让林平之找人来练辟邪剑阵…… 第33章 无敌剑阵 京城的二月,春寒料峭,却挡不住那份湿重的、粘腻的潮气,沉甸甸地压在屋脊巷陌之上。暮色四合,紫禁城庞大的轮廓在灰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森严,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无边的威压与阴冷。雨丝细密如针,斜斜地刺入石板路缝隙间积存的陈年污垢里,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能渗进骨髓的寒意。 内务府西侧偏院那扇厚重、色泽剥落的黑漆院门,在连绵的雨声中“吱呀”一声被推开,声音干涩刺耳,如同钝刀刮过朽木。 林平之的身影出现在门洞的阴影里,一身玄色飞鱼服,紧裹身躯,仿佛融入了这浓重的夜色。他肩上披着件深色的斗篷,雨水顺着帽檐和衣角不断滴落,在脚下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发流下,滑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勾勒出下颌紧抿的、近乎锋利的线条。那双眼,在晦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两点幽寒的鬼火,目光扫过院内,锐利如刀,无声地切割着这片死寂的空间。 院子很大,却异常空旷,只有几株光秃秃的老槐树伸展着扭曲的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低垂的雨幕。雨水打在空旷的砖地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啪嗒”声。 更深的阴影里,影影绰绰地立着一群人,无声无息,仿佛一尊尊淋湿的石像。那是一百名从各处挑选而来的少年太监,大多在十八岁上下,一个个低垂着头颅,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脚前那片被雨水浸透的青砖上,不敢有丝毫偏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是浓重的劣质皂角味,是陈腐的霉味,更深一层,则是某种被长久压抑、连带着精气神一同被阉割掉的、近乎绝望的死气。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太监服,浆洗得僵硬板直,衬得一张张年轻的脸愈发惨白麻木。雨水顺着他们同样低垂的帽檐滑落,滴在颈后,浸湿了衣领,却无人敢抬手擦拭一下。整个院落,只有雨声,和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些年轻的生命,大都出自贫苦人家。都是被迫无奈才会被送往宫里做太监。一旦进宫,没人会在意他们的生死荣辱,没人在乎他们的人生是否有希望和真实感受。他们只是工具,只是牛马…… 林平之的目光像无形的探针,缓缓扫过这一片灰蓝色的死寂。他的视线冰冷、挑剔,带着一种审视器物的漠然,穿透雨幕,落在每一个低垂的头颅和僵硬的肩背上。 林平之终于开口:“把你们找来,是想从你们中挑选足够优秀的人加入我锦衣卫。成为锦衣卫的好处就不用我多说,大家都明白。我就先说说你们要付出什么。要想成为人上人,成为无上光荣的锦衣卫,首先要不怕苦,不怕死。我会在你们中挑十个人,记住只挑十个人。被挑选出的人,我会传你们绝世剑法与内功。等你们剑法练成后,再组成一个十方剑阵。此剑阵一旦练成,能击杀江湖中任何绝顶高手。到时候你们能获封锦衣卫千户,从五品的官职”。 他看了看眼前一张张充满激动又向往的脸庞,顿了顿又道:“你们只需要闯过一关就能成为十人之一。那就是把你们关在一间大黑屋内。不给吃不给水,你们想方设法、不择手段的活下来。确定只剩最后十人才可以呼叫外面开门。自认为武力、智慧过人的人,想出人头地、扬眉吐气的人,想升官发财的人,有胆有识的人留下。甘于平庸或怕死怕苦之辈现在可以退出”。说完林平之一双鹰眼环视,他在寻找,寻找那一百具行尸走肉里,或许还残存着一点点“可用”的生机。 伴着一阵窃窃私语,随着一阵脚步声,不出意外,果然退出了大部分的人。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毕竟一进入黑屋就很大可能是立即死亡。但只要活着,万一以后不用拼命,运气好的话也能得到主上赏识,也能平步青云啊……世人之所以大多是平庸之辈就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有懒惰性,侥幸性,贪生怕死性,好逸恶劳性…… 林平之挥手驱赶了退出的七十来个小太监。对剩下的三十个小太监道:“我很佩服你们能将生死置外敢留下来的勇气,也能理解你们置死地而后生的选择。现在我就不用知道你们的名字。反正你们也未必能活下来,死掉的人,谁愿意记得他的名字?但我希望你或者你们能活到最后,出得来再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那个必将名扬天下的名字。准备好就开始吧。来人,带他们去筛选大屋”。 不难想象,一群被家人亲朋放弃的人,一群对人生绝望到极点的人,又是一群有头脑有野心的人,在没有吃喝的情况下,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情况下,人性早已化为乌有。 五天后,门外守卫终于听到一声还算“大声”的敲门声。守卫取下铁锁,忙推开大门。 早已见惯生死的两个锦衣卫守卫,就往里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呕吐了起来。人在极度伤心难过或极度恐怖不适下是会控制不住呕吐的。修罗地狱也不过如此,残肢断体,开膛破肚,人吃人…… 十天后,待剩下的十个小太监基本恢复体力、养好伤后。林平之开始亲自传授辟邪剑法。 训练场上,林平之停在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小太监面前。那小太监感觉到头顶迫人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细瘦的脖颈弯成一个脆弱的弧度。 “抬头。”林平之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如同冰棱断裂,瞬间刺穿了单调的雨声。 小太监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一张脸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盛满了孩童般的惊惧,如同被猛兽盯上的幼鹿。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滑过那双惊惶的眼睛,他竭力想控制身体的颤抖,却徒劳无功。 林平之的目光并未在他恐惧的脸上停留太久,而是向下,落在那双紧握成拳、骨节因用力而发白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很短,但指关节却异常突出,隐隐透着一股力量感。 “手,伸出来。”林平之命令道,语气毫无波澜。 小太监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慌忙将紧握的双手摊开,伸到林平之面前。那是一双尚未完全长开的手,指节分明,掌心粗糙,带着长期劳作的茧子,但手指修长,手腕的线条竟有几分柔韧的力度。 林平之伸出手指,冰冷如铁,在小太监右手的几个关节处迅疾而有力地按了几下。小太监痛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混合着雨水流下,但他死死咬着下唇,竟硬生生忍住了没缩回手。 林平之的指尖感受到那皮肉下瞬间绷紧的肌腱和骨骼传导出的本能抗力,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韧劲。他眼底的冰寒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东西闪动了一下,像是黑暗中划过的冷焰。 “名字?”他收回手指,声音依旧淡漠。 “回…回大人,小…小的叫小禄子。”小太监的声音抖得厉害。 林平之不再言语,目光已投向别处。他移动得很快,脚步轻捷如猫,在死寂的人群中穿行。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如鹰隼,捕捉着那些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痕迹——某个太监在极度紧张下,脚尖下意识地微微踮起,重心转换间透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轻灵;另一个虽然同样低头,但肩膀下沉的姿势隐隐透着一丝沉凝的力道;还有一个,在听到他脚步声靠近时,耳廓极其细微地翕动了一…… 林平之站在他们面前,玄色的身影在灰暗的背景里显得愈发孤绝。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着这十个被挑选出来的人,不,应该说是十把“剑”。那手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和裁决意味,仿佛在宣告他们从此不再属于自己。 “从今往后,”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清晰地扎进每一个人的耳膜,“你们的生活中,生命中只有剑。你们已不是人,是剑。白天跟我练剑;晚上照着发给你们的功法练习内功。子时准时睡觉,辰时起床。记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西苑深处,一处废弃多年的校场被悄然启用。高墙环绕,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墙皮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如同干瘪的血管。校场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枯黄的杂草。这里空旷、死寂,连鸟雀都罕至,唯有风声在高墙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回响,更添几分荒凉与压抑。 林平之站在场中,玄衣如墨,成了这灰败背景中唯一的浓重色块。十个年轻太监排成一列,灰蓝色的身影在巨大的校场里显得渺小而单薄。他们依旧低垂着头,身体僵硬,呼吸都刻意放得轻浅。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木头的气息。 “剑,拿起来。”林平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命令。 十名小太监面前,各自放着一柄无鞘的制式长剑。剑身黯淡无光,沉重而冰冷。小禄子迟疑了一下,第一个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那不是剑,而是一条冻僵的毒蛇。他咬紧牙,用尽力气才将那柄沉重的铁剑握在手里,剑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下垂,手腕传来不堪重负的酸痛。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笨拙地拾起属于自己的剑,姿势各异,却无不透着力不从心的笨拙。小安子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剑尖差点划到自己的腿,吓得脸色更白。 林平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身狭长,刃口在晦暗的天光下流淌着一抹难以捉摸的、近乎妖异的青芒。当剑身完全脱离剑鞘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仿佛校场内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度。十个小太监都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升,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握着剑的手更紧了些。 “看。”林平之只说了一个字。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前一瞬还静立如雕像,下一瞬,一道青蒙蒙的剑光已如鬼魅般撕裂了校场沉闷的空气!那剑光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一道凭空出现的青色闪电,又像毒蛇骤然弹出的致命信子。剑锋所指,并非实物,却带着一种刺穿虚空的狠厉与决绝。 林平之的身影在剑光中变得模糊、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瞬间搅碎。他并非直进直退,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轨迹移动。足尖点地,无声无息,身体时而如风中弱柳般飘忽不定,时而如毒蝎反噬般骤然转折。剑光并非大开大合,而是细碎、绵密、阴毒,专走偏锋,每一剑都指向最刁钻、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咽喉、肋下、手腕、脚踝……仿佛毒蛇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游走,窥视着猎物最脆弱的所在,下一刻便要闪电般噬咬。 那剑光中蕴含的并非雄浑的力量,而是一种极致浓缩的阴狠与毒辣,一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甚至自毁根基的疯狂意志!剑风掠过,带起的不是劲风,而是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仿佛能冻结血液。 十个小太监看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们握着沉重的铁剑,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僵硬得如同木雕泥塑,别说模仿那鬼魅般的速度与角度,仅仅是看着那诡异的剑路,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小禄子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内衫。他从未见过如此邪异、如此令人心胆俱裂的剑法!那根本不是为了比武切磋,而是为了最彻底、最高效的杀戮!那剑光中的阴毒气息,让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林平之的身影骤然凝定,青芒敛去,长剑斜指地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他面色如常,只有那双眼睛,在收势的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空洞和更深沉的戾气。他缓缓扫过十个面无人色、几乎站立不稳的年轻太监。 “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判官的朱笔落下,“先练到形似。练到你们忘记自己还有手有脚,只剩下这把剑。半个月后达不到要求就切掉一根左手指。一个月后达不到要求就消失”。 十个小太监如遭雷击,巨大的恐惧和茫然之后,只剩下机械的服从。他们开始笨拙地、近乎可笑地模仿记忆中那鬼魅般的一剑。沉重的铁剑在他们手中挥舞,毫无章法,破空声沉重而拖沓,姿势扭曲变形,如同提线木偶在拙劣地表演。剑尖常常不听使唤地指向地面,或者差点伤及同伴。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灰蓝色的衣衫,混合着恐惧的冷汗,狼狈不堪。 林平之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立在场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动作的瑕疵。 “手腕!软得像面条!要毒!要快!”他对着一个动作迟缓的太监厉喝,声音不大,却像鞭子抽在心上。 “腰!死木头吗?转!像蛇一样!”他猛地一脚踹在小安子的后腰,力道不轻。小安子闷哼一声,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扑倒在地,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咬着牙,更加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模仿那“蛇”的姿态,动作愈发怪异扭曲。 “角度!眼睛瞎了?要害在阳关穴!刺这里!”林平之的指尖如电,倏地点在小禄子握剑的手腕内侧一个穴位上。一股尖锐的酸麻剧痛瞬间席卷小禄子的手臂,他痛呼出声,手中的铁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惊恐地看着林平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捡起来!”林平之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继续练”。 小禄子浑身一颤,几乎是扑倒在地,用那只剧痛麻痹的手,狼狈地抓起沉重的铁剑,不顾手腕钻心的疼,再次奋力抬起,剑尖颤抖着,指向记忆中的“阳关穴”位置。汗水、泪水混合着屈辱,在他稚嫩的脸上肆意横流。他和其他人一样,在这阴冷的校场里,在邪异剑法的重压和林平之冷酷目光的逼视下,渐渐变成了一具具只知道挥剑的、麻木的机器。每一次抬起沉重的铁剑,每一次扭曲身体模仿那非人的角度,都像是在剥去一层属于“人”的皮肉。 日复一日,校场中只余下铁剑破空的沉重风声、粗重的喘息、林平之冰冷短促的呵斥,以及肉体撞击青石板的闷响。那诡异阴毒的剑招,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一点点刻入十个年轻灵魂的深处,如同烙印。 校场中央,十名太监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依旧保持着古怪的姿势僵立着。汗水早已在夜风中干涸,在他们灰蓝色的衣衫上留下一圈圈深色的盐渍。长时间的机械重复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几乎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小禄子握着沉重的铁剑,手臂早已失去知觉,只是麻木地维持着那个“刺喉”的动作。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高墙模糊的轮廓,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平日里那鬼魅般的青色剑光在意识深处反复闪烁、切割。饥饿和疲惫像两条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小安子站在他旁边不远,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着,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每一次眨眼都异常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林平之看着场中十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姿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冷光。这种麻木,正是他需要的。 “列阵。”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十个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齐齐一震,眼神中的空洞被一种刻入骨髓的服从迅速填满。没有多余的思考,甚至没有去看同伴的位置,完全是凭借着这数日被强行灌输的方位感和无数次重复形成的本能,十人开始移动。 足尖点地,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他们的动作起初还有些僵硬滞涩,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位置时有偏差。小禄子脚步微乱,差点撞上旁边的小顺子。林平之冰冷的目光立刻如冰锥般刺来。小禄子浑身一僵,恐惧瞬间驱散了疲惫,脚下步伐立刻变得精准起来。 十个人,十个方向,不但包含东、西、南、北、东北、西北、东南、西南、上、下等十个方位,还蕴含了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封四个相辅相成又变化多端的阵法。日光下,十柄无鞘的制式长剑斜斜举起,剑尖在清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点,如同十颗寒星。 “两仪。”林平之的声音再次响起,简洁得如同刀锋劈砍。 乾位的小禄子与坤位的小安子几乎是同时动作!两人身形交错,如同阴阳两极骤然旋转相合!小禄子的剑由极静化为一道直刺的寒光,迅疾如电,直取前方虚无的“敌喉”。几乎在他剑光迸发的同时,坤位的小安子身形一矮,并非后退,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插而上,长剑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阴狠刁钻的弧线,如同毒蛇绕颈,无声无息地抹向“敌”之腰肋死角!两人的动作一快一诡,一刚一柔,一上一下,一明一暗,剑光交织,形成一片瞬间收紧的死亡罗网。剑风掠过,带着白日里辟邪剑法特有的阴冷气息。十个人就是五个两仪剑阵。 “好!”林平之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匠人看到雏形初具时的专注,“四象!” 乾、坤两仪骤然分开,震(东)、巽(东南)、坎(北)、离(南)四位的小太监身形齐动!四人步伐迅疾,如同四道灰色的影子在月光下穿梭。震位如雷霆初动,剑势刚猛突进;巽位如风无孔不入,剑光飘忽缠绕;坎位似水流淌,剑势绵密阴柔,专走下盘;离位如火炽烈,剑光吞吐不定,笼罩上三路。四道剑光并非各自为战,而是相互牵引,彼此借力!震位猛攻之时,坎位阴柔的剑势早已悄然锁死退路;离位炽烈的剑光乍起,巽位飘忽的剑影已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四人如同一个旋转的、致命的旋涡,将中央的“敌人”牢牢吸住、绞杀!剑风呼啸,比两仪时更加绵密阴冷,校场内温度骤降。 十人两个四仪剑阵,剩两人掠阵候补。 “合!”林平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兴奋。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归位!八人齐动!继续两人掠阵候补。 刹那之间,整个校场中心仿佛被一张骤然张开、由无数剑光交织而成的巨大银网所笼罩!八道身影彻底模糊,化作高速移动的灰色暗影。步伐不再是简单的方位移动,而是踏着玄奥繁复的卦象轨迹,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节点上。八卦相荡,阴阳互易!乾位主攻,气势如虹;坤位必在死角浮现,剑出如毒蛇吐信;离火升腾,剑光炽烈爆闪;坎水紧随其后,阴柔的剑势如影随形,吞噬掉一切可能的反击空隙;震雷轰鸣,刚猛突击;巽风随之,无孔不入;艮山沉稳,封堵退路;兑泽险陷,诱敌深入…… 剑光不再是八道,而是化作了漫天闪烁的、青白相间的寒星!相互碰撞、牵引、叠加!破空之声尖锐得如同鬼哭,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整个八卦阵内,仿佛自成一片绝域。阴寒的剑气纵横切割,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旋涡乱流!月光被密集的剑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地面细小的尘埃和枯草被无形的剑风卷起,在阵中狂乱飞舞。那八柄制式长剑,在高速的绞杀与配合中,竟隐隐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群蜂振翅般的嗡鸣! 小禄子身处乾位,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每一次踏步、每一次出剑,都严格遵循着脚下那个巨大无形的八卦罗盘指引。他的意识近乎抽离,只剩下冰冷的方位指令和出剑的本能。汗水早已流尽,只剩下肌肉在极限运转下的灼痛和麻木。他的剑与坤位小安子的剑无数次擦身而过,冰冷的剑锋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剑刃带起的寒意,但每一次都精准地错开,如同最精密的机括。他能感觉到阵中那股越来越强、越来越阴冷的“势”,它裹挟着每一个人,推动着每一柄剑,让他们八人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了一个只为杀戮而生的巨大而冰冷的机器!恐惧消失了,疲惫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置身于狂暴旋涡中心的、诡异的平静与服从。 林平之站在阵外,冰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嘴角一丝近乎扭曲的弧度。他眼中跳动着狂热的火焰,那是对这具由他亲手锻造的杀戮机器的欣赏。他看着那高速旋转、剑光如网的八卦剑阵,仿佛看到了无数仇人在这绝域中被绞成齑粉的景象!那凌厉的剑气旋涡,那尖锐的破空嘶鸣,那完美的绞杀轨迹……这一切都让他血脉贲张!此阵近乎完美,近乎无敌…… 第34章 葵花向阳 夜,朔风抽打在废弃校场斑驳的高墙上,发出鬼哭般的呜咽。白日里十名小太监操演辟邪剑阵留下的森然杀意,早已被风吹散,渗入每一块青石板的缝隙。 唯有校场深处那间堆满朽木与破败兵器的库房顶上,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钉在瓦砾中的铁桩,纹丝不动。 林平之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刺骨的寒风灌入他单薄的玄衣,却激不起半分战栗。他闭着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片更为酷烈的战场。白日里驱动十方剑阵,如臂使指地挥洒那源自地狱的阴毒剑意,代价是此刻丹田深处翻江倒海、冰封火炽的煎熬。 辟邪内力,那是以挥剑自宫为代价换来的力量,早已深入骨髓,阴寒、粘稠、滑腻如毒蛇,盘踞在气海深处,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气。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搅动着这片沉寂的毒沼。自己之所以不是令狐冲等人的对手,就输在内力太低,根基尚浅。当初为了报仇,确实是太急功近利了点。不过速成辟邪剑法对付那余沧海、木高峰绰绰有余。但要与当世真正的高手,比如令狐冲,少林方证,武当冲虚,嵩山左冷禅,魔教任我行,向问天,同这些顶儿尖儿的高手一争长短还是差很多。想那岳不群,就算比他林平之内力深厚一些,练辟邪剑法久一些,但他也到不了真正的顶尖高手之列。要不是关键时刻引导左冷禅用假辟邪剑法对上真辟邪剑法,岳不群也偷袭不了左冷禅的双眼。 所以当劳德诺许诺传他九阳神功,林平之是真心感动感激。说是对他的恩同再造也不过分。 他舌抵上颚,意念沉入丹田,依照《九阳神功》那古老经文,开始艰难地导引。起初,只有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的暖意,如同寒夜荒野中行将熄灭的篝火余烬,在冰冷死寂的丹田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凝聚。这丝暖意微弱却纯粹,带着一股天地初开、涤荡乾坤的阳和生机。 然而,这缕代表着生之希望的“阳火”甫一靠近那沉寂的阴寒毒沼…… “轰!” 林平之的识海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盘踞丹田的辟邪阴力,如同被侵入巢穴的万年玄冰毒蛟,瞬间暴怒!亿万道比玄冰更冷、比毒针更锐的阴寒劲气,挟着深入骨髓的怨毒与邪戾,化作铺天盖地的黑色冰潮,咆哮着扑向那缕微弱的暖流!要将这胆敢惊扰死寂的“异端”彻底冻结、撕碎、湮灭! “呃!”林平之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当胸重击!一口滚烫的逆血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弥漫开。额角、鬓边,豆大的冷汗瞬间涌出,顺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滑落,还未滴下,便被酷寒的夜风冻结成冰珠。 痛!无法言喻的剧痛! 那不是刀剑加身的皮肉之苦,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撕裂与焚烧!丹田气海,仿佛被投入了熔炉与冰狱的双重夹击。一边是九阳微火带来的灼烧感,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五脏六腑间滚动,每一次“阳火”被阴寒毒针切割、撕扯,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灼痛;另一边则是辟邪阴力那冻结灵魂的酷寒,阴毒刺骨,万针攒刺,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骨髓、乃至思维都彻底冰封凝固!更可怕的是这两股截然相反、水火不容的力量每一次剧烈的碰撞、绞杀,都如同在他脆弱的丹田引爆了无数微小的雷霆,每一次震荡都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根基! 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如铁,筋络在皮肤下疯狂跳动、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抠住身下冰冷的瓦片,坚硬的陶土在指力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指甲瞬间翻裂,鲜血混合着瓦砾的碎末染红了指尖。他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陷肉中,用更强烈的痛楚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不甘心的执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死死拽住他即将沉沦的意识。他疯狂地运转九阳神功口诀,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地收束、引导那缕在阴寒狂潮中左冲右突、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暖流。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死鱼肚般的灰白,丹田内那场毁灭性的风暴才在双方力量暂时耗竭下,缓缓平息。如同惨烈大战后的废墟,硝烟弥漫,满目疮痍。 林平之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冰冷的屋顶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在寒风中迅速结冰,黏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体内无处不在的剧痛。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借着熹微的晨光,看到掌心被瓦砾和指甲割裂得血肉模糊。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嘴角残留着尚未擦净的暗红血渍,笑容凄厉如鬼。 这血,是这场战争留下的印记。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破晓的微光吝啬地洒进西苑校场,驱不散彻骨的寒意,只在积着薄雪的地面镀上一层冰冷的银灰。十个灰蓝色的身影如同昨夜被冻僵的桩子,早已立在十个方位上,剑尖低垂,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毫无表情的脸,只有口鼻间呼出的微弱白气,证明他们还是活物。麻木,是他们对抗这地狱的唯一盔甲。 林平之的身影出现在校场边缘。他换了一身同样玄色的劲装,脸色在晨光下白得瘆人,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深处燃烧的鬼火,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昨夜那场丹田内的生死鏖战,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玉石俱焚的凶戾。 他没有看那十把“剑”,径直走到场中。手按上腰间古朴的剑柄,缓缓抽出。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剑鸣响起。狭长的剑身脱离剑鞘,并未立刻绽放那标志性的妖异青芒,反而显得有些黯淡,仿佛剑灵也疲惫不堪。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阴寒死气,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校场内的温度似乎又骤降了几分。十个小太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握剑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看好了。”林平之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昨夜呕血留下的创伤痕迹。 他动了。 身影骤然模糊!一道比昨夜更加晦暗、更加凝练的青色流光撕裂了寒冷的空气!依旧是那诡异莫测的轨迹,依旧是那专走偏锋、毒辣刁钻的角度!但这一次,剑光之中蕴含的阴毒死意,竟似凝成了实质!剑锋过处,空气仿佛被冻结、撕裂,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淡青色轨迹! 快!比以往更快!狠!比以往更狠!那是一种被极致痛苦淬炼过后的疯狂,一种将自身也视为燃料投入复仇熔炉的决绝! 小禄子站在乾位,只觉得一股比冰雪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瞬间冻结了他的呼吸。他死死盯着那道如同来自九幽的剑光,麻木的心底竟也泛起一丝本能的恐惧。林大人…似乎更可怕了。 “练!”林平之的身影凝定,剑尖斜指地面,声音如同冰坨砸落。 麻木的机器再次启动。沉重的铁剑挥舞,带起沉闷的破风声。动作依旧带着训练留下的僵硬痕迹,但那份被反复捶打刻入骨髓的阴狠毒辣,却仿佛被林平之刚才那一剑彻底点燃。剑锋所指,尽是咽喉、心口、下阴等死穴,角度愈发刁钻,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怨毒。 林平之如同幽灵般在场边游走。他的目光冰冷锐利,如同手术刀,精准地解剖着每一个动作的瑕疵。昨夜丹田的剧痛并未远离,反而如同跗骨之蛆,随着他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呵斥而隐隐发作,冲击着他的意志。但他强忍着,将这份痛苦转化为更严苛、更暴戾的训练动力。 “废物!手腕是摆设吗?刺!用你下剑的狠劲刺!”他猛地一掌拍在小安子握剑的腕骨上,力道阴柔狠毒。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小安子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剧痛让他身体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剑。但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竟硬生生用那只受伤的手,再次将沉重的铁剑抬起,扭曲着身体,更加疯狂地刺向想象中的“咽喉”!剧痛仿佛激发了他被阉割前残存的最后一丝血性,动作反而带上了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悍。 林平之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满意。痛苦,是淬炼毒刃最好的磨石。他看着这些被自己亲手推入深渊、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少年,看着他们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麻木与怨毒,丹田深处那冰火交织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这扭曲的快意,是他唯一的镇痛剂。 子夜,万籁俱寂。西苑校场彻底沉入墨汁般的黑暗。库房屋顶,林平之再次盘膝而坐,面朝西方。这一次,他手中多了一卷颜色枯黄、边缘磨损严重的古旧皮卷——《九阳神功》。借着微弱的星月光辉,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开篇那几行如同火焰灼烧出的古拙文字上: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九阳在天,其道大光…至阳至刚,沛然莫御…涤荡阴秽,照破幽冥…” 文字如同带着某种魔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火星,投入他冰冷枯寂的心湖。他反复咀嚼着“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的意境,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的脑海! “错了…全错了!”他心中狂吼。 此前,他视九阳真气为入侵者,为与辟邪阴力争夺地盘的敌寇!他本能地驱使这微弱的“阳火”去冲撞、去对抗那庞大的“阴寒毒沼”!结果自然是螳臂当车,每一次碰撞都是自取灭亡,引发丹田剧震,气血逆冲! 真正的调和,绝非蛮力对抗!而是…包容!是引导!是像清风拂过山岗,不争不扰,山岗自岿然不动!是像明月映照大江,无声无息,大江自奔流不息!九阳,当如天穹烈日,高悬于上,以无上光明普照万物,自然能涤荡阴秽!辟邪阴力,再阴再毒,终究是“力”!它需要的是…光!是“阳”的指引与转化! 葵花宝典…葵花…向阳花!那至阴至邪的功法,其名本身,不就暗含着对“阳”的终极渴望吗?如同那追逐日光的葵花! 一念通达,豁然开朗! 林平之猛地闭上双眼,抛开所有对抗的执念,摒弃所有恐惧与急躁。心神沉入一片空明澄澈。他不再试图“攻击”那片阴寒毒沼,而是想象自身化作一轮初生的朝阳,悬浮于丹田气海的上空! 意念集中,全力运转九阳神功心法。这一次,不再是强行凝聚、压缩那缕暖流去冲击。而是敞开心神,如同张开怀抱,去感应、去接引那冥冥中无所不在的天地纯阳之气!意念沟通虚空,仿佛头顶的百会穴化作一个无形的旋涡,贪婪地汲取着那来自浩渺星空、来自遥远太阳的至精至纯的阳和能量! “嗡——” 体内仿佛响起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微弱共鸣。一缕远比昨夜精纯、凝练、温暖的阳和气流,如同涓涓细流,带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活力,温顺地透过百会穴,缓缓注入经脉。这缕暖流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循着九阳神功的玄奥路径,如同温润的春水,缓缓流淌过干涸、灼痛、布满暗伤的经脉。 暖流所过之处,那被辟邪阴力侵蚀留下的阴寒滞涩、如同蛛网般黏连的经脉,竟被这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悄然浸润、抚平!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贪婪地吸吮着甘霖,焕发出微弱的生机。更奇妙的是,当这缕暖流缓缓沉入丹田,靠近那片沉寂的阴寒毒沼时,并未立刻引发狂暴的反噬! 那盘踞的辟邪阴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它不再像面对入侵者般凶戾地扑击,而是…微微地“动”了一下。如同沉睡的毒蛇昂起了头颅,带着一丝疑惑,一丝…本能的渴望?它并未攻击那缕温暖的阳和气流,反而如同磁石般,被那精纯的阳气所吸引,一丝丝、一缕缕极阴寒的气息,如同受到牵引的烟雾,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向那缕暖流缠绕而去! 冰与火,阴与阳,这两股本该势同水火的力量,此刻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妙平衡下,竟开始了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的…接触、试探、交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剧痛。只有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酸麻感,如同无数细微的电流在经脉中流淌、在丹田内交织。那感觉,既带着阳火灼烧阴秽的微痛,又带着阴寒浸润阳气的清凉,矛盾而统一。 林平之紧蹙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舒展开来。他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与舒畅交织的奇异状态中,忘我地引导着那缕来自虚空的暖流,如同引导着甘泉,缓缓浇灌、滋润着丹田那片死寂的“毒沼”,也小心翼翼地安抚、梳理着那躁动不安的“阴蛟”。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如同金色的利剑,穿透校场上空的寒冷雾气,笔直地照射在林平之身上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夜未眠,眼中却无半分疲惫,反而精光内蕴,清澈深邃。更奇异的是,他那张因为修炼辟邪剑法而常年苍白阴柔、不见丝毫血色的脸上,竟罕见地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健康的红晕!虽然极其淡薄,却如同死寂的冻土上,终于钻出了一点象征生机的绿芽。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自己光滑的下颌。指尖的触感依旧细腻,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痒”意,仿佛从皮肤深处隐隐传来。 林平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盯着东方那轮喷薄欲出、光芒万丈的旭日,眼中燃烧起从未有过的、近乎贪婪的炽热光芒。 时光在日复一日的剑阵嘶鸣与深夜的静坐吐纳中悄然流逝。西苑校场的青石板上,剑痕交错叠加,深深刻入石髓。十个灰蓝色的身影,已然与那诡异阴毒的剑阵融为一体,他们的剑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空,麻木之下是淬炼到极致的杀机,仿佛十柄真正出鞘的、饮血的邪兵。 而库房的屋顶,成了林平之另一个隐秘的战场。每当月上中天,或旭日将升,他便会如约而至,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那方寸乾坤,运转那玄奥的《九阳神功》。每一次吐纳,每一次意念的牵引,都变得更加娴熟,更加深入。 丹田气海内,那场无声的战争仍在持续,但早已不是最初你死我活的惨烈厮杀。九阳真气,在林平之“如日当空,普照万物”的意念引导下,日益精纯、壮大。它不再是一缕微弱的暖流,而是一团不断旋转、散发着温润金红色光芒的“气旋”,如同微缩的烈阳,高悬于丹田虚空。 下方,那曾经庞大、死寂、充满怨毒的辟邪阴寒毒沼,如今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九阳“烈阳”持续不断的照耀、渗透、梳理之下,浓稠的阴寒死气被丝丝缕缕地抽离、转化。一部分最为污秽、暴戾的杂质被九阳真火直接灼烧、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另一部分则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在阳和之气的浸润下,褪去了极端的阴毒与邪戾,显露出一种纯粹、冰冷、却不再蕴含怨念的本质“阴力”。 这些被转化、提纯后的阴寒内力,不再盘踞于“毒沼”,而是如同受到核心引力牵引的星环,围绕着中央那团金红色的九阳气旋,缓缓旋转、流淌。阳为主,阴为辅。至阳的九阳气旋散发着温暖而磅礴的力量,统御全局;而被转化的阴寒内力则如同深邃的夜空,承载、衬托着烈阳的光辉,并赋予其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性与变化诡谲的特性。 阴阳流转,自成循环!金红色的阳炎与深青色的寒流,在丹田内形成一幅壮丽而和谐的太极图景,彼此交融,相互滋养。每一次循环,都有一丝新的力量滋生,融入那奔流不息的内力江河之中! 然而,这力量的增长与蜕变,并非毫无代价。每一次九阳气旋壮大,每一次辟邪阴力被转化,都伴随着剧烈的身体反应。 最明显的,是那股从骨髓深处透出的、难以遏制的燥热!如同体内被埋下了无数颗燃烧的火炭,从五脏六腑一直烧灼到四肢百骸!皮肤变得滚烫,即使在寒冬腊月,林平之也时常感到气血翻腾,玄色的劲装下,汗水如同溪流般涌出,瞬间又被体温蒸干,留下一层细密的盐霜。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般的气息。 这燥热带来力量感的同时,更带来一种可怕的“渴”。不是对水的渴求,而是对“阳”的极端渴望!每当夜深人静,九阳真气自行运转最盛之时,林平之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咆哮,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需要更多的热量!他不得不加大意念的引导,疯狂地汲取着虚空中那稀薄的纯阳之气,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扑向海市蜃楼中的甘泉。这种“渴”几乎要将他逼疯,好几次,他险些控制不住那狂暴的阳炎,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另一种变化悄然发生,却更为惊心动魄。 林平之坐在一面布满灰尘、早已模糊不清的铜镜前。这是他偶然在库房角落发现的旧物。他缓缓抬起手,指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颌。镜中人影模糊,但那触感却无比清晰——光滑的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坚韧的尖刺,正顽强地、缓慢地想要破土而出! 痒!一种深入骨髓的奇痒!从下颌蔓延到两鬓,再到喉结下方!那不是皮肤的瘙痒,而是血肉深处、毛囊被重新激活、被那股新生的、灼热的阳刚之气强行催发生长的刺痛与麻痒!这感觉日夜不停地折磨着他,提醒着他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违背他挥剑自宫那刻所斩断的“规则”的巨变!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的声音。那原本因为辟邪剑法而变得阴柔尖细、甚至带着一丝女气的嗓音,如今像蒙上了一层粗糙的砂纸。每一次开口,声带都如同被无形的手拉扯、重塑,发出低沉、沙哑的摩擦声。他尝试着低声念诵九阳经文,出口的却是一连串如同闷雷滚过破瓮的浑浊音节,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悸。 燥热、奇痒、嗓音的蜕变…这些身体剧烈的反应,如同潮汐般冲击着林平之的意志。每一次都是对极限的挑战。他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如同驾驭着随时可能脱缰的烈马,在丹田那冰火交融的太极图景与身体翻天覆地的剧变之间,艰难地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他知道,一旦失控,要么是九阳焚身,化作焦炭;要么是阴毒反噬,经脉寸断;要么…就是变成一个不阴不阳、浑身长毛的怪物! 他承受着,忍耐着,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因为这痛苦与异变,正是力量滋长的证明!是复仇之火燃烧的薪柴! 春寒料峭,但风中已悄然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西苑校场角落,几株枯死的野草根部,竟也挣扎着探出几星怯生生的嫩绿。 林平之独立于场中,背对着那十个静立如塑的灰蓝色身影。他缓缓抬起手,没有拔剑,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嗤——!” 一声轻微却异常尖锐的裂帛声骤然响起!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如发丝的金红色细线,随着他指尖划过的轨迹,凭空出现在冰冷的空气中!那细线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就在它消失的瞬间,距离林平之指尖三尺之外,一片被寒风卷起的枯叶,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断口处焦黑卷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瞬间燎过! 十个太监麻木空洞的眼神,第一次齐齐波动了一下!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就在林大人指尖划过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灼热与锋锐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般瞬间扫过整个校场!那气息一闪即逝,却让他们握剑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仿佛被无形的针尖抵住了咽喉! 林平之缓缓收回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灼热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旧伤早已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白色疤痕。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在他四肢百骸间咆哮、冲撞!那力量至刚至阳,磅礴浩瀚,却又带着辟邪剑法特有的阴柔诡变,圆融一体,流转不息!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息悠长深沉,如同巨鲸吸水,胸廓随之高高鼓起。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喉管冲上,他猛地仰头—— “吼——!!!” 一声长啸,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九霄龙吟,穿云裂石!那啸声浑厚、雄壮、充满了沛然莫御的阳刚之力,如同滚滚惊雷,在空旷死寂的西苑校场上空轰然炸响!声浪所及,高墙上松动的浮尘簌簌而下,地面细小的砂石微微震颤!八个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声浪震得气血翻腾,耳膜刺痛,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半步,脸上那万年不变的麻木终于被骇然之色撕开了一道裂缝!这…这真是林大人的声音? 啸声久久不息,在四壁间回荡、叠加,最终化作滚滚余音,消散在料峭的春风里。 林平之缓缓低下头,胸腔剧烈起伏,啸声带来的畅快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他抬手,用指腹重重地、缓慢地刮过自己的下颌。 触感,已然截然不同! 那曾经光滑细腻、如同女子般的皮肤,此刻摸上去,竟是一片粗糙!一层细密、坚韧、如同初生松针般的淡青色胡茬,硬生生刺破了皮肤,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他整个下颌和上唇!虽然还很短,但那扎手的质感,那代表着男性阳刚的象征,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惊心动魄! 他走到那面蒙尘的铜镜前,用袖子粗暴地擦去镜面的灰尘。昏黄的镜面中,映出一张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依旧是那张俊美近乎妖异的轮廓,但眉宇间常年笼罩的阴鸷与怨毒,仿佛被某种沛然的力量冲淡了许多。最刺目的,是那下颌与唇上清晰可见的、如同雨后春笋般钻出的淡青色胡茬!它们倔强地挺立着,宣告着一个被强行斩断的“事实”正在被更本源、更强大的力量强行逆转! 镜中人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阴冷与疯狂。那深邃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火焰在静静燃烧——一团是九阳的炽烈金红,一团是辟邪的幽深青碧。金红与青碧交织、缠绕,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穿虚空的寒芒!那光芒,锐利、冰冷、却又蕴含着焚尽八荒的炽热内蕴! 林平之抬起手,不是去抚摸那新生的胡茬,而是缓缓地、坚定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锵——!” 长剑出鞘!没有半分犹疑! 这一次,剑鸣清越悠长,如同龙吟凤哕!剑身不再是纯粹的妖异青芒,而是笼罩在一层流动的、近乎透明的金红色光晕之中!那光晕如同燃烧的火焰,却又凝练如实质,紧紧包裹着剑身,将原本的青色剑光映衬得愈发深邃、诡异! 他身影未动,只是对着数丈之外校场边缘一根孤零零矗立的、碗口粗的拴马石桩,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没有刺耳的破空声,没有肉眼可见的剑气轨迹!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的、仿佛空间本身被灼烧熔穿的金红色细线,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快!快得超越了目光的捕捉,快得仿佛时间在那一个刹那出现了断层! 下一个瞬间——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那根坚硬的青石桩子,齐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态,边缘处还残留着丝丝缕缕未曾散尽的金红色火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上半截石柱沿着光滑的切口缓缓滑落,“轰”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林平之缓缓收剑归鞘。剑身入鞘的轻响,在死寂的校场中清晰可闻。 他站在原地,玄衣在微凉的春风中微微拂动。下颌那层新生的、粗硬的胡茬,在昏黄的晨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微芒。他抬手,指腹再次重重擦过那粗糙的触感,感受着那象征着阳刚重生的、微微刺痛的快意。 嘴角,缓缓向上扯起一个冰冷而炽烈的弧度。 九阳照彻,葵花向阳。这柄淬炼于地狱烈焰与冰窟寒泉之剑,终于…… 彻底开锋! 第35章 荣归嵩山 话说劳德诺暂替林平之,坐镇洛阳金刀门锦衣卫十方玄鉴司临时办事处。不禁想着:林平之既得了自己的《九阳神功》,功力剑法肯定会大涨。自己空有九阳神功,奈何拳脚功夫平常,自己会的嵩山剑法和华山剑法也不是什么绝顶高明的招术。肯定是及不上林平之的辟邪剑法。再加上林平之为锦衣卫训练出十方剑阵,手下又多了十位会用辟邪剑法的顶流高手。自己这正四品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也该为锦衣卫做点实事才对。思来想去,不如效仿林平之收编金刀门之法。一举三得。如今嵩山派高手凋零,人才不继,实是穷途末路,如日落西山。自己恩师左冷禅虽已不在,但香火之情还在。收编了嵩山派,也是给嵩山派找了个大靠山,二也是为恩师之子左嵩阳师弟博个千户职司,世袭罔替,再者自己有了嵩山派几百人为辅,也胜过在锦衣卫孤家寡人。 当下意已决。传下令:“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你四人每人带五十人随我上趟嵩山派”。 嵩山,峻极峰下。时值深秋,万木萧疏,层林尽染,本该是漫山红叶、五彩树林美不胜收的时节。然而却被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肃杀所笼罩。 山道蜿蜒如蛇,从山脚直通半山腰那气象森严的嵩山派山门。此刻,这山道上再无半个樵夫或香客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铁蹄踏碎枯叶的闷响,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一个屏息窥视的嵩山弟子心头。 两百骑!清一色玄色劲装,外罩赤红锦缎飞鱼服,肩吞狰狞,腰佩绣春刀。胯下战马亦是神骏非凡,通体漆黑,唯四蹄踏雪,正是西域进贡、千金难求的名驹“乌云踏雪”。马上的骑士,人人挺直如标枪,面容隐在深檐笠盔的阴影下,唯有一双双眼睛,冰冷锐利,不带丝毫温度,如同出鞘的刀锋,扫视着山路两侧的密林山岩。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气,混合着铁与血的寒意,将深秋的山风都冻结了。 这便是天子亲军,赫赫凶名的锦衣卫缇骑!此刻,他们拱卫着队伍中央那顶八人抬的玄呢大轿。轿身宽大沉稳,四角垂下厚重的流苏,轿帘紧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轿前,四骑开道。当先一人,身形精悍如豹,眼神凶戾如鹰,正是百户莫千军。左侧一人,白面微须,眼神却深不见底,腰间悬着一柄狭长苗刀,乃是百户冯浩然。右侧两人,面容竟有七分相似,皆是冷峻如铁,背负奇形弯刀,正是昔日青城派正副掌门,今日的孪生百户——余仇、余恨。 如此阵仗,肆无忌惮的踏破嵩山清幽,直逼山门! 山门前,巨大的青石牌坊巍然耸立,“嵩山剑派”四个古篆大字在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牌坊下,早已黑压压站满了嵩山弟子。人人按剑,青灰色的劲装连成一片肃杀的云。前排是二代精锐弟子,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警惕中带着屈辱的怒火。中央,数位须发灰白、气度沉凝的老者,正是派中耆宿长老。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顶缓缓停在牌坊前十丈处的玄呢大轿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哗啦——” 轿帘被一只戴着玄色犀皮手套的手掀开。那手稳定,有力,骨节分明。 一人弯腰步出大轿。 此人年约六旬,身材并不算魁梧,甚至有些清瘦,穿着一身极为罕见的紫底金线绣飞鱼曳撒袍。这紫色,在日光下流转着深沉内敛的光华,非重臣不得服。他面容清癯,颧骨略高,下颌蓄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短须,鬓角已见霜色。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湛然,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偶尔掠过一丝洞悉世情的锐利与久居上位的威压。他随意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山门前如临大敌的嵩山众人,嘴角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同故友重逢,又似猛虎审视爪下的猎物。 锦衣卫指挥佥事,正四品大员,劳德诺!二十年前,嵩山派如日中天时,突然无缘无故消失,然后改投华山门下,从此再没上过嵩山! “左师弟,别来无恙乎?”劳德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山风的呜咽,传入每一个嵩山弟子耳中。那声音温润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仿佛真是久别重逢的问候。然而,听在嵩山众人耳中,却无异于毒蛇吐信,冰冷刺骨。 山门内,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一人缓步而出。身着玄青色掌门道袍,身形高大挺拔,如同山巅孤松。面容方正,眉骨棱峋,眼神沉凝如古潭深水,正是嵩山派当代掌门,左冷禅之后执掌嵩山的剑道宗师——左嵩阳! 左嵩阳也就三十左右,比劳德诺小了一半,是左冷禅的儿子。 他身后,紧随着数位气度不凡的派中长老,正是昔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嵩山十三太保”现存的几位。个个面色凝重。 左嵩阳在劳德诺身前五步处站定,目光如电,直视着对方那张挂着虚伪笑意的脸,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压力:“劳佥事!锦衣卫缇骑踏破我嵩山清修之地,刀兵相向,意欲何为?莫非朝廷,已容不下我嵩山一脉?” “哈哈哈!”劳德诺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松,“左师弟言重了!言重了!”他笑着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我师兄弟一场,同出嵩山门墙,今日,乃是奉了圣命,更是念及同门之谊,特来给师弟,给咱们嵩山派,送一场泼天的富贵前程!” 他微微抬手。 身后,莫千军猛地一挥手! “锵!锵!锵!”绣春刀整齐划一地出鞘半尺,寒光映日!同时,队伍最后方,四名力士猛地擂响了随身携带的虎头战鼓! “咚!咚!咚!咚!” 鼓声雄浑激越,如同闷雷滚过山峦,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更带着一股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煌煌天威!鼓点之中,莫千军那如同破锣般的沙哑嗓子,运足了内力,声震四野: “圣谕!嵩山掌门左嵩阳,忠勇体国,武德昭彰!特擢升锦衣卫亲军千户!世袭罔替!赐飞鱼服,绣春刀!钦此——!” “世袭罔替”四个字,如同炸雷般在山门前轰响!不仅嵩山弟子们脸色剧变,连那些见惯风浪的长老们,眼中也瞬间涌起惊涛骇浪!世袭罔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左嵩阳一旦接下这官职,他本人,他的子孙后代,都将永为朝廷鹰犬,世世代代,嵩山派都将被打上锦衣卫的烙印,彻底沦为朝廷附庸!这哪里是富贵前程?分明是掘嵩山根基、灭武学道统的绝户计! 左嵩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身后的长老们更是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有人已经忍不住按住了剑柄! “劳德诺!”左嵩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虎啸,压过了震耳的鼓声,一股磅礴的剑气自他身上勃然迸发,吹得周围枯叶纷飞,“我嵩山派,立派百年,靠的是手中剑,心中气!凭的是除魔卫道,护佑一方!岂是贪图富贵,摇尾乞怜,做那朝廷鹰犬之辈?!”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竟裂开数道细纹!松纹古剑虽未出鞘,但那股凛冽的剑意已如同实质的寒冰,直刺劳德诺! “左师弟好大的火气。”面对左嵩阳雷霆般的怒火与那迫人的宗师剑压,劳德诺却依旧云淡风轻。他甚至微微侧身,避开了那最锋锐的剑意所指,脸上笑容不减,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江湖风雨飘摇,刀头舔血,终究是下乘”。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却越过左嵩阳,扫视着那些面带怒容与惊惶的嵩山弟子,“今日你是掌门,明日呢?嵩山剑法再精妙,可能敌得过朝廷十万铁甲?能挡得住边关的狼烟烽火?还是能护得门下弟子永世太平?现如今你若不受职不被收编,我念及同门之谊,可以放任你嵩山派,并在北宫大人那里力保你嵩山派不受责罚。但前不久魔教强势收伏括苍派历历在目,连那老神仙苍松也死在“黄螣法王”手中。以目前的嵩山派能抵挡得住魔教的四大法王?何况还有那魔教十方长老,左右二使,都不用那高深莫测的向教主出手。咱们嵩山派都是被人轻松拿捏、任人宰割的软杮子。本座身为嵩山弟子,于心不忍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残酷,“庙堂金印在手,生杀予夺,光耀门楣,荫庇子孙,这才是真正的万世之基!师弟,莫要…自误啊。” “住口!”左嵩阳身后,一位脾气火爆的矮胖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戟指怒喝,“劳德诺!你这欺师灭祖的叛徒!当年若非左老掌门一念之仁,焉能让你这狼心狗肺之徒入我嵩山门墙?如今竟敢带着鹰犬爪牙,回山来耀武扬威,辱我门楣!今日就是拼却性命,也要……” 话音未落! 一直沉默立于劳德诺身侧的余仇、余恨两兄弟,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骤然发动!没有呼喝,没有预兆,两人身影交错,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两道残影!腰间奇形弯刀已然出鞘,刀光如冷月交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狠辣无比地抹向那矮胖长老的咽喉与腰肋!角度刁钻至极,配合得天衣无缝! “师叔小心!”左嵩阳瞳孔骤缩,厉喝出声,身形欲动。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垂手肃立在劳德诺另一侧的莫千军、冯浩然,如同鬼魅般横移一步。不见他们如何动作,两人腰间那柄狭长的锈春刀已然化作两道道凄冷的白虹,后发先至!刀光并非格挡余氏兄弟的弯刀,而是带着两股阴柔诡谲的粘劲,如同跗骨之蛆,精准无比地缠上了左嵩阳欲拔剑的右手手腕!刀身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一股阴寒刁钻的劲力瞬间透入! 左嵩阳手腕一麻,拔剑的动作竟被硬生生迟滞了半分!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迟滞,余仇、余恨的弯刀已然临身! 矮胖长老怒吼一声,双掌赤红如烙铁,仓促间运起毕生功力拍出,正是嵩山绝技“大嵩阳神掌”!掌风灼热刚猛,试图逼退双刀。 “嗤!嗤!” 两声令人心胆俱裂的裂帛声响起! 赤红的掌风如同纸糊般被冰冷的刀光撕裂!一道弯刀险之又险地擦着矮胖长老的咽喉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另一道弯刀则在他腰肋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呃啊!”矮胖长老惨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若非最后关头凭借数十年苦修的护身真气硬抗要害,此刻已然身首异处!余仇、余恨本是心怀叵测,唯恐天下不乱。所以一出手就是杀招。此举大出劳德诺本意。 “放肆!”左嵩阳须发皆张,目眦欲裂!手腕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纯阳内力勃然爆发,瞬间震开冯浩然莫千军两人那如毒蛇般缠绕的锈春刀!松纹古剑终于出鞘,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森寒剑气如同怒龙般直扑余仇、余恨! 剑气未至,刺骨的寒意已让余氏兄弟如坠冰窟!两人脸色一变,不敢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弯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骤雨般响起!火星四溅!余仇、余恨闷哼一声,被那霸道无匹的剑气硬生生震退七八步,握刀的手臂微微发麻,脸上均露出骇然之色。宗师一怒,非同小可! 场中瞬间死寂!只剩下矮胖长老粗重的喘息和鲜血滴落在地的“嗒嗒”声。 所有嵩山弟子,包括那些长老,此刻都是脸色煞白,后背冷汗涔涔。刚才那兔起鹘落的瞬间,若非掌门及时震开冯浩然莫千军,若非那矮胖长老功力深厚…后果不堪设想!锦衣卫这几个百户,身手竟如此诡谲狠辣,配合更是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冯浩然莫千军收刀入鞘,退回原位,脸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阴狠的两刀不是他们出的手。余仇、余恨也压下翻腾的气血,面无表情地站回劳德诺身后,唯有弯刀上残留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凶险。 “左师弟,”劳德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温吞水般的腔调,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左嵩阳,“江湖路窄,刀剑无眼。何必为了些许意气,让同门血溅五步,让嵩山百年基业…付之一炬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况且,今日前来,除了带来朝廷的恩典,更有一份…私人的‘诚意’。” 他忽然转身,不再看山门前剑拔弩张的众人,目光投向山门侧后方,一条被古木掩映、通往山涧深处的小径。 “听闻嵩阳师弟近年来功力精进,已得本门内功精要。小弟不才,在京师这些年,也偶得了一门粗浅的功夫,今日天光正好,山水清幽,不如…请师兄移步寒潭,品鉴一二?” 寒潭,位于嵩山后山一处僻静幽谷。三面峭壁环抱,壁上青苔湿滑,古藤垂挂。一道白练似的飞瀑自数十丈高的崖顶轰然砸落,注入下方一泓深不见底的碧绿潭水之中,激起千堆雪沫,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不息。水汽弥漫,寒意彻骨,寻常人靠近潭边,便觉寒气侵髓。 左嵩阳面沉如水,负手立于潭边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玄青道袍在激荡的水汽中微微拂动。他身后,数位嵩山长老紧随,个个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数丈外,那个紫袍金线的身影。 更远处,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四名百户按刀肃立,如同四尊冰冷的铁像,封锁了谷口。两百灵缇铁骑并未入谷,但那无形的铁血煞气,依旧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一个嵩山人心头。 劳德诺站在潭边,离那飞瀑溅起的冰冷水花不过三尺。他微微仰头,似乎在欣赏那飞流直下的壮观景象,又像是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足以冻僵血液的寒潭水汽。 “好一泓寒潭,好一条飞瀑。”他轻声赞叹,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水声,清晰地传入左嵩阳等人耳中。“寒潭之水,乃千载玄冰所化,阴寒刺骨。这飞瀑之力,更是万钧之势,沛然莫御。天地造化,果然玄妙。”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左嵩阳,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左师弟,我知你“寒冰真气”内功心法,讲究‘凝寒成罡,刚猛无俦’,借的便是这天地间至阴至寒之力,化入己身,淬炼锋芒。小兄所习的这门功夫,路子…却恰好相反”。他顿了顿,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仿佛有炽热的岩浆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流淌! “它求的,是至阳!是至刚!是焚尽八荒,涤荡寰宇的…煌煌大日之威”! 话音未落,劳德诺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繁复玄奥的起手。他只是平平无奇地抬起了右手,五指箕张,朝着身侧那奔流不息、寒气四溢的深碧寒潭水面,虚虚一按! 掌心向下,距离翻涌的潭水尚有尺许之遥!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沉闷颤鸣,仿佛自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山谷的空气,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弥漫的水汽骤然变得滚烫! 以劳德诺掌心正下方为中心,那原本冰冷刺骨、深碧如玉的寒潭之水,竟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巨鼎! “咕嘟!咕嘟!咕嘟!” 大片大片剧烈翻腾的白色气泡疯狂涌起!瞬间覆盖了丈许方圆的水面!浓烈的水蒸气如同狂怒的白龙,嘶吼着冲天而起!一股灼热无比、霸道绝伦的热浪,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站在青石上的左嵩阳等人,只觉一股炽风扑面而来,道袍须发皆被吹得向后狂舞,裸露的皮肤竟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痛!连那飞溅到脸上的细小水珠,都变得滚烫! 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自数十丈高崖奔腾而下的巨大飞瀑,如同天河倒悬,挟万钧之势砸向寒潭。然而,就在那炽热白雾蒸腾而起,接触到飞瀑的刹那—— “嗤啦——!!!” 刺耳的、如同滚油泼雪的声音骤然爆发! 那磅礴浩荡、势不可挡的银白水龙,竟在距离寒潭水面尚有数丈的空中,被那冲天而起的灼热蒸汽硬生生顶住、阻滞、然后…疯狂地蒸发、溃散! 肉眼可见的,一道横亘数十丈宽的巨大水帘,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燃烧的墙壁!瀑布中央,靠近蒸汽核心的区域,水流瞬间被蒸发成更浓密的白雾,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向上延伸的倒锥形空白!边缘的水流则被狂暴地推开、撕裂,化作漫天滚烫的雨点,向着山谷四周疯狂溅射!轰鸣的水声被一种更加狂暴的蒸汽嘶鸣声所掩盖! 十丈飞瀑,竟被一人一掌之力,蒸腾倒悬! 整个山谷,白雾弥漫,热浪滚滚,仿佛瞬间从极寒冰窟坠入了沸腾的火山口!刺鼻的硫磺般的气息充斥鼻腔!寒潭表面,那翻腾的气泡范围不断扩大,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原本碧绿的深潭,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浑浊! 左嵩阳和他身后的长老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身体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连思维都在那焚天煮海的恐怖景象前彻底冻结! 这…这绝非人力所能及!这是…神魔之威! 就在这时,那冲天而起的灼热蒸汽柱,似乎耗尽了力量,缓缓减弱、消散。被阻滞倒悬的飞瀑,失去了阻挡,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狠狠砸落回潭中,激起更大的浪花和水雾。 寒潭水面,依旧在剧烈翻腾着白色的气泡,但范围开始缩小,水位也在缓缓恢复。蒸腾弥漫的白雾逐渐稀薄,露出了饱受蹂躏的潭面。 左嵩阳的目光,死死地、不受控制地投向那潭水中央,方才被劳德诺一掌虚按的位置。 透过渐渐清澈的、犹自滚烫的潭水,潭底坚硬的青黑色玄武岩上,赫然出现了三个巨大、焦黑、边缘闪烁着暗红色余烬的大字! 那字迹深入石髓,仿佛是用烧红的烙铁生生烙刻上去,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霸道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动荡的水波中狰狞扭曲: 锦!衣!卫!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左嵩阳的眼球上,烫在他的心头!那三个字,代表的不是武功,不是传承,而是赤裸裸的、无法抗拒的…天威!是足以将嵩山千年基业、将一切引以为傲的武功剑法,都如同这寒潭之水般蒸发殆尽的煌煌大势! “此功名为《九阳神功》,”劳德诺平淡无波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穿透了残余的轰鸣与水声,每一个字都敲在左嵩阳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乃当年天下第一的张无忌真传,直指纯阳大道。左师弟若愿为朝廷效力,为天子分忧,此功…小兄自当倾囊相授。锦衣卫千户之位,世袭罔替,光耀门楣,与吾等同参无上武道,岂不…远胜于在这嵩山绝顶,坐看门庭凋零?况且嵩山派并未除名,嵩山派还是嵩山派,只是多了个大靠山。隶属锦衣卫,就算魔教现如日中天,我也赌他不敢上嵩山”。 左嵩阳挺立如松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晃。他那张方正刚毅、曾执掌嵩山生杀予夺的脸,此刻惨白如纸,所有血色都被抽空,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灰败。那双曾经蕴含剑意、洞彻世情的眼眸,此刻空洞地倒映着潭底那三个如同诅咒般灼红的大字——锦衣卫。同时双眼中也不自禁的流露出对《九阳神功》的希冀与野心…… 劳德诺负手而立,紫袍在蒸腾的残余热浪中微微拂动。他平静地看着左嵩阳瞬间佝偻下去的脊背,看着嵩山长老们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彻底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而绝对的漠然。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失魂落魄的左嵩阳,越过面如死灰的嵩山长老,投向谷口那肃立如林的玄色铁骑,投向铁骑之后,那巍巍嵩山,那曾经属于左冷禅、属于五岳剑派盟主、属于无数江湖传说的峻极峰顶。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犹自蒸腾着丝丝热气的浑浊潭水上,转瞬便被吞没。 无声的宣告,如同烙印,刻在每一个在场者的灵魂深处。 这嵩山,从此…姓劳了 第36章 纳投名状 劳德诺收编了左嵩阳,也没食言,立刻就将《九阳真经》手抄本给了左嵩阳一份。 左嵩阳本就聪明绝顶,加之其本身功力高绝,于武之一道悟性、根基俱是胜过劳德诺甚多。自从得到《九阳真经》这种旷世绝学,欣喜若狂,没日没夜、如痴如醉的沉迷其中。其功力也是与日俱增,一日千里。 很快,左嵩阳就接到一个北宫无我亲自指定给左嵩阳的任务。 他的任务是“清理门户”——对象是盘踞在通州运河码头一带,以漕帮为掩护,实则暗中串联日月魔教、走私军械、且与某些对锦衣卫阳奉阴违的地方官员勾连甚深的“铁桨门”。名义上,是为朝廷铲除叛逆;暗地里,这是指挥使对他这条新收服的“江湖猛犬”的投名状,更是他左嵩阳在锦衣卫体系内建立威信、展露獠牙的第一次狩猎。更是要他左嵩阳与嵩山派与魔教结仇,断了他嵩山派的退路。 目标地点:通州码头,“福兴”货栈。表面堆满麻袋粮食,内里却是铁桨门核心所在。 夜,无月。浓云低压,运河上飘着湿冷的雾霭。货栈巨大的库房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十条精壮汉子袒胸露臂,围着一张长条木桌赌钱喝酒,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主位上,一个满脸横肉、胸口纹着狰狞铁桨图案的壮汉,正是铁桨门门主,“翻江鳄”彭连海。他身边依偎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将酒碗递到他嘴边。 库房外,阴影如同墨汁般浓稠。左嵩阳艺高人胆大,依旧是耀眼的飞鱼官服,都不用穿夜行衣,之所以选晚上来,是因为晚上对方人齐。他身后是十数名他带来的、经过初步筛选的嵩山精锐弟子和部分他直属的锦衣卫灵缇骑尉。左嵩阳目光如同冰锥,穿透黑暗,锁定着库房内喧嚣的光源。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下,指缝间赫然夹着数枚幽蓝闪烁的冰魄噬魂针! 嗤嗤嗤嗤——! 细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数道幽蓝寒芒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鬼火,瞬间撕裂黑暗,精准无比地射入库房那几扇透出光亮的、蒙着厚厚油纸的高窗! 噗噗噗! 轻微的穿透声响起。紧接着—— “啊——!” “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库房内骤然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那幽蓝寒芒射入的瞬间,针尖的白芒炸开,并非剧毒,而是蕴含着左嵩阳寒冰真气的极寒冰煞!中针者瞬间如坠冰窟,寒气直透骨髓,眼珠、口鼻、乃至裸露的皮肤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更可怕的是寒气中蕴含的阴损指力,如同无数冰针在体内经脉疯狂攒刺,痛不欲生! 混乱,瞬间爆发!赌桌被掀翻,酒坛碎裂,灯火摇曳明灭。原本凶悍的亡命徒们,在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痛苦与恐惧中,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嘶吼、甚至挥刀砍向身边人! “敌袭!抄家伙!”彭连海毕竟是积年老寇,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身边女子,抄起靠在桌旁的一柄沉重铁桨,铜铃般的眼睛布满血丝,惊怒交加地扫视混乱的四周。他的横练功夫运转到极致,皮肤隐隐泛起铁灰色。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 轰——!!! 库房厚重的橡木大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轰然爆碎!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裹挟着刺骨的寒风与凌厉的杀意,如同鬼魅般突入!正是左嵩阳! “嵩山派左嵩阳,锦衣卫千户,奉旨诛逆!”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瞬间压过了所有混乱的嘶吼。 彭连海瞳孔骤缩:“嵩山派?锦衣卫的狗!”他怒吼一声,沉重的铁桨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卷起一股恶风,泰山压顶般朝左嵩阳当头砸下!这一桨凝聚了他全身功力,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左嵩阳眼中寒芒一闪,竟不闪不避!左掌瞬间变得晶莹如玉,寒气四溢,掌缘竟凝结出细微的冰晶——寒冰真气力灌注于掌! 一掌迎上!至阴至寒的掌力与至刚至猛的铁桨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砸在败革上的声音!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彭连海那赖以成名的沉重铁桨,与左嵩阳玄玉般的手掌接触的瞬间,竟从接触点开始,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白色冰裂纹!刺骨的寒气顺着铁桨疯狂涌入彭连海手臂! “呃啊!”彭连海如遭电亟,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寒气直透心脉!他惊骇欲绝,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掌力竟如此阴毒霸道!他下意识地想撒手后撤。 然而,左嵩阳的速度更快!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寒冰真气,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冷的白线——幻阴指!后发,而先至! 嗤! 指力无声无息,精准无比地点在彭连海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喉结之上! 彭连海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双眼暴凸,布满血丝,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的喉咙没有破洞,但一股恐怖的、冻结一切的寒气已瞬间封死了他的气管,更如同无数冰针,疯狂地刺入他脖颈后的经脉,直冲脑髓!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铁灰色的皮肤迅速被一层死灰的白霜覆盖,如同被瞬间速冻,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门主毙命! 库房内残余的铁桨门徒,刚刚从冰魄噬魂针的折磨中稍稍缓过神,就目睹了这如同魔神降临般瞬杀门主的一幕!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跑啊!” 残余的亡命徒如同炸窝的马蜂,哭爹喊娘地涌向破碎的大门和窗户。 “杀!”左嵩阳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几十名嵩山弟子和几十名锦衣卫灵缇骑尉冲了进来,刀光闪烁,追杀着崩溃的敌人。惨叫声、兵刃入肉声、求饶声响成一片。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寒气,令人作呕。 左嵩阳站在库房中央,脚下是彭连海迅速冰冷的尸体。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飞鱼服的衣角未曾沾染半点血迹。寒冰真气缭绕周身,将他与这血腥地狱隔开。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刚刚瞬杀了一位横练高手的、依旧晶莹如玉的手掌。 力量…权力的滋味…如此冰冷,又如此令人沉醉。 为了嵩山崛起…为了杀父之仇…这双手沾满血腥又如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江湖本该如此! 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名门正派嵩山左掌门”的挣扎与温度,如同被投入寒潭的星火,彻底熄灭。只剩下十方玄鉴司千户左嵩阳的,深不见底的冰冷与阴鸷。 第37章 更大考验 北宫无我再次亲自来到金刀门十方玄鉴司临时办事处。 劳德诺立刻召集所有百户以上的人在大厅等候北宫大人训话或下达新的指令。除了林平之还在京城训练辟邪剑阵,劳德诺,王仲强、左嵩阳两个千户,金刀门现任掌门王伯奋,嵩山现任掌门丁客(丁勉之子),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四位百户全都整装以待。 北宫无我迈着龙骧虎步坐在了主位。扫了一眼躬身行礼的众人,摆手示意大家都坐。 喝了口茶,缓缓道:“本座看到你们玄鉴司越来越强大,很是欣慰。等到林镇抚使亲率辟邪剑阵回归,你们玄鉴司除了少林、武当、丐帮和日月神教以外,应该没有对手了。但真要去对付上述四大门派,也还差得远。还需大家共同努力进步。这次左千户的任务就完成的很好,望你在接下来表现更好,一并嘉奖。鉴于魔教势力不断扩张,我们也不得不加快对武林的掌控。本座要你们玄鉴司加快收编武林的步伐。本座打算下一步就是五岳剑派的其余四派。劳德诺佥事与王千户率金刀门弟子坐镇金刀门统一调度,居中策应。左嵩阳千户带领嵩山派和四位百户及手下灵缇骑尉执行具体任务。剩下四个剑派拿谁开刀,你们自己定夺”。 劳德诺起身抱拳道:“禀告指挥使大人,五岳剑派在十年前那场武林浩劫中,除了衡山派莫大掌门精于隐忍中庸之道,没有太大损失。其余几派均是伤亡惨重,派中几乎没什么高手名宿。按理说以我们十方玄鉴司的实力轻轻松松就能收编或剿灭。但其中华山派,恒山派,衡山派都与那号称“剑术天下第一”的令狐冲关系匪浅。我们要是动了他们,尤其是华山派与恒山派,怕那令狐冲不肯罢休”。 北宫无我道:“笑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一个令狐冲能阻挡我锦衣卫为江山社稷办事?莫说他只是剑法第一,就算他是真正的武功天下第一,我们也不用怕他,为国为民,死而无憾。再说,就算以前他是天下第一,现在未必了。我看他对上那魔教向云端的‘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就不一定有对抗的手段”。 劳德诺道:“那令狐冲身兼独孤九剑,吸星大法,易筋经,尤其是是那易筋经,可是传承上千年的天下第一功法。不可小觑啊”。 北宫无我道:“你们且放心大胆施为。令狐冲真敢管闲事,本座自会出手”。 当下劳德诺不便再言。同左嵩阳一起领了任务。 临散之际,北宫无我留下了左嵩阳,对他道:“我知你素来胸怀大志,也有手段有心机。但是进了锦衣卫,就要一心一意为国家效力,为皇上尽忠。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小手段。只要你为锦衣卫立了功,为本座办好事,本座帮你报仇,帮你光大嵩山派,让你光宗耀祖,世代荣昌。只等你再次凯旋归来,本座便封你为镇抚使,从四品。劳德诺毕竟年龄大,没甚雄心壮志,只想过上荣华富贵的安稳日子;林平之也是废人一个,无欲无求,又无后嗣,也不堪大用。只有你甚合我意。望你好自为之。另外,以后别偷偷摸摸的找余家兄弟,本座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这天下武林中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也没有我不了解的人。有机会我会把他俩调你手下。这两兄弟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要好好调教,小心驾驭”。 左嵩阳听出一声冷汗。又是惊恐,又是激动。知道北宫无我想要大力提携自己,很是期待:“卑职发誓,以后只听大人命令,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为大人甘脑涂地,再所不辞”。 北宫无我挥手道:“你去准备执行任务吧。那令狐冲真敢出手,有我,你不用管。” 北宫无我望着左嵩阳告退的身影,喃喃自语:“令狐冲你还能忍多久”? 第38章 华山派殁 十多年前的五岳剑派何等风光,每一派都是高手名宿众多,门下弟子众多。倒是华山派最弱,因为派中剑气之争,高手名宿死了一大半。后来经过左冷禅嵩山并派风波,岳不群华山洞中坑杀,嵩山派、衡山派,泰山派也比华山派好不了多少,派中高手名宿几乎死绝。只有恒山派弟子在令狐冲的保护下保存了绝大部分实力。就连华山派最后就只剩施戴子,高明,舒奇,陶钧四人幸免于难。 现在的华山派掌门由当年岳不群门下第四弟子施戴子出任掌门。经过十来年的休养生息,华山派终于有了一些生机。派中也有几十个年轻弟子了。掌门施戴子,和高根明,陶钧,舒奇为了重建华山派,更是勤练武功,广收弟子。加之令狐冲将华山后山洞中许多华山派失传已久的华山剑法改良后倾囊相授。又在劳德诺被擒时搜出华山派《紫霞神功》传与四人。现在四人又正值壮年,均已是江湖顶流高手。由于令狐冲的影响力,黑白两道也无人敢与华山派挑衅找事。加之华山派弟子也自知门派凋敝,尽量在山中清修苦练,少与外界接触。倒也与世无争,清静悠然。 却不知也是由于令狐冲的原因,华山派又迎来灭顶之灾。 有了北宫无我的大力支持。左嵩阳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杀向华山派。 华山派现在就掌门施戴子与他的三位师弟,勉强算得上顶流高手。凭自己与余家兄弟想要拿下华山派不难,难得是怎么处置华山派。难道真的痛下杀手?第一,始终华山派是名门正派,不能像对待黑道江湖门派一样上手段,至少得师出有名。第二自己真惹了令狐冲,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怕很难抵得住“独孤九剑”。希望华山派人够聪明,能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左嵩阳出现在山脚时,山上已炸开了锅。锦衣卫最近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就算华山派再不问世事,那也是久闻其名。 当下施戴子召集了所有门要弟子,道:“今锦衣卫率众前来。必没安好心。我们人微势轻。需尽快转移保住实力。三位师弟带着门下弟子尽快从后山下山,找地方藏起来,或者去找令狐冲大师兄”。 转头又对已怀有身孕的妻子穆晚晴道:“晚晴,感谢你下嫁于我。如今锦衣卫势大,我功力有限,保护不了你娘俩。盼望你能将孩子带大,一定要让他光大华山派。我,身为华山派掌门,生是华山之人,死是华山之鬼。为山门而战,死而无憾”。 穆晚晴知势不可违,只有含泪离开华山,毕竟肚子里可是华山唯一骨血,唯一希望。(由于锦衣卫势大,施姓又太惹眼,穆晚晴生下的儿子就隐姓埋名改姓穆。后来华山派确实是在穆晚晴的孙子——神剑仙猿穆人清手中再次发扬光大) 却说高根明陶钧舒奇三人强行遣散了门下所有弟子后。三人只是不肯走,誓要与华山共存亡,与掌门师兄共进退。 左嵩阳率领众人来到华山顶,见派中就剩“华山四杰”持剑而立。 左嵩阳道:“施掌门是否误会左某人来意了?其实大可不必遣散众弟子。本千户此次来,是为华山派的大好前途而来。如今魔教猖獗,四处吞并武林帮派,不从的门派就地剿灭。为了华山派不被魔教驱使或覆灭。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大人要我率人来保护华山派。并封施戴子掌门为锦衣卫千户,世袭罔替。华山派仍然屹立不倒,但有了锦衣卫下院的身份,江湖上还有谁敢来捋虎须”? 施戴子道:“有劳北宫无我替华山派操心,也有劳左千户辛苦。只是我华山派从郝祖师传到施某手中,也有两三百年了。其中不乏想灭我门派之人,也没见华山派屈服过。就是当年蒙元那么打压武林,我华山派仍然屹立不倒。我施戴子纵使武功低微,无能将华山派发扬光大,但也不敢率华山之众卑躬屈膝做朝廷鹰犬。今你嵩山派为虎作伥,甘为朝廷鹰犬,妄想拉我华山派下水,与尔同流合污,那是休想。我华山派宁死不屈,将来我大师兄令狐冲自然会为我等报仇雪恨”。 左嵩阳道:“令狐冲早已不是华山派。而且他已自身难保,还敢为你出头?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大手一挥。 锦衣卫百户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四人各持兵器率领手下杀将上去。陶钧舒奇高根明三人均习得紫霞神功,又有令狐冲教授的失传已久的华山剑宗剑法。三人在华山已共同生活习武有小二十年,之间的默契正好用在与人群殴上,大大增加了威力。 只见三人瞬间结成三才剑阵,成三角形在人群中旋转冲杀。三人相互配合默契,阵法严谨,却又灵活机动,始终是一人进攻,两人防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四位百户加上几十嵩山弟子和灵缇骑尉竟拿三人没有办法。本来三人武功就高于四位百户,更不用说那几十个普通嵩山弟子和那几十个灵缇骑尉在三位顶流武林高手中不够看。三人又施展出专门用于群殴的三才剑阵,威力更是放大十倍有余。 左嵩阳见状道:“久闻施掌门剑术深得令狐冲亲传,华山派的紫霞神功也是闻名已久的上乘内功心法。今日正好领教领教”。说罢就猱身而上。 只见左嵩阳并未用剑。运起寒冰真气,赤手空拳攻了上去。 施戴子知道左嵩阳深得左冷禅亲传,武功已是江湖中年轻一代佼佼者。不敢大意,忙举剑斗了起来。只见施戴子脸上散发出一层紫气,每出一剑,剑上均带着紫色剑风。左嵩阳的拳脚居然近不了施戴子之身。甚至被施戴子运剑开始反攻的手足无措。 左嵩阳突然从衣?中射出几根“冰魄噬魂针”,哪怕施戴子对左嵩阳的成名绝技早有防备,由于两人太近,施戴子避让不及,只能挥剑格挡。那左嵩阳趁此机会,运起九阳神功,驱动嵩山派“大嵩阳神掌”。此掌法就连当年任何行也是称赞有加。如今左嵩阳有九阳神功加持,此套掌法打将出来,施戴子顿感压力山大,疲于招架。 蓦的,左嵩阳大吼一声,一掌震飞施戴子手中长剑,顺势点了施戴子上身三处穴道,并拍入三根“冰魄噬魂针”…… 陶钧舒奇高根明三人见掌门受制,顿时不敢再战,只能束手就擒。 施戴子向三人惨然一笑:“是为兄连累了你们,我愧对华山派列祖列宗”。说罢咬舌自尽。 三人大惊失色,齐声大呼:“掌门师兄,掌门师兄”。“我来陪你”。三人相继挥剑自刎。 华山派——没了。 第39章 凤栖于梧 左嵩阳一举挑了华山派,更加风光得意。意气风发之下决定再上恒山。反正就是一群尼姑,女流之辈,收编起来易如反掌;反正有北宫无我兜底,就算令狐冲问罪,我也是奉命行事,让令狐冲去火拼北宫无我;自己再灭了恒山派,那剩下的衡山泰山更加畅通无阻;拿下无岳剑派,除了能升官发财,还能圆了老爷子当年并派未遂的梦,也报了他老人家还没成功就成仁的大仇。 不一日,左嵩阳就带着原班人马上了恒山派。并以嵩山派的名义递上拜帖。 恒山派现任掌门还是当年令狐冲指定的定闲师太的二弟子仪清。 脾气火爆的大弟子仪和与仪质、仪琳仪真为四大长老。仪字辈的还剩有仪文仪敏和秦绢郑萼两位俗家弟子。其余派众皆是更晚一辈,大都是年轻女尼,也有些俗家女弟子。加上于嫂,还是有住在恒山派旁边的不戒大师与哑婆婆,差不多两百人左右。 由于令狐冲当时任恒山掌门,所以十年前的武林浩劫中,本来实力最弱的恒山派反而是五岳剑派中实力保存最多的一派。当时仪清虽然武功不如大师姐仪和,但她成熟稳重,心思缜密,目光长远,心胸宽广,做人做事面面俱到,所以令狐冲才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仪清。 结果她也没让令狐冲失望,在她的领导下,恒山派日渐兴盛。派中弟子大都得到过令狐冲亲传剑法。所以恒山派近两年来人才辈出,势头强劲,隐有追赶九大门派之势,风头甚至盖过峨眉。 由于事出仓促,派中并没有制定好对抗锦衣卫的方法。仪清只能硬着头皮,率众人将锦衣卫迎接进殿。分宾主坐下。 只见堂上一边坐着恒山派仪清仪和仪真、仪质。一边是左嵩阳,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 仪清开门见山道:“我恒山派近十年不参与江湖事。虽说我们同为五岳剑法,但我恒山派皆是女流之辈,也甚少与嵩山派打交道,与锦衣卫更是风牛马不相及。不知道左师兄今日率众前来不知何事”? 左嵩阳:“久仰仪清师妹领导有方,使恒山派蒸蒸日上,已然成就名门大派之风。今日得见恒山派一片欣欣向荣、威严肃穆之象确实名不虚传。我想定闲定逸定静三位师太泉下有知,也当含笑九泉”。 “然而,当今魔教猖獗,大有吞并武林之势。前不久括苍山括苍派老神仙苍松命丧那魔教“黄螣法王”之手,堂堂名门正派不得不加入那恶名昭彰的日月神教,受尽屈辱。想那魔教高手如云,行事不择手段。我担心贵派皆是女流,要是魔教上了恒山,后果难以想象啊。我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大人功参造化,运筹帷幄,他本为国为民,更愿为武林正道坚守正义,尽绵帛之力。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特派我来保护恒山派,只要将我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招牌挂在恒山派门扁上,就算魔教猖狂如厮,想要踏上恒山,恐怕也得惦量惦量”。 一番话摆明是要强行收编恒山派,要把整个恒山派变成锦衣卫的旗下产业。 脾气火爆的仪和再也忍不住了:“左师兄言之差矣。你嵩山派甘为朝廷爪牙,那是你们的事。我恒山派虽是一介女流,但我们不畏强权,不惧生死。我习武之人,自当坚守正义,宁死不屈;再者我们出家之人,自守本心,淡泊名利,不便为官效力。朝廷鹰犬我们不做;魔教妖人,我们更不会做。只要魔教敢上恒山,就是身死派消,我恒山派也当战至最后一人”。 左嵩阳看向仪和道:“这位师姐想必是仪和师姐了,早闻大名。我知道恒山派仪和师太才是恒山派中第一高手,脾气又是刚正不阿。你自是不惧魔教妖人。然而那魔教不但高手众多,手段更是阴毒无比。假如那魔教教众上得山来,并不杀你们,只是不计手段的下毒下药控制你们,让你们活着受尽侮辱。这个后果,我想贵派这些年轻貌美,洁身自好、清静修身、善良祥和的师姐师妹们是否也无惧无畏”? 仪清抬手阻止了还要说话的仪和。道:“左师兄今日不达目的是不罢休了”? 左嵩阳道:“正是。我本为国为民,为了武林正道,自当当仁不让。” 仪和再也不顾掌门阻止:“呸,你身为名门正派一派掌门,亲手葬送嵩山派,甘为朝廷鹰犬。你持强欺压武林同道,还说为国为民当仁不让,无耻之徒,你这是想巧取恒山派,只怕魔教的豪夺也比你敢做敢当些。别人怕你嵩山派,我恒山派虽是女流之辈,却也不惧。有本事就别仗人多,咱们单独比过”。 左嵩阳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果然是大师姐,有本事有魄力。我便成全你。叫你心服口服。你随便划道,我接着”。 仪和道:“什么道不道?你先打败我再说道”。 左嵩阳并不急,反而看向仪清道:“掌门师太怎么说”? 仪清道:“左师兄今日不达目的不罢休;我恒山派虽是女流,也不甘心束手就擒。要比就比个结果出来才有意义。我们也效仿前辈英豪们当年在少林寺,正派与魔教的赌斗。三战两胜。败的一方任凭处置。左师兄以为如何”? 仪清想到自己和仪和师姐加上仪真师妹三人都不输那左嵩阳,左嵩阳那方除了左嵩阳,最厉害的就是那四位百户,虽然看得出也是高手,但最多与仪琳师妹一个水准,尚不及仪质,更不用说与自己和仪和师姐比。如此三打二胜,己方稳胜。 左嵩阳道:“掌门不愧是掌门,此法甚好,咱们点到为止,也不伤和气。但我就一个条件,你我双方由自己决定谁出战,对方不得干涉”。 仪清扫了一眼锦衣卫人众,再次确认了锦衣卫就在座的四位百户和左嵩阳为一流高手。其他再无特别出众的高手。于是正要点头答应。突听门外远处传来一声:“且慢”。声若奔雷,影若疾风。声落人到。 正是不戒大师。看着眼前铁塔也似的魅伟和尚,左嵩阳事先早已将恒山派调查的一清二楚,自是知道来人是谁。抱拳向不戒和尚道:“晚辈嵩山左嵩阳见过不戒大师”。 不戒大师:“左家小子,果然像你爹一样一肚子坏水。既然要比武,怎么少得了洒家?当年令狐冲为掌门时,洒家便已入了恒山派的”。见仪清要说话,不戒对仪清道:“掌门不必多言,掌门你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加入恒山派的,你也知道我并未被逐出门墙。所以恒山派的事我也有份”。 左嵩阳道:“正是,不戒大师也是恒山派。我们本不干涉双方由谁下场”。左嵩阳也深知不戒武功卓绝,如能收为己用,实为一大臂助。 说罢,左嵩阳往前一站,“第一场就由我来上场。你们请便”! 仪和更不答话,立刻拔剑飞身而上。 “师太,请!”左嵩阳声若金铁交鸣,长剑“呛啷”出鞘,正是嵩山派起手式“万岳朝宗”!剑尖微颤,一股山岳倾倒般的磅礴气势已笼罩全场。他身形不动,剑气却如实质般迫向仪和。 仪和师太双剑在手,神色凝重如水。面对这威压,她不退反进,双剑在胸前画出一个浑圆,正是恒山剑法“飞花点翠”的守御之姿。“叮叮”几声脆响,看似轻巧地将来袭剑气卸开,同时脚下步法如行云流水,一个侧滑,反手一招“彩云追月”,剑光如电,直刺左嵩阳右肋! 左嵩阳冷哼一声,身形微侧,手中长剑化作一片青光,“叠翠浮青”瞬间展开!剑影重重,如层层叠叠的松针攒刺,刚猛迅捷,将仪和的攻势尽数封挡。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两道人影在方寸之地高速腾挪。仪和双剑舞动,恒山剑法严谨绵密的特性发挥到极致,“万流归宗的守御剑气在她周身隐隐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左嵩阳那开碑裂石般的刚猛剑劲竟被巧妙化去大半。她偶有反击,“白虹经天”划出的弧光总能精准地指向左嵩阳剑势转换间的细微破绽,迫其回防。 五十招转瞬即逝。 嵩山剑法原本比恒山派剑法高明不了多少,但恒山派剑法在令狐冲参考华山石洞中五岳剑法后改良颇多,甚至融入了魔教十长老破解五岳剑法的招式理念在内,嵩山剑法就比恒山派剑法逊色不少。 左嵩阳久攻不下,眼中寒芒更盛。他蓦地剑势一收,左掌猛然拍出!掌心赤红如火,空气瞬间灼热扭曲——大嵩阳神掌!一股炽热刚猛的掌风如熔岩洪流,排山倒海般压向仪和。这一掌刚猛无匹,掌风范围极大,避无可避! 仪和师太双剑疾点地面,借力身形如风中柳絮般疾退,同时双剑在身前舞成一团光幕,恒山内力全力运转,试图以柔克刚化解这灼热掌力。“轰!”一声闷响,掌风与剑幕剧烈碰撞。仪和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气血翻涌,握剑的手微微发烫,虽未受伤,但内息已被震得有些紊乱。她深吸一口气,恒山心法的韧性显现,内力迅速平复。 仪和全仗身法,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又缠斗良久,百招已过。左嵩阳见掌力未能建功,眼神更显阴沉。他长剑再起,招式愈发狠辣,“开门见山”直劈仪和顶门,势若奔雷!仪和双剑交叉上格,硬接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铛!”巨响震耳欲聋,仪和脚下的青石竟被踩出寸许深的脚印,双臂酸麻。但她韧性惊人,格挡瞬间,双剑一绞一引,竟借力打力,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正是“清风袭月”,长剑如毒蛇吐信,直指左嵩阳持剑手腕的“神门穴”,快、准、狠! 左嵩阳瞳孔一缩,这反击时机妙到毫巅!他手腕急沉,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尖,但袖袍已被划开一道长口。一丝惊怒掠过心头,便不再保留。 战至一百五十余招。左嵩阳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擂台上温度骤降,他手中长剑上竟凝结出肉眼可见的淡淡白霜,剑身周围水汽冻结成细小冰晶——寒冰真气!他剑法风格陡变,不再是纯粹的刚猛,而是融入了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劲力。“天外玉龙”!他身形拔地而起,凌空下击,剑尖寒气凝聚如一条冰晶之龙,带着冻结一切的森然杀意,直扑仪和! 仪和顿觉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透过剑风侵袭而来,试图冻结她的经脉,迟滞她的内力运行。她面色一白,恒山心法虽坚韧,对这独门寒气也感吃力。她咬紧牙关,内力催至顶峰,双剑猛然插入地面,以剑为轴,全身功力爆发,“万流归宗”的防御旋涡被催发到极致!一个由无数细小剑气组成的、近乎实质的旋涡在她身前急速旋转,硬撼那冰龙一击! “嗤嗤嗤——轰!” 冰寒剑气与恒山剑涡猛烈碰撞、湮灭!寒气四溢,地面瞬间凝结一层薄霜。巨大的冲击力下,仪和师太“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受了内伤,恒山剑涡被强行破开!左嵩阳也并非毫发无损,强行催动寒冰真气发动如此强攻,他脸色也掠过一丝不正常的青白,气息微窒。 胜负之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仪和受伤后退,身形不稳,守御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左嵩阳这等绝顶高手岂会放过?他落地瞬间,强压翻腾的气血,眼中厉芒爆射!他弃剑不用,双掌齐出,左手是炽热如火、刚猛无俦的“大嵩阳神掌”,直击仪和胸口,声势骇人;但这一掌竟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藏于右手——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幽蓝深邃、几乎将光线都冻结的极寒内力,无声无息,快如鬼魅,后发先至,直点仪和师太因全力格挡掌力而暴露的右肩“肩井穴”!这正是他将“寒冰真气”凝练到极致的阴毒一指! 仪和师太双剑正全力格挡那声势浩大的掌力,万没料到真正的致命威胁是这无声无息、阴寒刺骨的一指!待她惊觉,那点幽蓝寒芒已近在咫尺!她勉力扭身,双剑回援已是不及。 “噗!” 一声轻响,那蕴含“寒冰真气”精髓的一指,终究未能完全避开,点中了仪和右肩外侧。一股极寒内力瞬间透体而入!仪和师太如遭电击,全身猛地一颤,右半边身体瞬间麻木僵硬,经脉仿佛被冰封,恒山内力运转骤然停滞!手中短剑再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左嵩阳一击得手,也并未追击,他迅速后撤一步,脸色苍白更甚,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制着内力反噬和消耗过剧的虚脱感。刚才那凝聚毕生修为的虚掌实指,外加催动极致的寒冰真气,对他亦是极大的负担。 仪和师太左手拄剑,单膝跪地,右臂无力垂下,脸上血色褪尽,牙关紧咬,身体因寒气侵袭而微微颤抖,正全力运功抵抗那侵入体内的极寒真气,试图化解。胜负已分! 左嵩阳强提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承让了,师太。恒山剑法,守御之精,韧劲之强,左某……领教了”。 他看向仪和的眼神深处,除了胜者的倨傲,竟也有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忌惮与凝重。这一战,他虽胜,却赢得凶险万分,几乎耗尽心力,寒冰真气也未能完全击垮恒山内力的韧性。 仪和师太缓缓抬头,虽败,眼神依旧清澈坚定。她左手艰难地合十行礼,声音因寒气而微颤:“左掌门……寒冰真气……名不虚传。仪和……输得心服。” 她知道,若非那阴寒刺骨、冻结内力的奇功,左嵩阳想破开她两百招的滴水防守,难如登天。 寒气未散,灼热犹存。一场融合了刚猛剑掌与阴寒内力、绵密防守与致命反击的巅峰之战,终于在第二百招后,以嵩山左嵩阳的险胜落下帷幕。观战之人无不屏息,心中骇然,嵩山武功的霸道诡谲与恒山防御的坚韧不屈,皆在此战展现得淋漓尽致。 仪清见左嵩阳并未要退场之意,皱眉道:“请问贵方第二场由谁出场”? 左嵩阳轻咳两声,道:“还是由在下领教吧”! 仪清道:“你刚战斗一场,原本贫尼不该趁人之危,但事关本派存亡,贫尼也顾不上这些许个人虚名,这第二场就由……” 仪清尚未说完,不戒和尚道:“第二场由洒家来会会左家小儿”。说罢,提了重达八十八斤的镔铁禅杖纵身上场。不戒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托大,神色极是稳重端庄。 仪清也不阻止不戒大师。她知道己方已输了一场,这第二场万万输不得。自己比大师姐武功也高不了多少,万一左嵩阳藏拙,自己再输一场,恒山派就完了。不戒大师功力远胜自己。他胜一场后,自己再出场,应该是十拿九稳的胜了第三场,如此一来,恒山派就算暂时保住了。她身为一派掌门,于个人荣辱皆看淡,若能保住恒山派,自己个人安危名誉皆不重要。 “看杖!”不戒毫无客套,一声暴喝,禅杖已化作一片乌沉沉的黑影,挟着风雷之声兜头盖脸砸下——“疯虎跳涧”!这一杖毫无花巧,纯粹是沛然莫御的巨力,空气被挤压发出爆鸣! 左嵩阳眼神一凝,深知这莽和尚十年前已是能挤进当世前十的顶尖高手,现如今功力只会更加精纯老练。这一杖力道惊人,不敢硬接。身形如鬼魅般侧滑,玄色披风被杖风撕开一道裂口。他长剑出鞘,“嗤”一声,寒冰真气透剑而出,一式“叠翠浮青”,剑光如松针攒刺,寒星点点,直袭不戒周身要穴,试图以精妙剑法克制蛮力。 “哈哈!好凉快!”不戒不闪不避,狂笑中混元一气功流转全身,皮肤泛起古铜色光泽。“叮叮当当”一阵急响,寒冰剑气刺中他胸腹手臂,竟如中金铁,只留下点点白痕!同时,他禅杖横扫,“怒象崩山”!乌光如怒涛排空,范围极大,逼得左嵩阳不得不腾空跃起。 不戒得势不饶人,禅杖舞动如疯魔降世,“倒卷天河”自下而上撩击,“夜叉探海”专打下盘,杖影重重,罡风呼啸,竟将左嵩阳逼得连连后退,只能以“千古人龙”、“玉井天池”等大开大阖的嵩山剑招勉强格挡卸力。每一次禅杖与长剑交击,都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和刺目的火星,左嵩阳握剑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寒气竟一时无法侵入对方浑厚的内力防御圈。群雄看得目瞪口呆,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堂堂嵩山掌门逼得如此被动! 左嵩阳目光愈发冰冷。他看出不戒杖法虽猛,但招式转换间因力量过大而稍显迟滞,且过于依赖护体硬功。他剑法陡然一变,不再硬拼,身法“登萍渡水”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黑色游龙,绕着不戒疾走,剑招变得阴柔诡谲。“天外玉龙”凌空一击即走,“开门见山”虚晃一枪,更多以“寒冰真气”隔空侵袭。 丝丝缕缕至阴至寒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透过杖风剑影,试图钻入不戒的毛孔经脉。不戒的狂笑渐收,眉头微皱。他内力虽浑厚精纯,能抵御大部分寒气,但左嵩阳的寒冰真气歹毒刁钻,无孔不入,且持续累积。渐渐地,不戒感觉手脚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半分,体内奔腾如江河的内力,也仿佛被投入了无数细小的冰碴,运行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涩。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开始凝结出细小的白色霜花,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淡淡的白雾。混元一气功的防御,正在被这无休止的阴寒之力缓慢侵蚀! “贼厮鸟!冻死你佛爷了!”不戒怒吼,禅杖“横扫千军”逼退左嵩阳,猛地深吸一口气,胸口如风箱般鼓起,少林正宗内力如火山爆发,“金刚怒目”!他周身气劲勃发,震碎体表寒霜,禅杖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虹,直捣左嵩阳心窝!这是凝聚全身功力的一击,快如奔雷,势不可挡! 面对这搏命一击,左嵩阳眼中非但无惧,反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寒光!他竟不闪不避,弃剑于地!双掌在胸前瞬间交错变幻,一股截然相反、炽烈如熔岩的气息猛然从他体内爆发!原本弥漫的刺骨寒气瞬间被驱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焚尽八荒的灼热! 九阳神功!只见左嵩阳双掌赤红如烙铁,掌心甚至隐隐透出金红光芒,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大嵩阳神掌!但与之前不同,这掌力融合了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刚,威力何止倍增? “来得好!”左嵩阳暴喝一声,双掌齐出,毫无花巧地迎向那雷霆万钧的浑铁禅杖!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陨石撞击山岳! 赤红灼热的掌力与乌沉刚猛的杖影狠狠撞在一起!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气浪瞬间炸开,演武坪坚硬的青石板以两人为中心寸寸龟裂、翻飞!离得近的功力稍低的观战者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骇然失色。 僵持!仅仅一瞬! 不戒和尚感觉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巨力,如同火山爆发般顺着禅杖狂涌而来!这力量不仅刚猛绝伦,更蕴含着焚经灼脉的恐怖热浪!他引以为傲的少林混元一气功,竟在这霸道威猛力量面前剧烈震荡!护体罡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 “呃啊!”不戒一声闷哼,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伴随他纵横江湖的浑铁禅杖,竟被硬生生震得脱手而飞,“呜”地一声呼啸着插入远处山岩!他魁梧如山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踉跄着“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碎裂的青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如沸,喉头一甜,一缕鲜血已从嘴角溢出。更可怕的是,那九阳热劲混合着残留的寒冰真气,在他经脉内左冲右突,冰火交煎,痛楚难当! 左嵩阳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强压下强行催动九阳神功带来的气血翻涌(此功他亦未臻化境,强行融合寒冰与九阳,自身负荷极大),身形如附骨之疽,紧追而至!趁不戒立足未稳、内息紊乱、兵器脱手之际,他右掌赤红光芒再炽,九阳大嵩阳神掌的灼热掌风已笼罩不戒胸腹! 这一掌若拍实,纵使不戒钢筋铁骨,也必被焚心裂肺! “疯和尚,你的破绽在笑得太响!”左嵩阳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不戒双目圆睁,狂态尽敛,只剩骇然与不甘。他勉力提聚残存内力于双臂交叉格挡,混元一气功光芒黯淡。 “砰!” 沉闷的掌击声响起。左嵩阳的赤红手掌印在了不戒交叉的双臂之上! “咔嚓!”细微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噗——!”不戒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血雾在空中便被残留的灼热掌力蒸发大半!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刚猛无俦的掌力轰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开外的碎石堆中,烟尘弥漫。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双臂剧痛欲折,体内冰火两重天肆虐,经脉如被撕裂,一时竟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半跪在地,大口喘息,鲜血不断从口鼻渗出,染红了虬髯和僧衣。 左嵩阳缓缓收掌,脸色也显出一抹异样的潮红,随即被他强行压下,呼吸略显急促。强行融合并爆发寒冰真气、九阳神功、大嵩阳神掌三重力量,对他亦是极大的负担。他站在原地,玄衣在未散的热浪中微微鼓荡,脚下是碎裂的冻土与焦痕。他冷冷地看着挣扎的不戒,声音依旧冰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承让了,大师。你的神力,左某生平仅见。” 他心中也暗自凛然,若非最后冒险动用未纯熟的九阳神功,以阳克阳,强行破开对方混元一气,此战胜负犹未可知。这疯和尚,实乃劲敌! 不戒和尚喘息半晌,猛地抬头,抹去嘴角鲜血,眼中虽有不甘,却也有一丝服气,他生性豪迈豁达,连连大笑四声,声震屋瓦,传遍山谷,:“哈,哈,哈,哈,呸!”又吐了一大口血,道“好…好一个冰火两重天!左小子…老和尚…服了你的手段!” 他知道,百招之内,自己确实败了,败在那匪夷所思、刚猛霸道更胜自己一筹的九阳神功催动的大嵩阳神掌之下。 嵩山峰顶,寒气未散,热浪犹存,碎石遍地,禅杖深嵌岩壁。一场至刚至阳、疯魔对冰火的惊世之战,在第九十九招落下帷幕。左嵩阳之名,因这融汇冰火的恐怖一掌,更添一层令人心悸的光环。而不戒和尚那撼山动岳的疯魔之力,也深深烙印在每一位观战者的心中。 仪清见武功远胜自己的不戒大师都输了,左嵩阳武功远胜自己,当时和大师姐打斗时,故意藏拙装出险胜,来麻痹自己。不过己方已然输了两场,只得上前道:“我恒山派虽是女流之辈,但也言出必行。恒山派愿听由左千户安排”。 众恒山弟子均是愤愤不平,纷纷请战,誓死扞卫恒山派周全。 仪清厉声喝道:“众弟子听令,如还认我为掌门,立刻收起武器,各回房间等候千户发落。不得召唤,不准上前厅来”。 众弟子见平时温和端庄的掌门似是真怒了,当下不敢再言,由是气愤填膺的退下峰去。 仪清又对仪真仪质道:“你二人去吩咐厨房准备山上锦衣卫的伙食,一并吩咐后勤师姐妹们尽量多腾些房间出来供大人们居住”。仪真仪质领命下去。 于是左嵩阳就与众锦衣卫在恒山派住了下来。计划着下一步收了泰山派和衡山派。 却说远在两公里外的哑婆婆与仪琳听得不戒和尚那四声笑声,不由大惊失色。 原来他们一家三口得知锦衣卫上恒山,就知道大事不妙。就立刻准备上山援手。不戒和尚功力远胜二人,脚程快些,当下对二人道:“洒家先上峰去。你二人随后来,但不要上峰去,峰上肯定到处有锦衣卫把守,你二人先埋伏在圈外。如果情况不对,我就大笑四声,意思是风紧扯乎。你二人就迅速下山去找令狐冲。就说恒山派没了”。 听到不戒的笑声,从笑声中就知不戒和尚已受了严重内伤,锦衣卫中肯定有绝顶高手。不戒都不是其对手。哑婆婆自知更不是对手,为了恒山派,也为了女儿仪琳的安危,当机立断,拉了仪琳狂奔下山,直奔西湖梅庄而去…… 第40章 五岳归一 在左嵩阳从锦衣卫情报处所得关于衡山派、泰山派的消息中:衡山派经过嵩山封禅台上的五岳并派风波,再加上华山思过崖岳不群的一网打尽,衡山派就剩一个掌门莫大先生,如今也年逾八十,带着一些杂役弟子和新收弟子在衡山苟延残喘;泰山派掌门天道人当年在封禅台被青海一枭暗算自杀,几位元老如玉音子、玉玑子、玉馨子、玉钟子等一众精英弟子也被岳不群设计困在思过崖洞中害死。如今的泰山派更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是那现任掌门无为道人也不过堪堪到一流境界。余下的人连个准一流高手都没有。这两派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结果也不出左嵩阳意料之外。泰山派没等锦衣卫上到泰山顶,现任掌门无为道长已将泰山派一应花名册,名下产业契书等献了出来。倒是衡山莫大先生不阴不阳的语气,激怒左嵩阳,左嵩阳也不愿与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动手。 左嵩阳道:“莫大掌门,你自以为比不戒和尚功力如何?他尚且在我手中走不到百招就受了严重内伤。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愿与你这位前辈动手。我向你展示一下吧,希望你心中自有判断,好自为之”。 随即,很随意的一掌拍向钟亭里的那口重逾千斤的铁钟。莫大先生顿时觉得一股热浪从身前飘过,直冲那大钟而去。只见那大钟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燃了一样。只见左嵩阳又是轻飘飘一掌,寒冰真气带着白雾冲向大钟,并将大钟包裹起来。只听得大钟“哧哧哧,哔哩叭啦”一阵乱响。突然一阵哗啦啦啦声,大钟碎成几百几千片,裂开,撒了一地。 左嵩阳脸不改色看向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躬身行礼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左千户神功盖世,难怪不戒和尚非你之敌。衡山莫大愿听锦衣卫差遣。只要衡山派众弟子安全,衡山派不被除名。否则莫大宁死不从”。 左嵩阳自是满口应承。 自此左嵩阳算是统一收编了五岳剑派。 迫不及待的回京找那北宫无我邀功请赏。也是怕令狐冲找上门来,自己虽然有九阳神功,但也确实没有胆量对抗那“剑法天下第一”的令狐冲…… 却说那哑婆婆带着仪琳日夜兼程的往西湖赶去,终于在半个月后到达西湖梅庄。临到门口,仪琳反而扭捏起来,不好意思进庄。 哑婆婆(不是真哑)道:“傻女儿,都过了十多年了,令狐冲孩子都十来岁了。你还放不下吗”?仪琳又急又羞:“娘你胡说什么了?我哪放不下啊……” 哑婆婆道:“你一路比我还跑得急,内心的喜悦之情虽然因为恒山之危隐藏起来。但我是你娘,难道看不出你着急、焦虑、担心之下,内心也有快点见到令狐冲那小贼的小窃喜和小激动?” 哑婆婆继续道:“当下救人重要。收好你那些小心思。别再拖拖拉拉扭扭捏捏的,快随我进庄”。 “一字电剑”丁坚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慢吞吞的打开了门。 丁坚是认识仪琳和哑婆婆的,当年令狐冲与任盈盈在这梅庄大婚时,不戒大师一家三口都是被当成令狐冲的家人待遇的。加之仪琳天生丽质,又修行有方,心态平和,这几年有不戒大师指导,内功更加精进。所以仪琳还和当年差不多的样子。哑婆婆也是老到一定年龄,相貌上也是没什么变化。 丁坚见两人满脸风尘倦色,知道肯定恒山出了大事,近年来魔教和锦衣卫的动作,梅庄也是有所听闻。 丁坚忙请二人到厅上歇息。自己立刻去后院禀报令狐冲任盈盈…… 第41章 再上恒山 当令狐冲见到仪琳和哑婆婆也是大吃一惊。不戒和尚那老婆奴、女儿奴,居然没跟这娘俩同时出现,而且仪琳两母女一身风尘,狼狈不堪,脸色焦急,身上衣服也是好久没换洗过的…… 仪琳见那令狐冲还是那么英俊帅气,英姿勃勃,只是比以往稍微壮实了些,气质更显成熟了,更有威严了。虽然不像以前那种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神态。但明显中年男人更有魅力…… 哑婆婆见女儿一副花痴样,叫了一声“令狐大哥”就低头、红脸、捏衣角,她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叹口气,知道也指望不上仪琳能言语清楚的表达出恒山派的事态缓急。 哑婆婆不等令狐冲开口就道:“令狐小…掌门,恒山派没了”。差点又是“令狐小贼”…… 令狐冲听罢更是焦急:“好端端怎么就没了?恒山派这几年势头强劲,好多江湖朋友都说恒山派在仪清师姐的领导下蒸蒸日上,越发兴盛了啊”。 哑婆婆道:“嵩山派左嵩阳投靠了锦衣卫,为了立功,要收编五岳剑派,前不久左嵩阳带锦衣卫上恒山了。大概两三百人。其中肯定有绝顶高手,连仪琳她爹都受伤没逃出来。我和仪琳本在锦衣卫包围圈外见机行事。在得到她爹的传音提示,就一路马不停蹄的来找你。现在只有你能救得了恒山派”。 哑婆婆刚说完,任盈盈也出来了。 这时门上又来报,说有一个姓黄一个姓计的人求见。 原来是黄河帮黄天霸和计无施在经过一年的逃亡,经过不断躲避锦衣卫追杀,不断受伤又养伤,走走停停,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在锦衣卫血洗黄河帮第二年才来到了梅庄。 黄天霸一见到令狐冲,就跪下行起大礼。令狐冲慌忙扶起黄天霸首:“少帮主快起来,你我年龄相差不大,你我平辈论交,何须如此大礼”? 黄天霸哽咽道:“林平之率领锦衣卫血洗了黄河帮。我爹和黄河老祖二位长老加上我黄河帮几百条不愿投降的好汉都被杀害……我和计长老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等我们奔去乡下老家,一直藏在乡下生活的妻儿也不见了踪影……,令狐大侠可要为我们黄河帮作主啊”…… 令狐冲道:“黄河帮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但听说是一个叫林烬的人干的。既然是林平之干的,是我放虎归山,我责无旁贷。不过我觉得眼下我要先上恒山,毕竟恒山派还有几百条人命在等我。你黄河帮的仇我也应下来。你先在我梅庄住下吧。尊夫人和令公子我再探听探听,也许会有好消息呢”! 任盈盈道:“冲哥,我陪你一起上恒山吧”?令狐冲道:“你走了,玄翊怎么办?我想少帮主和仪琳师妹他们也要在梅庄住下来,梅庄也需你坐镇。再说一个左嵩阳而已,我还未放在眼里。我一个人去,也方便,我快去快回就是”。 任盈盈道:“你也不要轻敌,连不戒大师也栽在那左嵩阳手上。武功自是不惧,但须防他诡计多端,他爹左冷禅就工于心计。再加上锦衣卫人多势众,我怕……”。 计无施对任盈盈道:“如令狐大侠不弃,我愿陪同令狐大侠上恒山”。令狐冲任盈盈都知“夜猫子”计无施智计过人,行事老练,江湖经验丰富,轻功也好。 任盈盈大喜:“那就有劳计师傅了”。 计无施忙躬身道:“圣姑言重了”。 哑婆婆、仪琳担心不戒大师和恒山派的师姐师妹们,非要同去。都被令狐冲拒绝了。 当下任盈盈就去准备二人出门所需物品。 第二天一大早,令狐冲就与计无施一人一匹快马,直奔恒山而去…… 第42章 惊为天人 一路上,令狐冲和计无施都在商量怎么才能最有效的解救恒山派。毕竟恒山派已完全被锦衣卫控制。几百条人命在对方手上,令狐冲武功再高也是投鼠忌器,难以下手啊。 最后还是计无施想到了办法,他对令狐冲道:“擒贼先擒王。只有拿住了左嵩阳,让他们锦衣卫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便要挟他,责令左嵩阳遣散属下锦衣卫离开恒山。至于左嵩阳,先不放人,免得我们前脚走,锦衣卫又上了恒山。然后必须等到锦衣卫来个说话作数的,给个说法,再决定左嵩阳的存亡去留。就是不知道令狐大侠有没有把握一举制住左嵩阳”。 令狐冲哈哈大笑:“我哪有什么把握?那左嵩阳的功夫如何我也不太清楚,只知很高,连不戒大师都栽了;而且除了左嵩阳,还有什么高手在内我也不知道;我近十年不曾动手,我连我自己现在什么境界也不清楚。不过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为了救人,也顾不上那许多。你‘夜猫子’不是有迷药吗?你拿点给我,教我怎么用。我到时候给他们来一点,不就稳妥了”? 计无施道:“这,这,这个怕是传出去,对令狐大侠名声有损吧”? 令狐冲哂笑道:“我就一江湖浪子,没那么多顾忌。管他什么名声不名声。再说为了减少伤亡,减少麻烦,只要能安全的救出恒山派众人,上点卑鄙无耻的小手段也算是对他锦衣卫行善积德了”。 当下计无施给了令狐冲几根大竹筒:“这竹筒里就是我亲手配制的“鸡鸣狗盗迷魂烟”,你只需对人多地方一放,方圆十米内闻之必倒。你事先用一湿布捂住口鼻即可不怕被迷。此烟见效快,效果极好,解救也容易,就是用清水喷脸就好”。 令狐冲笑道:“这迷烟名字起得狠,连自己都骂”。 当即,留下计无施在山下接应。令狐冲带了三个竹筒就一个人偷偷摸上了恒山派。 令狐冲原本是不擅长轻功、拳脚等功夫。不过当他习得这天下第一门派少林寺留传千年并奉为至宝的至高武学《易筋经》后,整个人都经历了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不但内力越练越高,一日千里;还有就是不管什么普通武功在他手上,都能轻松发挥到极致,轻功也不例外,他自己还创造了一门逃命的轻功身法,被任盈盈取名‘灵狐百变’;而且对武道的领悟力、学习能力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他近年根本就没了敌人,也找不到武功相匹配的人过招切磋。所以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准已达什么境界。这次要不是因为恒山派尽陷锦衣卫手中,倒是真可以大展拳脚试下身手。 令狐冲展开轻功,全力施为,计无施只觉他化成一道残影就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人了。计无施自己也擅长轻功,自觉跟令狐冲的速度没法比。不过感觉这令狐大侠施展轻功的身法确实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令狐冲轻松越过通元谷的大批锦衣卫,到了见性峰上。 只见原来的三十多间瓦房变成六十多间,围着“无色庵”。想那左嵩阳率骨干属下及恒山辈分高的都应在“无色庵”附近居住。 当下找来一大块绵布厚厚的折叠了几层,再浸湿往嘴鼻上一捂,生怕用迷药时给自己也迷晕了。但布太厚,又感觉自己呼吸不畅了,又把布叠薄了几层。 然后开始转起圈的放迷烟。由于这迷烟有效面积大,烟势走向不能控制,没法区别对待,只能连附近的恒山弟子一起迷了。 迷烟生效后,令狐冲大摇大摆明目张胆的找到了仪清仪和等人,并给她们用清水解了毒,然后让更多弟子加入解毒行动,很快所有见性峰上所有恒山派弟子都恢复正常,见是令狐冲来救她们,都是感激涕零,围着令狐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令狐冲在仪清仪和等人的带领下又找到了左嵩阳及莫千军、冯浩然、余仇、余恨四位百户。 令狐冲向来没什么主意,遂问仪清道:“掌门师姐,这些锦衣卫怎么办”? 仪清道:“杀肯定不能杀,放又不能放。贫尼也没什么好办法,令狐掌门有什么好办法”? 令狐冲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我上山之前“夜猫子”计无施说可以先弄醒左嵩阳,要他遣散锦衣卫离开恒山。再将左嵩阳扣下,等锦衣卫官更大的人物来谈判,保证不再找恒山麻烦了再放人。我想也只能这样,先解了燃眉之急,让左嵩阳遣散恒山上的锦衣卫。至于左嵩阳我只能带回杭州。因为下个月盈盈满二十九岁,庄上要给她做三十大寿。所以我得赶回西湖梅庄。只要把左嵩阳带回杭州,并放出消息,锦衣卫如果敢再上恒山,我立刻宰了左嵩阳;并激那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让他有本事就到我西湖梅庄来要人,别找恒山派麻烦。谅那北宫无我也是一代高手,应该不会厚着脸皮再上恒山来拿你们要挟我”。 仪清道:“如此甚好,只是给令狐掌门添麻烦了,是我恒山派连累了令狐掌门。我们恒山派也派出一部分弟子跟你一起押送左嵩阳回杭州,万一那北宫无我不讲武德,以多欺少,你西湖梅庄也不至于缺少人手来抵挡人多势众的锦衣卫”。 令狐冲道:“如果人太多了,反而走不快。只要回到梅庄,就算北宫无我大举来犯,我梅庄自有对抗之道。掌门师姐放心吧”。说罢就叫人给左嵩阳解了毒。 左嵩阳盯着令狐冲看了半晌,咬牙切齿的道:“你是令狐冲”? 令狐冲道:“正是”! 左嵩阳道:“堂堂“剑法天下第一”,名震江湖的令狐大侠就会用这下三滥手段?不怕被人耻笑”? 令狐冲道:“第一,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什么大侠。第二,只要有更轻松更有效的解决方式,我何必舍近求远?舍易求难?第三,恒山派在你手,只有这样双方伤亡最小,你锦衣卫也该感谢我。第四,如果你不服,我可以给你机会。你若胜我,恒山派的事你可以为所欲为,也顺便杀了我,报了杀父之仇。如果你不胜,你就得听我的,遣散锦衣卫离开恒山,你人随我走,听我发落。你敢不敢”? 左嵩阳怒目而视,迫不及待的说:“有何不敢?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是死也要拉上你垫背”。 令狐冲叫人把武器还给左嵩阳。在恒山弟子的簇拥下,二人来到演武场上。 事关重大,令狐冲也不敢托大,当下拔出剑来,看似很随意的往前一站。整个人却在一瞬间变了气势,已是人剑合一,他整个人和那把剑,就是一把锋芒毕露的硕大长剑,渊渟岳峙般簇立在那,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左嵩阳知道令狐冲不会先出手,他也知道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后发先至,以攻为主。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仗剑冲了上去。 左嵩阳深知寻常剑法已对付不了令狐冲。嵩山剑法令狐冲也了如指掌。左嵩阳从得知父亲左冷禅死于令狐冲之手时,不止一次的推演过此时此景。 他知道令狐冲不擅长拳脚,便专门为对付令狐冲而自创了一套将嵩山派和其他门派的一些掌法、拳法、指法、擒拿手法等揉入剑法中,并取名“拎狐剑法”。一来这个“拎狐”喻意极好,有侮辱打击令狐冲之意。二来这套剑法精髓就在‘拎’字上,剑法上主要是扰敌,真正杀招是以手上擒拿、捕捉、捏打等招式为主。 左嵩阳运起寒冰真气于剑上,那剑锋上甚至冒出一层一层淡淡的白雾,一套“拎狐剑法”舞得呼呼生风,方圆五米的人都如坠冰窟,不得不运功抵抗。只是他的剑招每招都出到一半就不得不收回,因为令狐冲总能知道他的每招最后指向哪里,破绽在何处,于是令狐冲的剑虽然后发,但总是提前在那破绽处等他。在独孤九剑的破剑式下,就没有剑法没有破绽。 但左嵩阳的杀招本就在左手上。只见他不断的移动身形,左手忽掌忽拳,忽指忽爪,砍、劈、拿、捏、点、捉、抓手段齐出,这时候右手也不是嵩山剑法,而是自创的专门配合左手进攻的剑法,剑招以封、缠、绞、堵、围为主。 但左嵩阳还是不够了解独孤九剑的精髓。主要是令狐冲当年于独孤九剑的第七式“破掌式”尚未练至大成,而他的对手中大多用剑。所以左嵩阳不知道,一切拳脚功夫在“破掌式”下,也是等于自己把手脚递上去任人切割。如今令狐冲内力无比深厚,武道见识更是不同凡响,对独孤九剑的领悟也是登峰造极。左嵩阳虽然也算是武林奇才,但在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之下,任何招式都是破绽百出。 左嵩阳见机不对,不管是剑法还是拳脚都施展不开,不由又急又怒,恶向胆边生,忽的一把“冰魄噬魂针”朝周围恒山派众以“漫天飞雪”手法打了出去。 令狐冲只见几十点银光一闪,来不及想,直接施展“破箭式”冲了过去。左嵩阳也知直接对令狐冲发射暗器效果不大,所以想了这招围魏救赵、声东击西之法。只要令狐冲去救恒山派的人,他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却不知道令狐冲内力超绝,全力施为下,身法也快如鬼魅,左嵩阳都没看清令狐冲怎么接的暗器,只听“叮叮叮”声不绝,几十根“冰魄噬魂针”全被拨转方向射入地下,深不见尾。 左嵩阳想起杀父之仇更加疯狂了,将还不太熟的九阳神功运到极致,大嵩阳神掌快速翻飞,已然是不要命的打法。就算看到剑在那里等着切割自己手掌,也是懔然不惧,拼得一只手不要,也要打令狐冲一两掌。岂知他越急越慌就越乱越错,破绽就越多…… 令狐冲深知残废的左嵩阳就拿捏不到锦衣卫。于是将剑刃一侧,用剑身拍向左嵩阳手腕穴道。左嵩阳顿觉半边身体一麻,差点摔下去,接着令狐冲的剑招如闪电快速拍向他身上几处大穴。 两人动作均是快如闪电。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然已险象环生,手段齐出,斗智斗勇已然近五十招了。 恒山派众人见令狐冲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左嵩阳,对令狐冲随心所欲神乎其技的剑法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令狐冲对已被点穴不能动弹的左嵩阳道:“现在你服了吧。不过我知你并未做出过危害武林之事,也感谢你之前对恒山派众人未下杀手。你对我下狠手那是应该的,谁叫我是你杀父仇人。所以我也不杀你。你遣散了锦衣卫,就跟我走吧”。 见左嵩阳仍然怒目而视,不开口认输,也不答应承诺的赌约。令狐冲直接冲过去用手捏住左嵩阳的嘴,扔了颗药丸进去。然后捂住左嵩阳的嘴,伸手在他头顶一拍,左嵩阳忍不住将药丸吞了进去。 令狐冲随即解了左嵩阳的穴道。左嵩阳又惊又怒,厉声问道:“你给我吃的啥”? 令狐冲一脸坏笑:“补药啊,你没觉得这药丸异香扑鼻,服下后神清气爽,体内有一股气机灌满各处大穴,让你功力大增”? 左嵩阳道:“你会有那么好心?难道你给我的是什么毒药?你堂堂一代大侠,随身连下三滥的迷烟都有。没想到你一名门正派享誉江湖的大侠,居然也用毒药害人,你给我下的什么毒…难道…难道是……魔教“三尸脑神丹”? 左嵩阳吓得声音都开始打颤了!想到魔教控制人的手段,令狐冲的老婆任盈盈又是魔教圣姑,当年没少给人服那“三尸脑神丹”。 传说此药平时无异状,还能涨功力,减疼痛,但每年端午午时若无解药,尸虫即脱伏入脑,慢慢吞噬人的脑汁,受害者会头疼欲裂,但不会立刻就死,只会丧失理智,失去人性,行动“如妖鬼似牲畜”,撕咬扑杀身边一切生命体,包括至亲骨肉,甚至生食父母妻儿。这种从人到野兽的异化,比死亡更令人恐惧。这解药需每年端午节服用,且仅教主掌握。教徒为求生,需绝对服从,如长老鲍大楚所言:“服了脑神丹,便当死心塌地,永听驱使”。 而不同人炼制的丹药药性不同,解药互不通用(如东方不败的解药无效于任我行的毒丹)。此药源出道家练丹时无意为之,后传入日月神教被奉为操控教众的镇教至宝。道家认为人体内有上尸彭倨(居脑,诱色欲)、中尸彭质(居腹,引贪食)、下尸彭矫(居足,导杀欲),于庚申日上天告人罪过。三尸之名由此而来。之所以端午节才能发放解药,也与中华民族千年传承的端午节驱五毒有关,传说端午节这天正午,是世上所有毒虫类毒性最低时。 左嵩阳想到自己服了这万恶的“三尸脑神丹”,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刹那间万念俱灰。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杀父之仇,什么光大嵩山派,都不如“三尸脑神丹”的解药重要。否则不如早死早超生。 左嵩阳当退心一横,疯狂大吼道:“令狐冲,你确定不杀我吗?第一,你不杀我,我不会感谢你,有机会我一样要杀你;第二,我前不久刚把华山派灭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华山四杰”当场自刎而死。哈哈哈哈……” 令狐冲乍听闻华山派被灭了,想起施戴子等四位师弟一起在华山练功嬉闹的场景,顿时压抑不住的愤怒,当即便要一掌拍死左嵩阳。 却见左嵩阳凛然不惧,反而有种解脱之感。心想一掌拍死他反而便宜他了,再者把他杀了,也不好牵制锦衣卫交涉保住恒山之事。 令狐冲干脆将计就计,对左嵩阳说:“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偏要等你“尸丹”发作,让你生不如死”。 左嵩阳见求死不能。他本是一代枭雄心性,拿得起也放得下。想清利害得失,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即表示愿赌服输,愿意立刻遣散锦衣卫离开恒山,自己则任令狐冲处置。 其实令狐冲身上哪来“三尸脑神丹”?他自己都怕那玩意,觉得太邪恶,太狠毒,也不准盈盈再碰那东西。只是左嵩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吓自己。 令狐冲当时本只想吓一吓左嵩阳,就把平时身上准备的寻常“解毒丸”给他喂了一粒,令狐冲自己都没想到那人人闻之色变的“三尸脑神丹”…… 左嵩阳先给四位百户解了毒,交待他们给下面锦衣卫解毒后,立刻伙同见性峰下、通元谷内所有人马下山,回洛阳金刀门“十方玄鉴司”去。 令狐冲对四位百户道:“我今不杀尔等,是要你们给北宫小儿带个口信。要他有胆量就来杭州找我。别仗着人多,来欺负女流之辈。恒山有事,我立刻杀了左嵩阳。告诉北宫无我,我在杭州西湖孤山梅庄等他。可别让我等太久”。 四位百户慌忙点头答应…… 第43章 群英荟萃 令狐冲回来就将左嵩阳关在梅庄地牢中。已半月余,都不见北宫无我来救左嵩阳,好在也没传来锦衣卫为难恒山派的消息。 眼见盈盈生日将近,梅庄上下张灯结彩,一众下人忙里忙外。仪琳和哑婆婆早先在庄上就听说盈盈要过三十大寿,就没急着回恒山,也在庄上帮帮忙,等着给盈盈过完寿再回恒山;还有计无施与黄天霸也住在梅庄,这两个人天天陪那令狐玄翊到处游玩打闹。黄天霸的儿子和玄翊年龄差不多,他看到玄翊就像是看到自己失踪的儿子一样,所以对玄翊各种打闹嬉戏也是百依百顺,父爱不由的显露无遗;那计无施江湖经验丰富,经常给玄翊讲些江湖趣事、秘闻,还教他一些行走江湖的经验手段,什么易容术,下迷药,变声术,黑道切口,门派禁忌等…… 这天,距大寿之日还有三天,管家“一字电剑”丁坚在街上采办时无意中听到杭州城里来了大量武林人士,男、女、僧、道,正邪两道皆有。当下丁坚觉得这些人可能是来给盈盈过寿的。虽然说孤山梅庄近几年都不过问江湖事,主母任盈盈寿辰也没打算大肆操办,并未对外宣扬。但令狐冲与任盈盈二人在江湖人中的人缘与地位,不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是无与伦比的。可能大家觉得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来朝拜或结交一下两位主人,毕竟令狐冲和任盈盈二人对平复十年前的那场武林浩劫可是功不可没;还有近十年魔教与白道相安无事,这份安宁与任盈盈传位于向问天也不无关系。所以不论黑道白道的武林人士均对二人感恩戴德,敬仰崇拜。 当下丁坚一面派人出门多方打听外来武林中人的人数及走向,一方面派人与城中各大客栈、酒楼、商贩等商议确定供求事宜。千叮咛万嘱咐各人各司其职,做好迎接大量宾客的准备。到时候可别丢了孤山梅庄的脸面。 很快就到了大寿之日。虽说任盈盈才虚岁三十,但在古代已是中年了。不过对于天生丽质,内力深厚,保养得当的她来说,看起来连二十五岁都不到,加上成熟女人的魅力,其风采犹胜往昔…… 任盈盈今日穿着一身并不十分张扬的绛紫色锦袍,只在领口袖缘用银线绣着疏落的梅花纹样,发髻高挽,簪了一支式样古朴的白玉梅花簪。十年岁月,并未在她脸上刻下多少痕迹,反将当年那份明艳绝伦淬炼得更加深邃内敛,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女的锐气,多了几许为妻为家后的温润从容,那份成熟欲滴的少妇气质比之青春少女气息更加诱人。然而那双眸子流转间,偶尔一闪而过的光华,依旧能让人想起她曾是那个让各界武林人士闻之色变的魔教“圣姑”。令狐冲今日也特地穿了件崭新紫色长袍,难得的一脸端正的陪在盈盈身边等待、招呼着前来贺寿之人。 首先到的就是恒山派,原来当时令狐冲在恒山说要带上左嵩阳赶回西湖给盈盈过寿,仪清就决定要带齐恒山精锐来给盈盈贺寿,同时也是怕锦衣卫来寿筵上闹事,恒山派也好出点绵帛之力。 只见仪清仪和仪质仪真四人合捧一幅锦绣道:“这是我们恒山派为任大小姐绣的“百鸟朝凤图”。祝掌门夫人福寿安康,阖家欢乐”。只见那幅图一展开,足有十来米长,上面的图案均是金丝银线和各种五颜六色的丝线锈成,颜色极其明艳照人,形态十分传真,让人仿佛置身于鸟语花香之中。尤其是图中间那只七彩凤凤,用了大量金丝银线,显得特别大气高贵优雅精致。任盈盈喜欢的不得了,忙向恒山派各位表示感谢,并要大家一定要在庄上多住几日。不戒和尚却是早就去找他女儿和老婆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江湖游侠或小门小派,令狐冲和任盈盈也是一一热情接待。 快到中午,门外传来丁坚大声唱喝:“日月神教向问天,向云端及属下前来贺寿”。 令狐冲大喜:“向大哥来了”。忙跑到门口去迎接。 只见为首一高瘦老者,一身月白长衫,正是向问天,身后跟了一大路人马。 令狐冲忙上前叫道:“向大哥”。 向问天对令狐冲道:“令狐兄弟,好久不见,今日必要与你大醉一场方休”。 随即向令狐冲道:“听说给圣姑贺寿,教中太多人都要跟来。我怕影响不好,就没同意。不过这几个人我撵不走,非要来”。 随即向令狐冲介绍道:“我儿子向云端,从小与盈盈一起在黑木崖上长大的,这是儿媳黄莺儿,黄钟公之女。上官云不用介绍,这是他的现任老婆,赵寒梅和儿子赵抗天。这蓝凤凰你比我都熟,这是他丈夫,也是我日月神教新左使,“飞蛇郎君”木盛”。 令狐冲一一见礼。暗忖:这日月神教中男男女女,个个仪表非凡,神华内敛,难怪日月神教最近风头甚健。有这些人物,想不兴盛都难。尤其是那向云端,连自己都看不出其功力深浅,端得是高深莫测。还有那黄莺儿和木盛,只怕除了江湖上几个名门大派的掌门之外,已找不出能与之相抗的对手。 任盈盈见到向云端和蓝凤凰也是高兴的说个不停。一个是青梅竹马的儿时玩伴,一个是少女时代的好姐妹,基于向云端的关系,加上黄莺儿本是人中龙凤之姿,为人又温婉可人,盈盈对那黄莺儿也是拉着就不松手,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向云端见盈盈越发成熟漂亮了,如此幸福快乐,生活美满,也为她感到欣慰;又见盈盈喜欢自己爱妻黄莺儿,更觉开心满足。 倒是庄上早到的一干宾客见到日月神教这几个顶层人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向问天倒是不理会那么多,径直找了一个空桌,带了日月神教众人坐了下来。期间只是对恒山仪清、仪和等熟人微微点头示意。 突听门上又报:“锦衣卫总指挥使北宫无我携锦衣卫指挥佥事劳德诺,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平之前来贺寿”。 顿时恒山派众弟子如临大敌,甚至有沉不住气的都准备拔剑了。仪清向众人摆手示意:“别担心,至少今天不会动手”。 只见门口进来三人,均是便装常服。只是正中间那个人戴了一张黄金面具。身形一般,穿着一般,但浑身却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一派宗师风范。旁边的劳德诺和林平之都是身具九阳神功,浑身也是散发着非凡气势。 那北宫无我一进门就看向任盈盈,哑着声音道:“久仰圣姑之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冒昩前来贺寿,一是难抑仰慕之情,二是皇命难违”。当下又转身对令狐冲道:“令狐大侠名满天下,小弟向来佩服得紧。今日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当下劳德诺林平之也上前见礼,都还是以大师兄相称。令狐冲道淡淡的说:“华山派已被你们锦衣卫灭了,都没有华山派了,我们何来师兄弟一说?今日两位远道而来,是为拙荆贺寿,在下礼敬你们远来是客。其他事饭后再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北宫无我道:“令狐大侠果然豪气干云。今日我锦衣卫特来送上一份大礼”。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卷圣旨,他也知道这些江湖中人并不懂也不屑官场上那套恭请圣旨的繁文缛节。直接就对令狐冲任盈盈道:“当今圣上鉴于二位对武林的贡献,特封任盈盈为二品诰命夫人”。 见令狐冲夫妇并不答话,又不接旨,院中其他客人早已议论纷纷。北宫无我感觉下不了台,又轻声道:“二位先接了旨再说,如何”? 令狐冲伸手拿过圣旨道:“暂且接了,但我们可不会官场那套。也不会因为这什么圣旨就委身于官府。我们都是闲散惯了,不想被谁拘束差谴,皇帝老儿也不行”。 当下一众江湖人士齐声大呼:“说得好,令狐大侠万岁,圣姑万岁”…… 北宫无我大是尴尬,不过有那面罩,也看不到他脸色,当即对令狐冲拱了拱手,率劳德诺林平之二人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 正待开席时,门外又吆喝起来,这次丁坚声音更大声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怕院中人多听不清,还是因为……兴奋…… 丁坚确实有点激动了,大声道:“少林寺方证大师、方生掌门率门下前来贺寿。武当冲虚掌门率门下两大弟子前来贺寿”…… 任盈盈“呀”的一声:“连这三位老人家也到了?这可是承受不起”。忙拉了令狐冲一起到门上迎接。 此时的方证大师已九十岁了,胡须眉毛全白了,但仍然精神抖擞,方生大师已是少林掌门人,也已七十多,随行还有四位国字辈的中年和尚。冲虚道长和两位弟子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气度雍容却又朴实无华。 令狐冲任盈盈上前对几位武林长者行礼道谢:“不敢有劳几位前辈。几位前辈请上座”。 遂引几位道士和尚做了上桌,并备了素席。 方证、冲虚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其他宾客,只在北宫无我和向云端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 向问天和方证冲虚二位是老熟人,当即率神教中人起身向二位行礼问好,方证和冲虚也是起身还礼,冲虚道长道:“向老教主老当益壮,风采依旧啊;少教主也是一表人才,虎父无犬子啊”…… 北宫无我大步来到少林武当这一桌,对方证、方生冲虚行礼道:“晚辈北宫无我见过几位前辈高人,还望几位前辈不吝提携赐教”。 冲虚道:“北宫大人言重了。我们都是行将就木的老废物了,赐教是不敢了,提携就更不配了。江山代有才人出,江湖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北宫大人年轻有为,胸怀大志。见你最近行事,直是后生可畏啊”…… 北宫无我见话不对,忙道:“愧不敢当,道长谬赞了。晚生告退”…… 这少林武当两位武林泰斗的掌门人都到了。再加上日月神教向问天父子,加上一个北宫无我。可以说当今武林黑白两道的顶尖角色聚齐了。 一些寻常江湖人士暗自窃喜:“自己这次算是来对了,长了大见识了。平常想见这些大人物其中之一位都是难得,要他们齐聚一堂,怕是都只能在梦中。也只有令狐大侠和“圣姑”才有这面子。这下回去可有得吹了”…… 第44章 形势所逼 酒过三巡,令狐冲和任盈盈就开始满场敬酒。待敬到北宫无我这桌时,已是最后一桌。只见他们这桌就三个人,也没旁人敢与之同桌。 北宫无我见令狐冲夫妇过来敬酒,就和劳德诺、林平之站了起来,一同举杯祝福盈盈寿诞。 令狐冲一饮而尽,对三人道了谢。然后对林平之森然道:“林师弟,恭喜你重见光明。但你对黄河帮的血腥镇压,几百条人命啊,这残忍的手段着实令人发指。如果我不放虎归山,就没有黄河帮那几百条冤死的人命。既然我有责任,我就责无旁贷的要为江湖除你这一害。今天你既然又回到梅庄,正好梅庄还有故人想见你,你就不必走了吧。正好和那左嵩阳作个伴”。 遂又转向北宫无我道:“在下如此决定,北宫大人没意见吧”?十足的压迫给到了北宫无我…… 令狐冲此言一出,整个院里都安静了。都看着北宫无我,都为北宫无我捏了一把汗。如果北宫无我就这么答应了,那他一代枭雄、武林中少有的绝世高手,堂堂皇帝心腹,朝廷正三品大员,人人闻之色变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这脸算是丢尽了;如果北宫无我不答应,令狐冲又强要留人,就凭他三人武功再高,今天也是走不出这孤山梅庄的。 却见北宫无我倒也不慌,似是胸有成竹,他举杯一饮而尽。 慢条斯理的对令狐冲道:“令狐大侠就不要责怪林镇抚使了,包括那左嵩阳千户上恒山之举,他们俩都是奉我之命行事。我也是为朝廷当差,为皇帝分忧,为稳固江山社稷,为造福百姓才有收编武林之举。毕竟自古以来武林中人恃武而骄,恃强凌弱,不服王化,目无法纪,杀人越货,扰乱社会秩序比比皆是……不过今天大喜之日,咱就不说这个了。但你要留人,我要带人走,这就难办了……久闻令狐大侠身具‘吸星大法’、‘独孤九剑’、‘易筋经’数种绝世神功,实乃当世第一高手。早就想来领教高招。不过今天这大好日子确实不便动手。要不你我打个赌,就算是为了“圣姑”生辰表演祝个兴。我输了,我们三个人就留在梅庄,任你发落;你输了,放出左嵩阳,我们带走。不知令狐大侠觉得如何”? 令狐冲见他说的绝决,像是赢定了。一时反而不敢答应,怕中了此人奸计。 北宫无我:“令狐大侠放心,我们虽然说今天不好动手,但既然是武林之人,我们打赌还是以武功论输赢,绝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如使诈赢了你,就算我输”。 令狐冲见北宫无我说到这份上了,觉得再不答应就显得自己胆怯或是格局不够了。当下就点头答应:“那就请北宫大人划下道来。怎么个赌法”? 北宫无我道:“今天大喜之日,不便动刀剑。但天下人都知道令狐大侠精于剑法,拳脚轻功并不擅长,如和你比拳脚,我也胜之不武,咱们就不比这些。但你所习少林寺“易筋经”乃天下第一大派的天下第一奇功。我也不占你便宜,咱们就赌内力吧。我先打出两掌,你也照着做。从打出的结果看,谁的内功更高明谁就赢,请在座各位英雄做个鉴证,我相信今天在座的都是江湖上举足轻重的人物,眼光和公道还是有的”。 众人见北宫无我舍了令狐冲短板不比,偏要比内力,令狐冲的内力在当世已少有敌手。这北宫无看着年纪也不大,他又不会“吸星大法”去吸人内力为己用,他就算从娘胎开始练,内力也高不到哪去…… 大家都觉得北宫无我太狂妄,必输无疑。连方证大师、方生掌门、冲虚道长、向问天父子等绝顶高手也想不出北宫无我有什么必胜的把握…… 令狐冲想的也和众人想的一样。但见北宫无我说得有恃无恐,总觉得怪怪的,感觉自己要被对方算计。但此时此景,形势所逼,由不得自己不答应。不过好在自己真输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给黄天霸赔个罪,他的仇再从长计议就是。 当下令狐冲点头应了赌约。 北宫无我道:“那我就先献丑了”! 第45章 巧取豪夺 北宫无我道:“借贵府门口大狮子一用”。说罢抬脚走向门外那对高半丈的大狮子。众人也纷纷跟了出来。 北宫无我立足在石狮子两米开外,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暗运九阳神功于左臂,顿时他那左眼里赤金色一闪而过,左手掌缓缓拍向那石狮子,只见那只手掌随即吐出一片罡风,似有一股淡淡的火红色热浪涌向大石狮子,站得近的人不由的被热气一逼,又退后了几米远。眼见那半丈高的石狮子慢慢变红,持续了一会儿,又慢慢变白,原来那石头狮子已被北宫无我的九阳神功烧成了石灰狮子,北宫无我用脚顿了一下地面,地面微微震动,只见那石头狮子顿时散成一堆灰烬。 又见他稍微调整一下气息,北宫无我又默运葵花真气于右手,右眼顿时变的灰白,让人不寒而栗,右手掌缓缓拍向右边石狮子,众人只见一层白雾慢慢包里住石狮子,不多久,石狮子身上便覆盖一层厚厚的冰。石狮子变成晶莹剔透的玉狮子了,甚是好看。劳德诺见状,端着一杯烈酒洒向石狮子,嘴里道:“这石狮子变玉狮子,漂亮多了,该赏它一杯酒喝”。瞬间石狮子就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裂成拳头大小的石块。 北宫无我笑看令狐冲道:“班门弄斧,让各位行家里手见笑了。令狐大侠,不好意思,毁了贵府的狮子,我锦衣卫会赔你一对更大更好的狮子。现在该你露一手了,让我们见识一下天下一等一的易筋经神功”。 令狐冲深思半晌后直接认输。 原来以令狐冲的内力要击碎石狮子很容易。但要像北宫无我这样一阴一阳、一冷一热的击碎偌大石狮子,令狐冲就没这能耐了。毕竟两人的内功路子都不一样。从技艺难度上说,令狐冲就输了,从视觉效果上来看,令狐冲也是输了一筹。 群雄也觉得令狐冲输得冤枉,但又不能说北宫无我使诈,毕竟这实打实的一阴一阳的高深内力确实世所罕见,威猛无比。就算北宫无我是投了机取了巧,也是实凭力豪夺胜利。 就是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向问天、方生掌门等当今顶儿尖儿的高手也自愧不如。 令狐冲基本上已是代表了正道最顶儿尖儿的存在。令狐冲输了,就是代表白道武林输了。一干白道领袖和正道群雄都是既难过又绝望,比自己上场比输了还难受。 不过令狐冲本人向来豁达,个人名誉一向看得极淡。当下愿赌服输,立刻便让丁坚把左嵩阳带了出来交给北宫无我。 就在满院人都在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之时。 只听那魔教现任教主向云端不大不小的说了句:“雕虫小技,花里胡哨”,嘴角还带一丝不屑的笑意。 北宫无我迅速的向声音来的方向瞟了一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然而并未作出回应。转身向令狐冲、任盈盈拱手道:“今日多谢贤伉俪款待。也多谢令狐大侠高抬贵手,让我顺利带走左千户。此大恩容日后图报”。 这北宫无我果然聪明狡诈至极,他深知自己就是这么谦虚一说,那些普通江湖人,或功力不够,或见识不够的人,见令狐冲都没出手就直接认输,还真以为令狐冲在向锦衣卫妥协,故意认输卖给锦衣卫人情。而看明白此事的人,又不能详加解释,毕竟是令狐冲输了,解释就会越描越黑。只能吃了哑巴亏,让北宫无我名利双收。 北宫无我又向方证大师,方生掌门和冲虚道长一行人抱拳行礼,就要告辞离去。 转身时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向云端。那向云端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北宫无我…… 突然离众人五米开外的石制拴马桩无风自动,像长了脚,有了眼睛一样,缓缓移到北宫无我跟前挡住了去路。 只听那向云端纵声笑道:“北宫大人好威风,连这顽石也来给你送行”。 在场众人不是武林高手就是混迹江湖已久的人精,虽然不太明白这重达千斤的石制拴马桩怎么跑路的,但都知道是向云端在捣鬼。可又没见到向云端运功动作,不禁骇然,这种神乎其技的功夫,就是传说中的“擒龙功”也达不到如此不动声色就能控制如此重量的庞然大物…… 北宫无我心下也是吃惊不小,不过同样出生魔教的他,自然明白其中道道,只见他面不改色的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大挪移”了,向教主果然好手段”。 向云端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只为博大家一笑”。 原来那向云端见北宫无我赌斗获胜,出尽风头。担心一些江湖上不明所以的人恐怕都会以为北宫无我武功高于令狐冲,那投靠锦衣卫的门派就更多了……为了自己神教大业,所以才出手显了一手失传百年的“乾坤大挪移”。一来是为令狐冲夫妇及白道群雄示好;二来,也是为自己与神教立立威;三来也是想挫挫北宫无我的锐气…… 第46章 未雨绸缪 当天夜里,热闹了一整天的孤山梅庄大部分客人已散场。不过屋内还有两桌客人还在喝着聊着。 一桌是少林武当来客,在厅内,由令狐冲陪着,依然素斋,以茶代酒。另一桌是日月神教众人,就在院子里,由任盈盈陪着,喝酒吃肉,大声说笑。 相比院子里盈盈与日月神教中人一直说笑不停,厅内的人却是气氛沉重,话语消极。 只听那武当掌教冲虚道长道:“果然不出我和方证师兄所料,如今武林道消魔长,江湖只怕再难安宁。今日见那北宫无我与日月教向教主之武功,简直惊为天人,令人惶恐不安,也惭愧自己一把年纪,武功越练越回去了”。 方证大师也道:“观此二人今天所露出的武功,只怕还是藏拙了。其真实实力,怕已是骇人听闻,谅那东方不败在世也未必能有此成就。一旦这二人大肆为祸江湖,又有谁能治得了?不但整个武林要遭殃,就是整个江山社稷也会被殃及池鱼。到时候生灵涂炭,刀兵相加,只是苦了寻常百姓人家。阿弥陀佛”。 令狐冲突然感觉此情此景好像在哪见过。这不就是当年在恒山见性峰悬空寺,两位“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要自己出面破坏左冷禅的“五岳并派”,当时自己还说我令狐冲办正事不行,捣乱搞破坏肯定行。难道两“老狐狸”又想要我去斗锦衣卫、灭魔教?要真是如此,那也太看得起我了,先不说我早已散漫惯了,与日月神教和锦衣卫无冤无仇,再说从今天二人展示的武功来看,我也未必能打得过这二人啊。可这怎么回绝呢?毕竟这二位武林泰斗对自己可没少照顾,尤其是方证大师连少林寺镇寺之宝《易筋经》都传了自己…… 却听那方证大师对令狐冲道:“今日为尊夫人贺寿,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出家之人本也没什么东西适合送女眷。我就送一句话给贵府。这句话就是:本派允许令狐大侠传授贵公子令狐玄翊《易筋经》”。令狐冲闻之大惊失色:“大师可是说笑?贵寺这许多年,好多有功于少林的得道高僧都没有机缘习得《易筋经》,小儿何德何能有此殊荣?就是晚辈自己能习得如此神功都常常暗自惭愧,恨不能报答贵寺与大师的传经救命之恩。再让我传于犬子,晚辈是无论如何不敢僭越”…… 方证大师道:“你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这经本寺自不会轻易乱传人。一来,传经于令公子,是因为令公子本身乃习武奇材,自幼根基又打得好。二来他现在才十岁,如果习得此经,其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后,练武的成就当远超于你。你当年习此经已快三十岁了,全身筋骨、身体机能已在衰退状态。所以你习得的《易筋经》功效已大打折扣。否则哪还轮得到北宫无我、向云端如此嚣张跋扈。这第三,咳,就是我和冲虚道长认可并信任令狐大侠的为人与家教。我们希望白道江湖中还是有能制衡北宫无我与向云端的正道之士”。 冲虚道长也开口道:“我们知你生性随和,正直善良,不爱争名夺利,既不想当那天下第一,又无称霸武林的野心;也知道你与魔教向家父子关系莫逆。所以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要你与魔教为敌。只是那北宫无我来历不明,居心叵测,不得不防。如今武林好比那东汉末年,三足鼎立。一方是锦衣卫,代表朝廷,就是那实力最强大的曹魏;武林正道最弱,代表了蜀汉,仁义治天下;那日月神教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孙吴。你令狐家与日月教向家感情好,那也是好事。毕竟孙刘联盟才能抗曹。但要是反过来,那两家联盟,代表正义的蜀汉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所以我与方证师兄思来想去,只有你令狐大侠才有能力给当今武林白道带来一份安稳的屏障。担心我们两老不死不在了,你孤掌难鸣。其他人我们信不过,天份、资源也大大不如你家玄翊。所以我们才决定培养你儿子。有你家传渊,《独孤九剑》、《吸星大法》、《易筋经》、再加上我武当派《纯阳无极功》,到时候你家武学佛道合二为一,不出十年,你家公子武学成就必定超过你。人间正道是沧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但总得有人负重前行。我们也知道为难你了,也让玄翊小小年纪就背负上匡扶正义、挽救武林的沉重包袱,我与方证师兄深感不安。但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与人选”。 说完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本册子递到令狐冲面前。 喝了一口茶,冲虚道长又道:“再说人无杀虎意,虎有伤人心。不管是魔教还是锦衣卫,如要一统武林,都会视你令狐家为眼中钉肉中刺。你两父子多学点防身技能总是好的。说不定凭你家父子两代高手,不用出手,就能震慑宵小,还江湖一个太平盛世。何乐而不为呢”? 第47章 少年志气 令狐冲看着冲虚道长递过来的武当派《纯阳无极功》,却是不敢伸手接。忙摆手道:“我辈学武之人除锄强扶弱,匡扶正义理所当然的。但犬子还年幼,不敢让他背负太多压力。兹事体大,我要和盈盈商量一下,还有我们为人父母的也要尊重玄翊自己的想法。如果他不愿行走江湖,不愿涉足武林,也不好强求”。 方证大师也道:“凡事随缘,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就看玄翊自己怎么说吧”! 当下令狐冲来到院子里,玄翊正和赵抗天在玩耍。就招手要令狐玄翊和任盈盈到屋内去和几位长辈说说话。 自己则留在院内和向问天、向云端夫妇、上官云夫妇、木盛夫妇喝酒聊天。令狐冲还是觉得自己和这些魔教中人在一起自在些。向问天豪气干云、狂放不羁,向云端也有乃父之风,只是更多了份沉着内敛,那黄莺儿也是人中龙凤,谈吐不凡,又熟知音律;“雕侠”上官云和赵寒梅虽身在魔教,但人极是义气豪爽,也有侠气;蓝凤凰就更不用说了,和令狐冲打闹嬉笑惯了,就是其丈夫木盛这人和令狐冲不太熟,感觉性格有些差异,不过人也够爽快,塞外来的人酒量也高,喝酒痛快。令狐冲酒量也算很好的了,结果架不住人多,几坛酒下去,已开始晕呼呼的了… 盈盈带着玄翊进得屋来,母子与几位少林高僧和武当派道长见礼后,坐了下来。 冲虚道长对母子俩说:“方证大师已代表少林寺允许令狐大侠将《易筋经》传授给玄翊,我武当派也不甘人后,愿意将我派的镇派之宝《纯阳无极功》传授给玄翊。就当我们两派对任大小姐的贺礼”。 盈盈道:“这如何敢当,这两本武功秘籍可是少林武当立派之本,镇教之宝。玄翊年龄幼小,又没功于武当少林,他何德何能有资格学习这两种神功?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还是有事需要玄翊去做吗”? 冲虚道长道:“如今道消魔长,风雨欲来。今日见那北宫无我武功高绝,心机狡诈,又有几千锦衣卫,皇权特许。此人来历不明,动机不纯。加上前不久黄河帮的覆灭,华山派的除名,足以证明此人手段毒辣,行事不择手段;还有那日月神教如今势头强劲,人才济济。还有向氏父子两代高手坐镇,现在倒是因为有你圣姑和令狐大侠的香火情在,行事还收敛一点。但前不久括苍山括苍派还不是被强行收编。但以后呢?如果这两方人马一旦起异心,有大动作,必然要除掉少林武当和你令狐家。少林武当是武林门派泰斗,令狐大侠是当今白道第一高手,我们都是他们一统江湖的绊脚石。我们也不需要玄翊做什么,我们只希望令狐大侠与将来的令狐玄翊能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让那两方势力不至于肆无忌惮。以免生灵涂炭”…… 盈盈沉吟不语…… 方证大师开口道:“任大小姐是聪明绝顶之人。老衲就明说了吧。如今江湖中能和这两方人马抗衡的只有武当少林与你孤山梅庄。但少林武当人多势众,也不是说拿下就拿下的。但你和令狐大侠就算武功再强也抵不住人多。少林、武当与日月神教与贵府交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观锦衣卫近日囚恒山,灭华山,摆明是冲令狐大侠而来。今日见那北宫无我的武功非同小可,恕老衲直言,令狐大侠未必能稳操胜券。所以为了武林正道,为了贵府的安全,也为了玄翊的前途。老衲才与冲虚道长想了这个办法。一来我们两派确实没有什么杰出人才;二来令狐大侠本来武功高绝,他的儿子自是得天独厚,得其亲传,事半功倍;三来玄翊自己本是练武的绝佳资质,加上他年龄偏小,可塑性强,学那《易筋经》和《纯阳无极功》更是天时地利人和占全;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们都认令狐大侠和你教出来的孩子必定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更不是野心勃勃之辈”。 盈盈还没开口,令狐玄翊听到有武当少林两派的至高武功秘籍让他学,本就爱武成痴的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立刻跑到盈盈跟前拉着盈盈的手道:“娘,孩儿想学。再说我辈习武之人本来就是行侠仗义、报打不平,专门与坏人作对的。就算孩儿不学《易筋经》和那《纯阳无极功》,我见到坏人干坏事一样会出手。万一坏人武功高,我打不过就行不了侠仗不了义了。但如果我自己武功高就能打跑更多坏人,救更多的好人。更不会被武功比我高的坏人把我杀了啊”。 令狐玄翊的纯真又不失正义之言让在座几位老僧、老道都不禁点头称赞。 盈盈也想的是反正技多不压身。武功自然是越高越好,就这《易筋经》和武当《纯阳无极功》那可是全天下武林人士梦寐以求,还求而不得的武林至宝,送上门都不要确实有点暴遣天物。至于以后需要玄翊为武林做什么,到时候这两老头说不定都不在了。再说那时候我家玄翊都天下第一了,谁又敢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方证大师也说的对,那北宫无我敢对恒山、华山下毒手,摆明就是没把冲哥放眼里。而且今天那北宫无我看自己眼神总是怪怪的,怕是真对我孤山梅庄有什么阴谋诡计,不得不防。有了这两本武功秘籍,我家冲哥和玄翊的实力就又更上一层楼了。盈盈本出身魔教,考虑问题也是简单粗暴,以自身利益得失为重心。更有一点就是,盈盈也相信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不会害玄翊,也不会害令狐冲。 第48章 纯阳无极 任盈盈生辰过后第三天,由冲虚道长亲自教授令狐玄翊《纯阳无极功》。 这《纯阳无极功》乃武当创教真人张三丰百岁后对标少林寺《易筋经》而创作。传说张三丰百岁后不再过问武林及武当之事,一心向道。四处云游之际,在钟南山一道家羽化后的山洞内,偶然得见刻在石壁上的《钟吕传道集》、《坐忘心经》。此二种功法强调以人体为鼎炉,炼精化气,形成“纯阳内丹”,实现“童颜不老”、“百岁如青年”;强调“性命双修”,内丹为武学根基,“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超越招式束缚,以直觉反应契合战机,如禅宗“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融合《易经》天地人三才之道。武功与自然律动同步:呼吸如风,步法如地脉,发力如雷震;武学至高境界非杀戮,而是制敌于未发。以气势、站位迫敌不战自溃,如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张三丰真人又以自己太极功为参考,终于悟得这《纯阳无极功》,这里的“纯阳”二字不是至阴至阳的纯阳,而是吕纯阳,剑仙吕洞宾之道号为纯阳。无极就是把所有人体机能练到人力的极致,再以道家的无为而治。就是天人合一,顺势,借势。借天地间一切力量为己用。 但练此功需得童子之身,由于武当派并不禁止婚嫁,所以愿练者甚少;再由于此功太过玄奥,练此功者所需天资及悟性要求极其苛刻,能练此功者更少。百十年来,只有创教祖师张三丰一人练至三层以上境界。传说练成此功第一层者身强体壮,坚韧筋骨,灵台清明,身轻如燕,延年益寿。练至二层,能打通人体任督二脉,已达绝顶高手实力。第三层直达三花聚顶,当世无敌。第四层高武境界,传说中的万人敌。第五层,五气朝元境,化腐朽为神奇,借天地之势,以万物为兵,意念杀人,此境界古往今来如凤毛麟角。第六层体内结金丹,就不是武者,是修行者了,陆地神仙级了。第七层就只有个题目“白日飞升”,后面一片空白了……或许张三丰祖师也没参透……不过也没人知道张三丰真人自己到第几层了…… 由于都不是外人,加上冲虚道长自己也只堪堪达到第二层,领悟有限。所以冲虚传授此功法也邀请了方证大师与令狐冲一起参详推敲。毕竟人多主意多,一法通万法通,他二人武功见识俱是当今绝顶之流…… 那令狐玄翊之前也没有什么内功,只会一些基础打坐吐纳之法。毕竟任盈盈的魔教功法令狐冲不让学,令狐冲自己的吸星大法也不适合年幼的玄翊,《易筋经》虽好,但没得到少林寺首肯,自己也不好传授。所以玄翊现在武功招式有很多,就是没有杀伤力。虽然也会《独孤九剑》,但他的速度与力度也达不到能完美完全发挥独孤九剑的要求。 先学《纯阳无极功》,再学《易筋经》,是经过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与令狐冲一起经过深思熟虑和推演来决定的。毕竟《易筋经》太霸道,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纯阳无极功》练起来就很缓和,循序渐进,越练越舒服,越强越轻松,三位大宗师都认为《纯阳无极功》练至第二层再来练《易筋经》,有易筋经为基础,再练那《纯阳无极功》,应该能如虎添翼,事半功倍,一日千里也是有可能…… 令狐玄翊天资聪颖,集母亲与父亲的智慧机敏于一身,加上本来骨骼轻奇,就是练武的绝佳体质。毫不夸张的说他是带着武功出生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武道先天圣体。这样的人练武就像普通人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轻松,甚至把练功当成是享受…… 第49章 天之骄子 令狐玄翊由于自身条件得天独厚,天赋异禀,三天就突破《纯阳无极功》的第一层。 冲虚道长直呼上天不公平,自己练第一层用了十年。今年已七十岁,才堪堪练成了第二层。第三层门槛都没进到。见令狐玄翊练这功法如此神速。冲虚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对方证大师和令狐冲道:“玄翊如此天纵奇才,练此功法如鱼得水。贫道以为他这任督二脉可以不用练,凭咱三人的功力,完全能助他强行打通此二脉。方证大师负责护住玄翊心脉,我与令狐大侠直接强行冲开他的任督二脉。冲开了任督二脉,再练《易筋经》就容易了。有了《易筋经》再来冲刺《纯阳无极功》的第三层应该易如反掌。练到第三,江湖已鲜有敌手。贫道保守断言,不到十五岁,玄翊就能成为当今数一数二的高手。如果他能将《纯阳无极功》练至第四层,就是那北宫无我与向云端联手都不是玄翊对手”。 由于事关重大,冲虚道长又与方证大师和令狐冲一起参详推敲了一天一夜,觉得冲虚道长的提议是可行的。 于是由方生掌门率门下四名国字辈僧人和两名冲虚道长的亲传弟子在屋外护法。 玄翊泡在冲虚道长亲自开的药浴中,方证大师双手贴在玄翊背后发功护住心脉。 令狐冲双手搭在冲虚道长双肩之上,默运内力缓缓注入冲虚道长体内,冲虚道长运起《纯阳无极功》的内力,透过指尖,快速在令狐玄翊身上、头上等穴道处注入强大无比的内力,最后再用武当独门手法将玄翊体内的所有内力往任督二脉引去,再加上自己和令狐冲再次强行注入大股内力直冲玄翊任督二脉。只见玄翊坐在水中一动不动,完全是老僧入定,忘我无我之态,但体内早已翻江倒海翻天覆地了。不过外面看来就身体周围腾起一团白雾,有药浴的水气,也有体内的汗出来就被强大内力蒸发成白雾状…… 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后,冲虚才停了下,令狐冲也撒开手,方证大师也停止为玄翊传送护住心脉的内力。 只见三人都是浑身是汗,一副虚脱的神情。 只有玄翊还是一动不动。冲虚道长对众人道:“都不能打扰他。让他自己调息整理一下自己身体内的变化” 令狐玄翊此时对身外一切事物一概不知。他的所有神识都聚成一股气流在体内所有穴道和筋脉中不停的来回游走,最后这股气凝成了一小个更密实的气团来到了丹田里停了下来。令狐玄翊只觉浑身神清气爽,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忍不住张口长啸一声。 屋外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成了,真的成了”。 所有人都冲进房间,只见令狐玄翊已从药浴桶里出来了,身上原本湿的衣服已干透了。原来是他觉得湿衣服粘在身上冰冰凉凉的很不舒服,他微一用功就把衣服蒸干了。就短短几天,感觉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不像十一二岁的小孩了,突然就变得成熟内敛了,有一种顾盼自雄的感觉。 冲虚道长道:“现在玄翊再来练《易筋经》,肯定比当年令狐大侠学得快,领悟更深,获益更多。加上有方证大师亲自指点,与令狐大侠自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其实冲虚不知道的是,令狐冲学的易筋经也只是一小部分,只针对治疗他《吸星大法》后遗症的。全部整套的《易筋经》乃武林至宝中的至宝,是天下所有武学的总纲。连方证大师也没学到三分之一。 如今为了不让道消魔长,为了天下苍生,又碰巧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学武奇材令狐玄翊,方证大师决定把全套《易筋经》传授给令狐玄翊,至于能学到哪个地步,就看他自己的悟性了。毕竟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第50章 新的部署 不说令狐玄翊在三大顶尖高手的全力栽培下,学得《易筋经》、《纯阳无极功》、《独孤九剑》、《吸星大法》等旷世绝学,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武功境界。 且说北宫无我率林平之、劳德诺、左嵩阳回到锦衣卫都指挥使司后。 此行虽然是成功救出左嵩阳,又在天下英豪前显了一手绝世武功,貌似压住了令狐冲,让锦衣卫实力名声大噪……但最后向云端那一手乾坤大挪移也着实抢了不少风头。北宫无我内心忖度:“也不知道我那云端大哥在梅庄表现出来的武功是他的几成功力,他的真实武功到底有多高?我与他还有令狐冲三人到底谁强谁弱”? 次日,锦衣卫都指挥使司。 北宫无我对林平之道:“林镇抚使,你的剑阵练得如何了”? 林平之躬身抱拳道:“回大人话,剑阵已完全练成。实力的话,还不好说,毕竟还没实战经验。据属下推测,剑阵至少能同时绞杀三个我,当世单人匹马能胜过剑阵的不超十人”。 北宫无我道:“那已经很好了。你把剑阵交给左千户,还有你“十方玄鉴司”的下属余仇、余恨也一并派给左千户。你继续回洛阳金刀门,总理“十方玄鉴司”事宜”。 林平之想到自己亲手培养的僻邪剑阵要交给左嵩阳,就像自己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就被别人抢去给别人养老送终。很是不甘心,正待开口,北宫无我对他摆手道:“林镇抚使不必多言。我知道你的意思。当然,为了弥补你,现在嵩山派和青城派门下大几百人也全归你“十方玄鉴司”管。” 林平之虽有不甘也不敢再说。不说僻邪剑阵和没有左嵩阳的嵩山派、没有余仇、余恨的青城派的实力谁强谁弱,就是忠诚度也大相径庭。青城派和嵩山派哪能真正听自己指挥呢?说不定还是在关键时刻要背刺自己的两把尖刀。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在官场更是身不由己啊!林平之只能默默承受了。不过好在回到洛阳,正好在外公外婆面前尽孝。 左嵩阳见北宫无我如此安排肯定是自己有大用。只是自己身中那万恶的“三尸脑神丹”,已是令狐冲和任盈盈的傀儡了,再大的机会,再有雄心壮志也是枉然。 于是左嵩阳也是躬身行礼道:“感谢大人信任与栽培,只是属下身中令狐冲的“三尸脑神丹”之毒,已然等同废人,怕有负于大人期望。不过大人请放心,毒发前,我绝对不会做违背大人的事,如果毒发后,我控制不住自己,如果做出了有违反锦衣卫利益的事,或有违大人指令,请大人出手杀了我”。 众人听得左嵩阳被迫服了那恶名昭彰的“三尸脑神丹”,大都一惊,深知左嵩阳这辈子就算完了,官场肯定已然到头。不过也有人暗自窃喜,毕竟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北宫无我对左嵩阳道:“有这等事?令狐冲堂堂一代宗师,白道大侠,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且还是用的魔教的‘丹药’。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冒天下之大不韪啊。你伸出手来本座看看”。 左嵩阳伸出手去。北宫无我本出身自日月神教,自小对这“三尸脑神丹”见过太多了。虽然解不了别人配置的“三尸脑神丹”,但服没服“三尸脑神丹”的种种迹象还是了如指掌,毕竟身边太多的人服用过。当下北宫无我拿了拿左嵩阳的脉,又在左嵩阳周身几处穴道按了按,看了看。 只见他对左嵩阳道:“你果然被令狐冲下了毒。不过你放心,在皇家太医院国手无数,医术、毒术、蛊术、祝由术等等,什么人才都有,加之本座对此毒也有一定了解。明年端午节前,本座有十足把握为你压治此毒。甚至研究一种彻底解除此毒的方法也是有很大希望的。你就专心为我锦衣卫办事吧”! 左嵩阳大是惊喜,急忙跪下来道:“愿为大人效忠,至死不渝”。左嵩阳再聪明绝顶也不会想到令狐冲根本就不是给自己吃的“三尸脑神丹”。令狐冲当时只是吓他诈他而已。北宫无我是知道左嵩阳其实没服“三尸脑神丹”。之所以他也这样骗左嵩阳,一是能让左嵩阳更忠心耿耿,将来假装治好他,他更感激自己;第二,能让左嵩阳更恨令狐冲。第三也能往令狐冲身上泼点脏水,堂堂一代正道大侠,还用魔教手段。 北宫无我对左嵩阳道:“你起来吧。带上余仇、余恨先回去休息,把《九阳神功》好好练习,有什么疑难瓶颈都可以来问,本座给你解疑释惑。咱们共同进步,共同为国效力,为圣上尽忠。有任务我再通知你”。 北宫无我又对余仇、余恨道:“先委屈你二位暂领这百户之职。等你们二位有了功劳就立刻升你们为千户。你们平时也可到锦衣卫军机库多了解多学习。里面各门各派的一些武功秘籍也有一些。也可以跟左千户多请教”。 北宫无我又对劳德诺道:“劳佥事,你多留意江湖动向,特别是令狐冲和日月神教两方人马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劳德诺躬身行礼道:“劳德诺谨遵钧令”! 第51章 儿行千里 自从在孤山梅庄,武林中各大势力顶层都会面之后,武林白道、锦衣卫、日月神教三方人马均是各有顾虑,均不敢再有大动作,都在观望。甚至都在希望另两方人马火拼,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白道胜在各大派底蕴深厚,其人数众多;锦衣卫胜在有国家机器撑腰,资源丰富,甚至有军队做后盾;日月神教的优势就是做事毫无顾忌,可以不择手段,且教中人数也不少,而且教中顶尖高手很多。随便一个法王都是白道几大派掌门的水准,更有左右二使,十方长老,五行旗…… 就在几大势力相互制衡,相互观望时,各自猥琐发育时,一颗改变武林格局的武林新星已悄然升起…… 这一年,令狐玄翊已经十五岁。已然长成大人模样。他外貌集齐父母的优点,五官俊郎又英气勃勃,体形欣长匀称。气质上继承了父亲的潇洒不羁,还有母亲的高冷睿智。 《易筋经》已然练完,只差火候;《纯阳无极功》也在第三层门槛上晃荡两年了,总感觉就要突破了,却迟迟未能迈过那道坎;《独孤九剑》也烂熟于心,随心所欲,圆转如意;《吸星大法》也已臻大圆满,收放自如;更不屑说华山派剑法、恒山派剑法、思过崖山洞中魔教十长老所刻下的一些异想天开的各种针对五岳剑派的绝招…… 由于令狐玄翊武学造诣上已学无可学,练无可练,已然停滞不前。 于是令狐冲就和盈盈商量让孩子去江湖上历练历练,只有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 让令狐玄翊一个人去闯荡江湖,又不太放心,于是令狐冲夫妻就在商量由谁跟着玄翊一起。自己夫妻二人肯定不行,太惹人注目,而且有了父母在身边,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令狐冲提出现成就有三个人选:第一个就是“夜猫子”计无施,此人聪明机智,办事老练,江湖经验丰富。第二个是“一字电剑”丁剑,此人久不在江湖露面,不那么显眼,武功高,也忠心。第三个就是“黄河帮”少帮主黄天霸,黄天霸对玄翊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此人武功高,人也聪明。 任盈盈对令狐冲提出的三人倒也没什么意见。但事关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总感觉还是不放心。觉得三人武功太低,不足以保护玄翊。 令狐冲道:“你是关心则乱,翊儿的武功,恐怕连我都不是对手了。谁能保护他?他只是欠缺实战经验,缺少江湖阅历。论行走江湖的手段与智计,我觉得计先生比你我都强。有他带翊儿我还是很放心的”。 见令狐冲说的在理。盈盈自然无话可说。 当天晚饭桌上。令狐冲将要玄翊去江湖上历练历练的事说出来。玄翊高兴的手舞足蹈,饭都多吃了几碗。再说到需要一个江湖阅历丰富的人陪着玄翊时,桌上丁坚、计无施、黄天霸都表示愿意跟随。 黄天霸道:“令狐大侠,我虽然本事不大,但我江湖阅历丰富,行走江湖的手段也是有的。我愿陪玄翊一起走江湖,我保证会尽心尽责的去辅佐他,绝不让他走错道,做错事,误入歧途。而且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他受一点点伤害”。 丁坚也道:“老奴也愿随公子左右,给公子端茶倒水,伺候公子起居”。 计无施也道:“以翊公子的武功原本不需要我等保护。但行走江湖不光是靠武功。江湖人心险恶,手段尽出。翊公子武功虽强,但太容易被算计。所以跟随之人武功高低不重要,主要是心计、手段、经验、阅历都要有过人之处”。 令狐冲道:“正是,计先生果然懂我”。 黄天霸道:“那就让我和计大叔一起陪翊公子行走江湖。主要是我也有个私心,我也想去碰碰运气,回家乡去看看我的儿子是否还在人世”。 见黄天霸如此说,令狐冲自然不好拒绝。但令狐冲心下已然决定计无施肯定是要去的。 于是令狐冲道:“既如此,那就只有劳烦黄少帮主和计先生了。不过我建议黄少帮主易个容,你少帮主的身份太招摇,锦衣卫内部还有你的通缉令呢。你黄少帮主一天不死,黄河帮就一天不灭。虽然锦衣卫这两年都是小打小闹,但不可不防。你们就先去计划一下行程。我们也给玄翊准备准备。后天一早就出发”。 第52章 龙游入海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黄天霸在“夜猫子”计无施神乎其技的易容术下,变成一个相貌平平的古稀老者,计无施也简单的易了容,改了装扮,不过还是四五十岁的样子。玄翊本来就很少有人认识,就不用装扮。 三个人在路上以一家祖、儿、孙三代人相称,扮相就是小地方的寻常武师。此次出门就是带小孩行走江湖,增加阅历。令狐玄翊是三人中的孙儿,化名林翊;计无施是父亲,化名林茂;黄天霸是爷爷,化名林天?。 令狐冲夫妻很是满意这样的出行方式。盈盈把路上的盘缠,玄翊的换洗衣服等都交给了计无施和黄天霸。在盈盈的不停的嘱咐中,三人三匹马终于在天不亮的情况下悄悄离开了孤山梅庄。 三人本无目的地,经过一番商量斟酌,决定先往河南少林寺方向进发。毕竟天下武功出少林,作为武林人士,少林寺肯定得去朝拜一下;再者少林方证、方生大师对令狐家恩同再造,连《易筋经》这等神功都舍得传给自己;而且自上次传授《易筋经》后,又有几年没见方证大师,九十多的老人,见一回少回,不说去答谢大师之恩德,至少作为晚辈,也应该去拜访一下。临行前令狐冲夫妇也特别交待过,一定要玄翊去拜见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 黄天霸也是急切的想去洛阳看看,几年来,儿子黄子蛟一直没有消息。虽然令狐冲和任盈盈也一直在托人打听,但都没有孩子的消息。不过没有消息,反而还是最有期望的。所以黄天霸一直抱有希望。只要儿子黄子蛟还活着,什么血海深仇都不重要了…… 三人三匹马不紧不慢的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向少林赶去。三人每到一处都要看遍各处名胜古迹,了解当地人文习俗,品尝各地特色美食,好生快活。 计无施、黄天霸虽是帮灭家破,但二人均是不缺钱的人,加上临走,令狐冲夫妻也没少给盘缠。三人倒也逍遥自在,无忧无虑,一路上倒也平平淡淡的相安无事。 在出门第八天时,三人已到了宿州。 当时的宿州可是重要商业、军事大镇,非常繁华。 宿州地处汴河(隋唐大运河主干)与淮河交汇处,是连接中原与江南的必经之路。其“南瞰淮水,北控汴流”,为“南北会要,形胜之区”。汴河横贯州城,漕运船只往来频繁,成为粮食、盐铁等物资转运的核心节点。作为南京(明朝初期首都)至北京官道的重要站点,宿州设有符离驿、夹沟驿等官方驿站。符离渡口因每日清晨车马舟船密集,形成“符离晓渡”胜景,被列为“宿州八景”之一。 明太祖朱元璋岳父马二公(追封徐王)墓位于宿州闵子乡,永乐至成化年间,明成祖等多次亲祭或遣官致祭,带动州城修缮与守墓户(武氏)聚居,形成“徐园芳树”胜景,吸引官绅往来。 闵子乡,是因为以孝闻名、以德服人的闵子骞也是出生在此,死后也葬于此地。闵子骞祠墓每年的祭祀活动汇聚周边民众,大大的促进了商业消费。 古人都以孝为先,不管是文人还是武林中人,包括达官贵人。不管他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的人,都对这位孔圣人的弟子闵子骞十分推崇。中华民族流传至今的“二十四孝”的故事,闵子骞“芦衣顺母”(也有人称单衣顺母)的故事排在第三。以孝着称的华夏民族都尊称闵子骞为“闵子”。而且每年的闵子祭日都会有很多人聚在闵子祠举行盛大的仪式。 计无施三人本来就是游玩为主,当令狐玄翊知道有这好玩又有意义的地方,又凑巧碰上祭祀活动,自然也要来凑个热闹,顺便也瞻仰一下古人遗风。 第53章 初见佳人 令狐玄翊三人将马匹行李都寄放在“福满多”客栈里。等他们到了闵子祠,正式的祭祀活动已结束,剩下的就是庙会活动。文人骚客,平头百姓,武林人士,商贩走卒,达官贵人,都围着“闵子祠”游玩嬉戏,各种小吃、货郎、水果商、杂技、猴戏等叫卖声、喝彩声……好不热闹,好一幅现实版的《清明上河图》…… 三人是边看边吃边玩,好不开心。突然,三人同时被一阵锣声吸引,等好不容易挤到人群中,令狐玄翊才知道是耍猴戏的,大是兴奋,尽管他再怎么长相成熟、功力卓绝,终究还是小孩心性。 只见铜钲“镗镗”两声裂开四周嘈杂嘻笑声,一个黧脸赤膊的山东汉子肩蹲金毛猢狲登场,手中皮鞭凌空一甩,嘶声唱起《关大王》古调:“赤兔马踏连云栈,青龙刀劈九重天——”肩头猴子闻声腾跃落地,竟从朱漆木箱中叼出一件赤锦战袍披身,再顶起一具蚕丝髯口的关公面具。观者轰然叫好间,汉子敲响怀鼓,那猢狲已跨上待命的黑山羊,蹄声嘚嘚绕场疾驰,绛红披风在柳絮中翻飞如血旗。 鼓点骤密时,汉子忽从袖中抖出三尺竹圈悬于木架。猢狲弃羊跃起,连翻三个筋斗穿圈而过,落地时却撞翻了香案上的酒壶。人群哄笑中,汉子厉喝一声“李三娘担水!”,猢狲倏地窜回箱笼,顶出垂鬟假发与两支寸许木桶,学着妇人蹒跚步态摇摆而行。几个孩童看得兴起,竟把手中糖果抛入场中。那猢狲猛然掀掉假发,扒开锦袍便去争抢,糖屑果汁沾了满脸金毛,引得黑山羊也抵角来夺,场中霎时桌椅倾翻、果核乱滚。 “孽畜安敢!”汉子挥鞭欲笞,猢狲却攀上老槐枝丫,将关公面具往树杈一挂,龇牙咧嘴学起看客模样。满场喝彩声浪更高,穿绸衫的盐商掷下两枚嘉靖通宝,铜钱在泥地上叮当蹦跳。猢狲闪电般扑下攫取,却不肯如常归箱,反将钱币塞进腋毛密处——此乃班主秘训的“藏私房”伎俩,专引市井闲汉解囊验证,每回总多赚三五文钱…… 日头正当中时,班主敲锣收箱。猢狲忽直立作揖,从童子堆里夺了顶破毡帽捧到人前。看客们嬉笑着投以残梨半饼,它却不似寻常猴类囫囇吞食,偏学文人斯文状,翘爪撕皮细嚼。 玄翊看得开心,笑着也扔了一把铜钱在场中帽子里。忽闻东边传来巡检司呵斥声,班主急卷旗幡欲遁。那猢狲竟抢先跳回木箱,“砰”地合盖自锁——原是流民演伎见官即逃的本能。 玄翊三人见要收摊,没甚看头了,就又往下一个人多处走去。迎面正碰上一顶四人抬的锈花软轿,轿两旁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还有一老一少两女佣。 计无施看这阵仗就知道肯定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眷出游,忙拉玄翊站在旁边让轿子先行。 玄翊出于好奇,心在想着轿子里坐着什么样的人,眼也盯着轿子窗帘上看。 正巧一阵风吹起了轿帘,只见四四方方锈满花边的轿窗上现出一张绝世容颜,正好凑成一幅美人图! 只见那人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眼型如杏核初破之态,外眼角略垂犹现天然愁容。鼻梁挺直如羊脂玉箸,鼻头圆润如含露莲房,侧面观之与额头呈柔和的“琼瑶折角”,上唇弓形似“相思红豆”,下唇丰润若初熟朱樱,闭合成“菱角尖”俏影,笑时微露“糯米牙”…… 玄翊一时不由的痴了,那轿中人也晃眼瞄了一眼玄翊,好似也被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的玄翊所吸引,轻轻“咦”了一声;后面又好似被他那呆状逗笑了,轻启朱唇,嘴角微翘…… 只可惜四名轿夫脚程不慢,一转眼就载美而去…… 玄翊正在思量怎么才能知道这是谁家才有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却听旁边的看客们都望着轿子议论纷纷,有好奇,有仰慕,有夸赞的,也有当地人,引以为傲为大家解惑的…… 玄翊忙仔细一听,才知道刚才软轿中的人正是“闵子”家族第68代家主闵世骧的唯一闺女,闵令仪,年约十五,被全族人视若珍宝。尤其是令仪的爹爹和令仪的几个哥哥,简直是把令仪当成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又怕掉了…… 第54章 破庙奇遇 玄翊怔怔的见轿子远去,犹没回过神来。计无施、黄天霸暗自发笑。不过谁没年轻过?哪家少女不怀春?谁家少年不发情?不过计、黄二人也暗自觉得:也只有这样国色天香、出身名门的大美人才配得上家世、人品、武功都是出类拔萃的令狐玄翊。却不知只是因为他二人本是武林中人,又带着他们对令狐冲和任盈盈的了解和敬仰以及个人崇拜,才觉得玄翊家世、人品、武功出众。孰不知在真正的世家门阀、达官贵人面前,就是令狐冲也不过是一介武夫,江湖亡命徒而已…… 玄翊和计无施、黄天霸三人又在“闵子祠”转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尽兴而归。 在路过一破庙时,看到有两个五大三粗青年乞丐在庙门口玩耍。 计无施、黄天霸却是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乞丐身怀武功,这是在门口望风呢。 本着不惹事,不犯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走江湖规则,计、黄二人带着玄翊在那二丐防备的眼神中正要快速走过庙门口。 突听庙内传来幼儿哭声。那哭声虽然就短短一声,但很是凄惨、骇人。玄翊武力深厚,耳目更是聪慧,除了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幼儿哭声,甚至听到一些成年男子的喝叱之声。 玄翊虽无江湖经验,但在这傍晚之际,又在破庙里有幼儿哭声,肯定不正常。 玄翊立刻回头就要进庙内看个究竟。计无施、黄天霸也听到了幼儿哭声,但二人功力比玄翊差了太多,没听到幼儿哭声后面还有成年人的喝叱之声。但以二人江湖经验也知道此情况大有蹊跷,只是看门口有身怀武功的乞丐把守,知道多半是与丐帮有关,就没想节外生枝。 但玄翊可就没想那么多,径直就要进庙,门口两个乞丐立马起身拦住玄翊道:“公子赶路就好生赶路,不要多生事端。此破庙是我们几个乞丐先占着用来过夜的。难道你们几位有钱大爷还要和我们臭化子抢地盘?大爷们行行好,就让我们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吧”。 玄翊道:“我听里面有幼孩哭声,想进去看看。不会待太久,你们只管住你们的,绝不会打扰到诸位”。说罢还掏出几个铜钱给两位乞丐。 却见二位乞丐并不接钱,对玄翊道:“公子怕是听错了吧?破庙里就我们几个叫化子,哪里来的小孩哭”?一边说一边又故意用身体挡住门口,不让玄翊进去。 这下玄翊即使再无江湖经验,也知道庙内有见不得人之事。 黄天霸似也想到了什么事,突然暴起:“这庙我们今天进定了,你拦不住”。 说罢就伸手准备推开二丐,却不知道二丐更是直接,当下就拿起手中“打狗棍”向黄天霸一上一下攻将过来。 不过以黄天霸的武功对这两位乞丐可说是手到擒来。黄天霸直接就点了二人三处穴道,让二人躺在那石狮子下,又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黄天霸带着玄翊和计无施快速闯进庙里。三人艺高人胆大,就这么大明其白、明目张胆的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有七八个乞丐,还有两个不是乞丐,都是面相凶恶的武林中人。却不料那耍猴人和那只猴子也在庙中,庙正中有两个竹笼,每个竹笼里都装有三五个小孩。 这下可是一目了然,原来是这些乞丐和耍猴人在祸害小孩子,这可是违法缺大德的事。既然碰上了,必须要管一管。尤其是黄天霸,看着那些年龄大小不一的孩子,如牲口般被关在笼子里,双眼无神,遍体鳞伤,还有些缺胳膊少腿的…… 当下黄天霸双目赤红,双拳快捏出水了,幸好计无施拉着他,对黄天霸和玄翊轻声说道:“别冲动,搞清楚情况再说”。 那几个庙中人见有生人闯进来,也很诧异、紧张。立刻将三人围了起来。 第55章 笑里藏刀 只见为首的乞丐,穿的破旧。倒也不脏,身上挂了七个颜色不一的小口袋。 计无施暗忖:果然是丐帮,今日之事怕不能善了。 黄天霸看了一眼庙内情景,又见几个乞丐神色不善,内心已然明白这伙叫化子在干什么勾当。他是丢了儿子的人,哪见得如此场景?以前只是听过有黑道帮派或一些人贩子在做这拐卖儿童“采生折割”的营生,只是没想到作为名门大派的堂堂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也在参与此伤天害理之事。不是“夜猫子”计无施事先阻拦,黄天霸已然要痛下杀手。 玄翊倒是还有点搞不清状况,只是被笼子里的小孩们的惨状震撼了,还没反应过来。 那身挂七袋的中年乞丐满脸笑意,一双三角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要不是计无施经验老道,为人仔细,都看不到那三角眼中一闪而过的浓浓杀机。 白白胖胖的七袋乞丐对三人抱拳道:“不知三位朋友是哪条道上的?在下乃丐帮凤阳分坛坛主江如海。今率门下在一人贩子窝点救出几个孩子。由于天色已晚,就在这破庙歇息。不知几位朋友意欲何为”? 计无施本是黑道人物,为人介于正邪之间,处事较圆滑稳重,加上本就不愿得罪丐帮,见对方这样说,就打算装无知不深究,冲对方抱拳道:“我们三人是偶然路过此地,听到有小孩哭声进来看看,既然有丐帮朋友在此,我们就放心了。就不打扰大家休息,我们这就告退”。 黄天霸为人父母者,却是不忍心看到这些小孩受着非人的折磨,就好似自己儿子黄子蛟在此受苦受难一样。他“黄河帮”虽然不是名门正派,但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尤其是有了孩子后,不由的心生善良,笃信因果。加上这几年家逢巨变,与儿子失散多年,天天都在为儿子黄子蛟祈福,求上天保佑儿子平安健康。 黄天霸本是三人中老人装扮,当下“倚老卖老”的拦住要走的计无施:“孩儿且慢”。 黄天霸向那江如海抱拳道:“既然丐帮如此行侠仗义,我们也不甘落后,就陪众位兄弟一起在这破庙守着。万一那人贩子团伙晚上来报复,想要夺回这些‘人畜’、‘拍花子’,我等也好为贵派搭把手。待明日一早,我们就一起将这些苦难孩子送到官府。毕竟只有官府才有能力把孩子们一一送回家去”。 那江如海听到黄天霸口中“拍花子”、“人畜”等行内黑话,就知道此事已然暴露了,又听他说要等着一起将这些“拍花子”送到官府去,那自己必然是羊入虎口,而且这件事还会连累到丐帮。为了丐帮千百年的名声,为了自己的前途,当下就下了决心一定要留下这三人,反正自己人多。 当黄天霸说完,计无施也知道要遭,也暗自留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直注意着江如海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江如海哈哈大笑,对黄天霸道:“如此有劳三位了。只是我等臭乞丐在这破庙胡乱将就一宿倒是习惯了。阁下三位要在这住一宿怕是太委屈了”。 当下对周围几个乞丐道:“兄弟们,咱们给三位侠士把地方收拾收拾,好让他们打个地铺……” 刚说到“铺”字,只见江如海左手悄悄扔出一球形物体,掉在计无施等三人脚下地上,立刻散出一股黄烟;同时他的右手朝三人一扬,只见黄烟中几点寒芒直冲三人面门和胸口几处大穴而来。 好在黄天霸、计无施早有准备,一早就屏住呼吸,并没吸入毒烟;又见江如海右手中寒芒射来,直接腾空而起避开几点寒芒。 只有玄翊经验不足,见对方还在笑脸相迎,说着安置自己三人的好话,他的注意力本来也一直在那些可怜的孩子身上。所以他没来得及发现毒烟,没能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吸了些毒烟,顿时觉得头昏眼花,头重脚轻,不过他功力深厚,身体本能反应更是迅速,见到江如海右手暗器袭来,立刻条件反射般施展家传“灵狐百变”的身法,避开对方暗器,由于运功避险加速了血液循环和加大了呼吸,导致呼入更多迷烟,当下就软软的倒在黄烟之中。 黄天霸、计无施见令狐玄翊有失,知道毒烟越吸得多危害越大。当下不敢怠慢,直接对庙中所有人痛下杀手。黄天霸直接对上了江如海,计无施轻功高超,就游斗其他几人。 黄天霸本也是年轻一代佼佼者,在梅庄这几年更是苦练武功,又正当壮年,加上对玄翊的担心,又对这些恶丐的痛恨入骨,一上手就是杀着;那凤阳坛主江如海也就是江湖上寻常一流高手水平,能坐上坛主位置,全靠其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加上这些年养尊处优,酒色过度,在黄天霸状若疯虎的攻势下,不到三十招,就身中两掌一脚,重伤倒地不起。 余下的几个乞丐和那两武林人士本来就是二流角色,在计无施辣手摧丐之下已然死伤大半,剩下三人眼见不对,立刻分散逃窜,黄天霸、计无施不想今日之事被丐帮发现,立刻全力追杀。不过还是被一个轻功较好的丐帮弟子逃跑成功。二人也是不敢耽误太久久,立刻返回庙中查看玄翊伤情…… 第56章 惨绝人寰 计无施冲到玄翊身边,探了下呼吸正常,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拿了脉搏也正常,判定只是中了迷魂烟。 “夜猫子”计无施自己也是用迷药的高手。当下去后院找了些清水浇在玄翊的脸上,不一会儿玄翊才悠悠的醒了过来。 见玄翊醒来又是羞愧又是愤慨,很是自责。计无施对他道:“这江如海老奸巨猾,太过阴险,要不是我们一直盯着他看,也未必能逃过他的毒烟和毒针。你能躲过他的暗器也很不错了。主要还是行走江湖经验太少。以后你就知道一些名门大派也不一定都是好人;对你笑脸相迎、阿谀奉承的人往往就是在你身后捅刀子的人;一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往往手段更低贱、更下流;所谓仁人志士,也不乏道貌岸然之徒……” 黄天霸为了分散玄翊之心,就对玄翊说:“咱们应该先看看这些孩子们,那几个伤重的需要及时治疗才行”。 玄翊立马去把两个笼子打开,将里面一共七个孩子放了出来。 七个孩子有两个男孩年龄较大点,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五,余下的都是五六岁,七八岁的孩子。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中,一个女童双目被刺瞎,一个男孩是被割了舌头的哑巴。那两个十三岁十五岁的大孩子一个断了只手,一个断了只脚,都是旧伤了。剩下三个小点的孩子被“采生”不久,暂时还没被“折割”。也可能是为了卖个好价钱。毕竟被“折割”后只能去讨钱,但当叫花子讨钱不如直接卖掉来钱快。特别是卖给宫里当太监,或卖给太医院做人体研究和试药,都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正当令狐玄翊拿出庙会上买的吃的和玩的,准备分给这七个遭了太多磨难的孩童时,那只猴子也跑了过来。只见小猴子拉着玄翊衣角不停的“啊咦呀哇”的乱叫,不停的比划,还一个劲儿的对玄翊磕头跪拜。 玄翊觉得这小猴子挺可爱的,又聪明,就蹲下来把剩下的吃的玩的都放地上让小猴子选。 可小猴子就没看那些吃的玩的,一个劲的扯玄翊衣角,一个劲的冲玄翊叫唤,甚至还流下了眼泪。 玄翊还是不明所以,计无施和黄天霸却是看出了端倪。 原来从古至今,有一种营生叫“采生折割”。“采”:搜集、拐骗(目标多为儿童)。 “生”:指正常健康的幼童,作为“生坯”(原料)。 “折割”:通过刀砍斧削、打断四肢、毁坏五官等方式制造残疾。 其具体手法大多是用钝物砸断腿骨、割舌毒哑、硫酸毁容,使儿童外观惨不忍睹以博取同情;或药物控制,喂食安神药或哑药,防止反抗或求救;囚禁训练:将儿童关入笼中“训乡”(黑话,指驯化过程),强迫其摆出畸形姿势乞讨,不服者遭毒打致死。最早“采生折割”营生见于奴隶社会,那时人命不如牲口值钱,盛行于宋元时期,到了明朝律法已将其列为重罪,主犯凌迟处死,甚至主犯家人不管参与与否,知晓与否,也会同罪连坐。最出名的就是元朝的“人熊案”曾轰动全国。此案中,恶丐将拐来的男童制成“人熊怪物”巡回展示牟利。制造“人熊”的过程十分残忍,且成功率极低,百不存一。犯罪者先以哑药灌喉使儿童失声(常用草乌等麻醉性药物),随后将儿童全身用针刺出血,趁血液未凝时,立即剥取熊皮紧贴其体表,使人血与动物血粘连。而且不给受害人吃盐,待伤口愈合后,体表便生出混合毛发,形成“半人半兽”的畸形外观,由于本来就是人的智商,所以又聪明又听话,用来表演挣钱往往事半功倍。 宋代《子不语》也记载过一例“熊相公”案例中,受害者被剥皮造熊后以铁链锁颈,被迫写字吟诗供人观赏,每展示一次收费百文。后来又有了“人猴”、“人犬”“人狼”“人虎”等的制作,大多是相同手段。都是对三五岁左右的幼童先用药物腐蚀全身皮肤,待皮肉溃烂脱落,将动物毛烧灰混合药膏敷贴伤口,同时内服药物促进愈合。最终体生犬毛、狼毛、虎毛等,其身形佝偻如犬类,犯罪者训练其说唱曲艺,作为街头奇观敛财。此法成活率都是极低,“百不得一活”,需残杀多名孩童方成一例。 “采生折割”还有其他致残敛财手段。如断肢制造残丐:用烧红铁针插入脚踝挑断脚筋,剪趾后浸石灰水致溃烂;强灌毒药致盲,逼迫儿童乞讨;“坛子生”畸形禁锢:将幼儿塞入陶坛,仅露头部,限制生长数年,形成坛状躯体,待其畸形定型后展出,直至内脏溃烂死亡;剜眼割舌,折手断脚,人为永久脓疮,饿饭断水…… 玄翊一边听着计无施黄天霸的讲解,一边看着眼前的“小猴子”,眼泪早已湿了衣襟…… 第57章 事涉丐帮 计无施、黄天霸、令狐玄翊三人商量了一夜,也没能找到好的方式处理这些孩童。 那几个被拐不久又还没至残的年幼孩子还好说,可以放在官府,张贴告示等家人来认领。就算联系不了家人,肯定也有不能生育的家庭来领养。关键是那两个缺少手脚的大孩子,还有一哑一瞎的两个不大不小的孩子,再加上这个“小猴”孩子,估计就算有家人来了也不想认回去。毕竟都是穷家小户的,平白无故多了个负担,而且还是长期的负担,还要被周围邻居亲朋嘲笑…… 确实也没能想出好办法,只能寄望于官府。 一大早,三人不得已只能将八个孩子和重伤不死的江如海一起带到了宿州衙门。在衙门旁边的饭馆里,一群狼吞虎咽,“奇形怪状”的孩子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为了给孩子们争取更好的处理结果,计无施就这些残缺的孩子来历当众说了出来。 等孩子们终于都吃饱吃好吃撑了后,黄天霸来到衙门口一通鸣冤鼓捣的震天响。不但吸引了众多围观百姓来旁听知州大人判案,连衙门内的衙役,官吏,知州大人都惊得早饭没来得及吃就开始升堂了。 话说这宿州知州正是当地名门望族闵家的当代家主闵世骧,进士出身。为官还算清廉,洁身自好,勤政爱民,珍惜名声,颇有先祖遗风。由于宿州属直隶州,知州官至正五品,属凤阳(又称凤翔)府管辖。有传明太祖朱元璋就是宿州人,朱元璋征战以来一直也有“兵不战宿地”的战争策略,就是不忍自己家乡惨遭兵祸;加上马皇后的亲爹马二公也确实出生在宿州,死后封为徐王,也埋在宿州,明代的历任皇帝都会来宿州祭祖,修缮徐王坟。所以终明一代,凤阳府和宿州一直都是国家经济、政治、军事的重要城镇,被朝堂上下所有势力关注和觊觎。 当闵世骧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甚感为难。主要是案件涉及到丐帮。 普天下谁不知道本朝开国皇帝太祖朱元璋就是靠丐帮起家。当年太祖还是小叫花子,是丐帮让他有了饱饭吃,是丐帮凤阳府分舵的难兄难弟陪他一起起兵造反,才奠定了朱元璋的军事基础,在后来的南征北战中,丐帮也没少出钱、出力。 朱元璋荣登九五至尊后,敢忤逆同样有从龙之功的明教,也没敢忘了丐帮的功劳。平定天下后,御笔亲书“天下第一大帮”匾额挂在了丐帮凤阳分舵。因此丐帮也将本来在君山的丐帮总舵迁往凤阳分舵。所以凤阳府辖下的所有州县内的乞丐平日里总是昂首挺胸的乞讨,甚感荣宠,高人一等的气势。只怕是从古至今有乞丐以来,叫花子的身份在明初期是达到了巅峰。 就这样的政治环境下,又是如此惨绝人寰的重大案件,此事对社会又影响颇为恶劣,他闵世骧一个区区五品怎么敢定夺? 那江如海本已身受重伤,咬定是自己从人贩子集团手中救的孩子,而玄翊三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进庙就杀了自己几个兄弟,还打伤了自己。 但那些说的出话,又能分辨是非的几个孩子都说自己是被叫花子拐来掳来的,身上的伤残也是叫花子弄的。 就连旁观的平民百姓也看得出那些孩子明显是惧怕叫花子,亲热玄翊三人。这叫花子江如海显然是倒打一耙。 闵世骧正不知如何是好,旁边师爷悄悄在他耳边低语道:“老爷不如先把江如海收监,找人先治伤。几个小孩子和三个原告都留在衙门里。此案得从长计议”。 当下闵世骧一拍惊堂木,道:“此案关系重大,原告被告双方又各据一词。为了不偏听偏信,以免错假冤案发生,暂将被告收监治伤。原告及涉案受害者留在衙门内。原告三人涉及多人命案,暂不准踏出衙门半步。待本官搜齐佐证,查明事实,再作定夺。退堂”…… 第58章 进退维谷 很明显,知州大人在偏袒丐帮。而且自己三人确实杀了几个乞丐还有两个同伙的武林中人。州官老爷说不能偏听偏信,要去调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玄翊三人也不好立刻发作。只能在州衙被软禁起来,静观其变。 那闵世骧退堂后,也是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午饭桌上,贤惠体贴的闵夫人知道丈夫是在公事上碰到难题了,很是善解人意的给丈夫斟了一杯酒,给丈夫夹了许多平时爱吃的菜,温言劝道:“老爷是在衙门有什么难事吗?实在不行,咱就不当这个官了,省得操劳。反正咱们也儿大女大,各有前程;以咱们自家祖传家业,也不愁吃穿用度的。这官场上的事错综复杂,人情淡泊,尔虞我诈,争名夺利,残忍冷血。老爷你谦谦君子确实不适合做官……” 闵世骧喝了口酒,叹了一口气:“夫人平时也劝我不要当这个父母官。可我总想光宗耀祖,也为宿州百姓办点实事。但这官也确实不好当啊。不管是当贪官还是当清官都很艰难。对百姓总感觉自己很多事无能为力,对辖下百姓造福甚少,愧对子民;对上面,自己做的再好,也得不到上级赏识,总让人觉得怀才不遇;对同僚时,又不能失去我平素做人的原则,但不同流合污又很难有好的人缘。以往这宿州的官还是好做,毕竟是太祖的龙兴之地,又是马皇后的娘家,治安、经济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深受朝廷关照。可今天这个案子也就是因为这个“得天独厚”才难办啊……” 慧质兰心、才思敏捷的小女儿闵令仪道:“难道爹爹今日的案子与皇亲国戚有关”? 闵世骧叹气道:“真与皇亲国戚有关,反倒好办了,报于宗人府就是。关键现在这桩案子推不掉,审不了,判也不好判。想和稀泥混过去也不行。一来影响太恶劣,百姓民愤极大;二者确实被告作案手段令人发指,不严惩凶手,我良心有愧;其三,那原告是吃饱饭没事干的武林中人,对这种能扬名立万、行侠仗义的事肯定会死盯不放”。 “关键被告是丐帮,众所周知,从太祖立国以来,丐帮作为扶龙功臣,虽没入仕,但在朝廷,在民间,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尤其是咱们凤翔宿州的乞丐那是和太祖一起起兵造反的,虽说早已不是当年那波从龙乞丐,但那凤翔丐帮总舵余荫尚存,底蕴还在……” 闵令仪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呢?这么复杂的”。 于是闵世骧将一大早就过堂的案子一五一十的讲给家人听了。 闵夫人当场就为那些可怜的孩子流下了同情、怜悯的泪水。闵令仪也是义愤填膺,含泪欲滴。娘俩都是善良的人,都表示支持重判被告,深挖到底,彻底端掉罪恶根源。 倒是身为宿州巡检司的闵家老三闵令威深知此事关系颇大,不是父亲一个小小五品知州能断决的。 闵令威是闵家老三,从小就不爱读书,偏偏喜欢舞刀弄枪,五岁就开始跟着家中护院武师们学了些防身术,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满十二岁后又费尽周折拜在了少林俗家弟子华国雄门下。那华国雄当年已六十有余,早已不亲自收徒了。他本是少林方证大师的第七弟子,辈分极高,内外功早已达顶尖高手行列。不过看在闵家乃书香门第,名门大族,闵家在当地平素口碑也好,又是少林寺的大施主之一,加上闵令威为人正直能吃苦,确实也有习武的天份,所以华国雄才欣然收下这个关门弟子。 在华国雄的亲自倾囊相授下,闵令威苦学7年没回一次家。到十九岁才功成出师。今年刚满二十,年前轻松中了武举,就在宿州当了名巡检,巡检虽是九品,但比捕头好,捕快是没有品级的,连捕头也一样没品级。本来闵令威艺成后是要去浪迹江湖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不过家族中长辈都不赞成,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了个巡检。 在闵家这种传世快两千年的书香门第,名门大族,家规祖训是最严格最重要的。闵家第一祖训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不过好在闵世骧的大儿子、二儿子都是读书人,而且都已考取了功名,二儿子闵令懋在礼部任侍郎,官拜正三品,大儿子闵令珩在翰林院任大学士,官至二品。这个小儿子从小不爱读书,父母也没办法,不过学点武术防身,保家卫国,也不是坏事。所以闵令威是了解一些武林之事。 当下闵令威道:“那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中高手众多,又统率着全国上万叫花子,财大势大,加之本朝对叫花子一向持怀柔示好态度。所以这个案子不好办,别说我们小小宿州,就是凤翔府,甚至朝廷对丐帮之事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今天这个案子已经在宿州城引起了很大轰动,不给百姓一个交待,也说不过去啊”…… 第59章 独孤九剑 就在闵世骧将“采生折割”一干涉案人员留在州衙的当天晚上二更天,一大批黑衣蒙面人冲入州衙,一部分直奔地牢,目的是要么带走江如海,要么杀人灭口;另一部分来到州衙令狐玄翊三人和几个小叫花的住处,直接痛下杀手。 地牢晚上本就只有两个值班衙役,几个黑衣人轻松打晕两个守夜牢头。由两个黑衣人带走受伤的江如海,剩下的黑衣人都奉命去支援刺杀玄翊三人和几个小叫花。 加上赶来支援的,共有三十多个黑衣蒙面人围攻玄翊三人,这些黑衣人对零星赶来的衙役并不下死手,当然主要是衙役们也不敢真上。 但黑衣蒙面人对玄翊三人那是招招致命,式式拼命。这三十多人的武功个个都有一流水准。更可恨的是黑衣人应该事先都准备好解药,所以一边拼杀,一边大放迷烟。 任玄翊三人武功再高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玄翊示意计黄二人快带小叫花子走,能带几个是几个。 计黄二人在迷烟里全靠屏着一口气强撑,哪顾得上小叫花,得到玄翊示意,只能不辨方向胡乱的翻墙逃了出去。 玄翊仗着内力深厚,脚下施展出父亲令狐冲自创、由母亲命名的“灵狐百变”身法,手中长剑一招“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奋力施展出来,三十多个黑衣人全被这一招刺瞎了双眼,无一人幸免,无一只眼睛幸免。 玄翊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在快要被迷烟迷晕之际,冲到门口,正好看到“小猴孩”,顺手抱上就掠过院墙…… 房内三十多个瞎子又叫又闹,又哭又跳,一阵乱砍乱杀,像一群无头苍蝇,被闻讯赶来的大批衙役巡捕巡检和驻守官兵包围了起来。在被弓箭射倒了几个瞎子之后,一群瞎子终于安静了下来。默默的被押往地牢等待处置…… 闵世骧早就带着闵令威去处理善后工作。并下令闵家护院们一定保护好自己内院家眷。 且说那玄翊带着“小猴孩”翻过一堵院墙,好像又到了一个更精致的小院子里,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就晕了过去。急得“小猴孩”哇哇大叫。“小猴孩”本来年纪不大不太懂事,又受到了常人难以忍受的摧残折磨,心智早已迷糊残缺,加上昨晚和今晚一次又一次的见到死那么多人,哪有不怕不叫的道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在险境,不该大呼小叫。 “小猴孩”没叫两声,就被院内人发现了。连着玄翊,当下就被带到一间屋子前。屋子前已被火把照的跟白昼似的。周围站了十来个手执武器的彪形大汉把昏迷的玄翊和哭闹的“小猴孩”团团围住。屋内人见没了危险,就出来要看看自家护院抓住了什么样的小毛贼。 出来之人正是闵夫人和闵令仪。 当闵夫人和闵令仪看清楚昏迷的玄翊和“小猴孩”时,立刻就知道眼前的人正是今天案子中的涉事人。知道这两个不是坏人,自然也没有把“小猴孩”当孩子看。闵令仪自然也认出了令狐玄翊就是昨天路边有一面之缘的翩翩少年郎。 当下闵夫人就安排下人把玄翊抬到房内,检查伤势。护院武师中经验丰富的看了看玄翊情况,知道是中了迷药。在征得闵夫人同意之下。取来凉水,将玄翊救醒了过来。 玄翊被凉水一惊,立刻醒了过来,见到周围都是面无恶意的人,又见“小猴孩”在那开心的吃着什么糕点,终于放下心来。 第60章 再见倾心 令狐玄翊本无大碍,只是中了迷药。清醒过来就立刻向闵夫人及周围的人道谢,并得知自己是在知州大人内院里。当下再次向知州夫人行礼道谢。并说自己还有两个同伴中了迷药逃出衙门,但不是畏罪潜逃,由于当时情况紧急,自己怕他们死于黑衣人手中,才让他们逃了出去。希望知州大人不要怪罪。并表示自己可以去找黄天霸和计无施归案,如果夫人不放心,自己愿意留在州衙,麻烦夫人派人去找一下,二人应该走不远。 闵夫人也不知道具体怎么个情况,只是她也知道兹事体大,也不敢作主放玄翊走(只是闵夫人不知道,如果玄翊要走,整个州衙的人全部出手都拦不住)。于是就吩咐所有护院留四个人在院里正常巡逻。余下的在州衙附近搜救计无施与黄天霸。 令狐玄翊也不好意思一直待在知州大人的内院里,当下就向闵夫人道:“感谢夫人搭救,晚辈还是去衙门里找大人归案吧,免得大人以为我也畏罪潜逃了。再说晚辈也要去看看那些孩子们是否有幸免于难的”。 闵夫人道:“既如此,我叫人给少侠带路”。 令狐玄翊走到“小猴孩”跟前,准备带走正在吃桂花糕的“小猴孩”,当他看到一直背对他、正在安慰“小猴孩”的闵小姐时,顿时如遭雷击,虽然昨天白天才见过她,虽然刚才已知道此处是闵家内院,虽然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闵令仪的绝世之美深深震憾到了,也为这么快就再见到惊为天人的她激动不已…… 自己所见的女人不多,但母亲任盈盈、还有恒山派的仪琳师姑、日月神教的赵寒梅、黄莺儿、蓝凤凰等都是很美很美的美女了,尤其是那黄莺儿比其她几位还年轻些,谈吐优雅,温婉可人,清丽脱俗……但她们好像都不如这闵家大小姐好看。 玄翊年龄正值青春期,对异性正是充满好奇和爱慕的时候,但他人生阅历尚浅。自然不知道闵令仪的美是有着书香门第的文静娴淑,还有正值青春年少的朝气与活力,又有大家闺秀的高贵,还有那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他所见的几个女人都是武林中人,又大都是他的长辈,自然与这闵家大小姐不是同一种类型的美女…… 倒是闵令仪落落大方的向那呆若木鸡的令狐玄翊微微一笑,行礼道:“小女子闵令仪见过少侠”。 玄翊慌忙抱拳还礼:“在下林翊,见过闵小姐”。玄翊虽然又紧张又激动,慌忙中也没忘了隐姓埋名。 闵夫人听到自己女儿自报闺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由又多看了玄翊几眼。要知道在当时姑娘家的闺名是不能对外不相干的人说出来。尤其对方还是年龄相当的未婚男子。 闵令仪见令狐玄翊要带“小猴孩”去衙门找父亲投案,就对闵夫人道:“母亲,我们也同林少侠一起去衙门吧。也不知道爹爹那里怎么样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闵夫人也担心衙门有事,也担心自己的丈夫和三儿子闵令威。 当下闵夫人带着两个护院和闵令仪,率同玄翊和“小猴孩”来到了衙门里。 正好几个护院把计无施和黄天霸也找回到衙门。闵世骧正率儿子闵令威刚把三十多个黑衣瞎子关在大牢里,正在清点伤亡人数。 明显黑衣人的目标是牢中的江如海,已然被救走;同时也是刺杀玄翊三人和八个小乞丐。所以衙役只有一个重伤,五个轻伤。但是八个小乞丐除了“小猴孩”,无一幸免。 见到令狐玄翊和计无施、黄天霸来归案。闵世骧很是欣慰,同时也很为难。计无施、黄天霸已出了州衙又回来,就证明他们不是畏罪潜逃,他们肯定是清白的。否则凭自己家里几个护院武师是带不回来二位武林高手的。但这三个原告在这,被告没有了,还是在自己管辖之下没有的,还有几个小乞丐就是人证,也在自己州衙被灭口,剩下的“小猴子”又不能说也不会写,这个案子怎么才能结案?不结案,怎么给全城百姓交待? 第61章 匆匆结案 计无施素来智计过人,江湖经验老道,自然也看出知州大人的为难之处,这两日也了解到知州大人本也是一名为民请命好官。心下也自盘算起来,怎么才能两全其美,又能严惩凶手,又不让知州大人受牵连。 忙完衙门善后的事,也从女儿口中知道是自己夫人和女儿救了中迷烟的玄翊,闵世骧当下就不用避嫌了,邀请玄翊、计无施、黄天霸三人到后堂叙话。计无施自然知道知道州官大人是想商量案子的事,玄翊只要能多接近闵小姐更是开心…… 后堂上,分宾主坐下。闵世骧遣散下人和衙役,只留下令狐玄翊和计无施、黄天霸,还有自己的一儿一女,闵令威本是衙门参与了案子,又是半个武林中人,也曾与许多江湖人士结交过,多少了解一些武林中事,女儿闵令仪从小就博学多才,冰雪聪明,见识不凡,闵世骧也希望留下两兄妹给自己出出主意,也当是对二人的考验与历练。 闵世骧待佣人为几人上过茶之后,开口道:“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对几位侠士招待不周,甚至有些许冒犯,还请见谅。主要还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又太惊世骇俗,这群歹人行事毒辣下作,又人多势大,个个都是武林高手,谁都没想到他们居然敢闯入州衙杀人劫狱,这就是罪同谋反要诛九族的重罪。眼下被告江如海已被救走,几个小乞丐就剩下一个不会说不会写的“小猴孩”,这“采生折割”案怕是一时半会儿结不了案了。不知三位侠士有什么高见?只要有利于本案子,只要能为百姓主持公道,本官自当酌情采纳”。 黄天霸联想到自己还不知道下落的儿子,对这些“采生折割”的勾当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些恶人挫骨扬灰,当下激动的站起来道:“此案不是明摆是丐帮团伙作案吗?当时破庙跑了一个乞丐,去通风报信,才有了晚上劫狱杀人灭口的事?江湖上除了少数几个大帮大派,谁能同时派出这么多一流高手来?而且又要离宿州不远的地方,才能一来一回搬到救兵。所以方圆两百里之内,除了少林寺就只有丐帮才有此能耐和地理条件。要想坐实罪证,还不简单?昨日那几个小乞丐的供词还在,再把那几十个关在大牢的瞎子严加拷问,不怕他们不招出丐帮来……” 计无施见知州大人为难,就对黄天霸道:“父亲大人稍安勿躁。说起您也是老江湖了,此案没那么容易的。第一,几个小乞丐已死无对证,证词已然作废。第二,就算大牢里的人在严刑逼供之下承认自己是丐帮中人,丐帮也可以不认他们,还能反过来说我们找人想栽赃丐帮。第三,严刑逼供的人随时可以翻供。到时候他们几十个瞎子说是屈打成招,我们反而无理了。第四,就是我朝从太祖建国以来对丐帮的态度就很宽容甚至纵容,所以没有十足把握,想治罪丐帮,根本行不通”。 还是老头打扮的黄天霸顿时语塞,又不甘心:“难道就让这些畜牲逍遥法外,继续为恶”? 计无施道:“这“采生折割”的勾当自古有之,由于一本万利,所以历代官府也是对其屡禁不止。再说丐帮历来都是行侠仗义、保国安民的名门大派,此次事件怕也是一小部分丐帮的人在参与此事。所以还是要给州官大人多点时间去调查清楚再来结案更稳妥一些”。 闵令威对计无施报拳道:“多谢林大侠考虑周到,体谅我们官府的难处。我们闵家在宿州城立家成族以来近两千年,从来都是以德服人,以孝为本,坚持正义,主持公道,尤其是父亲任了宿州知州以后,更是一心为民谋利,为国效忠。这些在宿州城所有百姓中都是有口皆碑的。至于此次案件,确实有很多为难之处,并不是我们闵家怕事推诿。主要是此案涉及武林大派,涉及朝廷对丐帮的态度,涉及上千年的巨大利益“采生折割”,涉及到普天之下所有百姓对此罪恶勾当的关注,早已不是我们一个小小宿州衙门能管控的,就是上报至凤阳府都很难给此案定性判决”。 令狐玄翊本就嫉恶如仇,又是血气方刚,加上闵小姐在座,更想表现自己,当下对闵世骧和闵令威道:“既然官府不好办,就由我们江湖事江湖了。我倒要看看他“天下第一大帮”有多大能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令人发指的罪恶行径。我就要去他们总舵当面问问他们解帮主还要不要他名门正派的脸面与底线了。只要他丐帮参与此案的人,哪怕他是丐帮帮主,我也非要他得到相应的惩罚”。 见玄翊说的如此豪气干云,提到那丐帮帮主也是肆无忌惮。闵世骧就肯定眼前年轻人身份不简单,其出身肯定不会比丐帮差。当下对玄翊三人更是大大的夸赞、礼敬有加。 闵世骧又道:“既然林少侠决意凭自己之力去惩办凶手,为民除害。我们闵家也不能置身事外,自当为此案尽绵薄之力,我们小小宿州城虽然拿丐帮这样高手如云的千年大派没办法,但我可以动用我官场所有人脉关系,包括一些正直善良的官员,联名上书,要求朝廷对“采生折割”这一勾当从严量刑,涉案就是死刑,包括涉案人的家人知不知情都得同罪连坐。只有从根源上减少此惨案的发生”。(后来大明朝廷也确实采纳了闵世骧今天说的建议,针对“采生折割”作出了新的更严格的量刑。从而减少了“采生折割”这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勾当) 见此间事了,计无施就起身向闵家三人提出告辞。 闵世骧见事情得到圆满收场,很是开心,当下邀请三人再在府上住一宿,让自己以尽地主之谊,以便感谢三人行侠仗义之举,也感谢三人对官府的体谅与支持。 闵令威本就对江湖向往得很,对武林人士行侠仗义傲笑江湖羡慕不已,也舍不得就此作别。也对玄翊三人道:“ 明日再走不迟”。 玄翊自然是巴不得多待,哪怕多看闵令仪一眼也是好的。 闵令仪也道:“正是,三位再多住一晚,也好让他多调养一下身上的伤,毕竟他还太小,身上和心里的伤都需要时间康复”。说罢拉着“小猴孩”也不管计无施三人同意与否直接就往内花院走去。 计无施黄天霸见状也只能答应再住一晚。 第62章 情窦初开 见正事谈完,玄翊毕竟还是童真未泯,又想多接触闵小姐,当下也跟着闵小姐和“小猴孩”来到后花园玩耍。 见闵小姐很是喜欢“小猴孩”,玄翊就请闵小姐给“小猴孩”取个名字。 闵小姐自是满口答应。闵小姐问玄翊道:“不知林少侠打算如何安置“小猴孩”,如果林少侠愿意信任我,就将他托付在我家,我来照顾他,你想他了,就常回来看看”。令仪小姐如此决定一来确实是喜欢“小猴孩”,心疼“小猴孩”,二来也想借此拉近与玄翊的关系,找个理由能多见面。 玄翊自然想不到这些。他对令仪道:“我对小姐信任肯定是信任的。只是我父亲(计无施扮的)和爷爷(黄天霸装扮的)说“小猴孩”被丐帮人在制成猴子的过程时下过毒,不光伤了身体表面,也间接伤害了体内筋骨和五脏六腑。肯定是寿命不长,最多能再活五年左右,而且还会经常犯病,痛苦得很,生不如死。所以我打算带他上少林寺,求方丈大师传授“小猴孩”《易筋经》,让他脱胎换骨,习武强身,以求重生”。 令仪道:“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想入少林的门难得很。我三哥当年拜入少林寺俗家大弟子华国雄师傅门下可是费尽周章。再说那《易筋经》更是少林寺千年不外传的镇寺之宝,听说就是少林寺自己人都没有几个人有资格修炼。不知林公子有什么办法让少林寺能将镇寺之宝传授给一个毫无瓜葛、名不见经传的小孩子”? 玄翊自是不好说自己就会《易筋经》,只是对令仪小姐道:“佛家讲究缘法,这缘之一字甚是微妙,谁说得准呢?再说我家与少林寺的方证大师和方生大师两代掌门都颇有交情,只能去试一试,尽人事听天命吧。想他佛家以慈悲为怀,再珍贵的宝贝与人命想比,也是人命更可贵些。如果所谓的宝贝能救更多的人命,才会更显珍贵。所以我觉得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见玄翊如此说,令仪自是不好再留“小猴孩”在闵府。 闵令仪又对玄翊道:“不如让这孩子跟你姓林吧,希望他和你去少林寺求得《易筋经》,和你习武强身,重获新生,往后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再也无灾无难平安一生。咱们就给他取名叫林无忧。你觉得如何”? 玄翊自是没有意见,一个劲的夸闵小姐聪明有文化,取名又有意义又好听。 当下闵小姐又问玄翊离开宿州准备去哪里?玄翊道:“先按计划去少林拜见方证、方生两位大师,正好请他二位高僧为无忧传功治伤。然后再去凤阳府丐帮总舵会会丐帮”。 闵小姐道:“那丐帮人多势众,高手云集,手段又卑鄙无耻,曾听我三哥说那解风解帮主在四十年前就已是享誉江湖的绝顶高手。林少侠你武功再高,也就祖孙三人,寡不敌众,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要去少林,不如去求少林出来主持公道”。 玄翊听小姐关心自己,心里很是开心,跟吃了蜜一样舒服愉悦,当下更觉得豪气干云、意气风发。只是不忍反对令仪一片好心善言。 玄翊对闵令仪道:“请小姐放心,我自会量力而行。等我去了少林为无忧治好伤,又解决了丐帮之事,我一定带无忧再来宿州看你”。 闵小姐立刻接话道:“那你说话算数,不管怎样,都要来看我”一句话毕,闵令仪也察觉自己这话有点暧昧,忙娇羞道:“也一定带上无忧,你们一起来看我”。 美人脸红,尤其是心上人因害羞而脸红,恐怕这世上所有的美景加起来也不过如此…… 朦朦胧胧的情愫往往比朝夕相伴更让人心旷神怡…… 第63章 朝拜少林 一大早,计无施就带着黄天霸、令狐玄翊,还有林无忧向少林寺出发。临行前,闵世骧,闵夫人,闵令威,闵令仪都来送行。尤其是闵令威恨不得辞了宿州城巡检之职,同玄翊四人一起行走江湖、傲笑武林。那闵令仪在人前自是不好多说,但看向玄翊的眼神充满不舍和倾慕,虽然二人一直都是借着小无忧在说着告别的话,但二人的眼神和心思都只有对方一人。 闵夫人是过来人,自是明白自家女儿的心思。心里暗自庆幸:幸好那林少侠没在闵府待太久。女儿年轻,正值青春年少,情窦初开,对上年龄差不多的优秀异性有好感是最正常不过的。但毕竟也是萍水相逢,感情朦朦胧胧,还在萌芽状态。也许过不了多久,女儿自会忘了这个气宇轩昂、英姿勃勃的少年郎…… 为了尽早赶到少林寺为林无忧求得《易筋经》的修练资格,玄翊一行马不停蹄的赶路。每天晚上住店后都由玄翊给小无忧注入一点内力来护住小无忧的心脉,已保证玄翊还由玄翊亲自传授一些基本内功的修行之法。虽然小无忧不会说不会写,但他听得懂,也很懂事,又勤奋。只要玄翊三人要他听的话,或让他做的事,他都会拼命的去做好,一遍又一遍的做。三人知道小无忧是被那些恶乞丐打怕了,又怕自己三人不要他了,才拼命努力来讨好三人。他越是这样,玄翊三人越是心疼他,玄翊简直就是把他当亲弟弟了。 离开宿州第六日,终于来到少室山脚下,这里已是少林寺的地盘,四人找了个客栈,寄了马匹和随身武器,又卸去易容术。那林无忧见到黄天霸突然从老态龙钟变成正值壮年,吓得“哇哇”大叫。玄翊耐着性子讲了半天,也没给他讲明白。那黄天霸对小无忧也是宠溺至极。当下又缠着计无施当着小无忧的面,又把黄天霸易容成之前的老者模样。只是此次易容没有上次那么精细,能让小无忧看懂就行。等黄天霸又当着小无忧的面洗下易容术后,四人开始登少室山了。 一路来到少室山山门,就有知客僧前来登记、询问。 计无施对知客僧行了一礼,道:“劳烦大师父向方丈大师禀告,就说杭州孤山梅庄玄翊上山拜见方证大师和方生方丈”。 知客僧本是处事练达、为人精明的人才能胜任。虽然他不知道玄翊四人来历,也看不出四人身份像是能认识方证、方生两代方丈大师的大人物,但他也不敢恶言相向,或表现出怀疑的神情。毕竟一般人也不敢到少林寻衅滋事。当下听闻计无施的话,连忙恭敬的对几人行礼问好。并表示马上派人为四人引路上山。不一会儿就来了个少沙弥,等小沙弥把玄翊四人引上山后,知客僧马上又招来一个年长的和尚,让他施展轻功抄小路,先去禀告方丈大师,是否有杭州西湖孤山梅庄的玄翊是相识之人,再由方丈决定是否见与不见。如果来人是冒充或行骗或有恶意之人,就请方丈派遣座下弟子好在半路进行拦截。 一路上,小沙弥不停的向四人介绍少室山的名胜风景,宏伟建筑,佛学故事,其中还看到一些在山中勤修苦练武功的武僧,有提着两大桶水在山间飞奔的,有坐在悬崖边上打坐吐纳或入定的,有手持棍棒在广场演武的,还有在那山林树木之间飞来纵去的……当然,也有数不清的善男信女在前山的大雄宝殿,观音殿,财神殿,文昌阁等大小佛殿、庙堂之上烧香拜佛、祈福还愿的。 那小沙弥也是一副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表情。果然、俨然是天下第一大派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望而生敬,还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佛法对心灵和思想上的洗礼与净化。 莫说玄翊和小无忧没上过少林,就是计无施、黄天霸身为武林中人,浪迹江湖数十年,也从来没有机会上过少林寺。四人在小沙弥的引导和介绍之下,也不禁为少林寺的庄严肃穆,宏伟壮观,富丽堂皇,佛学文化,文物古迹等深深震憾…… 第64章 方证方生 小沙弥没接到通知,就一直带着四人在少林寺各处参观礼佛,好在少林寺足够大。 在快到中午了,只见一位年约五十,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神态威严的大和尚来到几人面前,小沙弥连忙对大和尚躬身行礼:“见过首座”。又忙向玄翊四人介绍:“这位是本寺戒律院首座,也是方丈大师的大徒弟国檩大师”。 四人见戒律院首座亲自来迎接,急忙向国檩大师躬身行礼。连小无忧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向大和躬身合十行礼。 国檩大师对小沙弥道:“你先下去吧”。 又对玄翊四人道:“方丈师父和方证大师伯已在禅房等候,诸位请跟我来”。说罢转身前面带路。 在一间简朴的禅房里,方证大师和现任方丈方生大师都在等着玄翊几人。玄翊拉着小无忧一起给二位大师行起跪拜大礼。计无施、黄天霸也是早几年在梅庄盈盈三十大寿上见过方证方生的,二人向二位高僧也是深深鞠躬行礼参拜。 方证大师虽已年逾九十,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身体强健、精神抖擞、气度和蔼、满脸慈祥;方生大师如今贵为少林寺方丈,自有一股威严气势,但他为人本来谦和厚道,自然也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二位大师待众人行礼之后,抬手让他们也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玄翊首先代自己父母又向二位大师问好。然后才向方证方生两位大师着重介绍了“小猴孩”林无忧的来历。并顺势讲起了自己与丐帮结仇的经过。当方证大师和方生大师听到令狐玄翊一剑刺瞎三十多名一流高手,对玄翊大为赞赏。 方证大师道:“当年你父亲在福州药王庙一招“破箭式”刺瞎十五名嵩山派杀手。你如今一剑刺瞎三十多名一流高手。看来你的剑术已然胜过你父亲当年太多了。如今你身负《易筋经》、《纯阳无极功》两大神功,恐怕当世能与你实力匹敌之人不超三人。只是你对敌经验太少,还得多加小心。需知行走江湖并不是全靠武功高。当年华山派风清扬风老前辈已然是武功天下第一,可是在华山派剑、气之争中被人算计,使他英雄无用武之地。就是因为他中计没有出现在剑、气之争的大战中,导致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当时已是一流大派的华山派一夜之间派中高手伤亡十之八九,直接沦为二流门派。也因为此事,风老前辈无颜面对武林,自此意志消沉,遂封剑归隐,闭门思过。可惜了他一身震古烁今的武功修为,并未对国家,对百姓,对武林做出些许贡献。自己也是郁郁不得志,孤独终老……好在后来,他碰到了你父亲,慧眼识人,传了《独孤九剑》给你父亲。你父亲持剑扞卫了武林和平,平定了东方不败、左冷禅、岳不群带来的几次浩劫。就算是如今权势滔天的锦衣卫,高手云集的日月神教,都在虎视眈眈、蠢蠢欲动。想那北宫无我,向云端二人也是因为武林之中有你父亲这号人物,才不敢大肆为祸武林。如今道消魔长,怕你父亲独木难支。所以才希望你迅速成长,除魔卫道”。 方生也道:“如今几大势力都在观望。日月神教希望我们白道能和锦衣卫先打起来,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而锦衣卫也希望我们白道能先打日月神教。才好让锦衣卫保存实力一家独大。所以近几年都在隐忍,都在等机会”。 方生大师喝了口茶,好像是在等玄翊消化消化他刚才的话。 接着又道:“那丐帮乃白道武林第一大帮,历来与少林武当并驾齐驱,为天下武林正道的中流砥柱。现任帮主解风为人也是侠义正直。只是帮众甚多,良莠不齐,加上解老帮主年事已高精力有限,可能在管理上欠缺周到。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丐帮人做了恶,就要得到惩罚。我们少林寺自然也是要坚持正义,除强扶弱。只是我们除恶之时,不能让敌人钻了空子。如果一旦我们白道武林内讧起来,得利的最终是魔教或锦衣卫。所以我们行侠仗义、抱打不平时要顾全大局,不能图个人喜好,或逞一时之快”。 玄翊还不等方生大师说完就道:“难道为了大局,就能牺牲无辜弱小”? 方生大师道:“那倒不是。在佛家眼里,众生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有取舍。比如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如果需要牺牲十人,才能救千人万人,你怎么选”? 令狐玄翊顿时语塞。 方生大师又道:“既然丐帮人犯了错,肯定要得到惩罚。我们少林寺自然也是支持你的。只不过我们惩罚恶人的方式并不是只有打打杀杀。冤冤相报何时了?老衲的建议是不如由我少林修书一封给丐帮解老帮主,讲明事情原委。只要丐帮交出参与“采生折割”勾当的所有帮众。要么是交与官府,要么是他们自己帮规处置。还要做出保证丐帮中人不再涉于“采生折割”类似的罪恶行径。那我们就既往不咎。你看如何”? 玄翊道:“晚辈此上山主要是遵父母之命,也是晚辈自己正该来拜见二位大师,感谢大师对我们令狐家,以及对小子玄翊的信任与栽培。还有一件大事,就是这小孩被恶丐剥皮种毛,下药毒哑,已然神智受损,五脏六腑,七经八脉俱已受伤,最多也不过三五年寿命。晚辈是想求两位大师允许小无忧能修练少林寺的“易筋经”,只有此法才能救他。至于丐帮之事,方丈大师怎么说都行。毕竟小子人微言轻,去到丐帮,他们丐帮也不可能信我一面之词。到时候说不定还真要逼我以剑服人。真要挑起武林大乱,倒成我的罪果了”。 方证大师笑道:“好你个小滑头,倒是像你父亲的聪明滑头,又有任大小姐的口齿伶俐,机智乖巧。你这样一说,这小孩我们不救也不行了,要是不救他,我们还成见死不救的恶人不说,再被你去丐帮大闹一场,反成我们少林之过。不过你也太小瞧我们少林寺了。《易筋经》再是无上的至宝,也要对人有益对人有用才算是真正的至宝。就像当年老衲决定传你父亲《易筋经》时说的,万事都讲缘,既然小无忧不学《易筋经》就得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然他就是与《易筋经》有缘;其二缘,就是他能认识你,又能活下来并且来到了少林寺,那这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其三,老衲也希望小无忧长命百岁,学得高超武艺,将来助你一臂之力。毕竟玄翊你肩上担子可不轻啊,将来武林正道的太平安稳就全靠你们年轻人了”。 第65章 无忧无虑 玄翊见方证、方生两位大师答应传授小无忧《易筋经》,忙拉了小无忧,两人一起又给两位大师磕头拜谢所赐。 两位大师见玄翊侠肝义胆,宅心仁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孩都愿意委身求人,下跪磕头;愿意压抑自己年少气盛的嫉恶之火,与丐帮息事宁人;愿意顾全大局,不意气用事,大开杀戒……很是老怀畅慰,暗忖自己和冲虚道长的两派绝学没有所托非人。看来武林正道后继有人了…… 当下,玄翊四人又在少林寺待了几日。玄翊与方证、方生两位大师针对小无忧的虚弱体质,专门制定了一套学习《易筋经》的方法。由于小无忧不会说话,又不认字,传授这样高深复杂的功法也大费周章。最后还是由方生大师将修练《易筋经》的方法过程画成简易的图画,由玄翊下来慢慢教导小无忧。好在小无忧现在跟了玄翊几人,不管走到哪里,周围的人对他都是爱护有加,他也慢慢恢复了少年孩童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心无旁骛,又无杂念,他只知道是大哥哥要他学习的,他就一味的拼命学习,好让大哥哥开心,让大哥哥不会抛弃他,就算修练过程中有些许困难和痛苦,也好过他在恶丐手里被剥皮,被全身抹毒药种毛,挨打饿饭,不准睡觉不准喝水…… 到了第七日,玄翊四人按计划与方证方生大师告辞,继续行走江湖。下一目的地就是黄天霸的老家——洛阳县关林村。 初秋,洛阳城南的官道上,细雨如织,泥泞沾靴。道旁的柏树愈发苍翠,虬枝盘结如铁,指向灰蒙蒙的天穹。此地名唤“关林”,非是寻常林苑,乃是武圣关云长首级所葬之处,敕建庙堂,香火鼎盛已逾千年。 细雨也浇不熄四方涌来的热切。青石铺就的神道两侧,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有头戴斗笠、身背行囊的独行客,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如鹰;有身着劲装、腰佩刀剑的江湖汉子,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眼神扫过周遭时带着审视;亦有布衣芒鞋的寻常百姓,挎着香篮,神情肃穆虔诚;连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也三五成群结伙前来吊唁、缅怀关圣帝君;可以说有关公以来,华夏民族对个人的崇拜达到了巅峰。甚至文圣孔子,道祖老子,佛祖如来都比不上关老爷在三教九流中的综合地位。上至九五至尊,每任帝王都对关帝爷乐此不疲的敇封,下至贩夫走卒也将关老爷奉为武财神保佑自己财源广进,捕头拜关公保人身平安,土匪山贼也要拜关公的义薄云天…… 关林,朱红的庙门与白色院墙厚重高耸,“忠义”二字金匾在雨雾中依旧熠熠生辉,仿佛凝聚了千年不散的浩然之气。门楣之下,两个身着半旧青衫、抱臂而立的汉子,看似闲散,但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显然是护院的好手,不动声色地过滤着进香的人流。 跨过高高的门槛,迎面便是仪门。仪门广场上,巨大的石制香炉烟雾缭绕,檀香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氤氲出一种奇特的庄严。几个粗豪的北地刀客,正将粗大的线香插入炉中,抱拳躬身,口中念念有词:“关二爷在上,保佑俺们这趟镖顺风顺水……” 另一边,几个身着锦缎、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对着正殿方向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至极,显是世家大族前来拜谒。 穿过仪门,便是拜殿。殿前檐下,避雨的江湖人更多了些。一个身着月白僧衣、手持念珠的中年僧人,闭目垂首,仿佛周遭喧闹与他无关,但脚下水渍不沾,显示出精纯的内家功夫。不远处,两个穿着褐色短打、腰缠链子镖的汉子,目光偶尔碰撞,隐隐有火花迸射,却又在触及殿内那高大威严的塑像时,迅速收敛,各自别过头去,低哼一声。 正殿之内,烛火通明。一尊巨大的关羽坐像赫然入目: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微睁,卧蚕眉斜飞入鬓,左手抚膝,右手虚捻长髯,绿袍金甲,威仪赫赫,凛然不可侵犯。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缭绕的香烟,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也穿透了殿内每一个人的心魂。 一位身着玄色劲装、背负长刀的年轻侠客,独自立于像前,久久凝视。他身旁,一个看似寻常商贾打扮的胖子,却以极低的声音对身边的江湖人道:“…听说‘鬼影刀门’的人前些日在此地露了行踪,莫不是真冲着后殿那方‘汉寿亭侯’金印来的?锦衣卫的番子们,可也盯着呢…” ,周围众人眼神一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警惕地扫过殿角阴影处几个看似普通的香客——他们的站姿过于挺拔,腰间的佩刀形制也过于统一。 原来大约十天前,洛阳武林中就传言有神秘组织计划来关林盗取武圣金印。那武圣金印从魏晋建庙以来,就放在关林中,从未听说有什么奇特珍贵之处,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要盗取或毁坏。毕竟那是全华夏民族精神和大忠大义之情节所在。凡是我华夏族人谁愿冒此天下之大不韪?所以才有人猜测前来盗印的必是非我族类,大多数江湖人士听到的传言说盗印之贼匪是来自琉球岛国的“鬼影刀门”。一些有识之士就意识到武圣金印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于其中,又或者就是番邦小国跳梁小丑想要挫一挫我大国风范,想挑衅挑衅我华夏武人的气势。于是一些热血江湖人,也包括了名门大派或江湖游侠甚至锦衣卫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发来到关林守株待兔…… 殿外,雨打古柏,沙沙作响,如同千军万马的低语。 关林,这座埋葬着“义绝”之首的圣地,在历来的江湖风雨中,既是无数江湖中人心中的灯塔,也悄然成为了各方势力目光汇聚之地。忠义之气在此凝聚、升腾,而暗流,亦在肃穆的香火之下,悄然涌动。 江湖风波恶,人间义字难。唯有这秋雨中的关林古柏,沉默地见证着一切。 第66章 血染关林 秋雨,入了夜,非但未歇,反倒愈发绵密冷冽。白日里香火鼎盛、人声鼎沸的关林,此刻被浓重的夜色与雨幕笼罩,肃穆中更添几分幽深莫测。白日里那如织的人流早已散去,只剩下巍峨的殿宇、森然的古柏,在风雨中沉默矗立,仿佛守护着千年来沉淀于此的忠魂与秘密。 然而,这寂静并非真正的安宁。 仪门广场那巨大的石香炉,白日里香烟缭绕,此刻炉灰被雨水打湿,透着一股冰冷的潮气。白日里那两个看似闲散的青衫护院,此刻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更精悍的身影,隐在拜殿与正殿相连的廊柱阴影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雨幕中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呼吸绵长,气息内敛,显然是得了严令,守夜的精锐。 正殿内,烛火比白日里减少了大半,光线昏暗了许多。巨大的关公坐像在摇曳的光影中更显威严,那微睁的丹凤眼仿佛在俯视着殿内的一切,绿袍金甲反射着幽光。白日里那位玄色劲装、背负长刀的年轻侠客名叫陈最,并未离去。此刻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长剑横于膝前,闭目调息,整个人如一块浸透了夜色的寒铁,与这肃穆的殿堂融为一体。 殿角,那几个“普通香客”——实则是锦衣卫的灵缇校尉——依旧在。只是此刻他们不再掩饰,腰间的绣春刀柄在昏暗光线下偶尔露出一抹冷硬的弧度。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沉静威严的中年人,正是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千户王仲强。此刻他正借着烛光,看似随意地摩挲盘玩着手中一枚纯金宫钱,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殿门外的雨帘,耳朵微微耸动,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杂音。 白日里那个“商贾”金满堂,此刻竟也还在!他缩在殿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他肥胖的脸上没了白日的市侩笑容,只剩下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时不时瞥向后殿的方向——那里,据说供奉着当年曹操为关羽所铸的“汉寿亭侯”金印,也是白日里他口中“鬼影刀门”今晚的目标。 突然! “呜——”! 一声凄厉尖锐、绝非中土所闻的哨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关林的雨夜!声音来自关林围墙之外,尖锐得如同鬼哭,穿透力极强,瞬间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刹那! 第一波袭击,来自黑暗的雨幕! 数十道黑影,如同被风吹起的、湿透的乌鸦,悄无声息地翻越高高的围墙,落地时竟只发出极轻微的“噗”声,显示出超绝的轻身功夫。他们身形矮小精悍,全身包裹在紧致的黑色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所持的兵刃,在殿内透出的微光下,反射出狭长、微弯、弧度诡异的寒光——是倭刀! “东瀛忍者!”殿角,王仲强瞳孔骤然收缩,低喝出声,手中的纯金宫钱瞬间消失不见,换成了他王家的标志性武器——厚背金刀。 “来了!”金满堂惊叫一声,像只受惊的肥兔子,猛地将包袱抱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了神幔之后。 盘膝的陈最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沉睡的猛虎苏醒。他没有丝毫犹豫,膝上又长又大的霸刀山魈已然在手竖了起来!刀身如一泓秋水,映照着跳动的烛火。 墙头落下的黑影足有三四十人之多,动作快如鬼魅,甫一落地,便分成三股,目标明确: 一股直扑仪门广场,试图切断前庭与正殿的联系; 一股如毒蛇般游弋,扑向拜殿檐下,那里白日里曾有多位江湖人避雨,此刻虽空,却是通往正殿侧翼的要道; 最后一股,也是人数最多、气息最凌厉的一股,如同离弦之箭,直射正殿大门!他们显然知道,今晚的目标在核心的正殿之中! “何方宵小,敢犯华夏武圣圣地!”一声暴喝如雷炸响!并非来自殿内,而是来自正殿屋顶! 只见白日里曾在拜殿檐下闭目垂首、脚下水渍不沾的那位月白僧衣的中年僧人——云游到此的少林罗汉堂高手通闻大师,竟不知何时已盘坐于正殿屋脊之上!此刻他双目圆睁,精光四射,再无半分平和之气,取而代之的是金刚怒目!他双掌猛地向下一按,一股沛然浑厚的佛门罡气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扑向正殿大门的那股倭寇头顶! “轰”! 空气仿佛被压缩炸开!狂暴的气流将密集的雨线都瞬间吹散、倒卷!冲在最前的那名黑衣忍者猝不及防,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滞,胸口如同被巨象撞中,口中喷出鲜血,直挺挺向后倒飞出去,砸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再无声息。 通闻大师这一出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动手”!王仲强厉喝一声!他身旁几名锦衣卫灵缇尉早已蓄势待发,绣春刀瞬间出鞘,刀光雪亮,带着森冷的杀伐之气,结成一个小型战阵,毫不犹豫地迎向另一股扑向拜殿侧翼的忍者!他们的刀法没有江湖花巧,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劈砍刺撩,招招不离要害,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沙场或缉拿重犯的悍卒。但这伙东瀛忍者也是有备而来,所来者皆是一流高手。显然锦衣卫的灵缇尉不是对手…… 仪门广场方向,扑来的几名忍者刚刚落地,黑暗中陡然响起几声低沉的机括声! “嗤嗤嗤!”数点寒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广场两侧的古柏阴影中激射而出!是淬毒的袖箭和透骨钉! 白日里那两个青衫护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他们手中不再是空拳,而是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锈春刀!身法灵动诡异,如同水中游鱼,在雨幕中穿梭,专挑忍者关节、咽喉等脆弱处下手,狠辣刁钻!他们正是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百户莫千军与冯浩然! “倭寇犯境,杀!”一声粗豪的怒吼从正殿侧后方传来!只见白日里那几个在香炉前祈求关二爷保佑走镖顺利的北地刀客,竟也从藏身处杀出!他们用的都是厚背砍山刀,刀沉力猛,大开大合,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剽悍之气,如同铁壁般挡在仪门广场通往内院的路径上,与锦衣卫的高手合力阻击。 战斗,在瞬间爆发!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 倭寇忍者显然有备而来,且训练有素。他们的刀法诡异刁钻,角度极其阴险,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劈出,速度更是快得惊人。配合着神出鬼没的十字镖、烟雾弹(瞬间在雨中炸开一团灰白色的浓烟,带着刺鼻气味)以及诡异的土遁术(能在湿软的泥地短暂潜行),给中原武者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啊”,一声惨叫!一名锦衣卫被十字镖击中肩胛,动作一滞,随即被一名忍者欺身而进,狭长的倭刀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他的咽喉!热血混合着雨水喷溅在冰冷的石香炉上。 “狗日的倭寇”,一名北地刀客目眦欲裂,狂吼着挥刀劈向凶手,刀势狂猛,却被另一名忍者从侧翼以诡异的“锯合斩”拔刀术偷袭,刀光一闪,一条手臂带着血雨飞起! 血腥气瞬间在冰冷的雨夜中弥漫开来! 正殿之内,更是杀机四溢! 通闻大师以佛门狮子吼配合劈空掌力,暂时阻住了正面强攻的忍者。但更多的黑影如同附骨之蛆,从殿门、甚至高处的窗棂缝隙中钻入!他们目标极其明确,一部分人悍不畏死地扑向通闻和陈最,试图缠住这两位顶尖高手;另一部分则如同鬼影般,直扑后殿入口! “阿弥陀佛!”通闻低宣佛号,面色悲悯却出手如电!他双掌翻飞,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摔碑手”施展开来,掌风刚猛无俦,每一掌拍出都带有风雷之声,将扑近的忍者震得筋断骨折。但忍者的十字镖和淬毒手里刀如同暴雨般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格挡。 陈最的刀,则是另一种极致。他的刀法迅捷、精准、狠辣!刀光如匹练,又如猛虎,在昏暗的殿内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他的身法更是飘忽不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一名忍者刚用倭刀割开他抹向咽喉的一刀,却惊觉冰冷的刀锋已不可思议地从肋下反撩而上,瞬间割断了他的手筋!陈最的刀法,追求的不是宏大繁杂,而是绝对的效率与一击必杀!每一刀都指向敌人招式中最细微的破绽,每一刀都带走一道血线。他身边很快倒下了两具尸体。 然而,扑向后殿的那几名忍者,身法尤其诡异,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在殿内复杂的环境(供桌、柱子、蒲团)中穿梭,锦衣卫的灵缇尉试图拦截,却被他们以十字镖逼退,或是利用烟雾弹遮蔽视线。 “拦住他们!金印在后殿!”王仲强急声大喝,手中厚背金刀舞成一团金光,将一个试图绕过他的忍者逼退,自己却被另一名忍者的倭刀在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深可见骨!最关键的是刀上有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东瀛杂种,一群龟儿子,也敢觊觎我中华武圣遗宝”。一声冷哼,带着浓重的川地口音,如同炸雷般在殿内响起!同时一团寒光闪闪的暗器就像长了眼睛飞向东瀛杀手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倭寇的哀嚎惨叫声。恶战中的群雄们也赢得一口喘息之机。 只见殿内一根巨大的蟠龙金柱后,闪电般掠出一道身影!身形结实,面黑无须,眼神冷酷无情,高鼻梁,薄嘴唇,腰上挂了一个大大的牛皮皮囊,双手戴有鹿皮手套,右手持着一把奇门兵器——刀状,但刀刃却开有锋利的锯齿,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四川唐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千手观音”唐千寻!只见他迅速来到王仲强身旁接下伤了王仲强的两名对手。唐千寻乃用毒高手,更擅长暗器,对上这些东瀛忍者还是游刃有余,只是忍者人数占了优势…… 另一边,陈最正一刀穿过一名忍者的心口,忽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意从侧后方袭来!这股杀意冰冷、纯粹、不带丝毫情绪,比那些忍者更加危险十倍!他心头警兆狂鸣,想也不想,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姿势猛地向侧面扭曲,同时长刀回撤,在身后划出一道圆弧!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陈最感觉一股阴柔诡异、带着强烈震荡之力的劲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长刀几乎脱手!他借着这股力道顺势旋身,终于看清了袭击者——此人身材矮小,穿着与东瀛忍者类似的黑色劲装,但气息更加内敛深沉,如同潜伏的毒蛇。他脸上戴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两只毫无生气的眼睛。他手中没有倭刀,只有两柄不过尺许长、通体乌黑、毫无反光的短刃!他行动时无声无息,仿佛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速度却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好快!好毒”。陈最心中凛然,知道遇到了真正的高手。他精神高度集中,将师门绝学“流光分水刀”施展到极致,刀光雪白如瀑,将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与那面具人战在一处。白光与乌影翻飞,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劲气四溢,将周围的烛火都吹得明灭不定。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通闻大师那边也堪堪和四名忍者打个平手。其余的几处都是中原武林人士包括锦衣卫都是处在下风,不断有中原武林人士和灵缇尉受伤或中毒。 就在这危急关头! “无量天尊!东瀛邪道,休得猖狂!” 一声清越的道号,如同清泉流响,瞬间涤荡了殿内浓厚的血腥与杀意!声音来自……正殿那巨大的关羽坐像之后! 一道青影,如同凭虚御风,轻飘飘地自丈余高的神像背后飘然而下,姿态潇洒,落地无声!来人是一位老年道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头戴九梁道冠,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持一柄古朴长剑。他气质冲和淡泊,但此刻眼神却如冷电,扫视殿内,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武当清虚子!”浑身无力倒在地上的王仲强又惊又喜地喊了出来。来人正是武当名宿,硕果仅存的几位武当长老之一,也是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的师弟,道号清虚。 清虚子道长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两名冲在最前的忍者!他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嗤!嗤!”不绝,剑尖伴随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向那两名忍者的后心!剑气凝练如实质,速度快逾闪电! 那两名忍者也是高手,感应到背后致命危机,惊骇欲绝,仓促间回身挥刀格挡! “噗!噗!” 剑尖与倭刀相撞,并未发出巨响。那精钢打造的倭刀竟如同朽木般被注满真气的长剑洞穿!长剑余势不衰,瞬间穿透了两名忍者的胸膛!两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扑倒在地,鲜血迅速在身下蔓延。 清虚子道长一步踏出,已如移形换影般出现在后殿入口之前,青袍无风自动,渊渟岳峙,将入口牢牢护住!他朗声道:“诸位同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关圣帝君在上,岂容宵小亵渎圣地!看贫道诛獠斩倭寇!” 清虚子道长的出现,以及那神乎其技的剑法,如同给苦战的中原群雄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武当高人来了!” “杀光这些倭寇!”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殿内殿外,士气大振!那与陈最激斗良久的面具人,见清虚子出现并守住后殿,又见己方忍者死伤惨重,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厉色。他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如同夜枭般的怪啸! 啸声一起,殿内殿外所有剩余的忍者,如同收到了某种指令,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们不再闪避,甚至用身体去挡刀剑,只为给同伴创造一线机会!同时,数枚特制的烟雾弹被猛地掷向清虚子道长和陈最等人所在的方向! “砰!砰!砰!” 烟雾弹炸开,并非灰白色,而是浓稠如墨的漆黑烟雾!这烟雾不仅遮蔽视线,更带着一股强烈的腥甜恶臭,显然是剧毒之物!瞬间将清虚子、陈最以及周围数人笼罩其中! “闭气!有毒!”清虚子道长立刻出声提醒,同时袍袖一拂,一股精纯的内力鼓荡而出,试图驱散毒烟。但毒烟极其粘稠,一时难以尽除。 混乱之中! 一道肥硕人影,速度却快到极致,如同真正的鬼影,趁着毒烟弥漫、众人视线受阻、心神稍分的刹那,竟然从正殿一处不起眼的偏窗射入!他的目标,并非后殿入口,而是……殿内那根巨大的蟠龙金柱顶端! 只见他庞大肥硕的身形此时如猿猴般轻巧,在柱子上借力一点,已跃至梁上!那里,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雕刻着祥云瑞兽的青铜宫灯!此人竟对关林内部结构了如指掌!他从身上大包袱内拿出了几样工具,伸在宫灯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括处一阵捣鼓! “咔嚓!”一声轻微的机簧响动。 正殿关羽坐像下方那巨大的、雕刻着龙凤呈祥图案的青石基座,靠近后殿方向的一块石板,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更加古老、阴冷的气息从洞中弥漫出来! 这,才是通往真正秘藏“汉寿亭侯”金印所在的暗道入口!白日里金满堂所说的后殿供奉,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入口,竟在武圣像座之下! 那人影正是金满堂,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游鱼般,瞬间钻入了那幽深的洞口!石板在他进入后,又缓缓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毒烟遮蔽了大部分视线,激烈的战斗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连清虚子和陈最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不好!中计了!”一直倒在角落,却时刻关注着后殿方向的王仲强,因为角度关系,似乎瞥见了那瞬间开启又关闭的石板缝隙!他失声尖叫:“有人进去了!真正的入口在关帝像下面”。 他这一喊,如同晴天霹雳! 清虚子道长闻言,脸色一变,长袖猛地一挥,一股磅礴内力将身周围的毒烟彻底震散!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刚刚合拢的石板!通闻大师也听到了,他拼着硬挨了对面忍者一刀(所幸躲开了要害,只在肩头留下深痕),厉声吼道:“拦住他!金印可能在下面”。刚说完,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也中毒倒了下来。 与陈最缠斗的面具人,见计划得逞,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猛地虚晃一招,逼退陈最,同时甩出数枚十字镖射向清虚子,身形则如鬼魅般向后急退,显然是要掩护那潜入之人,并准备撤离! “想走”陈最岂能容他!他长刀一抖,不顾射向清虚子的暗器(他相信道长能应付),刀光暴涨,如同跗骨之蛆般追向面具人,直取其背心要害!这一刀蕴含了他全部的怒火与杀意,快如惊鸿,密如狂风! 清虚子道长面对射来的十字镖,只是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凌空连点数下,数道凌厉剑气精准地将飞镖击落在地!他身形一动,就要冲向那关帝像下的入口处! 然而,殿外突然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扑向仪门广场和拜殿侧翼的忍者,在听到那面具人的怪啸后,竟同时做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举动——他们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咬开瓶塞,将里面猩红色的液体倒入口中!下一刻,他们眼中血丝密布,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性!如同野兽般,完全放弃了防御,以自身血肉为盾,疯狂地扑向阻拦他们的中原武者,甚至不惜自爆! “是‘狂血丹’!倭寇的搏命邪药”。有见多识广的江湖人骇然惊呼! “轰”!“轰”! 血肉横飞!狂暴的内劲和淬毒的骨片如同风暴般席卷!莫千军和冯浩然手下的锦衣卫和北地刀客的好手瞬间又有数人惨死,殿门和窗户被狂暴的气浪冲得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袭击,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和伤亡,也成功阻滞了清虚子道长冲向入口的脚步! 趁此混乱! 那面具人面对陈最追魂夺魄的一刀,竟不闪不避!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心要害,让长刀只在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黑衣衫!但他仿佛没有痛觉,借着这一刀的冲击力,身形加速,如同投石般撞向一扇破碎的窗户!同时,他反手向后一扬! “咻咻咻”…… 不是十字镖,而是数十道在黑暗中几乎无法察觉的乌光!覆盖了陈最和清虚子可能追击的所有角度!正是东瀛忍者的秘传绝毒暗器——毒蒺藜! 陈最和清虚子不得不挥剑(挥刀)格挡这歹毒的暗器,追击之势再次一缓! 就这么一缓的功夫,那面具人已如同鬼影般消失在窗外浓密的雨夜之中!殿内殿外,狂暴的忍者或是自爆而死,或是被愤怒的中原武者乱刃分尸。战斗,在极其惨烈和混乱中,戛然而止。 雨,依旧在下。冰冷地冲刷着关林内的血迹,却洗不净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仪门广场上,断臂残肢随处可见,石香炉被染成了暗红色。正殿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映照着关羽神像那亘古不变的威严面容,也映照着殿内众人沉重、愤怒、惊疑不定的脸。 清虚子道长脸色铁青,快步走到关羽坐像基座前,仔细查看那块石板。石板严丝合缝,若非亲眼所见,绝难相信下面有密道。他尝试运力推按,石板纹丝不动。 “机括在里面,从外面打不开”。陈最已检查过了。王仲强在属下的搀扶下捂着肩伤口,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那个钻进去的金满堂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知道这如此隐秘的入口”? 陈最还刀入鞘,肋下被面具人短刃划破的衣衫处,隐隐渗出血迹,但他恍若未觉(好在面具人自恃为一代宗师,不屑于兵刅上下毒)。他走到密道入口处,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石板边缘,眼神沉静如水,却深藏着冰冷的杀意:“此人轻功绝顶,对关林内部构造了如指掌,绝非外来者。要么是潜伏多年的内鬼,要么…就是当年建造或修缮此庙的核心人物之后代被倭寇收买当了汉奸……” 通闻大师内力深厚,在四川唐门高手唐千寻的救治下,毒性已解,只剩点皮外伤。大和尚双掌合十,看着殿内外牺牲的中原同道,低宣佛号,面含悲戚:“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那金印…究竟有何秘密,竟引得东瀛倭寇大举来犯,不惜如此代价”? 清虚子道长直起身,望着殿外漆黑的雨夜,声音凝重:“汉寿亭侯金印,乃武圣信物,象征忠义。关帝爷乃我华夏族人的精神支柱、灵魂领袖。他的金印其本身价值连城,但更重要的,恐怕是它背后可能牵扯的某些东西…或是足以搅动江湖甚至朝堂的秘密。倭寇处心积虑,所图非小”。 他转向众人,沉声道:“今夜之事,凶险万分。倭寇虽退,但金印被盗,潜入者身份不明,倭寇‘鬼影刀门’与东瀛忍者大举来犯,他们武功毒辣残忍,身法诡异莫测,又擅长隐身下毒暗器等下流手段。此乃中原武林之大患!贫道即刻修书禀告武当及少林等正道魁首。王大人,此地善后及追查潜入者身份之事,还需锦衣卫多费心”。 王仲强此时也被唐千寻解了毒,重重点头:“道长放心!此乃锦衣卫分内之事!本官立刻封锁关林,详查所有相关人等!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内鬼金满堂和面具人的真实身份挖出来”! 陈最沉默片刻,走到被忍者自爆炸死的几位北地刀客身边,默默鞠了一躬。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清虚子、通闻、王仲强千户,莫千军、冯浩然两位百户,最后落在那幽深的、象征着未知与危机的关帝像基座石板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陈最不才,愿追查此事。金印,不能落在倭寇和‘鬼影刀门’手中。武圣圣地染血之仇,必以血偿”。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剑锋,划破了关林雨夜的沉重。 雨打古柏,沙沙声依旧,如同战死的英魂在呜咽,也如同远去的敌人留下的嘲讽。关林,这座埋葬着“义绝”之首的圣地,在今夜,不仅见证了忠义之气的凝聚与爆发,更被一层浓重的阴谋、背叛与未知的凶险所笼罩。 鬼影刀现,东瀛寇入。金印失窃,内鬼难寻。一场席卷江湖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江湖路远,风波正恶。唯有关帝像前的烛火,在穿堂风中顽强地跳跃着,映照着那亘古不变的丹凤眼,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纷扰的人间。 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67章 魔神后裔 就在关林大战最混乱、毒烟弥漫、众人视线受阻、注意力被自杀式袭击完全分散的那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抱着包袱、缩在角落、看似惊惶失措的肥胖商人金满堂,眼中闪过了一丝与外貌截然不符的狡黠精光。 “好机会!”他心中低吼一声。趁着清虚子道长震散毒烟、陈最力斗面具人、通文大师受伤,唐千寻自顾不暇,王仲强已受伤中毒倒地,莫千军、冯浩然被阻殿外……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引向激烈打斗和殿外自爆惨况的瞬间,金满堂肥胖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灵活。他爬上神柱顶端利用包中工具几下就打开神像下暗道机关,又像一只臃肿却滑溜无比的泥鳅,贴着冰冷的柱面,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那刚刚开启又匆匆关闭的神像基座旁的石板下面! 一进入暗道,他急忙打亮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走了一小段地道,又碰上一面更大更厚的石板挡道。他粗略看了下,手上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手指在石板边缘几处看似装饰的凸起上,以一种极其复杂、带有特定规律的顺序飞快地敲击、按压。这手法绝非寻常,乃是失传已久的“九宫探龙指”,专门破解古代大型陵墓和重要建筑中的精密机括! “咔哒…咯吱…”几声微不可闻、却让金满堂心头狂跳的机簧转动声响起。那块沉重的青石板,竟然缓缓滑开,露出那幽深的洞口!一股混杂着土腥、金属锈蚀和某种奇异檀香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金满堂没有丝毫犹豫,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力量和柔韧性,如同一个被压缩的皮球,“嗖”地一声就钻了进去!他进去的刹那,反手又在洞口内侧一个隐蔽的凸起上一拍。 石板在他身后迅速合拢,严丝合缝,将殿内的血腥、混乱与怒吼彻底隔绝。洞内一片漆黑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眼前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倾斜向下的石阶通道。墙壁潮湿冰冷,刻满了模糊的符箓和古朴的花纹,年代感扑面而来。 “乖乖…不愧是武圣埋骨之地,这机关暗道,比前朝王爷的墓还讲究!”金满堂低声嘟囔,眼中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每一步都异常谨慎,手指不时在墙壁上摸索敲击,脚下也不断试探,不断变换位置,完美避开可能存在的陷阱。要不是他有家传轻功绝学和偷盗绝技防身,又从八岁就开始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已在江湖盗门中闯下偌大名声。只是江湖上都知道有一神偷绰号“飞天神鼠”,却无人知晓他高矮胖瘦、姓甚名谁。加之他早年无意中机缘巧合之下曾看过这关林密室藏宝地图。否则以曹操当年手下众多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他们设计的消息机关,还真没人能毫发无伤的闯进来。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仅丈许见方的石室。石室四周放满了兵器和一些金银珠宝,他对那些兵器珠宝竟是看也不看。径直来到石室中央,石室中央一座小小的汉白玉长方供台上,供奉着一方金印! 在火折子的光亮下,那金印散发出内敛而尊贵的辉光。印钮为盘踞的螭虎,形态威猛生动,细节栩栩如生。印身方正厚重,四面刻有古朴的云雷纹饰。底部用极其古老的篆体阳文镌刻着四个大字——“汉寿亭侯”! 正是传说中曹操为关羽所铸,象征着其一生功勋与忠义的武圣金印! 金满堂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他强压下狂喜,没有立刻去取。而是绕着白玉台仔细检查了三圈,确认没有最后一道要命的机关后,才从怀中掏出一个方形皮盒,皮盒内用特殊油纸和丝绸层层铺垫。他伸出双手,并非直接抓取,而是用一种极其轻柔、如同捧起易碎琉璃般的手法,指尖在印钮和印身特定的几个点位上同时发力,极其平稳地将金印从供台台上“托”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入皮囊中,再一层层包裹严实,紧紧绑在胸前最贴身的位置。 “到手了!”金满堂长舒一口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他不敢久留,立刻按原路返回。再次用“九宫探龙指”打开基座石板时,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殿内的打斗声已经平息,但能听到清虚子道长、陈最、王仲强等人沉重而愤怒的交谈声,似乎正在检查石板。 金满堂心中冷笑,趁着众人注意力再次被石板吸引,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贴着神像埋在地下的底座走到另一边神柱下,打开柱内机关,柱上悄无声息的打开一个小窗,金满堂轻轻松松出了神柱,飘然出殿外,迅速消失在关林深处冰冷的雨幕和茫茫夜色中。 数日后,洛阳城南,一家名为“悦来居”的普通客栈。 二楼临街的雅间内,坐着几位风尘仆仆却气质不凡的客人。 为首一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高挑身材上着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衫,腰束玉带,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嘴角天然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洒脱笑意,眼神却深邃如寒潭,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洞察。他手中把玩着一柄描金象牙折扇,正是实际上只有十五岁的令狐玄翊。 他身旁,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黝黑汉子。此人面容沉稳冷静,三绺微须,身穿半旧的藏青色儒衫,眼神锐利,偶尔闪过一丝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精芒。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花生,正是以智计闻名、人称“夜猫子”的计无施。 计无施对面,则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虬髯老者。他穿着粗布短打,露出古铜色、筋肉虬结的臂膀,面前放着一盘卤牛肉和一坛烈酒,正大快朵颐,吃相豪迈,正是黄天霸所扮。在令狐玄翊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童。小童扎着两个总角,眼睛又大又亮,滴溜溜地转着,充满了灵动与好奇。他手里拿着一个木头削成的精巧小鸟,正摆弄着,时不时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嗓子被毁)。正是三人在宿州所救的小乞丐,现名林无忧,看似活泼可爱,实则身负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痛折磨……幸好碰上了玄翊,又得天独厚习得《易筋经》,身上所受的伤害才慢慢有所好转…… “这洛阳城的气氛,不太对劲啊。”计无施抿了一口酒,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楼下街道上明显增多的、神情警惕的锦衣卫缇尉。“这洛阳好像出了大事,全城只进不出,全城戒严,风声鹤唳,我们此时进了城,怕是要卷入是非之中”。当下找来店小二,计无施悄悄摸了两吊钱赏给店小二,向店小二打听城内近日发生了什么大事。店小二当下神神秘秘的向几人道出几日前关林中武圣金印被东瀛倭寇“鬼影刀门”抢走的秘闻…… 待小二离开后,计无施将剥好的花生米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慢悠悠道:“是非之地,亦是机缘之所。怕是会有更多武林人物赶往这里。关林一战,震动江湖。武圣金印失窃,牵扯甚广。东瀛‘鬼影刀门’如此大动干戈,所图恐怕绝非仅仅是那方金印本身的价值。自古以来就传言武圣金印之中,暗藏武圣关公威震华夏的‘春秋刀法’和‘青龙偃月’内功心法。更有甚者,传说当年关公驻守荆州近二十年,积累的巨额财富在关公败走麦城之前就藏了起来,并将藏宝图与自己武功心法随身携带。荆州失陷,关公被擒,这些东西全被孙权所得。后来又被孙权连同关公人头一起献给了曹操。曹操盗墓一生,所见藏宝不计其数,自是看不上这些。又加之其本人对关公素来敬爱有加,遂将这些宝贝和关公头颅一起藏入关林之中。 黄天霸猛地灌了一口烈酒,抹了抹嘴,瓮声道:“哼!管他什么刀法心法藏宝图!那金印是武圣爷的信物,是咱汉家的宝贝!岂能让东瀛倭寇和那些吃里扒外的狗汉奸得了去?要是让俺老黄碰上,定叫他们尝尝俺这双铁掌的滋味!”说着,蒲扇般的大手在桌上重重一拍,震得杯盘叮当响。 令狐玄翊也微微一笑,但眼神依旧凝重:“黄叔所言有理。金印牵扯太大,倭寇绝不会善罢甘休。洛阳此刻已成漩涡中心,但身为华夏儿郎,既遇此事,也绝不能袖手旁观。”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掌柜谄媚的招呼声和锦衣卫严厉的盘问。 “都仔细点!所有住客,一一核对路引!形迹可疑者,一律带走”!一个锦衣卫小旗官的声音传来。 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绫罗绸缎、满脸堆笑、看起来像个普通富商的中年人,正点头哈腰地应付着锦衣卫的盘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递上路引,自称是来自开封府的皮货商赵一飞,来洛阳采买些山货。 此人,正是乔装改扮、身怀重宝、如同热锅上蚂蚁的金满堂!原来那肥胖商贾“金满堂”正是眼前的赵一飞所扮。赵一飞本来是昔日魔教十大长老中飞天神魔赵鹤的独子。当年飞天神魔虽然在日月神教中十大神魔中只排名第四,但其轻功得自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亲传,已然独步天下,再加上一手雷震镋也是几无敌手,端得是威震天下,加上他聪明伶俐,机智多变,已然是十大神魔之首。当年的“飞天神魔”除了被华山风清扬所折服,除了被当时的神教教主任无疆压制,几乎是纵横江湖已无抗手。后来一代枭雄飞天神魔赵鹤和另几神魔共同被五岳剑派在华山思过崖算计,困死洞中,但其家传绝学也传给了仅有的独子赵一飞…… 锦衣卫仔细核对了路引,又盘问了几句生意细节。赵一飞对答如流,显然早有准备,但他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焦虑和不时瞥向客栈大门方向的小动作,却没能逃过二楼雅间内几双锐利的眼睛。 “计先生,此人…有点意思。”令狐玄翊放下酒杯,目光锁定在赵一飞身上。 锦衣卫盘查无果,警告了几句便离开了。赵一飞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一壶酒和两个小菜,却食不知味,眼神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令狐玄翊与计无施对视一眼,计无施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悄悄对玄翊耳语了一阵。令狐玄翊听后连连点头称妙。遂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脸上挂起那抹招牌式的洒脱笑容,缓步走下楼梯,径直来到赵一飞桌前。 “这位掌柜,可是开封府赵老板?在下林翊,适才在楼上,听得老板乡音亲切,特来叨扰一杯水酒,不知可否?”令狐玄翊声音清朗,举止优雅,让人难以拒绝。 赵一飞猛地一惊,抬头看到令狐玄翊俊朗不凡的面容和那看似无害却隐含压力的笑容,但是那装出来的沉稳之下也很难掩饰住身上的稚嫩之气……赵一飞心中警铃大作!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越危险。他强挤笑容:“不敢不敢,原来是林公子,幸会幸会!请坐请坐!”他心中却飞快盘算:林翊?这个名字可陌生得很。不过看这气质这派头应该是武林中初出茅庐的世家子弟,他的周围肯定也有能人保护…… 两人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令狐玄翊看似随意地聊着洛阳风物和皮货行情,目光却如无形的探针,扫过赵一飞的双手(指关节粗大,指腹有老茧,绝非普通商人)、衣领下的皮肤(比脸颈肤色略深,显示长期易容或暴露)以及他下意识护在胸前的姿势。 “赵老板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令狐玄翊话锋一转,笑容依旧,眼神却锐利起来,“可是因为…怀中那烫手的‘山货’?” 赵一飞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酒水四溅!几日来的担惊受怕,懊悔惶恐再也压抑不住,赵一飞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猛地站起来,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林公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下…在下听不懂!” 令狐玄翊依旧坐着,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仿佛没看到赵一飞的失态。“赵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关林的血腥味还没散尽,锦衣卫的鹰犬满街游荡,而你身上,带着关林深处的泥腥味,血腥味,眼神里藏着天大的秘密和恐惧。你怀中之物,足以让你死上十次,也足以让这洛阳城,再掀腥风血雨。” 赵一飞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自己这点伪装恐怕早已被对方看穿了七八分。他嘴唇哆嗦着,想否认,想逃跑,但林翊那看似随意坐着的身影,却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气机牢牢锁定了他。 “我…我…”赵一飞心乱如麻。交出金印?他不甘心,也怕对方黑吃黑。不交?眼前这关就过不去。而且,自从确定了自己的上家是东瀛倭寇,赵一飞已然后悔。天天听到城中人谈论关林被盗,人人都要对那肥胖商贾金满堂骂上两句“狗汉奸”,还得唾弃两口涶沫……天人交战之际,计无施、黄天霸和小无忧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梯口。林翊温和的目光仿佛洞悉他内心的一切波澜起伏,几步之外的计无施一双看尽一切机关算计的睿智眼神,黄天霸魁梧的身躯散发着压迫感,小无忧则好奇地歪头看着他。 赵一飞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颓然坐回椅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灰败,低声道:“林公子…好眼力。我…我确实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但…但我后悔了!我赵一飞虽然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但也知道祖宗是谁!那买家…那买家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东瀛人!我赵一飞再浑,也不能把武圣爷的宝贝卖给倭寇啊!这种有辱民族、出卖国家的事我肯定不会干”。他声音带着哭腔,是真心实意的懊悔和后怕。 令狐玄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再次确认道:“武圣金印?” 赵一飞沉重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捂紧了胸口。 计无施缓步上前,低声道:“此地非说话之所。赵老板,请随我们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亲和力,加上令狐玄翊一副名门世家的气质和清澈正直的眼神,赵一飞自己也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也暗自庆幸自己没参与关林厮杀,没沾有那些自发保护金印的同胞之血,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第68章 飞天神鼠 赵一飞跟玄翊几人来到楼上计无施和黄天霸的房间内。 赵一飞拿出金印,对玄翊和计无施道:“虽然我不知道几位真实身份,但我相信几位不是坏人。实话实说,我也确实后悔因为贪财好胜,接了东瀛倭寇的这单生意。但我事先并不知道要我偷印的蒙面人是为东瀛人办事,否则我再贪财、再不择手段也不会做此有辱祖宗、出卖民族的事。小人在江湖上有个匪号,“飞天神鼠”就是我。只不过至今无人知晓我的真名。今日既然告诉诸位,就表示我是诚心诚意的投靠林公子,希望公子收留我,哪怕是做个下人我也愿意。这武圣金印就当我的投名状。望公子接纳”。 计无施和黄天霸听说他就是“飞天神鼠”,大吃一惊。毕竟这“飞天神鼠”近一二十年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可以说是偷遍天下无敌手。传说此人轻功独步天下,只论轻功,在江湖上已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还有一手下地摸金的好本事,打起盗洞来又快又稳;他还精通各种消息机关,奇门阵法等,端得是上能飞天,下能遁地。他要偷的东西,任你明知道他要来偷,你也是防不胜防。此人亦正亦邪,来历不明。对于他这样的人,向自己几人露了底,倒也显得诚意满满。 不过计无施何等阅历?当下也是直言不讳:“只怕阁下投诚献宝是假,找我等几人背锅挡箭才是真。如今那东瀛杀手,锦衣卫,武林中黑白两道,谁不想杀你扬名,诛你夺宝?你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赵一飞当即站了起来,坦然道:“在下确有此意。但我逃亡这几日,见到洛阳城中江湖人士也不少,其中也不乏正义之士,也不缺高手名宿,但我信不过他们,包括锦衣卫。我本是想将这武圣金印交给当日关林大战的年轻刀客陈最,此人武功高强,为人正直。但从关林大战后,一直没能遇上此人。今日见公子人品风采犹胜陈最,加上形势越来越严峻,当然,我并不是怕死,说个夸口的话,当今天下能杀我的人也不多,虽然我武功不高,但打不过的,我就跑,普天之下能追到我的人就不多了。我只是怕武圣金印在我手上万一出了意外,愧对祖宗,愧对华夏民族,甚至遗臭万年……所以我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投靠公子。今后我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如公子怕我连累诸位,或嫌弃我出身不好,在下不敢勉强,这就告辞”。当即就要离开。 黄天霸忙道:“要走也请带上你的金印”。 玄翊道:“赵老板且慢。容我说几句话。第一,我不会嫌弃你出身,但前提是你之前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第二,你得将你出身来历和江湖上的所有恩怨纠葛坦诚相告。第三,你得保证今后行事端正,好好的用你的独门绝技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第四,我并不是受你激将才收留你,我只是觉得你是个人才,能让你改过自新,造福武林,必定是利大于弊。既然我要造这个功德,我就愿意来承受这个因果。第五,事关武圣金印,又关系我华夏武林颜面,我既然碰上,作为一个华夏武人,也责无旁贷,绝不容金印有失。只要东瀛倭寇敢来,断叫他们有来无回”…… 赵一飞道:“承蒙公子不弃。小人愿意坦诚相待。我的父亲就是三四十年前江湖上颇有声名的日月神教十大神魔中的“飞天神魔”赵鹤。不过他虽然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教中人,但他受华山派风清扬老前辈的感化和教导,一直无甚大奸大恶的劣迹。后来在神教教主任无疆的命令下,不得已随金猿神魔张乘风,白猿神魔张乘云,大力神魔范松等攻打华山派,结果一去不复返。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我那时才十岁不到,从此与母亲相依为命。两年后母亲病逝。我成了孤儿。好在有家传绝学傍身,轻功还算不错,就靠这一技之长一个人流浪江湖。为了生存,我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盗墓掘坟,巧取豪夺什么事都干过。但我从没杀过人。更没欺凌弱小。母亲在世时,常说父亲一生中最遗憾的事就是出身于魔教。父亲的授业恩师是跟随太祖打天下的明教中人,是四大法王之“青衣蝠王”韦一笑。父亲拜师时就立下誓言以光大神教为己任。后来父亲认识了他一生中最钦佩、最敬重的人————华山风清扬。当时风老前辈才年仅二十岁,仅凭一人一剑单挑魔教十大神魔的车轮战,甚至是十魔齐上群殴也败在风老前辈的独孤九剑之下;更仅凭一人一剑打跑神功盖世的魔教教主任无疆,一人一剑压制高手如云的魔教数年闭门不出。当时的风老前辈可谓是武林中的擎天一柱,定海神针。父亲自认识风老前辈以后,一心想弃暗投明,一心想追随华山风老前辈。奈何造化弄人,华山剑气之争后,风清扬老前辈就此失踪。华山剑派高手死伤殆尽。没有风清扬坐阵的华山派与武林正道,日月神教自是不看在眼里,当下任教主便命令十大神魔在大魔二魔张乘风、张乘云两兄弟带领下攻入华山,欲抢夺那《葵花宝典》的残余部分。却不知十大神魔从此一去不复返。我的仇人原本该是华山派。但一来华山派已不复存在,二来错不在华山派,是我父亲他们有错在前。他们不去攻打华山派,不去抢夺《葵花宝典》,也不至于就此失踪。其他的仇怨就是偷鸡摸狗、巧取豪夺惹下的事,但没涉及人命,也做的干净隐蔽,应无后患”。 玄翊笑道:“这就几代人的缘分啊。不瞒赵老板,我就是风清扬老前辈的剑法再传之人。我父亲令狐冲得风清扬老前辈亲自传授的《独孤九剑》。至于你父亲赵鹤,我听我父亲说过,确实是死于华山之巅思过崖的一处山洞之中。有机会我求父亲带你去那山洞祭拜祭拜”。 计无施道:“既然是一家人了,其他的就以后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武圣金印怎么处置?怎么预防各路人马争夺金印”? 第69章 武圣金印 飞天神鼠赵一飞听到玄翊是名满天下,剑法天下第一的令狐冲之子,当下更是激动,庆幸自己眼光好,没跟错人。又从玄翊口中知道了自己父亲赵鹤的下落,虽然父亲人已不在,但至少有机会去祭拜,如果能为父亲收捡遗骨就更好了。心下也更加坚定了跟随令狐玄翊的信念。 令狐玄翊道:“武圣金印的去留确实有点头疼。原本我们既不贪里面的财,也不图里面的武学秘籍,就该还回去。但现在全天下都知道里面有宝,又有东瀛倭寇觊觎,显然不能就这样还回去。不还,又显得我们贪图宝藏秘籍,我们和那东瀛倭寇有什么区别”? 计无施道:“不如我们将武圣金印献给少林寺吧,不管是江湖黑道白道,还是东瀛倭寇,肯定没人敢上少林寺去偷去抢”。 黄天霸也点头附和。 令狐玄翊道:“金印是赵师父的,赵师父怎么说”? 赵一飞闻言,很严肃的起身弯腰抱拳道:“公子,您以后千万别叫小人赵师父了,我从今天开始就是公子一随从仆人。至于金印,我既然献于公子,就是公子的了,包括我赵一飞的身家性命都是公子的。望公子不要见外”。 令狐玄翊道:“也好,那以后我就叫你赵叔吧。以后有你和计叔叔,黄大哥,我们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倒也热闹,再加上你的神偷绝技,我们这个小团队也是如虎添翼。至于武圣金印,献于少林那是最万不得已才为之,毕竟有甩锅嫌疑。少林寺自然不怕麻烦,但也显得我们太没担当。我是这样想的,你们都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老江湖,看行不行?金印还是放赵叔身上,以他的本事,肯定没人能够偷走。而且有我们在,我相信也没人抢得走。至于金印最终去留,看缘分。如果赵叔本来想赠予的那位陈最陈刀客人品没问题,我们就破了金印秘密,取出宝藏。把金印里的刀法赠予他,也算是宝刀赠英雄,同时也为武林加添一名正道砥柱。金印里如果还真有宝藏财物之类,正好用来赈灾。一路都听说瘟疫、洪灾肆虐,灾区百姓民不聊生,朝还虽然也派了钦差大臣及时赈灾,但也是杯水车薪、捉襟见肘。我相信关帝爷留下的武学肯定也是为了匡扶正义,保国安民。他老人家留下的财富咱们用在贫苦老百姓身上,关帝爷也不会怪罪的”。 计无施道:“公子宅心仁厚,心系天下,利国利民,我们自然双手赞成,无不跟从。如今黄河在河南荥阳决口,洪水冲入山东张秋,冲毁运河河道,淹没农田、摧毁家园、阻断漕运(国家经济命脉)、引发饥荒和瘟疫、消耗大量国库用于赈灾和治河,也是粥少僧多。最关键的是来年没了收成,不知又要饿死多少人。还有江西、福建等地爆发大疫,死亡惨重,听说建昌、抚州、福建死者已达七万余人,绍兴、宁波等地也有瘟疫,已死亡三、四万人,严重削弱社会生产力和国家赋税基础,加剧社会恐慌。如此多灾多难,朝廷也是疲于应付。如果我们能在此时为天下百姓做点实事,为朝廷分忧,自然是雪中送炭”。 令狐玄翊道:“既然大家没意见,那我们就先找刀客陈最,找到他再来打开金印。他应该还在洛阳城内,毕竟他还在追查金印下落。同时也要留意那些东瀛倭寇的踪迹。还有锦衣卫,咱们不能露了痕迹,一旦宝藏落入官府,能用在百姓身上,最多十之一二”。 第70章 山魈之威 入夜,洛阳城西漕运码头旁一处破败小巷之中。 一人在此陃巷转悠了大半天。只见此人约莫二十上下,身材中等,他面容称不上俊美,但眉宇开阔,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嘴角总是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温和之中,又透露着坚毅果敢之气势,让人一见就心生亲近之感,又会不自觉的被其折服,自然而然的觉得他是一位正直、可靠之人。他便是北地刀王廖志成座下最年轻的亲传弟子,背刀客——陈最。陈最自小就无父无母,流浪街头,五岁时被北地刀王廖志成收为义子,并教他读书习武。出于自卑之心,一心想证明自己;出于对师父的感恩之心,一心想学好武功报答师父收留、活命、传艺之恩;出于想要出人头地,功成名就后方便查出自己身世之秘……十五年里,他每天早起晚睡,除了吃饭、读书、睡觉,余下时间全用来练武了。由于他天资聪颖,天生神力,加上他拼命三郎式的苦练,在他二十岁时已在北方闯下偌大名声,甚至外界已传闻他的刀法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由于他总是背着一柄比他人还长的刀,所以得了一个外号“背刀客”。他的刀确实有点抢眼,让人一看就觉得非同寻常!此刀名山魈,比起寻常的刀外观上要大两倍,又长又宽,重七十二斤,是寻常刀剑的重量十倍有余。此刀长六尺,柄两尺,刃四尺,宽同手掌宽,刃身厚重,刀脊最厚处也同手掌厚,线条刚直,通体黑白花纹相间,就像一头凶恶的白额吊睛白虎,所以取名“山魈”。此刀乃是百炼镔铁溶入一定比例白金打造,由当代铸剑大师金不换用了七七四十九天方才完工。此刀成后,浑身散发着一种沉雄霸道的凶戾之气!这还是陈最故意要求不给刀开锋的情况下。不敢想象此刀开锋后的威力与霸气。刀镡(护手)为简洁的十字形,刀柄缠着吸汗防滑的黑色鲨鱼皮。此刀外观接近陌刀!非得力大无穷、膂力惊人之辈方可驾驭,特别适合大型战场和敌人多的打斗! 根据陈最这几日不断打探到的零碎消息,城西靠近废弃漕运码头的一片破败民巷,近日似有不明身份的外地人活动,行踪诡秘。所以陈最决定来这里碰碰运气,万一对方是东瀛倭寇,就给他们来个守株待兔。巷子深处,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光影。陈最突然发现空气传来的气息中除了带着河水的腥气外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最的脚步陡然停住,伸手无声地取下了背后的长刀山魈。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寒星,瞬间锁定了前方巷子拐角处,地上几点不易察觉的、近乎被沙土覆盖的暗褐色痕迹! 是血!而且…不止一个人的!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墙角的阴影,气息瞬间收敛至最低。凝神细听,风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呻吟,还有…几声刻意压低的、语调怪异的交谈!是东瀛语! 陈最心中一凛,悄然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处废弃的货栈院落内,影影绰绰竟有不下十道黑影!他们全身包裹在紧身的夜行衣中,动作敏捷,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正在清理现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看衣着,似乎是本地的泼皮混混,死状极惨,或被割喉,或被利刃穿心,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一个身材矮小、眼神阴鸷的忍者头目(从其指挥姿态判断),正用东瀛语低吼着:“…废物!连几个地痞都处理不干净!赶紧把尸体拖到后面河里去!血迹打扫干净!此地不宜久留,金满堂那条线索断了,但目标肯定还在洛阳!天亮前必须找到新的线…”话音未落! “不必找了!” 一个清朗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院落中炸响!打破了忍者们刻意维持的静谧! 陈最的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从墙角阴影中缓步踏出!他双手握刀,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那张温和的脸上,此刻唯有凛冽如刀的杀意! “你们要找的金满堂我不知道,但你们这群倭寇,屠杀我中原百姓,觊觎我武圣遗宝,今日,就由我陈最,送你们上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黑夜,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为首忍者用生硬汉语道:“又是你,真是踏破鞋子无寻觅处,你倒自投网罗”。陈最轻声笑道:“化外愚民,番邦蠢货,也想学我大国风范。话都不会说,还非要用成语。你爷爷我来教你,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自投罗网’。下辈子投胎好好学习啊”。 带头忍者瞬间暴怒,大喝一声,手一挥,余下忍者瞬间惊醒!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散开,呈扇形将陈最包围!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场中孤身一人的青年! 那忍者头目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用生硬的汉语嘶吼道:“八嘎!支那武者!找死!杀了他!” 再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在瞬间爆发! 十名忍者配合默契至极,如同一个整体!四人正面强攻,两人手持狭长锋利的倭刀,刀光如匹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一左一右,分袭陈最双肩!两人则矮身突进,围着陈最下盘打转,手中苦无(短匕首)闪烁着淬毒的幽光,直取陈最下盘膝盖与脚踝!招式狠辣刁钻,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同时,左右两侧各有三人!左侧三人同时扬手,九枚十字镖如同毒蜂出巢,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陈最头、胸、腹要害!右侧三人则身形晃动,如同鬼魅般绕向陈最身后,手中锁镰甩动,带着倒刺的镰刃悄无声息地卷向他的腰身和脖颈! 十人合击,如同天罗地网!凌厉的杀机仿佛是将空气都要绞得粉碎! 面对这足以让一流高手瞬间毙命的绝杀之局,陈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炽热如熔岩的战意! “来得好!”一声暴喝,如同虎啸山林!一声震耳欲聋、仿佛龙吟般的金属颤鸣撕裂夜空!那柄巨大的山魈无锋刀,所向披靡! 刀光!一道沉重、霸道、仿佛能劈开山岳的雪亮刀光,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炸开的一道雷霆! 陈最双手握刀,脚下生根!面对正面袭来的四刀两匕,他不闪不避,腰身猛地一拧,全身力量如同江河决堤,灌注于双臂! “横扫千军!” 大刀划出一道完美而恐怖的巨大圆弧!刀风呼啸,带起的劲气将地面的尘土沙石瞬间卷向敌人,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巧,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与速度! “铛!铛!铛!噗!噗!” 金铁交鸣与血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正面强攻的两柄倭刀,如同撞上了狂奔的巨象,瞬间被那沛然莫御的巨力劈得高高荡起,持刀忍者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臂酸麻欲折!而那两柄刺向下盘的苦无,更是连陈最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狂暴的刀风连带其主人一起,如同破麻袋般扫飞出去!一人胸口被刀锋边缘划过,深可见骨,骨已断裂,惨叫着倒地;另一人则被巨力震得五脏移位,口喷鲜血! 与此同时,左侧射来的九枚十字镖,被陈最一个简简单单却快如闪电的侧身旋步,尽数躲过!镖身“哆哆哆”地钉入他身后的墙壁和地面! 右侧袭来的三把锁镰,眼看就要缠上陈最的身体! “八方风雨!” 陈最招式未老,大刀由横扫瞬间转为上撩!沉重的刀身在他手中竟如臂使指,灵动无比!刀光化作一片密集的光幕,如同平地卷起的钢铁风暴! “锵锵锵!”三把锁镰的锁链被大刀精准地斩中、磕飞!火星四溅!那三名忍者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锁链脱手,虎口撕裂,身形踉跄后退! 又有高高跃起的两名忍者,见同伴瞬间被击溃,眼中凶光更盛,如同鹰隼般凌空扑下!一人手中倭刀直刺陈最后心,另一人则双手各持一枚淬毒手里剑,射向陈最双眼!角度刁钻,时机狠毒! 陈最仿佛背后长眼!大刀上撩之势未尽,左脚猛地向后踏出半步,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完成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后仰拧转! “回马望月!” 巨大的山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划过一个诡异而霸道的半弧,自下而上,反撩向身后!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名持刀下刺的忍者,身体尚在空中,便被这狂暴绝伦的一刀从胯下直劈至胸口!厚重的铠甲(忍者内衬软甲)如同纸糊般撕裂,整个人几乎被劈成两半!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如同暴雨般喷洒在地上! 另一名忍者射出的手里剑,则被陈最侧头险险避过,毒镖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带走几缕发丝! 兔起鹘落之间,十名忍者的第一波绝杀合击,竟被陈最以最蛮横、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硬生生击溃!一人当场毙命,三人重伤失去战力,其余六人皆受不同程度的震伤或丢了兵刃!地上,残肢断臂,鲜血淋漓,如同修罗屠场! 那忍者头目看得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年轻刀客,竟是一头如此恐怖的洪荒凶兽!比起前几日关林大战更凶狠几分。他那把巨大的笨刀,在他手中简直成了死神的镰刀! “结阵!用‘影杀’!耗死他!”头目嘶声尖啸,声音带着惊惧和疯狂! 剩余的六名忍者(包括头目)迅速变阵!不再试图硬拼,而是如同鬼影般围绕着陈最高速游走!他们的身影在黑夜里靠那些残破灯笼的光影下变得模糊不清,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十字镖、苦无、毒蒺藜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射向陈最!不求伤敌,只求干扰、消耗! 同时,他们身形交错,不时有忍者从诡异的死角突然扑出,发动一记阴险狠毒的突袭!倭刀如毒蛇吐信,锁镰如鬼爪缠身!一击即退,绝不恋战!如同群狼围攻猛虎,利用人数和速度的优势,一点点地消磨陈最的体力和精神! “哼!雕虫小技!”陈最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鹰。他双脚如同钉在地上,身形稳如泰山!手中的陌刀却舞动得越来越快!沉重的刀身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片泼水难入的刀轮! “叮叮当当!”密集如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所有射来的暗器,都被大刀精准地磕飞、斩碎!那沉重刀锋带起的劲风,甚至将靠近的毒雾都轻松吹散! 面对忍者鬼魅般的突袭,陈最的应对更是简单到极致!或是一记刚猛无俦的直劈,逼得对方狼狈闪避;或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将偷袭者连人带武器逼退数丈!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每一刀都指向敌人攻势中最致命的破绽,每一刀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然而,忍者的人数优势和“影杀”阵法的确难缠。陈最虽能格挡闪避大部分攻击,但身处围攻核心,难免有疏漏。毕竟刚不能久。 “嗤啦!”一声轻响!一名忍者利用同伴佯攻吸引注意的瞬间,从陈最视觉死角(左后侧)闪电般突进,倭刀如同毒蛇般划过陈最的左臂外侧!锋利的刀刃割开了棉衣和皮肉,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衣袖! 剧痛传来,陈最眉头微蹙,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反而眼中战意更盛!他猛地一个旋身,陌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逼退了近身的几名忍者! “痛快!再来!”陈最朗声大笑,声音在夜风声中显得格外豪迈!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而是给他注入了更强的力量!他主动出击,一步踏前,大刀高举过头,如同战神临世! “力劈华山!” 巨大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一名刚刚掷出十字镖、身形稍滞的忍者当头劈下!那忍者眼中露出无边的恐惧,那大刀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威压如同大山向压来,想要闪避已是力不从心! “噗——!” 刀锋都没有的大刀毫无阻碍地劈入头颅,直至胸腹!脑壳瞬间少了半颗。那名忍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刀从中劈成了两片!血雨肉块混合着内脏,轰然四溅!场面血腥恐怖到了极点!还散发出强烈的恶臭…… 剩余的忍者,包括那头目,都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得心神剧震!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来自地狱的修罗!那柄大刀,就是收割生命的阎王帖! “八嘎!魔鬼!他是魔鬼!”一名忍者精神崩溃,怪叫着转身就想逃跑! “临阵脱逃者,死!”忍者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一枚淬毒手里剑毫不犹豫地射向逃跑同伴的后心!那忍者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给我上!用‘血祭’!”头目眼中布满血丝,彻底疯狂!剩下的三名忍者(包括头目)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兵刃上!他们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混乱,双眼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这是东瀛忍者的搏命秘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爆发力! 三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扑向陈最!速度、力量比之前暴涨一倍!倭刀、锁镰带着刺鼻的血腥气和同归于尽的决绝,从三个刁钻的角度攻来! 陈最眼神凝重,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玉石俱焚的疯狂意志!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雄浑的内力奔腾咆哮!双手紧握陌刀刀柄,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毕露! “荡寇——平虏!” 一声怒吼,如同龙吟九天!陈最将毕生功力凝聚于这一刀!大刀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化作一道席卷八方的毁灭风暴!刀光暴涨,如同平地升起一轮火热的太阳!狂暴的刀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烈爆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尘土、碎石、木屑被狂暴的劲气卷起,形成一道毁灭的龙卷! 首当其冲的三名搏命忍者,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城墙!他们手中的兵刃寸寸断裂!狂暴的刀气瞬间撕裂了他们的身体!残肢断臂伴随着漫天血雾,被狠狠抛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墙壁、土堆上,再无声息! 暗夜之中,只剩下陈最一人,拄着那柄滴血的巨大山魈,剧烈地喘息着。他左臂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内力。地上,十一名东瀛忍者,无一生还!残破的尸体和刺目的猩红,在地上构成一幅残酷而壮烈的画卷。 “呼…呼…”陈最喘息着,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污,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畅快的笑容,“倭寇宵小,不过如此!痛快!”他性格中的那份豪迈和乐观,即使在如此惨烈的厮杀后,依然未曾磨灭。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气息未平、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绝对空档’! 异变陡生! 一道影子,一道比夜色更浓、比寒风更冷的影子,如同从地狱最深处钻出的幽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陈最身后不到三尺之处!无声无息,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 此人全身包裹在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纯黑衣袍中,脸上带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两只冰冷、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睛!正是当夜在关林正殿中,与陈最激战、最终遁走的那位神秘面具人! 他出现得太过诡异!陈最那敏锐的战场直觉,那足以感应十丈外落叶的感知,竟在此刻完全失效!直到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陈最的后心,他才悚然惊觉! “不好!”陈最心中警兆狂鸣,亡魂皆冒!他想要转身,想要挥刀,但刚才那惊天一刀的消耗和左臂的重伤,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线! 面具人动了!快!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仿佛时间在他面前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他手中没有倭刀,只有一柄尺许长、通体乌黑、毫无反光的短刃!这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刺向陈最毫无防备的后心!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狠辣到了极致! 这一击,凝聚了面具人毕生的修为和隐匿暗杀的精华!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精准和死亡!这是必杀的一击! 陈最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锋刃已经触及了他背后的衣衫!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他拼尽全力想要扭动身体,避开要害,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吾命休矣!”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陈最的脑海!纵有不甘,纵有豪情,此刻也唯有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咻——!” 一道清越如凤鸣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废弃货栈院落的入口处响起!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一种堂皇正大、却又凌厉无匹的杀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面具人持短刃的手腕! 这银光速度之快,竟丝毫不逊于面具人的偷袭!更带着一种锁定神魂、避无可避的锋锐! 面具人那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是惊愕!他若不收手,固然能重创甚至杀死陈最,但自己的手腕也必然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银光洞穿! 电光火石之间,面具人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他手腕极其诡异地一翻一抖,乌黑短刃如同灵蛇般改变了轨迹,放弃了刺向陈先后心,转而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道袭来的银光! “叮!” 一声清脆无比、却又异常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一枚银币被蒙面人打落在地上。 而就在这银币被格开的瞬间,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谪仙临凡,已出现在蒙面人与陈最二人中间位置上!他身形飘逸,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看似轻轻松松的一步踏出,但实际上已越过数丈距离,挡在了陈最与那面具人之间! 来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天然噙着一丝洒脱笑意,此刻却带着凝重与冷冽。正是令狐玄翊! 他手中并未持剑,但那卓然的气度,渊渟岳峙的身影,以及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枚银币,都昭示着他顶尖高手的身份! “阁下好快的身手,好狠的手段!”令狐玄翊目光如电,锁定那诡异的面具人,声音清朗,却带着冰冷的寒意,“暗箭伤人,非英雄所为!欺负一个力战之后、身负重伤之人,更是令人不齿!令狐玄翊在此,领教阁下高招!” 面具人一击未能得手,又被令狐玄翊拦在身前,知道事不可为。他那毫无生气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令狐玄翊一眼,又扫过拄刀喘息、劫后余生的陈最,没有任何言语,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地面的墨汁,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带着阴寒气息的残影,迅速融入风雪弥漫的夜色之中,无影无踪!其遁术之诡异,远超当日在关林之时! 强敌退走,令狐玄翊并未追击,他深知此獠诡异难缠,穷寇莫追。他迅速转身,看向身后的陈最。 “陈兄!伤势如何?”令狐玄翊语气关切,目光落在陈最左臂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上。 陈最拄着陌刀,勉强站稳,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惊魂,比大战十名忍者更让他心神俱疲。他看着眼前这个月白长衫、气质卓然的青年,脸上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带着点自嘲的苦笑:“咳咳…多谢兄台救命之恩!惭愧,若非力竭大意,也不至于被宵小所趁。这点伤,不碍事,死不了。”他语气依旧豪迈,但声音明显有些虚弱,歇了一口气又道:“敢问兄台姓什名谁?如何知我姓陈?”。 令狐玄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能在如此惨烈的厮杀和死里逃生后,还能保持这份豪气和清醒,此人心性之坚韧,非同一般。他迅速上前,手指如风,连点陈最左臂几处大穴,止住血流,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陈兄,这是武当秘制的‘九转还玉丹’,对内伤外伤均有奇效,快服下!”令狐玄翊将丹药递过去。 陈最也不矫情,道了声谢,接过丹药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一股暖流瞬间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精神顿时为之一振,伤口的剧痛也减轻了许多。 令狐玄翊有意结交陈最,于是为了取信陈最,直接报真名:“小弟令狐玄翊,在赵一飞处,哦,就是当日关林里的金满堂,在他那里听说过你。你这刀,这份英雄气概,不难认出来”。 “令狐兄,你怎么会在此处?”陈最调息片刻,疑惑地问道。 令狐玄翊看着满地的忍者尸体,神色凝重:“说来话长。我们本来住在城南‘悦来居’,不过结识了赵一飞后,由于赵一飞当时被锦衣卫盘查过,怕引起锦衣卫怀疑,杀个回马枪。我们就换到城南‘济世堂’药铺去住。在药铺中无意听到抓药的伙计说有不像我中原口音的人去买过大量的‘金创药’,我们就怀疑与关林那群倭寇有关,于是我们就分头循着一些蛛丝马迹到处寻找追踪。恰好今晚我就寻到此处,又正巧撞见陈兄大发神威,以一敌十,斩杀群倭!那最后一刀‘荡寇平虏’,当真是石破天惊,令人佩服!” 陈最摆摆手,苦笑道:“令狐兄谬赞了。若非你及时出手,我这颗脑袋,怕是要被那鬼面人摘了去。那家伙…就是当夜关林中带头夺印的神秘高手。应该是东瀛‘鬼影刀门’的高手。也可能是我们中原的高手。只是说来惭愧,交手两次,也没看出其武功来历”。 “不错!”令狐玄翊眼神锐利,“此人武功诡异莫测,身法如鬼似魅,尤擅隐匿偷袭,应是‘鬼影刀门’或东瀛倭寇中的顶尖人物。看其武功路数又不太像我华夏各派武学。可能在华夏潜伏太久,所以让我们觉得他像汉人”! 令狐玄翊压低声音又道:“赵一飞就是金满堂,他现在和我们在一起,金印也是安全的。此刻就在城南‘济世堂’药铺孙掌柜处藏匿。只是…大批倭寇和那鬼面人如同跗骨之蛆,锦衣卫也是无孔不入,洛阳已成是非之地,必须尽快将金印转移出去!” 陈最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好!此事算我陈最一份!武圣金印,绝不容倭寇染指!令狐兄,我与你同去济世堂!” 令狐玄翊看着陈最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豪情,心中也涌起一股激赏:“有陈兄相助,此行把握更大!事不宜迟,陈兄,我们边走边说!此地血腥冲天,很快会引来官府或其他人,需尽快离开!” 两人不再多言。陈最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了伤口,重新将巨大的山魈背好。令狐玄翊则走到那枚银币处捡起银币小心收起。 夜色深沉。两个刚刚并肩经历过生死的年轻高手,带着共同的目标——守护武圣金印,对抗倭寇阴谋,踏着满地狼藉的血色,迅速消失在洛阳城西破败巷陌的深处。一场围绕着千年忠义之魂、席卷江湖朝堂的巨大风暴,正随着他们的脚步,加速酝酿。而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绝不会就此罢休。 第71章 金印密码 令狐玄翊将陈最带回了“济世堂”。 这“济世堂”本是黄河帮名下产业。老掌柜孙彦泽是老帮主黄伯流的儿时玩伴。是黄伯流功成名就后,出钱出力支持自小就热爱医术的好兄弟学医、开店。所以孙彦泽感恩黄伯流,让自己从一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光蛋,不但有了自己的事业,还一跃成为人上人,成家立业,还能悬壶济世。孙家一家三代人都视黄伯流为再生父母。孙彦泽虽未入帮,但孙家家训生是黄家人,死是黄家鬼。从黄河帮被锦衣卫灭门后,孙掌柜天天盼望奇迹出现。没想到,还真让他盼到了。当孙彦泽见到黄天霸时,不禁老泪纵横,也为老兄弟还留有后人在世感到欣慰。为了隐瞒真相,孙彦泽并未对家人和下人说明黄天霸等人的身份。还专门为玄翊几人安排了一个独门小院。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其余时间皆无人打扰。 当下令狐玄翊将几人商量的武圣金印处置方案告诉陈最。陈最听说要将金印内的刀法、心法赠与自己,不由的惊喜交集。并表示自己无功不受禄。自己在关林参与保护金印也是无意中得到有倭寇偷盗金印,不想金印被倭寇所得,后来追查金印下落,也是因为不想金印落入外邦歹人之手。自己对关帝爷崇拜敬爱有加,对他的遗宝绝无觊觎之心。 令狐玄翊道:“就是因为你没有觊觎之心,因为你为人正直无私。加上你本就擅使大刀,我们才决定给你关帝爷的功法。你也不希望有坏人得到关帝爷的功法来作恶行凶吧?咱们男子汉大丈夫,大义所在,当仁不让。你只要学了关帝爷的功法,是用来保国安民,行侠仗义,除强抹弱,关帝爷自然是为你高兴的。再说,如今江湖各处势力蠢蠢欲动,武林魔长道消,正是需要你这样年轻有为、品行端正的高手来匤扶正义、主持公道”。 陈最起身向令狐玄翊、赵一飞、计无施、黄天霸等逐一行礼,道:“在下本与诸位素不相识,承蒙厚爱,受宠若惊。在下再推辞也是却之不恭。本来我辈习武之人对这种绝顶功法秘籍也是求之若渴,说一点也不想修炼这旷世功法也太虚伪了些。我在这保证,不管我学不学得成这武圣功法,我都将誓死追随诸位,坚守武林正道,保国安民,行侠仗义”。 令狐玄翊道:“那我们就开始研究怎么打开这金印吧,争取早日取出财物,早日去灾区赈灾。就有劳赵叔了”。 赵一飞神色肃穆的捧出皮盒里的金印放于桌上。邀大家一起来参详这武圣金印的秘密。连小无忧也饶有兴致的围着金印看了起来。 赵一飞本人就是盗门高手,精通各种消息机关,奇门阵法。他一边观察金印,一边为大家讲解这武圣金印:“这金印乃纯金打造。但不是实心。因为如果是实心,这么大个,必定有二十斤重。所以,如果真有宝藏,那肯定是在金印内部。金印乃曹操所铸,因为曹操一生性格多疑,又爱卖弄才能,手下也尽多能人巧匠。所以他要藏的东西不会很轻松就能拿到,如果强行打开,可能会触发里面的自毁机关。金印在我手这几日,我已观摩很多次,大概有了眉目。正常情况下,很多人都会认为打开金印的机关就在这螭虎印钮上。而这螭虎嘴里的舌头也确实是一处机关所在,据我观察,这虎舌可以拔出,也可以按进去。这一拔一按肯定是会触发机关,至于触发的是开印机关还是自毁装置,就需要好好把握了。稍有不慎就一失足成千古恨,暴遣天物了”。 令狐玄翊道:“既如此,赵叔可发现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可能存在打开金印的机关”? 计无施也道:“如果没有其他的机关所在,这虎舌上的机关到底是拔出来还是按进去,这金印上应该也有提示。以曹操一代奸雄又小觑天下人的性格,很有可能开印之法就在这金印所刻的纹路上”。 赵一飞道:“江湖上都说‘夜猫子’计无施博学多才,智计过人。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金印满刻各种线条花纹,就是开印密码。以我纵横盗门二十多年的经验,要不是盗过两座东汉末年的大墓,也很难看出这打开机关的所在。当年曹操手下专门成立了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大肆挖掘古墓以充军需。所以他派的人安葬关帝爷,自然也是这些摸金校尉或发丘中郎将。而这些人不管是盗墓还是修建陵墓,都是按照《葬经》或《寻龙点穴》等固定的、传统的习惯、文化、风俗来进行操作,所以再怎么繁杂高明的防盗技术,都跳不出阴阳五行,奇门八卦,机关阵法之外”。 赵一飞喝了口茶,又道:“这满身的花纹线条是一种发明于春秋时期,流行于三国时期,专门用在墓葬中的‘阴文’,传说能沟通地府。至于能不能沟通地府就没人知道了。只是后来就被一些墓葬机关当成暗语密码了。根据这‘阴文’显示,金印里确实有关圣爷的武功心法和荆州藏宝图。‘阴文’显示这虎舌往进一按或左右上下摇摆都会触发自毁装置。但一般人谁都会认为虎舌拔出来就会破坏机关。大多数人都会在发现虎舌机关后习惯性的先往里按,或左右上下摇动,绝没有人敢尝试往外拔。因为一旦拔出来,谁敢保证能将机关还原”? 计无施道:“这机关果然高明。利用大多数人的心理。偏偏越小心越重视反而还是中了计。只怕这机关密码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人能识破了”。 黄天霸高兴的说:“幸好我们有赵大哥这盗门魁首在,否则纵然是我们得到金印也不会打开,只会毁了武圣爷的遗宝”。 陈最沉吟片刻后,道:“既然曹操一代奸雄,视天下英雄如无物。还是小心谨慎点好。不要被一个千年前的人给玩弄了”。 赵一飞闻言,不由得对陈最竖起大拇指:“陈大侠果然心思缜密,胸有丘壑。确实这‘阴文’说了虎舌往里按,或上下左右摇摆,都会启动自毁装置。大多数人想当然就以为这打开金印之法肯定就是将虎舌拔出,所以普通人连这第一关就过不了。而且在破解了‘阴文’密码后,很少有人还能冷静下来。肯定是直接上手往外拔虎舌了。但这只是一般机关高手的心智手段。曹操文治武功都是超人一等,岂能以常人视之?第一,‘阴文’并没说明拔出虎舌就能完好无损的取出藏宝。曹操和后人玩了个文字游戏。第二,曹操就是利用人们的急功近利的心态,让你以为机关被破解,头脑发热,防不胜防。这又是一个心理游戏。所以这第二关又会让很多机关高手失去理智,毁掉金印”。 赵一飞接着道:“这就回到公子爷的第一个问题,除了虎舌,是否还有其他能动作的机关。我也是观察触摸无数遍,包括虎齿,虎耳,虎眼,虎爪,虎尾,甚至虎鞭,虎粪门都一一试探。结果都是一体成型,无迹可寻。最后我无意发现粪门的色泽要比其他地方的黄金色泽浅一些。而且这螭虎雕工细致到毛发,仿佛是一头缩小版的真虎,那这粪门就该是一个小孔洞,不该堵住才对。所以我猜测这打开金印真正的机关所在是粪门。粪门的金色比整体虎身的色泽浅一点,是因为粪门是一层很薄金片堵住的。只要用尖细的硬物一捅就开。这就是曹操设计的第三关,应该也是最后一关。但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还请大家一起参详参详。毕竟关系重大”。 令狐玄翊对赵一飞道:“论这消息机关,盗门手段,在座的都不如赵叔,你就放心大胆的按照你的经验来。成功,自然皆大欢喜。不成功,也是我等无福,但我们也没损失,至少比落在坏人手中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赵叔你别有太大压力。以你的本事都打不开,别人就更打不开了”。 其余诸人也是点头称是。让赵一飞放心大胆的开,只是小心别被机关伤到自己就行。 见众人对自己的肯定与信任,赵一飞也不再犹豫。让大家站的远一点,防止有飞针、毒液、毒雾等喷出。赵一飞也是小心翼翼的戴上皮手套和一个皮头套,只露出眼睛,然后果断取出一根随身携带的开锁用的细针,对准武圣金印上的螭虎粪门捅了去。 第72章 武圣遗宝 当“飞天神鼠”赵一飞将手中钢针捅进螭虎粪门,只听金印内部“咔咔咔”一阵乱响。屋内几人都是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桌上的金印。响声过去良久,桌上金印依然如故。 众人不禁茫然,面面相觑。赵一飞冷汗“嗖”的一下就出来了,面如死灰,道:“看来是我学艺不精,与这武圣遗宝无缘。要是毁了武圣爷的遗宝,我就成了华夏民族的罪人了”,说罢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令狐玄翊本来性子就豁达随和,忙去扶起赵一飞,对他道:“赵叔不必如此自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有武圣遗宝,咱们一样叱咤江湖,匡扶正义。没有荆州宝藏,我们也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哪怕是去劫富济贫,也能去救济灾民”。 黄天霸道:“这曹操一代奸相,果然不干人事。明明武帝爷遗宝旨在造福后人,却被奸相给……”黄天霸一边说一边去提起金印。 “咦”,黄天霸感觉右手一轻,明明自己捏住螭虎已将金印提到半空,但感觉金印突然变得轻了一大半,原来桌上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纯金无盖盒子。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众人都已看清,原来金印机关已被赵一飞破解,这金印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罩子,一部分是盒子,正确打开机关后,罩子盒子就完整分离开了。由于两部分接洽处缝隙特别特别的小,本来印面又沿着缝隙处雕刻有装饰的线条纹路,加之制造金印时又用朱砂充印泥将所有痕迹糊得严严实实的,所以很难发现此中玄机所在,即使打开了机关,不去揭开盖子,也很不容易发现印内金盒。 金盒内果然有三张羊皮,一张是荆州钱粮藏宝图,一张写有《春秋刀法》,一张写有《青龙偃月内功心法》。 令狐玄翊拿出三张山羊皮来检查了一下,山羊皮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上面文字图案也是用的皮雕手法嵌刻在厚实的羊皮上面的。所以虽然已存放了上千年再拿出来也毫无损坏。 玄翊先是看了看刀法。 “春秋一笔,刀断春秋。刚则裂石,迅则追流。一刀定谳,善恶立剖。” 此刀法脱胎于关圣帝君夜读《春秋》时,观鲁史载“郑伯克段于鄢”,见兄弟相残,拍案而起,青龙偃月刀自发鸣响,其势如雷霆裂帛,遂悟“大义当前,当断则断”之理。刀理本于《春秋》笔法,一字寓褒贬,一刀分正邪。练此刀者,需先明“春秋大义”——守礼、护民、忠国,心不正则刀不锐,意不坚则招不实。 昔年关云长于汜水关前,温酒斩华雄,便是此刀初显威灵。彼时其刀未加刻意招式,唯凭“除恶务尽”之意,刀光起时如春秋笔法之“杀”字,笔锋所至,无可遁形。后过五关斩六将,虽遇强敌,刀势始终如一:起刀如“正”字起笔,凝重如山;落刀似“断”字收锋,迅疾如电。故江湖传言:“春秋刀下无冤魂,只诛不义与不仁”。 此刀法共分两部分。一是基础刀法。共七式:一,笔削春秋起手式。刀身横于胸前,刀刃朝左,如执笔欲书。双臂沉肩坠肘,气沉丹田,意想《春秋》竹简铺于身前。此式看似舒缓,实则暗藏“蓄势”之妙,如史笔待书,一字可定乾坤。对敌时,此式可观敌破绽,如读史见奸佞之迹,后发先至。二, 大义参天纵劈式。左脚向前踏出半步,重心前移,刀身自右肩上方劈下,刀刃竖直,如“天”字一横划裂长空。此刀势取“替天行道”之意,力透脊背,劈出时需喉间低喝,如史官直笔书“弑君者诛”,声气与刀势相合,可震敌心神。昔年关羽战颜良,便是以此式破开颜良军阵,刀风所及,甲胄皆裂。三,微言破阵横斩式。右脚横向迈出,身体半转,刀身自左向右平挥,刀刃如“微言大义”之笔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千钧之力。此式专破敌阵合围,刀光可扫数丈,如春秋笔法之“贬”字,虽不直言,却能令乱党丧胆。赤壁之战前,关羽守华容道,曾以此式横扫曹营十数骑,刀风卷地,尘土飞扬,曹军竟无人敢再上前。四,诛乱锄奸斜劈式。左脚回撤半步,重心后移,刀身自右上至左下斜劈,刀刃如“诛”字侧笔,斜斩敌腰肋。此式专攻敌下盘与中路,取“斩草除根”之意,刀势沉猛,可破敌防御。昔年过五关时,斩洛阳太守韩福,便是以此式避开其暗箭,刀光斜掠,直取韩福手腕,既除其害,又显“不乘人之危”之礼。五守经达权格挡式。刀身竖于身前,刀刃朝外,如“经”字之竖,固守中宫。遇敌强攻时,以此式硬接,借刀身弧度卸力,同时手腕微转,可顺势反削敌手腕。此式体现“守经”之刚与“达权”之变,如春秋时管仲相齐,既守周礼之经,又通变革之权。关羽战黄忠时,曾以此式接下黄忠百步穿杨之箭,刀身翻转间,竟将箭矢弹回,可见其变。六,单骑千里突刺式。双脚并步向前疾冲,刀身直挺,刀尖朝前,如“行”字之捺,一往无前。此式取关羽千里走单骑之意,势不可挡,可破敌层层阻拦。刺出时需提气纵跃,刀身与身体成一直线,如离弦之箭,三丈之内,中者必穿胸而过。过黄河渡口时,关羽刺死秦琪,便是此式,刀出如电,秦琪尚未拔刀便已落马。七,春秋绝笔收刀式。刀身归位,横于腹前,刀刃朝右,如书尽一卷春秋,归于沉寂。此式需凝神静气,回想适才刀势是否合于大义,若有杂念,需及时摒除。如关羽每次战后必抚刀自省,故其刀虽杀戳甚重,却始终不失仁心。 第二层是进阶刀意,分三境。第一境:明辨是非。刀随心动,能辨敌之善恶。练至此时,对敌时刀身会微微震颤,遇奸邪之人则震幅加剧,如春秋笔法之“贬”;遇忠义之士则震颤平缓,如“褒”。此时刀速已快过常人反应,一刀可断三截竹竿,却不伤竿上之蝇。第二境:气贯长虹。刀势与天地正气相融,劈出时可见淡红色刀芒,如长虹贯日。此芒非蛮力所致,乃“大义”所化,触之则邪祟溃散。昔年关羽守荆州,曾于城头以此境刀势劈退吕蒙大军,刀芒映红江面,三日不散,吴军闻风丧胆。第三境:春秋不朽。刀在人在,人亡刀存。练至此时,刀已与“春秋大义”同化,持有者身死之后,刀仍可自行护佑忠义之人。传说关羽败走麦城后,青龙偃月刀落入东吴,却夜夜发出悲鸣,刀身自动劈砍吴侯宫殿梁柱,直至蜀汉使者携刀归蜀,方得安宁。此境已非人力可达,需集一生忠义之气,方可臻至。 玄翊匆匆看了一眼刀法,对大家道:“按之前约定,刀法赠予陈最,望陈大哥持此刀法匡扶正义,保国安民。大家没有意见吧”? 众人皆道没有意见。 陈最本是用刀高手,见到此神妙刀法已然激动的无以复加,又见众人真的将如此绝顶秘籍慷慨相赠,萍水相逢的人既如此信任自己,很是感动。颤抖的双手捧着《春秋刀法》羊皮卷,语无伦次的一个劲的感谢大家,并保证将刀法发扬光大,保国安民,行侠仗义。 玄翊再看那《青龙偃月内功心法》总纲:“气法于天,形法于龙,意法于月。天之气浩然,龙之势屈伸,月之象盈亏。三者合一,可镇乾坤,可定阴阳。” 此心法相传为关公观青龙吸水、偃月悬空而悟。青龙属阳,主刚健进取;偃月属阴,主沉静收敛。心法以“浩然正气”为基,采天地阴阳二气,融于己身,既具青龙破壁之勇,又含偃月照人之仁。练此功者,需先修“正气”——心无邪念,行合道义,如关羽“降汉不降曹”,虽处逆境而气节不失,方可得天地之气相护。此功法分三层。 第一层为 养气篇。 一, 观天法象:每日寅时(凌晨3-5点),面东而立,闭目凝神,意想头顶有青天如盖,周身笼罩无形正气。吸气时,如青云自九天而降,入鼻贯喉,沉于丹田;呼气时,似浊气从足底排出,入地化散。如此反复,每次四十九息。此式可采天之阳气,补人体之刚,如青龙初醒,蓄势待发。关羽年轻时于解良,曾每日在桃园中练此式,十数年后,丹田之气已如滚雷,故能“力能扛鼎”,单手可提青龙偃月刀(重八十二斤)而不疲。 二,临水照影:每月十五夜,于月下池边静坐,观水中偃月倒影。吸气时,意想月光如银练,随目光入眉心,沿脊椎下沉至丹田;呼气时,意想丹田之气如池水,随月影起伏,周流四肢。此式采月之阴气,补人体之柔,如偃月悬空,清辉遍洒。昔年关羽在曹营,虽受厚待,却夜夜于月下练此功,以月之“明”自鉴,不坠其志。故其气虽刚猛,却无暴戾之象,刚中带柔,如青龙绕月,动静相宜。 三,青龙吐珠:盘膝而坐,双手交叠于丹田,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掌心向上,如托青龙宝珠。意想丹田内有一团白气,初如弹丸,渐如拳头,再如车轮。吸气时,气团收缩,光芒内敛;呼气时,气团膨胀,光芒外溢,流经四肢百骸。此式可养“内丹”,使正气凝聚不散,如青龙护珠,守而不泄。关羽镇守荆州时,曾于军帐中练此功七日,期间虽有战事,却面色红润,气力不竭,连败曹仁、于禁,便是内丹已成之效。 第二层 运气篇 一, 龙潜深渊:遇强敌时,需收敛气息,意想自己如青龙潜入深渊,气息沉于丹田之下,心跳减缓,体温微降。此时外表看似虚弱,实则内气如潜龙在渊,蓄势待发。敌人若贸然进攻,便如触怒潜龙,可借势爆发,一举破敌。关羽在白马坡前,面对颜良大军,曾以此法敛气,待颜良逼近,突然运气爆发,刀出如龙腾,一击功成,便是“潜龙”化“飞龙”之变。 二, 偃月横空:与人缠斗时,可运转此气,使内气如偃月横于胸前,形成无形屏障。刀枪拳脚触之,便如遇月华,力道会被柔化引导,偏向两侧。此气属阴,主防御,却暗藏反制之机,如关羽战庞德时,庞德箭射其左臂,便是此气将箭势引偏,仅伤皮肉,未及筋骨。 三,龙战于野: 危急时刻,可将丹田之气悉数调动,如青龙怒而战于原野。此时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力可撼山,速可追风。但此气耗损极大,如“龙战”之后必有“血玄黄”,需静养百日方能复原。关羽败走麦城时,曾以此气冲破吴军重围,虽身中数箭,仍杀出血路,便是此式之威。 第三层为合道篇 一, 浩然同流:内气与天地正气相融,行住坐卧皆可养气。在闹市中,意想人声鼎沸皆是“民声”,可采其“公义”之气;在山林间,观草木生长皆是“生机”,可纳其“自然”之气。此时气脉如江河归海,源源不断,故关羽镇守荆州十余年,虽军务繁忙,却愈显神勇,便是此道已成。 二,青龙偃月:刚柔并济,气可化为青龙之刚,亦可变作偃月之柔。遇善则气柔如月华,待人温和;遇恶则气刚如青龙,除恶务尽。关羽对待刘备部将则仁厚,对待曹操使者则有礼,对待吕蒙追兵则刚猛,便是此气随心而变之效。 三,春秋同辉: 内气与《春秋》大义相合,气存则义存,义显则气盛。此时无需刻意运气,举手投足皆合天道,如关羽刮骨疗毒时,华佗以刀刮骨,血流盈盆,而关羽饮酒弈棋,神色自若,便是气与“勇义”相合,疼痛感皆被正气压制。此境已超内功范畴,臻至“道”的境界,故后人称关羽为“武圣”,盖因其气与天地大义同辉,非寻常武者可比。 结语:《春秋刀法》与《青龙偃月内功心法》相辅相成:刀为“形”,所以行义;气为“本”,所以养义。关羽一生,以刀践行《春秋》,以气涵养忠义,故能“威震华夏”,流芳千古。后世武者若欲习此二术,需先自问:胸中是否有“大义”?腰间是否佩“初心”?若无,则刀必钝,气必散,终难成器。 玄翊大致了解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深觉此功法博大精深,已达返璞归真之境。与正派武学皆有相通之处。正所谓殊途同归,万法归一。当下对计无施道:“此功法于我们正派习武之人都有莫大益处。劳烦计叔每人抄录一份。大家结合自家内功修炼,肯定对大家有所提高。只是修炼过程中,千万不要勉强,以免操之过急走火入魔。有问题大家一起探讨,大家共同努力,共同进步。将来武林多事之秋,还需大家齐心协力”。 当下计无施等人也是喜出望外。 令狐玄翊道:“接下来我们就得想办法出城,去荆州取出宝藏,去赈灾。但是我有个提议,因为赵叔在取印,献印,开印上都居功至伟,所以我觉得宝藏的百分之一归赵叔。大家意下如何”?众人皆道正该如此。 “飞天神鼠”赵一飞也是激动的满脸通红,急忙推辞道:“不必如此,千万使不得。一开始我既然决意献宝,就没有想占为己有的意思。如今各处难民正需要钱财保命,咱们只恨钱财不够多。再说我已有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已心满意足了。在盗门混了这许多年,这黄白之物我也不缺。如今能跟随公子爷,又能与众位侠士为伍,成为扞卫武林正道的一份子,我已别无所求”。 众人见赵一飞如此诚恳,大义凛然,也甚觉意气相投。不觉中众人之间的感情又进一步。陈最也是暗自庆幸自己能融入这个小团队,将来在武林中肯定会有一番不平凡的作为。 第73章 要当千户 由于还没有武圣金印的下落,锦衣卫对洛阳城还是严格管控状态,许进不许出。 玄翊等人想要尽快出城,尽早赶去荆州取宝赈灾。最后决定由陈最出面去找锦衣卫千户王仲强开个方便之门,毕竟都是在关林大战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了。 陈最依然背着那大的吓人的“山魈”。他一人来到金刀门,锦衣卫“十方玄鉴司”临时办事点就在金刀门。 陈最对门房上的金刀门弟子客气的说:“劳烦兄弟去禀报一下,就说北地背刀客陈最有事求见王仲强千户大人”。 王仲强听到陈最来见,喜出望外,还以为武圣金印有下落了。毕竟陈最在关林大战结束后曾当众表态会一直追查下去……而且这陈最武功高强,机智过人,还真有可能锦衣卫没办成的事,让他给办成了…… 王仲强急忙让人带陈最进客厅等候。自己忙着去找林平之一起去见陈最。 王仲强见到林平之,就再次向外?上司说起关林大战那晚陈最的表现,并一再夸奖陈罪,还向林平之建议最好能将陈最收为己用。现在蒿山派的劳德诺和左嵩阳深受北宫无我的器重,又有余仇、余恨和辟邪剑阵为辅,日渐势大。虽然青城派、嵩山派明面上还是在自己麾下效劳,然而这只是假象,说不定嵩山派、青城派的人就是北宫大人故意安排来监视自己的。所以金刀门王家与林平之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如果林平之能得到陈罪这个人才相助,自是增加了在锦衣卫内部博弈的筹码。 王仲强见到了陈最,很自然的表现出熟络亲热得很,又向陈最介绍了林平之。 陈最忙向林平之抱拳行礼道:“北地背刀客陈最见过镇抚使大人。久仰大人威名”。 林平之见陈最虽不英俊也不算高大,但五官端正耐看,身形也是彪悍精干,加上背上那把超级大刀,很是铁骨铮铮,豪气干云,霸气十足的样子。 当下对陈最也是大为欣赏,下定决心要招揽陈最。先是对陈最一番客套后,就是对关林大战中陈最的表现作出一番夸奖。 王仲强早已心痒难耐,见二人客套话说完,忙插嘴道:“陈大侠,当时关林大战之后,你自告奋勇追查金印下落,可有进展”? 陈最自然不能出说武圣金印已被自己几人得到,并已开始修练里面的武功秘籍了,下一步就是出城去荆州取宝藏。 陈最道:“说来惭愧,武圣金印暂时还没有下落,但只要找到那个胖商贾金满堂,自然能找到金印。以你们锦衣卫的能力,追查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仲强也有些汗颜,道:“从关林大战金印被盗之后,我们锦衣卫立刻开始全城戒严,大肆搜捕,可是不但金满堂找不到,就连那些东瀛倭寇也是销声匿迹,杳无音讯。今日陈大侠来访,还以为陈大侠有了金印下落。唉”。 陈最道:“我在追查金印的第二天晚上,在城西漕运码头,就被一伙东瀛杀手围杀。领头的就是那晚关林大战的带头蒙面人。再加上十个鬼影刀门中的忍者,我几无还手之力。正在我受伤危在旦夕之时,幸好我师门中人出现,才救了我。但那带头蒙面人武功太高,人又狡诈之极,又被他逃了。今日来就是想向大人汇报情况,我怀疑那个蒙面人是我华夏武林中人,要不然就是东瀛倭寇自小就在华夏潜伏。他的语言口音,武功路数,都看不到外邦痕迹”。 出于对陈最的欣赏,又想招揽陈最,加上锦衣卫自己努力多日确实也没进展,林平之对那金印下落也没好过多询问。 林平之对陈最道:“那你身上的伤势不要紧吧?需要我锦衣卫帮你做点什么”? 陈最道:“今日来正是有事相求。现在洛阳城许进不许出。偏偏师门带来消息,要我尽快赶回保定。金印一事就只有待师门事了再来追查。那蒙面带头人我是非揪出来不可。还望两位大人行个方便”。 林平之道:“小事一桩,你何时出城,我派个百户带你出城就是。不知陈大侠今后有何打算?有没有考虑加入我锦衣卫?本官向你保证,给你一个千户之职,别看才是从五品,可是能世袭罔替的。就是一些四品大员见了从五品的锦衣卫千户都得巴结奉承一二。当今武林暗流涌动,乱象已生。正是像你这样年轻有为、除魔卫道之士大展拳脚之时。只要你来我十方玄鉴司,我保证给你一个千户之职”。 陈最暗忖自己还要求他帮忙出城,不好直接拒绝。 忙抱拳行礼,装出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要是能当上锦衣卫千户,也算是光宗耀祖了。既能为国分忧,又能追随林大人,为林大人效力,在下肯定是一百个愿意。只可惜师命难违,我要先回趟保定府,才能再来洛阳”。 林平之笑道:“加入锦衣卫之事倒也不急。既然你师门有事,就先回师门,待事了之后再来金刀门找我吧。明日一大早我派人在城门口等你,有我的令牌,有锦衣卫百户亲自送你出城,自然畅通无阻”。 陈最连忙感谢再三,但始终没说自己几人出城,怕引起怀疑节外生枝。 第74章 出洛阳城 听了陈最去金刀门见林平之的详细经过。大家都认为既然林平之想招揽陈最,肯定还是信得过的。所以玄翊几人次日一大早就按相约的时间、地点来到城门口等林平之派人护送城。 不一会儿,莫千军就骑马赶来。在关林大战,莫千军是见过陈最的,对陈最也是印象深刻,深感敬佩。所以林平之要选派人手送陈最出城,莫千军自告奋勇领命而来。 当即翻山下马,莫千军向陈最抱拳道:“又见面了,陈大侠。我奉命来送你出城”。 陈最对关林大战中表现果断勇敢的莫千军也是印象颇好,抱拳还礼道:“有劳百户大人了”。 陈最向莫千军介绍了玄翊几人,当然是假名,说几人都是北地自己师门中人,此番奉命一同回保定师门。莫千军客气地向众人点点头,一一见礼。然后对陈最说道:“我还以为就陈大侠一人,毕竟林大人没给我说你们有这么多人。不过都是陈大侠的师门中人,自然信得过。几位请随我来”。 陈最自然不能给莫千军说,自己也没告诉林平之说不止自己一个人出城,就是怕林平之怀疑。 当下众人不敢怠慢,忙跟着莫千军向城门口走去。只见城门口的锦衣卫和守城士兵匆匆围了上来,正要喝叱、阻拦几人出城,莫千军掏出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令牌,又出示了自己锦衣卫百户的身份牌,对众官兵到:“锦衣卫百户莫千军,奉“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大人之命,带人出城执行任务,速速放行,不得有误”。 驻在洛阳城的锦衣卫自然认识这位百户大人,两位灵缇尉加上一位小旗官忙上来和莫千军打招呼。余下守城官兵纵然不识莫千军也不再有怀疑。当即就放了行。 莫千军一路上和陈最聊着关林大战的善后工作,及追查金印无果的经过。还提到参与关林大战的四川唐门的唐千寻,少林通闻大师,武当清虚等高手仍然留在洛阳城内,继续追查金印和东瀛人的下落,也都没有进展。仿佛那金满堂已从人间蒸发了,仿佛从来没出过这个人。 赵一飞听闻暗自得意。众人也是佩服赵一飞的手段智谋,不愧是神偷无敌,盗门魁首,“飞天神鼠”,不止是上天遁地,还多一样技能————人间蒸发。 不过莫千军接下来的话,赵一飞就高兴不起来了。 只听莫千军道:“经过当日参与的几位高手、老江湖合力、反复推敲,天下能在众多高手眼皮下逃跑,还精通机关消息,还会易容术,毕定那金满堂是用过易容术的,甚至可能体型都是假的,才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普天之下能做到这些的人不多,最为可疑的就是那盗门魁首,飞天神鼠。只是就这盗门魁首,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盗门的人都不知道那飞天神鼠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因为他总是蒙面或经常变换身份出现。武当清虚道长说即使不是飞天神鼠本人出手,只要找到他,他十有八九是知道盗门中谁才有此手段。所以我们现在又开始追查这位盗门高手了,可惜还是没什么进展”。 玄翊,计无施,包括赵一飞本人都是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一行人趁早离开这是非洪流之中…… 一路上,莫千军与众人意气相投,谈笑风生,纵马踏歌行,不知不觉已送到城外三十里以外…… 第75章 城外遇袭 突然远处密林深处,一群鸟齐扑扑的飞向天空。 行走江湖自古就有“遇林莫入”的禁忌。看那群鸟像是突然受到惊吓才整齐统一的飞向天空。像赵一飞,计无施,陈最这种老江湖已暗自戒备。不过几人仗着自己人多,又艺高人胆大,加上那茂密森林也是必经之路,所以大家都没说话,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做到心中有数。 莫千军也好像发觉端倪,对陈最道:“我把你们送过前面‘野猪林’,咱们就作别了。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后与各位有缘就江湖再见。也欢迎陈大侠早日来洛阳锦衣卫任职,以方便我向陈大侠多请教”。 陈最微微一笑,指着前方密林深处:“先出了林子再说”。 当玄翊一行人马进入不见天日的密林深处,立刻就遭到来自地下,树上,地面的全方位攻击。 从扔过来的毒烟,爆炸弹来看,又是东瀛倭寇的杀手。 原来陈最那大刀太过引人瞩目,甫一出城,就被东瀛倭寇发现了,才会在此处大布杀阵,等君入瓮。 倭寇不管是为了金印下落还是为报关林之仇,都没有不杀陈最的理由。 烟爆弹自是伤不了几人,几人在烟爆弹还没着地就直接飞向树顶上,只是几人的马匹已全部伤的伤、亡的亡。 就在几人想飞身上树时,身体还在空中,正无从借力时,又从头顶树上飞出无数连着绳索的精钢飞爪和蓝光闪闪的暗器,迎向众人头顶激射而来。 赵一飞直接飞出他的独门武器“飞索探阴爪”,探阴爪抓在三丈外的大树上,手上一用力,人也顺势借力飞出,瞬间横向平移到三丈开外,完全躲过了暗器。 陈最快速低头,背上大刀“山魈”已然在手,头顶上瞬间舞起一片刀光,泼水难进,暗器全被“山魈”磕飞。 玄翊也是拔剑出鞘,一招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已将射向自己周身方圆三米内的所有飞爪和暗器,全部准确无误的击回树上。树上发射暗器的东瀛倭寇毫无防备就被自己才打出的暗器击下树来。 由于计无施一早看出情况不对,为了保护和方便提醒玄翊,一进树林就靠近玄翊身旁,所以玄翊一招破箭式也把他身边的暗器打掉一大半。否则以他的身手原是对付不了这一天罗地网般的袭击。 黄天霸与莫千军就无如此幸运,都受到暗器所伤,而且暗器都是淬过毒的。小无忧则更惨,直接被飞爪抓住肩膀,瞬间消失在树林深处,都来不及叫救命就看不见人了(当然,他也叫不出来)。 赵一飞最先脱离东瀛人攻击范围,加上他轻功极高,反应迅速,立即向小无忧消失的方向追去。 黄天霸与莫千军一受伤落地,就有好几个东瀛人持刀冲了上来。这些东瀛人都是汉人装束,手中清一色日式长刀。此刀又长又窄,寒光闪闪,明显是锋利无比,有些刀还泛出蓝光,明显涂有剧毒。这些人刀法简单粗暴,出刀方位极其诡异刁钻,下手狠毒,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东瀛人嘴里“咦哩哇啦,叽里呱啦”乱吼乱叫,表情凶恶,悍不畏死。本来已受伤中毒的黄天霸与莫千军就更招架不住,短暂交手下两人又各自挨了几刀,虽躲过致命要害,但已危在旦夕。 陈最明白,无论如何不能让莫千军死在这里,否则不好给锦衣卫交待。当下想要舍弃自己的对手去援手莫千军,但此次的对手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而且配合有序。尽管在他威猛精湛的刀法下,在他痛下杀手之下已然倒下好几个对手,而且都是死的极惨,不是身首异处就是开膛破肚,但余下对手还是疯狂冲杀,只进不退。眼看莫千军、黄天霸就要丧身在东瀛人乱刀之下…… 只听令狐玄翊一声轻啸,他施展出易筋经的最高内功心法来催动“灵狐百变”身法,围攻他的十来个东瀛刀客都只觉眼前一花,阵中只残留玄翊的身影。但实际上他本人瞬间就出现在莫千军与黄天霸身前。玄翊知道情况对己不利,当下不再犹豫。右手独孤九剑的第三式“破刀式”,在武当《纯阳无极功》的催动下,其出剑速度已超越人类的极限。所有围攻莫千军与黄天霸的东瀛刀客都没反应过来,他们面对的两个敌人怎么瞬间就变成三个人。还没等他们看清对手,这第三个突然出现的敌人手中长剑尤比闪电还快,闪电至少还有迹可循,而这些东瀛刀客只在手中长刀和握刀的手掌都不翼而飞后,才看清令狐玄翊的人和正在滴血的手中长剑。 再悍不畏死的东瀛刀客也被震惊了。就一招,围攻莫千军与黄天霸的十来个一流杀手,东瀛“鬼影刀门”的精英,全部成了失去右手的废人。 连在旁边督战的“鬼影刀门”副门主鬼塚屠龙卫都忍不住浑身发颤,那是又惊又气,又激又怒。这鬼塚屠龙卫就是之前和陈最大战过两次的黑衣蒙面人。他这是第二次见玄翊出手了,深觉玄翊的强大会影响到他鬼影刀门入主中原武林的大计。 鬼塚屠龙卫是一个天生好战分子,也是天生仇恨华夏民族的东瀛人。他从小就传承了家族中羡慕、觊觎我华夏文明的坚强信念。而他和他的哥哥“鬼影刀门”门主鬼塚葬龙卫更是狂妄的认为我华夏民族没有将自家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各种东西发扬光大。比如中药、武术、棋艺、茶道、音乐、术数、风水、奇门遁甲等等,他们认为他们东瀛人将这些传承自华夏的各种文明发展的比我们华夏自己还要好。所以东瀛很多人都认为我们华夏民族如今已不配拥有华夏文明,不如由他们来继承和发扬光大。 加上我华夏地大物博,物产丰富,人文景观世所罕有,而他们又是长期饱受地震、海啸、火山等祸害而朝不保夕的弹丸之地,所以狼子野心、毫无廉耻的东瀛人,上至统治者,下至贩夫走卒,甚至少年孩童,无不以侵占我华夏为己任。 这鬼塚屠龙卫从小就被安排在我华夏学习我华夏文化,包括武功。由于他是举全“鬼影刀门”之财力、人力来资助及培养,所以他在华夏通过各种渠道学到了很多华夏的武功,再加上他自己东瀛家族的家传武功、忍术,所以他的真实实力不容小觑,尤在我华夏一般武林门派掌门人之上。就是现在的“背刀客”陈最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鬼塚屠龙卫本来只是觉得华夏武林中,所见过的高人中,就那武当清虚子能胜自己,不料今日见到玄翊那一剑,深感恐怖与绝望。他自己也算是一代宗师,见识自然不凡,他深知玄翊那一剑所展示的实力不但剑法尤在清虚之上,那配合剑法的步法,还有能催动那绝世一剑的内功都是武林中非常罕见的,更恐怖的是玄翊名不见经传,而且太年轻,潜力不可估量。还有就是玄翊背后的人,是谁才能培养出如此年轻,如此优秀的人?这才是让鬼塚屠龙卫最最绝望的…… 第76章 无敌飞爪 鬼塚屠龙卫见玄翊剑法通玄,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本来一个陈最都已很难对付了。自己手下的精英门徒死伤大半,而且在玄翊的通玄剑术下,在陈最威猛无比的霸刀之下,伤亡还在不断扩大,今日已然讨不了好,好在抓了一个小孩走,也不算没有收获,当下用倭语大吼一声:“鸭子格格”。就在他属下门徒们精神一震,头脑一热,奋不顾身的往上冲时,就在玄翊、陈最精神一凝,准备迎接更大更强的攻击时,只见那阴险狡诈、厚颜无耻的领头人鬼塚屠龙卫却向着掠走小无忧的方向而逃。 还剩下十来个正准备拼命的“鬼影刀门”的杀手顿时心慌意乱,没了斗志。令狐玄翊与陈最抓住机会痛下杀手,连计无施也接连杀了两个对手。瞬息之间全歼倭寇。 玄翊与陈最、计无施担心莫千军与黄天霸的伤势,留下陈最与计无施照看二人。玄翊追随鬼塚屠龙卫而去。 却说那“飞天神鼠”赵一飞朝着小无忧被掳走的方向追了过去。他轻功本就出类拔萃,独步天下。没几个功夫就追到那掳走小无忧的两个东瀛人。两个东瀛人见只有一个其貌不扬的赵一飞追来时,心下也是不惧。遂停下来,抽出倭刀转身严阵以待,没等赵一飞站稳脚跟。两道淬着幽蓝剧毒的狭长倭刀,无声无息地直取咽喉与心口! 赵一飞身形骤然消失于原地,仿佛被“野猪林”的黑暗所融化。再出现时,人已如壁虎般吸附在数丈外一株粗壮的楠竹光滑的竹干上,悄无声息的两枚毒镖擦着他方才立足的虚空飞过,深深钉入后方竹身,发出沉闷的“咄咄”声,被钉中的竹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黑紫色泡沫,腥气弥漫开来。 “倭寇纳命来”,赵一飞一声喝叱,如鹤唳穿云。 两道人影,如鬼魅般从下方浓密的竹影中弹射而出,稳稳落在赵一飞对面稍矮的竹梢上。两人皆着紧身黑衣,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毫无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左边一人率先发难,身形一矮,脚下竹枝猛地一沉复又弹起,人已如离弦之箭般贴着竹梢平面疾冲而来,刀光泼洒,竟似一片带着腥气的幽蓝毒雾!刀法诡谲刁钻,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刺下盘,时而似鬼魅缠身抹向腰肋,每一刀都裹挟着刺鼻的腥甜气味,刀锋所过之处,几片被劲风扫落的竹叶瞬间变得焦黑枯脆。刀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甜,那是刀刃上涂抹的剧毒“腐骨瘴”的气息,沾之皮肉溃烂,见血封喉。 右边一人却如轻烟般骤然散开,融入竹影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忍术。 赵一飞在毒雾般的刀光中飘忽不定,轻功施展到极致,足尖在竹叶上点出细碎涟漪,身形每每在刀锋及体的刹那如鬼魅般滑开。然而那刀客的毒刀太过密集粘稠,刀风擦过他的衣袂,坚韧的布料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留下焦黄的痕迹。 “东瀛的毒,也配伤我?”赵一飞眼中寒光一闪,右手闪电般在腰间一抹一抖! 只听“嗡”的一声极其轻微的空气震颤,五道近乎无形的细丝在月光下倏然绷直,反射出极淡、极锐利的微光。那只悬在身侧的飞索探阴爪,五指关节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喀啦”轻响,骤然张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直抓毒刀客面门!去势之快,带起尖锐短促的破空尖啸! 毒刀客瞳孔猛缩,毒刀回旋,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幽蓝光幕,试图格挡这邪异莫名的钢铁骼髅爪。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爆响!火星四溅! 骷髅爪的五指竟如活人之手,在撞上刀锋的瞬间猛地一收一扭,坚硬无比的金钢指骨死死扣住了狭窄的刀身!力量奇大,毒刀客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欲裂,几乎拿捏不住刀柄。他奋力回夺,那骷髅爪却纹丝不动,冰冷的金钢指骨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 就在这僵持的一瞬,赵一飞身后不足三尺的虚空,气流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比毒刀更阴险、更无声的刀光,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骤然暴起!是那个消失的忍者刀客!他竟不知何时已借助忍术“影遁”潜行至赵一飞背后咫尺之地,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刀尖直指赵一飞后心,快得仿佛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刀身切开空气,竟连一丝风声都未带起。 赵一飞似乎背后生眼,扣着毒刀的骷髅爪猛地向后一甩!那毒刀客连人带刀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扯得向前踉跄扑出,正好撞向忍刀客那无声无息、致命的一刺! 忍刀客惊骇欲绝,刀尖已至同伴背心,硬生生将刀势往旁边一偏! “嗤啦!”毒刀客的肩头被同伴的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毒血瞬间涌出,皮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烟腾起。毒刀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之下,他竟凶性大发,不顾一切地反手一刀,裹挟着腥风,狠狠劈向缠住他刀刃的骷髅手关节连接处,试图斩断那诡异的天蚕丝! 赵一飞手腕疾抖,五根天蚕丝如灵蛇般急速回缩、交错。那骷髅爪猛地松开毒刀,五指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骤然反向扭曲合拢,五根尖锐的指尖瞬间并拢如锥! “噗!”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并拢如金刚钻头的骷髅爪指尖,竟如刺穿腐木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毒刀客仓促回防格挡的左小臂!金钢指骨穿透血肉骨骼,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骨从另一侧透出! “啊——!”毒刀客凄厉的惨叫声撕破竹林夜空。他右手毒刀狂乱地斩向连接骷髅爪的透明丝线,刀锋砍在细丝上,竟迸射出点点火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那看似柔弱的丝线却丝毫无损! 赵一飞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手指如抚琴般在虚空中急速弹动。那嵌入敌人臂骨的骷髅爪五指猛地张开、一拧、再狠狠回抠! “喀嚓!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筋断之声与血肉被暴力撕扯的声音同时响起! 毒刀客的整条左臂,竟被那骷髅爪硬生生从肘关节处撕扯、抠断下来!断臂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雨,被骷髅爪抓着甩飞出去,啪嗒一声落在下方的竹丛里。毒刀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巨大的创口鲜血如泉喷涌,他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竹梢栽落,重重砸在铺满竹叶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埃,抽搐几下便不动了。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之前毒镖的腥甜,在竹林中弥漫开来。 目睹同伴惨死,忍者刀客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野兽般疯狂嗜血的赤红。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咆哮的“嗬嗬”声,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绑在胸口一团乌黑油亮的圆球——霹雳毒火弹! “一起死吧!!”他嘶吼着,手指狠狠扯向引信,同时身体如炮弹般向赵一飞猛扑过来,手中长刀直刺,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赵一飞瞳孔骤然收缩!那霹雳毒火弹一旦炸开,毒火覆盖方圆数丈,纵使他轻功绝世,在这竹梢方寸之地也绝难全身而退! 电光石火间,赵一飞左手五指如轮疾弹,控制骷髅爪的天蚕丝瞬间绷紧、变向!那刚刚撕下敌人手臂、尚在滴血的金钢飞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银色弧光,带着刺耳的尖啸,并非攻向忍刀客本人,而是闪电般射向他胸前那一排即将被引燃的霹雳毒火弹! 忍刀客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彻底的绝望!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 骷髅爪的五根金钢手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那一排毒火弹上疾点而过!金刚指尖锐利的指尖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每一颗毒火弹薄脆的外壳,深深刺入其中!蕴含其中的狂暴火力和剧毒药粉被硬生生堵死、破坏!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只有几声沉闷如泄气的“噗噗”轻响,几缕带着刺鼻硫磺和腥臭味道的黑烟,从被戳破的弹体中无力地冒了出来。 忍者刀客扑击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疯狂的赤红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他寄予最后希望的杀招,还没来得及点燃,就被对方以如此精准、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瓦解破坏! 就在他心神剧震、攻势凝滞的这致命一瞬,赵一飞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刹,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忍刀客身侧后方。右手探出,五指成爪,并非血肉之躯,而是隔空遥遥操纵着那刚刚完成惊险一击的金钢飞爪! 赵一飞隔空虚握的右手猛地一收! 那悬在忍刀客胸前、指缝间还冒着黑烟的骷髅爪,五根金钢手指骤然收紧,如五柄烧红的铁钩,带着洞穿血肉的厉啸,狠狠掏向忍刀客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五根冰冷坚硬的金钢指骨,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坚韧的黑色忍服、皮肤、肌肉、肋骨,深深没入忍刀客温热的胸腔!指尖精准地抓住了那颗仍在疯狂搏动的心脏! 忍刀客身体猛地一弓,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虾米,口中喷出大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稠鲜血。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一只染满自己滚烫鲜血的金属骼髅飞爪,带着淋漓的血肉,从前胸心脏位置缓缓透出,五指微微开合,指尖还挂着丝丝缕缕颤动的筋肉。那冰冷的触感,是他此生感受到的最后绝望。 赵一飞悬于竹梢,右手隔空虚握,手腕猛地一旋、一扯! “呃啊——!”忍刀客发出半声不成调的惨嚎。 那透胸而出的骷髅爪,五指如铁钩般死死抠住那颗心脏,硬生生将其从忍刀客残破的胸腔里掏拽了出来!一颗尚在微微抽搐、滴着血的心脏,被牢牢抓在冰冷的金刚指骨之中!忍刀客眼中的生命之火瞬间熄灭,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从高空坠落,砸在下方同伴的尸体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断臂处流出的血已凝成暗红,浸透竹叶,那枚被骷髅爪抠出的心脏在泥地上滚了半圈,终是停止了最后的微颤。 赵一飞身形飘然落下,足尖轻轻点在沾血的竹叶上,无声无息。他右手五指灵巧地一收一拂,五根近乎透明的天蚕丝如活物般游动收回,带着那只滴血的金钢骷髅爪,缓缓缩回腰间暗扣。爪上淋漓的鲜血顺着冰冷的指骨滴落,在月光下划出几道细长的、惊心动魄的红线,无声地渗入他脚下的泥土。 赵一飞将那飞索探阴爪的天蚕丝完全收回腰中,口中大笑道:“林无忧别怕,赵叔来救你了”。 就在他正准备弯腰去抱已然吓呆的小无忧时,赵一飞突然感觉一股超乎异常的大力撞向自己后背,自己已然来不及抵抗,而且就算自己能闪开,前面的小无忧就首当其冲了,那他小小身板是非死不可了。只能硬抗了,当那双手掌印在背上时,他自己眼前一黑,一口老血狂喷出来,身体已不由自主飞了起来…… 第77章 千手观音 令狐玄翊追随倭寇头领,顺着地上草木泥土留下的痕迹一阵急赶,突然眼看就差十来丈就追上了,却看到赵一飞为了保护小无忧硬挨鬼塚屠龙卫一掌,被打的飞出几米开外,而那倭寇头领脚下兀自不停,急掠而过,中途顺势抓住小无忧狂奔而去。 那令狐玄翊见赵一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得慌忙停下来查看赵一飞的伤势。玄翊蹲下来抱起赵一飞上半身,只见他面如金纸,嘴里不停咳血,呼吸已是入不敷出,当下急忙把赵一飞盘腿坐在地上,自己坐在赵一飞身后,双手按在赵一飞背心,默运“纯阳无极功”,为赵一飞疗伤,一股柔和的内力缓缓的进入赵一飞体内。赵一飞顿觉浑身一震,百脉舒通,呼吸也有力了,气机也逐渐稳定下来,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赵一飞又是浑身一颤,吐了一大口瘀血,脸色也红润起来,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玄翊见状,就撤了掌力,又从怀里取出一粒方证大师赠的“少林大还丹”让赵一飞服下,并让他自己再运功调息一番。自从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赵一飞的内力已逐渐偏向正途,对于修身疗伤自然比从前的魔教功法见效的多。 那令狐玄翊纵然已是功参造化的境界,一番厮杀,又飞奔追敌,加上又大量输出功力救人,这比和敌人一直硬碰硬直接拼杀更累,只见他头顶发丝内都是汗水,浑身衣服已然湿透,连忙运功把汗水蒸干,蒸得他浑身连头顶都在冒烟,脸色也是毫无血色,仿如大病一场般虚弱。 其实也是令狐玄翊经验少,阅历少,一身所学的功夫还不能运用到浑圆如意之境,特别是用来救人,甚至很多功法还不会用。否则以他身怀少林千年臻顶的绝学《易筋经》和武当道家无上法门《纯阳无极功》两种人类最顶级的内力修为,是不会有此消耗到虚脱的境况。那《易筋经》是人类修练人体所有筋、骨、皮、肉、内脏、器官、经脉、穴位、甚至指甲、头发都会随着功力的提升也会提高变强;道家的《纯阳无极功》修的是人的精、气、神,能源源不断的供给修练人所需的能量,是修练者能沟通天地的桥梁,是修练之人能借天地之势为己用的手段。 见赵一飞调息片刻后,内伤已无大碍,玄翊也趁机缓了口气,忙对赵一飞道:“赵叔好点没,如果能行,我们快回‘野猪林’,看看黄大哥和莫千军的伤势”。 赵一飞惭愧道:“我没事了,感谢公子出手相救。是我没用,没救回小无忧”。 令狐玄翊叹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强求。我知你已尽力了。我相信小无忧能挺过‘采生折割’,同样也能挺过这一关。行走江湖,这些事避免不了的”。 二人边说,边往“野猪林”赶了去。 只见陈最和计无施二人站在一边,莫千军与黄天霸躺在地上,两人旁边蹲着一个年轻人,正在翻看二人眼皮,又忙着撒开二人衣服查看伤口,又给二人拿了拿脉相。 只见此人年约二十出头,除了脸上表情显得有点冷酷薄情和傲气外,五官还是生得英俊不凡。背上背一把锯齿刀,腰间挂了一个大大的牛皮袋子,还挂着一副鹿皮手套。 计无施、陈最见只有二人回来,知道没能救回小无忧,当下也是心中一沉。 陈最怕二人自责、尴尬,忙对赵一飞和令狐玄翊道:“这位是蜀中唐门“千手观音”唐千寻,上次关林大战多亏有他鼎立出手。唐兄精通暗器和用毒,他能救莫、黄二人身上之毒,刀伤暗器伤都是没在要害之处,大可放心”。 令狐玄翊和赵一飞忙向唐千寻抱拳见礼并表示感谢。 唐千寻向二人点了点头,继续查看莫莫二人伤情。查看完毕后,唐千寻给二人各喂了一颗蜀中唐门秘制解毒丹。然后又点了二人昏睡穴。拿出小刀用火烤消毒之后,将二人中毒的伤口上所有死肉坏肉全部割掉,又撒上解毒的粉状药,再涂上一层生肌膏,然后找了一种厚厚的大大的,叫做牛耳大黄,功能清热解毒的草叶子盖在伤口上,再用布缠裹绑好。 忙完后,唐千寻才起身再次见过令狐玄翊与赵一飞。 原来唐千寻自关林大战后也一直在洛阳城内继续追查武圣金印和东瀛倭寇的下落。武圣金印自然是追查不到,但他却无意中发现了东瀛倭寇秘密聚集地。由于他人单势孤,不敢轻举妄动;又怕跟丢了,也不敢离开太远去找援手。 今日见倭寇大举出动,以为金印有了下落,忙远远跟着。他自知不是倭寇头领的对手,怕被发现,特别是出城后的官道上,人少障碍少,根本不敢跟太近。等到林中厮杀声起,他慢慢摸过来准备看个究竟时,大战已然结束。 好在他蜀中唐门世代钻研暗器与用毒,他又是唐门年轻一代独领风骚的后起之秀,区区东瀛倭寇对于用毒也只是会点皮毛,唐千寻解这毒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第78章 妖刀无忧 见莫、黄二人暂时还需休息,赵一飞就向众人讲了追小无忧的经过,讲到他被偷袭之后,玄翊继续接着讲。 确定林无忧被东瀛头领掳去后,计无施、陈最也是默默无语,只能为小无忧暗暗祈福。这个从恶魔手里才救出来、不通言语却灵性非凡的小孩才过几天平静日子,竟又落入了东瀛魔窟鬼影刀门之手!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不过当下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那些东瀛人神出鬼没,很难找得到其行踪。此次又损失惨重,估计他们更会小心隐藏一段时间了。 计无施与玄翊商量后,和陈最做了个简易担架,把莫千军送回洛阳金刀门。陈最见到林平之和王仲强一番自责,说是自己连累了莫千军受伤中毒。也叙述了在“野猪林”被袭的经过。林、王二人倒也没有责怪陈最的意思。当下便命令同样精通用毒的锦衣卫百户冯浩然带莫千军下去好生照料。莫千军与冯浩然本就是好友,有冯浩然照料,莫千军很快就会痊愈。 陈最再次告罪后,提醒林平之要提防东瀛人在洛阳再生事端。然后带着易容的计无施出了金刀门。计无施一直不敢说话,生怕林平之认出了自己。好在林平之一直以为他是陈最师门中的下人,也没在意。二人去洛阳骡马市买了几匹好马,又买了一辆马车,再次出城。这次守门人已知晓陈最是送锦衣卫百户莫千军回城,所以出门也没多余过问。 陈最与计无施将黄天霸小心翼翼抬上马车,几人决定继续向荆州出发。由于黄天霸还需换药,唐千寻也仍然跟随几人一起。只是他还不知道玄翊几人去荆州的目的。 却说鬼塚屠龙卫带走小无忧后,由于这几次大战,人手损失惨重,从东瀛派来的杀手已伤亡十之八九,眼下再无可用之人。于是鬼塚屠龙卫带着小无忧偷偷回到东瀛岛国“鬼影刀门”。 鬼影刀门,盘踞东海孤岛“血月岛”,门主鬼塚葬龙卫,乃东瀛百年不遇的武学鬼才,刀法诡谲如影,心狠手辣,素来胸怀大志,觊觎中原武林久矣。 此刻,血月岛深处,不见天日的“无光水牢”。刺骨的寒水淹至胸口,林无忧瘦小的身躯被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捆缚在冰冷的石柱上。他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天在树林里,无数道鬼魅般的坏人袭来,自己被坏人用飞爪抓跑。好不容易赵叔叔追来杀了两个抓自己的坏人,正当自己高兴得救时,可是赵叔叔又被另一个突然出现的坏人偷袭打成重伤,自己就被这个坏人带着一路东躲西藏,跑到了一个全是坏人的地方。自己被关进这地牢,随时都在挨打、挨饿,不过每当自己实在难受熬不住时,只要照着那本“小人书”上的小人一样呼吸吐纳,就感觉没那么饿没那么疼了,所以一有空就练习,当然,他在地牢里有的是空余时间…… 随着他有意识调息,体内真气流转,他伤口也好得特别快,精神状态也没有变得虚弱疲惫消极……这并非第一次,每当身体遭受创伤或极度疲惫,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神秘暖流便会悄然运转,修复己身。这就是《易筋经》的精妙之处。当然,小无忧修炼的也只是一小部分。也幸好玄翊怕不懂事的小玄翊不懂珍惜,将《易筋经》外泄,所以那本由方生大师改成“小人书”的易筋经一直都是玄翊在保管。 牢房厚重的铁门外,一双阴鸷如鹰隼的眼睛,透过狭小的窥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鬼塚葬龙卫,身形高瘦似竹竿,面容阴险狡诈,那双透露着狠毒的双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贪婪与狂喜之光。他虽然不知道小无忧练的什么功,但他也算识货之人,知道小无忧绝对是身怀中原武学中极其高明内功。假如自己能得到这种功法…… “只是这功法在这个不会说话不会写字的小畜生身上,怎么才能占为己有呢” ?鬼塚葬龙卫死死盯着无忧,如同看着一件绝世珍宝。 “无法言传……又不识文字……好!好!好!”鬼塚葬龙卫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尖利狂笑,回荡在阴森的水牢,“无法强取,那便豪夺!老夫要你……成为我鬼影刀门刺向中原武林最锋利的妖刀!用你们中原的无上瑰宝,碾碎你们自己的脊梁!” 在小无忧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天日,再也没有自由时,鬼塚葬龙卫假装偷偷摸摸的闯入地牢,“杀死”几个守门人,将小无忧带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中。鬼塚葬龙卫带着小无忧在一个山洞住下。然后天天教小无忧狩猎,找野果,找水源。 一开始只是让小无忧对付一些小动物,后来哪怕碰上豺狼虎豹,只要小无忧没死,哪怕受再重的伤,鬼塚葬龙卫都不会出手帮小无忧。三个月后,鬼塚葬龙卫留下一把狭长的倭刀,就此消失了。 从此小无忧就在山上自生自灭。原来这都是鬼塚葬龙卫的奸计。小无忧在鬼塚葬龙卫眼中不再是随时可弃的俘虏,而是价值连城的“活体秘藏”和未来的“人形兵器”。 他的计划第一步,是“圈养”。让小无忧在这原始森林里学会弱肉强食,自我生存。能生存下来就是有本事的,才能为己所用。不能生存,死就死了,对自己也无损失。第二步,是残酷的“启蒙”。鬼塚深知无忧不通言语、不谙世事,灌输武学理念如同对牛弹琴。他采取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身体记忆与生死刺激。虽然残忍了点,但很符合岛国生存法则与他们的人性。就是让小无忧在与猛兽夺食时自悟保命方式与攻击手段。这种无招无式,无门无派的手段最有效最难防。第三就“激发”。就是根据小无忧自悟的本事高低派出相应实力的杀手不断的刺杀小无忧。毕竟在一年后,原始森林中所有猛兽都不是带刀林无忧的对手。 在无数次与人与兽的生死搏杀中,在无数次与大自然的较量中,五年,整整五年非人的折磨与“培养”。林无忧已从一个懵懂的猴孩,长成了一个身形矫健、沉默如石的少年。但他依旧不会说话,眼神空洞冷漠,甚至残忍。就如一头凶猛野兽随时随地都在择人而噬。《易筋经》的根基在无数次的生死砥砺中已被夯实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的经脉宽阔坚韧如江河,内力(或者说那源于人类的最先天的保命和拼命的潜力)生生不息,雄浑磅礴。他不懂精妙的招式,只会最简洁、最直接、最违反人类思维逻辑、最违反人体常理的角度和速度,爆发出最恐怖的杀伤力!他就像一块被强行投入铸刀炉的绝世璞玉,在鬼塚葬龙卫的疯狂残忍的捶打下,正被锻造成一柄散发着不祥寒芒的妖刀。 鬼塚葬龙卫是听到过赵一飞叫他“林无忧”的。为了让林无忧忘掉自己,鬼塚葬龙卫给他取名“祸津神楽”,祸津:带来灾祸的神(日本神话中的祸津神);神楽:祭祀神明的舞蹈,象征“死亡之舞”。 外号“妖刀”,希望林无忧如神明给华夏武林降下的灾厄,在杀戮中跳着妖艳战舞的武士,在将来为中原武林带去无穷无尽的灾难。 为了让这柄“妖刀”完全听命自己。鬼塚葬龙卫派出高于林无忧三倍实力的杀手,包括自己的亲弟弟鬼塚屠龙卫一起去围杀林无忧。 为了试探林无忧真实实力,鬼塚屠龙卫带了二十个鬼影刀门的一流杀手,从暗算开始,不计一切手段绞杀林无忧。这二十个杀手知道自己绝不能忍手,毕竟对方是“不通人性”的野人,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 鬼塚屠龙卫并不担心“妖刀”这把培养已久的利刃被毁。二十个一流刀手未必是祸津神楽的极限。 就在被鬼塚葬龙卫取名为“妖刀”祸津神楽的林无忧堪堪与二十个一流刀手打成平手时,就在两方各有伤亡时,就在“妖刀”林无忧强弩之末时,鬼塚屠龙卫这个拥有一派宗师实力的绝顶高手也出手了,并且是偷袭。好在他的目的只是伤人,不是杀人,否则“妖刀”祸津神楽不死也得残废。但残废的“妖刀”对自己鬼影刀门毫无用处。 所以鬼塚屠龙卫只是一刀砍在了“妖刀”背上。但那一尺长的刀口已深可见骨,这下彻底激发了“妖刀”的兽性。只见他再无顾忌,全是拼命的打法,完全不考虑自保了。 在妖刀祸津神楽这种亡命式又毫无章法可循,但却又最直接最有效的杀招之下,二十个一流刀手即使用尽全力也死伤大半。 但有鬼塚屠龙卫的加入,妖刀也是危在旦夕。只见他全身大小伤口二十多道。呼吸也是出多进少,随着自身血越流越多,他的动作也是越来越慢…… 鬼塚屠龙卫看到时机成熟,当下一刀斩向妖刀祸津神楽的脖子上,就在妖刀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当年救他那人又出现了。并几招就“打跑”鬼塚屠龙卫。还一举屠杀(为了逼真,是真杀)了剩下的几个鬼影刀门中的刀客。 来人自然是装好人的鬼塚葬龙卫。鬼塚葬龙卫亲自为妖刀祸津神楽治伤,并陪在山洞中,无微不至的照料了好几天。待祸津神楽身上伤口见好时,鬼塚葬龙卫将“妖刀”祸津神楽带到了城市中,专门为他配了一个小院。还为他准备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伺候衣食起居。一个年龄小的叫春花,娇俏可人。年龄大点的叫秋实,成熟体贴。 祸津神楽在二女无微不至的照料中,也慢慢恢复了一些人性。也慢慢开始相信人了。 鬼塚葬龙卫不定时来看望祸津神楽。有时还带些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时会带上一些不同类型的兵器,经常与“妖刀”祸津神楽用不同武器过招。培养祸津神楽的应变能力。 在二人慢慢熟络之后,互相也有了简单的沟通。当然是通过两人之间手势比划或眼神交流。在取得“妖刀”祸津神楽的信任后。“妖刀”接到了他第一个刺杀任务。 这天,鬼塚葬龙卫带来一张人像画,并当着“妖刀”祸津神楽的面,在人像颈上画了把尖刀。并向祸津神楽指了指画像,又用手作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见“妖刀”点头后。鬼塚葬龙卫亲自带着“妖刀”祸津神楽来到目标人物的住处。 见到目标人物出现在视线内,鬼塚葬龙卫向目标一指,再一个眼神,祸津神楽便肆无忌惮的冲了上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没有人性,没有怜悯之心,没有同情,没有顾虑,没有犹豫,胆敢阻拦者全歼…… 从此鬼影刀门多了柄锋利无比、无往不利的“妖刀”…… 第79章 身份暴露 不说林无忧在东瀛那五年的磨难与“成长”。就是令狐玄翊、计无施等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失踪的林无忧,几年后变成东瀛杀手“妖刀”祸津神楽,给中原武林带来了多大武林浩劫。 却说莫千军在同僚兼好友冯浩然的照料之下,身上的毒已清理的干干净净,伤口也愈合了一大半。 这天,在和林平之、王仲强等汇报当日“野猪林之战”时,谈及陈最的队伍中有一个少年人,只一剑就削去十多名东瀛一流高手拿刀的那只手。武功比那成名已久的“背刀客”陈最还厉害很多。以陈最的武功和名望,都对那少年很是尊敬。而且那少年身边带的三个随从也是一流高手,一个比一个武功高强。加上陈最,几人全都是全心全意的以那少年人马首是瞻。 林平之问道:“那少年大概多少岁?长什么样?哪里口音?可曾看出其剑法、内功出自哪个门派”? 莫千军道:“年龄大约十六七岁左右。身形高挑匀称,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英俊不凡,嘴角总是挂着一副什么事都无所谓的笑意。让人觉得很有亲和力。说话、行事非常果断很有魄力。哦,对了,他的口音像是江浙一带的吴语还夹着一些临安官话。此人举止极有派头,举手投足之间已现宗师风范,像是一位天生的领导者。跟随的三个武林高手也不像是出自同一门派,但看那三个人的武功路数肯定不是出自名门正派。那少年的剑法内功包括身法,都看不出来出处,没见过,也没听过。但肯定是极其高明的”。 王仲强道:“如此年龄的绝顶高手,还不是出自名门大派,手下又是人才济济,难道是魔教中人”? 林平之道:“据锦衣卫情报组织的消息。魔教中倒有几位高层的后人与之年龄相符,他们确实也能带出几个一流高手当随从。但擅长剑法又高明到连“背刀客”陈最都不是对手的年轻人肯定没有。而且魔教那几位重要人物也没有讲江浙官话的。难道是他……”? 王仲强问:“大人知道他是谁了”? 林平之摇了摇头:“还不确定”。 当下将蒿山掌门丁客叫来。这嵩山现任掌门丁客乃当年左冷禅手下大将丁勉之子。其武功心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难得的人才。左嵩阳任千户后就把嵩山掌门之位传给了丁客。左嵩阳自在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身边听用。丁客率所有嵩山派都在十方玄鉴司听命于林平之调遣。 林平之对丁客道:“现有北地刀客陈最等几人出了洛阳城,往南而去。你亲自去追踪他们,看看他们最终去了哪里。他们有伤员坐马车,走不快,你骑快马,要不了两天就能追上。但不要打草惊蛇,这伙人武功都很强。不要暴露自己。有结果立刻飞鸽传书告诉我。陈最等人详细情况你和莫千军对接一下”。 丁客领命后,向莫千军问了些陈最一行人的详细情况,莫千军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叮嘱他一定小心,不要暴露,不要得罪,更不要交手。 丁客向莫千军抱拳答谢后就匆匆离去。 第80章 千寻加入 话说令狐玄翊、计无施一行人带着受伤的黄天霸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野猪林”大战后第七天赶到了荆州。为了方便行事,此次到荆州就没住客栈,直接在武庙旁边,花重金租了小四合院。 黄天霸的伤势在唐千寻这个用毒高手的治疗下,早已康复如初,伤口也已慢慢痊愈。赵一飞每天一颗少林小还丹(大还丹比较珍贵,只开始受伤时需要修复心脉才服用大还丹。调理保养有小还丹服用就足够了),他的内伤也逐渐恢复正常。 唐千寻见几人一到荆州就租下偌大院子,显然是短时间不会离开荆州,或者是几人到荆州有甚图谋。但一路上自己也没有听他们说起相关事宜,显然是在瞒着自己。加上黄天霸伤势已然恢复,自己就无需再跟随他们,当下就提出告辞。 令狐玄翊通过这几天对唐千寻的观察,也很认可唐千寻的人品与本事。再加上头一天还经过与陈最、计无施、赵一飞等人商量后,大家一致决定向唐千寻坦诚武圣遗宝的事。 于是令狐玄翊开口道:“不知唐大侠意于何往?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如有需要我等出力的,我等义不容辞”。 唐千寻抱拳道:“先谢过诸位大义。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嫌家里长辈多,家教严,太闷,太无趣。最近又开始逼婚了。所以我就给家里说要出来历练历练,想要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家里给了我一年时间。说好历练完就回去结婚。我一路走来,很是无聊。刚好碰上东瀛倭寇在关林盗宝,作为我华夏武林的一份子,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而且和东瀛人结仇也不会被家族长辈怪罪。结果金印还是被盗了。那东瀛倭寇领头人也仍然逍遥法外……唉”。 玄翊道:“唐大侠,假如,我说假如你得到了武圣爷的遗宝会怎么处置”?玄翊对唐千寻的人品、本事是信得过了。但还是想再确定一下唐千寻行事作风与自己几人是否是同路人。 唐千寻也没多想,道:“如果我得到了武圣爷的金印,肯定是要还回关林。但如果金印中真有宝藏就不能直接还回去了。毕竟还是会有人去打它主意。与其被别人取了去。不如我来取了。还回去的如果只是纯装饰用的关帝印肯定不会再有人惦记了”。 唐千寻歇了一口气,见众人都没说话。 接着又道:“你们都不指责我想独占武圣遗宝很卑鄙无耻吗?其实我也没想独占。如果金印中真是武功秘籍,那作为练武之人,我肯定忍不住想占为己有。但是只要我没用这武功秘籍做坏事,我问心无愧。我既没野心当武林盟主,又不想成为天下第一,所以我就算学了那传说中的武功秘籍,也总比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坏人得去好。一旦被那些坏人练成高明武功肯定是要一统江湖,唯我独尊什么的,如此祸害武林,祸国殃民,还不如让我来练;如果是什么金银财宝,我想我会把他捐出去,还要大肆宣扬的捐出去,用在国家和百姓身上。那么武圣金印只剩一个装饰作用就相对来说安全很多”。 令狐玄翊几人都是鼓掌笑了起来。都道英雄所见略同。 待大家说笑完,见唐千寻一脸茫然,令狐玄翊道:“唐兄先不要说走,先坐下,我为大家重新介绍一下。唐兄再决定走不走”。 当下令狐玄翊对唐千寻一一介绍了众人。包括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赵一飞的真实身份。也告知了武圣遗宝在自己身上,也说了武圣遗宝的处置方式。 令狐玄翊道:“我们来荆州就是为了取宝赈灾。至于那武功秘籍,唐兄本来在关林也曾出力保护过,唐兄又是古道热肠,正直良善之人,所以我们也抄了一份给你。望你练成之后继续匡扶正义,保国安民”。 玄翊说罢,陈最就从怀里拿出两本头一天才抄好的《春秋刀法》、《青龙偃月内功心法》。 唐千寻忙摆手推辞,说自己无功不受禄。 玄翊道:“怎么是无功不受禄呢?不说今后我华夏武林还需要像唐兄这样正直善良的人一起维护正义、主持公道。就是眼下咱们取宝赈灾,也是需要大量高手来保护这巨额财物安全送到灾区,送到广大受灾百姓手中。所以还希望唐兄当仁不让,接受这武功秘籍,也请唐兄和我等一起护送宝藏前往灾区”。 唐千寻也是爽快豪气干云之人,也不掩饰自己对武功秘籍的企望。当下也不再推辞,接过两本秘籍,道:“愿意跟随令狐公子和诸位一起护宝赈灾”。 于是一众人就开始寻找宝藏。按金印中的藏宝图提示,当年荆州危在旦夕,关公出征前将荆州城十来年所有军队财产、政府财物,全兑成黄金、白银藏在荆州城内的关公府邸。但当年的关公府邸过了这许多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原来我华夏民族为了纪念和推崇关公的礼智仁义信,特地建了很多武圣庙、关帝庙等,其中有最着名的四大关帝庙是纪念关公的四大核心圣地,分别是位于山西的解州关帝庙,因解州乃关公故乡,所以解州关帝庙是武庙之祖。第二大武庙就是河南洛阳关林,曹操以王侯级别建造的关公首级葬地。第三大武庙是湖北荆州的关帝庙,在关公府邸遗址上修建。也是这次来寻荆州宝藏之地。第四大武庙在湖北的当阳,由孙权以诸侯之礼为关公的躯体修建的埋葬之地。传说还给关公雕了一个金头配在身体上。地下是地宫,地上是武庙。 为了不打草惊蛇,众人兵分两路。令狐玄翊、计无施、黄天霸白天去武庙拜祭游玩,暗中观察探究。晚上由“飞天神鼠”赵一飞这位盗门魁首,结合白天的探究结果再去勘察探究一番。陈最与唐千寻继续研究藏宝图,并居中策应。 第81章 地宫取宝 荆州城北,关帝庙的轮廓在深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森严。白日里香火缭绕、人头攒动的喧嚣早已散尽,唯有风穿过古老殿堂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无数幽魂在低声叹息。千年岁月并未磨灭这座建筑群落的宏伟骨架,反而赋予它一种沉淀的、令人敬畏的沉重感。庙宇深深,叠叠重重,沉默地覆盖着昔日威震华夏的汉寿亭侯关羽的府邸根基。 飞天神鼠赵一飞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紧贴着巨大廊柱滑下,无声地落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他习惯性地搓了搓手指,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紧接着,令狐玄翊的身影仿佛凭空凝结出来,一身玄衫在夜风中纹丝不动,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却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计无施则像一团飘忽不定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一飞另一侧,宽大的袍袖随着他掐算的手指微微拂动。唐千寻,足尖点地,轻得如同一片落叶,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染的一丝夜露,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沉静冷酷的面容。最后出现的是黄天霸与陈最。由于黄天霸身形魁梧,陈最的“山魈”也很笨重,二人就不适合下地宫,主要任务是在地宫口放风,保证不会被人断了退路。 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由轻功绝顶的赵一飞,将唐千寻亲自配的迷魂药吹入关帝庙那几位驻庙僧人房内。药量计算的刚刚好,明天早几个大和尚都会按平时习惯正常醒来。于是几人放心大胆的开始寻宝。 “就是这里了”。赵一飞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在这死寂的夜里却异常清晰。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丝帛。他将丝帛在冰冷的石板上缓缓铺开,上面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繁复曲折的路径和标记,最终指向关帝庙后殿深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被标记为“坤位”的地方。 “地宫入口,就在坤位,深藏地下百米”。赵一飞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凝重的沙哑:“图载,此乃当年云长公秘藏军资重宝加之荆州十数年财政收入之地,当时动用数千兵卒修建,机关重重,暗合五行八卦杀阵。千年尘封,今晚……就看我们的手段是否过得了老祖宗这一关”!他目光扫过玄翊几人的脸,那眼神在暗夜里亮得惊人。 后殿深处,一棵须由三人合抱的千年柏树矗立在庭院正中。按整个关公府邸的布局,此树正在坤位。见此树长得甚是茂密强盛,树下不应该是空的。但藏宝图确确实实标明地宫入口就在坤位。 赵一飞围着大树转了一圈,思考片刻后,算定方位。掏出昔日盗墓时用来打盗洞的旋风落叶铲,开始往树下打洞。只见他下铲速度极快,那柄特制小铲极速翻飞中,不一会儿就挖下去两三米,计无施与唐千寻还有黄天霸、陈最四人就开始散土。好在四人身怀武功,跑得快,又有力气,将挖出来的土全倒入两三里外的护城河内。按藏宝图提示,在树的坤位直下二十米后,终于出现了一块两米见方的青石板。赵一飞用铁铲在这块看似毫无异样的巨大青石上反复敲击,有回声,证明下面确实有空间。他试了试,凭自己还搬不动这上千斤的石板。只得上去换内力深厚的玄翊下来揭开石板。玄翊下到洞里,屏住呼吸,揭开石板,立刻按赵一飞的叮嘱返回洞口。待到盏茶功夫后,洞内有了新鲜空气,赵一飞、玄翊、计无施、唐千寻才相继下到洞里石板处。陈最黄天霸按计划守出洞口。 四人下到石板处,原来那石板下面是一个两米见方的小石室。石室中间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洞上架着一个很大的青铜绞盘,绞盘上缠着的绳子乌黑锃亮,看似柔软纤细,赵一飞上去用力扯了扯,他至少用了四五百斤的力道,绳子纹丝不动。绳子的下端绑着一个金属吊篮。 赵一飞自告奋勇打头阵,但是由于下方情况未知,怕出意外。加上吊篮足够大,就由唐千寻和赵一飞为第一组先下去。玄翊又把上面洞口的黄天霸叫了下来,好让黄天霸操控吊篮放自己和计无施作为第二组下地宫。 在计无施、黄天霸缓缓转动绞盘时,下方垂挂的巨大吊篮开始下降。赵一飞、唐千寻两人相继跃入篮中。吊篮载着他们,一点一点沉入那吞噬光线的黑暗深渊。头顶那方狭小的洞口,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只有手中火把摇曳的光焰,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投下他们巨大而扭曲、不断晃动的影子。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带着一股地下深处特有的、混合着水汽、岩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泥土腐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淤泥。死寂,绝对的死寂,除了铁链持续不断的“嘎吱”声和他们自己的心跳,再无其他声响。这死寂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巨大压力。 下降了不知多久,仿佛已经沉入了地心。终于,“咚”的一声闷响,吊篮触到了坚硬的实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面前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行的狭长甬道,人工开凿的痕迹清晰可见,石壁粗糙而冰冷,布满湿滑的水珠和暗绿色的苔藓。甬道笔直向前延伸,尽头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赵一飞与唐千寻见没有危险,就拉了拉绞绳,上面人开始往回收吊篮,待玄翊和计无施也安全下来后,四人开始探地宫寻宝。 “小心脚下,注意头顶和两壁。”赵一飞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率先迈出,脚步轻得像猫,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细长精巧的钢钎。他并未急于前行,而是蹲下身,将火把凑近地面,仔细察看那些石板拼接的缝隙,又用钢钎的尖端极其小心地在几块石板上轻轻点触、试探。 突然,他目光一凝,停在甬道入口处一块颜色略深、微微下陷的石板上。“千斤闸!”他低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别踩那块!这是连环扣”。话音未落,他手中钢钎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插入石板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同时手腕猛地一拧一挑。 “喀嚓”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 几乎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摩擦声!一块巨大得如同城门般的黝黑铁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那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足以将任何血肉之躯瞬间压成齑粉! “退”令狐玄翊反应如电,低喝声中,一股柔和的劲力已推向身旁的唐千寻和计无施。三人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疾速向后飘退数步。 “轰隆——”! 千斤铁闸狠狠砸在甬道入口处,距离赵一飞刚才站立的位置不过数尺!激起的尘土和碎石如同暴雨般打在几人身上,发出噼啪声响。整个甬道都似乎在这恐怖的撞击下颤抖呻吟。 然而,赵一飞的身影却在这漫天烟尘中显露出来。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他并未后退,反而如同壁虎般紧贴在了冰冷的石壁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绝命一击,真正的艺高人胆大。他手中的钢钎,此刻正死死顶在铁闸砸落后露出的一个复杂齿轮组的某个关键卡榫上!那齿轮组在闸门砸落的巨大冲力下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火星四溅,眼看就要带动下一轮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帮我稳住”赵一飞额角青筋暴起,低吼道。他另一只手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从腰间口袋里闪电般抽出几枚形状奇特的薄片——那是他特制的“定机针”。他看准齿轮组在巨大压力下短暂滞涩的瞬间,“叮叮叮叮”几声极其细微却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几枚定机针精准无比地嵌入几个关键齿轮的咬合缝隙之中! 疯狂转动的齿轮组猛地一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野兽,挣扎了几下,最终不甘地停在了原地。那股蓄势待发的、足以摧毁整个入口通道的毁灭性力量,被这巧妙的几针硬生生钉死。 赵一飞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他缓缓松开钢钎,那被钉死的齿轮组再无动静。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好险…这千斤闸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连着‘九曲连环穿心弩’的激发总枢,要是让它彻底砸实了,不成肉饼也都成刺猬了”…… 他站起身,指着前方看似平静的甬道:“这条路,有阵法,稍不注意就会触动机关。一步都不能错,毫厘不能差”他的目光扫过同伴,最后落在计无施身上,“老计,前头该你露一手了”。 计无施并未立即答话。他那双似乎永远半睁半闭、带着几分慵懒和迷离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如同穿透了眼前的黑暗,投向甬道更深邃的未知之地。他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双手在袖中以一种玄奥难言的轨迹缓缓移动,指尖不时轻点,像是在触摸着某种无形的丝线脉络。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默诵着古老的卦辞。 “坎水过,离火阻,艮山压顶…巽风藏杀…坤地厚德…兑泽迷离…”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飘忽如同梦呓。他脚下开始移动,步伐时而如趟泥水,小心翼翼;时而如踏流沙,飘忽不定;时而斜走三步,时而横跨七星。每一步都踏在甬道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的纹路节点之上。他仿佛不是在行走,而是在石板上跳着一支古老而神秘的舞蹈。 赵一飞、令狐玄翊、唐千寻三人紧随其后,亦步亦趋,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计无施留下的脚印里,不敢有丝毫偏差。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他们谨慎落脚的细微声响。每一步踏下,似乎都牵动着某种无形而致命的脉络。前方黑暗深处,隐隐传来极其微弱、却令人心神不宁的“嗡嗡”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死亡之翼在黑暗中蓄势待发。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出想象的圆形地宫出现在火光照耀的边缘。其规模之宏伟,令人瞬间产生置身于地下巨人之城的错觉。穹顶高悬,隐没在火把光芒无法企及的幽暗之中,仿佛倒扣的黑色天幕。支撑穹顶的并非寻常梁柱,而是八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石柱!每根石柱都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龙身盘绕柱体,龙首探出,威严地俯瞰着下方。它们并非杂乱排列,而是严格地依据八个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拱卫着中央一片更为开阔的区域。 更令人心悸的是整个地宫的地面布局。它并非平整一片,而是被巧妙地分割成五个泾渭分明、却又相互勾连的巨大扇形区域,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 金区:地面铺满冰冷的、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青铜板,在火光下反射着森然寒光。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齿轮、转轴、摇臂裸露在外,相互咬合,缓慢而沉重地转动着,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这封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令人牙酸。空气中弥漫着铜锈和油脂混合的刺鼻气味。那些裸露的齿轮边缘锋利如刀,巨大的摇臂缓慢而有力地摆动着,每一次动作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 木区:景象截然不同。无数虬结粗大的藤蔓从地面、墙壁、甚至穹顶的缝隙中疯狂地生长、蔓延、缠绕,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层层叠叠的绿色罗网。这些藤蔓并非寻常植物,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尖刺,如同淬毒的獠牙。藤蔓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缠绕、收缩,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仿佛无数毒蛇在黑暗中爬行。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腐败气息的植物腥气扑面而来。 饶是赵一飞、计无施见多识广,也认不得这不需要光照就能生长的植物。 唐千寻紧皱眉头,道:“这些藤蔓很像我家祖传典籍中记载的‘地狱藤蛇’。据说此物已绝种千年,没想到能在这见到。大家千万不能碰到它们,此物不但剧毒,而且嗜血,一旦它们见了血,是会“活”过来的,会顺着血迹和活物的体温追踪绞杀任何生命体”。 水区:一片浑浊的墨绿色水域挡住了去路。水面看似平静无波,如同死水,却不断有粘稠的气泡从水底缓缓升起,“咕嘟…咕嘟…”破裂,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腥臭。水面上漂浮着丝丝缕缕墨绿色的水藻,水下深处,似乎有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在缓缓游弋,搅动起不祥的暗流。水边湿滑的石壁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看这水的颜色,气味,肯定也含剧毒。关键这水中还像是有活物,能在如此环境下生存的东西也绝不是善类。 火区: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地面并非岩石,而是暗红色的、半熔融状态的地心岩浆,散发出灼人的高温。地面上裂开无数缝隙,暗红色的岩浆如同大地的血脉,在缝隙中缓缓流淌、翻涌。更可怕的是,一些熔岩池中,不时“轰”地一声,毫无征兆地腾起数丈高的赤红烈焰,热浪灼烧着空气,发出“噼啪”爆响,将整个区域映照得一片通红。空气被高温扭曲,视线都变得模糊。此处还是地心火山口。 土区:看似最为平静。地面是深褐色的、极为细腻的流沙。这些沙粒在某种机关的力量驱动下,如同活水般缓慢地流淌、旋转,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沙面上不时鼓起一个沙包,又无声地塌陷下去,仿佛下面埋藏着择人而噬的凶兽。看似平静的沙面,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无法立足的恐怖吸力感。 五行区域并非孤立,彼此间有狭窄的石桥或通道相连。而在五行区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更为高耸、形如祭坛的八角平台。平台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料砌成,八个角上各立着一尊形态奇异的异兽雕像,分别对应八卦方位,拱卫着平台中心一个凸起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石座——那便是藏宝图上最终标注的位置! “好大的手笔”!赵一飞倒抽一口冷气,火把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五行生克,八卦轮转…这鬼地方,简直是把天地之力都搬到了地下。不愧是当年打的曹操几欲迁都的铁血军队。也难怪当年关帝爷威震华夏,他手下诸多能人巧匠确实都有大能耐”!他看向计无施,“老计,这局怎么破”? 计无施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如同两颗寒星。他死死盯着那八根蟠龙巨柱和中央的八角平台,手指在袖中掐算得更快,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五行流转不息,八卦镇压中枢。生门死路,瞬息万变”。 他声音低沉而急促,“不能硬闯!需借五行相克之理,找到生克转换的那一线之机!跟我来”!他目光瞬间锁定土区与金区边缘一条几乎被流沙覆盖的狭窄石埂,“土生金!走土位,借沙势,过金关!快”! 话音未落,计无施已率先踏入土区边缘的流沙地带。他落脚极轻,身体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流沙漩涡之间那稍纵即逝的、相对稳固的节点上,身形如同风中飘絮,又似沙上飞鸿。流沙在他脚下如同驯服的河流,虽有吸力传来,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赵一飞、令狐玄翊、唐千寻紧随其后,三人皆身负绝顶轻功,在计无施精准的指引下,亦步亦趋,如履薄冰般穿行在这片死亡流沙之上。 就在他们堪堪踏上土区与金区交界那条狭窄石埂的瞬间,异变陡生! 计无施脚下踩中的一块看似寻常的青铜板,猛地向下沉陷寸许! “咔嚓”清脆的机括弹响如同死神的宣告! 金区内,那些原本缓慢转动的巨大金属齿轮骤然发出刺耳的尖啸!转速瞬间飙升十倍!巨大的离心力带动着数十根粗如儿臂、顶端铸有锋利三棱矛尖的沉重摇臂,如同被激怒的钢铁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四人所在的狭窄石埂疯狂地横扫、突刺而来!矛尖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寒光,覆盖范围之广,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整个金区瞬间化作一个高速旋转、布满利刃的金属死亡风暴! “散开!各自为战!”令狐玄翊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生死关头,四人反应快到极致! 令狐玄翊眼中寒光暴涨,腰间长剑“锵”然出鞘!剑光并非一道,而是瞬间炸裂成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幕!“叮叮当当”密集如骤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爆响!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将刺向他和计无施的几根致命矛尖荡开!剑光吞吐,寒气四溢,硬生生在金属风暴中劈开一小片立足之地。 赵一飞则展现出“飞天神鼠”的绝顶轻功与机变。面对两根一左一右、横扫而来的巨大摇臂,他非但不退,反而矮身如电,贴着冰冷光滑的青铜地面疾滑而出!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两根摇臂致命的扫荡间隙中惊险穿过!同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精钢小锉,在身体滑过一台高速旋转的齿轮组边缘时,手腕一抖,“嗤”的一声轻响,小锉精准无比地锉入一个关键轴承的缝隙!那台巨大的齿轮组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尖鸣,转速骤减,带动其相连的几根摇臂轨迹顿时一滞,为同伴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唐千寻面对一根迎面直刺而来的沉重矛尖,身形如弱柳扶风,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腰仰倒!冰冷的矛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就在身体后仰的瞬间,他双臂如穿花蝴蝶般挥出,几点寒星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噗噗噗”几声微响,几枚细如牛毛、淬着幽蓝光泽的“破甲透骨针”精准地钉入了那根摇臂与主体连接处的几个细小铆钉缝隙!那摇臂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绊住,矛尖险险停在唐千寻身前寸许之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计无施在令狐玄翊剑光庇护下,并未慌乱。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金区内那些疯狂转动的齿轮组核心枢纽,口中急速念诵:“金克木!木生火!枢纽在离位!赵一飞,坎三震一,断它离火之根”他手指疾点金区深处一个被巨大齿轮遮挡、不断有火星溅射而出的位置。 “明白”赵一飞借着滑行的余势,身体猛地弹起,如同灵猿般在几根横扫而过的摇臂间穿梭腾挪。他看准计无施所指的位置,手中钢钎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精准无比地射入那个喷溅火星的齿轮咬合核心! “铛——咔啦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爆响!那核心枢纽被钢钎硬生生卡死、崩断!如同被掐住了心脏,整个金区疯狂运转的金属风暴骤然一滞!无数齿轮发出不甘的呻吟,摇臂失去动力,或无力垂下,或僵在半空。刺耳的尖啸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些部件因为惯性还在徒劳地空转、摩擦。 四人背靠背站在狭窄的石埂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刚才那短短几息的交锋,凶险程度远超之前甬道中的千斤闸。金区暂时瘫痪了,但那刺鼻的铁锈味和机油味,还有那些凝固在攻击姿态的巨大金属利爪,依旧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走”计无施喘息稍定,目光再次投向中央的祭坛,“生克流转,不能停!木区生火,火势最盛,水克火,走水路!千寻,靠你了”! 唐千寻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扫过那片散发着腥臭的墨绿色水域。他从随身携带的鹿皮囊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碧绿色、散发着清凉薄荷气息的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可避秽气瘴毒”。 四人服下药丸,顿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胸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似乎也淡了许多。他们小心翼翼地踏上通往水区的石桥。 水区死寂。墨绿色的水面粘稠如同油污,只有气泡破裂的“咕嘟”声单调地回响。水面上漂浮的墨绿水藻如同腐烂的头发,散发出的腥臭即使含着药丸也隐隐可闻。水下深处,那巨大的阴影似乎更加清晰了,缓缓地、无声地移动着,带起阵阵不祥的暗流。 “小心,水里有东西。”唐千寻低声提醒,手中已扣住了几枚边缘锋利如刀的柳叶飞镖,镖刃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淬毒光泽。 四人屏息凝神,沿着狭窄的石桥向水区深处走去。脚下的石桥湿滑无比,布满了滑腻的青苔。每一步都需极其小心。 就在他们走到水区中央,距离对岸尚有十余丈时,异变再生! “哗啦————”! 数道巨大的水柱毫无征兆地从平静的水面猛烈炸开!水花四溅中,几条粗壮得如同巨蟒、覆盖着墨绿色粘稠鳞片的触手,闪电般破水而出!带着腥臭无比的狂风,朝着桥上的四人凶狠地卷缠、抽打而来!那触手上密布着吸盘,吸盘边缘竟生长着细密如锯齿的骨刺!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随着触手的搅动,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甜腥腐烂气息的墨绿色毒雾,如同活物般从水底翻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那毒雾所过之处,石桥上的青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尸水毒瘴!”唐千寻脸色剧变,厉声示警,“闭气!触手有毒”! 与此同时,令狐玄翊剑光再起!剑气纵横,如同匹练般斩向卷向他和计无施的几条触手!“噗嗤!噗嗤”!剑锋斩在坚韧的触手上,竟发出斩中败革的闷响,虽能斩破鳞片,却难以将其彻底斩断!腥臭的墨绿色汁液四处飞溅,落在石桥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赵一飞身形疾闪,躲过一条横扫而来的触手,反手掷出飞索探阴爪,试图抓住另一条抽向唐千寻的触手,延缓其攻势。 唐千寻面对扑面而来的毒雾和卷缠的触手,眼神却异常冷静。他身形如穿花蝴蝶,在狭窄的石桥上腾挪闪避,同时双手翻飞如电,“千手观音”名不虚传!一枚枚细小的蜡丸被他精准地弹射到不同方位,落在水面上、石桥边、甚至抽打过来的触手之上! “啪啪啪”! 蜡丸碎裂声连成一片! 刺鼻辛辣的白色粉末(雄黄、赤硝)混合着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黄色药粉(硫磺、特制解毒药引),瞬间在毒雾中弥漫开来!更神奇的是,一些蜡丸爆开后,竟释放出大量冰寒刺骨的白色寒气(硝石、秘制药散),与那翻涌的墨绿毒雾激烈碰撞!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刺耳的腐蚀声和剧烈的反应声瞬间爆发!那浓稠的墨绿毒雾遇到这些药粉和寒气,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滚、收缩、变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辛辣、焦糊和腐败被中和的古怪气味。 “趁现在!”唐千寻大喝一声,手中最后三枚边缘锋利的柳叶镖脱手飞出!这一次,飞镖的目标并非触手本体,而是触手根部那些看似柔韧、实则连接要害的吸盘与腕足交接的薄弱处!飞镖上幽蓝的光芒在稀薄的毒雾中一闪而逝! “噗!噗!噗!” 三声轻响,精准命中! “嗷——!!!” 一声沉闷、痛苦、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吼从水下轰然传出!那几条被飞镖命中的触手剧烈地抽搐、痉挛,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再也无法维持攻击的力道,无力地拍打在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浪花,随即缓缓沉入墨绿色的水中。弥漫的毒雾也迅速消散。 四人不敢停留,趁着触手退缩、毒雾散开的间隙,全力施展轻功,如同四道轻烟,飞速掠过剩余的石桥,冲出了危险的水区。 站在水区边缘,回望那片依旧翻涌着不祥气泡的墨绿水域,四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略显苍白的脸。 “水火相济…火区最烈,土能掩之!走土位边缘,绕开火区核”!计无施喘息着,指向土区与火区交界处一条被高温炙烤得发红、勉强可供立足的狭窄石脊。那里热浪滚滚,空气扭曲,熔岩在下方不远处翻涌,不时有烈焰冲天而起。 四人再次踏上险途。在计无施的精准指引下,他们如同行走在烧红的烙铁边缘,凭借着绝顶轻功和对地形的预判,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喷发的熔岩火柱和脚下流淌的暗红岩浆。灼热的气浪烤干了汗水,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终于,他们穿过了最危险的区域,踏上了通往中央八卦祭坛的最后一道石阶。祭坛由温润的白玉砌成,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八尊形态各异、狰狞威严的异兽石雕,按照八卦方位静静矗立在祭坛八角,守护着祭坛正中间的那座金山,不错,是金山,黄金堆砌成的小山。 历经千辛万苦,目标就在眼前!即使是令狐玄翊、唐千寻这般冷静沉着、淡泊名利的人也不禁咋舌,眼中也闪过一丝激动;赵一飞更是激动使劲搓着手,这位见过不少奇珍异宝的盗门魁首,也被这金山震撼到了;计无施更是如痴如醉的喃喃自语,状若疯巅…… 原来关公当年镇守荆州十余年,所有财政税收,打仗的战利品,朝廷提供的军需物资等,确实是一大笔巨额财产。为了保存方便,也为了在瞬息万变的战争中搬迁方便,关公将所有财物一律兑换成黄金。一共有黄金二十万两,也就是一万二千五百斤(古代十六两为一斤,成语半斤八两由此得来)。这个可是真金白银的那个真金。不是朝廷张口就赏黄金万两的那黄金,那是黄铜,当然,黄铜也是钱,古代钱币都是用铜铸造的,赏铜就是赏钱。这一万多斤黄金对任何人的视觉冲击都不可小觑。因为从古至今,任何朝代黄金都是硬通货。所以人们对黄金是有着特殊的情结。任谁乍一见到这么多黄金都会失态。 好一阵子,大家都平复了心情。就开始往吊篮处搬黄金。大家先将所有黄金搬到吊篮处。算算时间也快天亮了。于是四人相继坐上吊篮回到石室中与黄天霸汇合。再相继顺着盗洞爬回到地面与陈最一起给盗洞口恢复原状。赵一飞是盗门魁首,这种技术活自然有他自己的办法。就算有人走到这棵“坤位”千年柏树下,也绝对看不出脚下有盗洞。 当下几人回到住处吃了早饭就开始休息,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晚上只用一个晚上就得将地下一万多斤黄金搬完,免得夜长梦多。 第82章 财动人心 入夜,老规矩。还是由赵一飞对关帝庙内所有人,趁他们在睡梦中时下了适量迷魂药。 此次分功又自不同。由计无施在地宫下往吊篮装金砖。黄天霸、陈最二人在吊篮石室处控制绞盘以及负责将吊上来的金砖用暗器手法抛向二十米外的洞口。每块金砖十斤重,因为密度高,所以个头也不算太大,就手掌大小。陈最、黄天霸二人虽然不擅长暗器,但基本暗器手法还是会的,好在二十米也不远,目标洞口也不算小,二人都是正值青壮年,内力修为也甚是了得,所以抛个金砖也不算技术活,更谈不上体力活。唐千寻擅使暗器,自然听风辩位极是厉害,所以由他负责在洞口接住金砖,毕竟是不能与下面人语言沟通,又不能在地面上点火看向洞里,全靠听声辩位来确定出手接砖的时间与方位,纯技术活。但难不住从小就受过专门接暗器训练的唐门高手。赵一飞轻功最高,由他将金砖运送回几人租住的小院。好在两地相距不远。玄翊一人独在小院镇守和安放金砖。 一万二千五百斤黄金,就是一千二百五十块金砖,几人实打实忙了大半夜。就在荆州城第一只公鸡打鸣,天将拂晓时,几人终于将黄金运转完成,并将“坤位”树下盗洞还原。因为本来没打算隐藏武圣遗宝的黄金来路及去向,所以也只是将盗洞简单复原。否则以赵一飞的本事,肯定是能将盗洞恢复如初的。 看着满屋的金砖,大汗淋漓的几人觉得纵然累点也值得。又恨不得马上就能将这批黄金运送到灾区,发到受灾百姓手里。 但是几人也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么大一批黄金,要运送几百里路,无论怎么伪装,肯定是会被经验丰富的江湖人士看穿。虽然几人都是艺高人胆大的角色,但自古财帛动人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此庞大的利益驱使下,怕是江湖中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几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还没计划好怎么运送黄金,已经有人开始替他们操心了…… 原来现任嵩山掌门丁客领了林平之的命令后。在玄翊几人离开野猪林第三天就追上几人。 只是这丁客不但继承了他父亲丁勉的武功,在性格上也是遗传了他父亲的狡猾与稳重。 昔日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托塔手”丁勉可是左冷禅最看重的师弟,丁勉在嵩山派的武功仅次于左冷禅。地位在嵩山派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当然万人没有,嵩山派最荣光的时候上千人是有的。丁勉在左冷禅“并派”的计划中一直扮演着重要角色,因为其不但武功高强,行事狠毒,而且为人又是谨慎稳重,擅使计谋。丁勉曾一掌打的恒山定逸师太吐血,也曾与师弟陆柏合力一掌打死魔教长老曲洋,同时还震断衡山名宿刘正风心脉。可说他的个人实力甚至超过另外四岳掌门人(当然,练过辟邪剑法后的岳不群除外)。当年岳不群与令狐冲在福州破庙被人袭杀,恒山派几次被杀手埋伏,都是出自丁勉之手。但由于丁勉做事聪明稳重,往往给自己留了后手,所以他现在仍然活的好好的。就连岳不群刺瞎左冷禅,统一五岳派,接管嵩山派后,仍然是将嵩山派委托给丁勉与其师弟陆柏管理。所以现在的他在嵩山派的地位就连上任掌门左嵩阳都比不上。也是丁勉自己不想当出头鸟,否则在左嵩阳失去了左冷禅后,是不可能当上掌门的。 丁客现在的武功可能还不及父亲,但他的智商与城府都在其父之上,否则也撑不起他的野心。他自知自己不是玄翊与陈最的对手,只敢远远追随。好在林平之也只是想通过丁客的跟踪了解几人动向。 丁客跟着几人进了荆州城。他也是沉得住气的人,做事也足够仔细稳重。他并不急着汇报,一直耐着性子远远观察着几人。到荆州城内,甚至都没住客栈,买了几个大饼在身上,带上一葫芦水,风餐露宿不间断的监视着玄翊几人。所以他不但看到几人租赁院子,还看到几人白天逛武庙,也看到他们晚上还派了人去武庙。 经过自己判断后,得出结论就是:一,几人是专程来荆州。二,来荆是有什么重大图谋,而且与关帝庙有关。三,“背刀客”陈最”,蜀中唐门“千手观音”唐千寻,有这两位曾参与洛阳关林大战的人在内,而他们又冲着荆州关帝庙来。更且,这荆州关帝庙曾是关公镇守荆州的府邸。所以丁客认为几人可能是得到了武帝金印,为了武圣遗宝而来。 丁客知道这是个立功的机会。如果操作得当,肯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改变嵩山派的命运。当然,他也知道凭自己,或凭嵩山派是没有机会、没有实力直接参与这么重大的事。 所以他没有立刻汇报。直到第二天晚上,他远远的看到了赵一飞,整个晚上都在不断的来回穿梭于关帝庙与住处之间,而且从关帝庙到住处都是两手不空,甚至是很费劲,但从住处往关帝庙返回就是空手。明显是从关帝庙往住处运送物资。从运送时间与重量判断,此次几人转运的东西数量或重量都非常庞大。 由于是玄翊在镇守住处,丁客也听过莫千军说过这少年人剑法通神,他自是不敢往近处去看仔细看明白。但他也知道自己判断的应该是大差不差。 于是丁客就写了两封密信,内容相同。就一张画。画中有六人,令狐玄翊,陈最,赵一飞,唐千寻,计无施,黄天霸。背景是荆州关帝庙,事件就是几人在月黑风高夜,从关帝庙搬运不明物资到他们自己的住处。 这就是丁客的聪明之处。自己虽然有了判断,但他不下断言。他让上司们自己判断。反正自己是将所看到的情况完全汇报就行了。他是认识陈最与唐千寻的,毕竟二人武器特别,又在洛阳关林与锦衣卫接触过。所以他给这二人标了名字。其他不认识的人,也将各人特征(包括五官、年龄、身形等)和各人的武器特征画了出来。 两封信。一封先寄,天蒙蒙亮就通过信鸽寄给在京城锦衣卫都指挥使司的左嵩阳;另一封直到中午才寄,寄给洛阳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林平之。 他自己则继续跟踪探究…… 第83章 国雄镖局 望着这一大堆金砖。玄翊几人都在绞尽脑汁盘算着怎么运出荆州城,怎么才能安全送达灾区…… 首先,至少需要十辆马车才能运得走一万多斤的黄金。第二,怎么才能让十来辆马车躲过城门口的盘查?第三,自己只有六个人,就算一人一辆马车,人手也是不够的。第四,如此多的马车长途跋涉,一路上少不了住店打尖,与商家与官府都得打交道,以什么名义出行? 最后还是计无施想到了万全之策。他道:“只能出重金找一个黑白两道都能吃得开的镖局,以卖药材为名,将黄金藏在药材之中。城门口由镖局出面打点,有镖局的口碑在,平时走镖的和各方关系都处得好,再加上钱到位,躲过盘查也是容易的。我们六个人就扮成普通镖师,藏在镖队内守护宝藏。加上赵兄弟之前也用过药材商的身份,对药材生意也懂点内中行情,不易露出破绽”。 计无施歇了口气,呡了口茶又道:“如今天下最大的两间镖局自然是陈最兄弟师门的北地护龙镖局,和南方的国雄走镖。北地护龙镖局因为当年帮助朝廷从金陵(今南京)迁都到北平(今北京)时立下汗马功劳,所以一直以来与官家关系密切,历来就有生意往来。且陈最兄弟师门高手云集,本是我们押镖的第一选择。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北地护龙镖局在南方没有分局。咱们就只能找这国雄走镖。刚好荆州城内就有国雄走镖的分局。这国雄走镖的来头也是非同小可。其创办人华国雄乃少林上任方丈方证大师唯一的俗家弟子,在方证大师众多弟子中排名第七。此人虽是俗家弟子,但从十岁上山,在少林寺勤修苦练三十年,四十岁才艺成下山。 传说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他一人就学成了五种绝技。当年他的七七四十九路燃木刀法在江湖上颇有盛名,据说已不输当年林远图的辟邪剑法。他还擅长大名鼎鼎的大力金刚掌,龙爪手,金钟罩,少林风火棍,均已登堂入室。普通武僧穷极一生也才练成一两样绝技。就是他的师傅,当今武林泰斗方证大师自己也才精通七种少林绝技。只是比华国雄多了易筋经和千手如来掌。华国雄在四十五岁功成名就,因为当年林平之家被青城派算计后家破人亡,名震大江南北的福威镖局从此一蹶不振,南方镖行成了空白。于是华国雄就创办了‘国雄走镖’,由于他本人武功极高,又有少林做后台。天下黑白两道,谁敢不买他面子?再说他为人刚正,颇有侠气。走镖也是循规蹈矩,礼、理当先。所以他的镖局顺风顺水,越做越大。手下镖师、门徒也越来越多。我们此趟走镖找‘国雄走镖’绝对错不了”。 玄翊沉吟道:“华国雄,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黄天霸提醒道:“宿州城闵家三公子就是华老英雄的徒弟”。玄翊恍然。 计无施也道:“凭孤山梅庄与少林方证、方生两位大师的关系,‘国雄走镖’对咱们这支镖必然也是全力以赴”。 玄翊摆手道:“还是尽量不要扯上我家和少林寺”。 计无施知道玄翊是不想依附家里名声和少林的关系。年轻人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意气风发,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能耐。当下也不再提少林与梅庄。只是和众人计划着怎么和‘国雄走镖’去交涉。 几人都是各抒己见,终于计划妥定。 当下由赵一飞、唐千寻去大量采购药材。两个要求:第一,尽量采购与治疗瘟疫有关的草药;第二,尽量采购体积大,重量轻,能贮存得久的药材。 黄天霸和计无施去定制十个坚固牢靠的大木箱。要求木箱最下面有隔层,四边有夹层。木箱的大小尺寸按金砖厚度、重量定制。尽量仅十个木箱装完。 第三天一大早,只留下陈最、唐千寻与黄天霸在家守护黄金。见令狐玄翊、计无施、赵一飞等人对自己全无防备,陈最与唐千寻内心都是感动不已。毕竟自己二人若有二心,凭黄天霸肯定是拦不住的。 第84章 义镖必保 且说玄翊带着计无施与赵一飞来到了‘国雄走镖’的镖局大厅后。 镖局接待人员见玄翊三人气度不凡,又听三人说有大量货物需要走镖,急忙去禀报镖头。 这‘国雄走镖’荆州分局的镖头正是华国雄的大徒弟,也是少林俗家弟子。名叫郭权贵,正值壮年,性格粗中有细,其武功也深得华国雄真传,内外兼修,已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人送外号‘犬仙’。此外号并不是骂他,其原因有二:第一,这郭权贵酷爱养狗,而且他也会训狗。他养的狗在走镖护宝中,都起到很大作用,比如守夜,比如追踪敌人,追踪失物,甚至参与了搜救、袭敌,都曾立下大功。第二就是说他护镖、走镖像猎犬一样机灵、警惕、忠诚、可靠,且他的武功也走的是刚猛路子,夸他与人交手像藏獒一样凶猛。郭权贵视狗为友,所以江湖上称他‘犬仙’,他不以为忤,反以为荣。 郭权贵来到大厅,与几人抱拳道:“三位客官好,在下郭权贵,忝为‘国雄走镖’荆州分局总镖头。江湖人送外号‘犬仙’的就是在下”。玄翊三人抱拳还礼。 赵一飞对郭权贵道:“此次押镖事关重大。能否请总镖头先摒去左右再说”? 郭权贵经营镖局多年,也习惯了一些雇主有特殊情况。见玄翊三人也不像坏人,于是向几个手下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了出去。 赵一飞看向令狐玄翊、计无施,在看到二人点头示意后,遂指着玄翊和计无施对郭权贵道:“郭镖头好,这位是杭州西湖,孤山梅庄令狐冲大侠的公子令狐玄翊,这位是‘夜猫子’计无施,在下是赵一飞”。 郭权贵听得眼前少年是名满天下的令狐冲的儿子,忙抱拳再次见礼道:“原来是令狐大侠的公子。难怪如此气度不凡。那我们就不是外人。听我师父说过,当年令狐大侠差一点就拜在我太师父门下,成了我太师父的俗家弟子。只可惜他与少林缘分没到”。 玄翊也道:“我也曾听父亲提过此事,当时我父亲身受重伤,危在旦夕。需要练习贵派‘易筋经’才能修复身上的内伤。‘易筋经’一直都是贵派镇派之宝,传内不传外。虽然我父亲当时没投入少林寺,但最终还是你的太师父方证大师慈悲为怀,传了我爹‘易筋经’。否则我爹早就不在人世,就更不会有我了。毫不夸张的说,没有方证大师,就没有令狐冲,更没有我令狐玄翊。少林对令狐家是有再生之德”。 玄翊停了停又道:“既不是外人。我们就不藏着掖着,一切因果利害说清楚。郭总镖头再决定接不接这个镖。今天来是因为我们收集了大量的治瘟疫的中草药,如黄连,黄芹,黄柏,连翘,石灰等。装了满满十大箱。由于我们人手不够,所以需要贵镖局帮忙押送”。 郭权贵道:“好说好说。我们也不止一次押送中药材,什么千年人参,极品何首乌等贵重药材都护送过。保证万无一失”。 玄翊道:“如果只是中草药材,原也简单。只是此次我们这批物资是为了赈灾,所以不但有大批的药材,还有大批黄金。黄金是从武圣遗宝中取出来的,共计二十万两。我们不但要为灾区百姓送去治疗瘟疫的药,也要那些因为洪灾流离失所、因为灾情疫情饿肚子的百姓们能有饭吃,有房子住。由于黄金数量太大,肯定会有很多人想来劫镖。所以此次走镖风险很大。除了贵镖局,只怕也没人敢接这趟镖”。 郭权贵听后深觉此趟镖关系重大。所谓财帛动人心,这么大一笔巨款,恐怕没有人不想占为己有。郭权贵为人本就稳重机警。很快就想到这趟镖走好了,名扬天下,还能流芳百世。但更大的可能是镖失人亡。镖局几十号人命可能就在他一念之间。但是这又是趟义镖,拒保也是说不过去。 沉吟片刻后,郭权贵道:“不是我妄自菲薄,以我一个分局的能力确实是不足以保证此趟镖万无一失。我马上飞鸽传书联系总局。最迟明天下午给几位准信。如何”? 玄翊道:“久闻郭总镖头行事稳重可靠。此趟镖确实不好走。原该与贵总局汇报请示。不过还请贵镖局放心,我们自己也有六人,都会点功夫,也会跟着镖局一起全力护镖而行。那我们就明天下午再来,正好我们定做的木箱也要明天才能完工”。 当晚玄翊六人都在担心,如果‘国雄走镖’不愿接这趟镖,自己几人带着这么多黄金怎么才能躲过城门口盘查? 陈最倒是很乐观:“久闻‘国雄走镖’走镖有几不走,几必走。咱们这趟镖是义镖,是华国雄老前辈创立镖局时定下规矩必走的镖。而且走成这趟镖,他‘国雄走镖’必然名利双收,名垂青史。何乐而不为?所以我肯定这趟镖他们接定了”。 果然,第二天下午玄翊就得到镖局消息,他们‘国雄走镖’决定接了这趟义镖,而且是免费护送。 于是双方又在一起商量走镖的具体事宜,特别是怎么躲过城门口的盘查。 郭权贵道:“城门口盘查是小事,关系平时都是经营好的。大不了出城时再破费一笔”。出镖时间定在两天以后,因为镖行总局也派来了得力干将。 第85章 惊虹仙子 很快就到了出镖的日子。 ‘国雄走镖’的人一大早就来到玄翊几人租住的小院。一进院子就见到十个超大木箱。 郭权贵与玄翊几人一照面就向玄翊几人介绍总局派来的人。原来由于此次关系重大,连华国雄都亲自来护镖了,还带了八个亲传弟子。其中华国雄唯一的女儿华惊虹也跟着一起来了。 当下,玄翊以晚辈之礼见过华国雄。又向华国雄及郭权贵等介绍了陈最、唐千寻与黄天霸。 华国雄对令狐玄翊也是青睐有加,一口一个贤侄。毕竟当年令狐冲在少林寺与辛国梁、易国梓、华国雄等俗家弟子都是打过交道的,令狐冲差一点就成了令狐国冲。 那华惊虹年方十八,正是青春年少、天真烂漫、生性跳脱的阶段,对玄翊、陈最、唐千寻几个年龄差不多的青年才俊也是兴趣盎然,心下暗自比较。 虽然有华国雄在坐镇,但这趟镖所有行程安排也还是由郭权贵全权指挥。郭权贵命手下趟子手将十个大箱全部抬上车后,就开始出发了。由于每个箱子都超过一千五百斤,此次的马车也是加固过的。好在都是练武之人,人又够多,装车倒也不难。 此次出镖声势前所未有。不但荆州分局出动三十人,总局来了九人,加上玄翊六人,已有四十五人之多。更抢眼的是‘犬仙’郭权贵带了两只藏獒,两只灵缇。藏獒又高又大,灵缇却是又长又细,要不是它们的表情凶恶,这反差还真让人忍不住想笑。特别是华惊虹,对这几只狗是又怕又喜欢,总是要大师兄郭权贵带她去逗弄着玩。要说狗确实比人好相处,华惊虹每天都要让师兄郭权贵带着她,她又拿些卤肉和大饼去投喂了几次,几次三番,那几条狗就和她熟络起来。华惊虹一路逗逗狗,再看看几位帅小伙,当下也不觉得这趟镖无聊了。 城门口是一早就打点好的,加上太平盛世,也没查得太严,毕竟‘国雄走镖’偌大名声,偌大基业,哪敢如此明目张胆做违法犯罪的事。不过郭权贵还是上前悄悄的向把总大人塞了一张银票。把总大人面不改色的接过银票,心里都已经开始飞向好久不见的怡红院小阿娇了。当下象征性的盘问了几句,还装模作样的亲自带人抽查了几个箱子,很是敷洐了事的打开后匆匆看了一眼上面的药材,就立刻放行了。 这边镖局刚上路。另一边人马也在路上了。原来左嵩阳得到陈最、唐千寻等人(左嵩阳还不知道令狐玄翊也在内)已获取武圣遗宝的消息,立刻汇报了北宫无我。 北宫无我自然还不知道陈最等人要将财宝用来赈灾,只道是几人想要占为己有。锦衣卫自然也知道陈最出身自北地刀客,唐千寻背后更是有蜀中唐门。但如今朝廷国库从所未有的空虚,太祖建国后还未来得及休养生息,又碰上建文帝还未坐稳江山又不得不携大批财宝逃跑,轮到永乐大帝上位后又开始连年对外开疆拓土,这样的情况下,国库就欠了几十年的饥荒,加上今年又黄河决堤,瘟疫横行,百姓流离失所,死伤过数十万。朝堂之上,上至皇帝,下至地方官,都为了钱财愁眉不展,着急上火。如果得到这笔钱,自然能解皇上燃眉之急,那久悬不决的御林军总指挥使自己就更有把握了。如果自己这个锦衣卫总指挥使再兼职了御林军总指挥使,那可以说权势滔天了。朝堂之上,皇宫内苑,皆在掌控,到时候就是皇帝也要给我几分薄面了…… 当下北宫无我迫不及待的召来左嵩阳及劳德诺商议怎么才能得到这笔钱。 以锦衣卫的实力,自然不会将陈最、唐千寻几人看在眼里,就连他们背后的势力也没放在心上。 目标庞大,巧取不行,只能豪夺。当下北宫无我就制定了计划。由丁客打探一下陈最等人的行程。再由左嵩阳、劳德诺、余恨、余仇,率两百灵缇尉在必经之路扮成山贼土匪,为了稳妥起见,北宫无我让左嵩阳再带上‘辟邪剑阵’。此次夺宝势在必得。 左嵩阳觉得‘辟邪剑阵’是锦衣卫的秘密武器,现在还没必要暴露。区区一个陈最、唐千寻,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他们两个。劳德诺加上余仇、余恨,再加上两百灵缇尉,就算是四川唐门加上北地护龙镖局那伙刀客,对付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北宫无我严肃道:“还是带上那几个小太监吧。毕竟事关重大,不容有失。难保没有其他势力参与”。 左嵩阳自然不再有异议,欣然接受。当即便和劳德诺回到住处,开始筹备人马按计划进行。 却说林平之得到消息之后却犯了难。他一眼就认出了令狐玄翊,证实了自己的设想,‘野猪林’一剑削断十多名一流高手的手掌,除了‘独孤九剑’还能有谁?林平之是肯定不想、也不敢与令狐冲为敌,也不忍心伤害自己“看着”长大的令狐玄翊。但林平之也深知“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纵然他锦衣卫不动手,别的势力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么大一笔财富。 但如此重要的消息,不上报总指挥使大人,也说不过去。为了维护令狐玄翊,林平之又等了两天,才飞鸽传书,将此事汇报给北宫无我。当然,也飞鸽传书给丁客,让他继续盯着。 第86章 镖局遇袭 此次押镖路途遥远,第一站就是去福州,那里瘟疫已死了六七万人。救灾物资严重匮乏,救人如救火,迫在眉睫。按镖队每天行驶一百里算,走到福州也得二十天。这还得是路上安全,天不下雨的情况下。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镖队出发的第七天上,经过一上午的急行军,终于过了鄱阳湖。由于烈日当空,人困马乏,又渴又饿,郭权贵与华国雄、令狐玄翊等人商量后,决定在前面那片茂密的山林中躲阴歇息,喝水吃干粮,补充体力。再说马也是需要休息进食的。 为了安全起见,赵一飞和郭权贵二人带着四条狗率先进入树林中侦查一番,确定没有埋伏后,所有镖队人马才陆陆续续进到树林里,来到赵一飞和郭权贵提前找到的一块比较宽敞又平坦的地方休整。 就在大家休整不到半个时辰,对面林中传来大批马蹄声。听那马蹄声声势甚是浩荡,震得地动山摇,众人都以为碰上了军队。吓得四条狗狂吠乱窜,镖队诸人也是齐齐站了起来,抄了家伙,严阵以待。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姜还是老的辣。华国雄立刻安排所有人围着马车站好,一致兵器对外。功力最差的趟子手在最里面,一旦情况不妙,就拉上马车撤向来时的路线,往林外退去。如果实在逃不了,将马车带上货物往鄱阳湖里赶。留在湖水里比留在岸上安全。上阵对敌的镖头镖师们也要记住,如果敌人势大,打不过就边打边退。务必将敌人拖住,等趟子手将货物全部丢进鄱阳湖,再集体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不允许镖局中人擅自主张撤退。更不允许人比镖车退得快。 玄翊几人见华国雄如此吩咐安排,也不禁佩服老英雄考虑周到,且坚决执行了镖局行规以所押货物为重很是敬业。几人都配合着指令,主动站到圈外对敌。连惊虹仙子华惊虹一个小姑娘家也是站在最外圈上,面无惧色,手握刀柄,跃跃欲试。 片刻间,镖局四十五人加上四条狗,都被上大批蒙面骑士拿着刀剑围在了中间。 华国雄运足内力,以佛门狮子吼发声道:“各路英雄请了。在下‘国雄走镖’华国雄,有礼了。途经贵宝地,也是为了讨口饭吃,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我镖局自有礼数孝敬诸位”。说罢向后招了招手,郭权贵捧出事先备好的十根金条往对面人群走去。 这是镖行的规矩,碰上打劫拦道的,都是先亮身份,看对方给不给面子,之前是否有过交情。实在不行就花钱免灾,备上礼物再服个软。一般打劫就是求财,也不会再为难。毕竟动起刀剑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本来以华国雄的武功声望,再加上他少林寺的背景,以及‘国雄走镖’这些年创下的偌大名头,原是没人敢来劫镖。不管是总局还是分局,都是好多年没碰上这么不开眼的人。但这次人人都明显看出情况不一样了,所以以华国雄的江湖地位,能说出那番话,已是给足了对方面子,而且还备了重金。如此以来对方面子里子都得了,如果对方再不买账,只怕就是针对性的有备而来了…… 只见对面出来一个看身形象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声音也是老人腔调:“知道你是华国雄,不用来吓我。你少林寺再厉害也威胁不到我关外马帮。咱们难得来趟关内,既然有缘碰上了,就不能白跑一趟。我们也不为难你,你们放下有箱子的马车,允许你们原路返回。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华国雄再次拱手道:“箱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全是送往福州灾区治瘟疫的药材。还望各位看在万千灾民的份上,高抬贵手”。 只见那蒙面老者首:“马车轱辘深陷路面,两匹马才能拉动一个车,什么药材这么重?既然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说罢,只见那老者大手一挥,人从马上直接跃向镖车。四周蒙面人见领头人都动手了,自然也齐往上冲。 华国雄见那老者来势汹汹,自然不能让他进入圈内。当即飞身而上,一招大力金刚掌对着敌人胸口拍了出去。 那蒙面老者自然就是劳德诺。他是锦衣卫四品佥事,自然是这次劫镖的领头人。而且左嵩阳在入锦衣卫之前已在江湖上有些名声,怕暴露身份,就尽量少说话。 劳德诺知道华国雄是少林寺少有的高手,其内外功都已登堂入室,如果不是俗家弟子,就是让他进罗汉堂或戒律堂也是首座级别。自不敢轻敌。当下运起九阳神功,催动他在华山之巅与两只大马猴斗法十来年悟出的猿击术,与华国雄硬碰硬对了一掌。 二人都是身在空中,被对方掌力震回地面时,华国雄一连退了三步,强压下胸口翻起的一口老血,劳德诺却是落地生根,稳稳当当。 华国雄内心惊骇无比,包括玄翊和所有人都惊骇无比,华国雄浸淫五十年的少林内功居然敌不过一个关外马贼的内功?就只凭内力,这江湖上能胜过华国雄的还真不多。当然,如果华国雄、令狐玄翊等人知道对方用得是失传百年的《九阳神功》就不会吃惊了,甚至会觉得华国雄虽败犹荣。 华国雄知道内力比不过对方,就不能徒手对敌,当下拔出配刀,要用仗以成名的少林绝技‘燃木刀法’来扬长避短,攻敌制胜。 那劳德诺见对方亮了刀,也抽出长剑。虽然自己只会嵩山剑法,华山剑法,还有那不伦不类的假辟邪剑法,但总比赤手空拳对人家宝刀利刃好。 这样一来,华国雄的燃木刀法自然远胜劳德诺的剑法,劳德诺内力又胜过华国雄许多。二人倒是堪堪打了个平手。 左嵩阳一时也没认出令狐玄翊,毕竟他在梅庄时都是被关在地牢中,就盈盈寿诞上匆匆见过一面,但过了这许多年,小孩子到大人的过程变化本来就大。他认不得玄翊也正常。 左嵩阳只知道镖队里除了华国雄就是陈最武功最高。当即就赤手空拳冲向那个手拿大刀“山魈”的年轻人。他本以为凭自己练了《九阳神功》后最多五十招能拿下陈最。他不知道的是他练了《九阳神功》,陈最也练了武圣爷的《青龙偃月内功心法》、《春秋刀法》,陈最早已不是之前关林大战那个实力了。虽然陈最的青龙偃月内功才练到第一层的养气篇,但本来基础好,天生神力,加上青龙偃月心法就是教人从体内提升个人力气的,所以陈最的功力是跳跃式提升。而且陈最的大刀‘山魈’与关公的青龙偃月刀都是以大,刚,猛,势,霸为主,所以关公的《春秋刀法》最适合陈最修练。虽然包括玄翊、赵一飞、计无施也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包括唐千寻和黄天霸两个用刀的也像陈最一样,既修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也修练了《春秋刀法》,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陈最受益良多。不过陈最的《春秋刀法》现在也才开始修练第一阶段基础篇,基础篇共七式刀法,陈最也才刚学会第一式刀削春秋起手式与第二式大义参天纵劈式……不过陈最对的刀法的理解参悟力已大不一样了…… 虽然现在他要胜过左嵩阳也是毫无把握,毕竟左嵩阳正当壮年,修练《九阳神功》之前的武功见识、身体基础都比劳德诺强得多,所以左嵩阳的九阳神功比劳德诺还强。但左嵩阳对上陈最那如青龙偃月般浩然不绝的磅礴内力,还有那大开大合、霸气慑人的刀法也是越打心越虚,心虚就力怯,好在左嵩阳战斗经验丰富,所会武功繁杂,兵器上占不了便宜,就用上了自创的‘拎狐剑法’,想在拳脚上占便宜,因为这“拎狐剑法”虽然取名剑法,但剑法是个愰子,真正制敌杀着在拳脚功夫上,当时自创这套“剑法就是针对剑法天下第一、拳脚功夫稀松的令狐冲,结果对上陈最也很是有效……如此一来二人倒也打得难分高下。 余仇、余恨率手下二百灵缇尉也是直接骑马冲向车队。但由于他们人本来就多,并不是都能冲到前面,反而自己人挤自己人,马挤马,乱成一团。真正攻在前面的也就几十匹马。 对这种群殴,唐千寻最是喜欢,只见他戴上鹿皮手套,从腰间特大牛皮囊里抓了一把铁蒺藜朝敌对人群中以“八方风雨”扔过去,顿时对方人仰马翻,鬼哭狼嚎一片,接着又是一把牛毛针以“满天飞花”撒了出去,短短几息之间,唐千寻已把皮囊里能用到大面积杀伤的暗器全撒了出去,目测至少有五十人马以上失去了战斗力。没了暗器,敌人也冲到身前了,唐千寻抽出“冷焰锯”就冲了上去。把身边身惊虹仙子看得目瞪口呆,一脸崇拜,大叫道:“唐哥哥,我也要向你学暗器”。一边说,一边也跟着唐千寻杀了上去…… 祖千秋和黄天霸在玄翊一左一右,三人独挡一面。赵一飞和郭权贵挡了一面。还有华国雄另外七大弟子挡住了剩下的圈口。 那灵缇尉虽多,不过没有真正的一流高手,大都是二流到一流之间,碰上玄翊基本上就是一招一个。就那二十个小旗官有一流水准。但是一个黄天霸都能打三个,计无施也能打三个。玄翊就更不用说了,一流二流在他手下无差别对待,来十个杀十个,来二十杀十双。 赵一飞的飞索探阴爪虽然不适合近战,但他轻功无敌,加上他的寒冰绵掌,打这些灵缇尉也是手到敌除,普通灵缇尉也就一两个照面就毙于掌下,碰上小旗官,最多十来招解决问题。只见他如蝴蝶穿花,水中泥鳅,在敌群中游刃有余打着游击战…… 郭权贵有四条狗帮他袭敌扰敌,加上他自己武功也确实不错,也是打得有惊无险。 倒是华国雄另外七大弟子眼看守不住防线了,因为余仇余恨在他们那道防线上。余仇、余恨都有接近超一流高手的实力,下手能是阴狠无比,很快就有三个弟子受伤,幸好又有几名荆州分局的镖头抵上,但镖头武功还不如他们,也是强撑了。 玄翊见自己这边压力小了些,直接一个‘灵狐百变’,瞬间出现在余仇、余恨面前,他见余仇余恨二人下手狠毒阴险,当下也是不遗余力,一招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刺向二人剑法破绽处,逼二人收手后,立刻又是一招破箭式直取二人眼珠。余家兄弟自是识货之人,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二人立刻将剑当暗器射向玄翊,双手抱头往地上一滚,口中大呼:“独孤九剑,是独孤九剑”。接着又大呼:“剑阵,快用剑阵”。 玄翊避开二人扔来的长剑,正要上前结果了二人,忽然眼前出现八人,将自己围了起来。只见这八个人都是如自己一般年龄,但都是面色僵硬,眼神空洞,看向自己,就像看一件死物,不带一点感情,连杀气或恨意都没有。 这八人都是一样装束,用的剑也是一样,身法极快,如鬼魅般无声无息。正是林平之在京城秘密培训的“辟邪剑阵”。当时林平之就夸口过,能过此剑阵的天下不超五人,北宫无我也很重视这十个小太监,平时都是像宝贝一样藏着掖着。要不是这次对武圣遗宝势在必得可能还会雪藏起来。没想到玄翊这么快就碰上了。 第87章 风紧扯呼 这‘辟邪剑阵’乃北宫无我与林平之共同创建的。阵法是北宫无我提供,辟邪剑法及人员筛选、培训都是林平之一手操办。共培养了十个小太监,十方阵就十个人上,全方位攻击。八个人上阵就是八卦剑阵,八卦阵又能变化成两个四象剑阵或四个两仪剑阵,还有三才阵,七星连珠阵……加上这十个小太监完全继承了林平之辟邪剑法的快,奇,诡,变,阴,毒,刁。虽然功力还不及林平之深厚,变化也不如林平之通达,但剑阵胜在人多,全方位无死角攻击。几乎是无短板,无敌手。 不过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这个气运加身的武林天骄——令狐玄翊。 辟邪剑法的厉害令狐冲是深有体会。这些年闲暇时间自然会去思考,以他现在独孤九剑大成,又有易筋经加持,对付林平之的辟邪剑法倒是轻松拿捏。但如果再对上东方不败,能有几成胜算,要怎么才能对付那匪夷所思的攻击角度和神鬼莫测的速度?独孤九剑的料敌机先已然用不上,剑法中的破字决专攻敌人招数上的破绽也破不了,因为即使眼睛跟得上,手中剑也跟不上,高明的武功破绽稍纵即逝。 于是令狐冲就想到了以攻制攻,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要内力够持久,速度够快,独孤九剑的进攻自是天下一等一的进攻招式。当年令狐冲在西湖底与一代武林枭雄任我行比拼剑术时,纵使任我行剑法通神,也不得不被令狐冲接连抢攻一百四十七招,只是当时令狐冲身负重伤,毫无内力,所以剑法虽强却伤不得任我行。任我行面对令狐冲连绵不绝的攻势毫无还手之力。不得已才用内力震晕毫无内力的令狐冲。 为了配合独孤九剑更好的进攻,令狐冲从独孤九剑中那招包罗万象的‘总决式’结合自身实战经验,独创“灵狐百变”身法,这身法速度之快,变化之奇犹胜辟邪剑法自带的那种毫无章法只有速度的身法(当然,速度快到东方不败那种也不需用章法了,但一开始修练是肯定需要有章可循,不能乱练一气)。 令狐玄翊身负少林《易筋经》和武当《纯阳无极功》两派绝世神功,加上最近又研习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卡在《纯阳无极功》好几年的第三重三花聚顶境已然被突破。他现在已是第四重高武境,传说中的万人敌。就算是令狐冲亲自,又或者是东方不败复生,也未必是他对手。只是实战经验和对敌心态尚需磨练。 而跟随冲虚道长修练武当至宝《纯阳无极功》时,自然是把道家的阴阳五行相生相克,奇门八卦变化莫测都是研究透彻了的。 所以这辟邪剑阵对上其他高手或许有用,但对上令狐玄翊就是多拖会儿时间,迟早得败。不过令狐玄翊知道当世会辟邪剑法的只有林平之。他心知这些人应该是锦衣卫的人,是林平之精心栽培的,所以打定主意不下死手。 只见令狐玄翊施展出灵狐百变身法,整个阵法之中犹如有无数个令狐玄翊,而那无数个令狐玄翊又施展出更多更多无数倍的剑招,破箭式攻敌眼珠,破剑式削其手腕,破气式攻其阵法,那群被剑法笼罩的小太监只觉眼前的剑招在时间上、空间上都是全方位、不间断的攻向自己。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挡也挡不住,因为眼光所至之处全是令狐玄翊的人,全是令狐玄翊的剑招。手忙脚乱眼花头晕之下,只得胡乱抵抗,胡乱出招攻击,抵不抵得住,攻不攻得到,听天由命,碰运气。 八个小太监都没坚持到一盏茶的时间,那两个备用剑手都没来得及替补上受伤的剑手,因为八名剑手几乎是在同一刹那间被令狐玄翊的一招总决式全部点中了击中肩井穴,除了小?子、小安子剑还勉强握住手中剑,其他小太监手中长剑全部落地。 左嵩阳和劳德诺是知道辟邪剑剑阵的厉害,他们深知就算他哥俩联手都不是剑阵的对手;但他们更怕独孤九剑,令狐冲的独孤九剑让他们都产生心魔了。因为当初他们视为天人的一代宗师左冷禅都不是独孤九剑的对手。 他们见到令狐玄翊那神乎其技的剑法和鬼神莫测的身法,已然知晓令狐玄翊的来历。而且对方阵营除了有华国雄和陈最两个绝顶高手,还有那使寒冰绵掌轻功无敌的中年汉子,还有那唐门唐千寻都是超一流接近绝顶高手的实力。左嵩阳知道今日已讨不了好,两百灵缇尉还剩不到一半的战斗力,自己和劳德诺也胜不了华国雄和陈最,再不走,等令狐玄翊腾出手了,就走不掉了。 于是左嵩阳大叫一声:“风紧,扯呼”!当下撇开陈最,带着八个小太监骑马狂奔而去,劳德诺自是不甘落后,借着华国雄攻向自己的力道,顺势飘出三丈远,他更不会去掩护谁,直接就跳到一匹马上,瞬间就超过比他先撤退的左嵩阳。余仇、余恨也大吼:“风紧扯呼”!这两个人精逃命的本事也丝毫不差…… 令狐玄翊本不想造太多杀孽,所以也没有想留下众人。否则那八个小太监是无论如何逃不掉的。华国雄见敌人退去,招呼道:“穷寇莫追,护镖要紧”。当下众人听命停止追杀。但赵一飞心下另有计较,他轻功本就高人一筹,加上飞索探阴爪又正好远程操控,只见他一招八步赶蝉,人像离??之箭,瞬息已距离逃到最后的几人还不到三丈远了,手中飞索探阴爪疾射而出,那只像是一只有生命的铁手抓住一个蒙面人的肩膀死死扣在他琵琶骨上,赵一飞一用力,就将那人拽了回来,回来之势比他逃跑之势更迅捷。 将那人拽回来时,赵一飞正想盘问其来历,却见那人又疼又急,又气又怕,已然晕过去了。赵一飞几个老大耳光刮去,那人又醒了过来。 华国雄人老成精,也猜出此次袭击镖局的势力来头非同小可,不过别人既然蒙了面,就是不想被认出,也就说可能是认识的人,或者说对方还不想撕破脸…… 所以华国雄对赵一飞道:“赵老弟,不要问了。有些事情不清不楚反而还有回旋余地。我们先走,把他们死伤的都留下,他们的人肯定会回来收拾残局”。 令狐玄翊已然知道蒙面人的来历,所以也理解华国雄的用意,对华国雄的深谋远虑,思想缜密也是暗自偑服。于是他也向赵一飞摇了摇头。赵一飞才放弃追查的念头。 郭权贵和华惊虹还有唐千寻都在给伤员包扎伤口。剩下镖行的人都开始整理好镖车,继续出发。 第88章 见财起意 一路之上,令狐玄翊都在思考该不该告诉华国雄蒙面劫镖人的来历。他倒不是故意包庇和维护林平之,只是怕华国雄不敢与锦衣卫作对,不敢接这趟镖了,那样会影响赈灾行程,又会多死很多灾民。不过他对林平之也比较失望。但好在林平之没直接参与进来,也算是留了香火情。他不知道的是林平之并未参与此事,也在尽量在维护他。只是一来林平之已被架空。二来此次劫镖林平之毫不知情。 一路上,华国雄也是心思沉重,面有忧色。不过他接这趟镖时已有心理准备。毕竟这么大笔财富,谁不眼红?只是他没想到连堂堂锦衣卫也会来抢夺。 华国雄为什么知道是锦衣卫?很简单,留下的马蹄铁上刻有‘锦衣卫南镇抚司造’字样。而且除了锦衣卫,谁有这么多高手又能养了这许多匹马?就算少林、武当、魔教、丐帮等能派出这许多高手,也有养马,但他们不会养上几百匹马。养马可是件奢侈的事,极耗财力人力。而且同时养那么多匹马是需向朝廷报备的,因为马在当时可是很重要的战略物资。 好在锦衣卫来人都蒙了面,给双方都还留了一线退路。如果真的大张旗鼓来强行征收才是真的难办了。毕竟官府和普通武林中人是不一样的。对官府是不敢打杀也不能拒绝,对上黑道或魔教直接就是开打…… 话说黑木崖上,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也从桑三娘的情报中得知此事。原来桑三娘的情报网早已渗透到各大门派包括锦衣卫内部。 向云端对这批“无主”之财富也想占为己有,毕竟有了这笔巨款,那神教直是如虎添翼。但当他知道护宝队中有令狐玄翊就犯难了。他倒不是怕令狐玄翊,再说他也不知道令狐玄翊现在武功已到什么程度了。据锦衣卫内部情报确实提到令狐玄翊武功极高,就是因为有了剑法极高的令狐玄翊才导致锦衣卫铩羽而归。 但向云端想到玄翊毕竟是小孩,能厉害到哪去?就算是令狐冲亲自护镖也不是自己对手。而且锦衣卫大都是酒囊饭袋,不把玄翊等人的武功夸高点,那他们自己败的也太丢人,怕是要承担更严重的罪责。而且以神教之威,拿下一个镖队,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只是毕竟两家关系交好,将来于令狐冲和盈盈脸上不好看。但要他放弃这巨大财富,放弃这能让神教崛起的大好基石,他又不甘心。思考再三,心下已有了计较。 他召集了神教左使木盛、右使上官云、青龙法王贾布、玄武法王、太上供奉鲍大楚四个激进分子到了文成武德殿。将桑三娘的情报拿给四人看了。 木盛和秦伟邦看后都沉默不语,尽管他们都知道教主的意思,只是他们不喜欢说话。木盛是真不爱说话,秦伟邦是老成持重,先看苗头再说意见。 上官云、鲍大楚自然知道教主用意。看后就立刻建议务必取得此财富,正好用在发扬神教事业上。 青龙法王贾布更是叫穷,说着神教教众与日俱增,开销也越发大了,尤其是要养五行旗近万人口,还要提供大量的训练物资等。神教开支实在太大,钱库已入不敷出,捉襟见肘了。 向云端道:“难就难在令狐玄翊在护宝。伤了他,有伤两家交情”。 上官云道:“无妨,我们也蒙面,假扮土匪山贼。只要不伤到小玄翊,其他都好说。如果真有一天令狐冲和任大小姐怪罪,我们几个下属担了就是。就说教主完全不知情,是我们自作主张。我想令狐大侠和任大小姐不会为了些许财物与我神教翻脸。还是那句话,只要不伤到小玄翊,怎么说都行,他们两口子不可能为了身外之物,还会来杀了我等不成”? 向云端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智取。由秦法王之子秦斗率‘厚土旗’提前在车队必经之路埋下陷阱。一旦黄金陷于地下,还不是手到擒来?再派蓝凤凰携‘洪水旗’前去相助。毕竟中毒、中蛊都还可以救治。那“国雄走镖”是少林嫡出,加上又有‘北地护龙镖局’的陈最,蜀中唐门的唐千寻等,现在还不是与天下武林开战的时候。将地面上的护宝镖队打跑便是,尽量少伤人命。正好让天下英雄看看我昔日威震天下的“五行旗”的实力。此次劫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们看由谁去统率这次任务”? 木盛道:“既然蓝凤凰要去,我也去”。 秦伟邦道:“我斗儿去了,上阵不离父子兵,我自然也要去”。 上官云道:“锦衣卫高手如云,都无功而返。那护镖队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也去”。 鲍大楚道:“说到战斗力,那我儿鲍不凡的‘白虎堂’自然必不可少。所以我也得去”。 向云端笑道:“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你们可都是我教的镇教精英。可不能有闪失,不光人不能失,宝也不能失。否则我神教颜面尽扫,连一个镖队都拿不下,谈何征伐天下”? 鲍大楚道:“就是因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再加上又要尽量留活口,不能放手去杀,所以才要在实力上碾压他们,才能做到收放自如”。 向云端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也不以你们职位高低安排任务。你们几人自己去商量细节。我只要三点,一是宝藏务必到手;二,小玄翊绝对不能有事;三,尽量智取,尽可能少伤人命”。 四人领命,躬身行礼后离去。 日月神教众人正在紧锣密鼓的计划、部署着夺宝事宜,岂止武林中另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也在盘算着杀人夺宝。 第89章 青白使者 几乎同一时间,凤阳城内,丐帮总舵。 原来普天之下消息最为灵通的就是妓院和丐帮。就是锦衣卫的消息来源除了卧底之外,打探消息也大多通过这两处得来。 当身为丐帮青莲使者的黎元雄也得到“华国雄亲自护宝,锦衣卫铩羽而归”的消息。了解到宝藏的来历,以及押宝之人后,对这批宝藏更是志在必得,而对护宝队中令狐玄翊几人是必杀之而后快。 原来这青莲使者黎元雄和哥哥白莲使者黎元英同为丐帮现任帮主解风之私生子。解风正妻只生有两个女儿,这两个私生子就得到了解风的重视(因为是丐帮,所以不好明目张胆娶妾,但这两个私生子和其母亲的身份在丐帮和解风家里都是得到认可的。相当于老帮主娶的妾生的庶子。古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解老帮主名正言顺的找相好,养私生子。解风年轻的时候极其多情好美色,有一次差点因此送命,幸得风清扬赶巧碰上救了他)。因为解风有意栽培两个私生子,所以丐帮年轻一代就数二人位高权重,且两人的个人能力也确实不错,文治、武功也基本上能服众。不过两兄弟性格不同,行事风格也大相径庭。 白莲使者黎元英性格豪爽,行事不拘小节,为人义字当先,处事刚正不阿。现为丐帮污衣派领头人物。 青莲使者黎元雄胸怀大志,处事圆滑,为人聪明,善收买人心,利用人心。现为丐帮净衣派首脑。 二人武功均得自解风真传,丐帮镇帮之宝《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均已完全掌握,都有着绝顶高手的水准。两兄弟武功方面倒是伯仲之间。只是青莲使者遇事冷静沉得住气,爱用心计爱动脑;白莲使者性格火暴,为人耿直坦诚,做事一根筋。所以平时二人为了帮主之位明争暗斗中,还是青莲使者的净衣派略占上风。解风私心中也是更喜欢会来事的老二,但帮中大多数人都支持正直厚道的老大。所以传位给谁,解风一直也难下定论,好在他虽已七十,但身材依然健壮,就看两儿子谁能为丐帮立下大功,拉得更多支持票。 老大白莲使者黎元英在丐帮一向主持人事升迁、帮规制定、赏善罚恶等工作。 老二青莲使者黎元雄负责全帮财路来源、财库支出、帮中建设、釆买等工作。 所以雄心壮志的青莲使者黎元雄知道有这么一批“无主”宝藏现世,又是坏了自己“釆生折割”财路的人在护宝,正好新账旧恨一起算。 于是他找来心腹蒲海斌、江如海商量此事。二人都是帮中七袋弟子,都是分舵舵主,为人心狠手辣、遇事颇有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与黎元雄都是同一类人。 尤其是江如海对玄翊几人更是深恶痛绝。他才养好伤,而且自己经营的生意也受到大影响;在少林督促下,还送了两名自己的得力手下,都是帮中的精英六袋弟子,到宿州牢狱中服刑;自己少了两个得力干将,又少了生财之道,如此一来自己的实力已低于蒲海斌许多。将来青莲使者登上帮主之位,论功行赏时自己必然没有蒲海斌位高权重。 于是江如海迫不及待的献策:“锦衣卫如此势大,都失手了。咱们要想万无一失,就得用点非常手段。第一,广邀帮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第二,尽量不用丐帮的人。第三,咱们得智取,对方实力不俗,不能硬刚”。 黎元雄道:“如海之言甚合我意。你二人立刻去广邀志同道合的江湖朋友,条件开高点,毕竟他们也未必能活到分账时。具体实施方案你二人全权负责,依如海之言尽量智取。此事要尽快,难保没有其他人也在惦记。还有,万一失败,你二人扛罪。我负责翰旋周转,只要我是安全的,必定保你二人性命无忧,家人太平富足”。 蒲海斌与江如海领命而去。 第90章 群魔乱舞 占了地理优势,丐帮反而比日月神教更先出手。因为镖局从荆州往福州走,与黑木崖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不愧是丐帮掌管财富的,江如海与蒲海斌在丐帮财库调了大量资金用在黑市上招兵买马;加上丐帮消息灵通,许多久不出世早已隐姓埋名的黑道枭雄、邪派巨擘都被请出了山。毕竟光是眼前的天价定金都让人把持不住,更何况还许下事成之后的巨额分红。还有就是一些名门大派中的弃徒、叛徒也改名换姓前来参与夺宝。可以说丐帮这次是集齐了近三十年来所有黑道、邪派的武林高手。 江如海、蒲海斌为了邀功,将集齐的名单交于黎元雄看。黎元雄也大吃一惊。许多连自己都不知晓的或只听过传闻的人名都被列于纸上。看来那些久不走动的江湖老魔们也按捺不住寂寞,也抵不住诱惑啊。 只见名单上列有绝顶高手九名:三十年之前的邪派第一高手幽冥鬼尊 ——阴九幽。还有排在阴九幽名下的笑面尸佛血弥勒、剥皮老祖厉百害、千蛛万毒手萧暮雨、赤发罗刹罗惜君、尸魇老人、玉面笛魔、鸠盘婆、黑山夜枭。 列为超一流的高手有:毒手疯丐 、索命鬼魅 、白发狂獠 、焚心居士、琵琶蝎女 、残肢令主、断肠散人 、鬼哭先生 、人屠肖千里、阴风双雄、彩衣毒仙风三娘、?雄双煞、丧门星包灭门、赤目妖童、千面妖狐等。 还有一流二流高手五六十名之多。 江如海道:“咱们这次虽然没有锦衣卫人多,但我们高手多。据内部消息,锦衣卫上次就两个绝顶高手,不到十名超一流高手,两百灵缇尉更是凑数的。那护镖的人中除了镖局的人,全是超一流高手或绝顶高手。所以锦衣卫才功败垂成。咱们这次是十拿九稳”。 黎元雄道:“不行,我要得是十拿十稳。我看你这名单中不乏下毒高手。用点手段,更稳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将风险降到最低。别忘了我平时告诉你们的话,狮子搏兔,也当尽全力”。 江如海、蒲海斌连忙躬身领命。 当下二人按名单上找来千蛛万毒手萧暮雨、彩衣毒仙风三娘商量怎么给镖队下毒,并许诺下毒成功二人多分一成黄金。几人商量好定下计策后,二人领命而去。 江蒲二丐又找来阴九幽、笑弥勒、剥皮老祖厉百害、黑山夜枭、鸠盘婆、赤发罗刹罗惜君、尸魇老人、玉面笛魔九名绝顶高手,将护镖队的华国雄、陈最、令狐玄翊、赵一飞、唐千寻、黄天霸、计无施、华惊虹、郭权贵、华国雄的八大弟子一一介绍给九人。并安排了由阴九幽对上华国雄;笑弥勒对付陈最;剥皮老祖加黑山夜枭对付令狐玄翊;尸魇老人对付唐千寻;玉面笛魔对付赵一飞;鸠盘婆对付计无施;赤发罗刹对付黄天霸; 余下镖局的人不足为虑,有白发狂獠 、焚心居士、琵琶蝎女 、残肢令主、断肠散人 、鬼哭先生 、人屠肖千里、阴风双雄、彩衣毒仙风三娘、?雄双煞、丧门星包灭门等完全能应付。 其余人手就去抢镖车,那些押镖车的趟子手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完全可以忽略其战斗力。 几个老魔头见计划如此周详,自己人数又占优势,直觉宝藏已唾手可得。 就等镖局入瓫了。 第91章 来去匆匆 这一日镖队已过江西地界,前面就是福建所在。 华国雄趁休息时与令狐玄翊、陈最、计无施等人道:“此去离我们目的地不远了。再有四五天便到灾区了。如有打宝藏主意的人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大家要小心警惕了”。 接着又吩咐郭权贵与轻功无敌的赵一飞并带上他的四条爱犬,保持镖队前两里地先行,一旦有情况,赵一飞立刻回头示警。又吩咐计无施与唐千寻负责沿途所用水源与开饭前所有饮食的试毒测毒,以防集体中毒失去战斗力。 傍晚,人疲马乏,还未到城镇。为了不露宿山野,华国雄不断催动镖队快速前行。 蓦然,转过山头,前面出现一大片原始松林。林内云雾缭绕,松涛阵阵,却掩不住弥漫的死气。 赵一飞和郭权贵携四条爱犬眼见就要步入暗无天日的松林。四条狗却停步不前,冲松林狂吠起来。二人见林中一片安静,并无异样。 但二人均是老江湖了,赵一飞道:“林中不对,连一点生机都没有,这大森林,连个虫鸣鸟叫都没有,如此犬吠,也没惊动点动物鸟类。咱们快退”。 二人当即转身飞快回奔到镖队。将所见与猜测当众陈述一遍。 华国雄道:“如真有人埋伏,怕你二人没这么容易回转。但不排除对方怕打草惊蛇才没对你二人动手。这松林两边全是崎岖不平的山石草木,只有松林内官道才能走负重马车。既是必经之路,总归要过。只是我们是趁现在还未入夜先行过去,还是在此地扎营休息一晚,待明天天亮再过”? 计无施道:“如前面真有埋伏,那埋伏之人断然不会让我们在这安稳过夜。到时我明敌暗,交起手来更没底。在下倒是觉得早过去晚过去迟早要过去。不如趁天未黑,我等又有了准备,管他龙潭虎穴,先过了再说”。 陈最也道:“计先生言之有理,与其胆战心惊、吃不好睡不宁的等别人来突袭我们,不如我们有准备的迎难而上,明刀明枪大干一场。就是死也比被暗算来得痛快”。 华国雄也觉大家分析的有理。当下吩咐道:“由老朽与郭权贵还有唐千寻打头阵。唐千寻主要提防树林中是否有瘴气或毒气等。权贵,你与你的四条狗发现不对,立刻示警。令狐公子与陈最垫后。虹儿与几位师兄护着车队右边。赵一飞和黄天霸与计无施护车队左边。一旦遇袭,老规矩,将车队护在中间,趟子手随时准备拆毁镖车轱辘。还烦赵一飞赵大侠多照顾镖车。你速度快,发现不对就立刻施加援手”。 吩咐完毕,一人昂首挺胸步向松林之中。他已年近六旬,眉须花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众人忙按华国雄吩咐护着镖车跟了上去。 刚进松林。唐千寻立刻叫停。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每个人发了一粒红丸,道:“前面迷雾缭绕,不是瘴气就是毒烟。此药丸乃我唐门解毒灵药,大家压在舌底可保持清明。实在扛不住就咬破吞下。但咬破之后只有半个时辰疗效,没出毒雾,必须再找我要。我也不多,所以没办法给每个人多发一颗,到时只能先给最需要的人。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尽快走出松林”。 这边刚服下避毒药丸。蒲海斌(江如海说不好独占功劳,愿意善后,将头功让与蒲海斌。实际上他是被令狐玄翊打怕了)与阴九幽草带领近百人在松林中间已等待多时。他们自然是服了千蛛万毒手萧暮雨和彩衣毒仙风三娘事先准备好的解药。 镖车缓缓来到树林之中,见到前面奇装异服,奇形怪状的站了近百来号人,而且人人气势汹汹,面露贪色。镖队人人均觉此仗难打。 华国雄上前道:“看来各位是有备而来。敢请亮个名号?今日就算我姓华的栽了,我少林寺也必有人来为我等收尸。当然,尔等邪魔歪道要当缩头乌龟隐姓埋名也由得你们”。 阴九幽上前,“桀桀”一阵怪笑,如金铁互刮,刺得众人耳鸣目眩,正在众人猜测这老鬼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功力时,老魔头停住狂笑道:“华小子,不用拿少林吓我。在老夫眼中,你那方丈师父都是我晚辈。老夫正是三十年前与“日月神教”齐名的“幽冥神教”教主阴九幽。老夫纵横江湖时,你师父方证和现任少林掌门方生还是戒律院执事僧”。 众人闻听都是骇然。不想此人来头如此之大。 只有令狐玄翊初生牛犊不怕虎,见众人被对方名头震慑住了,为了提高己方士气,当即上前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当年被华山风清扬风老前辈杀得屁滚尿流,发誓从此龟缩不出,才保得狗命的阴老怪。你不老老实实在家养老等死,又跑出来祸害江湖,你当江湖已没人治你?就算风老前辈已封剑,然江湖代有人才出,就是小爷手中长剑要取你首级也不是难事”。 阴九幽怒极反笑:“真是久不在江湖走动,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老夫面前嘤嘤狂吠。听说你剑法不错,当真是给点颜色就开起染房了。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来来来,老夫让你三招”。说罢就向玄翊走了过去。 蒲海斌忙道:“阴老,您的对手是华国雄。不可乱了阵脚”。 阴九幽狂妄道:“无妨,他二人都交给我,一并料理了”。 华国雄怕玄翊有失,自己本又在打头阵。当下率先出击,先下手为强。一招‘大力金刚掌’击向阴九幽。 阴九幽眼中闪过轻蔑之色,“那今日就让你们尝尝《黄泉引渡手》的厉害”! 话音未落,阴九幽身形忽动,如鬼魅般飘然而至,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华国雄面门。爪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竟凝结出淡淡白霜。 华国雄不敢怠慢,双掌一横,使出一招“金刚护体”,掌影如山,护住周身。 “砰”的一声巨响,两股力道相交,气浪波及方圆三丈之内。华国雄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手臂传来,急忙运起少林纯阳内力相抗。两股内力一阴一阳,相互激荡,震得周围松针簌簌落下。 二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眼中都露出凝重之色。 “好阴狠的内力”!华国雄心中暗惊。他修行少林易筋经已四十余年,内力纯厚刚猛,但刚才交手,竟险些被对方的阴寒内力侵入经脉。 阴九幽也是暗自吃惊。他的黄泉内力至阴至寒,专破正派阳刚内力,寻常高手与他交手,不出十招就会血脉冻结,但这华国雄年龄不大,内力却是浑厚纯正,竟能轻易化解他的寒劲。不愧是当今少林寺第一高手方证之爱徒。 “小辈果然有些本事”。阴九幽阴恻恻地说道,身形再动,双掌齐出,掌风中隐隐有鬼哭之声。 华国雄不敢大意,知道不能硬拼,保存实力,护镖要紧,当下抽出腰间配刀。使出仗以成名的“燃木刀法”,刀影重重,如狂风扫落叶,如海浪覆小舟。两人身影交错,刀风爪影笼罩三丈方圆,所过之处,地面结霜,松树崩裂。 转眼间三十招已过,二人竟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华国雄心知久战不利,阴九幽的内力阴毒异常,时间一长,寒气积累,恐遭不测。他忽然变招,右手刀法,左手掌法,只见华国雄一掌推出,掌风刚猛无俦,右手刀法更没怠慢,招招攻敌必救。就在阴九幽全力抵挡时,华国雄蓦的张口大喝一声:“呔”。这一声佛门狮子吼是华国雄运足全力施为,如晴天霹雳,震得周围众人都恶心头晕,几欲跌倒。更不用说首当其冲的阴九幽。当时就被震的一激灵,胸口发闷,一口气没缓过来,手脚上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高手之争原在电光火石之间,关键就是那一丝先机。华国雄抓住机会,一阵猛攻,阴九幽左挡右遮,已险象环生,被压制着喘不过气来。 血弥勒见势不妙,当即对着华国雄遥遥一记劈空掌击去,华国雄只得放弃对阴九幽的攻击,躲过血弥勒的偷袭。阴九幽顿感压力一松,大大舒了一口气。当下不敢再小觑华国雄,施展出他的压箱底绝招‘幽冥鬼爪’,将体内七十年的‘黄泉摆渡’内力发挥到极致,沉着稳打,慢慢又占据了上风,毕竟他快七十年的功力非同小可,他的‘黄泉引渡手’、‘幽冥鬼爪’也是江湖上罕见的武林绝学。 与此同时,那血弥勒也冲到陈最身前,一掌拍了过去,陈最大刀山魈早已在手,他手中大刀已然劈出!刀风凌厉,发出摄人心魄的响声。这一刀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威力。 血弥勒却不硬接,肥胖的身躯灵活地一闪,避开刀锋,笑道:“陈施主的‘大刀山魈’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刀怕是能劈开一座小山了”。 陈最不答,刀势一变,横削而出。他刀法走的是刚猛果敢路数,每一刀都义无反顾不留余地,蕴含着正义无敌的恐怖力量。 血弥勒依然闪避,但笑容略微收敛。他原以为陈最只是力大刀猛,没想到刀法也如此精妙。几次闪避后,他终于出手,右手五指成爪,抓向陈最手腕,爪风中带着一股腥甜之气。 陈最怒喝一声,不闪不避,刀势反而加快三分,直劈血弥勒头顶。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若血弥勒不变招,固然能抓住陈最手腕,但自己也难免被劈开脑袋。 血弥勒果然变招,身形疾退,但袍袖已被刀锋划破一道口子。 “好狠的刀法!”血弥勒脸上笑容终于消失,眼中闪过厉色,“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噬骨欢喜禅》的厉害!” 他双掌一合再分,掌心变得血红,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雾。随着红雾出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腥气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陈最屏心知这血雾定然有毒,幸好口中有蜀中唐门的解毒丸。他刀法再变,舞得滴水不漏,刀风将血雾荡开三尺,无法近身。 血弥勒冷哼一声,双掌连环拍出,掌风腥臭难闻。陈最大刀迎上,刀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让陈最惊讶的是,血弥勒的肉掌与他的大刀相碰,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丝毫不落下风。 “西域血手印,你是妖僧血弥勒”?陈最皱眉道。 血弥朗笑:“有点见识!”掌势更加凌厉,每一掌都带着摧心裂肺的威力。 陈最渐渐落入下风。他的刀法虽然刚猛,但血弥勒的《噬骨欢喜禅》诡异无比,掌风中的血雾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真气,更可怕的是,那咯咯笑声似乎有扰人心神的作用,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陈最心念电转,忽然大喝一声,刀法陡然一变,从刚猛无俦变得大气磅礴,威震华夏的气势。刀光如暗夜闪电之巍然霸道,原来他已施展出武圣爷的‘春秋刀法’,在‘青龙偃月内功’加持之下,陈最的人与刀都散发出开天辟地的威压,一时让血弥勒也心虚几分。 血弥勒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一刀削中肩膀,惊道:“这是什么刀法?” 陈最不答,刀势更加如天雷滚滚。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山魈夜行”,结合‘春秋刀法’衍生出来的新招式,又有武圣爷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内力加持,陈最也步玄翊之后,已堪堪达到三花聚顶的水准。血弥勒虽然乃不世出之绝顶高手,仍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身上袈裟又被划破几处。他脸上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之色。 “好!好!好”! 血弥勒连说三个好字,忽然张口一喷,一股血箭射向陈全面门。 陈最大刀一挡,血箭溅在刀身上,发出“嗤嗤”声响,竟然腐蚀金属!与此同时,血弥勒双掌齐出,趁他分神之际,直取中路。 危急关头,陈最竟不闪避,大刀顺势下劈,刀尖颤动,笼罩血弥勒胸前七处大穴。 血弥勒若继续前冲,固然能击中陈最,但自己也难免被开膛破肚。他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变招,双掌上翻,拍向刀身。 “铛”的一声,刀身与肉掌再次相交。陈最只觉一股淫热内力顺刀传来,急忙运功相抗。两人也陷入了内力比拼的僵局。 但这一次,陈最明显占据上风。他的内力刚正霸道,正好克制血弥勒的邪门内力。血弥勒脸上血色褪去,额角渗出冷汗,显然支撑得十分艰难。 “笑啊!怎么不笑了”?陈最暗道,内力又加重三分。 血弥勒咬紧牙关,勉力支撑,再也笑不出来了。 另一边,令狐玄翊一袭青衫,长剑斜指地面,神情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对手。 厉百骸手提剥皮刀,刀身狭窄弯曲,闪着森森寒光;黑山夜枭则双手各持一柄短叉,叉尖湛蓝,显然喂有剧毒。 “令狐玄翊,别人怕你老子,我可不怕。就算令狐冲来了,那今日也是他的死期”!厉百骸狂妄说道。 黑山夜枭阴笑道:“久闻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功,今日倒要领教领教,看能不能破我兄弟二人的合击之术”。 令狐玄翊淡淡道:“废话少说,出手吧”! 厉百骸与黑山夜枭对视一眼,同时发动攻击。厉百骸刀光如网,罩向令狐玄翊上身;黑山夜枭双叉如电,直取下盘。二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令狐玄翊长剑一振,剑尖颤动,后发先至,点向厉百骸手腕。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妙到毫巅,正好破解了厉百骸的刀网。 厉百骸一惊,急忙变招。与此同时,黑山夜枭的双叉已到令狐玄翊下盘。令狐玄翊却不慌不忙,左脚轻点,身形微转,长剑顺势下削,直取黑山夜枭双腕。 黑山夜枭也只得变招后撤。 一招之间,令狐玄翊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二人的合击。 厉百骸与黑山夜枭面色凝重,再次进攻。这一次二人改变了策略,不再同时出手,而是一攻一守,相互配合。厉百骸主攻,刀光如雪,招招狠辣;黑山夜枭则游走四周,伺机偷袭。 令狐玄翊长剑挥洒,独孤九剑施展开来。他的剑法看似朴实无华,但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对方招式中的破绽,逼得二人不断变招。 转眼间三十招已过,厉百骸和黑山夜枭竟连令狐玄翊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怎么可能”?厉百骸心中惊骇。他与黑山夜枭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二人联手,就算少林方丈、武当掌门亲至,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应对。他们哪知道令狐玄翊集少林、武当、孤山梅庄三家之长,内外功都已达五气朝元境,只论武功,单打独斗,普天之下只怕已难有对手。 黑山夜枭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双叉舞动更快,叉影重重,如黑山压顶。与此同时,厉百骸刀法一变,不再追求精妙,而是简单直接地劈砍削刺,但每一刀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这是二人压箱底的合击之术“百鬼夜行”,二三十年前曾凭此技击杀过多位成名高手。 令狐玄翊终于露出凝重之色。长剑一圈,划出一道圆弧,剑尖颤动,同时点向二人兵器。 “叮叮”两声轻响,刀叉俱被荡开。令狐玄翊趁势反击,剑光暴涨,如长虹贯日,直取厉百骸咽喉。 厉百骸大惊,急忙后退,但令狐玄翊的‘灵狐百变’身法如影随形,手中长剑始终不离敌人咽喉三寸。眼看厉剥皮就要丧命剑下,黑山夜枭双叉及时赶到,架开长剑。 但令狐玄翊剑势一转,顺势削向黑山夜枭手腕。黑山夜枭急忙撤叉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 二人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贸然进攻,改为游斗策略,试图消耗令狐玄翊的体力。 然而令狐玄翊的《纯阳无极功》就是专门为宿主提供绵绵不绝的内力,且独孤九剑最擅长的就是以逸待劳,后发先至,寻找并攻击对方破绽。五十招一过,他已经完全摸清了二人的武功路数。 “该结束了”。令狐玄翊忽然开口道,剑法陡然一变。玄翊知道今日之事比上次锦衣卫来劫镖更凶险,这伙人的顶级高手太多了。而自己这方顶级高手最多五六人。 只见他长剑疾刺,剑尖颤动,仿佛同时刺向二人周身大穴。厉百骸和黑山夜枭只觉眼前剑光闪烁,竟不知该如何抵挡。 “嗤”的一声,厉百骸右手腕中剑,剥皮刀脱手落地。紧接着,黑山夜枭左肩被刺穿,短叉坠地。 令狐玄翊收剑后退,淡然道:“念你们修行不易,一把年纪时日无多。今日饶你们一命,好自为之。但活罪难饶”。说罢,一剑削了二人四只手的大拇指。二人的武功均在兵器上,如此一来,二人武功算是毁去一大半。只见二人抱头鼠窜,往林外飞奔而去。从此再没在江湖上露过面,倒也落个安度晚年。 玄翊又转向另外战场,一路如入无人之境,不是刺瞎双眼就是削掉对方手腕…… 镖车另一边,唐千寻手提冷焰锯,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对手。 尸魇老人佝偻着身子,干瘦如柴,脸上布满尸斑,一双眼睛浑浊无神,但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蜀中唐家的小娃娃,就凭你也想拦住老朽?看你家大人面,爷爷饶你一命,快躲开”。尸魇老人嘶哑着嗓子说道,声音如磨砂般刺耳。他也不想与蜀中唐门结仇。 唐千寻虽然心中发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武功高强,晚辈自然不是对手。但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只好得罪了”。 尸魇老人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好,有骨气,那就让老朽看看,名满天下的唐门暗器如何了不起”。 话音未落,他忽然张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这啸声尖锐刺耳,直透耳膜,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着诡异的内力,震得唐千寻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唐千寻急忙运青龙偃月内功相抗,同时冷焰锯挥出,锯刃上的冷焰暴涨,斩向尸魇老人。 尸魇老人身形飘忽,如鬼魅般避开这一锯,啸声不停,反而更加尖锐。周围树木在这啸声中瑟瑟发抖,树叶纷纷落下。 唐千寻只觉五脏六腑都在随着啸声震动,难受得几乎要呕吐。他心知这是尸魇老人的成名绝技《三更尸吼功》,专门震散人的魂魄,若是功力稍弱者,只怕一声吼就会魂飞魄散。 他强忍不适,一把带毒牛毛针以满天飞花散了过去,同时手中冷焰锯舞动如风,一道道冷焰斩向尸魇老人,试图打断他的啸声。 但尸魇老人身法诡异,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暗器和冷焰锯的攻击,口中啸声始终不停。更可怕的是,他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灰黑色的尸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 唐千寻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内力抵御尸气的侵蚀,形势越发不利。 “小娃娃,乖乖受死吧”!尸魇老人怪笑道,啸声陡然变得更加凄厉。 唐千寻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他踉跄后退,冷焰锯上的火焰也暗淡了几分。 尸魇老人见状,眼中闪过残忍之色,步步紧逼,啸声一波高过一波。 就在这危急关头,唐千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冷焰锯猛地插在地上,双手在腰间一摸,数道寒星射向尸魇老人! 这正是唐门绝技——暴雨梨花针! 尸魇老人以为唐千寻弃刀认输,正要开口,考虑手下留情,猝不及防,虽然他及时闪避,但还是有三枚银针射入他的左肩。银针上的剧毒立刻发作,左肩迅速变黑肿胀。 啸声戛然而止。尸魇老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唐千寻在如此劣势下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暗器。 “好个小杂种!竟敢暗算老朽”。尸魇老人怒吼道,右手疾点左肩几处穴道阻止毒性蔓延,同时扑向唐千寻,掌风凌厉,含怒而发。 唐千寻拔起冷焰锯,勉力迎战。虽然尸魇老人中了毒,但功力仍在,依然占据上风。不过没有了尸吼功的干扰,唐千寻总算能够全力施展。 冷焰锯舞动如风,与尸魇老人的尸爪硬碰硬。火星四溅,尸气弥漫,战况异常激烈。 三十招过后,唐千寻再次落入下风。尸魇老人的尸毒爪诡异狠辣,每一爪都带着腐蚀性的尸气,冷焰锯上的冷焰竟然被逐渐压制。 这样下去不行!唐千寻心念电转,忽然卖个破绽,诱使尸魇老人一爪抓向自己胸口。 尸魇老人果然中计,一爪抓出。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唐千寻忽然张口,一道银光从口中射出!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口里箭! 尸魇老人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手,距离太近,根本无法闪避。银光一闪而没,正中他的咽喉! 尸魇老人身形一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捂住咽喉,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缓缓倒地,一代魔头晚节不保,气绝身亡。 唐千寻长舒一口气,喘息不已。这一战虽然胜利,但自己也已受了内伤,毕竟对方可是三十年前都已成名的‘尸魇老人’,功力查差太悬殊,自己还能有力气站稳也算十分侥幸。面对其余的一、二流高手,唐千寻仗着暗器,也还能勉强抵挡一阵…… 另一边赵一飞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突袭,身后一道白影紧追不舍。 玉面笛魔一袭白衣,面如冠玉,手持一支玉笛,看似闲庭信步,但速度极快,始终与赵一飞保持三丈距离,赵一飞还时不时偷袭一下敌方的高手,看己方谁处下风,就多去几次援手,只见他身形如轻烟般飘忽不定。他的轻功独步武林,号称“飞天神鼠”,既能上天又能入地,若是全力施展,本可轻易甩掉对手。但今日受命护镖,自己必须要拦住玉面笛魔扑向镖车,不能一味逃跑。他一方面牵制玉面笛魔,又一方面扰敌,为镖队其他战局施以援手。玉面笛魔一时也不能奈何。于是干脆不追,直接站定,安心吹起笛子,只听笛声时高时低,高时震耳欲聋,刺人耳膜,让人心烦气躁;低时如泣如诉,缠绵悱恻,让意敌情迷;由于‘玉面笛魔’施展的聚音成线,大部分声音都是针对赵一飞而去,随着笛声流转,赵一飞感到心神荡漾,脑海中浮现出种种幻象,精神萎靡不振,浑身无力……赵一飞心中一凛,知道这笛声有古怪,急忙咬了下舌尖,保持灵台清明。 这是玉面笛魔的独门绝技《迷魂曲》,能以音律惑人心神,功力稍弱者,很快就会陷入幻境,任人宰割。 赵一飞将手中探阴爪一抖,直扑玉面笛魔面门抓了过去,玉面笛魔见那飞爪寒光闪闪,几根坚利无比的爪尖直插面门,不得不停止吹奏,慌忙举笛拨开飞爪,但那飞爪被荡开后,旋及又当头插下,如有一支无形之手腕在控制着。原来赵一飞用了五根透明天蚕丝在操控飞爪。使飞爪像人手一样能抓能插能点…… 一时玉面笛魔也被这奇门兵器闹个手忙脚乱,加上赵一飞轻功绝伦,玉面笛魔且战且退,将赵一飞引向己方人多的地方以便有人从旁协助自己…… 另一边,计无施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鸠盘婆。 鸠盘婆手持一根蟠龙拐杖,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老妪。但计无施看她年龄、打扮及武器,又和阴九幽同时出现,心下已知道这老婆子就是当年幽冥教中左护法,尤其擅长毒功和蛊术,十分难缠。 “计无施,老身听说过你”,鸠盘婆嘶哑着嗓子说道,“人称‘妙算无双夜猫子’,说你武功不高,但智计百出,着实难缠。今日就让老身看看,在绝对实力面前,你的智计能不能救你的命”。 计无施拱手道:“鸠盘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有些小聪明,哪敢在前辈面前卖弄。前辈若肯放过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鸠盘婆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好个滑头的小子!可惜老身不吃这一套!看杖”! 话音未落,蟠龙拐杖已经当头砸下!杖风凌厉,带着一股腥臭之气。 计无施急忙闪避,同时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剑,格开拐杖。但他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震得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老婆子好深的内力。要不是他也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估计这一招都会受不小的内伤。 鸠盘婆杖法凌厉,一招快过一招,杖影重重,将计无施笼罩其中。更可怕的是,杖风中带着淡淡绿雾,显然是剧毒之物。 计无施不敢硬接,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闪避格挡,同时屏住呼吸,避免吸入过多毒雾,怕口中解药提前失效。 转眼间二十招过去,计无施已经完全落入下风。他的武功本就不如鸠盘婆,再加上要分心抵御毒雾,更加捉襟见肘。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计无施心念电转,忽然卖个破绽,诱使鸠盘婆一杖砸向自己左肩。 鸠盘婆果然中计,一杖砸下。计无施却不闪不避,短剑疾刺鸠盘婆小腹,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鸠盘婆冷哼一声,拐杖变砸为扫,格开短剑。但就在这时,计无施左手一扬,一把石灰粉撒向鸠盘婆面门! 这是江湖上下三滥的手段,计无施平日单打独斗自是不屑使用,但此刻性命攸关,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鸠盘婆猝不及防,虽然及时闭眼后退,但还是被少许石灰粉入眼,顿时痛呼一声,视力受阻。 计无施趁势进攻,短剑如毒蛇出洞,招招攻向鸠盘婆要害。 鸠盘婆虽然暂时失明,但听风辨位的功夫了得,蟠龙拐杖舞得密不透风,守得滴水不漏。更可怕的是,她忽然张口一喷,一股黑烟喷向计无施! 计无施急忙后退,但还是吸入少许黑烟,顿时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蛊毒”,计无施心中大骇,急忙咬破口中解毒丸咽入肚中。 鸠盘婆得势不饶人,听声辨位,一杖砸向计无施。计无施勉强举剑格挡,但内力不济,被一杖震飞丈余,口喷鲜血。 “小杂种!竟敢用石灰粉暗算老身”,鸠盘婆厉声道,虽然眼睛红肿流泪,但已经勉强能视物,“今日定要将你炼成人蛊”。 计无施挣扎着起身,心中叫苦。他中了蛊毒,内力已似有若无,着实已是强弩之末。眼看鸠盘婆一步步逼近,他忽然心生一计,大叫道:“华前辈!你来了”! 鸠盘婆一惊,急忙回头查看。计无施趁此机会,转身就跑,将轻功施展到极致。 鸠盘婆回头见无人到来,心知上当,怒吼道:“小杂种!哪里跑”!急追而去。 但计无施虽然受伤,轻功却是不弱,再加上鸠盘婆眼睛尚未完全恢复,竟然被他逃到正在人群中大开杀戒的令狐玄翊跟前,也该鸠盘婆命该绝矣,迎面碰上令狐玄翊,她眼睛看不清楚,以为是寻常镖师,正要举棒将挡住自己的人打杀,却被玄翊顺势一剑刺瞎双眼,计无施趁机飞出手中短剑,刺中鸠盘婆胸口。瞬息之间,昔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魔头在今日除名。 计无施深吸一口气,拿出怀中折扇,慢慢靠向已险象环生的黄天霸。 黄天霸的对手是赤发罗刹。罗刹娘娘一袭红衣,赤发如火,容貌美艳,但眼神冰冷,手中一对短戟闪着寒转眼间十招已过,黄天霸竟然落入下风。他的金刀刀法虽然刚猛,但罗刹娘娘的双戟变化多端,更可怕的是,她打斗时身形扭动,如舞蹈般曼妙,却暗藏杀机,让人心神荡漾。 黄天霸急忙凝神守一,知道这是罗刹娘娘的《销魂蚀骨舞》,能乱人心神。他刀法一变,使出家传绝学“狂沙刀法”,刀光如沙暴般席卷而出。 罗刹娘娘轻笑一声,双戟舞动更快,如穿花蝴蝶般在刀光中穿梭,不时反击一二,逼得黄天霸回刀防守。 三十招过后,黄天霸已是汗流浃背。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变招,总是被罗刹娘娘克制,仿佛对方能预知他的招式一般。 “怎么了?就这点本事”?罗刹娘娘讥讽道,攻势更加凌厉。 黄天霸一咬牙,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狂沙灭世”。金刀狂舞,刀气纵横,如沙暴降临,毁灭一切。 罗刹娘娘面色凝重,双戟一合,身形急速旋转,如红色旋风般迎上刀光。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硬拼一记,各自倒退数步。黄天霸只觉一股邪门内力顺刀传入体内,急忙运功相抗,但已是气血翻涌。 罗刹娘娘也不好受,阳刚内力震得她手臂发麻,但相比黄天霸,她占据上风。 “结束了”,罗刹娘娘娇叱一声,双戟如毒龙出洞,直取黄天霸胸口。 黄天霸勉力举刀格挡,但内力不济,被震得金刀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山岩上,口喷鲜血。罗刹娘娘步步逼,一戟刺向黄天霸心口!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铛”的一声格开了短戟。计无施及时赶到,手中折扇挡在黄天霸身前。 罗刹娘娘面色一变:“计老儿?你不是我对手,何况你还受了伤,就让我送你俩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计无施笑道:“血弥勒已伤,鸠盘婆也亡,尸魇老人已死,厉百害与黑山夜枭已逃,阴九幽也坚持不了多久,你确定还不跑路”? 见计无施有恃无恐,赤面罗刹身形一顿,正犹豫不定,忽听华国雄淡淡道:“阴施主已经知难而退了”。原来阴九幽人老成精,见己方绝顶高手损失一大半,本来人越老越怕死,当下找了个机会,头也不回的跑了,他要跑,自然也头人拦得住。 罗刹娘娘眼神变幻,最终冷哼一声:“今日算你们运气好!”说罢,收起双戟,飞身离去。走时还不忘偷袭了一下赵一飞,赵一飞一分神,赤发罗刹就招呼玉面笛魔一起飞遁而去。原来此二人是一对情侣。外表倒是生得郎才女貌,可惜都是邪魔外道。 华国雄扶起黄天霸,道:“伤势如何”? 黄天霸苦笑道:“还死不了”。 几个大魔头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蒲海斌见势不妙,在萧暮雨和风三娘的保护下,混在群魔中溜之大吉了。 为了守护镖车和救护伤员,玄翊华国雄等也没追赶。 此次由于对方高手太多,牵制了镖队几个主要战斗力。剩下的镖师和趟子手根本就是挨打的局面,华国雄八大弟子死了三个,郭权贵的四条狗为了帮郭权贵脱险也还剩一条灵缇犬,趟子手死了五人,华惊虹身受重伤,唐千寻身受重伤,黄天霸身受重伤,计无施轻伤,华国雄与陈最轻伤,只有赵一飞与令狐玄翊完好无损。 不过对方也留了一地尸体,还有十来个受伤或残废的在地上哀嚎,自救。连一代高手血弥勒身受重伤,此时正坐地上默运功力想恢复内伤。 第92章 又是丐帮 幸好玄翊和华国雄都有少林治伤灵药‘大还丹’和‘小还丹’,又有解毒圣手唐千寻,所以几个重伤的人员都无性命之忧。至于外伤,对于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来说都是久病成医。唯一麻烦的就华惊虹,背上被划了长长一道口子,她想不留伤痕,可就为难了懂点医术的唐千寻和计无施。二人倒是商量出不留疤痕的方子,但眼前条件有限,凑不齐药。只能安慰华惊虹,说到了城里,去药店才能配齐消除疤痕的药方。 华国雄既担心华惊虹的伤势,又为死去的五位弟子伤感,加上与阴老魔交手消耗太多精力,后来又有了萧暮雨时不时插手偷袭几招,本来和阴老魔打斗就一直处于下风,加上萧暮雨的偷袭就更承受不住,幸好玄翊及时赶来吓跑萧暮雨,但华国雄已然受了内伤一直在强撑。所以几重打击下的华国雄此时看起来颓废许多,苍老许多…… 令狐玄翊和赵一飞见镖局此次伤亡惨重,很是内疚。二人怒火中烧,恶向胆边生,来到正在运功疗伤的血弥勒跟前,赵一飞直接出手点了血弥勒几处穴道。血弥勒顿时口吐鲜血,呼吸急促起来,双眼红得如要喷火,盯着赵一飞和玄翊,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二人。 原来他此时正在运功疗伤,受不得一丝外界干扰,否则功亏一篑,甚至走火入魔。 赵一飞一来就直接点了他包括膻中穴在内的几处大穴,相当于直接废了他功力,让他从此成了普通人,一个普通老人,还是身体受过摧残的普通老人。 赵一飞道:“现在我来问你,你如不答或答错,你就不止是失去武功,我会把你变成人彘。知道什么是人彘吗?就是削去手、脚、耳、鼻、舌,凡是能伸长出来的东西全削掉,把你削成成人棍。然后把你往街上一扔,再敲掉你满口牙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都说好死不如赖活,你想好再回答我。当然,我会去向你们那些留下来还没死的人求证”。 “你们都是谁找来劫镖的”?赵一飞接着道。 血弥勒大大喘了口气,道:“据阴老大调查,请我们出山的是丐帮两位舵主,一位姓蒲,一位姓江。都是丐帮七袋弟子。不过这都是阴老大和萧暮雨那娘们调查出来的。他们自己从来没有亮明身份。我们见他们出价甚高,武功又低,对我们没威胁,所以也不是太在意他们的真正身份”。 血弥勒又大大喘了口气道:“阴老大曾跟踪过二人,萧暮雨和风三娘两个骚货为了多拿分红,与那两个七袋舵主也走得很近。所以他们调查的结果应该不会错”。 赵一飞道:“那个江姓乞丐今天没参与劫镖”? 血弥勒道:“正是。你怎么知道?你们认识”? 赵一飞道:“姓江的是不是白白胖胖的,总是一副笑脸,给人一种对人和气,自带福气的感觉”。 血弥勒道:“原来你们真认识”? 令狐玄翊怒道:“果然是他,那就坐实这次劫镖是丐帮所为了。上次便宜了他们,没想到还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赵一飞又对血弥勒道:“那个姓蒲的舵主是不是和那两个女高手一起逃跑的人”? 血弥勒道:“正是”。 赵一飞道:“看你还算识时务,就留你一命。望你能安安分分活这最后几年,多做好事,积点阴德,免得死后下地狱”。 赵一飞也不和令狐玄翊商量,直接冲入对方伤员中,只见他拿出随身的小刀对每个伤员都是挑断一只脚筋和一只手筋,血弥勒也不例外。 整个松林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赵一飞冷冷道:“我的队友正在休息养伤,谁再叫,我就让他永远闭嘴”。 果然,都“不疼了”…… 令狐玄翊道:“看来此间事了,必须去趟丐帮。这次谁都拦不住”。 赵一飞见玄翊是真生气了,也没多说,反正玄翊去哪他去哪。 当下二人和华国雄、陈最等人帮忙抬上伤员,押着镖车,连夜赶往前方闽清县城,入住客栈。 第93章 苗疆蛊王 由于有几个重伤之人,镖队在闽清县城的悦来客栈租了一个小院,计划五天后再出发。好在闽清县已属福州地界,离灾区就两天路程。但是越到目的地就越危险,为了安全,为了伤员恢复的更快、更好,只能安心住在客栈,等华惊虹、黄天霸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出发。 住进客栈的第三天,店里来了一位翩翩公子,因为跟随婢女奴仆甚多,也包了一个小院,就在镖队隔壁的隔壁。镖队的隔壁小院是一个商人带了一家三口住在店里,镖队来时那一家人已经在住了,细细观察之后也没看出是江湖人士,应该就是普通商人。不过华国雄还是要大家多注意,每时每刻都必须有人守着镖车。白天两人一岗,晚上四人一岗,两个时辰一轮。除了几个重伤之人,所有人都要轮岗。 这天午后,赵一飞刚好去给伤员们拿药回到客栈,在大堂里看见这一行人来投宿,立刻警惕起来。不过看到除了那贵公子,还有两个老仆人是男人外,其余六人都是女人,也稍微放下心来。但是出于小心,赵一飞还是回房召集所有人,与众人通了个气,提了个醒,要大家小心点。毕竟那贵公子和两老仆都是带有刀剑的武林人士。 黄天霸道:“就这么点人肯定不会是劫镖的”。 镖局郭权贵道:“小心点总是对的”。 华惊虹道:“经过两次劫镖,咱们这趟镖也算打出了名声,整个江湖怕是没有人还敢来太岁头上动土。何况他们才那几个人”。 华国雄轻喝道:“虹儿住口,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再说江湖上有很多事情也并不是全靠武力。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咱们走镖的人千万不能骄傲自满,不能粗心大意。再说些次镖车未失,全仗令狐公子、陈大侠、赵大侠、唐少侠、黄少帮主和计先生。没有他们,咱们镖局早全军覆没了”。 华惊虹见父亲又开始说教,赶忙捂嘴不说话了。 晚饭后,华惊虹刚回到房间就传来一声惊叫。华国雄和郭权贵的房间就在华惊虹隔壁,华国雄以为女儿遇袭,急忙飞奔过去,郭权贵也随后赶到。 结果是华惊虹一进房间,门上吊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小蜘蛛。华惊虹刚进门,光线太暗,没看到,直接撞到蛛丝上,小蜘蛛就在她面上挂着。不过她习武之人反应快,立刻就将蜘蛛拍掉,并用脚踩死了那只五彩斑斓的小蜘蛛。但身为女孩子,天生就怕这些小东西,比如蟑螂,老鼠,蜘蛛,蛇……即使她们武功再高,即使她们也能轻易消灭掉对方,但女人天性如此,特别是毫无防备、乍一接触之下,那肯定是怕得要命。 华国雄见女儿没事,就是一小蜘蛛,还打趣笑道:“咱们大名鼎鼎的惊虹仙子,自诩为一代女侠,居然怕一只蜘蛛?也不怕传出去,被江湖人士笑话”。 郭权贵也打趣道:“小师妹,你没觉得他们沿海地方蜘蛛和我们那边蜘蛛不一样吗?这小蜘蛛身上五彩斑斓的,还挺好看的。我们房间也有,要不给你捉两只来当宠物玩”。 华惊虹噘着嘴,气鼓鼓的道:“房间里还没点灯,我又没注意到,它突然就掉我脸上了。从小就听老人们说蜘蛛有毒啊,我是怕被这小东西毁容了。将来就嫁不出去了”。 三人玩笑归玩笑,但华惊虹还真说对了。这蜘蛛还真有毒。不过不是福建特产,是五毒教特产。是蓝凤凰亲自培养的蛊蛛。 原来那贵公子一行人就是日月神教教众。 贵公子是厚土旗掌旗使秦斗扮成。两个老仆人,一个是玄武法王秦伟邦,一个是厚土旗副旗使邓九公。这个邓九公可是大有来历,名副其实的手艺人,祖上是曹操亲封的发丘中郎将。家传盗墓绝技,不但盗洞打得好,一身缩骨功和虎爪手在武林中也算得上一流高手了。此人四十岁之前就赚得盆满钵满,金盆洗手了。但日月神教成立五行旗后,就被秦伟邦派人威逼加上利诱“请”出了山,当了这厚土旗副掌旗。这就是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他是怀技招罪。 六个侍女中有一个年龄大的老妇,就是蓝凤凰扮的贵公子奶娘。其余五个年轻女孩就真是不会武功的丫环婢女。 为了不打草惊蛇,日月神教大批教众住在另几个客栈中。 只等一天后,厚土旗把地道打到镖车那间房间下,蓝凤凰就开始利用蛊虫给镖队所有人下蛊(下毒容易被发现,镖队所有饮食饭菜都要事先试毒)。把镖局所有人都放倒之后,众人就沿着厚土旗打的地道来到镖车下,直接挖空地面,镖车自然陷入地道,再神不知鬼不觉运出城。等镖队人们蛊毒失效醒转,再等查到地道时,黄金早已被搬走藏好。一切计划都是天衣无缝。 就在秦斗等神教教众入驻客栈的第二天傍晚,也是镖局进驻客栈的第四天,长达五十米的地道在厚土旗三十个挖土高手的连续劳作下,终于成功挖到镖车屋面下。只待入镖局的人‘睡熟’了。 入夜,客栈的另一小院的天字号房间里,房内布置诡异:地面以朱砂和着苗药画着奇异图案,四角点燃黑色蜡烛,中央摆放着一口紫铜小鼎,袅袅青烟从中升起,散发出奇异甜香。 曾经的五毒教教主,现在的日月神教洪水旗旗主蓝凤凰,在丈夫木盛的注视下,开始了她那神迹般的下蛊之术。 见她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又像是在召唤着什么,她从袖中取出五只小巧竹筒,排列面前。她先打开第一只,指尖轻抖,撒入些许紫色粉末入鼎中。 “千蛛涎,迷魂散魄...”她轻声吟诵,那青烟顿时转为淡紫,如有生命般在房内盘旋不去。 接着第二只竹筒打开,取出三只干枯蜈蚣,投入鼎中。 “百足精,乱经错脉...” 第三只竹筒中滚出几颗珍珠般的物事——天蚕卵,遇热即化,融于烟中。 “天蚕种,昏神眠意...” 第四只竹筒最为奇特,内里一只通体透明的小蝎正在蠕动。蓝凤凰以银针刺破指尖,滴血喂食,那小蝎顿时变得血红。 “蝎皇血,蚀骨消力...” 最后一只竹筒打开时,房内温度骤降。一枚冰晶般的蟾蜍卵被小心投入,竟在鼎中浮而不化。 “冰蟾晶,封窍闭穴...” 蓝凤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烟雾渐渐凝聚,引来无数微小飞虫蚊蚁,那些飞虫蚊蚁在烟雾四周盘旋打转。约半炷香时,蓝凤凰轻声道:“你们吃饱了,就该听话,乖乖去办事了”。 说完,手一扬,一股黄烟洒向鼎周围,鼎周围的小飞虫蚊蚁们像是接到号令,立刻透过门缝窗隙,悄无声息地向屋外散去。 只见这些小家伙仿佛认得路,径直朝华国雄、令狐玄翊等人的房间奔去,原来蓝凤凰早就在镖局的院子里的每间房里下了引路蛊,就是之前华惊虹撞上的那种小蜘蛛。这引路蛛体内被蓝凤凰种了引路蛊,其实就是动物与动物之间才能感知到的一种特殊气味。对于人类来说微乎其微,根本就是无毒无害,无色无味。所以也防不胜防。后面赶过来的吸了大量迷魂蛊毒的小飞虫蚊蚁也是这个原理。因为蛊毒无色无味,又微乎其微,又都在小蚊虫体内,所以华国雄、令狐玄翊、陈最等人武功再高,赵一飞、唐千寻、计无施等人再警觉也是察觉不到的。 蓝凤凰看了看手中那几只引路蛛的同知蛛,就知道那几只派出去引路的蜘蛛身上气味已变淡到若有若无了(被闻味赶去的小蚊虫们吸收了)。这就表示她派的‘兵马’应该陆陆续续的到了目的地,而算时间玄翊、华国雄等人也该熄灯睡觉了。于是蓝凤凰又往鼎里放了一只蛊王虫。这蛊王虫个头不大,通体血红,是蓝凤凰从小就用自己的心口血滋养的,只有历代被选为五毒教教主接班人的圣女才有资格拥有和饲养。由于蓝凤凰自小与毒为伍,她的血自然是毒药中的毒药,甚至毒到以毒攻毒,百毒不侵。因为就算是鹤顶红、砒霜、断肠草、五步蛇毒等也没有她的血液毒。所以这蛊王虫更是天下第一至毒之物。 只见蓝凤凰拿出一根银针,轻轻的在蛊王虫身上刺了一下,流下一滴血在鼎内。蓝凤凰忙心疼的将蛊王虫放入胸口贴身处,让蛊王虫吸自己胸口血自行疗伤。 只见鼎内有了那滴蛊王虫血后,本来是冒的青烟变成了红烟,还带着一点点血腥味飘向窗外。 那些在镖队房间里执行任务的小飞虫蚊蚁们闻到这若有若无的味道,顿时如受到刺激,全部开始疯狂相互撕咬拼杀,于是它们体内吸入的迷魂蛊毒也慢慢释放出来了。房内之人,哪怕是功力通玄的令狐玄翊也不知不觉陷入深度睡眠中…… 第94章 巧取豪借 确定镖局所有人都陷入深度睡眠后,邓九公率人直接挖通放黄金那间屋的地面。由于每箱黄金加上大木箱都有一千四、五百斤左右,派来搬运黄金都是内力深厚孔武有力之人。每四人抬一口箱子,对于武林高手来说并不算重。只不过地道里不太好走。还是花了大半夜时间才把八箱黄金运完。当晚就分批转送出城外神教驻闽清县分坛藏了起来。 却说明明有十箱黄金,日月神教为什么只搬走了八箱还剩下两箱? 原来经过近几日跟踪和探听。日月神教已得知武圣遗宝共有二十万两黄金,装了十大箱子。也已了解到令狐玄翊等人并不是要把黄金占为己有,而是拿去赈灾救人。 教主夫人黄莺儿也从桑三娘那里得知了向云端派人去劫黄金。 黄莺儿知道要向云端放弃黄金是不可能的,毕竟神教养着上万人马,开支甚大。但黄莺儿又觉得这种义镖劫之有伤天和;而令狐玄翊才入江湖正是干事业,扬名立万之时,加上又是如此仁义善良之举,如果真坏了玄翊的事,于两家人关系上肯定是大有影响。 黄莺儿知道凭自己一个人是劝不住丈夫的,于是她找来了公公向问天,一起来劝向云端。 向问天了解情况后,他本就是义气为重之人,整个江湖上,除了拜服任我行之外,就只看得上令狐冲、方证、冲虚等寥寥几人。又难得和令狐冲对了脾气,二人相交于患难,结为异姓兄弟。虽然说二人年龄差距大,又一正一邪,但关系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自己与令狐冲、任盈盈的关系,向问天任日月神教教主后,还主动与正派拉近关系,约束教众少与武林正道结仇。 眼下儿子向云端要破坏玄翊赈灾救人之义举,要抢夺玄翊保的镖,简直就是以大欺小,以多胜少,手段又不光彩,名不正言不顺,将来自己哪有脸面去见令狐冲夫妇?当下就将向云端一顿臭骂。不准他打黄金的主意。 向云端急道:“那武圣遗宝原本乃无主之物,本就该能者据之。二来神教近日人口增长不少,开支已入不敷出。我身为神教教主,总不能让教众跟着饿肚子?三来,神教要发扬光大,必须要大量金钱支持。第四点,我不抢,也有人抢。就算没人抢了去,这批黄金能全到灾民手上?玄翊才几人?有能力分发到每个灾民手中?他们也只有通过官府分发和安排赈灾救人。一旦钱到官府手上,必定雁过拔毛。给贪官污吏占用了,还不如由我神教出手取之。何况我已吩咐他们尽量智取,务必不能伤了小玄翊。将来盈妹和令狐冲要怪罪,我就往几个下属头上推”。 黄莺儿道:“你那不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没你的号令,他们也不敢、也不愿得罪令狐冲和任大小姐啊?何况他们好多人与令狐冲和任大小姐还是朋友”。 向云端又道:“赈灾救人本是朝廷之事,与我等江湖中人何干?武圣遗宝在地下藏了上千年,早已是无主之物,就该能者据之。在我神教出手之前,堂堂锦衣卫和自诩名门正派的丐帮,都曾假扮土匪马贼劫过镖,还让镖队死了许多人。我再不出手将来连残汤剩饭都没有了。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样吧,我也不想坏了两家关系。既然玄翊要扬名立万,要做善事,我就成全他。给他留两箱黄金去赈灾救人。余下八箱就当我神教借用的。将来我神教发扬光大,一统江湖时,区区八箱黄金还他便是。他要还是不服,也可来黑木崖找我比划比划,他若赢了我,我将全部黄金送还给他。要是说我以大欺小,让他爹来也一样。咱们江湖儿女,凭武功来决定黄金归宿总没问题吧”? 黄莺儿与向问天对望一眼,知道也劝不动了,也只能这样了。至少没把事做太绝,当下也不再劝了。其实向云端何尝想与令狐冲夫妇为敌呢,他还想拉拢令狐冲为神教效力呢,再不济,将来也不要做自己神教一统江湖的绊脚石。 当下向云端书信两封,由信鸽立刻传到闽清县。一封给蓝凤凰夫妻,要他们留两箱黄金给玄翊赈灾用。一封留给令狐玄翊,说为了神教发扬光大,要借黄金一用,如若不借,就让玄翊来黑木崖与自己打个赌。赌玄翊不能在自己手上撑过三百招。玄翊赢,黄金自然退还。 直到第二天快到晌午,镖局所有人才陆续醒来。玄翊最先醒来,其次是陈最、华国雄等人。夜晚轮岗守黄金的赵一飞和郭权贵还有两个镖师也相继醒来。大家一醒来就发现快到午时了,正常起床哪能这么晚?立刻知道出事了。结果就看到黄金只剩两箱,地上留下一个大洞。 赵一飞沿着地道一直追到客栈外十多米处就上到了地面上。但连黄金到了地面后去了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只得垂头丧气,无功而返。 中午,正当大家食不知味,人人义愤填膺时,都还在推断是哪方势力有此能耐让一众高手全无防备遭了道,并在一夜之间运走了这么多的黄金,而且为什么又要留下两车黄金…… 这时客栈进来两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欣长,长相英挺,但神情甚是冷酷又带点狡黠;一个是三十多的少妇,苗家盛装打扮,面若桃花,体态妖娆,举手投足无不风情万种。正是木盛与蓝凤凰。 二人径直走向玄翊这一桌。玄翊早已起身向蓝凤凰二人行礼道:“蓝姨你好,木叔好。你们怎么来闽清这小地方了”? 木盛也微微一笑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蓝凤凰笑道:“小玄翊,你不给我介绍介绍你的朋友们?毕竟你这几位朋友可都是大有本事之人。我们神教也想多结交一些有名气有本事之人”。 众人一听神教之名,无不闻之色变。玄翊本人倒无甚正邪之分。当下就为镖局各位引见:“这两位是日月神教左使飞蛇郎君木盛,这位是五毒教主蓝凤凰。都是我父母的好朋友”。 当即又为木、蓝二人一一引见华国雄、陈最、赵一飞、唐千寻、郭权贵、华惊虹等人,计无施、黄天霸都是熟人自是不用介绍了。其实就是华、陈、唐等人日月神教也都是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有赵一飞本就出身神教,但自飞天神魔赵鹤不在了,就与神教断了联系。神教反而现在经过玄翊介绍才明白飞天神鼠与神教的渊源。 众人坐下后,碍于蓝凤凰之名,许多人都不敢下筷端酒杯了。 蓝凤凰见状也不点破。只见她拿出一个精致玉瓶给玄翊。道:“听说你这次走江湖着了别人几次道。这里面东西你喝了。今后行走江湖时,再不用忌讳蛊毒迷药之类的东西”。 玄翊大喜道:“谢谢蓝姨。我现在确实比较怕会放毒的人。不知不觉就遭了道,就像昨晚……” 华国雄急忙咳了两声,打断玄翊的话。镖被劫,终究还是不光彩。他对玄翊说道:“令狐公子有你蓝姨赠送的药,今后行走江湖真是如虎添翼。本来以你的武功只怕已无对手,现在又不怕毒,不怕蛊,不怕迷药,什么下三滥手段再也制不了你。你的前途无可限量啊”。 蓝凤凰对玄翊道:“快喝了,我看着你喝”。 华国雄、陈最、赵一飞还想劝阻、提醒一下,只见玄翊也不疑她,当下就一仰脖子将一小瓶液体全倒入口中,咽了下去。却也没啥特别感觉。原来瓶里装的蓝凤凰自己的血和蛊王虫的血。自然是没什么怪味,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只听蓝凤凰对玄翊道:“果然豪气干云,不输你父亲。当年与你父亲初次相见,满船几十号人,只有你父亲敢喝我敬的酒。今日你喝了我这灵药,以后你不但不怕蛊不怕毒不怕迷药,而且你的血还是至毒之物。必要时还能攻敌自救。这药珍稀无比,我送给你就算是给你赔罪了”。 玄翊道:“赔罪?蓝姨何罪之有”? 蓝凤凰将向云端写给玄翊的信拿出来交给玄翊道:“你先看看再说”。 玄翊打开信,只见信中龙飞凤舞写着:玄翊吾弟:今兄闻弟初入江湖,破庙仗义救孤,宿州衙内一剑定乾坤,野猪林大杀倭寇,荆州城智取关帝遗宝,鄱阳湖力退锦衣卫等,弟之侠名已传遍江湖。兄甚感羡慕,且与有荣焉。 今为兄不才,执掌日月神教已有数年。为了不与武林正道为敌,不做坑人害人之事。以致失去许多经济来源。致使我神教上万教众及其数万教众家属挨饿受冻。 今闻弟无意侥获大批无主之物,特向弟借用八箱黄金,先救为兄燃眉之急。留两箱黄金与弟去献与朝廷赈灾。这八箱黄金将来我神教必定如数奉还。如果贤弟认为我神教此举先斩后奏,有僭越行为,也可与为兄打个赌。就赌这八箱黄金。如果你能在我手上过完三百招而不输招,我就立刻将黄金原数奉还。如果我赢了,这黄金就算哥哥借的,先救我数万教民于水火。请相信我,将来还是要如数奉还的。上官云、木盛、蓝凤凰等人也是奉命行事,他们与你父母都是好朋友,本不愿与你为敌。请不要怪罪他们。要怪就怪哥哥我没出息,让他们也跟着我受苦了。兄向云端顿首 玄翊看完信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本来年龄不大,经历又少,为人处事方面也还欠缺得很。 内心深处也觉得向云端如此行事确实不妥,但见他信中说的恳切真诚,又不好与他翻脸。但自己怎么向陈最、赵一飞等人交待?如果只是自己个人之物,莫说借,送他也行。为了这批黄金,为了灾区百姓,众人都是出汗流血,劳心劳力,好不容易要送到目的地,结果被他日月神教强行“借”走。 华国雄见玄翊拿着信怔怔出神,脸上表情像是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又像是吃了四川火锅白脸憋得通红,时而气,时而急,时而怒,时而惭愧…… 华国雄隐隐猜到点眉目,轻声道:“令狐公子,此信可是与黄金有关”? 令狐玄翊蓦然回过神来,长叹一声,将信递于华国雄,又对陈最和赵一飞道:“你们也看看”。 蓝凤凰见令狐玄翊如此难过,心下也是不忍。忙劝玄翊道:“玄翊侄儿,蓝姨也对不住你。是我给你们下了蛊,才让你们所有人陷入深度睡眠的。不过教主也说,黄金只是借用,将来一定会还的”。 华国雄、陈最、赵一飞、唐千寻等人将信看完后,都觉日月神教此举欺人太甚。哪有先斩后奏、强行借用的道理。但自己等人也确实是栽了,心服口服。这五毒教教主蓝凤凰十多年前就名震江湖,连当年的左冷禅、费彬等人都在其手中吃过亏。今日一见,果然手段高明,名不虚传。不过众人自然也能想到,如果不是因为有玄翊这层关系,日月神教要杀自己人等,易如反掌。所以众人也不好发表意见。一时,都无话可说。 缓了好一阵子,令狐玄翊道:“劳烦蓝姨给向大哥带个信。如果这批黄金是我令狐家的,我肯定毫不犹豫就借给他了,只要他真需要,不是拿去干坏事,送他又何妨?但这些黄金是我们大家的,是广大灾区百姓的。我没有资格决定借与不借。既然向大哥划下道来,咱们江湖中人,就依江湖规矩办。他提的赌斗我接了。等我这边事了,就往黑木崖找他”。 蓝凤凰道:“好侄儿果然英雄了得,处事明白。那我夫妻二人就先告退了。也给各位朋友道个歉,蓝凤凰给各位下蛊实是教命难违,还望各位海涵。你们是玄翊的朋友,也就是我蓝凤凰的朋友,将来有用得上我夫妻二人的,只管开口”。 当下夫妻二人与众人拱手作别,众人见蓝凤凰说的诚恳,又有礼有节,也忙着起身拱手相送。 第95章 直奔丐帮 待华惊虹、唐千寻、黄天霸等几个伤势较重的人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华国雄、令狐玄翊等人就匆匆起程,押着剩下的两车黄金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到了福州城。 还没进城就看到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灾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骨瘦如柴,满眼绝望,彷徨无措,哀鸿遍野,尤其是看到一些小孩瘦的皮包骨,饿得都没力气哭闹了;还有隔三差五摆放在路边的尸体都腐烂发臭了,一些蚊蚁飞来飞去、钻进钻出……就算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见惯生死,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唐千寻又给大家每人发了颗解毒药防瘟的药丸吞下,并嘱咐大家用布遮住口鼻。生怕有人被感染了瘟疫。 进了城内就好点。毕竟灾民和感染者都被官府隔离到城门之外。 果如向云端所料。 由于人手有限,华国雄、玄翊、陈最几人商量后,也只能通过官府协助赈灾。 毕竟要给那么多灾民搭帐篷,买米赈粥,请医看病,处理尸体,发药抵抗瘟疫,都需要大量人手。还要挨家挨户的发抗疫药,还要动员组织百姓一起帮忙给洪水淹没冲毁的地方重建家园……这些又是需要大量的时间。 经过商量,大家一致决定将镖局的部分人马留下监督并协助官府赈灾事宜。 玄翊和陈最、赵一飞、唐千寻、计无施、黄天霸几人要去黑木崖,顺道先去凤翔丐帮总舵。 华国雄道:“此次镖车有失,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特别是丐帮买恶行凶,使我镖局折损那么多人,我必须讨个公道。所以不论是丐帮还是黑木崖,老朽都责无旁贷。我势必要陪你们一起去”。 华惊虹也是闲不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加上女儿家的小心思,她很是舍不得与几位年龄相仿的青年俊杰分开,当下也吵着要与玄翊等人一起去丐帮,再一起上黑木崖。 玄翊、陈最再三劝阻无果。只能同意。 当下剩郭权贵和几位师兄带着劫后余生的趟子手留在福州驿站,待赈灾事了后,自行回镖局。 一路再无镖车羁绊,也无人留难,八人八匹马,不几日便到了凤翔府城内。几人找了个叫‘好又来’的客栈住下。 华国雄虽然与丐帮已结下深仇大恨,但依然决定先礼后兵。先去丐帮总舵见了解风再作定论。毕竟大家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之人,凡事都得占理,先讲理,讲不通道理再动武不迟。他开镖局的人,自然是比谁都清楚,江湖不是一味的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当然,没有人情时,对方不讲道理时,还得靠拳头硬。 队伍中有了华国雄这位江湖经验丰富,江湖地位颇高的前辈作主,玄翊、陈最等年轻人自然愿意听从华国雄的叮嘱,反正自己也懒得想,也懒得去跟别人讲那么多规矩或道理的,到时候要动手了反正少不了自己出气、出手的机会。 当下华国雄在街上找了个看起来比较灵性,身挂两只布袋的小叫花子过来。 华国雄将自己准备好的拜帖拿出来。对小叫花子道:“麻烦小兄弟去贵帮总舵通禀一下,就说少林华国雄有事拜会解老帮主。有了回信还麻烦小兄弟帮忙送到客栈来”。 说完顺手又给小叫花打赏了一颗散银子。小叫花哪见过这么大气的施舍,平时每次讨要也都是一两文钱,这一小颗银锞子至少得值一百文钱,当下眉开眼笑的合不拢嘴。又听到华国雄自报是少林寺的,见他身后又跟着一群气势不凡的武林人士,当下连忙点头称谢,并保证一定送到丐帮总舵。 说完,就行了一礼,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第96章 白莲使者 当华国雄的拜帖送到丐帮总舵时,正好是丐帮白莲使者黎元英在议事厅处理帮务。由于丐帮老帮主解风已年逾七十,又一心要栽培两个儿子,所以解风十年前都退居幕后,很少出现在帮中,除非是每年春节的祭祀活动或帮中有重要大事发生才会出现主持大局。 带信的小叫花又正好是丐帮污衣派,以白莲使者黎元英为马首是瞻。所以小叫花子顺理成章的将华国雄的拜帖呈给了黎元英。 黎元英看了华国雄的拜帖后,也隐隐约约知道对方来意。毕竟在他弟弟那边也安插的有自己的眼线,他们搞那么大动静,作为丐帮现在的第一话事人,他岂会不知? 他将拜帖递给身旁的几位老人看,这几位帮中老人都是支持黎元英上位的污衣派,也都是帮中元老。其中就有传功长老杨武威、执法长老严无过,分舵主李铁拐、周天奇。 李铁拐素来智计过人,相当于是污衣派的军师。李铁拐道:“看来是为了闽清县劫镖的事。他们净衣派这次怕是难以善了。这事我们也处理不了,只有将拜帖拿给老帮主定夺。不过我们可以在这件事上获得一些好处。说不定这回就能将帮主继承权敲定下来”。 传功长老杨武威是个急性子、暴脾气,还不等李铁拐说完,就立刻抢着说道:“是不是我们要烧把火,把事情闹大,闹僵,让净衣派那些鸟人想息事宁人都没办法善了。这样一来老帮主为了少林的面子,必然要处罚青莲使者”。 李铁拐道:“此次事体不小,已不用我们煽风点火。我们只需对华国雄一行人礼貌相待,让他们把老帮主请出来,在必要时顺水推舟一下就好了。千万不能落井下石的太明显,一来闹开于我丐帮名声不好,我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二来不要给老帮主觉得我们白莲使者为了帮主之位骨肉相残”。 黎元英很是诚恳的说道:“李叔说的是。那依李叔说我们眼下该怎么办”? 李铁拐道:“为了不让净衣派从中阻碍华国雄等人与老帮主见面。我们要派人马上将拜帖送到老帮主手上。依华国雄的身份,老帮主也未必要见他,他江湖地位、名望虽高,但毕竟和老帮主不能比,又是晚辈。但如果给老帮主透露一点华国雄的来意,老帮主就不得不重视了。此事处理不好就是丐帮与少林寺之间的纠葛了。再说上回净衣派‘采生折割’的事处理的马马虎虎,少林寺都还有些意见。只是看在与丐帮多年交情才没再追究”。 李铁拐见众人都无意见,都很认真听自己说话,很是享受这种感觉。于是他歇了口气又道:“见老帮主送拜帖就由我与执法长老前去,务必要老帮主接见华国雄,如果老帮主有包庇偏袒净衣派的意思,那就请执法长老拿帮规戒律来劝诫老帮主。这一步棋最是关键。另一边,由传功长老和老周你们多带几位地位高的弟子,陪同白莲使者去客栈,把咱们的礼仪和诚意拿满,就装不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恭恭敬敬的将他们接入总舵来,以最高礼节款待。当然,他们随行之人肯定有脾气暴躁之人,会把我们污衣派当成劫镖的仇人,你们一定要忍耐。实在不行,对方要动手的话,就只能扯出净衣派了。反正就是千万千万不能得罪他们。也许他们就是我们白莲使者上位的最大助力”。 黎元英拱手道:“一切但凭几位叔伯作主。只要是为了丐帮的基业不被心术不正之人掌舵,要我受再大的委屈也值得”。 执法长老严无过向来话少,也忍不住叹气道:“也是老解老眼昏花,被元雄这臭小子花言巧语胡弄了。搞得我们丐帮近几年都在内耗,声望大不如前”。 那一直没说话的周天奇也忍不住道:“严老哥且莫怪老帮主,你我皆是旁观者清,解老帮主他是当局者迷。老话说得好:‘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再加上人人都说‘老大憨,老二奸,还有一个坏老三’,咱们元英向来实诚耿直,正直善良,恭谨谦卑,自然不会取巧卖乖去讨好人;不像元雄那小子,从小就花花肠子多,八面玲珑,城府又深,嘴又甜,会来事。也不怪老帮主偏心”。 传功长老杨武威道:“那就闲话少叙,咱们就抓紧时间,抓住机会,各自行事”。 第97章 净污之争 刚过晌午,不知道丐帮什么时候才有消息传来,华国雄与令狐玄翊等人正准备再去凤阳城内到处看看,熟悉熟悉城内地形。几人刚到门口就见丐帮的人到了。 只见门外来了一群叫花子,为首一人居然身上挂有九个小口袋,年龄也不过四十出头,长相和身形并无特别出众之处。国字脸,一双眼睛明亮如星辰,嘴唇稍厚,额头较宽。一看就是纯正良善、厚道好相处之人。双手较粗较厚,两边太阳穴高高鼓鼓起,只有偶尔眼露精光,才会散发出一股武林高手、发号施令的气势。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挂八袋的白发老头,看样子应该是丐帮的长老,虽然年老,却精神抖擞,声若宏钟,气如奔雷,长手长脚,甚是威风。这二人身后还跟着五位七袋弟子。 为首之人一进门就朝华国雄弯腰抱拳道:“丐帮白莲使者黎元英前来拜会华老英雄,晚辈久闻老英雄大名,只是无缘相见。今日见面,果然名不虚传。欢迎诸位英雄到敝帮作客。我们老帮主年事已高,久不过问帮中之事,故特派我等来迎接诸位”。 传功长老杨武威也是抱拳道:“丐帮杨武威见过华总镖头,久仰总镖头大名。还请诸位英雄移驾丐帮,让丐帮以尽地主之谊”。传功长老杨武威比华国雄还大了近二十来岁,所以他只以江湖平辈之礼相见。不过华国雄的名声在外,他倒是出自真心偑服和邀请。 剩下周天奇及另四位舵主也是一齐弯腰拱手行礼,齐声再次邀请华国雄等人到丐帮作客。 华国雄是老江湖,自然识得这些人身上挂的七袋、八袋的意义,知道这些人都是丐帮中地位极高的弟子,不是长老就是分舵舵主,尤其是那个九袋中年人,想必就是未来丐帮之主。 见对方来了这许多高手,又均无兵刃,纯属来迎接自己几人。当下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华国雄道也抱拳回礼道:“黎使者言重了,贵我两派素来交好,令师解老帮主与我师父方证大师也是多年好友。老朽虽比你痴长了十多二十岁,但你我辈分却是不差,自当以平辈论交”。 华国雄又对传功长老杨武威道:“久闻贵帮传功、执法二位长老大名。杨老英雄人称‘霹雳火’,一身横练武功独步江湖,又因功获授降龙十八掌。江湖上传说,单论降龙十八掌的威猛,传功长老已在解老帮主之上。今日得见杨前辈,当真是华某等人的荣幸”。 华国雄接着又道:“我等原本就是要到贵帮打扰,此地不宜说话。那就劳烦各位带路”。 客栈到丐帮总舵倒也不远。一行人脚程又快,半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到了总舵议事厅上,分宾主坐下后。 华国雄待丐帮奉上茶,喝了一口茶,放在桌上后,才道:“不知贵帮解老帮主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见我们”? 黎元英道:“老帮主久不问事,所以他老人家居住之处离总舵稍远。还请诸位英稍等”。 黄天霸从见到丐帮之人时就联想到“采生折割”一案,想到采生折割案就要想到自己那杳无音讯的儿子,此时终于忍不住心中怒火,一拍桌子道:“你丐帮前有“采生折割”之伤天害理案,几日前又勾结若干魔道巨孽、黑道枭雄来劫我镖车,杀我镖师。今日不给我等一个说法,就算你丐帮是龙潭虎穴,我等也要闹个天翻地覆”。 黄天霸此言一出。丐帮所有人都是义愤填膺,怒火中烧,恨不得马上和黄天霸比试比试。毕竟现在堂上都是污衣派的弟子,并未参与“采生折割”案,也未参与劫镖案。见黄天霸胆敢在丐帮总舵出言不逊,这可是丐帮自建帮以来从没有过的事。简直是欺人太甚。要不是事先有过交待,莫说众弟子,就是黎元英和杨武威见有人如此藐视丐帮,侮辱丐帮,也会暴起而战。 黎明英见黄天霸口出狂言,华国雄并未阻止,也不作解释,只得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再次抱拳道:“英雄息怒,容我再说两句。第一,从得到华老英雄的拜帖后,我们就立刻派人禀告了帮主,帮主应该就快到了。第二,“采生折割”和劫镖两件事,我污衣派并未参与。实不相瞒,不怕众位英雄笑话。如今我丐帮净衣、污衣之争已达到空前绝后的激烈。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一来华老英雄不是外人,二来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想必诸位应该认识敝帮的江如海、蒲海斌二位舵主。他们与我等虽然都是穿得乞丐衣服,但还是有所不同,净衣污衣行事风格手段也大不相同,还请诸位明鉴”。 华国雄、令狐玄翊等人略一回忆,就明白了。 黄天霸也想了想,心直口快道:“确实有差别。那二贼虽然穿得破旧,但并不脏,而且他们衣服上的补丁也不显眼,像是上好的衣服故意点缀上去的几个小补丁。哪像你们这几个人,身上衣服是实打实的又旧,又脏,又破”。 黎元英道:“这就是了。想我丐帮自古以来就是以乞讨立帮,自是不能忘本。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哪有自己嫌弃自己出身的道理?想我朝太祖皇帝一统天下,荣登九五至尊,也没嫌弃过自己出身乞丐。甚至还不忘昔日丐帮从龙之功,并御赐这“天下第一大帮”的匾额。我丐帮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自古以来都是以天下太平,百姓安康为己任;以锄强扶弱,行侠仗义为帮规。至于帮中一些人背地里做那些伤天害理、有辱门户之事,一旦查出,必定严惩,绝不姑息。还请诸位英雄稍安勿躁。此事关系重大,我一个小小白莲使者也做不了主。待帮主老人家到了,自会给大家一个合情合理的交待”。 见黎元英说的合情合理,黄天霸也只能暂息怒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以为是帮主解风带人出现了。都是扭头看向门外。 只见进来了七八个人。为首之人年龄也在四十左右,瘦长身材,白面无须,眼神灵动,鹰勾鼻,薄嘴唇,脸无二两肉。倒也勉强说得上英俊秀气。只是那一双白多黑少的三角眼不停乱转,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防范之心,敬而远之。此人身上赫然也是九个小麻袋。他后面还七位中老年乞丐,乍一看,均是七、八袋弟子。 此人正是净衣派首领,白莲使者黎元英的亲弟弟,青莲使者黎元雄。原来他已得知总舵堂口来了一群人指名道姓要见老帮主。黎元雄本来就生性多疑,加上自己劫镖失败,这几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来人与己不利,所以带上一众亲信特来打探情况。 哪料到黄天霸一见到江如海出现,再也按捺不住。就连华国雄、陈最、赵一飞等人见到参与劫镖的蒲海斌也同样眼中如要喷火。不过华、陈、赵等人尚能以大局为重,还能忍住。 黄天霸就没那么多想法。 只见他大叫一声:“奸贼纳命来”。就拔刀冲向江如海一行人。 令狐玄翊怕黄天霸有失,当下身形一晃,原地已不见他人影。同时长剑已出鞘在手。 那黎元雄见黄天霸提刀冲上来,脸露不屑,微一侧身,只见他身后一位八袋老丐迎难而上。 老丐手上一把金丝大环刀带着一阵“叮叮叮当当玱玱琅琅琅”的响声,与黄天霸斗了起来。 这老乞丐是帮中四大护法长老之一。虽然帮中地位、权利都在传功、执法二位长老之下,但其辈分、武功都相差无几。 丐帮众人见黄天霸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刀客居然与丐帮硕果仅存的几位长老之一斗的难分难解,甚是惊讶。 岂知拳怕少壮。加上黄天霸又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和《春秋刀法》,内功和刀法已然飞一般提升,隐然快步入顶尖高手之列。不出五十招,那护法长老必然要显现败迹,百招之后必定败于黄天霸之手。 黎元雄见识不凡,当下见势不妙于己不利,就朝他身边众人一施眼色,于是又有二位七袋分舵主拿出武器欲要上前速战速决,一举制住黄天霸。 却不料令狐玄翊早就拔剑在手,他开始见黄天霸与护法长老一对一就不好意思出手相助。此时见对方欲以多为胜,加上他也打算先将江如海擒拿到手再说,以免这奸贼又逃跑了。于是玄翊再无顾虑。 脚下“灵狐百变”施展开来,一眨眼就冲到那两位舵主跟前。两位舵主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兵刃已然坠地,然后手腕才传来入骨之痛。这还是令狐玄翊手下留情,只刺了二人手腕关节处,并未削断二人手腕。“独孤九剑”随意而为,随心所欲。 趁众人一怔神之际,玄翊已然冲到江如海面前。那江如海见到玄翊众人早就心惊胆战,只是仗着自己身在丐帮总舵,量玄翊几人不敢乱来。彼时见黄天霸竟然敢率先出击,又见玄翊提剑冲将上来,江如海再也顾不了太多,正想溜之大吉,岂料刚一转身向门外,就看到玄翊提剑出现在面前。江如海心态顿时崩了:“那二位舵主既然接不住玄翊一招”? 江如海只觉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稳。 原来江如海早已知晓,不管是“采生折割”案,还是“闵清劫镖”案,只要闹大,自己就是替罪羊,毫无生路。此时的他已然看到阎王爷在向他招手了…… 玄翊左手一把提住软瘫在地的江如海,右手仗剑向厅内大喝一声:“住手”。 只震得在场几十人耳朵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黄天霸听到玄翊喝声,又见江如海被擒,当下一个虚招,退了开去。那护法长老顿时如释重负,闷声站一边暗自调息。包括那黎元雄手下另几位蠢蠢欲动的舵主也被玄翊这一声吓得微微一凛,停在原地,不敢妄动。 玄翊环顾四周,朗声道:“在下向来敬重丐帮,也久闻丐帮解老帮主之威名。只是贵帮门户广大,弟子众多。难免良莠不齐。半年前的“采生折割”案,前几日的“闵清劫镖杀人”案,均为贵帮所为,铁证如山,不容抵赖。我等今日来就是要为全天下被你们残害的无辜受害者和“国雄走镖”十九位丧命的镖师、趟子手讨个公道。只要你们交出凶手和幕后黑手,我们就既往不咎”。 蓦然门外传来一声:“好一个既往不咎”。 第98章 帮主解风 “好一个既往不咎”,随着一声断喝,门外又走进来一伙人。当先是一位白发苍苍、气势威严的清瘦老者。后面跟着执法长老严无过与李铁拐。三人身后还有一群叫花子跟着。 来人正是执掌丐帮四十余年的老帮主解风。此时的解风已年逾古稀,由于年轻时放荡不羁,酒色过度,掏空身子,所以他虽也是七十多岁,比华国雄大不了多少,但他看起来比其他内功深厚的六、七十岁老人更显老态,更见憔悴。 这些年来,虽说丐帮仍然是天下第一大帮,但主要是依仗人多势众,根基深厚,本朝又因跟太祖造反成功,一直倍受朝廷青睐,所以丐帮的江湖地位仍然是与少林、武当平起平坐。由于解风自身性情懒散,放纵浪荡,在武功上也没有特别出彩之处,又于丐帮或国家都无重大建树,加上近年帮内净、污之争,丐帮已频现衰败之态。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丐帮在江湖上还是不容轻视的庞然大物。而解风四十多年前就是丐帮帮主,与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左冷禅等人齐名,江湖上辈分极是尊崇。 此时解风一出现,丐帮众人自是激动万分,又觉得有恃无恐。 华国雄、令狐玄翊、陈最等人也忙上前见礼。 华国雄对解风鞠躬抱拳道:“晚辈少林俗家弟子华国雄见过解老前辈。并代表家师方证大师向解老帮主问好”。 解风淡淡的道:“华总镖头无须多礼。我与令师方证大师也十多年未见,老和尚近年来可好”? 华国雄道:“家师身体向来硬朗,谢老帮主关心”。 解风道:“都坐下说话。华总镖头你说说为何要带人来挑衅我丐帮总舵”? 解风此语甚是严重,华国雄刚坐下立马又站了起来。 华国雄对解风道:“且容我先向老帮主介绍几位当事人,才好诉说事情经过,再请老帮主定夺”。 见解风点头应允,于是华国雄就指着玄翊、陈最、赵一飞等人逐一介绍。而介绍到玄翊等人,几人都是以晚辈之礼起身向解风行礼问好。 当听到令狐玄翊的身份时,解风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介绍完毕,华国雄就先说了丐帮江如海、蒲海斌勾结昔日邪魔歪道劫镖杀人,使镖局折损一半的人手。 然后又推荐计无施出来陈述几个月前宿州的采生折割案。 计无施也站了出来,再次向解风弯腰抱拳行礼。然后就将自己三人在破庙无意中撞到江如海拐卖儿童,折磨儿童,自己三人路见不平将江如海押到宿州府衙,后来丐帮派大批高手冲击宿州知府衙门,投毒杀人,救走江如海等经过,一一对解风详细说明。 缓了缓,计无施又道:“本来我家公子当时就要来丐帮讨个说法。最后还是少林方证、方生两位大师怕事情闹大,对贵帮声誉有损,才出面担保,说是要督促贵帮严惩凶手,给广大受害人一个交待。可是至今,江如海与幕后黑手仍然逍遥法外。此次我等前来,除了旧恨,又添新仇。贵帮弟子勾结昔日“幽冥神教”几个大魔头还有一些江湖败类百十号人,对我们赈灾救人的镖车痛下毒手,致使我们伤亡惨重。此等恶行,怕是有损你们名门大派的声誉吧”? 解风阴沉着脸,听完二人的述说。缓缓将目光移向江如海及蒲海斌。片刻后,又将目光停在青莲使者黎元雄的脸上。 只见他对黎元雄道:“青莲使者,华总镖头与计先生所言之事,你可知情”? 黎元雄忙上前,当众双膝跪下,磕头如捣蒜,慷慨激昂的说:“这两件事属下之前确实不知情。但二人均是我的属下,我治下不严,疏于管教,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愿意与二人同罪。以全我丐帮之清白名声”。 这黎元雄确实绝顶聪明,他知道解风是不可能杀自己这个亲儿子,也知道自己要是完全推卸责任肯定不会有人信服。不如大方果敢的避重就轻承担一个失察和管教不严之罪。只要让解风有台阶下,解风自然会给自己留后路。 净衣派几位长老舵主也忙跪下求情认错。其中一位护法长老道:“我丐帮分舵太多,人口众多,难免良莠不齐,其中出现一两个账类也在所难免。包括少林、武当等名门大派,也有出现过害群之马,叛逆之徒。只要能秉公执法,追责到人头,就于所在门派名声无损,也罪不及管理人。否则就成了是非曲直不辩,好人坏人不分,波及无辜,寒了人心”。 另一净衣派长老也道:“若要说失察之罪,治下不严之罪,不但青莲使者有责任,属下等人也有罪。包括执法长老,护法长老,护帮长老等,只要是江如海、蒲海斌这两帮中败类的上级,谁都脱不了干系”。 听净衣派长老这话,污衣派一干人等顿感冤枉,一万个不服气,当即就大闹起来。一时群丐吵成一团,甚至剑拔弩张,眼见就要动手互殴了。 其实这也就是净衣派的目的,把水搅浑,拉污衣派下水。 解风见两边吵得差不多了,运功大喝:“住口”。邨时全体安静下来。 解风道:“平时你们净衣、污衣之争我也懒得管你们。毕竟从北宋开始就有净、污之争,连当年的“九指神丐”洪七公如此英明雄武的帮主都化解不了的难题,我解风自认不如他老人家太多。但我给你们的底线就是可以争,可以比,可以闹,但不能自相残杀,不能有损丐帮形象,更不能影响到丐帮整体实力。如今虽说是净衣派出了问题,污衣派也难保没有责任,尤其是白莲使者,执法长老二人,近年来一直是你们污衣派在执掌帮务,执掌帮规,包括人员的选录提拔,要说失查,治下不严,你二人也难辞其咎。而且你污衣派内就没有忤逆之徒”? 污衣派众人明知解风在强词夺理,偏袒青莲使者黎元雄,但解风也说的是事实,所以也不便反驳,也不敢有异议。 解风又道:“华总镖头,令狐公子,既然你们已查明是江、蒲二贼背着丐帮做下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我丐帮自然不会包庇。如今我按帮规将二人处死。再将凡是有参与此事的丐帮弟子进行调查惩处。另外对各位死伤的同伴和能找到的受害者及家属进行加倍赔偿、抚恤。你们意下如何”? 华国雄刚要答话,令狐玄翊起身道:“丐帮不愧是名门大派,帮规森严;解老帮主也不愧是武林德高望重的元老名宿。如此处理甚好。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望解老帮主定夺”。 解风见令狐玄翊同意自己的处理方式,甚是开心,当下对玄翊笑道:“令狐少侠请讲”。 令狐玄翊道:“为了给宿州百姓和官府一个交待,江如海我要带走。至于蒲海斌,在贵帮清理门户之前,我要询问几个问题。我是不信他一个丐帮的七袋弟子,分舵舵主,有能力请动三十年之前的邪派第一高手幽冥鬼尊 ——阴九幽。还有排名仅在阴九幽名下的笑面尸佛血弥勒、剥皮老祖厉百害、千蛛万毒手萧暮雨、赤发罗刹罗惜君、尸魇老人、玉面笛魔、鸠盘婆、黑山夜枭、毒手疯丐 、索命鬼魅 、白发狂獠 、焚心居士、琵琶蝎女 、残肢令主、断肠散人 、鬼哭先生 、人屠肖千里、阴风双雄、彩衣毒仙风三娘、?雄双煞、丧门星包灭门、赤目妖童、千面妖狐等。还有一流二流高手五六十名之多。我这里可是有血弥勒亲口说的参与名单。不知解老帮主信不信贵下属有如此能耐?还有一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只要有证据证明贵帮还有人参与此两件事,不管过去多少年,也不管那人在丐帮什么地位,我必定要亲手诛之”。 解风听到玄翊提到的这些邪魔歪道的名字,连他也是震惊不已,不但震惊是什么力量能聚齐这些隐世老魔,还有那些桀骜不驯的黑道枭雄……解风更震惊眼前这几个人是怎么在那群人手中活下来的?说个毫不夸张的话,这群人的实力完全能挑翻毫无准备的丐帮。 但解风又不能说不信。解风道:“自古财帛动人心。武功再高,身份再尊,也要用钱的。不管是白道黑道,都没有不缺钱的。听说你们这次运的黄金有几十万两,连锦衣卫都动了贪念,那些老魔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不稀奇”。 解风接着话题一转:“当着这么多人面,我既已下令按帮规处死二贼,令狐少侠还是执意将人带走,岂不是不信我丐帮?不信我解风?甚至还敢出口威胁我丐帮”? 令狐玄翊道:“信与不信不是我说了算。毕竟事实就是本该万死的江如海还活着。毕竟你刚才也说,难保你净衣派、污衣派内还隐藏的有幕后黑手。我如今可是连少林寺的担保都不敢信了”。 解风顿时语调森然道:“不愧是天下第一剑的儿子,不愧是魔教圣姑的儿子,果然好气魄。就算你有不把我丐帮放在眼里的资本,可今天要是让你把人带走,我丐帮也显得太没用了”。 华国雄见二人说僵,急忙出来打圆场:“解老帮主请息怒。令狐少侠也是一片好意,他是怕江、蒲二人背后还有黑手,这样的人要是还留在你丐帮,将来说不定就会联络更多邪魔歪道来谋害你丐帮千年基业,又或者再次惹下更大祸端,让丐帮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望老帮主三思”。 黎元雄见老帮主不准令狐玄翊带人走,心下大是松了一口气。 但污衣派可不怕,还巴不得令狐玄翊继续追查。但这话黎元英自然不好说出来。 污衣派众人正不知如何顺水推舟、煽风点火时,华国雄一番话正好借题发挥。 只见污衣派的李铁拐站出来道:“华总镖头所言极是。想我丐帮数万人计,难保没有几个害群之马。为了丐帮千年基业,为了我丐帮名声,确实该严查那些勾结邪魔歪道,做下伤天害理之事的帮众。我建议就从我污衣派查起,从我李铁拐查起”。 执法长老严无过限道:“适才老帮主也说了,我作为执法长老,执法不严,我也有责任。我建议就从我查起。我若有错,罪加一等。我若无错,我才有资格查办属下帮众”。 顿时,污衣派众弟子纷纷表示严查帮中败类,整顿帮规,肃清帮众。 反观净衣派一干弟子明显慌了神…… 第99章 稳操胜券 此时的黎元英也顾虑不了太多。见支持自己的人都在努力争取创造机会,自己成败也在此一举。以他的为人也不是非要贪图那帮主之位。只是不甘心传承千年的丐帮所托非人,要是丐帮毁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那他黎元英和解风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当下他也站出来道:“帮主明鉴。毕竟采生折割案惨无人道,有损天和;之前不顾少林寺劝诫忠告,草草了案,也已引起少林不满;如今的闵清劫镖案,我帮中重要弟子勾结邪魔歪道,犯了帮中大忌;大肆残杀武林正道,为江湖同道所不齿;而国雄走镖死伤几十人,所押之镖又是用来赈灾救人的义镖。如此种种有违天道,有违人伦,违背侠义道,势将陷丐帮于不仁不义之境地,丐帮千年基业如真落入此等人手,必将万劫不复。如不彻查到底并严加惩处,只怕我丐帮将无颜面见武林同道,也无法给广大受害人,和死去的武林同道一个公平公正的交待”。 解风见净衣派已犯众怒,所犯之事也确实是武林正道历来所忌讳的。但他又不舍得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交出来,一旦交出来,以他所犯之事,死罪难免。 解风沉吟良久道:“我既然答应处置了江、蒲二位主犯之后,继续深入调查,绝不包庇袒护。如今外人不信我,咱们丐帮自己人难道也不信我?想我执掌丐帮四十六年,可曾亏待过诸位?可曾做过有违侠义道之事?可曾对帮中弟子滥杀无辜?事关丐帮清誉,事关丐帮弟子身家性命,我要求多点时间,详加调查,以免杀错好人,难道有何不妥?还是你污衣派想火上浇油,要对净衣派斩尽杀绝?净衣派不择手段搞钱肯定是不对,毕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况我们还是武林正道,侠义道。但是他们挣钱也是为了丐帮的生存与发展,难道我丐帮两万七千人真的是全靠乞讨就能够解决温饱”? 见污衣派众人无话可说。 令狐玄翊却是不依,本来玄翊等人也没证据证明江如海、蒲海斌背后还有更大主谋,但见解风一再顾左右而言他,一再阻止自己审问二贼,只怕解风是心中有鬼,毕竟他不可能不了解自己的亲信,更何况还是他私生子。 当下玄翊对那解风道:“既然老帮主说了绝不偏袒,不护短。为何不敢让我等审问江、蒲之后再作帮规处置?再说江、蒲二位当事人被你处置了,请问老帮主还怎么调查?我是否可以说你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在舍车保帅、弃卒保车?当然作为晚辈,又是外人,自是不便干涉贵帮净、污之争。但与我等有关的事,我誓必追查到底。江、蒲二人必须受到惩罚。尤其是江如海必须带走。其幕后黑手,我也必须追查,必须严惩”。 解风见玄翊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下也是大怒:“我就算你说的都在理。但我丐帮弟子犯错,自有我丐帮处置,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如果你要强加干涉,就让我丐帮看看你们的本事了”。 黄天霸也是早已按捺不住,跳将出来道:“那就划出道来。咱们手上见真章”。 华国雄见事情已到这个地步,当下也不再顾虑,他道:“为了我死去的十九位徒子徒孙,还请丐帮划下道来”。 解风怒极反笑:“久不在江湖走动,看来我丐帮也该立立威了”。 只见解风对华国雄道:“华总镖头你们是客,由你们划道,我丐帮接着便是。免得以后江湖上说我丐帮以大欺小,以多胜少”。 华国雄道:“那咱们就以武定输赢。谁赢就按谁的意见办。这样也不至于造成大量人员死伤,也不伤几家和气”。 解风道:“好,那就依你。怎么个比法,你们可有建议”? 华国雄道:“比武是我们提出,为了免得被人说我等占便宜,具体比武方法就由贵帮来决定吧”。 华国雄知道,不论怎么比,只要不群殴,自己几人应该稳操胜券,玄翊就是无敌的存在,还有陈最,怕是解风亲自出手也不能稳胜这个年轻人,再加上自己和轻功绝顶的赵一飞,不管对上谁,想要不输还是很有把握。如果一旦群殴大乱斗,丐帮人手众多,一流高手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再加上他们的打狗阵法,就是车轮战也得把自己几人耗死。自己与玄翊、陈最、赵一飞是有机会突围,但余下几人加上女儿华惊虹是肯定得留下,凶多吉少。而且一旦群殴,死伤必然惨重。那就是血淋淋的江湖浩劫。自己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就是自己师门少林寺也会怪责自己…… 黎元雄此时也知道事关重大,当下表示他们丐帮要商量一下比武方法。解风知道此子智计过人,便对华国雄道:“我们双方都各自商量一下,再一起商讨选择一个尽量公平公正、双方都同意的比武方法。能不伤几家和气那是最好”。 当下华国雄与玄翊等人商量后决定:如果对方提出的方法己方没有胜算,那就尽量让对方青莲使者上场。既然解风要护,咱就偏不让他护。而且咱们能帮污衣派消除这个竞争对手,将来那正直、厚道的黎元英任了丐帮帮主之位,对整个武林来说也是功德无量。至于江如海、蒲海斌,过了今日,只要没有那黎元雄照顾,随时都能拿捏。到时候黎元英也不至于怪罪我等。 却说丐帮那边也是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万全之策。解风对江如海、蒲海斌二人道:“你二人对他们比较了解,说说几人武功高低,越详细越好”。 蒲海斌道:“据属下观察,那令狐玄翊是几人中武功最高的,当时他一人一剑独斗剥皮老祖厉百骸与黑山夜枭两大魔头,而且不出百招,就废了二人的两只手,使二人再也拿不了兵刃,吓得两魔头抱头求饶,得到允许后落荒而逃。而那令狐玄翊斗完两魔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在一众黑道顶尖高手中横冲直撞,杀人如砍瓜切菜,如入无人之境,幸好他只是刺穴或挑断对手的手筋脚脚,废去武功,不是那么嗜杀。第二强应该就是那华国雄,和阴九幽老魔居然打了个平手,第三是那背刀客陈最,居然拼着自己受伤,将仅次于阴九幽的血弥勒重伤于刀下,只怕是血弥勒已被他们杀掉了。余下几人也都是顶尖高手。只有那姓计的和华国雄的女儿只是一流高手水准。如要比武,他们自然是派令狐玄翊、华国雄、陈最等人上场,我们胜算不大”。 江如海道:“既然他们要我方提出比武方法,咱们就不能让对方最厉害的人上场。得想个办法”。 黎元英性格简单直接,不假思索,脱口道:“不如就抽签决定双方出战人员。咱们人多,比他们有优势”。 黎元雄道:“不行。就因为他们人少,最厉害的三人很容易就能抽中。就算抽不中三人,令狐玄翊、华国雄、陈最三人中抽一两个人出来,咱们胜算就不大”。 黎元英道:“据我观察,华国雄与陈最都受了伤。尤其是陈最伤的还挺重。他们一行人大都受了不同的内伤外伤。咱们也没必要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蒲海斌也道:“当时战况惨烈,据我观察,确实他们大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他们一行人走到哪里都带着浓浓的药味,应该还有伤重的未能痊愈”。 黎元雄道:“事关重大,不可小觑。咱们可以这样规定,由对方指派对方上场的人员。比三场,三打二胜。咱们就让对方最弱的三人上场。我们这边在座都是七袋舵主以上,对付那女人和计无施应该是十拿九稳”。 蒲海斌道:“除了那华惊虹与计无施,另外一个选谁?感觉那姓黄的和姓唐的还有姓赵的都差不多,就赌他们三人谁的伤最重”。 黎元英道:“三场已胜两场就赢了,第三个人未必有机会上场”。 黎元雄又道:“对方肯定会指名要江、蒲二位舵主上场,甚至还有我。到时候咱们再来个田忌赛马,确保万无一失。江、蒲二位舵主,你二人可是胜败关键。虽说不论输赢,不管是按帮规处置,还是交给对方处置,你二人都要死。但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之差。如你二人今日被选中上场,一定要拼死争赢,也算是挽救了丐帮声誉,死得其所,你们留下的家人我们丐帮上下自然会照顾好。反正不管谁上场,要是贪生怕死,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心思,比武不尽全力,那就有损我丐帮千年威名,别怪我丐帮翻脸不认人,不但帮规严惩,还要将其逐出丐帮”。 黎元雄不愧是枭雄心性,一番话不但计划周详,还能稳操胜券,又保全了自己。他话中不但提点了江、蒲二人不得不拼死取胜的理由,并以其家人作威胁;话中又旁敲侧击,如果净衣派的人上场可能不用全力,因为净衣派并不想取胜;而且一招田忌赛马,又让自己上场的话,能名正言顺对上对方最弱的人,自己就万无一失了。 如此一来,双方都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于是解风就将丐帮研究出来的三打二胜,由对方指定对方上场人员的比斗方法说出来,并征求华国雄等人的意见。 华国雄道:“三打二胜,也行。由对方指派对方上场人员,也不是不行。但你们要求你们只能是七袋以上的弟子参与指派。那我方的女人和伤员也不参与指派行吗”? 解风自知理亏,毕竟是己方先限定参与人员,而且对方说的女人与伤员也确实存在胜之不武。但一想对方除了女人和伤员,剩下的几人又都是大高手,己方又陷于不利的环境之下。一时不禁语塞。 还是黎元雄反应快,能说会道,他对华国雄道:“今日现场,敝帮除了七袋弟子有资格参与,其他人都是下人和普通帮众,均不会武功,我想华老英雄不至于挑这些人上场比斗吧?难道以华老英雄等人还要去大街上找几名武功低下的丐帮三、四袋弟子来比斗?那我们不比也罢,直接认输。不过我相信诸位英雄堂堂侠义之士,自然不是这样投机取巧的人。这样吧,贵方女人我们就不指派了。至于受伤的人,我们也不知道你们谁伤的重,谁又伤的轻。既然是赌斗,赌实力也得赌点运气。就让天意来决定吧,万一我们指派的是贵方没受伤的人呢”。 华国雄等人也觉得对方言之有理,只要不让华惊虹上场,也就放心了。毕竟华惊虹武功最弱,又是华国雄独女不能有失,再加上她与陈最、唐千寻伤势最重,并没完全愈合。 当下双方无异议就开始指派人选。丐帮又是一阵商讨,最后决定让黄天霸,计无施,赵一飞上场。毕竟他们不知道唐千寻伤的重,又怕唐千寻的暗器和毒药,加上又不太愿意得罪唐门多树强敌。所以就选了看起来比较散漫佣懒的赵一飞。 本来玄翊这边是想选污衣派的人上场,因为污衣派的人肯定不会为净衣派的帮中败类拼死求胜。但又怕失手伤到对方,伤了与污衣派的感情,又或者对方为了帮自己比武时放水,却又犯了帮规。干脆就选对方江如海、蒲海斌与黎元雄上场。不管输赢,往死里干就是。 双方人员选定后,黎元雄见果如自己所料。对方就是冲着自己三人来的。虽然黎元雄确信对方赵一飞、黄天霸与计无施是几人中最弱的,尽管他自认为自己打三人中任何一人都有十足把握。但是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想要用田忌赛马的计谋。于是他就开口对计无施三人道:“既然已确认由我们六人上场捉对比武。那我们出场顺序要怎么排才公平公正?是按年龄来排,还是按身份名气来排?还是自由组合”? 计无施道:“我们三人都是兄弟,没有身份高低。如要按年龄就是我最大,赵兄弟次之,天霸最幼。双方自己组合也行,由你们先出一人,我们再出一人。第二场,我们的人先出阵,你们再出阵。剩下的一对就不用分先后了,反正没得挑”。 黎元雄微一沉吟,心下已计划好了。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但对方最年轻的黄天霸绝对不是最弱的,还可能是最强的,所以不能按年龄来排。于是他故作大方道:“那就自由组合吧,你们是客,就让我们吃点亏,先出阵吧,你们看着办吧”。当下对蒲海斌使了个眼色。蒲海斌心头一颤,只得硬着头皮,提上他的开山斧,来到了阵前。 黄天霸见状,当即就要冲上去。但被赵一飞眼疾手快拉了回来。 黄天霸不解:“赵大哥,难道你要和我抢”? 赵一飞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和你抢。你伤势未愈,不适合与这厮硬对硬火拼。让计先生上去,计先生聪明绝顶,自有对付他之法”。 计无施也道:“不错,对方应该是想用田忌赛马来赢我们。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三个人中,以赵兄弟武功最高。我就算此场不胜。而天霸你就算有伤,以你现在的武功要胜那江如海也是游刃有余。加上赵兄弟仗着他那绝顶轻功和独门武器,想要出奇制胜,应该不难。就算胜不了,要想不输应该没问题。哪怕是一胜一负一和,打个平手。剩下的事就交给玄翊与华老,我们也是高枕无忧了。如果第一场我胜了,第二场赵兄弟又胜了,你就正好可以不用上场,毕竟你那伤口还须要些时日将养才能痊愈”。 黄天霸虽然冲动,但一点就透。又对计无施和赵一飞的心智能力那是相当的信服。当下也不再争着上前。 那黎元雄见即将上阵的黄天霸又被拉了回去,心下不禁窃喜,看来对方果然想保存实力到最后。但他们忘了,下一场由他们先派人。他们派黄天霸,我就派江如海。他们派那猥琐汉子,我就亲自上。如此一来,田忌赛马成矣。 第100章 三打二胜 只见计无施拿着他的折扇施施然走到阵前。对蒲海斌及周围人道:“我就用这把扇子来讨教讨教。事先说明,我的折扇中会有钢针射出,无毒。既然是仇人相见,我自然不会留手。事先预告,不算偷袭,各凭本事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对,就将折扇当成成点穴镢用,直接向蒲海斌膻中穴点去。蒲海斌见计无施说打就打,当下不敢怠慢,手中开山斧举将起来,就是一招“盘古开天”照头劈了下来,拼着被点“膻中穴”的风险,拼着自己临死前也要先将计无施劈成两半。计无施知道蒲海斌已是将生死度外,只求临死之前能胜一场。计无施当即身形一变,脚下生风,飞快的绕到蒲海斌身后,手中铁扇又向其背部中线“大椎穴”点去,这“大椎穴”在人的第7颈椎棘突下凹陷中。是手足三阳经与督脉的交会穴。一旦被击中,直接损伤脊髓,导致被点中之人当场高位截瘫,成为废人。 蒲海斌一斧劈出,蓦然不见对手踪影,心头大骇。原来计无施本来就擅长轻功,再加上结识了轻功无敌的赵一飞后,二人平时没少交流探讨,再加上计无施也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内力大进,致使其轻功虽不至于像玄翊和赵一飞那样无敌到随心所欲,却也勉强到了炉火纯青,身随心动的境界了。 蒲海斌不见计无施身影,背后又有劲风袭来,当即反手一斧,又是一招“铁锁横江”,他整个身体也随这一斧的惯性迅速转身。 但计无施早已料到蒲海斌有此一招,双脚往地上一蹬,一个“旱地拔葱”直接跃至两丈来高,只见他人在空中一调头,变成脚上头下,手中折扇如天外飞仙般向蒲海斌头顶上的百会穴插来。百会:意为手足三阳经、督脉以及肝经的阳气都交汇于此穴。是人体阳气最充盛的地方,总领一身之阳气和神志。百会穴正下方深处是大脑和生命中枢。受到重击时,轻则脑震荡、昏迷,重则立即致命。因此它一直是武术中严格保护的部位和禁止攻击的目标。本来人头盖骨相当坚硬,但偏偏只有百会穴那一小块地方特别薄弱。 蒲海斌大惊,手中开山斧一招“举火燎天”慌忙使出。虽然才三招,蒲海斌已然手忙脚乱。毕竟他的开山斧太过笨重,又失了先机,每一招都需后发先至,所以每一斧都需要用尽全力,要不然速度跟不上。反观计无施武器小巧灵动,身法轻盈,招式迅捷,虽说是比武,但他轻松的简直就像是在游戏玩耍一般。 见蒲海斌开山斧已到头顶护住了百会穴。计无施将计就计,折扇在开山斧上用力一点,整个人借力飘开。 趁蒲海斌开山斧还未收回之时,计无施手中折扇又直插向对方喉咙。简直就是招招致命,招招狠毒,如此这般,几招过后,蒲海斌已然险象环生,疲于应付。 斗到酣处,计无施手中折扇“呼”的一声展开,在蒲海斌眼前一晃,且口中大吼道:“中”。 蒲海斌视线被扇面挡住,又听计无施口中大喊,以为计无施已放暗器,当即把斧头舞的虎虎生风,护住周身要害处。 却不料计无施一个“懒驴打滚”,人已到蒲海斌脚边,手中折扇展开的扇沿如一把钢刀,在蒲海斌双脚后跟划过,已然挑断蒲海斌双脚的脚筋,蒲海斌当即摔倒在地,趁他病要他命,就在蒲海斌倒地时,计无施左手两根飞针脱手而出,当即射瞎蒲海斌双眼。见计无施还要上前给予致命一击,解风急忙叫道:“住手”。 计无施当下也不再强求,退了下来。 解风道:“阁下手段未免太过残忍。取胜手段也未免太不光彩”。 计无施冷笑一声:“解老帮主,你别忘了,他蒲海斌之前做过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你们“采生折割”可是比这残忍多了,还是用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身上。我今日对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何来不光彩之说”? 解风被噎得一时语塞,却仍强撑狡辩着道:“即便如此,也该我丐帮帮规处置。毕竟赌斗还未定胜负”。 此时,蒲海斌躺在地上,双眼流血,双脚剧痛,发出凄惨的嚎叫。计无施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你们当初残害幼童、毁人家庭的时候,可曾想过留一线生机?有道是天道好轮回,报应饶过谁”? 周围众人听了计无施的话,皆是沉默。解风自知理亏,也不再言语。当下派人将蒲海斌抬到旁边处理伤口,就是死也不能流血痛苦而死,等比斗结束后,给他个痛快。 解风道:“第二场该你们的人先出阵了”。 见第一场已然取胜,第二场自然是赵一飞上场。如果赵一飞胜了,第三场,重伤未愈的黄天霸就省了,不用上场。 黎元雄见赵一飞上场,自然也要调整心态战术。本来按他的田忌赛马来出场,就是他对看起来较弱的赵一飞。但第一场己方已然输了,这第二场断然不能再输。所以他转他问江如海和已然重伤的蒲海斌,再三确认赵一飞和黄天霸的武功孰强孰弱。 江如海道:“在破庙中,我曾赤手空拳与那黄天霸交过手,当时情况紧急,与己方不利,我与他斗到三十多招,因为身边人逐一倒下,才分心败于他手。今日我有趁手兵刃在,又在我丐帮总舵,事前也悄悄准备了些手段。对上他,应该有七成胜算,如果他之前也受了伤,胜算更大”。江如海却不知道黄天霸近几个月来,不但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还同陈最一起学那《春秋刀法》,其武功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如果黄天霸不受伤,就是两个江如海都不是黄天霸的对手。 蒲海斌这时已止血止痛,心下还是明白,当即道:“当时场上太乱,我隐约知道那黄天霸对上的是“赤发罗刹”,以“赤发罗刹”的武功,黄天霸确实是节节败退,险象环生,当时被一掌震飞,确实是受了伤,至于伤势轻重和现在是否痊愈就不太明了”。 蒲海斌喘了口气又道:“那姓赵的来历不明,武功奇诡,使的兵器是有绳索操控的探阴爪,重要的是此人轻功绝伦。当时他的对手是“玉面笛魔”,一直被“玉面笛魔”压制,处于下风。他的真实战斗力应该与黄天霸差不多吧。不过我知道他一直处于下风,但仗着轻功保命,好像没受伤。现在他的战力可能强于受伤未愈的黄天霸”。 黎元雄心下盘算,如果赵一飞未受伤,江如海对上他也未必有把握,如果这第二场也输了,自己能赢黄天霸也于事无补了。既然赵一飞和黄天霸战斗力差不多,黄天霸又与江如海差不多,自己胜那江如海三倍有余,所以自己对上未受伤的赵一飞自是稳操胜券。只要自己胜了,就是一胜一负。最后一场就赌黄天霸受伤未愈,就赌江如海与黄天霸斗过一场,彼此了解,就赌江如海的手段智商明显高于黄天霸。虽然黎元雄想了这许多,但也是转念之间的事。 众人但见他犹豫了一下,就亲自下场了。江如海也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内心也盘算的是自己对黄天霸更了解一些,是有机会能靠智取的。那赵一飞看起就贼眉鼠眼、鬼灵精怪,轻功又好,怕自己那些偷袭暗算手段用不上便已然输了。 黎元雄手拿一根蛇纹木棍,这蛇纹木以其独特如蛇皮般的花纹而闻名,是世间最紧密的木材之一。它不但坚硬如铁,还具有一定韧性,不易折断,抛光后光泽极好,加上本身的蛇形花纹,使将开来更让人倍觉灵动,让对手眼花缭乱。 黎元雄对赵一飞点头道:“赵师父请”。当即抱棍守一,如渊渟岳峙般,俨然一副宗师气派。 赵一飞见状,也不敢大意,从腰间取下‘飞索探阴爪’,也不答话,猱身攻了上去。 赵一飞的轻功比计无施高出甚多,其速度与方位更是高明许多,其武器“飞索探阴爪”更是独特奇诡,神出鬼没,可近可远,变化莫测。一开始赵一飞也想效仿计无施以游斗奇袭制胜。 但黎元雄的武功可不是蒲海斌能比的。他的降龙十八掌创自《周易》,乃天下一等一的掌上功夫,阴阳并济,刚柔并重。不但掌力至刚至阳,刚猛无俦,威力无穷;招式上又是极其高明,刚中有柔,将掌力收敛回旋,避免了至刚易折。再加上丐帮镇帮之宝的“打狗棒法”。打狗棒法更是招式精奇,变幻莫测。其招式有绊、戳、挑、缠、劈、引、封、转八字诀,包罗万象。手中棍子又能当剑使,又能当判官笔,当点穴镢,当长枪等。端的是奥妙无穷,杀力无尽。黎元雄从小就聪明绝顶,又素有大志,领悟力强,练功刻苦,加上亲生父亲用心传授,家庭条件优渥,不失提升功力的天材异宝,所以他虽然才四十多岁,但其功力上已不输华国雄,招术上也不遑多让。又正值壮年,就是华国雄亲自上阵,也是难以稳操胜券。 赵一飞本来以轻功自保没问题,但这是比斗,不能一味逃跑避让,总得分出高低才行。但赵一飞的功力,招式上都处于劣势,想取胜是毫无机会。只是黎元雄想要胜他也不容易。赵一飞一边游斗,一边寻找机会;黎元雄一边防御,一边也在思考用什么办法来创造机会,能一举拿下赵一飞。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赵一飞突然心生一计。他佯装力竭,脚步踉跄,手中的“飞索探阴爪”也变得绵软无力。黎元雄见状,以为机会来了,大喝一声,手中蛇纹木棍如蛟龙出海般向赵一飞胸口戳去。赵一飞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一个侧身,同时手中“飞索探阴爪”如灵蛇般缠上了蛇纹木棍。黎元雄用力一扯,却发现棍子被缠得死死的。赵一飞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起一脚踢向黎元雄的手腕。黎元雄吃痛,手中木棍脱手而出。赵一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木棍,顺势将“飞索探阴爪”收回抓向屋梁上,人也顺势跃上屋梁。此时,局势瞬间逆转,赵一飞手持蛇纹木棍,他的飞索探阴爪已挂在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黎元雄,等着黎元雄认输。 黎元雄脸色一变,没想到赵一飞竟如此狡诈,轻功又是绝高,功力也不俗。幸好此战没让江如海上,江如海怕是支持不到二十招就得败。那样己方已然输了两场,自己再也无力回天。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摆开架势,继续投入战斗,一记劈空掌将赵一飞逼下屋。 周围众人见状,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场激烈的比斗。 赵一飞对棍术一无所知,原不该舍弃自己擅长的探阴爪,那黎元雄蛇纹棍被夺,本该认输。但他知道己方输不起,当下恼羞成怒,一味猛打猛攻。 只见他突然使出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击向赵一飞,跟着又是一招“见龙在田”,“龙战于野”跟随而至。那赵一飞正尝试着用蛇纹棍攻击对手,一边打一边思考怎么才能用棍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优势。 突然察觉对方招式一变,一股凶猛无俦的掌力如潮汐海啸般扑来,当即仗着自己修练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内力大进,扔了手中棍,双掌对了上去,勉强接下第一掌,已然连退三步,却不料对方第二招第三招掌力又至,而且是三层劲力一层重叠一层,至少相当于黎元雄的两倍功力,就是华国雄、陈最也抵挡不住如此雄浑刚猛之力。赵一飞顿时像断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一面墙上,墙都撞出一个大洞。 华国雄急忙冲上去将赵一飞抱了起来,一摸脉搏,还有呼吸,应该是被打闭了气。当即一阵推拿,见赵一飞慢慢醒了过来,遂后给赵一飞喂下一颗少林大还丹,右掌按在赵一飞背心,缓缓注入内力,助赵一飞疗伤。 解风见黎元雄取胜,当即大喜。一声大喝:“双方一胜一负。现在该第三场了”。 黄天霸见赵一飞受伤,大怒,提刀而出。玄翊叮嘱道:“黄大哥,冷静”。 黄天霸心头一凛,瞬间冷静下来。对江如海,自己纵然有伤在身,但也没太大压力。毕竟现在的自己可不是几个月前的自己。有了武圣爷留下的内功和刀法,又有陈最、唐千寻一起钻研学习,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破庙的水平了。只是这江如海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手段毒辣,自己须得小心被对方暗算。而且自己有伤在身,不能久战,要尽量速战速决。 当下黄天霸心下已有计较,待江如海手握双刀上场后,黄天霸假装想说句开场白,刚说一两个字,就假装咳了起来,并咬破舌头,假意咳了点血在手中。 正好那江如海因为二人站的近了,不但看到黄天霸“咳血”,也确实闻到黄天霸身上淡淡的中草药味道。当下心中大喜,对胜算又多了一分把握。 见江如海脸上一闪而过的喜悦,黄天霸猜到江如海并不知道自己功力大涨,他只确定了自己重伤未愈,有便宜可捡。 黄天霸也不露声色,使出家传“狂沙刀法”,一招一式不慌不忙的施展开来。江如海见黄天霸刀法看似平常,动作迟缓,心中大喜过望。他手持双刀,身形一低,刀光闪烁着寒光快速向黄天霸攻去。黄天霸沉着应对,招数上依旧重复施展着家传“狂沙刀法”,实则暗中积蓄力量,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江如海越战越勇,只见的双刀如毒蛇般刁钻,不断寻找着黄天霸的破绽。黄天霸假装力有未逮,招式看似散乱,且战且退。 就在江如海以为即将得手,一刀向黄天霸胸口刺去,另一刀斩向黄天霸握刀之手腕时,黄天霸突然大喝一声,手中单刀瞬间施展出《春秋刀法》中的第二招“大义参天纵劈式”。刀光如闪电般划过,江如海只觉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胸口已被黄天霸划出一条尺来长、深可见骨的口子,眼见活不了了。 周围众人一片惊呼,江如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黄天霸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还是几个月前的我?太过小瞧对手,是你最大的失误”。江如海死不瞑目,倒在地上兀自双目圆睁。 这场比斗,黄天霸胜。黄天霸胜了,此次赌斗也就胜了。 解风倒也言出必行,气道:“将蒲海斌带走吧”。遂后又道:“送客”。 令狐玄翊却道:“既然我们赢了,人肯定要带走。但请贵帮上下记住,他日我若有新的证据证明贵帮还有两桩案子的参与者,而且未能被贵帮严惩。我必亲自上门诛之”。 说完也不等被气得够呛的解风开口,遂向解风,黎元英,杨武威等人抱拳告辞。 当即计无施背起赵一飞,陈最拎起已软瘫如死狗般的蒲海斌离开丐帮回到客栈。 第101章 其言也善 蒲海斌自知落入玄翊等人手中,必然会被几人上手段,逼问口供。他本是聪明绝顶的人,更是识时务之人。 不等玄翊等人开口,他就对众人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我已然这样了,还怕什么?毕竟我上有高堂,下有妻小,我绝不能连累我的家人。当然,我也可以将你们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但你们得先帮我救出我的家人。我再把我知道的通通告诉你们。然后以死谢罪。如果你们不答应救我家人,我是宁死不屈,反正脑袋掉了碗大企疤。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当然你们也可以严刑逼供,且看我蒲某人惧是不惧”。 黄天霸上前就是一耳光,蒲海斌本已被刺瞎的双眼又被打得流出了黑水。 黄天霸喝道:“你还敢讲条件?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处境”。 蒲海斌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疯笑、痴笑。 计无施不慌不忙上前拦住黄天霸,并对蒲海斌道:“知道你也是聪明人,你自然是知道你所做的事是为世人所不齿的,你也应该知道你所倚仗的人是什么心性与手段。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说你把什么事都对我们说了,并且我们还将你好吃好喝供起,保护起。你猜你背后的人会怎么对你家人?我们再暗中观察、跟踪对你家人下手之人,不愁找不到你幕后之人。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考虑救你家人,毕竟你家人是无辜之人,我们也不愿间接的害你家老小性命。给你时间你自己考虑。考虑多久你自己决定,当然,你考虑的越久,你家人被控制起来的可能性就更大,到时候想救就难了。太难的话,就表示我们救人可能会有伤亡,那我们就不划算了。不如就监视跟踪你家里人,一样能得到答案”。 说完计无施就招呼众人作势要离开。 蒲海斌一下子就慌了神。急忙道:“我愿坦白。我愿意什么都说。只求各位大侠救救我那对可怜的儿女,救救我的老父母和妻子,他们都是无辜的。我之前在丐帮做的是情报收集方面的事,从未参加过“采生折割”勾当,这次劫镖也是不得已奉命行事,也是因为我平时收集了那些江湖退隐人士的信息,又负责与他们联络,所以才轮到我带他们来劫镖。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就想贪功好升为长老。谁知道却踢到铁板上了,而且当天我也没对贵镖局人下毒手。只是带了个路,其实没有我带路,也会有其他的人来带路。我真的是比窦娥还冤啊。但只要各位大侠救了我的家人,我愿以死谢罪,以告贵镖局那些死去镖师的在天之灵”。 听众人不说话,蒲海斌急忙又道:“我保证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青莲使者黎元雄在计划夺镖,我与江如海都是奉命行事。黎元雄想要立大功,稳固自己在帮中的位置,而且有了这笔钱,就能买到更多的支持者。而且他还和很多外人勾结。包括东瀛人,我知道江如海很多“拍花子”就卖到了东瀛,特别是年幼女子,在东瀛很受欢迎。黎元雄还和当朝一位王爷关系很近,听说那些“拍花子”中有习武资质好的,都卖与王府练成‘死士’了。那位王爷一直在栽培青莲使者,让他务必坐上丐帮帮主之位。我就知道这些了,虽然我没证据,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各位尽快去救我家人。那黎元雄心机深沉,手段毒辣。我怕去晚了,真救不了了。我家就在城东………”。 计无施道:“等我将你说的事情都写下来,你再签字画押。然后我们再去救出你的家人,我们给你一家人,找地方藏起来。如果需要你与黎元雄对质,你可得出面。否则就算帮你救出家人,我们一样会杀了你”。 蒲海斌长叹一声道:“能见到家人无恙,我就知足了。如蒙不杀,能多活几年,多和家人一起享受几年天伦之乐,我就是赚得多了。只要你们需要我去对质,我肯定责无旁贷。经此一事,我才明白,什么钱财,名利,都不如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来得重要”。 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蒲海斌瞎了眼残了脚,现在又面临家破人亡之际,终于感悟出人生真谛…… 计无施也已将他诉说的黎元雄之罪行写好,又将蒲海斌的手拿到他脚跟处,在伤口上用力按了一下,沾了些血,印在了罪状上。 当下留下华国雄与华惊虹、黄天霸留下照看赵一飞和蒲海斌。 令狐玄翊带上计无施,陈最,唐千寻三人直奔东门蒲海斌家。 第102章 元凶元雄 玄翊和陈最、唐千寻、计无施四人按蒲海斌的指点直接来到了城东蒲家。 不过还没进到蒲海斌家里,就发现蒲家门口有两人在大门口望风。玄翊等人自然也没将两人放在眼里,直接就要进入蒲家。却被两人拦住。 唐千寻右手微抬,两根极小的牛毛针悄无声息的进入二人穴道,二人直接瘫倒在地。 玄翊四人扬长而入。却见房内也有几个人,正在催促蒲海斌之妻鲁氏赶快收拾行李,带上一家老小跟他们去一个地方。说是蒲海斌已被害,坏人还要来斩草除根。所以黎元雄使者派人来接蒲海斌的家人到黎元雄家避一避。毕竟蒲海斌身为丐帮舵主,也是有功于丐帮。作为丐帮帮主接班人,又是蒲海斌的顶头上司,如此关照下属,也算天经地义。蒲家人也没怀疑,令狐玄翊等人也不能因为这个事就判定黎元雄有罪。不过人肯定不会让对方带走。 令狐玄翊也不愿滥杀无辜,当即只出了一剑,将屋内几个丐帮的人头上的头发各削一缕下来。几人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接着就是感觉头皮上一凉,就见自己头发一撮一撮的往地上飘,几个小角色,哪见过如此剑法?吓得几人立刻面如土色、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而去。 那蒲家人见令狐玄翊如此厉害,也不敢反抗,好在玄翊几人也不像坏人,并没催他们,也没为难他们。 等蒲鲁氏收拾完家中金银细软,带上一家老小来到门口,计无施和陈最二人已喊来了一辆大马车。蒲鲁氏锁好门,一家人就跟着玄翊等人来到客栈。 见到蒲海斌已成废人,老父母、妻子、儿女,几人抱着蒲海斌哭成一团。 反而还是蒲海斌来劝自己家人,他对家人说道:“你们不要伤心,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只要你们没事就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没有这件事,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大、更不好的事让我去做,那样迟早都要连累到你们。那时候我才是真的追悔莫及啊。华总镖头和令狐少侠、陈大侠等人都是侠肝义胆之人,落在他们手中,我相信他们不会滥杀无辜。如果我不在了,麻烦娘子帮我照顾好父母。儿女都不要再入江湖。教他们做个堂堂正正、平平安安的普通人就好”。 蒲海斌歇了一口气,又对华惊虹道:“麻烦华小姐帮我把俩孩子带下去,我有话对大家说”。 华惊虹遂带着蒲海斌的一双儿女去了后屋。 蒲海斌对自己父母和蒲鲁氏道:“之前我在青莲使者手下做事,为了帮青莲使者争夺帮主之位,做下不少违背良心,违背侠义道的事。这次又勾结许多邪魔歪道企图抢劫赈灾救人的义镖,致使镖队死伤大半。如今我答应几位侠士,以死谢罪。这是我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将来孩子们问起,势必帮我隐瞒一二。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一个坏人,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死与几位侠士有关”。 然后蒲海斌对令狐玄翊等人道:“我还想到一些关于黎元雄的事,虽然没确切证据,不过也未必是空穴来风。第一,与黎元雄有关系的那位王爷养死士,拉拢江湖势力,可能会图谋不轨。他培养黎元雄上位,无非是想拉丐帮下水。他也是想学当年的太祖皇帝,要丐帮从龙。当今天下太平,皇帝无大错,百姓安居乐业,但外患不少,真要参与谋逆,那样丐帮就真的万劫不复了。第二,黎元雄暗中在练一门邪派武功,威力极大。具体情况不知。只是从他家仆人口中传出一些零碎信息,显示有可能他在用活人练功。第三,上次“采生折割”案中有一个被你们救过的小猴孩,被带到东瀛岛国鬼影刀门,被取名‘祸津神楽’,听说也在当死士培养训练,九死一生,生死不知。这事是江如海的副手,叫段春龙,他在一次酒桌上提过这事,因为他在负责与东瀛方面的生意来往,他经常去东瀛岛国,具体情况可以去问段春龙”。 蒲海斌大大的喘了口气又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我的家人就劳烦诸位大侠帮忙带出凤翔地界就行。也劳烦娘子带着一家老小,找个偏僻的小地方隐藏起来。千万不要低估丐帮的消息情报网”。 说完,就见蒲海斌举起右手,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上。 说时迟那时快,华国雄一招少林擒拿手闪电盘刁住蒲海斌已然临近头顶的右手。原来华国雄事先已提防到蒲海斌这一招,所以站的比较近,二来蒲海斌受了伤动作稍慢,加上又是对自下手,总是会有些犹豫,所以华国雄才能及时出手相救。 本来以玄翊的速度也能出手相拦。但这次劫镖,“国雄走镖”死伤惨重。令狐玄翊觉得自己没资格赦免蒲海斌之罪过。 华国雄对蒲海斌道:“既然你真心以死谢罪,那就饶你一命。既然劫镖元凶是那黎元雄,谅你也是奉命行事。如今你也为你的过错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看在你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也看在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份上,还有将来可能需要你出来指证黎元雄。所以你项上人头就先寄着吧。望你好自为之。至于你一家人的去处,我也想好了。到时你一家人就去我南方找一个分局住下就行了。相信不用多久,那黎元雄就顾不上你了”。 蒲海斌及家人急忙给众人磕头拜谢。连他白发苍苍的父母也颤颤巍巍的要跪下磕头。华国雄等人急忙侧身躲开。 原本以众人本事是完全能阻止两位老人下跪之势。但为了让蒲海斌真心忏悔,就故意让蒲海斌知道因为他的错,才连累自己年迈的父母替他下跪。那蒲海斌听到自己父母也在为自己的事向别人下跪行礼,心中确实比受到严刑拷打更难过。 当晚,待众人都歇息后。华国雄找来令狐玄翊、陈最、计无施、唐千寻等人前来商讨怎么对付黎元雄,毕竟冤有头债有主,镖局的人不能白死,大家受的伤不能白受。 经过众人一阵商议后。最后决定来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次日一大早,华国雄、令狐玄翊、陈最、计无施等人大摇大摆的带着马车上的蒲海斌家人出了凤翔城。 两天后,黎元雄这边也得到飞鸽传书,华国雄等人已在百里之外,蒲海斌已然死亡,不知道是伤重不治还是被打杀,蒲家老小和蒲海斌尸体,被华国雄等人扔在路边直接不管了。 黎元雄长长舒了一口气。但他不知道的是,飞鸽传书是在令狐玄翊的指挥下传出来的。因为从出城时,玄翊等人就知道有人在跟踪。所以才演了出戏给跟踪的人看。正当看戏的人看得入迷,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跟踪的队伍中少了一个人。 原来玄翊早已偷偷离开众人,绕到跟踪之人的后面了。等戏演完,跟踪之人正在写信要飞鸽子时,玄翊就出现了。 见到飞鸽带上玄翊亲自口述、对方手写的书信飞上天后,玄翊将跟踪之人点了穴道,提在手里,一阵急行,追上了华国雄等人。 玄翊对华国雄道:“此人先留着,如果我们没回来,就说明他写的书信有问题,留了暗号密码,那就不能让他死得太容易,必须给他来个千刀万剐。如果我们事成回来了,再放了他也不迟”。 那跟踪之人急忙保证书信绝无问题,没敢在玄翊眼皮下动手脚。 当晚,令狐玄翊和陈最就动身赶往凤翔城。华国雄率大家往洛阳走,一来将重铸的武圣金印还回关林。二来跟黄天霸回洛阳老家再次打探儿子的下落。三来等待陈最、玄翊袭杀黎元雄后会合,一起再向黑木崖去。 第103章 棋逢对手 以玄翊和陈最的脚程,一夜急赶,在天微微亮时就已赶回凤翔城。 二人找了一家不太显眼的小客栈,吃了个早早饭,各自回房,蒙头大睡。养精蓄锐,以便晚上行事。 原来他们定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就是让黎元雄以为大家都走了,放松警惕。然后再偷偷回城,去他家里暗杀他。 毕竟那丐帮势大,高手云集。而且那黎元雄的身份和地位在帮中可不是江如海、蒲海斌之流,岂能任意被人带走或惩处?加上老帮主解风德虽不高,但望还是重的。当着他的面杀他亲儿子,确实有点说不过去。白发人送黑发人,一般人谁都接受不了。解风势必要率整个丐帮拼个鱼死网破。 只要不涉及与丐帮大肆厮杀,只要在黎元雄死前拿到他的口供,就算解风事后追责,有黎元雄的口供、蒲海斌的人证都在,解风就算不服也不会愿意将事闹大。毕竟他作为一帮之主,是不可能对自己下属兼儿子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如果可以,玄翊等人肯定没必要去与整个丐帮硬碰硬,搞不好就造成了血腥江湖、武林浩劫;而且玄翊等人都觉得黎元英与那传功、执法长老、李铁拐等人都是正直、忠厚之人,不忍心与污衣派众人大打出手,毕竟丐帮绝大部分帮众都是侠义之人。就是净衣派也不全是坏人。 夜半子时,风高夜黑,正是杀人夜。 玄翊与陈最携剑背刀,施展绝顶轻功,按蒲海斌的事先描述,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黎元雄的大院。来到大院深处,径直找到了黎元雄住的房间。 不过黎元雄却还没睡,正抱着心爱的小妾欲行亲热。却不料他最近几天弄回来的大狼狗猛的狂吠了起来。黎元雄立刻警觉起来,当即迅速的穿好衣服,顺手拿起放在床边的打狗棒冲到院子里。 见两条狼狗冲着房顶一直狂叫,黎元雄心下了然,当下也向着房顶大喝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玄翊和陈最一起飞身而下,来到黎元雄面前。玄翊道:“黎元雄,你勾结邪魔歪道,不顾灾民死活,欲劫义镖,残害镖局近二十条性命;为了继承帮主位,不择手段搞钱,竟然丧尽天良,拐卖妇女儿童,采生折割,甚至卖到东瀛;为了培养自己势力,消除异己,勾结倭寇,勾结乱臣贼子……似你这等丧心病狂、无恶不作之徒,真让你当了丐帮帮主,丐帮必然要毁于你手。今夜来就是为了死去的镖师们报仇,也为丐帮清除败类,以免丐帮被你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黎元雄却笑道:“令狐公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蒲海斌为了给自己脱罪,自然会将他犯下的错栽赃给我;而且你与我大哥黎元英暗通曲款,想扶他上位,自然巴不得我有罪,你们才好名正言顺除掉我。可是却给我扣的帽子太大,什么勾结倭寇,勾结乱臣贼子,莫须有的罪名,我担不起,你但凡能拿出证据我就认”。 令狐玄翊自知斗嘴斗不过黎元雄,兀自气恼,只得抽出长剑道:“但愿你的手上功夫也如你嘴上功夫一样厉害”。 陈最也从背后撤下大刀‘山魈’,对玄翊道:“对这种人也不必讲江湖规矩,咱们速战速决”。 玄翊点头称是。二人正要出手时,厢房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二打一么?原来你们所谓的侠义道也这么不要脸?当真是急于杀人灭口不择手段了”? 陈最略一回想,恍然道:“阴老魔”? 令狐玄翊也道:“黎元雄,现在还要抵赖吗?邪魔歪道就藏在你家里”。 黎元雄道:“你那无主之财,能者居之,我劫了也就劫了,没想过抵赖。只可惜功败垂成。至于什么邪道、正道,只是各人立场不同;所谓正道、黑道也不过是个人行事风格不同而已。我与阴老前辈意气相投,惺惺相惜,结为忘年之交,没你说的那么大罪名。你父亲令狐冲与魔教中人接触还少了?你母亲不是魔教圣姑?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还是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扶持黎元英,要除我而后快,那就来吧。你赢了,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玄翊见他厚颜无耻,颠倒黑白,但有些话好像又不无道理。玄翊本不善言辞,更不擅长机辩。当下再不答话。手中长剑朝黎元雄刺去,看似随意挥洒,却见寒光点点,光影重重,全是极其凌厉的攻势,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看似杂乱无章,却招招致命。 那黎元雄右手打狗棒法也是极尽防御之能,舞起一团绿光将自己全身护住,缠,绊,绞,封,卸,花样百出,精妙绝伦,不愧为丐帮镇帮之宝,确实名不虚传。 在独孤九剑如此独步天下的攻势之下,黎元雄手中的打狗棒法仍然还能抽空还上一两招,或刺,或劈,或点,或扫,或粘,或抽,端的是棒法中的极致了。 要知道能在独孤九剑的攻势下打的有来有回,也是凤毛麟角了。就算当年西湖底,一代枭雄任我行与令狐冲比剑也不过如此了,不过最后还是任我行用内力震昏了当时有伤在身的令狐冲,比剑法,任我行也算剑术卓绝,也不是独孤九剑的对手;还有当年少室山下,令狐冲率江湖群豪上少林救任盈盈,在途中与不知身份的冲虚道长那场比斗,令狐冲以独孤九剑攻破冲虚道长的武当剑法,其场面也不过如此。 独孤九剑遇强则强,令狐玄翊是越斗越勇,越打对独孤九剑越有更深、更新的领悟,手中长剑如行云流水,似有使不完的剑招层出不穷。 反观黎元雄面对这天下一等一的剑法,早已力不从心,五十招后就开始处于挨打状态,当即左手也不敢闲着,偶尔配合右手棒法,打出一招威猛无匹的降龙十八掌。 令狐玄翊虽然早已学会了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奈何令狐冲也不擅掌法,讲到破掌式也是简略带过。所以玄翊对掌法见识太少,更不用说破解掌法。这次出来也没有斗过掌法高明的对手。 岂料,偏偏一来就碰上降龙十八掌这等天下第一至刚至猛又精妙绝伦的掌法,自然是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就像是狗咬王八,无从下口。 黎元雄仗着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暂时还能勉强与令狐玄翊打成平手…… 另一边陈最对上阴九幽,二人功夫一阴一阳,一正一邪,一时也是难分胜负。一个胜在年轻气盛,刀法绝伦。另一个胜在功力深厚,手段毒辣。 那阴九幽不愧享誉几十年的旷世老魔。他自创的“黄泉摆渡功”端的是高深莫测,威力巨大,加上他仗以成名的“幽冥鬼爪”,还有那飘渺诡异的身法,对上陈最的大刀‘山魈’丝毫不逊色。 幽冥鬼爪名不虚传。陈最吐气开声,大刀劈出师门所授裂云斩。刀气纵横三丈,廊柱轰然倒塌。有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的加持,陈最的师门绝学也变得更加威猛霸道,早已不是当时关林之战的水准了。 阴九幽却如鬼魅般贴刀而上,双爪使出黄泉引路,直掏心肝。爪风过处,草木瞬间枯黄凋零——竟是蕴含死气的邪功! 来得好!陈最暴喝声中变招,青龙偃月心法催至十成。刀身泛起青芒,使出从“春秋刀法”中自悟的武圣临凡一式,煌煌刀光如烈日破晓。 爪劲与刀气轰然对撞,冲击波震得四周火把齐齐熄灭。月光下但见蓝黑之气与青光纠缠不休,所过之处梁断瓦飞。 二百招转瞬即过。阴九幽忽变爪法,五指如抚琴般轻颤:小辈可知黄泉摆渡功?此乃第一重,忘川泣! 诡异劲力如潮汐涌来,陈最只觉内力竟随对方指诀波动,险些失控暴走。急忙使定心诀稳住内息,山魈刀顺势劈出过五关连环六斩。 刀爪相击声密如骤雨。待到三百招时,阴九幽袖中突然射出三道白骨针——正是成名暗器三更搜魂针! 陈最一个铁板桥后仰,刀尖点地撑身,双腿使出魁星踢斗踢飞毒针。 二人一个是年轻一代个中翘楚,一个是叱咤风云的邪道巨擘,各有惊人技业。都已将对方看作生平第一劲敌,手上不停,心思却急转,都在想着要战胜对方太不容易了…… 陈最边打边心惊,想不到一个快九十岁的老人有如此强烈的精力与战意,有着如此精妙绝伦的武功招式和强大深厚且诡异的内力,看来当时劫镖和华总镖头是没出全力啊。不知当年凭一己之力将此人和整个“幽冥神教”打的龟缩不敢出世的风清扬老前辈是何等神威…… 那阴九幽也是将黄泉摆渡功提到第三层,也没占到丝毫便宜。不禁暗自诧异,想不到自己隐居几十年,不意江湖上出了这许多青年高手,那令狐冲,向云端就不说了,就连这些三代、四代年轻高手也如此惊世骇俗,当今武林果然是全面提升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本以为风清扬不出世,东方不败已逝,任我行也已归天,自己纵然不是天下第一,至少也是纵横环宇,少有抗手才对。却不料先有那华国雄与己相差无几,又有这剑术通玄的令狐玄翊,眼前这陈小子怕也不是好相与的,假以时日,让这些年轻高手成长起来,自己这些老骨头怕已无立锥之地…… 当即下手再不敢藏私,黄泉摆渡功全力以赴,身法、爪法也已发挥到极致。 见阴老魔突然发起狠来,陈最不得不全力催动青龙偃月功,大刀山魈将“春秋刀法”施展的虎虎生威、滴水不漏,偶尔奋力还击一招,声似天雷滚滚,势若闪电突袭,直有石破天惊、开天辟地之威。 阴九幽忍不住考虑要不要把自己压箱底的绝学“无间炼狱”使将出来。 这“无间炼狱”乃阴九幽因缘巧合得到一位古代邪派高人修练的“天魔解体大法”和“移魂大法”,结合自己的黄泉摆渡功法,潜心修炼而成。 此功共有十八招,象征着十八层地狱。此功至阴至邪、穷凶极恶,不但虐杀肉身、甚至能摧残神魂。此功一旦施展出来,内力转化为独有的「炼狱煞气」,出手时阴风怒号,幻象丛生,似有万千冤魂哀嚎相伴。中招者不仅肉身承受对应地狱的酷刑之苦,神魂亦会被拉入幻境,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此功不但对敌凶残,对自己也一样狠辣。原来想要将此功发挥出最大威力,必须先要施展“天魔解体大法”,让自己自爆经脉,强行打通任督二脉,冲击三花聚顶,能让自己功力瞬间提升三倍。但此功不可久战,用后自己至少要调养三年才能恢复功力。因为自己施功时已然身受重伤,只能用“移魂大法”压制转移自身痛苦。施功人自己心无旁骛,已无自主意识,心中、眼里、手上,全是杀意,当真是敌我不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旦施展出来,结局如何,阴九幽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也没用过此功法。 此一旦施展出来,内力转化为独有的「炼狱煞气」,出手时阴风怒号,幻象丛生,似有万千冤魂哀嚎相伴。中招者不仅肉身承受对应地狱的酷刑之苦,神魂亦会被拉入幻境,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就在阴九幽考虑要不要浅试一下自己的压箱底绝学。黎元雄与令狐玄翊那边已然有了新的变化,导致阴老魔不得不改变战略…… 第104章 功亏一篑 却说令狐玄翊被黎元雄右手打狗棒法,左手降龙十八掌双管齐下,打了个平手,不禁焦急起来。时间不一久,其他丐帮人马赶来就不妙了。 当下也顾不上许多,就在黎元雄左手又是一招“亢龙有悔”拍来,令狐玄翊左手掌施展出“吸星大法”,与黎元雄左掌对了上去。 蓦然,黎元雄感觉自己聚在左掌之上的内力如洪水决堤一般往外卸去。黎元雄本就机智过人,见闻广博,立刻知道对方施展了昔日魔教教主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当下心中一喜,就在左掌被令狐玄翊牢牢吸住,内力大量外卸时,默运自己偷偷修练的“摧心掌”掌力向玄翊心脏渡去。 这“摧心掌”的原理和隔山打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同理。此掌法大部分掌力佯攻敌身,却暗自有一小股内力顺着对方经脉直击心脏。想那心脏何等脆弱娇嫩?只需有一小股内力,要么直接击爆心脏,要么堵塞心内血管,要么挤压心脏经脉,都能让对方立刻停止心跳,马上猝死。 玄翊见“吸星大法”已然奏效,正要加大吸力。突然感觉自己突的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正在想着要不要继续施为,毕竟他有“易筋经”功法护住心脉,还能再坚持,但也是极为勉强,风险很大。 但那黎元雄见令狐玄翊只是脸色微变,并没如自己预期一样立刻猝死或晕倒。心中也是大骇,以为自己的“摧心掌”还未练成功,毕竟此功法他也只是在一些普通人身上试过,对上绝顶高手还无实战经验。 于是害怕被对方吸干内力,急忙就要撤回掌力。但在对方震古烁今、令人闻之色变的“吸星大法”之下,他想自行撤回已然无能为力,他急中生智,当机立断,右手打狗棒顾不上令狐冲攻来的剑招。 只见他右手打狗棍直接朝自己左前臂掌侧,腕横纹向上2寸,两条肌腱之间的内关穴点去。此穴属于手厥阴心包经,深层有正中神经通过。正中神经支配着手部的大鱼际肌和部分手指屈肌。重击此穴会强烈刺激正中神经,导致手掌麻木、力道丧失。 令狐玄翊左掌吸星大法骤然失去了对方内力来源,加上自己心跳加速已到了承受极限,整张脸也胀得通红,张口大喘气,当下也自然而然就与对方手掌停止接触。 黎元雄撤回了左掌,虽然躲过了被吸干内力之厄,但他左边上半身都已麻木乏力,加上右手打狗棒也来不及再阻止令狐玄翊的剑招,只能快速转身,用那麻木了半边的左上臂挨了令狐玄翊一剑。 趁令狐玄喘息之际,一个飞身,借助院中水池里的假山,几个起落,翻过院墙,已然消失在暗夜之中。 那阴九幽见黎元雄已逃,他自然不会再与陈最拼命,当下也是虚晃一招,整个人如一只鸟,飞掠而去。 陈最见令狐玄翊站那一动不动,忙上前察看。还没走到玄翊身前,只见玄翊长长舒了一口气,已然恢复正常。 玄翊道:“好险”。当下与陈最说了与黎元雄对战的经过。 陈最面色凝重的道:“看来那蒲海斌并未说谎,黎元雄果然是在练一门极厉害的武功。想不到连你也差点遭了道”。 令狐玄翊道:“待见到华老,问一下他,毕竟他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应对之法”。 二人自知没有黎元雄熟悉这凤翔城地形,也没打算去追踪二人。反正黎元雄已然受伤,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出他的罪证,才好就今晚之事给丐帮给解风一个交待。只要他罪证坐实,就不怕逃得掉,毕竟来日方长,而且他那样的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就算自己不去找他,他也会来自己几人的麻烦。 当下二人命令那些远远观战的下人将府上所有人集中起来,包括黎元雄的小妾(妻儿已被他事先送走)。 陈最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般模样,语气凶狠,来恐吓那些惶恐不安的下人道:“黎元雄拐卖妇女儿童,采生折割,勾结倭寇,结交邪魔歪道,还用活人修练邪派武功,如此作恶多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现已被我等重伤逃跑。如今我们就是这府上主人,你们要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我等要收集黎元雄平时的罪证。有举报和帮我搜出证据的,一律重赏”。 然后指着那个看似像管家模样的人道:“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就从你开始”。 那肥头大耳穿着体面的确实是管家。 他是深知黎元雄的武功本事和背后实力的,他相信黎元雄只是没有准备,才会被人暗算,所以他暂时离开,肯定还会回来,回来后仍然是这里的主人,还是未来的丐帮帮主。 所以管家心思急转,眼睛也跟着转,当下已有计较,随即对陈最道:“回大侠的话,您说的这些事,样样都是涉及武林、涉及丐帮的大事,我们都是黎府奴才婢女,小人们职位低下,黎元雄怎么会让我们知道这些重要的隐秘呢”? 陈最笑兮兮的道:“很好,你很聪明,又很忠心。怪不得你被黎元雄委以重用。平时坏事没少做吧”?话音刚落,陈最一步上前,直接扯断管家两只手臂。 那管家平时养尊处优,哪受过这种痛入心扉的感觉?顿时如杀猪般狂叫起来。 原来陈最见黎元雄跑了,就成了死无对证。自己与玄翊好歹是侠义道之人。如此半夜三更来刺杀丐帮使者,而黎元雄又是未来帮主候选人,如果没有铁证,是很容易被人诟病。特别是丐帮帮主解风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二人。所以今晚必须拿到黎元雄恶行的证据,让他失去丐帮这座靠山。 陈最道:“你这双手半个时辰不接回去,必定残废。你慢慢考虑,我不急”。 陈最又看向其他人,指着另外一个看起来比较聪明狡猾之人道:“该你了”。 那人战战兢兢的道:“其他的事我真不知道。但最近一年,每隔十来天。就会接到命令去埋几个死人。但我们府上从来也没少过人。所以我猜这个应该与那练邪功”。 陈最道:“埋骨之处还能找到吗”? 那人道:“能找到”。 陈最道:“好,以后你就是这府上的管家了。等下还有人提供线索的立刻奖励他们黄金白银。玄翊,你陪这位新管家带上老管家一起去黎府的账户上抬一筐钱财来”。并叮嘱带副笔墨纸砚来。 那“新任管家”道:“不用张管家去,我知道府上钱库在哪里,我叫两个能抬得动的人跟着就行”。 见陈最点了头,于是“新任管家”指了两个平时交好的男仆带上。 陈最嫌那张管家鬼哭狼嚎太吵,震慑作用也已达到效果,就点了他昏睡穴。对余下的人道:“这管家平时没少欺负你们吧?这下你们可以畅所欲言的说说黎元雄的罪名,说一件,赏银一百两,能拿出证据的赏银五百两”。 当下众下人七嘴八舌如竹筒倒豆子,有人说黎元雄强占民女,有人说这庄园就是黎元强用半价强买的,有人说黎元雄上妓院嫖娼的,还有说黎元雄对下人滥用私刑随意打杀的…… 不多时,玄翊带人抬来一箱银锭。 陈最道:“刚才大家说的麻烦再说一遍,一个一个的来,说完就可以领钱了”。 当即命帐房先生出来,摆好笔墨纸砚,记下每一个人说的话。 等第一个人说完黎元雄与凤翔官府勾结,半买半抢这座庄园后,陈最便让他签字画押。那人一时犹豫不决起来。 陈最见状,道:“这事我相信你不会撒谎,毕竟在这周围一探听便知,所以不需要你提供证据。你签完字画押就可以领五百两白银了”。 所谓财帛动人心,五百两,够普通人挣一辈子了。 那人不再犹豫,一咬牙上前签字、画押、领钱,一气呵成。 有人带头,就不愁有跟随了…… 第105章 丐帮帮主 玄翊和陈最一直忙到天微亮。 正当陈最与令狐玄翊准备去吃早饭时,解风带着几十个丐帮精英杀气腾腾的赶到黎府。 令狐玄翊与陈最倒也不慌。 只见令狐玄翊对解风躬身抱拳道:“晚辈见过解老帮主”。接着又向白莲使者黎元英,执法长老、传功长老、李铁拐等熟悉的人打招呼见礼。 陈最见来者不善,当即决定先下“手”为强。他急忙与解风抱拳道:“晚辈陈最见过解老帮主,我与玄翊正准备吃过早饭后,就前去拜见老帮主,不料老帮主已闻讯亲自赶来。那就正好,毕竟贵帮青莲使者黎元雄所犯之事太多,他指示手下“采生折割”,拐卖妇女儿童,勾结倭寇,结交魔道阴九幽等大魔头,甚至还拿活人练功,勾结官府强占民宅,为了私欲强抢民女等,这许多罪证和证人,我们就免去麻烦还要带往贵帮总舵”。 陈最不等解风说话,又道:“这是黎元雄府上所有下人们提供的证词,均已画押;拿活人练功的尸首埋尸之处也能找到求证;强占民宅、强抢民女之事去街上一打听就知真假;还有这是黎元雄密室里搜出来“采生折割”,及拐卖妇女儿童的账本。我们虽然赶走了黎元雄,但除恶务尽。剩下的事就归你们丐帮了。毕竟贵帮乃白道翘楚,纪律严明。相信解老帮主定会秉公执法,严正帮规”。 见那解风一张老脸胀得通红,欲要发作。 令狐玄翊也火上浇油道:“今在黎元雄府上搜出大量不义之财,我们决定带走,毕竟华老英雄的“国雄走镖”死了十九位镖师,还受伤许多人,至今未离药石,这不义之财正好当作镖局抚恤金。不知解老帮主可有异意”? 解风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过好在得知黎元雄已逃脱,于生命无忧,这些钱财乃身外之物,令狐玄翊提出抚恤金一说也合情合理,当下闷声道:“既然是不义之财,我丐帮自然不会占手,全凭二位作主”。 那陈罪得理不饶人,当即又对解风道:“贵帮出了黎元雄这个叛逆败类,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不知贵帮怎生处置这元凶巨恶”? 见解风沉吟不语,陈最对那执法长老严无过抱拳见礼,道:“久闻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乃白道门派之楷模,其纪律严明,执法公正。那黎元雄这许多罪孽并发,不知该依帮规怎么处置”? 身为执法长老的严无过不禁望向解风,见解风还是低头不表态。虽然严无过一向铁面无私,但也不禁犹豫不决。 还未等执法长老说话,那脾气火暴、性情耿直的传功长老杨武威已然暴跳如雷,他道:“就这些罪名,犯一条都是帮中除名后,再执行帮规。那黎元雄所作所为,按我丐帮帮规,他死十次都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见传功长老杨武威已然不顾老帮主解风的感受,执法长老,李铁拐,以及众多污衣派都觉得黎元雄已然失去继承资格,净污之争要彻底消除,壮大丐帮,拨乱反正再此一举,于是大家都强烈要求严格按帮规执行。甚至一些正直的净衣派帮众,也纷纷表示应该严惩黎元雄。 解风见黎元雄大势已去,这最疼爱的小儿子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自己身为帮主,也不是万能的,自该以帮规为重,也不敢循私,太过偏袒。 只见解风长叹了一口气,道:“那黎元雄所犯之罪,均是我丐帮大忌,今就按帮规处置。马上召告天下武林,将黎元雄于丐帮除名,并命执法长老严无过带人追杀黎元雄,以正帮规。黎元雄之事,本座也难辞其咎,加上确实年老力衰,没有精力管好帮务。本座决定,将帮主之位传于白莲使者黎元英。还有一条,丐帮从此后不设使者一职。望各位丐帮兄弟好自为之”。 遂又转身向令狐玄翊和陈最道:“二位少侠,还有异议否”? 令狐玄翊见那白发苍苍、一脸疲惫憔悴的解风仿佛又老了十岁,也不禁暗生恻隐之心,当下道:“解老帮主帮规严明,大义灭亲,在下拜服”。 陈最也道:“丐帮不愧是白道翘楚,如此秉公执法,方能让天下信服。丐帮重建辉煌,指日可待”。 那黎元英与执法长老,传功长老,李铁拐等人都对玄翊、陈最二人投来感谢示好的目光。 玄翊、陈最见黎元英似对己有话说,但又迟迟不便开口。 当下陈最对黎元英道:“恭喜黎使者执掌丐帮。预祝丐帮在你的领导下,威震天下,名扬四海”。 令狐玄翊也对黎元英道:“黎大哥正直良善,侠肝义胆,今升任帮主之位,乃众望所归,我等必定为你大肆宣传,昭告天下。黎大哥举办就任大典时,可别忘了请我等喝庆功酒”。 原来玄翊和陈最怕解风反悔,故意拿话坐实黎元英升任帮主之事。 解风何等人物,自然明白陈最与玄翊的心思。加上解风本已心灰意冷。再加上他不任帮主之后,以帮主父亲的身份,要黎元英保住弟弟黎元雄的性命,更好出口些。所以解风卸任帮主之位倒也是真心实意的。 当下解风故作豪爽道:“庆功酒现在就可以喝。杨武威,你马上回总舵置办酒宴。严无过,你马上准备新帮主就任仪式。正好请二位少侠作见证人”。 又对玄翊、陈最道:“就请二位就一起回总舵吧”。 二人自是不会推辞。随众人一起去往丐帮总舵。 第106章 再见令仪 玄翊与陈最以贵宾身份在丐帮总舵见证了解风卸任、黎元英上任的仪式。庆功宴上,上至帮主黎元英,下至一坐舵主,都来向令狐玄翊和陈最敬酒,言下之意不外乎是感谢二人帮丐帮清除败类,不吝于给丐帮浴火重生的机会。 玄翊酒量甚浅,简直与其父“嗜酒如命”完全相反。众丐敬酒,玄翊都是表示一下,小口即可,这还是他仗着内力深厚,默运“纯阳无极功”帮忙把酒气从毛孔中发出体外,要不然早已醉倒,毕竟前来敬酒之人好几十位啊;倒是陈最出身北地,酒量甚豪,基本上有敬必喝,端碗必干。加上陈最性格豪迈耿直,与那黎元英、杨武威极是投缘,三人喝得兴起,干脆抱着坛子喝,不过几坛下肚,也都是各自暗运内力帮忙逼酒散气。 玄翊心下一直挂着事,当一个自称段春龙的副舵主上来敬酒时,玄翊与之对饮一杯后,将之拉到一处安静地方,询问起“小猴孩”的事。 那段春龙本是江如海的副手,专门负责“拍花子”的销售。其中长得漂亮的女人、女孩子,或体力好的青壮男人有很多卖于东瀛岛。由于段春龙本人精通东瀛语,所以他经常往返两地。 见玄翊对猴孩感兴趣,那段春龙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生怕玄翊一个不满意就要找自己麻烦。毕竟谁都知道玄翊、陈最二人乃武林新贵,前途无量,且又与新任帮主交好,自己一个小小副舵主,又是“待罪之身”,可千万要讨得玄翊欢心才对。 段春龙对玄翊道:“就在前不久,我奉青莲使者,哦,不,不,我奉那黎元雄之命去东瀛收取一笔货款。收到货款后,我自然要请对方一些有生意来往的管事之人喝花酒。酒过三巡,其中一个管事是“鬼影刀门”中人,就提到了那猴孩,说那猴孩身怀中原无上武功心法,因为那猴孩又聋又哑又不会认字,“鬼影刀门”用尽心思,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也得不到这套功法。气急之下想杀那猴孩,又舍不得。于是那鬼影刀门门主决定花最小的代价把猴孩培养成一把最利的尖刀,将来好用在对付中原武林人士上。听说那小猴孩被“鬼影刀门”扔到原始森林,让其自生自灭。偏偏那猴孩聪明机智,体质异于常人,不但在原始森林中活了下来,并一步一步按“鬼影刀门”的布局正在练成一身绝世武功”。 玄翊听得肝胆俱裂,虎目含泪想到小无忧那么小一个人,被东瀛牲畜们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何等痛苦?又被扔原始森林自生自灭,是何等孤苦无依?何等绝望无助? 那段春龙见玄翊表情不对,着实吓坏了,生怕玄翊一发怒就要迁怒自己。急忙对玄翊道:“那猴孩可不是我卖过去的。以往将那些拍花子卖给东瀛,卖给王府,卖给敬事房,卖与太医院,也都是是奉命行事,我可没有残害人命。我卖的这些地方的拍花子,对方都是要求品相完好的,所以我也不用折磨伤害他们。令狐少侠要是关心那小猴孩,我立刻马上又去东瀛,专门为少侠打听一下这孩子的情况。有了确切消息,我一定来找您老人家汇报”。 令狐玄翊当即道:“如此有劳段舵主了。只要此事办好了,我一定在贵帮主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段春龙大喜道:“只要帮主不怪我之前为黎元雄、江如海效力就好”。 玄翊道:“你还要帮我办事,之前的事我去帮你求情开脱,但前提是你手上没有伤人性命之事。否则我宁愿不要你办事”。 段春龙当下也不管那么多了,急忙赌咒发誓的说自己从不沾人命,只负责买卖。其实他手上怎会不沾人命?买卖运送途中,毕竟有不听话的“拍花子”,必要时还是得杀一儆百,只不过大多数杀人放火的事不用他亲自动手。 玄翊也知道身在江湖,又参与这些见不得人的事,要说段春龙完全不沾人命确实有点不信,但段春龙说的也是实情,不管是卖与妓院,卖与敬事房,或卖与其他地方,对方肯定不会要有伤有残的。加上自己确实需要一个会倭语的又熟悉东瀛岛的人去打听小无忧的情况。 当下玄翊也假装信了段春龙的话,对段春道:“我这有黄金十两,你拿去做盘缠,为我做事,不能花你的钱。你尽量把那孩子情况打听详细一点,不管是你,还是送信之人,找不到我,就送去杭州西湖孤山梅庄就是。此事办好,将来我必定重谢你”。 段春龙急忙道:“能为令狐少侠办事,是我的荣幸;而且又是行侠仗义之事,我这也是赎罪,也是积德,我怎么好意思拿少侠的钱”?再三推辞不要玄翊的钱。 玄翊知道他从事人口买卖,黑心钱没少赚,也不再坚持。 当晚,玄翊与陈最在丐帮总舵又是一通好喝,与众丐豪饮畅谈,直到深夜才休息。 第二天早上,在众丐极力挽留下,还是告别群丐,依着玄翊,二人朝宿州方向纵马而去。 原来自从小无忧丢失,玄翊一直耿耿于怀,愧疚无比,觉得自己有负闵令仪之托,早知如此,不如当时就听闵小姐话,将小无忧寄养在闵家。 现下终于知道了小无忧的消息,又知道小无忧暂无性命之忧,加上玄翊确实想见闵令仪。就借口要去找闵小姐告知小无忧的近况。 好在凤翔离宿州并不是太远,而且丐帮事了,剩下的事就是上黑木崖,倒也不用太急。而且上黑木崖后还能安稳下得黑木崖来吗?谁也说不好。所以陈最对玄翊的宿州行自然不会有意见。而且陈最心下也是好奇难耐,想见一见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眼高于顶,如人中龙凤的令狐玄翊念念不忘。 第107章 情根深种 凤翔(凤阳)府离宿州城也就两百多里,正常情况,骑马最多半天就能到。 那玄翊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闵小姐,忍不住的眉开眼笑,嘴角往上弯。纵然是他功力通玄,心智异于常人,也压不住人之天性。一路上玄翊不但激动万分,欣喜若狂,却又提心吊胆,彷徨不安。他既担心闵小姐怪罪自己将小无忧弄丢;又担心闵小姐家里给她找了婆家;也担心二人相处时间不长,闵小姐忘了自己;更担心二人本来关系未挑明,怕自己是单方面的一头热,怕闵小姐只把自己当普通朋友了…… 千般焦虑,万般担心,都抵挡不住一颗想见爱人的心。所谓近乡情怯,那玄翊此刻的心情比近乡更情怯,不,他应该是“近爱情切”,所以二人一路快马加鞭,归心似箭。在午时已然入城。 依着玄翊,午饭都不吃就要去闵府。还是陈最劝道:“已是饭点,还是在城中吃了饭再去拜访。再说也要买点伴手礼带上,否则也太没礼数了”。 玄翊赧颜道:“我在路上给闵小姐已置办了些小玩意儿”。原来玄翊每过一个热闹城镇,都会留意当地一些适合年轻女孩的玩意儿,只要他觉得闵令仪会喜欢的,就偷偷买些。后来有了惊虹仙子华惊虹随行,又随华惊虹一起挑选了些女孩家喜欢首饰玩物等。 陈最笑道:“一路上谁不知道你给闵家小姐挑礼物?只是你不懂,像闵小姐这种大家闺秀,不像我们武林儿女,婚姻之事自己能作主,或至少能做一半的主。比如惊虹妹子与千寻老弟,华老英雄就不会干预太多。但闵小姐她的婚姻大事主是家里长辈决定,甚至是整个家族来决定,这种名门望族最喜欢的就是联姻。而且他们那样的名门望族,书香世家,不太容易接受我们江湖中人。所以你要得到闵家上下认可,就得讨好闵小姐家里的每一个人。我们吃了午饭后,去给闵小姐的父母和哥哥采办点礼物才好上门”。 一番话说得玄翊患得患失,更加提心吊胆。茫然无措之下,也只有听从陈最的安排。 草草吃过午饭,陈最就带玄翊在城中大肆采购,给闵小姐父亲闵世骧买了一幅前朝徽宗皇帝的花鸟图,还有一套上品文房四宝,又给闵夫人买了些驻颜养生的珍稀药材,至于一直在宿州的令仪三哥闵令威,玄翊决定传他一些武功心法,毕竟对于一个武痴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二人大包小包来到闵府,向门房说明来意。正好有一个老门房是见过玄翊的,这才分开几个月,对玄翊记忆犹新。不过还是按规矩要玄翊二人等一等,当下便有一个腿脚利索的年轻门房往内院通报而去。 陈最看着惴惴不安的令狐玄翊不禁好笑,忍不住逗玄翊道:“上次你单人单剑面对剥皮老祖与黑山夜枭两大魔头,也没见你如此紧张。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古人诚不欺我”。 玄翊面红耳赤,喃喃道:“陈大哥休要取笑,等下被闵小姐听见怪罪,很难为情的”。 二人说笑间,就听一阵脚步声跑了过来,人未到声音已到:“令狐少侠,果然是令狐少侠,快快请进”。 只见闵家老三闵令威从里面冲了出来。原来衙门无事,闵令威就回闵府吃午饭。正巧午休后要去衙门,就听门房来报有令狐玄翊前来拜访。 闵世骧自重身份,闵小姐又是待字闺中,虽说都与玄翊是熟人,也不好出来相迎。倒是闵令威本来就是半个武林人士,对玄翊又是佩服又是羡慕,自然更亲近些。当下也不着急回衙门,径直跑来迎客了。 闵令威见到玄翊就道:“令狐少侠果然守信,你要是再不来闵家,我妹妹就得把我赶往江湖中来寻你了”。 玄翊一时得满脸通红,心中虽然窃喜,但却一时口吃起来,不知道怎么接话。 倒是陈最,主动与闵令威抱拳道:“这位想必是玄翊经常提起的闵家三公子令威吧,果然是英姿飒爽,豪迈不群,在下北地刀客陈最,见过闵三公子”。 闵令威这才注意到身背大刀山魈的陈最,陈最的名字闵令威也是有所耳闻的。当即抱拳行礼道:“小弟正是闵令威,久仰背刀客陈最之大名。陈兄刀法精绝,为人侠肝义胆,年纪轻轻就威震江湖,以后还请陈兄以后多多指教”。 陈最道:“指教不敢当,你既是华老英雄的关门弟子,料来艺业不凡,咱们有机会自然要多切磋交流,相互裨益”。 闵令威道:“二位与师尊等人护镖之事已传遍江湖,听闻你们前不久在闵清县城外大战群魔,将那些享誉江湖数十年的老魔头们都打残、赶跑,真是让人偑服,令我血脉偾张,羡慕得很啊。恨不得马上辞官随你们闯荡江湖去”。 陈最见闵令威说起江湖事来,就没完没了,那玄翊久不见到闵小姐,早已神魂不在,状若行尸。陈最笑着对闵令威道:“其他的容以后再说,能否容我们先去拜见闵大人和闵夫人,毕竟他们是长辈,我们不能缺了礼数”。 闵令威这才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正好令仪也在陪父母一起”…… 第108章 又到闵府 玄翊与陈最随着闵令威来到内院。 由于衙门无事,闵世骧按惯例,一大早去衙门点完卯后,也已赋闲在家。 此刻听说玄翊来访,当下与夫人在堂前候着。玄翊等人还没到,女儿闵令仪已然先到客堂。看到满脸欣喜的闵令仪,闵夫人不禁暗自摇头,内心叹惜。女儿的心思她做娘的哪能不清楚?令仪年方二八,正是情窦初开之时,乍一遇上令狐玄翊这样的人中龙凤,年龄又是相仿,哪能不动心?那令狐玄翊人品、人才、本事均无可挑剔,就可惜是出身草莽,江湖中人,始终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怕是自家老爷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而且这几年随着令仪越长大越发婷婷玉立,直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前来提亲的达官贵人也不少,其中不乏王公贵胄。按惯例,按族规,闵令仪是肯定要择一门当户对的名门世家联姻。哪能容许她嫁一个平头百姓?更何况还是一介武夫! 闵令仪虽然冰雪聪明,但她从小被家人、甚至整个家族都奉若掌上明珠,除了在读书学习一事上被对待的严厉一点,其他的事,基本上都是依着她性子来。而且她与玄翊年龄都不甚大,婚姻之事也还早。所以令仪小姐也没想到谈婚论嫁那么远。 只是她从小出生在名门望族,高门大院,家教极严,规矩繁多,所以除了家人亲戚,她很少接触到同龄的外人,更何况还是同龄的异性?偏偏令狐玄翊不但与她年龄相仿,长相出众,而且人品更好,善良正直,侠义凛然,还有爱心,本领、心智都胜同龄人很多。试问这样不多见的青年才俊,哪家怀春少女不喜欢? 闵小姐听说玄翊如约来府上了,自然是极为高兴。 当玄翊和陈最来到客堂之上,二人对闵子骞与闵夫人都是躬身抱拳行礼。 不等玄翊对闵子骞介绍,闵令威就忙着替陈最介绍起来。闵子骞夫妇对陈最这个稳重、内敛的年轻人也是大加赞赏。闵子骞招呼二人坐下。 玄翊急忙为二老献上礼物,闵世骧夫妇自是欢喜不尽,满口道谢。尤其是闵世骧对那幅宋徽宗真迹爱不释手。宋徽宗虽然不是好皇帝,但绝对是一位天才艺术家。他画的花鸟堪称一绝。还有他的书法更妙,其自创瘦金体更是超越古今,独树一帜,自成一派。玄翊送给闵世骧的花鸟图,正是宋徽宗赵佶巅峰时期的作品,不但画有花鸟,更有瘦金体题的七绝诗。加上还盖有宋徽宗的传国玉玺及御用私章,端得是一幅旷世瑰宝。 一阵寒喧之后,闵世骧就提到上次的“采生折割案”,闵世骧道:“自从上次‘采生折割’案后,我就上报朝廷,请求朝廷修改有关律法,对涉及采生折割案的涉案人员一切从严量刑。经过众多正直良善的官员共同努力进谏,皇上亲下圣旨,着刑部立刻修正律法,新律法规定:不但参与‘采生折割’之人要受剐刑,连参与者的家属也要连坐,均处以极刑。相信今后会大大减少此类令人发指的恶行”。 令狐玄翊道:“多亏了有闵大人这样的好官,肯为天下百姓申冤出头。我们也刚去过丐帮,在丐帮总舵,由黄天霸黄大哥出手将那江如海当场击杀。与案有关的蒲海斌舵主也被计先生刺瞎双眼,挑去双脚脚筋,他们的幕后指使者,是丐帮青莲使者黎元雄,也被逐出丐帮,失去继承帮主位的资格。前天晚上我和陈大哥去刺杀他,却被他受伤逃走了。不过我们还会继续追查下去,直到元凶伏法为止。丐帮新任帮主也承诺继续追查一干涉案人员,还专门派出执法长老严无过带人追踪黎元雄”。 闵世骧道:“要是武林中都是令狐少侠,陈少侠这样正直侠义之人,那普天之下要少许多不平之事,少许多坏人作恶,少许多弱者被欺”。 陈最也道:“承蒙大人谬赞。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本是我辈习武之人的份内之事。如果国家社稷、黎民百姓需要,我们习武之人也会义不容辞,鞠躬尽瘁,保国安民才是侠之大者”。 闵世骧抚掌道:“好一个保国安民,侠之大者。希望陈少侠与令狐少侠将来都是国之栋梁,百姓之福,武林正道之中流砥柱”。 玄翊与陈最都起身抱拳道:“谨遵大人教诲”。 闵世骧摆手道:“不必拘礼。我虽不是江湖中人,但素来也喜欢人与人之间自然相处、坦诚相待。二位均是正直侠义之人,老夫甚是欣赏,我儿令威也是习武之人,你们可以多亲近亲近”。 玄翊道:“令威三哥是华国雄华老英雄的关门弟子,我们又正与华老英雄一起行走江湖,其间得到华老英雄不少提携教诲,所以与三哥自然不是外人”。 陈最听玄翊叫闵令威三哥,不禁暗暗发笑。暗忖:这小子倒也会来事。 玄翊见闵小姐一直看向自己,似有话说,知她想问小无忧的事,当下对闵小姐抱拳道:“玄翊见过闵小姐。有件事玄翊有负小姐。悔当初没听小姐的话,将小无忧寄养在闵府”。玄翊遂将带小无忧去少林求得《易筋经》,小无忧性命无忧,还开始习武,身体遂渐强壮起来,后又碰上东瀛鬼影刀门袭杀,小无忧被掳走,被带到东瀛,现在鬼影刀门要将小无忧驯养成冷血杀手等事一一向令仪说了一遍。 令仪心疼小无忧,早已红了眼睛,低泣道:“落在东瀛手中,小无忧肯定要吃很多苦,受很多折磨”。 玄翊自责道:“都怪我本事不济,没照顾好他。后悔当初不听小姐之言”。 闵夫人本也替小无忧难过,但见女儿伤心,玄翊自责,当下劝道:“各人有各的命。那小无忧命运多舛,好在性命无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小无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小无忧定会出人头地。那东瀛人既然在培养他成为杀手,必然是用来对付我华夏武林。将来你们肯定会再见面的”。 陈最道:“但愿将来不是敌人。希望见面之时能认得出来”。 第109章 鸳盟暗结 闵世骧急于去书房欣赏那幅赵佶真迹,在陪着陈最、玄翊聊了一会之后就起身告辞说要回房歇息,并要三儿子闵令威多陪陪二人,顺便也好多向二人请教武功上的难题。 在父母亲跟前太拘束,闵令威早就不自在了,听闻如蒙大赦。当即拉着二人去往后花园旁边的演武场。令仪小姐当即表示要跟着去看热闹。闵夫人知道女儿心思,不过青天白日的,众目睽睽之下,闵夫人也相信自己的女儿是个有分寸有原则的人。她生性喜静,年轻人的事她也不愿意参与,当下命令小姐令仪的两个贴身丫鬟好生照顾小姐,她自己也随老爷回房间,并去厨房吩咐准备酒宴晚上招待玄翊、陈最二人。 俗话说穷读书富练武。闵令威由于家世清白又有名望,家族与少林交好,很顺利的就成了华国雄的关门弟子,加上他人聪明肯学,已然得到华国雄的真传,刀法、掌法精通娴熟;他家庭条件又好,从小没少吃补药,又按古籍秘方经常用许多名贵药材泡澡,已然将浑身筋骨、经脉培养的比一般练武之人强悍坚韧得多,所以他修练内功也是事半功倍。 他虽年纪轻轻,但在江湖上已属一流高手境界。比起黄天霸、计无施也差不多点。只是他实战经验太差,以他的身份环境,又没太多机会实践锻炼(跟巡检司的同事或家里的护院比武也是点到为止,而且一般也没人是他对手,二来就算有比他强的高手,也没人用真功夫赢他,巴结他都嫌来不及),而且离开华国雄后,缺少名师指点,再难有大的进步了。 玄翊因为爱屋及乌,对闵令威很是有好感。当下便与陈最道:“陈大哥,这闵世骧闵大人乃当世名流,为官清廉,一家老小皆是良善之辈。三公子也不同于一般豪门纨绔子弟,他为人正直,酷爱练武,他又是华老英雄的关门弟子,正好也是练刀之人。不如咱们将《春秋刀法》传于他。毕竟华老英雄还要陪咱们上黑木崖,吉凶难料,这次押镖镖局又死伤过半,我们正愁无以为报。而且让武林正道多名高手、让宿州城中多一名为人正直、武功高强的巡检官,何乐而不为呢”? 陈最笑道:“还能讨好一下你的三舅哥,而且你三舅哥武功越高,你的令仪妹子就越安全”。 玄翊见陈最取笑自己,当下认真道:“这武圣遗宝原是我们大家的。我个人是没权力决定传功于外人,陈大哥不愿意就当我没说。我另外指点闵三哥几招旁的武功也行,只是我不擅长刀法”。 陈最笑道:“贤弟别急眼啊,我又没说不同意。我在想,既然要成全闵家,成全闵令威,索性连《青龙偃月内功心法》一并传他。毕竟武圣爷的东西,咱们谁都没资格藏私。只要对方人品好,武功路数又适合这两套武功心法,就能传。得到传承的人越多,于天下就越有益。之所以咱们华夏武林一辈不如一辈,就是门派与门派之间固步自封,敝帚自珍,师父传徒弟往往都要留一手绝招,说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说什么怕徒弟将来仵逆不孝,无人能治。结果一代留一手,十代留十手,越到后面武功越退化,太多精华绝技失传。咱们这一辈可不要重蹈覆辙,咱们要将武术发扬光大,永久传承,这样才能全民皆武,民壮国强”。 玄翊本来还高兴自己以退为进这招用得好,不料听到陈最后面的话,不禁暗叹,自己的眼界与心胸毕竟还是不如陈大哥。今后要多向陈大哥学习。 于是陈最与闵令威在演武场上一边比划招式,一边交流双方习武心得。陈最在刀法上已然自成一家,实战经验又极其丰富,他生性豪迈,心胸广宽,为人仗义耿直,所以并不藏私,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闵令威本是名师高徒,悟性高,底子好,与陈最一番交流,顿感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于刀法、武学见识上骤上一个新的台阶,为他将来成为一代武学宗师打下坚实的基础。 玄翊见二人一个学的认真,一个教的投入,没有自己的事了。就走近闵令仪,小心翼翼的将一路上买的许多小礼物拿出来,对令仪道:“令仪小姐,这些礼物都是沿途中,我与小无忧为小姐选购的一些小礼物,都是些小铜镜,象牙梳,珠花,钗子,小玩偶等小玩意儿,都不是太值钱的,还望小姐笑纳,不要嫌弃”。 他当着两个丫鬟不好意思说是自己专门为闵小姐买礼物,就拿小无忧做个幌子,令仪自然明白。见玄翊心中有自己,为人也机灵体贴,送礼都不忘避嫌,生怕影响自己名声,心中很是感动。 当即示意两个丫鬟小心收好礼物,自己对玄翊微微一福,道:“令仪谢过公子,也谢过小无忧”。 提到小无忧,令仪小姐不由又是秀眉微皱,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玄翊安慰道:“小姐不必太过担心。小无忧习得《易筋经》后,身上暗伤已好,体质也好过寻常人,已无性命之忧。那些东瀛人想要利用他,必不会伤他性命。只是习武练功会受些苦疼,原也正常。我已托人去东瀛全力打探小无忧的消息,一旦有机会,我自会亲自去东瀛解救小无忧”。 令仪小姐道:“我只是心疼小无忧小小年纪就接二连三遭遇这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上天对他实在是太不公平。听说那些东瀛人极其凶残狡诈,行事更是卑鄙无耻之极。你可不能为了救小无忧以身犯险。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你对那岛国言语、习俗、风土人情一概不知,你去了定然无从下手,危机四伏。我娘说的对,他们既然花大代价培养小无忧,必定是针对你们来的,将来自会带小无忧来中原找你们麻烦。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搭救小无忧就是”。 玄翊见闵小姐关心自己,心中更是感动。想到自己马上要去黑木崖,吉凶难料。心中更是激动,忍不住对令仪道:“令仪小姐的话我自然会牢记心中。只是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令仪也知玄翊、陈最明日就走,但她又不好意思,也没理由开口留人。 心中暗自神伤,良久,令仪对玄翊道:“令狐公子本是英雄豪杰,自然要去江湖闯荡,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好在我三哥也有些江湖朋友,自然能打听到你们的消息。令仪也会通过三哥了解并关注公子动向,也会为公子祈福,希望公子平平安安,早日名扬天下,功成名就”。 玄翊道:“什么功成名就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就好。只是我身上有太多长辈的期望,于武林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待江湖事了,只愿和喜欢之人寄情山水,游戏人间”。 令仪知道玄翊是说给自己听的,当下也是心神激荡,她羞答答的,红着脸,鼓足勇气道:“望公子早日答成长辈对你的期望,早日成家立业”。 玄翊见令仪如此模样,如此言语,不禁痴了,脱口而出:“只待我江湖事了,第一时间来告知令仪妹妹”。 令仪听玄翊叫自己妹妹,一张小脸更红了,心跳更快了,只觉口干舌燥,一时不知怎么回话。 令狐玄翊本是冲口而出,叫了一声令仪妹妹,见闵小姐没有回应,也是吓坏了,不禁低头喃喃道:“是我唐突了,请小姐不要见怪”。 令仪见玄翊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心中暗笑,见他急得面红耳赤,不由低声安慰玄翊道:“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要令狐大哥不要忘记小妹就好”。 在封建社会,二人的这番言语已然是明目张胆的表白,私定终身了。一时二人都痴了,沉浸在彼此的言语中,久久不能清醒。直到闵令威兴冲冲的跑来,招呼二人回房吃晚饭。 第110章 别亦难啊 晚间酒宴上,由于有闵世骧夫妇在,陈最与玄翊也没放开喝酒,都是浅尝辄止。 酒过三巡,陈最当着闵世骧夫妇与闵令仪的面,对闵令威道:“三公子,玄翊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闵令威道:“陈大哥今日的指点,让我受益匪浅,已经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我现在觉得我的武功修为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坐井观天的境界了。我感觉我现在已然强得可怕”。 陈最哈哈大笑,说道:“那玄翊为你准备的武圣爷留传下来的《春秋刀法》和《青龙偃月内功心法》你是不打算要了”? 闵令威本是武痴,惜武如命,一听说玄翊还给他准备了刀法和内功心法,而且还是威震华夏、万夫莫敌的武圣爷关羽留下的功法,当即内心像是万马奔腾,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见他起身离开桌子,对着玄翊就是深深三鞠躬。 玄翊急忙起身还礼,道:“三哥不必如此。三哥为人正直侠义,功夫底子也好,正适合修练武圣爷的功法。而且三哥又是令…令师华老英雄的弟子,本不是外人。这两种功法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陈大哥也有份,黄天霸黄大哥,计先生都有份,他们也在修练。只要将来三哥将此功法用在正途上,就不算辜负武圣爷的传功之德”。他本来是说又是令仪的三哥,话到口边才觉不妥,幸好反应过来,改了口。旁人不知,但陈最与令仪是清楚的,二人不禁内心暗笑。 闵令威又郑而重之的对陈最鞠了三躬。陈最也忙起身还礼,一语双关道:“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见外”。 一句话让玄翊与闵令仪心跳加速,面皮发烫。闵夫人好像也有所觉,看了二人一眼。 闵世骧夫妇见宝贝儿子开心,自己更是开心。二人也对玄翊与陈最的慷慨大气深感折服,毕竟一般练武之人哪舍得将自己的武功秘籍送人?习武之人都是深怕自己的绝招被旁人知道,研究出破解招式用来对付自己。师父传徒弟都还藏私呢…… 闵令仪也知道玄翊是看在自己份上,才传哥哥武功秘籍,心中更是感动。 果然听陈最道:“闵大人是难得的好官,当清官就难免不得罪人。所以玄翊对我说,只有闵三公子武功高了,才能保护好闵大人全家周全”。 当下闵家人对二人又是一番感谢之言,又是一轮敬酒…… 当晚陈最连夜将《春秋刀法》与《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再次抄写一份,并在末尾还添加了一些自己修练的心得。后来闵令威凭借这套功法俨然成为绝顶高手,并开宗立派,在武林中大放异彩。 第二天早饭后,陈最与玄翊便动身赶路。闵世骧、闵令威一早去衙门点卯了。就只有闵夫人、闵令仪带两个丫鬟前来相送。 玄翊拿出陈最晚上抄好的两种功法秘籍交给闵夫人,请她转交闵令威。又与闵夫人,闵小姐深深一揖,在闵小姐泪眼蒙眬、留恋不舍中,硬起心肠,虎目含泪,转身与陈最纵马而去。 见女儿痴痴望向远方,还舍不得回头,闵夫人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闵令仪蓦然清醒,强笑道:“娘说什么呢”? 闵夫人笑道:“那令狐公子确实不错,人品,人才,本领,都是上上之选。可惜出身草莽,与我们书香世家门不当户不对。只怕你爹……” 不待闵夫人说完,闵令仪害羞的急忙跑进院里去了…… 不过闵夫人的话却像是给她火热的内心浇了一桶冰水…… 一路上,陈最见玄翊也是患得患失,失魂落魄,也是劝诫道:“贤弟,对于闵小姐,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闵小姐确实很好,我看她对你也确实有意。但是我们是江湖亡命徒,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有今日无明日。那闵家乃千年世家,名门望族,书香门第,又是官宦之流,与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二人的事,闵家是不可能同意的,闵小姐自己也做不了主。反正你好自为之吧”。 令狐玄翊道:“唉,陈大哥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呢。但情之一字,半点不由人啊。我心中虽然明白,但就是忍不住去想她,去喜欢她。越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偏偏是越控制越要想。因为就连自己对自己的提醒,就连自己强行对自己的控制,那也是对她的一种想法啊”。 陈最摇了摇头道:“不管你们了,反正你们也还小,谈婚论嫁还早。等你今后见到更多更漂亮的女人,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想了”。 令狐玄翊急道:“不会的,不可能的。即使以后有比令仪更漂亮,更温柔,更知书达礼,更善良,更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女人,那也与我无关。我只会喜欢令仪。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其她女人。不可以信,但我请你看着吧”。 陈最笑道:“我信我信,我肯定会看着你的”。 说话之间已然出城,官道路宽人少,二人再无顾虑,一边说笑一边策马扬鞭,追赶华国雄、赵一飞等人而去。 第111章 再回洛阳 就在陈最与玄翊二人正往洛阳紧赶慢赶之时,华国雄一行人在洛阳却惹下天大麻烦。 原来华国雄父女与赵一飞、唐千寻、黄天霸、计无施一行六人已到洛阳两天了。 第一天,几人先是在赵一飞和唐千寻的带领下,扮成乡绅、土豪,一行人来到关林。几人自称是听闻关林武圣金印被盗,就自筹资金打造一座武圣爷的官印捐给关帝爷,希望关帝爷永保一方太平。 几人之所以大肆宣扬,就是要告知所有人:现在的关帝金印就是仿制的“汉寿亭侯”官印,里面没有宝藏。华国雄还将金印与众多看热闹之人展示多遍。并说明官印是纯铜打造,只是在铜印外面包了薄薄一层黄金,虽然不便宜但也不算太珍稀。众百姓听说是金包铜,也不怀疑。毕竟做好事,挣名声的事,谁愿意把真金说成黄铜?岂不是有粉打在后颈窝吗?岂不知眼前这几个人偏偏就不是来图名图利的,还真是故意将纯金官印说成了金包铜,就是为了杜绝那些贪财之人前来盗印。 几人装模作样的举行了简单仪式,为关帝爷献上宝印后,又一起参观、游玩了关林之后,就回到上次在洛阳住过的城南“悦来居”客栈。几个月前就是在这家客栈,赵一飞和玄翊几人认识并下定决心跟随玄翊闯荡江湖的。由于几人和玄翊、陈最约在这个老地方相见,所以几人打算一直住在店里等着。 第二天,几人又在黄天霸的带领下来到黄天霸的老家黄家村探寻儿子黄鸣蛟的下落。一晃五六年了,当年都没找到线索,过去这么久,更难打听到有用的线索了。 不出意外,仍然杳无音讯。黄天霸虽然事先也料到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的失落,绝望…… 回到城南,黄天霸又顺道去“济世堂”拜见父亲黄伯流的兄弟孙彦泽,顺便感谢上次孙彦泽的收容之恩。却不料在孙彦泽处得到一个消息。 原来孙彦泽与黄天霸的父亲黄伯流是亲如兄弟的发小,又深受黄河帮,黄伯流的大恩。所以黄河帮被锦衣卫灭门后,孙彦泽也一直在打听黄伯流那唯一的孙子黄鸣蛟的下落。虽然仍无明显线索,但他却打听到黄河帮灭门之时,有一小队锦衣卫去过黄家村。只是锦衣卫恶名昭彰,黄家村的老百姓都受过威胁,一直不敢对人说出锦衣卫去过黄家村的事。所以黄天霸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如今过了这许多年,孙彦泽才无意中从锦衣卫内部人员聊天中得知这一消息。至于锦衣卫去黄家村,干了什么,孙彦泽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问。 不过孙彦泽猜测锦衣卫在那个时间段去黄家村这么一个小地方,应该是去带走了黄鸣蛟母子,以便用来要挟黄伯流、黄天霸。却不料黄伯流父子铁骨铮铮,桀骜不驯,根本就没给锦衣卫谈判的余地……至于黄河帮被灭后,黄鸣蛟母子被锦衣卫怎么处置的,就没人知道了。不过以锦衣卫一贯斩草除根,除恶务尽的行事风格,多半凶多吉少。只是孙彦泽不好对黄天霸明说这后面的猜测。 但黄天霸也知道锦衣卫行事凶狠毒辣,既然锦衣卫去了黄家村,自己妻儿肯定是落在他们手中了,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只是有了这个消息还不如没有消息,没消息毕竟还是有希望。这下有了消息,反而没有希望了…… 霎那间,黄天霸面若死灰,状若疯癫,突地喷出一口鲜血,站立不稳,几欲昏死过去。众人都是于心不忍,心生恻隐,义愤填膺。 倒是计无施反应过来,劝道:“也不一定就是坏消息。因为天霸你在,黄河帮就在,你一天没有被抓,没有被灭,锦衣卫都不放心,说不定锦衣卫还留着他娘俩用来牵制你”。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都劝黄天霸不要放弃,只要没到最后一刻,都还有希望。 其实众人也知道希望不大,堂堂人多势大,高手如云的锦衣卫要对付一个黄天霸,哪用得着用妻儿要挟? 众人一边劝慰黄天霸,一边回到“悦来居”住下,继续等待玄翊、陈最。一边众人也在商议如何能去锦衣卫内部打探关于黄鸣蛟母子的确切消息。 却不料当天晚上锦衣卫“十方玄鉴司”指挥使林平之就带一群人来到“悦来居”吃饭。原来这“悦来居”的幕后老板也是林平之的外公金刀无敌王元霸,份属洛阳金刀门下的产业。如今金刀门也就是锦衣卫旗下,所以但凡“十方玄鉴司”的锦衣卫们有什么聚餐、聚会业务等,肯定是要来照顾自家产业。 当时带人血洗黄河帮的就是化名“林烬”的林平之。他一心想报答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的知遇之恩和治眼之恩,迫不及待的想立功立威。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黄天霸再也忍不住了…… 第112章 身陷囹圄 却说黄天霸在包厢内听闻外面一大桌人是锦衣卫的人在吃饭喝酒,顿时留意起来。那坐在上首之人,人人都在敬酒时口称镇抚使大人或林大人,正是锦衣卫“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平之。而坐在林平之左边之人正是林平之的大舅,现任金刀门门主王伯奋,右边是他二舅王仲强,现任锦衣卫千户,赵一飞和唐千寻在关林大战时都见过王仲强的。二王之下又是嵩山派的几位高手,包括丁客在内,再依次就是李勇、王强等几位有头有脸的百户。整整一大桌,有十三人之多。 计无施怕黄天霸出去闹事于己方不利,一直给黄天霸夹菜并小心安慰。毕竟门外那桌子人多,而且都是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精锐。己方才六人,还有伤员,真打起来,绝对吃亏。而且锦衣卫与金刀门众遍布洛阳城,还有守城之官兵,这些敌方的外援都能在很短时间内快速赶到。 计无施千算万算,千叮咛万嘱咐,用尽心思、说的口干舌燥的安慰黄天霸,但他忽略了父爱的伟大,忽略了一个父亲失去儿子的悲痛愤慨之情。为了能得到儿子的确切消息,黄天霸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已然听不进劝了…… 就在计无施为黄天霸分析敌我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不宜出手,须从长计议时,黄天霸双目赤红,蓦然丢下碗筷,迅速起身,猛的大吼一声:“林平之纳命来”,遂提刀冲了出去。华国雄、唐千寻、赵一飞等也只能随之冲向包间外。 门外,林平之听有人叫他,也是一愣,同桌之人也顿时警惕起来,望向从包间里冲出来的黄天霸。 黄天霸望着一群气势汹汹、虎视眈眈的锦衣卫昂然不惧,眼睛像要喷出火来,手握钢刀“咕咕”响,咬牙切齿道:“林平之,你灭我门派,屠我帮众,杀害我爹,抢走我妻儿,我黄天霸誓要你血债血偿”。 林平之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道:“原来是昔日黄河帮少帮主。灭你黄河帮,非我所愿。你看我外公的金刀门,丁客大哥的嵩山派,还有衡山派,泰山派等等,他们都已归我锦衣卫旗下,他们的门派不但依然还存在,而且有了锦衣卫作靠山,更加壮大繁荣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你黄河帮不识抬举,与朝廷作对,派毁人亡,那是咎由自取。我既然奉命行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当然,人是我杀的,帮是我灭的,如果你要报仇,本官随时恭候”。 黄天霸道:“我知你锦衣卫人多势众,高手如云。但我又有何惧?你们一起上吧”! 林平之哈哈大笑:“你不用拿话激我。你能在我手下走上五十招,我今日就饶你不死,不过只限今日。以后让我碰到你,一样会杀你。如果你连我五十招都接不住,你就跟我回去蹲大牢吧”。 黄天霸道:“我既然敢来,就没想着活,如果我能接你五十招,你能否告知我妻儿下落?无论他们生死,我想要个实实在在的消息”。 林平之略一沉吟,点头应允。 林平之又笑道:“出去打,别打坏我金刀门的产业”。说完率先出了“悦来居”。 来到大街上,早有锦衣卫百户清场,腾出一大片空地。林平之手一招,一位嵩山派高手递上自己的配剑(林平之出门早已不屑带剑)。 黄天霸在孤山梅庄没少听令狐冲谈论辟邪剑法。知道辟邪剑法出剑奇快,招式诡异。他恨林平之入骨,也不讲什么武德风度。 当即默运《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催动家传狂沙刀法,猛攻向林平之。 林平之见黄天霸内力威猛霸道,不禁赞道:“功力不错,可惜招式一般”。随着身形如鬼魅晃动,避过黄天霸的刀锋,“呛”的一声,林平之长剑已然出鞘,不过林平之并没急着进攻,好整以暇的见招拆招。 黄天霸一口气将家传三十六招狂沙刀法已然使完,连林平之衣角都没沾到。 林平之自从习了《九阳神功》之后,内力更加深厚,身法更快,出招更有力更迅捷。对付黄天霸的狂沙刀法显然是游刃有余,轻松拿捏,笑道:“我见你是才受过严重的内伤,恢复不久吧?所以才让你使完你家传刀法。现在该我出手了”。 黄天霸知道对方还没认真出招攻击自己,不过好在对方托大,已然让自己打完三十六招,只要自己再坚持十四招,就能得到妻儿的消息了。 在林平之说话间,黄天霸不待林平之变招攻击自己,自己先变招,蓦然使出关帝爷的《春秋刀法》。黄天霸现在的刀法造诣已然达到超一流高手境界,如果他不受伤,虽然还是打不过身怀《九阳神功》《辟邪剑法》的林平之,但坚持打够五十招来回是没问题的。因为二人本身武功相差太远。林平之十多年前已是江湖前十的顶儿尖儿的高手了,黄天霸就是现在也未达顶尖高手之列。当然,如果是由陈最施展出《春秋刀法》,那他林平之就难受了。 林平之见对方刀法突然变得威猛无匹,大义凛然,气势磅礴,势不可挡,不由心中一凛:这是什么刀法,此刀法光是散发出来的威压都能伤敌三分。幸好黄天霸受了内伤还没完全复原,发挥不出此刀法的全部威力,而且此刀法他好像还没能熟练贯通。林平之心中暗自庆幸,说不定下次见面,一百招都未必能胜过他。 只见林平之大吼一声,浑身散发出一股炙热气浪,脚下急转,整个人犹似无数道鬼影,围着黄天霸四周飞快旋转,手中长剑已化成一整道白色匹练包裹着黄天霸。莫说黄天霸当局者,就是场外功力最高的华国雄,也早看不清林平之的剑身剑尖指向何处了。 黄天霸已然看不到林平之的人,也看不清林平之的剑,慌乱之下,只得将手中钢刀舞得旋风转,企图护住全身,阻止对方进攻。但一切都是枉然,突然,他只觉右手一疼,手中钢刀落地。 林平之气定神闲的站在黄天霸身前道:“四十九招。你,跟我走吧”。 华国雄突的上前道:“且慢”。 林平之还没答话,王伯奋、王仲强、丁客、李强、王勇等人已然兵刃在手围了上来。 见情势紧张,唐千寻突的急中生智,上前对王仲强抱拳道:“王千户近日可好”? 王仲强也早认出关林一起战斗过的唐千寻。当下也是抱拳回礼道:“唐少侠好。上次关林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唐千寻道:“对付东瀛倭寇,凡我华夏儿女,人人有责”。 林平之接话道:“好,说得好。不愧是蜀中唐门未来的家主,这气度胸怀果然不凡”。林平之自然是听王仲强汇报过关林大战的细节,所以他也知道唐千寻,欣赏唐千寻。 唐千寻对林平之抱拳行礼道:“千寻见过林前辈”。他不称呼林平之林大人,自然也是表明了立场。 林平之也不以为忤,像没听出来唐千寻话里面的意思。 唐千寻又对林平之道:“林前辈,这位是华国雄华老镖头”。 林平之自然是知道华国雄的名声,之前也已猜到华国雄身份。毕竟以锦衣卫的消息灵通,早已知晓华国雄与令狐玄翊等人最近押了趟镖,搞得江湖上翻天覆地的。当下对华国雄抱拳行礼道:“晚辈林平之见过华老前辈”。 华国雄有求于人,当下也抱拳道:“既然林大人也称我一声前辈,那老夫卖个老,请林大人给老夫一个面子,今日放过黄天霸。毕竟黄天霸有伤在身,又是与老夫同行。老夫有责任照顾他周全”。 林平之不禁为难起来。心中暗忖:一个华国雄自然不惧,就算他华国雄乃少林俗家第一高手,也绝对胜不过自己。只是目前北宫大人还没有要与少林武当等大派撕破脸。但是如果放了黄天霸,锦衣卫与我林平之的脸面何存?不明真相的旁人还道我林平之堂堂锦衣卫镇抚使还怕一个七旬老头。而且当着这许多下属的面,折了锦衣卫威名也是不妥。将来难免落人口矢。 一群锦衣卫中最聪明的丁客已然看出林平之的为难。当即站出来,对华国雄抱拳行礼道:“晚辈嵩山派丁勉之子丁客见过华师伯”。 他是现任嵩山掌门,又是丁勉的爱子,华国雄自然是认识昔日嵩山派大名鼎鼎的丁勉。之前他们正道门派平辈之间都是以师兄师弟称呼。所以丁客叫华国雄一声师伯也名正言顺。 华国雄对丁客道:“丁师侄不必多礼,你父亲可好”? 丁客道:“家父身体还好。就是上了年龄,只注重修身养性,不愿过问凡俗之事。所以甚少出门。不过也经常念叨昔日各位熟人朋友师兄师弟些”。 华国雄人老成精,自然知道丁客拿话点自己。但他又不好明说,而黄天霸真被锦衣卫带走,自己怎么给玄翊交待? 当下又问林平之:“不知林大人今日可否放黄天霸一马?过了今日,你们再打再杀,老夫一概不管”。 林平之还没说话,丁客道:“就算林大人给华师伯面子,放过黄天霸。只怕堂堂少帮主,堂堂七尺男儿,也不愿食言而肥吧?既然赌斗输了,就不能赖皮。江湖儿女,输脑袋,也不输志气。何况黄少帮主还有求于林大人,想知道他妻儿下落,岂能就此离去?是不是啊黄少帮主”? 黄天霸被丁客一激,头一热,大声说道:“正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愿赌服输。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随你们走便是。我这些朋友与此事无关,你们不要为难他们”。 当即转身对华国雄、唐千寻、赵一飞、计无施等人道:“感谢各位一直的照顾。只是我找不回妻儿,已然活得没有任何意义了。既然赌输了,我就该认。麻烦各位帮我感谢玄翊与陈最,就说来生还要与他们做兄弟”。说罢,就转身对一众锦衣卫道:“前边带路”。 林平之、丁客、王仲强等人也向华国雄、唐千寻等人一一抱拳告辞。 对方人多势大,又是在对方地头上,几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天霸被带走…… 第113章 龙潭虎穴 黄天霸被锦衣卫带走,华国雄父女、唐千寻、赵一飞、计无施每一个人都甚自责,垂头丧气的各自回房。都在想着等玄翊与陈最来了,怎么才能集大家之力救出黄天霸。 陈最与玄翊并不知道洛阳发生的事,二人一边赶路,一边交流习武心德。尤其是二人都修炼了《青龙偃月内功心法》,各有各的领悟。玄翊胜在集少林、武当两大派内力之长,不但功力深厚,见识也自不凡,所以他看《青龙偃月内功心法》,看得更远更宽,领悟更多。陈最是用刀行家,《青龙偃月内功心法》本是关帝爷基于并针对自己的八十三斤大刀领悟、修练而成的内功,所以陈最对此功法领悟的比玄翊更精、更纯、更透彻。只论刀法,假以时日,只怕当世已无人能与陈最匹敌。二人经过这次的深入交流,感觉于武道上又精进不少,对上黑木崖又多了一点信心。 二人一路上策马扬鞭,谈笑风生,饮酒江湖,印证武学,游山玩水,行侠仗义,好不惬意。 在黄天霸被带走的第三天下午,二人终于赶到洛阳城南“悦来居”。 有人肯定要问,明知道“悦来居”是金刀门产业,华国雄等人与锦衣卫结下梁子,为什么还要住在“悦来居”?因为华国雄知道只要在洛阳城内,他们去哪里都一样躲不开锦衣卫的眼线与管控。而且除了黄天霸与锦衣卫有明面上的仇怨,自己几人与锦衣卫倒无甚私仇公恨。上次锦衣卫假扮关外马贼劫镖失败一事终究不占理不合法,相信锦衣卫也不敢大张旗鼓拿出来寻仇生事(实际上扮马贼劫镖林平之过后才知道消息,他的十方玄鉴司也并未参与)。 玄翊与陈最听说了黄天霸被带走之事,倒也不是太急。只要没当场格杀,说明林平之并不想杀黄天霸。否则以林平之的武功与身份,和黄天霸还打什么赌,还费尽周章带回锦衣卫干嘛? 玄翊自小在孤山梅庄长大,没什么同龄的亲戚朋友,所以没少和林平之玩耍,想到自己也有好几年没见到这位林师叔,加上又想去搞清楚上次锦衣卫劫镖之事,想到真有黄天霸妻儿的消息,自己去问应该有机会知道真相。 当即玄翊就要只身去金刀门找林平之。众人却是不放心,都要跟去。毕竟现在的金刀门与锦衣卫还有嵩山派、青城派等合在一起组成了“十方玄鉴司”,不但人多势众,高手如云,就是林平之个人的武功也是诡异莫测,所以现在的金刀门也就是锦衣卫的“十方玄鉴司”,无异于龙潭虎穴。就连当年的塞外第一高手“飞蛇郎君”木胜前去刺杀林平之,听说与林平之就一个照面已然负伤而逃。 华国雄郑而重之的对玄翊道:“我观那林平之出手,不光是阴毒诡谲的辟邪剑法让人难以招架,他体内还有一股充沛无匹的类似少林内功的纯阳内力威猛无比。如此阴阳结合于一身,当真少见。两种功法相辅相成,阴阳调和,就算是我全力出手,也很难稳胜他”。 玄翊笑道:“我只是去找林师叔叙旧。就算翻脸出手,我也胜不了他,逃跑还是可以的。去的人多了,让对方以为我们去闹事的,反而打探不到我们想要的消息”。 赵一飞道:“我陪玄翊去吧,多个人去,也有个照应。真要逃跑,我也不会扯他后腿”。众人知道赵一飞轻功无敌,自然赞同。 陈最道:“还是我去吧。上次离开洛阳时,我就去过金刀门,一来熟悉金刀门及周围的大致地形,二来与林平之、王仲强等也算是熟人,三来对方一直想要招揽我为锦衣卫效力,想来更容易搭上话”。 众人知道,除了玄翊与华国雄,就数陈最武功最高,说不定年迈力衰的华国雄已不是陈最之敌了。有他陪玄翊去,真打将起来,二人要杀出重围,更有希望。 华国雄道:“那就由你二人前去,我们剩下之人随后就到,就藏身在金刀门附近接应你们。不过今日已晚,明日一大早再去吧。大家一起再商定一下细节,唐门独有的信号弹必须带上,一人一个。要是你们碰上危险,就立刻发出信号弹,决定从哪个门出来,信号弹就向那个门所在的方向发射”。 唐千寻已然拿出两个形状像烟花筒的信号弹:“此信号弹是红色烟雾,专为大白天而制。使用时,只需头朝上,稍微用力、快速拔开前头盖子,盖子里的火石与内部金属机关产生摩擦,就能快速点燃引线,底部火药被引线点燃后,就发射成功了。必要时也可用来扰敌、伤敌”。 赵一飞略一沉吟,道:“按这个原理,将这烟筒换成钢铁圆筒,用火药射出的不是烟,而是铁沙子,岂不是威力无比”? 唐千寻道:“赵兄果然是机关高手,一点就透。不瞒赵兄,我唐门已然研制出你说的这种武器,比失传已久的诸葛连弩和爆雨梨花针威力更大更易操作。只是此物威力太大,使用门槛极低,家里严格规定不准现世。否则会引起武林大变革,更会为我唐门带来灭顶之灾”。 众人不禁神往,要是有此神器,明日锦衣卫之行更稳妥了。赵一飞更是盘算着凭自己之力能否造出这个“大杀器”…… 第114章 林平之说 翌日一早。 玄翊与陈最来到金刀门,只见气派豪横的大门正中,一块黑檀木的匾额上写着“锦衣卫十方玄鉴司”几个遒劲有力的金色大字,落款乃正德皇帝御笔亲书。大门的两边分别挂有嵩山派、青城派、金刀门等各门派的标识与招牌。门廊上由两名金色劲装、身挎厚背金刀的金刀门弟子和两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校尉同时值守。加上本就高大巍峨、气象森严、富丽堂皇的大门,使人望而却步,不由的心生敬畏之心。 陈最不等人喝问,直接对门房值守之人抱拳道:“劳烦通禀,就说令狐玄翊与陈最前来拜会林大人”。 一名金刀门弟子昂首挺胸,斜眼看了一眼二人,对陈最微一抱拳道:“等着”。遂转身向内走去。 过不多时,仍旧是那名金刀门弟子匆忙跑来,对二人深深鞠了一躬并抱拳道:“林大人有请令狐少侠、陈大侠二位大厅相见”。说罢躬身走在前面,为二人带路。 玄翊与陈最见这名金刀门弟子前倨而后恭,相互看了眼,知道此行目的是有望和平解决的。 二人随金刀门弟子来到大厅,厅内已有好几人在候着。 令狐玄翊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平之,急忙上前拉着林平之道:“林师叔,好久不见”。 林平之也甚是激动,拍着玄翊的肩膀道:“都长这么高了,都成大人了。可有意中人了?江湖风波诡谲,可有人欺负你”?他此生注定无儿无女,又是从小“看”着、陪着玄翊长大的,已然把玄翊当成最亲的后辈对待。当下拉着玄翊问个不停。 王仲强怕冷落了陈最,也忙上前与陈最聊了起来。二人曾在关林联手斗过东瀛倭寇,前不久陈最也来过金刀门,他与林平之都想把陈最招入锦衣卫任职。 当下王仲强又向陈最与玄翊介绍了嵩山派现任掌门丁客,金刀门掌门王伯奋,锦衣卫百户王强、李勇,青城派高手楚人美,楚人美乃当年“青城四秀,英雄豪杰”的师兄,为人低调老成,武功高强,只是从不张扬,所以名声不大。由于青城派掌门余仇和其弟余恨都在京城跟随左嵩阳办事,所以由楚人美暂行掌门一职。 见外人甚多,令狐玄翊也不好提说此行目的,林平之自然知道二人的来意,当下也不提说,就是一味拉家常,问候令狐冲夫妇,又谈些武林典故,名人轶事…… 林平之见玄翊、陈最二人明明担心黄天霸安危,明明很多问题要问,却还能如此沉稳,心中暗暗赞允,心想此二人将来必成大器,将来金刀门托付给他们就放心了。于是决定再试探一番二人的胆识,更要试试玄翊对自己是否信任…… 见天色渐晚,林平之对玄翊与陈最道:“厨房已备好酒宴,专为款待二位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今晚务必要喝个痛快。吃饭后,陈少侠要回‘悦来居’的话,我就派人派车送陈少侠回去,玄翊要与我同榻夜话,咱叔侄二人好久不见,要多聊聊”。说罢,盯着二人脸上神情。 陈最当即抱拳道:“多谢林大人厚待。喝酒、吃饭都行,但不回客栈,怕其他同伴担心,闹些不必要的误会”。 林平之又看向玄翊,玄翊望向两鬓斑白的林平之,不由心生恻隐,当即对陈最道:“等下吃过饭后,陈兄先回客栈吧,给大伙报个平安。我留下陪林师叔一晚,正好我叔侄二人好说说话”。 陈最心知玄翊是想与林平之单独相处,才好打听黄天霸及其妻儿的消息,还有锦衣卫扮马贼劫镖的事。但他又怕留玄翊一个人在龙潭虎穴之中,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岂不后悔莫及? 见陈最犹豫,玄翊道:“陈兄放心,林师叔不是外人,我信他”。 陈最不再言语,林平之心中大为感动。 酒桌上,陈最没放开喝,林平之与玄翊也不是爱喝酒的人,余下众人也识趣的点到为止。 散席后,陈最知道华国雄等人尚在外面等候,拒绝了林平之要派人、派车送他回城南“悦来居”客栈。他一个人出了金刀门,悄悄会合华国雄等人,向大家说了玄翊留在金刀门住宿一事。尽管依照陈最判断,玄翊留宿金刀门应无危险。但华国雄与计无施、赵一飞等人商量后,还是决定不回城南“悦来居”,就在金刀门附近百米内租了两间客房,并由人轮流守夜,盯着金刀门,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叫醒众人接应玄翊。 却说玄翊与林平之酒宴后,回到林平之住的小院内。见无旁人,玄翊再不犹豫,当即道:“林师叔,黄天霸还好吧”? 林平之笑道:“你能忍到现在才问,还是很不错了”。 玄翊道:“我知道林师叔不会杀黄天霸的。毕竟林师叔知道黄天霸是与我在一起,奉我父母之命保护我的。而且金刀门已灭,一个黄天霸也掀不起大风浪。况且且林师叔还费尽周折与他打赌,将他带回锦衣卫。要么是林师叔有话对他说,要么就是林师叔想见我了”。 林平之抚掌大笑道:“果然不愧是大师兄的儿子,完全继承了他和任大小姐的聪明伶俐。实不相瞒,如贤侄所料,二者皆有之”。 林平之起身推开房门,推开所有窗户,四下探视一遍。接着笑道:“咱们这叫打开天窗说亮话”。 玄翊见他脸上虽然在笑,却意态萧索,又见他才四十来岁,已两鬓斑白,知道他表面风光无限,权势滔天,估计实际也不好过。玄翊何等聪明,知道林平之打开房门窗户,就是怕外面藏人偷听二人谈话。 果然,只听林平之长叹一声,让人感觉他身心俱疲,他道:“我虽然是这十方玄鉴司的最高长官,但除了金刀门的人是真心听我的话,其余嵩山派,青城派,甚至那些百户都是阳奉阴违,表面尊我敬我,实际上他们都是听命于自家掌门。自从左嵩阳与劳师兄跟了北宫大人,很多大事我都插不上手。就像上次劫镖,是嵩山派的丁客一路跟随你们去荆州,看到你们取宝,托镖,护镖。他先是暗地里飞鸽传书给京城的左嵩阳,再延迟了半天才传信给我,我为了你的安全,又拖了一天一夜才传信给总指挥使。谁知左嵩阳拿到消息就第一时间禀告了北宫无我。料来北宫无我也知道我想维护你,所以劫镖之事我是事后才知道。但如此以来,北宫无我更加不信任我了。而且我观察他所有动作、动机,结合他上次去你家为你母亲贺寿还戴了面具。我猜测他应该是你父母亲的熟人,更是仇人。他重用左嵩阳,劳德诺,余仇、余恨,这些都是你父母亲的仇人。只怕他在等一个机会,机会出现,就会出手对付你家。而且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就算你父亲全力出手,也未必是他对手。而你在外闯荡,更要小心,不要让他有机可乘,拿你要挟你父母”。 令狐玄翊道:“感谢林师叔担心并维护侄儿。我也料到劫镖之事必然与你无关。毕竟当时两百来号人马,你洛阳十方玄鉴司也没那么快就能赶到鄱阳湖。至于那北宫无我,确实心意难测,武功难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有了林师叔提点,我自会小心的”。 林平之又道:“那北宫无我当世最忌惮的就是日月神教向云端和你父亲。如今三足鼎立,他也不敢率先打破这个平衡,怕你父母亲与日月神教联手对付他。而日月神教更怕你父母与正道或与锦衣卫联手对付他们。如今两方都在不断扩大自己势力范围,暗中壮大。将来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惊天动地。你与你父亲都是白道擎天柱,都要早作准备”。 令狐玄翊道:“这些事,白道武林也有防备,少林、武当将这武林局势都看得很清楚。相信他们会有准备的”。 林平之又道:“除了那北宫无我武功深不可测,那左嵩阳,劳德诺也都是武功绝高之辈。又有北宫无我、左嵩阳亲自栽培的丁客、余仇、余恨这些要手段有手段,要头脑有头脑的年轻一辈,加上锦衣卫本身财大气粗,人多势众,又有国家军队做后盾。光是一盘散沙似的白道武林,只怕难以招架”。 令狐玄翊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白道也不是无人。武当、少林人才济济,高手辈出,少林方证、方生大师,武当冲虚道长、清虚子,都是功力通玄,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之辈,你我能看到、能想到的事,想必他们心中早都有了应对之策。再说我们年轻一代习武之人,也不尽是趋炎附势、依附强权之徒,总还是有坚持正义,向往自由的人”。 林平之道:“所以你要加速成长,将来武林正道就靠你们年轻人了。听闻那日月神教向云端心胸开阔,眼光远大,见识非凡,早就把他家传的“吸功入地小法”和威震江湖的“吸星大法”以论功行赏的方式传给教中年轻一辈。如今那日月神教的高手多如过江之鲫,加上“五行旗”的重启,日月神教如今的实力比之开国之初的天下第一高手张无忌亲自率领的‘明教’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令狐玄翊道:“前不久。日月神教劫了我们的镖,我们正准备去黑木崖讨个说法。林师叔正好给我说说神教的情况”。 林平之笑道:“要说日月神教,你们家也该很熟悉。不过现在日月神教的具体情况,除了他们教内人,估计也就锦衣卫最清楚,但也不是全部。那向云端不但得到张无忌传下来的“乾坤大挪移”神功,还有当年明教众多高手的成名绝技,如青衣蝠王的“寒冰绵掌”、“玄阴指”、白眉鹰王的“大力鹰爪功”等等,此人惊才绝艳,天生练武奇材,短时间内又将“乾坤大挪移”和“吸星大法”融合贯通,练成“乾坤挪移、混沌归墟决”,听闻此功一旦施展,直有毁天灭地之威。据估计,向云端的武功犹在北宫无我之上。当然,也说不准北宫无我也暗中修炼了什么旷世绝学,毕竟锦衣卫的资源是最丰富的。除了向云端,日月神教的上任教主向问天,昔日的左使广寒仙子也就是如今的教主夫人黄莺儿,还有现在的左使、昔日的塞外第一高手木胜,都是顶儿尖儿的高手。还有上官云,贾布,鲍大楚,秦伟邦,蓝凤凰这些一二十年前都已成名并威震江湖的大魔头。最可怕的是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如“五行旗”的杀伤力大。就这么说吧,要想消灭“五行旗”,就是朝廷的正规军队,全副武装的,都得过五万,才有胜算”。 令狐玄翊不禁失色。道:“他们日月神教一个江湖门派,拥有如此大杀力的部门是想干嘛?难道朝廷不管”? 林平之道:“朝廷要管,朝廷的管理方式就是让锦衣卫处置。锦衣卫又怕自己去打魔教,拼个两败俱伤,被白道武林坐大,难以管控。一旦武林人士失去管控,天下必将大乱。这就是为什么开国之初,太祖皇帝要剿灭势力滔天的明教之根本原因”。 令狐玄翊不禁咋舌道:“想不到我以为的快意恩仇、自由自在的江湖,还有这许多牵扯”。 林平之道:“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有人就有江湖。所以江湖无处不在,无处不难。只有做强者,登顶的强者,才不难。比如现在的你父亲,他就不用考虑太多,凡事就是一剑了结。不过有了北宫无我,向云端这种对手,你父亲也将越来越难,顾虑越来越多”。 林平之又道:“虽然我才四十,但已是风烛残年。当年被仇恨蒙蔽双眼,一心只想为父母,为镖局三十七口人报仇,不计后果练那《辟邪剑法》,伤了身体根本,元气大伤,必然命短。我这一生没做过对国家、对武林、对百姓有益的事,注定没有好结果。如今白道武林视我为邪魔歪道,朝廷鹰犬,而锦衣卫内部又不待见我。将来真要与大师兄与玄翊你为敌,我是宁死不从的。原本权利、财富于我一个无后之人本也没什么吸引力,我随时都可以抽身事外。但我外公的金刀门,还有两个舅舅家的几十口亲人,我放不下,我一旦退出锦衣卫,金刀门就没了,王家也完了。所以我就是死也只能死在锦衣卫。有些事身不由己,还请大师兄和大小姐原谅。将来我死后,还请小玄翊你多照顾一下金刀王家”。 玄翊当即道:“只要能力范围之内,不违背侠义道,我定会全力照顾好金刀王家。不过林师叔你正当壮年,内力深厚,应该能长寿”。 林平之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跟着话锋一转:“那黄天霸就在我外公家。他的妻儿也在我外公家许多年,现在一家三口已然团聚。当年确实是我派金刀门穿上锦衣卫的衣服去黄家村拿的人。本意是用这娘俩威胁黄伯流和平加入锦衣卫。能不动干戈最好嘛。谁知道黄伯流、黄天霸父子太冲动太刚烈,而我为了报答北宫无我让我重见光明之恩,急功近利了些,头脑发热,才造成了黄河帮灭门惨案。我已然伤了那许多人命,对黄鸣蛟母子自然再下不了手,于是就将二人养在金刀门。明日一早你就可以带走他们一家三口。出城时,稍微易个容就行”。 令狐玄翊大喜:“如此多谢师叔”。 林平之道:“别急着谢。我还有一事相求”。 令狐玄翊道:“师叔但说无妨”。 林平之道:“劳德诺当年被你母亲困在华山之巅,与猿猴为伍十余年。不料他竟然误打误撞得到了昔日明教教主张无忌埋藏的《九阳真经》。传说此功源自少林斗酒僧。此功确实威猛无比,博大精深,练到精处,与人对战能提供源源不断的内力。而且还能产生护体罡气,类似金钟罩铁布衫,但又比金钟罩铁布衫高明太多。劳师兄当时从华山下来投奔锦衣卫时,想与我难兄难弟同福贵,共进退,所以传了给我。谁知道我如今被北宫无我嫌弃猜疑,劳师兄又有了他嵩山派的左师弟,自然疏远了我。我如今练这功法碰到了一些问题,不知道是我体质原因,还是当年劳师兄没传全。如今他在京城,我在洛阳,来往甚少,不好请教他。你家学渊源,正好今晚有这个机会,我将我的问题说出来,你帮我参详一二”。 令狐玄翊不疑有他,点头答应。 当下林平之将早已抄好的《九阳神功》拿了出来,递给玄翊,道:“你先看一下此功法。等你了解后我再说问题”。 玄翊见那《九阳真经》确实是一部侧重于内功修炼的至高宝典。其核心内容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点:一、至阳至刚的内功:顾名思义,其内力属性是纯阳刚猛的。练成后,内力自生速度极快,仿佛无穷无尽,远超普通内功心法。二、护体神功:内力练成后,会自动在体内形成一层护体罡气。这层罡气不仅能抵御外力打击如拳脚、兵刃,更能反震攻击者,修为越高,反震之力越强。三、克毒疗伤:九阳神功具有极强的抗毒性和疗伤功效。(昔日张无忌身中玄冥神掌的寒毒,天下名医束手无策,正是凭借《九阳真经》才得以驱除。此后,他对大多数毒药也有了免疫力。)四、融会贯通:经文内容深奥,融会了佛、道、儒三家之要旨。练成后,能够融会贯通天下武学纲领,任何武功在九阳内力催动下,都能发挥出更大威力。五、 武学总纲:经文中包含了武学中的“至理”,即根本法则。它不仅能作为内功心法,更能作为理论指导,让习练者看破天下武功的藩篱,达到一法通、万法通的境界。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这段口诀是《九阳真经》的总纲之一,讲的是临敌时的心态:无论对手如何刚猛凶悍,我自岿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坚守自身内力根本。这体现了道家“清静无为”和禅宗“不动心”的思想。 玄翊不知道的是当年少林寺的一普通和尚觉远,长期在藏经阁打扫时无意中翻阅到这本经书,因为喜欢经中文字大意,就经常翻看此经,谁料他竟在不知不觉中习得全部《九阳真经》,无形中内力臻至化境。他在追回被外族高手尹克西和潇湘子盗走的《楞伽经》时,展现了惊人内力,并因此事(偷学藏经阁武功)被逐出少林。在圆寂时,他背诵经文,被在场的峨眉开山祖师郭襄、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和少林无色禅师三人各自记下一部分。 少林派无色禅师得其“高”的部分,发展成 《少林九阳功》; 武当派张三丰得其“博”的部分,发展成 《武当九阳功》,并以此为基础,开创了武当一派的内功体系;峨眉派郭襄得其“纯”的部分,发展成 《峨眉九阳功》。 得其全本的除了当年的觉远大师,还有后来成为天下公认的第一高手张无忌。张无忌能成为绝顶高手的根本基石,就是《九阳真经》,有了九阳神功,张无忌才能迅速将深奥精妙的《乾坤大挪移》练至第七层。就连他的上任教主阳顶天已然是当时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也只将《乾坤大挪移》练至第四成,最后还因此走火入魔了。不是因为阳顶天不行,就是因为阳顶天没有《九阳神功》。 令狐玄翊本来就集佛、道至高功法于一身,见了这《九阳神功》更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如鱼得水,如醍醐灌顶。他浑身经脉在他默念九阳神功之时,已自然激发出少林寺《易筋经》和武当《纯阳无极功》,两种功法在《九阳神功》的融合贯通之下大有合二为一,大道至简之势。顿时让令狐玄翊的武功造诣更上一层崭新的台阶。假以时日,令狐玄翊必将堪破一切武学籓篱与身体束缚,达到一法通万法通,万法归宗的至高无上境界了。 林平之见令狐玄翊如痴如醉的喃喃自语,似有重大领悟体会,当下悄悄离开…… 原来他本来就是故意要传授此功给玄翊,并不是他真有什么难题,他如今早已堪破名利,堪破生死,堪破人生,又何况区区武功一道? 第115章 破镜重圆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林平之来到玄翊的房间。见玄翊正从睡梦中醒来。 原来玄翊昨晚研究了一晚上《九阳真经》。虽然他已精通佛、道两家之长,但这《九阳真经》是天下武学的总纲,立意甚大。玄翊虽然从中获益良多,但疑问更多。总觉得真经讲到关键处还少了点什么。 原来劳德诺本来就是城府极深,狡猾阴狠之人。当初传授林平之《九阳真经》是想与林平之搞好关系,借这个林师弟在锦衣卫立足,培养自己的势力。但他又不甘心自己机缘巧合、福泽深厚才得到的旷世绝学拱手送人,于是就故意将《九阳真经》最关键的后三篇没抄给林平之。当时想的是在非常时期不得已了,再拿出来与林平之谈好条件才给。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好相见;做事留一手,江湖稳着走。但他给北宫无我和左嵩阳的都是全本,不敢藏私。 见林平之到来,玄翊从床上跳将下来,对林平之道:“林师叔早上好。这《九阳真经》果然包罗万象,精奥莫测。我暂时还看不透,说不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我先研究研究,有突破了再告诉你”。 林平之本也不指望什么,笑道:“不急,不急。你再琢磨琢磨。你先洗漱一下,再跟我去个地方”。 林平之叫下人端来洗脸水,玄翊简单漱理了一下,就和林平之来到王家大院最深处的一个小院。 老远见看到黄天霸带着一个姿色中上的少妇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在小院候着。玄翊一颗心也落了下来。 黄天霸见林平之来,一时不知该恨该谢他。 倒是玄翊转身对林平之道:“谢谢师叔,今天我就能带走他们了吧”? 林平之道:“当然,现在都可以”。 林平之又对黄天霸深深作了一揖,道:“黄兄,对不起你了。让你与妻儿分开这许多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在官府更是身不由己。早知如此,还不如一直待在西湖梅庄。悔不该再踏入江湖,如今我是骑虎难下。我更对不起黄河帮几百帮众。你要杀了我为黄河帮上下报仇雪恨,我绝无怨言,玄翊你也不必阻拦。黄天霸,你现在就可以动手”。说完闭上双眼,引颈受戮。 黄天霸想到宁死不屈的父亲,想到慷慨就义的“黄河老祖”二人,想到宁死不降的两百多帮众……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下举起大刀砍向林平之颈部。 玄翊知道林平之是真心想赎罪,只有他死了,才能消解黄河帮派毁人亡和黄天霸的杀父之仇。事关几百条人命,都是林平之的过错,如此深仇大恨,玄翊也不好劝黄天霸,更不忍看林平之血溅当场,遂将头转到一边去。 黄天霸手中刀正要劈下,忽听黄鸣蛟大叫“爹爹不要杀林叔叔”。 黄天霸顿时一愣,手中钢刀定在半空。 原来黄鸣蛟这几年在王府与林平之早已熟悉,并对这个处处维护自己的林叔叔有了好感。黄天霸的夫人因为寄人篱下,出于安全考虑,也没告诉孩子林平之是大仇人。所以黄鸣蛟见林平之经常给自己娘俩送吃穿用度等物,当自己和王家小孩有了冲突,林平之也是帮着自己,还送自己到王家私塾读书,还教自己练剑、练拳,所以黄鸣蛟一直把林平之当好人、当亲人。 这时见这个“并不太熟”的爹爹要杀林叔叔,黄鸣蛟不禁大急,忙出口阻拦,并上前抱住黄天霸的手腕。 黄天霸这几日也知道林平之对自己妻儿甚好。当下再也狠不下心斩杀一个束手待毙的人。 玄翊知道黄天霸也需一个台阶,当下对黄天霸道:“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黄河帮被灭,确实是林师叔的错。但我们行走在江湖上的人,都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古往今来,多少门派更替交迭?一将功成万骨枯,江湖也是如此。黄大哥,你为报大仇,要杀林师叔原是理所当然,我无权干预,更不偏袒谁。但我认为还是别当着孩子杀人才好”。 黄天霸能与妻儿再度重逢,已然是喜出望外,莫大欢喜。所谓逝者已逝,活人要好好活下去,才是对生命的最大尊重。 沉吟良久,黄天霸对林平之道:“你没杀我妻儿,对我妻儿百般照顾,我本该感谢你。你杀我父亲,屠我帮众,我又该杀你才对。但我杀了你,你终究只是一条命,难抵我帮几百条人命,难解心头之恨。如今我不谢你,也不杀你。希望你少做坏事,多做对国家、对百姓、对武林有利的事,就当为自己赎罪”。 林平之默然无声,对黄天霸深深作了一揖,转身离去。 令狐玄翊当下带着黄天霸一家三口,离开王府,刚来到街上,就被正在监视金刀门的华惊虹看到,带着四人去与华国雄、陈最等人汇合。 第116章 巾帼英雄 众人见黄天霸带回妻儿,一家人分离许多年,终于团聚在一起,都是为之高兴,为之祝福。尤其是计无施,他是黄河帮老人,看着黄天霸娶妻生子,看着黄天霸帮毁家破,今见黄天霸一家人破镜重圆,不禁激动的热泪盈眶,搂着黄鸣蛟久久不忍撤手。 中午饭桌上,见黄天霸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在一起,大家都高兴,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令狐玄翊端起酒杯对黄天霸道:“黄大哥,我敬你一家三口。从明日起,咱们就分道扬镳了。你一家分离这许多年,现如今好不容易团聚。你就带嫂子和鸣蛟在洛阳重新安个家,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吧。此去黑木崖吉凶难料,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要考虑家人的感受,不能轻易犯险”。 众人都点头称是。尤其是计无施更是附合玄翊的说法。 黄天霸经过这许多波折,尤其是妻儿失而复得,感慨颇多。他早已将江湖名利,恩怨情仇,争强好胜等事看透了。现如今好不容易和妻儿团聚,内心原是不想再在江湖浪荡,只愿回归家庭,陪妻儿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 但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他倒是不怕别人说他怕死,不敢上黑木崖。他是怕人说他不讲义气,在玄翊最需要人支持、陪伴时离开,他觉得对不起玄翊,对不起令狐家照看他那么多年,又费心费力帮他寻找妻儿。林平之能照顾自己妻儿这许多年,这么容易就让自己家人团聚,多少是看在令狐家的面子上。 见一向豪迈不羁的黄天霸唯唯诺诺不出声,计无施也知道黄天霸内心的想法了。当下计无施道:“天霸,你要听玄翊的话。你一家团聚不易。上黑木崖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知道你想报答令狐家的恩德,为了义气,不愿与我等分开。但你们一家三口分开这么多年,这才团聚,又要你们分开,岂不显得我们不近人情?将来你要再想闯荡江湖,又来江湖找我们便是”。 黄天霸的妻子也道:“相公,令狐公子和计先生说的在理。你和儿子聚少离多,你忘了前两天重见儿子时,儿子都不认得你了。今才和儿子团聚几天,你又要分开,还是去那魔教老巢黑木崖。你若能回来还好,不能回来,我和儿子怎么办”?说完不禁抽泣起来。 黄鸣蛟也道:“爹,我不许你再和我分开,不想别的小朋友再骂我是没有爹的野种”。 听到黄鸣蛟略带哭腔的话,黄天霸仅剩的雄心壮志,江湖义气,顿时化为乌有。 当下长叹一声,对众人一一鞠躬抱拳行礼道:“天霸感谢各位一路上的照顾与帮助。众位的恩德容天霸以后再寻机会报答。等我安顿好妻儿,再来江湖与诸位相见。希望大家都保重,有机会来洛阳,可以先到“济世堂”打听我的住所。我安顿好,就会把确切地址告诉“济世堂”,方便大家联系”。 黄天霸的妻子也带着儿子给众人一一行礼。 玄翊道:“黄大哥、黄大嫂不必多礼。咱们来日方长,有缘自会再见”。遂又对计无施道:“计叔,我的意思是,你也随黄大哥一起留在洛阳吧。你本来就是为了帮黄大哥寻找妻儿,如今任务完成,实在没必要再跟着我们冒险。如果黄大哥还要重振“黄河帮”,也离不开你”。 计无施急道:“玄翊你是嫌我武功低微,扯了后腿”? 令狐玄翊道:“小侄不敢”。 计无施道:“那就不必再说。就算天霸要重振‘黄河帮’,也不是现在。毕竟现在锦衣卫虎视眈眈,日月神教又是居心叵测,众多隐世老魔重出江湖,武林中暗流涌动,十年浩劫已然初见端倪。天霸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归家庭,相妇教子,韬光养晦,提升修为,以待最佳时机。我无儿无女,没有顾虑。正好随公子闯荡江湖,扬名立万”。 玄翊也知道计无施不是为了扬名立万,他是为了自己好,不放心自己,一旦他也退出,只怕余下之人,对上黑木崖之事,都会产生犹豫。 但上黑木崖确实危机重重,自己令狐家与日月神教关系颇深,可能无性命之忧。但剩下这几个人大都是名门正派之人,与魔教没什么关系,搞不好,上了黑木崖就难全身而退。自己不能这么自私,让他们去冒险。 当下玄翊对在座所有人道:“我不是针对计叔。是希望在座每一位都要慎重考虑,上黑木崖可不是儿戏。一旦闹僵动起手来,以黑木崖的手段,我们很大可能会留在那里。大家与黑木崖都没有深仇大恨,就没必要去以身犯险”。 华国雄第一个忍不住,拍桌而起,说道:“他日月神教在我眼皮下盗走我‘国雄走镖’的镖车,这就是砸老头子的招牌,纵然他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我也要走上一走的。不过虹儿就不用去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点用,我陪令狐公子去”。 华惊虹顿时不干了,只见她柳眉倒竖,小脸通红(喝了酒),大声道:“俗话说虎父无犬子。我爹要去,我也不能怂。不能让我爹去犯险,而我置身事外,岂不是让人说我不孝,说我‘国雄走镖’后继无人,咱巾帼不让须眉。谁说女子不如男”? 华国雄大笑道:“好,不愧是我华国雄的女儿。我虽然没儿子,我这女娃也不比男儿差。上黑木崖必须算上我父女”。 赵一飞也道:“我虽然出生日月神教,本事也不大,但我之前已立誓,此生必定追随令狐公子,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辞”。 陈最慢悠悠的道:“我等费尽心血保得义镖,被日月神教不告而取。不说为自己出口气,就是为了万千灾民,为了关圣爷的遗宝不为虎作伥,我也必然是要去找魔教教主理论一番”。 唐千寻笑道:“大家都要去,总不能不让我去吧。再说,我也不能丢了蜀中唐门的脸吧”? 玄翊见大家明知上黑木崖九死一生,仍然义无反顾,都将生死度外,不禁心下感动。当将举起酒杯道:“玄翊感谢各位大义。我令狐玄翊在此发誓,但叫我有一口气在,绝不留下任何一人在黑木崖,咱们几人上崖,就得几人回来。任他高手如云,龙潭虎穴,咱们也要好去好回”。 众人闻言,胸中豪气冲天,端起酒杯齐声道:“好去好回”,一饮而尽。 第117章 日月神教 翌日一早,计无施、玄翊、陈最、华国雄、华惊虹、唐千寻、赵一飞等人一一与黄天霸一家人告别后,就离开洛阳向坐落在江西平定山的黑木崖出发。 路上无事,华国雄就给大家讲起了日月神教的由来。他是当今武林硕果仅存的少林方证大师高徒,于这些武林典故秘闻,自然是比别人清楚。加上又有赵一飞这个日月神教内部人员的补充,大家终于对日月神教有了彻头彻尾的了解(令狐玄翊也算半个神教中人,偶尔也会补充一点)。 原来,自从当朝太祖皇帝朱元璋登基后,因明教实力太强,教众又都是桀骜不驯之徒;加上当时的教主张无忌武功公认天下第一,在朝在野的名望太高;太祖内心明白,明教太难掌控,不异于一个枕边猛虎。自己在,尚不能完全压制,一旦自己殡天,难保下任明教教主也像张无忌一样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于国于私,明教都不能继续存在。 于是朱元璋不得不暗中策划要剿灭这个跟随自己打江山并立下汗马功劳的明教。纵使自己背负“狡兔死走狗烹”、“背信弃义”、“过河拆桥”的骂名,也在所不惜。在朱元璋的周密计划下,举全国之力,包括动用五万精锐军队和武林八大门派所有高手联手,历经千辛万苦,长途跋涉,付出死伤过万的代价,终于攻破位于昆仑山脉深处的明教总坛光明顶。张无忌教主宅心仁厚,不重权势,看到大批武林中人包括明教教众倒在血泊之中,心下不忍,为了避免生灵涂炭,为了让剩下教众能安度晚年,不得不与朝廷订下盟约:解散明教。自己远遁海外,永不回中原。 自此,如日中天的明教烟消云散,张无忌走了,逍遥二仙已老,范遥还一身病,四大法王中鹰王战死,狮王出家,龙王远遁波斯,就剩一个青衣蝠王,五散人也只剩下彭和尚、说不得和冷谦三人,五行旗使只剩颜垣和辛然,五旗共五六千人也只剩下不到几百老弱病残。 杨逍和韦一笑无力回天,只得带着剩下教众从此隐居深山,不问世事。 经过二、三十年的休养生息,由杨逍、范遥、韦一笑、说不得、冷谦等硕果仅存的几位明教元老调教出了一批优秀的后人,最终将明教的“明”字拆开,成立了日月神教(一来是按约定明教已不复存在,表示新教不是明教,朝廷没有借口找麻烦。二来将“明”拆成日月二字,暗含分离大明朝廷之意),不过日月神教成立后也一直没在江湖中大肆露面,都在等一个机会,甚至还幻想张无忌能回来带领大家东山再起,重铸辉煌。不过最终没能等到张无忌的王者归来,也没等到张无忌的后人回归。 后来日月神教出了一位雄才伟略的不世枭雄————任无疆。在他的带领下,才让日月神教重拾往日荣光。 任无疆就是任我行的父亲。他是杨逍八十岁时收的关门弟子。杨逍本就是明教除阳顶天、张无忌两位教主之外武功最高,见识最广,最博学多才的人。他给任无疆留下大量武学秘籍,其中就有北宋末年逍遥派的《北冥神功》残篇。由于当时杨逍本身武功已罕有敌手,加上得到此功法时他已风烛残年,早已没有雄心壮志,本来功法又是残篇,练之风险甚大,而且人越老就越怕死。所以杨逍自己就没练此功,也没给任无疆修炼。后来任无疆收拾师父遗物时才发现此宝,当时欣喜若狂。 任无疆本就有着征战江湖、光大神教的雄心壮志,加上他本人聪明绝顶,过目不忘,练武又能吃苦,在杨逍的倾囊相授下,二十岁时就傲然成为教中年轻一辈中领军人物,就是在整个青黄不接的武林中也已屹立于武道之巅。 虽然得到的是《北冥神功》残篇,但他硬是凭借自己深厚的功底,不凡的才智,广博的武学见识,还有非凡的胆识,硬是将《北冥神功》练到两层境界。虽是两层,已然是骇人听闻,天下无敌了。当时任无疆凭借此功法纵横武林,捭阖江湖,无人能挡。当时的江湖中人早已不知世上还有神秘莫测、神奇通玄的《北冥神功》,甚至连这种功法名字都没听过。倒是当年臭名昭着的《化功大法》因为星宿派招徒不严,门人众多,良莠不齐,所以广为流传,但其功法也早已失传,众多江湖中人也只是知道个名字。任无疆携《北冥残篇》入世江湖,大量吸人内力以为己用。不到半年,就有几十名高手苦练一生的内力为他作了嫁衣。此功不但吸人内力,同时还会还吸干人的精气血(人体百分之七十是由水份组成,所谓吸干精气血,就是吸干人体水份,所吸力能化为己用少之又少,但旁人肯定不清楚内中缘由),被吸之人当场身亡,成为一具干尸,其状甚是恐怖恶心。原来是任无疆只有残篇,虽然练成,但却是剑走偏锋,另辟蹊径,此功法早已不是当年源于道家的《北冥神功》,甚至修练此残缺功法对修炼者还有不小隐患。但由于其功法威力巨大,防不胜防(总不能对敌不用内力吧?),中招者又无破解之法,除了死,还死得极惨,加上此功法不劳而获,走了练武人的捷径,让人又恨又怕,又羡慕又嫉妒,江湖上人以为这就是凶名昭着的邪派功法《化功大法》,(后来任无疆的儿子任我行也是位武学奇才,逐渐完善此功法,并取名《吸星大法》)。任无疆有此邪功,他自己也顺理成章的成为邪魔歪道,日月神教就更成为人们口中的邪教了。任无疆本就是做大事不拘小节,任性而为的人,加上他一心重整神教,自然手段铁血,顺者昌逆者亡。于是在任无疆的带领下,日月神教从隐居几十年的蛮荒之地高调的搬到江西平定山的黑木崖之上,从此开始征战江湖,一统武林之大业。 传说此山上风水极好,隐有紫气东来之势;加上此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山中喀斯特地貌造成地下溶洞纵横交错,就是藏兵十万也是轻而易举,加上其溶洞水源不断,能灌溉农田,解决大批教众吃水、吃饭问题,还有一座小型铁矿……完全适合当时百废待兴的日月神教。有了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日月神教当真是纵横江湖无与匹敌,就连少林、武当也不敢直撄其锋,直有恢复旧日明教一统武林、逐鹿天下之势。 不过终究是邪不压正。任无疆率日月神教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作威作福不到二十年,“华山一凤”风清扬横空出世。 当时的风清扬刚满二十岁,其剑法却是出神入化,内功更是功参造化,仅凭着他一人一剑压制着整个魔教三年闭门不出;并且仅凭一人之力,让小小华山派在短短一两年时间就一跃成为顶级门派,与少林、武当、丐派并驾齐驱;他自己也被天下黑白两道尊为“剑圣”。 可惜天妒英才,流星虽然璀璨,但却短暂。当年的风清扬年少成名,难免春风得意,高处不胜寒,加上当时华山派内部“剑气之争”闹得不可开交,最终风清扬因为江湖经验不足,识人不明,被华山派内自己人算计,自己虽没丢命,但因为他被调虎离山(利用他最爱的女子骗他去江南结婚,结果是华山派气宗之人为了剑宗少一位高手助阵,找了一个妓女来举办假婚礼骗走风清扬。凤清扬本出身于剑宗,但他是剑气双修。所以一早声明两不相帮,并由他以个人武力压住剑气、之争,并让华山派走上巅峰。但最终气宗把他当作剑宗之人,剑宗的人又认为他偏袒气宗,已然不是剑宗自己人),没有他在华山派主持大局、稳住场面,华山派剑宗与气宗展开了前所未有、闻所未闻、让整个武林笑话、让华山派从此一蹶不振的剑气之争,华山派全派上下参与内部火并,所有高手死亡殆尽。等凤清扬省悟过来,赶回华山,华山派已是一片尸山血海,几近灭派。他深深的自责,觉得自己害了华山派,惭愧,内疚,懊恼,心灰意冷,颓废至极,无颜面对剩下的华山派老弱病残,无颜面对整个武林,自此不得不封剑归隐。以正当壮年之身,却一直藏身于华山思过崖思过忏悔,最终郁郁而终,了此残生。不过,好在他在晚年遇上性格相投又不失正义的令狐冲,才让他那威震天下的《独孤九剑》得到传承。 接着华国雄讲完之后,令狐玄翊又讲起了现任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以及日月神教现在一干教众的实力。并郑重告诫大家,现任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的实力不亚于当年的张无忌,比之任无疆、任我行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属下左右二使,四大法王也都是些成名已久,凶名昭着的顶尖高手,更有能对抗军队大规模作战的五行旗。所以此次上黑木崖实是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过众人都是意气风发,豪气干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毫无退缩之意。 第118章 粉袍风哥 这一日,一行人来到新乡望虎山。眼看天色已晚,前面就进入大山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众人决定就在新乡小镇上一家看起还不错的客栈住下,并采购路上补给。 晚饭时分,不大的客栈大堂上几乎坐满了吃饭喝酒之人。其中不乏行走江湖的武林中人,商人,手艺人(各种手艺人)…… 突的一片铃声伴着一阵香风吹进店内,顿时店内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止喧哗,统一向店门口看去。 只见一行人三女一男四马,缓缓停在店门口。店家见来了生意,忙呼喝两名小二上前去帮来人牵过马匹,绑进马圈里,上好草料伺候着。店主亲自低头哈腰的将四位一看就是大主顾的客人引进店内,找了一个上好的位置安排四人坐下。 只见为首那穿粉红长袍的男人对店家道:“就四位,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只许多不许少。再开四间上房,最好连在一起的,不差钱”。说罢丢给店家一锭二十两的银子。二十两银子,够普通百姓一家三口吃一年了。店家接过银子时,那双眼已眯成一条线,那下巴快抵到肚脐上了,急忙吆五喝六的冲入厨房…… 玄翊几人看见这四人都带有刀剑在身,不由多看了两眼。只见那男人最多不过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健硕,一身粉红色绸缎长袍,极其亮眼,腰上斜挎一柄绿色长剑,剑鞘上镶金嵌银,红色宝石,绿色碧玉,几乎镶满剑鞘,极尽奢华,人与剑都非常妖冶骚包却又不失华丽富贵象。此人举手投足之间甚是轻浮但又不失豪气,更显潇洒狂放,言谈风趣、举止豪迈;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嘴角一抹玩世不恭的邪笑,皮肤微黑,更添男人魅力。因为那件粉色衣服太刺眼,太抢眼,所以每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偏偏这男子身形好,长相气质也挺适合这个颜色,让人觉得并不难看。 他的三位女伴也都是美人中的美人,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气质风格也各自不俗。从进店后,就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女人)。看年龄,三位女伴也都是二十左右,看装扮,都是武林中人,但看三人的武器,口音,言行,也不像是出自同一个地方,更不会是同一门派了。不过三人都将那男子称呼为“风哥”。 只听那“风哥”道:“三位妹子,今晚就只能住这了,条件虽然差点,但这也是小镇上最好的客栈了”。 一位穿紫色劲装,身材成熟丰满的女子道:“都是江湖儿女,没那么讲究。真要享福,就待在家里绣花就好”。 粉袍风哥斜眼望去,笑道:“上官妹子会绣花”? 那紫衣女咯咯笑道:“我绣的鸳鸯和鸭子差不多吧”。 粉袍风哥笑道道:“漂亮的鸳鸯我见过不少,像鸭子的鸳鸯还没见过。要不你给风哥绣个看看?说不定还别有一番风味”。 叫上官云凤的紫衣女笑道:“那风哥就耐心等着吧。等我心情好了就给你绣”。 紫衣女上官云凤身边坐着穿绿衣,看起很调皮,一笑两酒窝的姑娘叫姬冰瑶,姬冰瑶也笑道:“以上官姐姐的手艺,能把鸳鸯绣成鸭子,只要能像鸭子,也属实很难得,绝对是用心绣的了”。 坐在上官云凤对面的黄衣女子也不禁捂嘴偷笑,脸上微红,露出雪白的牙,眼睛不大,已笑成两弯月芽儿。 粉袍风哥对黄衣女子道:“丁香妹子你别偷着乐。知道你女红最好。不如三位妹子各绣一幅,绣得最好的,咱们有奖励”。 姬冰瑶嘟着嘴道:“这不公平,摆明丁香妹子绣得最好,还比什么”? 粉袍风哥道:“那可未必。我不看谁绣的美丑,我们只看谁绣的最用心,谁绣的更有新意。再说谁绣的好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咱们四人共同表决。这就很公平吧”? 三女齐声道:“公平”。 说话间,酒菜已摆上,四人一边吃喝,一边谈笑风生,旁若无人,神态自若(除了那个叫丁香的有点害羞)。男的英俊潇洒,女人个个漂亮出尘,就像一道靓丽风景线,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119章 武林排名 姬冰瑶突然道:“风哥哥,你这么厉害,在当今江湖能排第几”? 本来玄翊几人听到那粉袍男子与几女调笑,甚是反感,均觉此人太过轻浮,太花心,穿得衣服也不像是正经人,所以都没再留意几人。 听到那个“冰瑶妹子”如此一问,连华国雄都准备认认真真的听一下。一来看看此人是否真有见识。二来也是想知道此人是否知道自己这号人。武林中人嘛,谁不想自己被别人敬重? 只听那粉袍风哥道:“这个就问对人了。我就给妹子详细说道说道。以我的认知排名,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不算老一辈,比如已经不在人世的东方不败和风清扬、任我行的话。就当今江湖第一,明面上应该是有那‘天下第一剑’之称的令狐冲。但据我所知,那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和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都有可能胜过令狐冲。所以当今江湖前一、二、三名非这三人莫属。接下来就是少林方证大师和武当冲虚道长,日月神教上任教主向问天,这三人是一档,排第四、五、六差不多。再下来就是锦衣卫‘十方玄鉴司’镇抚使林平之,现在的日月神教左使、昔日‘塞外第一高手’木盛,‘国雄走镖’的华国雄,昔日‘幽冥神教’教主’阴九幽,昔日丐帮青莲使者、现在的丐帮弃徒黎元雄。还有少林掌门方生大师,武当清虚道长,丐帮帮主黎元英等,不过最近江湖中又出了不少新崛起的高手,嵩山派的左嵩阳、劳德诺不知道怎么回事,武功突飞猛进,并成了锦衣卫的红人。还有最近风头正健的北地背刀客陈最,令狐冲的儿子令狐玄翊,此二人年轻有为,潜力无限,深不可测;还有日月神教的向云端胸怀宽广,眼界开阔,大公无私,拿出“吸星大法”和“吸功入地小法”以及昔日明教一些前辈高手的成名绝技,以此奖励那些为神教立功之人,也培养出许多优秀的魔二代魔三代。有了这些人,再加上一些隐藏的无名高手,我觉得我能进入前三十就算很不错了”。 那粉袍风哥说完,还有意无意看了眼华国雄、令狐玄翊这一桌。 只见他嘴角还挂着戏谑的浅浅笑意。 很明显,粉袍风哥已认出华国雄等人。毕竟那趟‘武圣义镖’牵动了整个武林,包括锦衣卫。再加上陈最那把看似比人高的大刀‘山魈’,简直就是活招牌。 众人均觉这风哥有点东西。特别是华国雄,令狐玄翊,计无施三人,三人对那风哥排名的大多数高人都比较了解,所以心中都已默默认可了粉袍风哥的排名。这么看来,这风哥见识不凡,眼光独到,还敢说自己能进前三十,看来他本事定然也不小。这样一位人物又怎么会默默无名?他所呈现出的轻浮放纵外表难道只是假象? 那叫上官云凤的女子道:“据我所知,风哥排的这个也大差不差了。不过我听说日月神教的广寒仙子,也是现在的教主夫人黄莺儿,也是年轻一代佼佼者,其武功在高手如云的神教中也是鲜有对手”。 粉袍风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上官云凤,道:“上官妹子对日月神教之事倒是清楚。那黄莺儿甚少在江湖走动,很多江湖中人应该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更不用说了解她的真正实力了。上官妹子是从何得来的消息”? 上官云凤狡黠一笑:“不告诉你。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些高手的实力排名?你不可能都认识这些人吧”? 粉袍风哥道:“普天之下消息最灵通的就是乞丐与窑姐儿。而这两种人又是最爱钱的。我有钱,就有许多乞丐朋友,窑姐儿知己。只要我想知道的消息就没有不知道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只要我有钱,我让鬼去帮我打探消息,鬼都抢着去”。 年龄最小最天真的丁香问道:“难道风哥哥家里有金矿”? 粉袍风哥笑道:“我家金矿没有,钱庄倒是开了不少”。 丁香认真的说:“风哥家好厉害啊,你家钱庄开在哪?叫什么名字?有几家分号”? 粉袍风哥哈哈哈哈大笑:“我家钱庄多的数不清,全国各地都有。有的姓周,有的姓李,也有姓王的,只要是为富不仁之家,都是给我开的钱庄”。 第120章 唐门逸风 叫丁香的姑娘皱起可爱的小鼻子,假装咬牙切齿的恨恨道:“哼,原来是偷鸡摸狗的小贼”。 那粉袍风哥摇头大笑道:“小贼还不至于,不至于,我充其量就一劫富济贫的巧取豪夺客。不过那梁上君子嘛,也偶尔为之,但那也不是为了偷盗金银,只为偷香窃玉”。 丁香姑娘愠道:“那就更坏了。不仅贪财,还好色”。 姬冰瑶打趣道:“既然风哥这么坏,丁香妹妹咋还喜欢她呀”? 丁香小姑娘顿时羞涩难当,一张小脸急得通红:“谁喜欢他了?我和风哥只是萍水相逢,见又有两位姐姐一起,跟着你们结伴闯江湖比较安全”。 上官云凤见丁香急得快哭了,白了姬冰瑶一眼。道:“别逗丁香妹妹了,你当她像你一样厚脸皮”。 姬冰瑶有点怕这上官云凤,因为打不过,骂不过,说不过,而且上官云凤性如烈火,一点就着。当即冲上官云凤吐了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不再言语。 粉袍风哥也帮丁香解围道:“真要说小贼,我也的确算是个贼,偷心之贼嘛。正好前不久我作了首小调,就叫《偷心贼》,我唱给你们听听。有不足之处,还请几位妹子指点指点”。 三女顿时开心的鼓掌欢迎。 只见那粉袍风哥一边哼唱着词曲,一边用两只筷子在桌上几个盘子、碗、杯子上试着敲打几起来,因为每个碗盘杯大小不一,厚薄不一,出产窑口材质不一,里面食材多少不一,所以打击出的声音高低不同,音色也不同,音域也不同,一时“叮叮当当”响起,甚是悦耳动听。加上粉袍风哥手上敲打的节奏把握,轻重控制,敲击的秩序安排,再配上口中吟唱,居然胜过一些真正的卖艺人用乐器演唱。连另一桌的令狐玄翊,陈最,华惊虹,赵一飞、计无施等人都听得佩服不已,更不用说粉袍风哥同桌的三位美女了,早已如痴如醉,眼神迷离。 只听那粉袍风哥用他低沉又带点颓废的嗓音唱道: “我为你醉,我为你憔悴,为你我尝够相思滋味; 我为你痴,我为你流泪,为你我甘愿为爱受罪; 我为你痛,我为你伤悲,为你我亲手将期望撕碎; 我为你疯,我为你崩溃,为你我后悔已无路可退; 你是一个偷心的贼,偷了我的心,却又将它揉碎; 我的真心付诸流水,只剩眼泪夜夜陪我入睡; 你是一个偷心的贼,强占我心却又胡作非为; 但我对你,从不防备,被你伤得体无完肤,心如死灰,还誓死不悔”。 几女包括店内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也包括玄翊、陈最、赵一飞、计无施、华惊虹等人,也被粉袍风哥的才情所折服,被他的歌声迷住了。特别是玄翊,觉得这风哥唱的正合己心。他对闵家小姐不也是这样的心情吗?自己的一颗心早已系在闵令仪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令仪小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只要一想到她,自己就忍不住的心跳加速、浑身发热、无故自笑。只要闵小姐一句话,不,甚至一个眼神,自己都能为她赴汤蹈火…… 好半晌,众人才如梦初醒,报以热烈掌声,并伴有几人大喊“再来一曲”。 粉袍风哥见众人热情似火,趁着酒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再献丑一曲”。 说罢,往外面看了看,就道:“此时夕阳西下,远山如黛,美女佳酿,群英荟萃,正好把酒当歌。我就即兴再来一首”。略一沉思,手中竹筷开始有规律有节奏的敲打桌上杯碗,随着优美的音律,他口中唱道: “落日熔金,余霞成绮, 映红了美酒一杯杯。 白日驰骋江湖,谈笑风生, 寂寞夜伤了一回回。 多情的眼泪因为无情的谁? 越爱越恨就越伤悲。 你千娇百媚,我却心已破碎。 缘来缘去缘成灰。 宁愿一生沉醉,不要两行泪水。 这绝情一杯,我与谁醉? 宁愿绝情一杯,不愿掏心掏肺。 这绝情再一杯,错过莫再回。 你才不配,我的痴心以对。 是是非非,管她谁又去爱谁?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才上眉头,又上心头,然情深不寿。 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 爱恨情仇,如过眼云烟。 无所谓,都无所谓,都无所谓”! 粉袍风哥唱完、敲完,他本人好像也想起了往事,一时也仿佛老僧入定,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同座三位女伴也是沉浸在优美、婉转的音律中,久久不能自拔。 另一桌陈最、玄翊率先忍不住鼓起掌来。顿时店内又是一片掌声、喝彩声,声声不息。 见众人为自己捧场,粉袍风哥很有风度的起身,端起桌上酒杯,向大堂内所有人道:“献丑了,自娱自乐,请勿见笑。希望不至打扰各位酒兴。在下敬大家一杯,就此谢过”。说罢,一口饮干杯中酒。 众人都是举杯相迎,一饮而尽。 赵一飞见此人才情横溢,文武双全,坦率耿直不做作,很想结识一番。当即提上酒壶,走到粉袍风哥跟前道:“阁下端得好才情,在下虽是愚莽,于音律一窍不通,但也觉得阁下这两首曲子好听,歌词也写得极好。今日相见,也是缘分。愿与阁下交个朋友。在下赵一飞,我先干为敬”。说罢,将两人杯中倒满,自己一饮而尽。 粉袍风哥本就是放荡不羁,不拘小节之人,见赵一飞坦诚相待,诚意满满,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拿起自己桌上酒壶给二人添满,举起酒杯对赵一飞道:“在下唐逸风,愿交你这个朋友。关于我的事,你今晚自会知道,现下先容我卖个关子”。说完,带着玩味的笑意看向玄翊一桌人。 赵一飞只道是此处人多嘴杂,当下也不细问,喜笑颜开对的粉袍风哥道:“好好好,以后咱们就算朋友了。今日已晚,明日我再找你喝酒”。也是举杯一饮而尽。 两个大男人也是头次相遇,再无其他语言,赵一飞向唐逸风道:“兄弟,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对唐逸风抱拳行礼,也对三女微微抱拳致意。唐逸风抱拳回礼道:“赵大哥请便”。 第121章 说来话长 晚饭后,玄翊、陈最等一行人回房时还在谈论着那粉袍风哥。 华惊虹道:“那风哥肯定知道我们是谁了,不然为什么每次说话都会瞟向我们”? 华国雄哼道:“那种浮华浪荡子,哪见得美女?他还不是想多看你两眼?故意唱那些淫词艳曲,卖弄才情,还不是想搏你青睐”。 华惊虹羞道:“爹,你可别胡说。那风哥身边可不缺美女。再说,再说他再有才情,再风流倜傥,也与我无关”。说完还看了一眼唐千寻。唐千寻也看向华惊虹,还微微点头示意。二人心中顿时一荡。 赵一飞对唐逸风很有好感,二人已交了朋友。见华国雄对唐逸风颇有微词,当即打圆场道:“惊虹妹子说得对。逸风兄弟已然知道我们的身份,自然也认出华老镖头。他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打惊虹妹子的主意啊!他一个排天下第三十的人怎敢惹您这排第十位的老英雄?再说以我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识人之能,逸风兄弟绝对不是坏人”。 赵一飞一番话说的华国雄老怀畅慰。华国雄也觉得是这个理,既然有自己在,那什么风哥确实不可能不开眼,还敢打自己女儿主意。自己女儿与唐千寻之间的感情与日俱增,同行之人都能看出。自己‘国雄走镖’能与蜀中唐门联姻,倒也门当户对;而这唐千寻人才、武功虽比不上令狐玄翊和陈最,在年轻一辈中也属出类拔萃了,将来前途自然无限。他配得上自己的虹儿。 连一向不多言多语的陈最也道:“那唐逸风身手可能不在我之下。以他的才情武功,应该出自名门大族之中。特别是他的音乐才华、文字功底,普通武林中人可达不到这境界。这样的人一般不会作奸犯科。当然,也不排除名门正派、高手名宿中也会出大奸大恶之徒”。他生性谨慎,就算他也觉得那唐逸风不像大奸大恶之人,但毕竟还不是太了解,所以说话总不能说的太绝对。 令狐玄翊道:“我一开始也觉得此人生性浮夸,招摇过市,言语充满调笑,放浪形骸,身边姐姐妹妹众多,以为必是风流好色之徒。不过听他两曲之后,又觉得此人是真性情,对感情专一之人。因为不是真心实意爱过一个人,不是有感而发,根本写不出那些优美动人的词曲”。玄翊是从唐逸风唱的词曲中找到了共鸣,也不禁改变了对唐逸风的看法。 赵一飞忙道:“正是正是,公子和陈最兄弟说的是,所以我才要去和唐兄弟结交的。我赵一飞从十来岁就行走江湖,看人还是准的”。 从那风哥出现就一直没说话的唐千寻突然开口道:“他,坏人倒不是坏人,但也说不上是什么好人”。 计无施听了唐千寻这句话,顿时反应过来,手中折扇一拍额头:“姓唐,出自名门,一来就认出我们身份,难道这唐逸风是你唐门中人”? 唐千寻道:“确实是我唐门的人。还是我的亲大哥。只是犯了门规后被逐出唐门了”。 赵一飞更是感兴趣,忙道:“难怪我那逸风兄弟说过了今晚我就知道他的事了。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嫌当时人多嘴杂不想说他的身份。来来来,千寻兄弟,我们进屋详细说说你大哥,不管他犯了什么错,还是不是唐门的人,都是我的朋友,我必须得多了解他”。赵一飞为人本就没正邪、门户之分,他既然认定唐逸风这个人,自然相信唐逸风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大错事。 玄翊和陈最、华惊虹等人也忙跟着进屋想听听这武林豪门密事,连华国雄也来了兴趣,跟着众人进屋想要八卦一下。 唐千寻待众人围桌而坐,赵一飞又殷勤的为大家沏上了好茶,唐千寻小呡一口后对众人道:“此事说来话长”。 第122章 情为何物 唐千寻道:“大概在八年前。蜀中唐门大公子唐万仞在江湖游历中结识了峨眉派俗家大弟子扬婉兮。 那扬婉兮本是蜀中西汉大文豪扬雄之后裔,可说出自名门望族。小婉兮从小就生的粉雕玉琢、聪明伶俐,加上家学渊源,七岁之时,就已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深得家族喜爱。也是在她七岁时,家族因惹上官非,全家被判充军千里之外的南粤边陲。充军路上饥寒交迫,瘟疫横行,小姑娘因得了天花,眼看不成了。父母已是自身难保,又怕传染更多家族中人,不得不狠下心肠要将小婉兮活埋掉,以免传染更多人。但终归是亲生骨肉下不了手,家人犹豫半天后,正待要将她扔在荒野之中自生自灭时,正巧峨眉派掌门了凡神尼路过,见小女孩生的乖巧,骨格、命相均是上佳,就出手收留了奄奄一息的小女孩。了凡神尼用高深内力护住小婉兮心脉,强行续命。回到峨眉派后,了凡神尼亲自煎药、喂药,还给小婉兮以上等天材地宝泡药浴,不但治好她的天花,还给小婉兮调理打熬出一副上好的练武骨架和体质。 后来了凡神尼就收扬婉兮为大弟子,在了凡神尼的倾囊传授下,她不到二十岁就已然是本派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与当时的峨眉第二弟子赵寒梅合称“峨眉的绝色双娇”。赵寒梅比扬婉兮大,但她十二岁才上山学艺,扬婉兮七岁上山,扬婉兮先上峨眉一年,所以扬婉兮是师姐。本来峨眉派把这两人当继承人培养。结果两位最杰出的弟子一个进了皇宫,一个入了魔教,了凡神尼伤心失望至极,性情大变,少理派中事物,导致峨眉派声望大不如前。 扬婉兮比唐万仞大一岁,二人在江湖中偶遇,正是风华正茂,情窦初开时,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清丽脱俗,又都是蜀中名门大派,几日相处之下,二人不由的互生情愫,暗结鸳盟。 后来,听说我大哥为了成全扬婉兮报答峨眉派救命、收养、教导之恩,欲偷我唐门不传之密“大杀器”。被家族发现后逐出家门。 再后来扬婉兮为了洗清家族罪责,为了让自己弟弟、妹妹从南粤不毛之地重回天府之国,为了让家族重回往日荣光,毅然脱离峨眉派,进宫当了嫔妃。 这两件事具体情况我当时太小,并不太清楚。只知道我大哥被逐出家门后,还是那个正派、严谨、有责任感、有正义感的人,在江湖中行侠仗义也都是低调行事。仍然与那扬婉兮恩爱有加,二人宛若神仙眷侣,过着半隐居半游侠的生活。 可惜后来他们在江湖中认识了微服私访、龙游江湖的正德皇帝。正德皇帝看上了有沉鱼落雁之姿又有江湖侠女的英姿飒爽的扬婉兮。正德一句:“诗经有云‘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成功博得美人一笑。当下展开强烈追求,并承诺为扬家平反,为峨眉敕封,为了挽救家族,为了光大峨眉派,再加上正德皇帝本就是情场高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貌英俊、风流倜傥、甜言蜜语、才情横溢、出手阔绰、权倾天下,扬婉兮没有理由不选他。遂毅然决然的入宫当了嫔妃。正德皇帝也未食言,扬婉兮还没入宫,就已为扬家平反,并为扬家补偿性升了官、赐了田;还将峨眉派所在山峰方圆五十里都敕封给峨眉派,并将大小十几个山峰统一赐名峨眉山。有了皇帝敕封,峨眉派在武林中又有了新的生机和地位。 从此我大哥唐万仞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天天沉迷酒色,留恋花丛;不爱习文练武,偏偏苦心学习琴棋书画。性格也变得放纵不羁,浪荡招摇。并自己给自己改名唐逸风。因为风流成性,到处留情,又因为他对敌时出手毫不犹豫,毫无留情,所以得了一个“多情剑客无情剑”的绰号。但他对外从来没有说自己是蜀中唐门中人,江湖中人也很少知道他的出生来历。族中长辈对他也彻底失望,就开始对我寄以厚望。我的快乐童年也就没了”…… 待唐千寻说完,华惊虹不由感叹:“你大哥当年肯定爱极了那扬婉兮”。 令狐玄翊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陈最道:“人在受了强大刺激后,性情大变,产生两个极端的人格,也属正常现象”。 赵一飞道:“原来逸风兄弟被皇帝戴了绿帽,受了这天大委屈还不能发泄,是谁都会性情大变。我就说他不是天生这样浪荡无形,看得出来他骨子里还是一个正经、专一的人。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再出现一个扬婉兮,或胜过扬婉兮的女人,才能让我逸风兄弟走出这段情殇”。 华惊虹道:“啧啧啧,你怎么能看出他不是浪荡花心的人?说不定他现在还挺享受这种身在花丛中的日子呢。毕竟男人都是喜新厌旧,见异思迁之徒,桃花运、艳遇越多才越幸福吧”。 赵一飞被华惊虹一激,脱口而出:“因为跟他一起的三位姑娘都还是处女”。 华惊虹窘得满脸通红,大声问道:“你怎……”,她是想问赵一飞怎么知道那三个女人还是处女。又觉不妥,急忙捂住嘴巴。 陈最摇头道:“没有人天生就是花心滥情之人。能与相爱之人长相厮守,从一而终,才是世间最好的浪漫,才是人生最圆满、最幸福的爱情”。 赵一飞也觉刚才的话当着华惊虹说有点不妥,忙岔开话题,笑道:“华姑娘,你这么说你未来的大伯哥,将来你想嫁入唐门,不怕他从中作梗”? 华惊虹羞道:“谁要嫁入唐门了?我可没有”。 赵一飞笑道:“难道要千寻兄弟嫁到你华家?不过也不是不行。只要我逸风兄弟重归唐门,唐门有了传承人,千寻兄弟想怎么着都行”。这赵一飞,开玩笑都不忘帮才认识的朋友一把。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华国雄、唐千寻听了赵一飞的话,心中都是一动。 华国雄想的是如果唐逸风,不,唐万仞回归唐门,唐千寻的确可以到华家上门,毕竟我华国雄就一个女儿,不能断了传承。以我‘国雄走镖’的家业,与少林俗家的传承,断不至于辱没了唐千寻。嗯,再见到那粉袍小子,要好好聊聊。 唐千寻想的是,如何才能让大哥重新振作起来,让大哥回归唐门,自己肩上担子也就轻些…… 第123章 代弟赴险 一大早,赵一飞就准备去找唐逸风。被晨练的华国雄叫住,要和赵一飞同去。 这边赵一飞、华国雄还没走出院门,唐逸风却送上门来。 唐逸风打门外叫了一声:“赵大哥好”。就向华国雄抱拳、躬身行礼道:“晚辈唐逸风见过华老前辈。昨日人多嘴杂,未敢拜见,还望前辈恕罪”。 华国雄知道唐逸风的真正身份,再见到一身粉袍的唐逸风,觉得也没那么碍眼了。还不由暗忖道:“人长得精神,穿什么东西都好看。还是年轻好啊”。 当即抱拳还了一礼,道:“唐兄弟好,正准备和一飞来见你,找你聊聊。你就来了。请进屋里坐”。 三人来到华国雄的房间里,客栈的客房里就一小圆桌,三人也不分主客,围桌而坐。 赵一飞急忙道:“唐兄弟,我们已知晓你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你的委屈,还希望你眼光放长远,振作起来。千万不能心灰意冷,一失足成千古恨。天下好女人多得很。以你的才智武功,以及你的出身和人品,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找”? 唐逸风笑道:“赵大哥,谢谢关心。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过去的也已过去了。我也不会心灰意懒,一蹶不振。我只是改变了一种生活方式。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怎么开心怎么活。只要不违法,不缺德,不害人,尽量让自己开心的活。毕竟开不开心都得活一辈子”。 华国雄道:“说得好。只要不违法,不缺德,不害人,至于自己想怎么样过活,都是自己的权利。不过这话只适合普通人。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了有自己的责任在身。比如那扬婉兮,她虽然牺牲了自己的感情,但却给她的家族带来了重生,给她的门派带来了天大的机会。一个弱女子,为了家族为了门派,都能作出如此牺牲,着实令人钦佩。咱们男人就更应该比女人有担当才对”。 唐逸风何等聪明?自然知道华国雄在点自己。当即苦笑道:“晚辈谢过华前辈提点。只不过我已不是唐门大弟子,就是一个江湖落魄人,一个江湖上的孤魂野鬼。本来打算就此游荡一生,等游不动了,找个环境好的地方隐居,安度晚年”。 “不过,既然碰上了你们。我就不得不改变一下行徎”。唐逸风缓缓道:“我现在虽然不是唐门大弟子,但还是唐千寻的哥哥。他因为门规不与我相认,我却是要认他的。前不久,日月神教取了你们的镖,你们又走到这偏僻不毛之地,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打算去日月神教总坛黑木崖吧”? 赵一飞道:“正是。兄弟果然料事如神”。 唐逸风道:“唐千寻是唐门的继承人,断然不能去以身犯险。说直白一点,我知道你们几位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上黑木崖,仍然无异于一只幼小羊羔误入狼群。但唐门中人也无孬种,更没有不讲义气临阵脱逃之人。我代他去。我武功比他高,见识比他强,上黑木崖,会比他更有用。我见他与华小姐情投意合,门当户对。不如就让千寻与华小姐留下,早日成家立业,为唐家,为华家传宗接代,此方为上策”。 华国雄拍掌道:“真正是英雄所见略同。从昨晚知道唐兄弟就是唐门大公子后,我就在想这事。不是我自私,确实虹儿一个女孩子家不适合上黑木崖,我们男人去了,大不了一死。女人去了那魔教,比死还惨的后果有很多种。而且她那武功不去比去了对我们有利。千寻是我的准女婿了,肩负唐门和华家两家人的传宗接代大任,我自然也不希望他去冒险。只是我不好开这口,怕动摇军心”。 唐逸风道:“现在前辈不用为难了,我去找大家聊聊。只是他二位当事人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得用点手段”。 当下三人就商定下来。决定将唐千寻和华惊虹用点非常手段“强留”下来,并“顺手”把他俩感情向前推一把。 华国雄心里暗道:“终究还是浪荡子性情,用个计也是这么不正经。不过好像挺管用。看在能让我尽快当爷爷的份上,就不与这两唐家小子计较欺负我女儿的事了。不过计划实施之前,我还得确认虹儿是否非那唐千寻不嫁,否则别害了虹儿一生”。 第124章 木已成舟 当晚,唐逸风治办了一桌酒席,宴请华国雄父女,令狐玄翊,赵一飞,陈最,计无施几人,唐千寻自然也被赵一飞拉上一起。加上唐逸风的三个女伴,刚刚围了一大桌人。 唐逸风举起酒杯对众人道:“能与诸位相遇是我莫大的荣幸。感谢华老前辈今早一席话令我豁然开朗,也感谢这些日子诸位对舍弟千寻的照顾,也感惊虹妹子对千寻的青睐。我虽已不是唐门子弟,但还是千寻的兄长。在此敬各位一杯”。 众人齐起身一饮而尽。 唐逸风又给众人倒满,举杯对众人道:“这第二杯酒,咱们一群晚辈共敬华老前辈一杯。祝老前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三杯酒时,唐逸风道:“这第三杯酒敬我三位妹子和惊虹妹子。若以前或以后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说完面向四女一饮而尽。 华惊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上官云凤和姬冰瑶、丁香也觉奇怪。四人都是满脸狐疑,但也痛快的喝了下去。 唐逸风笑着对上官云凤道:“上官妹子,你们三位好好陪惊虹妹子喝几杯。华前辈说惊虹妹子可是海量”。 上官云凤顿时来了兴致。 丁香吓得直摆手:“我可不行,让上官姐姐陪华姐姐喝吧,上官姐姐才是酒道高手”。 姬冰瑶鬼灵精怪的,知道唐逸风想灌华惊虹酒,当下对华惊虹道:“华姐姐,我和丁香妹妹都不擅长饮酒,我和丁香妹妹先敬你一杯,然后你就和上官姐姐喝吧。我和丁香妹妹给你助威,希望你能把上官姐姐喝趴下,帮我们出口气,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们两个喝酒不行的人”。说罢和丁香各敬华惊虹一杯。 华惊虹一来酒量不错,喜欢喝酒。只是平时在家不让她喝太多,出门走镖更不能喝酒。今晚见能过酒瘾,也是兴趣盎然,跃跃欲试。二来性格直爽率真,也不疑有他。当真与上官云凤对饮起来。 那边几位男士也是拼起酒来。一来唐逸风通说会道,确实会劝酒。二来几个年轻人意气相投,相见恨晚。说不完的话,自然也是停不下的酒杯。三来玄翊、陈最、唐千寻等人也想练练酒量,也想在上黑木崖前放松放松。毕竟越接近黑木崖,就需要越小心谨慎了。最关键的是早上华国雄和唐逸风、赵一飞定的计策就是要灌醉华惊虹和唐千寻,再让二人生米煮成熟饭。让二人有了牵绊,才好绝了他二人上黑木崖之心。 酒宴后,那边由华国雄与赵一飞伙同计无施、陈最、令狐玄翊照计划进行。几人将喝的烂醉的华惊虹和唐千寻弄到一间房里…… 另一边唐逸风找到三位女伴一起,他难得严肃一回。郑重其事的对三女道:“你们也知道我是唐千寻的亲大哥了。如今我要替他上黑木崖。几乎是有去无回。在下感谢几位妹子这半年来的陪伴与信任。如果有来生,咱们再续前缘。今生是当哥的负了你们,只怪咱们相见恨晚,情深缘浅。如果我能从黑木崖下来,今后几位妹子有事需要我帮忙的,江湖上带个信,随叫随到。好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明日一早我就随他们出发,你们也不必相送。我见不得美人落泪。上官妹子,你要负责把丁香妹妹和云瑶妹子安全送回家”。 三女都知这件事无法劝阻。姬冰瑶和丁香都是泪眼蒙眬,低声饮泣。上官云凤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本来就是没心没肺的人,她听了唐逸风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脸上神色似乎若有所思。众人见她难得安静,都以为她是与华惊虹拼酒喝醉了。 唐逸风好不容易送走三女。又坐窗前给唐千寻写了一封信,准备让店小二明日午时送给唐千寻。洗漱一下,正准备睡觉。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唐逸风问道:“谁”? 门外上官云凤低声道:“风哥,是我”。 唐逸风隔着门道:“有什么事刚才你不说”? 上官云凤道:“刚才两位妹子在,不方便说。你让我进屋再说吧”。 唐逸风道:“我已睡了。要么你就在门外说,要么你等我下黑木崖再说。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可不能让上官妹子清名有污”。 上官云凤道:“我要同你上黑木崖。你不同意,我就不走,还要去叫醒唐千寻,一起守在你门口。让你们也走不了”。 唐逸风道:“我知道你是黑木崖的人。也知道你是日月神教右使“雕侠”上官云的女儿。就算你上黑木崖没危险,但你带我们上山,不怕被教中怪罪?再说你走了,姬冰瑶妹妹和丁香妹妹谁来照顾”? 上官云凤道:“我早想好了,我给他们一块黑木令,黑道上就没人敢惹她们。再给你弟弟和弟妹留言让他俩送二位妹妹回家,有他俩在,白道上也没人敢冒犯两位妹子。再说,有我当向导,你们才能上得黑木崖,否则上山之路到处都是五行旗设下的陷阱,只怕你们连上山的路都没找着就全留在山下了。再说咱们教主神功盖世,普天之下已无抗手,他会怕你们上山?你们是正大光明上山,神教说不定早就知道了。我只是顺路、同路,自愿做了个接引使者,又没做叛教之事,他能怪罪我什么?再说还有我爹在,我怕啥”? 唐逸风一来怕她真守着不走,又要叫醒唐千寻,坏了自己计划,二来依她所言,上黑木崖确实需要一个带路之人,否则自己几人在山下都损兵折将,岂不让天下英雄笑话?三来,上官云的女儿回黑木崖,也不会有危险,说不定上官云看女儿面上,也会从中作和,能不与日月神教动手就更好了。冰瑶和丁香两位妹子也安排好了,就没有理由不让她跟着。再说,万一她趁着酒劲冲进房里…… 当下唐逸风下定决心道:“那就依你。你回去准备一下,给两位妹子留下黑木令,也留信说明情况,要她俩与千寻和华惊虹一起走。到三更天你来找我。我们趁早走,等他们明日醒来,我们已走远了”。 第125章 留有后手 当阳光刺痛唐千寻的眼睛,已是翌日上午了。他感觉口干舌燥,头还晕乎乎的,看来昨晚喝得太多,醉意还没过。 正当他想起身去床前桌上倒杯水喝,右手却碰到一具暖乎乎、软乎乎的身体,还以为是赵一飞或陈最哪个也喝醉了,睡在自己床上。 当他不经意向身旁扫了一眼,顿时吓个半死。原来身边睡的是只穿了亵衣亵裤的华惊虹。看到身材健美、俏脸上红扑扑的华惊虹还在沉睡中,唐千寻虽然更加口干舌燥,但却憨在当场,不敢下床倒水喝,生怕自己动作大了,吵醒华惊虹,以华惊虹的火爆脾气,不活剐了自己才怪。不过还好,自己内衣裤都还在。应该没有逾越之举。但昨夜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有一点记忆啊…… 唐千寻只得又轻轻躺下。脑中不断回想残存的记忆。只记得大哥唐万仞,不,现在叫唐逸风,宴请自己几位朋友,桌上几个女人都在劝华惊虹喝酒,华老英雄也未阻止。而赵一飞、玄翊等人都知道自己不胜酒力,偏偏几人也有意无意找自己拼酒。加上昨日傍晚华老前辈还找过自己,问自己是否真心喜欢惊虹妹子,还说我不要像我大哥那样花心浪荡,要我好好对待他的女儿…… 想到这儿,唐千寻蓦然醒悟,众人是要成全自己与华惊虹,然后甩开自己两人,他们自去黑木崖。 唐千寻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当下也顾不上华惊虹的反应。忙推了推华惊虹,叫醒华惊虹之后,急忙捂住惊骇失措的华惊虹正要大叫的嘴,说道:“妹子别叫,听我说”。 唐千寻见华惊虹正要暴起伤人,急忙道:“咱俩被你父亲他们算计了。估计他们已经走远了”。 华惊虹听说被自己父亲算计,而床上之人又是两情相悦的唐千寻,也逐渐冷静下来。当即用手推开唐千寻捂着自己嘴的手。然后羞答答的问道:“千寻哥哥,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怎么,怎么在一块儿”? 唐千寻道:“昨晚酒宴就是针对咱们两人的,所以都在设计让我俩喝醉酒。众人有意成全你我。成全你我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有了羁绊,让我们不去黑木崖犯险。我怀疑我大哥代我去黑木崖了。你父亲昨日傍晚也找过我,要我好生对你”。 华惊虹也小声道:“难怪父亲昨日下午也问过我,问我是否真心喜欢你,我说我非千寻哥哥不嫁。父亲当时特别高兴,连说那就好,那就好。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唐千寻道:“妹子放心,我已检查过,昨晚我们酒醉得不省人事,并未逾矩。但你我已然这样,只要妹子不嫌弃,我肯定会娶你为妻,对你好一辈子的”。 华惊虹羞红了脸,假装恨恨道:“就是嫌弃也没办法了,这个样子我还能另嫁他人吗”? 唐千寻见华惊虹难得温柔娇媚一回,不由心中顿觉一荡。忍不住的朝华惊虹额头上亲了一口。 华惊虹顿时一惊,浑身一颤,只觉浑身无力、遍体发热,心跳加速,遂闭上眼睛,娇懒得躺在唐千寻怀中…… 唐千寻利用仅存的一点理智道:“咱们得赶快起床,看看他们是否真走了,走了多久”。 一语惊醒梦中人,华惊虹也道:“对,万一他们没走,在等着看咱俩笑话,那真是羞死人了”。 二人急忙穿戴整齐,正要由唐千寻先出门打探情况,门外已传来敲门声。 原来昨日唐逸风和华国雄都计划好了,要店小二早上不要叫醒房中人,中午才能去送上自己留给房中人的书信。 唐千寻却收到了三封信。 第一封是华国雄写给唐千寻与华惊虹的。信中写道:“虹儿吾女,千寻吾婿:咱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出门在外,万事从权。如果我能从黑木崖下来,我就为你二人举办一个盛大婚礼。如果我留在了黑木崖上,这封信就是你二人的聘书媒证,以免落人口舌。望你二人今后夫唱妇随,白首偕老。老夫唯一要求,你二人多生儿女,将来一孩子姓华,以继承华家香火。父华国雄亲笔”。 第二封是唐逸风写给唐千寻的,大意就是唐千寻肩负唐、华两家传宗接代大任,又有唐门偌大基业要继承,自然不能以身犯险。自己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就由当大哥的为亲弟弟代上黑木崖。咱唐门中人,不能临阵脱逃,失了江湖义气。而且大哥已代替你们答应华老前辈,将来生一孩子姓华,千万不能食言。信末还要自己和华惊虹负责将丁香、姬冰瑶送回各自家中。 第三封有点出乎意料。则是计无施写给唐千寻的。就一句话:玄翊上黑木崖之事务必尽快告知杭州西湖孤山梅庄任大小姐。 原来计无施也知道此次上黑木崖凶多吉少。自己几人倒无所谓,令狐玄翊可是整个武林的希望,一旦玄翊有个闪失,只怕江湖上必然要掀起腥风血雨。而且自己的责任就是保护玄翊不犯险,不犯错。所以计无施特的瞒着众人留了这一手退路。因为计无施知道任盈盈智计手段均胜自己颇多,且任盈盈还是昔日的神教圣姑,唯一女教主,对于日月神教众人来说,任盈盈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普天之下能从高手如云的黑木崖上救走人的怕是只有任盈盈一人有此可能。 第126章 空谷幽兰 且说华国雄,令狐玄翊,陈最,赵一飞,计无施,加上唐逸风和上官云凤,三更天就匆匆上路。生怕第二日唐千寻等人醒的太早追了上来。几人待天色微亮,就离了官道,转走山林小道。幸好有上官云凤作向导,众人也不怕走错路。 那上官云凤倒也爽朗豪气,颇有父亲“雕侠”上官云之风。一路上与众人开诚布公,除了教中机密不能说。凡是能帮到众人多了解神教的话题都是有问必答。用她的话说就是:日月神教教主天下无敌,教中高手如云,又有五行旗助力,还有机关阵法,天时地利,莫说就这几人,就是再多十倍百倍,都不可能凭武力下得黑木崖。所以众人想活着下山,只能靠智取,靠运气,靠人情世故。所以她才不吝言语上为大家多解惑,让大家多了解神教实力,以便为大家多争取点活下来的机会。 接下来几天就进入大山之中行走,只能吃干粮喝泉水。运气好还能吃个野味。以众人的身手打猎那真是手到拈来。而且计无施与唐逸风都是厨艺高手,二人随身携带的烹饪工具、佐料样样俱全,甚至条件允许时二人还比起了厨艺,他们一人做一样野味,请众人品尝品鉴,众人吃的不亦乐乎,做菜之人也是享受着众人的推崇夸赞。 一连几日赶路,据上官云凤道,已离黑木崖不足百里。 这日傍晚,众人安营扎寨后,唐逸风离了众人,打算去找点野味和山泉水。 他小心翼翼的在山林中快速穿梭,两耳不断倾听四周动静。 突的一缕似有似无的琴音传人入耳中。唐逸风本就热衷音律,加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山之中传来琴声本就让人好奇,所以他循着声音慢慢靠了过去…… 渐渐的琴声越来越清晰,怕打断抚琴之人,扰了人家雅兴,唐逸风在距琴声还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能听清就好。 琴声音律婉转,声调清扬,加上抚琴人技艺高超,让人如身临其境,如痴如醉。只是那抚琴之人像是心情不好,琴中之意压抑郁闷,虽然所奏琴声不是攫人心魄的悲伤,也非刻意求取的哀怜,只是沉甸甸地压将下来,像晚秋的寒露浸润衣袍,初时不察,待到惊觉,凉意已透入肌骨。 唐逸风直起身,望向山谷深处。林木蓊郁,岚烟浮动,除了潺潺的水声与偶尔几声鸟鸣,一切似乎并无异样。可那琴声,偏就从这静谧里,丝丝缕缕地生长出来,愈来愈清晰。 唐逸风不由自主的循着声,放轻了脚步,踏着溪畔湿润的青草,绕过几丛开得正寂寥的野杜鹃。琴音牵引着他,如一条看不见的线。越是往里,声音越发真切。那琴声,初听是压抑,是郁闷,是心思沉甸甸地坠着,有些无可奈何,又带着一种自缚的痛楚。但细辨之下,内里却蕴着极韧的筋骨,不甘沉沦。此靡靡之音,却又隐隐如同被无形枷锁困住的蛟龙火凤,每一次挣扎翻腾,都带动铁索铮铮,不甘之外,更有一种想要一飞冲天、浴火重生的气势。 唐逸风于音律并非门外汉,而他的感情遭遇让他心中也是十分沉重、压抑、无奈,但他的性格和能力又不允许他从此沉沦颓废下去。所以他此刻听到这琴声仿佛是找到了一个专为自己心事抚琴之人。他听出这抚琴之人指法极高,右手“抹、挑、勾、剔”,力道分寸拿捏得妙到毫巅,音色干净无比;左手“吟、猱、绰、注”,变化细腻入微。只是那“吟”法中,少了几分圆转自在,多了一些急促的震颤,似心中有无尽言语,偏又囿于某种桎梏,欲说还休。“猱”法本为润饰,在此处却带着滞涩的回环,仿佛一步三叹,徘徊不去。 是了,这一处连续的低音“撮”指,沉重如巨石投于深潭,闷响之后,涟漪都化不开,只有无尽的下坠。紧接着几个清越的“泛音”,本该如珠玉落盘,此刻听来,却像困于金笼的雀鸟,虽能鸣叫,却失了振翅苍穹的逍遥。琴为心声。这抚琴者,胸中本有丘壑,却亦有大郁结。 他拨开最后一重垂挂的藤蔓,眼前豁然一亮。 这是一片不大的幽谷腹地,绿草如茵,中央一棵虬枝盘曲的古松,松荫如盖。松下置一青石,石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目光触及那身影的刹那,唐逸风呼吸不由一滞。 她背对着他,身形窈窕,一袭白衣不染尘俗,在松林淡淡的阴影里,仿佛凝聚了周遭所有的光。长发如墨瀑,仅用一根素色缎带松松束着,几缕青丝垂落颈侧,随风微动。她低垂着头,全部心神似乎都倾注在膝上那张形制古朴的焦尾琴上。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筛下斑驳的光点,在她白衣和琴弦上跳跃,明明灭灭,更衬得那背影孤高清冷,又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幽怨。 琴音正到紧要处。唐逸风隐身在藤蔓之后,不忍惊扰。 那是一段极为复杂的“滚拂”轮指,五指连绵不绝,快得几乎不见影子。弦音不再是先前沉郁的倾吐,而是变得激越起来,如骤雨打荷,如乱蹄踏心。那不是宣泄,更像是陷在某种迷障之中,左冲右突,却寻不到出路。指尖之力透弦而出,发出近乎锐利的铮鸣,听得人心中发紧。她肩头微微起伏,显然心绪已与琴音完全交融,到了物我两忘之境。 终于,在一串越来越高、几乎要绷断心弦的“剌伏”之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她右手五指重重按在弦上,止住了余音的震颤。 万籁俱寂。只有风过松梢的呜咽,和溪流不知疲倦的潺潺。 那白衣女子维持着按弦的姿势,良久未动。仿佛一曲耗尽了她所有气力,又仿佛沉溺在曲终之后的余韵里,无法自拔。那股沉重的郁气,非但没有随琴音消散,反而更加浓稠地包裹着她。松荫之下,她像一尊玉石雕琢的像,美则美矣,却似没有生机。 唐逸风心中一动,一时兴起。只见他悄然从怀中摸出一支短小玲珑的紫竹笛。 此笛伴随他多年,已然玉化,温润剔透,其音色清越旷远。他略一沉吟,将笛孔凑近唇边吹奏起来。 第一个音,如同雏凤初啼,清亮亮地划破了谷中的沉寂。 他没有去迎合方才那琴曲的悲郁,甚至没有半分犹疑。气息自丹田升起,悠长而稳定,通过唇舌恰到好处的控制,化为笛音,喷薄而出。 初始是开阔、平稳的长音,如同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光芒万丈,不可逼视。随即,旋律转为昂扬向上,层层递进,似有鲲鹏振翅,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笛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只有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浩大气象。 他的指法极快,“颤音”、“叠音”、“打音”交替使用,密如雨点,却又丝毫不乱,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圆润,饱满如朝露。气息控制更是精妙,“腹震音”自然悠长,赋予旋律磅礴的生命力;“气冲音”则如利剑出鞘,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更为难得的是笛音中的意境。那不是简单的欢快,而是一种历经千山万水后的通透,一种笑看云卷云舒的从容,一种立足于巍峨之巅、俯瞰众生的豁达。笛声席卷而过,如长风荡涤寰宇,如春水融化坚冰。 松下的白衣女子,在那第一个笛音响起时,肩头便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她依旧没有回头,但按在琴弦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随着笛音铺展开来,她那紧绷的肩背,似乎一点点地松弛下来。笛声无孔不入,钻进她闭塞的心扉,驱散那盘踞已久的阴霾。那困住她的无形枷锁,在这充满阳光与力量的音浪冲击下,仿佛发出了碎裂的轻响。 她听到笛声中描绘的壮阔山河——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江南烟雨,塞北风雪。听到其中的自在逍遥——扁舟弄潮,山间醉月;松下对弈,云中放歌。那是一个她从未敢想,或者早已遗忘的广阔世界。 胸中那股积郁已久的闷气,在这浩瀚的笛声里,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像一滴墨,落入清澈广袤的湖泊,瞬间被稀释、净化,了无痕迹。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自心底深处滋生,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唐逸风的笛音开始变化,从方才的磅礴浩瀚,渐渐转入一种明净悠远的境界。旋律舒缓下来,如云开月明,清辉洒地;如雨后空山,清新沁人。他运用“泛音”技巧,吹奏出空灵剔透的音符,仿佛天籁,洗涤着聆听者的灵魂。 最后一缕笛音,袅袅散去,融入山谷的风中。 余韵悠长,比方才那戛然而止的琴音,更多了一份引人遐思的余地。 谷中,真正地安静了下来。连风似乎都停了,鸟也不鸣,唯有流水依旧,仿佛在默默回味着这一场琴与笛的交替。 青石上的白衣女子,终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唐逸风一直凝神望着那个方向,此刻终于得见真容。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只是脸色过于苍白,缺乏血色,但这份苍白非但不损其美,反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她眼中原本凝聚的浓重幽怨,此刻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了然、以及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她的目光清澈,落在唐逸风的身上,并无寻常女子的羞怯或戒备,只有一种平静的探寻。 四目相对,刹那仿佛永恒。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并非欢欣的笑,也非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冰雪初融的释然,一种心有灵犀的认可,一种“我懂了你,你也懂了我”的无言交流。浅浅淡淡,却瞬间照亮了她整张脸庞,让那原本出尘绝艳的容颜,焕发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随即,她站起身来,白衣飘拂,如云如雾。她朝着唐逸风所在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雅而郑重的礼。 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 礼毕,她直起身,再次深深看了唐逸风一眼,仿佛要将他的形貌刻入心中。然后,她抱起膝上的焦尾琴,转身,步履轻盈,向着山谷更深处,或者说,向着那松林掩映的未知路径走去。 她没有回头。 白衣身影在绿意葱茏中渐行渐远,几个起落,便已模糊,最终与那山间的岚烟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仿佛她从未来过。方才那压抑的琴音,那豁然的笛声,那惊鸿一瞥的容颜与微笑,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唐逸风没有出声挽留,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紫竹笛尚残留着唇间的温热。 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空明澄澈。没有失落,没有怅惘,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欣喜。 他知道,那一曲《破阵乐》变奏,她听懂了。他以笛声为引,为她劈开困锁心神的荆棘,让她得见天光浩渺。 而她最后那一笑,一礼,飘然而去,便是最好的回应。 无需言语。 松涛依旧,溪流长吟。 唐逸风将紫竹笛重新放入怀中,目光掠过女子方才坐过的青石,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清冷气息。 他转身,沿着来路,缓步而出。 出得谷口,外界的天光似乎更为炽烈了些。他眯起眼,回头再望那方青石,心中默然。 今日谷中,一曲琴,一管笛,一个人,一段缘。 或许,此缘也仅止于此。 不强求。顺其自然。有缘自会再见。无缘,再见万眼,也是枉然…… 风过山林,带来远方玄翊等人模糊的喧嚣,那是他暂离的尘世。而谷中的一切,包括那一缕缕婉转悱恻的琴音,一张美丽清冷绝伦的脸庞,一个渐行渐远的绝美背影,仿佛变成了一朵空谷幽兰在他心中随风摇曳并生根。 他笑了笑,步履从容。前方,江湖路远,天地正宽,有缘江湖再见。 第127章 上官云凤 众人在上官云凤口中更加清楚的了解到日月神教的实力,深知双方实力相差太大,索性也不去想什么取胜方法、保命手段。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奇谋诡计、旁门小道都是徒劳。只盼那向云端还念着江湖道义,念着与令狐家的情谊,还禀承其父向问天执掌神教时与白道武林和平相处的原则,能与自己几人平等对话,给大家一个过得去的交待…… 这日已到黑木崖山脚下,上官云凤对大家道:“明日一早就开始登山,以我们的脚程不到午时就能到黑木崖总坛。今日早点休息,养好体力,也不用警戒,以黑木崖的实力,早知我等行踪,既然没阻止,就是准许我等上山。在这方圆百里,都是日月神教范围,也不担心有其他势力下黑手”。 入夜,上官云凤来到几个男人同住的大帐篷外,将唐逸风叫了出来。 上官云凤道:“风哥,陪我去走走。我有话对你说”。 唐逸风大概猜到上官云凤要说什么,但终究是要面对,趁此机会说清楚,别害了人家姑娘。于是点了点头,跟着上官云凤趁着月色,在林间慢慢的走着…… 上官云凤道:“风哥,明日就上黑木崖了。从有黑木崖以来,从没有外人能从黑木崖安稳走下来。那令狐玄翊家里与教主是世交,与我爹,与蓝凤凰,与几位法王都是旧相识,是朋友。尤其是他母亲任大小姐,曾经是神教圣姑,还做过两年教主。教中人视她为神一样的存在,再加上她又嫁给了“天下第一剑”的令狐冲。所以黑木崖必然不会将他令狐玄翊怎么样,但你们几人就会被教主迁怒,实难活命。你本与那趟镖无关,既然留下了你弟弟在山下,你也该脱身而去才对。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唐逸风道:“妹子不必多说。我知道你的好意。只是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如果不用计,千寻明知是死,也必然会同他们上黑木崖。但我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他犯险。但也不能让旁人小觑了蜀中唐门。我唐门中人没有临阵脱逃的懦夫,没有大难临头就不讲江湖义气之人。这黑木崖如果我不上,将来千寻必然会责怪我一辈子,我也将在江湖上永远抬不起头。我也不想死,但更不想活得没有尊严,没有风骨”。 上官云凤知道劝阻不了,于是内心一横,又对唐逸风道:“既然你非上不可,我不阻拦;刚才你也说你不想死,我有一个办法,能保你上得黑木崖还不会死”。 唐逸风笑道:“要我加入黑木崖?我可不干。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一人一剑、浪迹江湖,无牵无挂、无忧无虑多好”。 上官云凤道:“知道你不会加入神教。你是名门正派,哪看得上我们魔教”。 唐逸风道:“那倒不是。魔教也有好人,比如你和你爹,上官雕侠之名可是有口皆碑。还有以前的任大小姐,向问天,都没与江湖为敌,没造太多杀孽。再说名门正派也有大奸大恶之人,比如以前的岳不群,左冷禅等人,行事一样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我认为门派没有好坏,只有人分善恶”。 上官云凤喜道:“既然你没有看不起我日月神教的话。那我这个办法就更行得通了”。 上官云凤顿了顿,沉吟半晌,红着脸低声道:“只要风哥娶了我,以我爹在教中的地位与人缘,神教必不会拿你怎么样。就是不知道风哥能否看得上妹子这蒲柳之姿”。 唐逸风心中大是感动。急忙道:“妹子生得这般漂亮,又岂会是蒲柳之姿?我也知道,以上官雕侠在神教中几朝元老又是护教右使的地位,要保住他的女婿之性命也是十拿九稳。只不过我身为男人,哪能因为自己贪生怕死就能沾污妹子名节?我这浮华浪荡子,风流成性,如浮萍浪梗,真要是娶你为妻,岂不是害了你?妹子一番情意,愚兄心领了。上得黑木崖,如果大家真的非死不可,我又岂能独活?我一死,岂不是害妹子守了寡?如果他们都死了,我一个人活下来,我又是你带上山的,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我?只道是我与你将华前辈等人骗上崖来与神教合谋杀害了他们”。 上官云凤见唐逸风还在假装不懂自己心意,又处处为自己着想,当下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抱住唐逸风,激动的说道:“风哥,不管你娶不娶我,不管你们明天是死是活,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的女人。风哥,今晚你就要了我吧。哪怕你不娶我,哪怕你明天就死,我绝不后悔。你不娶我,我不会缠着你,我愿为你守活寡;如果你死了,我愿为你守寡,为你生个孩子,留下血脉”。 唐逸风见平时大大咧咧的上官云凤对自己如此痴情,心中一软,差点就答应下来。 但他心中清楚,尽管上官云凤出身名门,长相出众,身材火辣,武功人品都是上上之选,但自己确实对她只有朋友之谊、兄妹之情。尤其是她对自己这么深情一片,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更不能害了她。 唐逸风也使劲抱住上官云凤,又轻轻拍着上官云凤的背心。对上官云凤道:“好妹子,风哥知道你的好,也知道你对我好。但风哥不能害你。人,生死有命。缘分,亦由天定。可能你我注定只是兄妹之情。否则上天怎么不安排我们早点相识呢?如果有来生,咱们早点认识,说不定就能成为夫妻了。如果我能活着下了黑木崖,有缘咱们江湖再见。到时候你我之间的感情怎么发展,就顺其自然吧。实话实说,如能娶到妹子这样相貌出众,身材完美,人品、武功、性格都是上上之选的女人,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我本就是好色之徒,更不例外”。 上官云凤羞道:“风哥真觉得我有那么好”? 唐逸风认真道:“真这么好。你几时见我说过谎话来博取女人高兴的”? 上官云凤撇嘴道:“还没说谎话?你说你是好色之徒。那我和丁香妹妹,冰瑶妹妹三人跟了你快半年,也没见你…没见你有过什么逾矩的言行。就只是口花花”。 唐逸风见上官云凤平静下来,遂推开她,叹了一口气,对上官云凤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三人都是貌美如花,身材、气质都是顶尖水准,要说我一个正常大男人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连孔圣人都说食色性也,贪吃好色是人的天性。但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认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好色也需有品,必须要双方自愿,还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暂时还没走出心中阴影,还对你们负不了责,所以就算心中喜欢,也不敢唐突佳人。但只要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需要我为你们赴汤蹈火,风哥必定随叫随到,再所不辞”。 上官云凤心中遗憾也有感动。遗憾的是没在最对的时间认识这个优秀的男人。感动的是自己没喜欢错人,这个男人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又有趣的人。心中暗自决定:不管怎样,这个男人不能死在黑木崖,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换他活。 第128章 神教总坛 一大早,众人随便吃了早饭就开始上山。 一路上地势险要且复杂,如没有人带领,只怕任谁来都会走迷糊。 上官云凤道:“这些羊肠小道看似杂乱无章,其实也是含有极厉害的迷魂阵法,听说比当年的诸葛亮困住东吴大军的八卦阵还厉害得多;你们别看这山上表面是山是坡,是树是石头,实则地下大部分都是错综复杂的溶洞及深不可测的地下暗河,就是山上自己人掉进去也很少有人能安然无恙的出来;还有咱们的五行旗在能上山的每一条必经之地都设下机关暗器,毒水、流沙、伏火、机弩、蛊毒、瘴气等等。莫说你们几个人,就是数万人的正规军队,不用山上人出手阻止,他们也上不了山”。 众人听罢都不禁暗自庆幸,如没上官云凤带路,只怕自己几人连山都上不了,不说丢命,至少丢脸是丢大发了。 由于神教早知玄翊一行人踪迹与来历,加上神教自恃几人断然不敢在黑木崖上乱来,所以一路上也没人来盘查、过问。有上官云凤带路,众人也不担心迷路,更不担心安全,反正既来之则安之。毕竟担心也没用。几人只是一个劲的参观传说中的黑木崖总坛。 不多久,众人就看到一个三面都是高大巍峨的大黑山形成的峡谷。日月神教山门就建在峡谷口。山门目测至少有五丈高,全是用千斤黑色巨石砌成。山门正中是一大块长约三米、宽一米的汉白玉匾额,匾额中间是金光闪闪的“日月神教”四个大字,并有以红宝石和碧玉镶嵌的日、月图形标记。 未进其门,先感其威。通往黑木崖日月神教总坛的唯一路径便是过了山门的一条几丈宽的黑石广场,这广场一直通往谷里面深不见头。广场两边都是高度超过三百丈,几乎与地面垂直的漆黑岩壁。这岩壁生得也怪,像是无数棵并列而立的参天大树石化而成,乍一看,仿佛是被上古神只以巨力刻意搭建而成,雨水无法在其上停留,飞鸟难以驻足。这便是“黑木崖”的来历,是日月神教的第一道、也是最令人绝望的关隘。估计石崖内部没少藏人,没少装机关。且不说机关暗器,就是崖顶堆满巨石,滚油,毒液,只怕是昔日的东方不败亲临谷底,也只能是瓮中之鳖,束手待毙。 两边的黑木崖上,各有一根粗如儿臂的玄铁巨链,自云雾缭绕的崖顶垂落,笔直而下,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沉郁的金属摩擦声。这些铁链名为“登天索”,冰冷、湿滑,闪烁着幽暗的光泽。链身遍布细微的倒刺,非是防止外人攀爬,而是警示与威慑——唯有身负上乘轻功,且对神教心存敬畏忠诚之人,方知如何运劲于足尖,轻点链身,逆“索”而上。若功力不济或心存不轨,稍有分神,便会被倒刺所伤,气机一滞,坠入下方深渊,万劫不复。这也是为了锻炼和考验神教弟子的武功和忠诚度而专门设立的。 崖顶设有守望碉楼,形如秃鹫之首,日夜有身着黑袍的教众鹰瞰四方。任何试图攀爬“登天索”或进入山门谷底的身影,都难逃他们的法眼。只需一声令下,滚石、檑木、毒液,乃至更诡异的机关,便会如暴雨倾盆,将这垂直的通道化为死亡的瀑布。 所以要去总坛必须走谷底,走谷底就是真正将生死度外了,生命被神教完全拿捏掌控了。任何人走在这条路上都不禁心生恐惧、臣服、忠贞不二之心。 来到广场中央,正中矗立着一根十人合抱的青铜巨柱,柱身高耸入云,柱身盘绕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烛龙,龙首向天,龙嘴大张。每逢教中大典,柱内会燃起特制圣火,火焰熊熊,并通过机关压力,使龙嘴火光冲天,数十里外皆可见,如同神魔睁目,宣示其无上权威。 广场尽头,便是日月神教的核心—— “日月神教”总坛大殿‘文成武德殿’。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宫殿,而是一座依借山势,凿穿半座山峰而成的巨型建筑。殿门高逾三丈,乃是以千年金丝木打造,厚重无比,刀剑难伤。门板上以秘法镶嵌着无数金银珠宝,勾勒出日月同辉、江河倒流的诡异图案,在幽暗的光线下,那些金丝仿佛自有生命,缓缓流动。 跨入大殿,内部空间之广阔,超乎想象。七十二根合抱的蟠龙石柱支撑起穹顶,柱上雕刻的并非祥云仙鹤,而是昔日明教从波斯总教传到中原,并在中原发扬光大,后来又改成日月神教等过程,历任教主及事迹均在其上,其雕工精湛,人物均是栩栩如生,在四周壁灯跳动的幽绿色火焰映照下,仿佛是有生命的,随时会破柱而出。大殿的地面,是以黑白两色玉石铺就的巨大太极图,但诡异的是,这太极图的阴阳鱼眼位置,却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池与火泉,一者冰雾缭绕,一者热气蒸腾,象征着日月神教亦正亦邪、阴阳交融的诡异武学根基。 大殿最深处,是十余级台阶之上的黑玉宝座。宝座背靠整片山壁,壁上以夜明珠、琉璃、玛瑙等珍宝,镶嵌出一幅覆盖了整个墙面的“日月乾坤图”。当宝座后方特定的灯火亮起,这幅巨画便会散发出迷离梦幻的光华,将端坐其上之人笼罩在一片变幻莫测光怪陆离的光华之中,宛如神魔降世,令人不敢直视。这宝座,便是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是权力与力量的终极象征。 总坛大殿周围,无数房屋、殿堂、亭台楼阁,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如众星拱月,又似群鸦归巢。这些建筑无一例外,均以黑木崖特有的黑色岩石和深色木材构建,风格粗犷、冷硬,线条凌厉如刀劈斧凿。 有负责刑罚的“森罗殿”,隐于一片终年不见阳光的峭壁之下,门前悬挂着剥皮人鼓,殿内陈列着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刑具,空气中永远漂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有收藏武学典籍的“藏经阁”,建于一处孤悬的鹰嘴岩上,仅靠一道悬空铁索桥与主峰相连,桥下云海翻腾,深不见底,阁外有人世代看守,神秘莫测。 有炼制丹药毒物的“百草堂”,则深入山腹石窟之中,洞口时常飘出五色烟雾,气味时而馥郁,时而腥臭,周围寸草不生,虫蚁绝迹。 教众居所、演武场、铸兵坊等功能性建筑,也都巧妙地镶嵌于山峰的褶皱与平台之上,充分利用了每一寸险峻地形。道路并非平铺直叙,多是悬空栈道、石窟隧道、铁索飞桥,曲折回环,暗合奇门遁甲之术,外人闯入,不消片刻便会迷失方向,或触发机关,或坠入陷阱。 整个黑木崖建筑群,远望如同一头匍匐在绝峰之上的太古凶兽,那些黑色的殿宇是它的鳞甲,碉楼是它的犄角,闪烁的灯火是它冰冷的瞳孔。它无声地蛰伏着,与脚下的万丈深渊、头顶的凛冽天风融为一体,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威严与压迫感。 此地,风声穿过石隙,如怨鬼呜咽;云影掠过殿顶,似魔尊巡行。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历史的血与火;每一寸空气,都凝聚着权力的重与寒。它不似人间之境,更像是独立于红尘之外的一方魔域,雄伟到令人窒息,险峻到断绝生机,肃穆到万籁俱寂。这便是黑木崖,日月神教的心脏,一个用力量、恐惧和孤高铸就的传说,永远以一副拒绝与嘲弄的姿态,俯瞰着整个江湖。 不但年少无知、见识短浅的令狐玄翊,就连见多识广的华国雄、计无施、唐逸风、陈最、赵一飞几人也不得不惊叹日月神教之根基雄厚强大,不得不钦佩日月神教中人的毅力、魄力、智慧、精神、执行能力。少林寺历经千年不断扩建维修,集全国百姓信仰之力,集历代帝王达官显耀加封,方有今日之富丽堂皇、庄严肃穆、规模宏大;而日月神教只短短不足百年,便在如此地势恶劣之地筑建起如此规模宏伟壮观、森严肃杀、气象不凡、包罗万象的坚实基业,不得不让人叹服。 他们分明是建立了一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属于他们自己的秩序王国。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在诉说着其建造者的信念:规则,由强者制定;天堑,由勇者跨越;而神明,则由我来扮演。这日月神教中人之能,岂止于武功诡谲、势力庞大?其建筑之伟力,是向天地发出的战书;其设计之智慧,是贯穿军事、心理与艺术的巅峰之作;而其胸怀之志,更是囊括四海、并吞八荒的帝王气概。黑木崖,又岂止是神教总坛所在地,它更是一座矗立在现实与精神边界上的丰碑,铭刻着一群不世出的狂者、智者与强者,那挑战宿命、重塑乾坤的惊天野心。黑木崖,不仅是天成,也是人力向苍天挥就的一封战书!其鬼斧神工,是斩绝壁为通途,凿山腹作殿堂的雄浑伟力;其奇诡布局,是融兵法奇阵于一石一木的深邃匠心。更令人敬畏的,是那凌驾众生、吞吐日月的野心————他们将整座山岳化作自身意志的丰碑,化作向天地间挥出的强者之剑。 华国雄、令狐玄翊、陈最、唐逸风、赵一飞、计无施几人无不是心高气傲、正邪分明之人,但真正来到黑木崖,见到日月神教的强大,不,是伟大。几人还是情不自禁、发自内心的对黑木崖,对日月神教生出佩服、惊叹、羡慕、赞扬之情。也难怪日月神教中人无论神教盛衰变迁,都是忠心耿耿,引以为傲;也难怪日月神教总有有傲视天下,争雄武林之心;也难怪历任神教教主总想将神教发扬光大,重铸辉煌。因为:人,都有情结。日月神教教众对神教有情结。 连死心塌地跟随令狐玄翊的赵一飞,此时都有点搞不明白当年父亲为何想要脱离这样的日月神教了。赵一飞暗中思想:可能是当年的风清扬风老前辈风采盖过了日月神教吧。众人正神往中,忽闻几声钟响,上官云凤道:“教主召见。我们快去吧”。 第129章 多个机会 众人随上官云凤来到“文成武德殿”。此时的文成武德殿周围已站满了人,有负责站岗值守的,也有前来看热闹之人。 几人均是见过大阵仗之人,昂然自若,大步进殿。 殿内早已灯火通明。日月神教中精英高层几乎到齐。殿中整整齐齐两排人分站两边,正中间最高处坐着一位身着日月金龙玄袍之人,看不清脸,但想来必是教主向云端。 令狐玄翊放眼望去,上次母亲任盈盈做寿到过的几人赫然在列。 华国雄辈分最高,俨然是一行人中领导者,又是镖局之主,自然是他上前与之交涉。 华国雄上前对那高坐顶端的人昂首抱拳道:“国雄走镖华国雄携令狐玄翊、陈最、唐逸风、赵一飞、计无施见过向教主”。 向云端这才开口道:“华老英雄等人远道而来,未曾远迎。只怪本座教务繁忙,还请见谅。幸得有上官云凤为大家做向导。否则路上有个闪失,该是我神教待客不周了”。 待向云端说完,令狐玄翊上前对向云端道:“小侄玄翊见过舅舅”。他母亲与向云端青梅竹马,兄妹相称,他自然该称之为舅。 向云端道:“贤侄不必多礼。来人,给几位客人看坐”。当下有人端来几根凳子。 玄翊又对上官云、赵寒梅、蓝凤凰、木盛两对夫妇见礼。都是以侄子自居。这四人都去过西湖梅庄为盈盈做过寿。 待众人入座后,向云端对上官云凤道:“上官云凤,你为大家引见一下几位客人”。 上官云凤躬身抱拳道:“属下遵命”。 当下来到华国雄面前对神教众人道:“这位就是华国雄前辈,国雄走镖总镖头,少林方证大师俗家大弟子”。 接着是令狐玄翊,上官云凤介绍道:“令狐玄翊乃任大小姐与令狐冲大侠的独子”。 “背刀客陈最,北地刀王爱徒”。 “蜀中唐门大公子唐万仞,也是江湖人称‘多情剑客无情剑’的唐逸风”。 “飞天神鼠赵一飞,昔日神教飞天神魔赵鹤之子”。 “计无施,昔日神教附属人员,人称夜猫子”。 上官云凤将众人出身来历都介绍完毕后。 向云端道:“既然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之人。桑三娘,你们情报网可有存档”? 只见负责情报网的桑三娘站出来道:“禀教主,在他们还未上山时,属下已将几人资料抽调出来,已呈上教主案头。各位贵客得罪了”。当下桑三娘将华国雄、令狐玄翊、陈最、唐逸风等所有人的武功,绝招,生平大事都一一例出。包括华国雄几岁学艺,几岁下山,包括唐逸风的情变,包括陈最和赵一飞等人在江湖中的成名立万大小事一一列举。 众人不禁骇然。连陈最都在想:这日月神教情报网已不输锦衣卫的情报机构,将来自己身世之谜恐怕还能依仗一二。 向云端见众人惊服自己神教手段大是得意。 只听向云端对众人道:“我知诸位来意。但无主之物各凭本事。不过本座也承认神教取镖手段不够正大光明,但那也是木护法和蓝旗主为了不伤和气才出此下策。还望诸位见谅。不过本座说话仍然算数,不论是谁,只要你们中有人在我手中走过五十招,黄金全数奉还”。 众人见他好话坏话已然自己说尽,己方也不好再说日月神教取宝手段不光彩。按江湖规矩就只能接受对方划下的道。 不过众人内心都清楚,凭己方六人实力,实在难保有人能过向云端的五十招。华国雄没把握,令狐玄翊也不敢赌。陈最、唐逸风更是不会妄自尊大,赵一飞、计无施就更不用说了。 还是令狐玄翊对向云端道:“常听父母亲说舅舅如今武功已功参造化,已然天下无敌,就是昔日的东方不败重生,也必不能胜你。所以我们也没把握能坚持五十招。但侄儿想试试,还请舅舅指点”。 向云端笑道:“好,果然虎父无犬子。我也想领教领教令狐家的天下第一剑”。 令狐玄翊道:“不过侄儿还有一个请求”。 向云端听令狐玄翊说令狐冲和任盈盈都暗许自己武功天下无敌,心中大是欢喜,见令狐玄翊对自己也是尊敬有加,当即对令狐玄翊道:“贤侄有什么要求本座都应了”。 令狐玄翊忙道:“那教主舅舅可别反悔”。 向云端一怔,见令狐玄翊拿话扣住自己,知道玄翊肯定要耍手段,想办法拿回黄金。不过向云端一向自负,自己武功智计皆无抗手,他们几人又在自己地盘,倒也不虚他有任何阴谋诡计。毕竟自己一教之主,话已说满。 当下仍然笑道:“贤侄请说,无论你划下什么道。本座都依你,绝不推诿抵赖”。 令狐玄翊道:“关帝宝藏乃是关帝爷留给天下百姓的。我等也不敢私用,本用来赈灾济民。但我们本事不济,被神教用手段取去,原该认输认命。只是愧对关帝爷,愧对广大灾民。为了关帝爷英名,为了广大百姓身家性命,我们不得不厚着脸皮上黑木崖来争取争取。五十招之赌约是舅舅单方划下的,我们应了。但确实没胜算。为了公平,我方也划下一道,看贵教能否接下”。 向云端已不敢再盲目答应,他道:“你且说”。 令狐玄翊道:“我方划下的道就是五十招之约我们如果输了,还请舅舅看在关帝爷面上,看在千万灾民份上,再给我们一个机会。虽然蓝姨蛊毒天下无双,我们栽了也心服口服。但是如果真刀真枪正大光明的来劫镖,贵教未必能如愿。所以我想咱们双方真刀真枪实战一场。当然,如果群殴,我们自然不用打就认输了。以贵教人才济济、高手如云,自然也不屑为之。就让你们上次劫镖的人出来与我们几人一对一或者选出六人来双方混战,谁胜谁得黄金。当然,如果我能在舅舅手上走到五十招,就不用再比了”。 向云端大手一挥道:“依你。上官云何在”? 上官云道:“属下在”。 向云端道:“上次劫镖有哪些人参与了”? 上官云道:“参与上次劫镖的有属下,还有木盛护法,蓝凤凰。还有鲍大楚,鲍不凡,秦伟邦,秦斗。以及五行旗中洪水旗和厚土旗”。 向云端道:“正好,除去蓝凤凰,你们也刚好六人。就六对六。为了不伤和气,就一对一比划,六局四胜。玄翊,华老镖头,你们意下如何”? 华国雄见玄翊又争取一场机会,而且也比较公平,还有希望不伤和气,能有机会带领大家安然下山,自然满口应承。 玄翊也无意见。 但玄翊等人也知道对方那六人没一个是好相与的。但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好。 见众人都没意见,向云端又道:“出场顺序就按双方阵营武功高低来排。不能再耍花样。不要玩什么田忌赛马,上驷对下驷的把戏。就凭双方真本事”。 玄翊道:“好,就依舅舅之言。就由我先向舅舅讨教”。说完就率先出殿来到广场上。 第130章 突破极限 向云端也率众出殿。 令狐玄翊不敢怠慢,缓缓抽出长剑道:“舅舅用什么兵刃”? 向云端笑道:“我就空手接着便是”。倒不是向云端托大,一是以他的功力确实不需要兵刃了,飞花摘叶,草木皆兵,他举手投足皆胜过寻常兵刃。二来他深知令狐家剑法通神,任何兵刃都难取胜。唯有拳脚功夫才是对方短板。所以故作大方,在气势上压玄翊一头。 令狐玄翊仍不敢大意。当下默运易筋经神功护住心脉、丹田,先保护好自己,争取多接几招。同时催动武当纯阳无极功驾驭独孤九剑,一招起手式缓缓攻了过去。 向云端知道独孤九剑向以快着称,见令狐玄翊第一剑来的缓慢,也是佯攻,知道玄翊是在讲礼,表示尊重。当下施展昔日白眉鹰王仗以成名的大力鹰爪功将令狐玄翊长剑拨开,并道:“玄翊不必讲礼,俗话说战场无父子”。 玄翊口中应道:“是”。手中长剑顿时化成一片闪电般,连袭向云端全身十九大穴位。 向云端见状也不得不暂避其锋芒。只见他身法似随心所欲,随风而动。令狐玄翊的剑尖还没完全刺出,但向云端的身体已然飘走,他的身体总保持在玄翊的剑气攻击范围之外那么一点点。这就像独孤九剑的料敌机先,事先作出了应对方式。但独孤九剑每一招蕴含几百种变化,甚至是无招胜有招,向云端又怎么可能知道令狐玄翊的剑尖指向何处?这完全是因为向云端功法超然,全身发肤甚至每个毛孔都在感知危险,身体在第一时间就产生了规避的本能。而他的身体在“乾坤挪移混沌归墟决”的升华下,已超越人体极限,违背物理法则,已臻天人合一,身随心动之境界。 这是玄翊出道首次对上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虽然之前的黎元雄、厉百骸、黑山夜枭等等都算是江湖中顶尖存在了。不过他们都是仗着或者功力深厚,或者招式奇特,或者经验丰富,或者手段诡谲,但都是有迹可循,有短板、有破绽。他们还停留在武术的境界,追求的一招一式,追求的是快、准、狠,追求的是兵刃上的锋利和奇特。而向云端已是步入武道的境界,讲究的是人的精气神与天时地利的融合,讲究的是利用一切内外条件包括对方的力量来战胜对方。玄翊心中估计那黎元雄、厉百骸、黑山夜枭三人加起来都不是向云端的百招之敌。 都说旁观者清,此时旁观者也不乏高手,但他们也看不清分清了,因为不是一个境界。 令狐玄翊用的是几百年来公认的天下第一的剑法,还集齐少林、武当两派镇派内功于一身,只可惜修炼时间太短,还达不到融会贯通,甚至有点贪多嚼不烂的弊端。而向云端一个武道天才,集明教、日月神教几百年去芜存菁的几十种功法于一身,加上他浸淫三十年的修练,并自创“乾坤挪移混沌归墟决”这种将自己身体、精神、心理与时间、空间、地势完美融合并且超越人类体能、认知极限的功法。 令狐玄翊自知不是对手,加上知道向云端还不至于要自己的命,当下也不管多少招,不再防守,只管拼尽全力以命相搏。 向云端自然已看出令狐玄翊身怀少林、武当两派之长,而独孤九剑也确实不愧是兵器之王、招式之神。自己如非要破对方剑招,还真做不到。幸好此子年龄尚幼,心智手段均还稚嫩。否则将来前途无量,必将成为自己一统天下的最大阻力。 向云端不断变幻招式,昔年明教白眉鹰王的大力鹰爪功,韦一笑的寒冰绵掌,谢逊的七伤拳,范遥的无影腿,杨逍的弹指神通,甚至乾坤大挪移,吸星大法都用上了,眼见已然到达到四十七招了。向云端也不想玄翊输的太难看,所以拖到五十招快到,才不再藏拙。 只听他猛的一声长啸,他以谢逊的“狮吼功”发出震耳欲聋的啸声,啸声直冲云霄。周围功力稍弱之人皆已双腿发软,头昏眼花,跌坐在地,功力深湛精纯之人如上官云、木盛、鲍大楚、鲍不凡、华国雄、陈最、唐逸风等也已身形晃动、气血翻涌,甚至眼花耳鸣。这还是向云端保留了实力,没有全力施为,怕伤害到玄翊和日月神教教众。 这狮吼功是金毛狮王谢逊自创,与佛教的狮子吼不同。佛教狮子吼主要是用于震慑、棒喝、唤醒敌人。谢逊的狮吼功纯属扰敌、杀敌。当年谢逊在王盘山一声大吼,将在场天鹰教众及一众江湖人士不是震傻就是震死。就连功力与他差不多的武当张五侠要不是谢逊事先提醒加以防备,一样会被狮吼功所伤。可见狮吼功的霸道与威力。 令狐玄翊本人更是首当其冲,虽有易筋经和纯阳无极功护体,仍然不自觉的气息一窒,身形一顿。高手相交,哪容有失?向云端立刻施展“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将玄翊手中攻向自己的长剑移向一边,让他刺空。他自己整个人的身体瞬间出现在玄翊身前,在玄翊肩上轻拍两下,又瞬息之间出现在三米之外。玄翊当时只觉得自己周身被一股强大力量围困、包裹,手脚、身体像被看不见的绳索捆绑,又像是整个人被陷沼泽,稍一动作,就觉得非常吃力、缓慢致极。所以他被拍肩膀,根本来不及反应,毫无应对能力。旁人更是看都没看清楚场中变化。 向云端双手负后,看向令狐玄翊道:“小小年纪,有此武功,着实难得。假以时日,必然武林称尊”。 令狐玄翊急忙抱拳行礼道:“多谢舅舅手下留情。玄翊认输”。 向云端道:“我不用全力也难赢你。江湖上能让我用尽全力的人应该不足五人。你如今才十七岁,已然是了不得的成就了。盈盈有子如此,我也为她高兴”。 向云端又对众人道:“看来还是要打下一场。就先从两边武功最低之人比起吧,好让玄翊歇一歇”。 日月神教走出一个年轻人,正是玄武法王秦伟邦之二公子,厚土旗掌旗使秦斗。 秦斗长相和秦伟邦如出一辙,高大英俊,气宇不凡。 秦斗对四周抱拳道:“在下秦斗,武功在上次劫镖任务中垫底,还请各位前辈英雄指教”。 计无施也走到人群中间,对秦斗拱手道:“在下计无施,也是垫底。由我来接秦旗使高招”。 第131章 后生可畏 秦斗与计无施正要交手,向云端突然发话:“秦旗使,夜猫子计无施本是我神教下属人士,你尽量别伤着他”。 秦斗躬身道:“属下遵命”。心中却不免忖度:这是要我只赢得比武还是真要我不伤着他?还是有其他用意? 秦斗不由看向父亲秦伟邦。秦伟邦已历任几代教主,从东方不败到任我行、任盈盈、向问天,再到如今的向云端,他深知向云端和当年的东方不败、任我行一样,御下极严,杀伐果决。特别是对不忠诚的叛教之徒只杀不留。计无施虽不算叛教,但也算公然与神教作对,向云端必然是要杀鸡儆猴的。所以当秦斗看向父亲秦伟邦时,秦伟邦眼神阴冷,对秦斗只动了一下嘴型。虽没出声,但秦斗已明白那是一个“杀”字。秦斗心中了然。 秦斗的武功得自家传,擅使一柄长枪。他的武功虽不及他大哥秦奋,但也算得上是年轻一代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尤其是获得《吸星大法》后,武功更是大进。他对上计无施,自然是占尽兵刃、年龄、地势、功力上的优势。 计无施所使武器乃是一把尺多长的精钢为骨的折扇。对上兵器之王的长枪,自然吃亏,毕竟是一寸长一寸强。虽然也有一寸短一寸险的说法,但折扇又能险到哪里去?尽管他也修习了《青龙偃月心法》,但终究是年龄过大,基础太差,获益不多。所以二人拼斗三十招以后已现败象。 计无施见自己在招式,内力上都占不到便宜,只能出奇方能制胜。本来他武器比对方短太多,只有近身战才有利,但他突然利用躲避对方攻势猛然往后退出两米开外。折扇对准秦斗按下机刮,三根钢针从折扇中激射而出,直射秦斗胸口。秦斗在他突然退开之后已然料到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早有防备。 秦斗见对方已是黔驴技穷,也不再留手,既然对方先用暗器,自己也可以下狠手了。只见他将手中长枪舞的虎虎生威,如一道屏障,泼水难进。待将计无施射来的钢针一一打掉后,他将手中长枪当成长矛向计无施投掷而去。 这一掷来势极猛,但计无施本擅长轻功,自然轻易躲开。却见秦斗早已猱身而上,扣住计无施肩膀,运起吸星大法要将计无施内力吸干、精血吸干。 计无施本是日月神教中人,自然深知吸星大法的厉害。他一察觉内力如洪水开闸止不住的往外狂泄,不禁大骇,但却无力挣脱。 玄翊是练过吸星大法的,自然知道计无施已遭道,他忙叫道:“是吸星大法,手下留情”。他本站得较远,正在运功调息准备下一场比斗,想要加以援手却鞭长莫及。 华国雄、陈最、唐逸风等久闻吸星大法之名,深知其厉害,但不知道怎么救援。都怕自己贸然出手内力也会被对方吸干,那就又多输一场比斗。 只见赵一飞手中飞爪疾射而出,直奔秦斗面门,秦斗不得撤功退去,计无施已瘫倒在地。华国雄、陈最急忙抢出扶起计无施,计无施内力猛然失去大半,人已虚脱,已是站立不稳。 对方鲍不凡立刻挥刀而上,挡住赵一飞的飞爪,大声喝道:“二打一么”? 赵一飞也是大怒:“吸星妖法都用上了,太狠毒了”。 鲍不凡道:“别忘了你也是神教出生”。二人边打边吵。 向云端见赵一飞称吸星大法为吸星妖法,心中大怒,当下开口道:“既然赵兄弟也是神魔后裔,包兄弟也要手下留情”。 鲍不凡心中了然。凡是叛教之人,必诛之。 鲍不凡本是神教年轻一代领军人物,已然靠实力坐上了白虎法王之位。他的父亲鲍大楚本就是四大法王中武功最高的。鲍不凡天生神力,聪明好学,武功已然有其父八九成,他也因功获得《吸星大法》,他本来武功见识又高出秦斗甚多,所以他的吸星大法更厉害。他的真实实力比起老一辈法王也不遑多让。 赵一飞虽然轻功无敌,又有家传寒冰绵掌,还有青龙偃月心法加持,但终归是根基太差,自身又没有太过厉害的攻击手段。所以他要胜过鲍不凡这种超一流高手几无可能。 但鲍不凡想要胜过赵一飞也难。赵一飞的轻功太过高超,鲍不凡任凭刀法凌厉,拳脚精纯,都伤不到其分毫。关键鲍不凡还要小心提防赵一飞那神出鬼没的飞索探阴爪。二人游斗到五十招以后,鲍不凡就着急了,自己比秦斗武功高太多,地位也比他高,他不到五十招就已伤敌取胜,自己五十招已过,还拿不下对手。一旁教众却是不知道这赵一飞比计无施武功高出甚多,只道是我鲍不凡还不如秦家老二了。 鲍不凡也待使出吸星大法,但却连赵一飞衣角也沾不到。 场外一众高手都是心中明白,这二人只怕难以分出胜负。并不是鲍不凡不行,实在是赵一飞轻功太占优势了,又有青龙偃月心法,内功精纯深厚,所以短时间内他的轻功不会衰减,加上他又有飞爪出奇制胜,防不胜防。但凡换个比鲍不凡稍弱的对手,只怕早已被赵一飞反杀。 向云端对赵一飞也起了爱才之心,当下对华国雄、令狐玄翊笑道:“此二人要分出胜负,只怕要斗到明天,只有看谁先力竭而衰。不如这一场判平,如何”? 华国雄和令狐玄翊自然点头愿意。毕竟以他们的眼力自然也已看出鲍不凡功力确实在赵一飞之上,已然是超一流高手行列。自己这方只有华国雄、令狐玄翊、陈最能稳胜他,那唐逸风还没见出过手,不知道其实力能否胜过鲍不凡。待下由他斗秦伟邦或鲍大楚,估计有点悬。 鲍不凡听到教主发话,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得不停止进攻,但仍不忘记讥讽赵一飞两句:“赵兄果然不愧是飞天神魔的儿子,你这身轻功只怕想杀你的人只能等你睡熟了才能得手”。 赵一飞笑道:“那也未必,如向教主要杀我,我肯定逃不过”。他自是听出对方在嘲笑自己不敢硬接,只能游斗。当下立刻还击,话中也暗示还是因为他鲍不凡武功不够高,所以奈何不了自己。 向云端乘机道:“赵兄是我神教前辈高人之子,岂能随便打杀?神教还希望赵兄重归神教,共镶胜举。以继承尔父飞天神魔赵鹤遗志”。 赵一飞拱手道:“正在弥补家父生前遗憾,禀承他的遗志”。 除了玄翊、计无施等人,众人都不知道赵一飞所说的他父亲生前最想做的事就是脱离魔教跟随风清扬。可惜二人没那缘分,风清扬与赵鹤的人生都没有好的结果,不过最后二人的归宿都在华山思过崖,赵鹤死在洞中,风清扬则隐居在洞中。这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接下来就是秦伟邦上场了,唐逸风也抱剑而出。 二人也不多话,直接开打。秦伟邦自然也用的是一柄长枪,只是他的功力却是高出秦斗甚多,虽然招式大同小异,但其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一柄长枪如游龙似闪电,快如疾风,势若奔雷,不愧是神教之四朝元老,果有惊人技业。 这边的唐逸风,在场之人都是第一次见他出手,江湖上都传他武功极高,出手极狠。他从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就必分生死。 唐逸风的人生信条就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出手必永绝后患;只要能忍就忍,不能忍时再忍一次,忍无可忍,斩草除根。所以才得了个“多情剑客无情剑”的称号。 唐逸风深知秦伟邦虽然在外名声不显,但其能在高手如云的日月神教中稳坐四大法王二十余年,肯定不会是靠运气。何况唐逸风平生只要出剑,就必须是狮子搏兔,必用尽全力。 所以唐逸风一出手就是唐门绝技三绝剑法。这套剑法的设计理念,旨在将蜀中唐门“精于机关、奇于暗器、狠于用毒”的三大绝技融于一炉,化入剑法之中。故称“三绝”。其风格并非堂堂正正之剑,而是诡谲奇险,于不可思议处发动致命一击,正合“精、奇、狠、毒”之要旨。其总纲要旨是: 剑招为表,机巧为里;剑光为虚,毒杀为实。不求剑势连绵,但求一击绝命。 其三绝总共十二招,每一绝分成四招。每一招又有若干变化。 第一绝:精巧诡变。此四招剑法侧重于招式本身的精妙与变化,融合了唐门机关巧术,令人防不胜防。第一招,丝雨穿帘:起手式谦逊平和,剑尖微微下垂,似行礼,又似露破绽。待敌攻入中宫,手腕骤然发力,剑身急颤,化作十数点寒星,如春日牛毛细雨,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直刺对手上身十余处大穴。此招看似守势,实为凌厉的突刺。剑尖颤动幅度极小,轨迹难测,专破各种护身罡气与软甲。若剑上淬毒,则每一“雨点”皆是索命之符。 第二招,含沙射影:与敌缠斗时,假意侧身卸力,露出后背空门。在敌人追击的瞬间,反手一剑自腋下刺出,角度刁钻至极。更阴险者,剑柄处藏有机括,可在出剑同时激射出一枚无声无息的透骨钉,与剑招形成双杀。将暗器手法与剑法完美结合。真正的杀招未必是剑,也可能是那一道“影”。即使敌人能格开长剑,也难防这近在咫尺的暗算。 第三招,铁树开花:此招专为破敌兵器而生。运剑成圆,以剑身或护手主动迎向对方兵刃。在接触的刹那,护手处的机关瞬间触发,弹出数支精钢倒钩,如铁树开花般死死锁住对方兵器。与此同时,长剑可顺势前滑,直削对方手指。将剑作为机关陷阱使用,化被动为主动。一旦兵器被锁,敌人心神俱震,便是毒剑及身的绝佳时机。 第四招,回风拂柳:一招败中求胜的诡剑。假意不敌,向后纵跃,却在空中拧腰转身,长剑借势划出一道曼妙却致命的弧光,扫向追击者的下盘。剑风所过,如微风拂柳,待敌人察觉,筋腱已被斩断。违背常理,在退却中蕴含杀机。动作飘逸,与杀招形成强烈反差,极具欺骗性。 第二绝:奇险难测,此四招将唐门暗器的诡谲理念融入剑法,招式天马行空,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第一招,云诡波谲:步法飘忽,身形如鬼魅般左右摇摆,剑光随之迷离闪烁,似攻非攻,似守非守。剑势如蜀山之云雾,缭绕不定,让敌人完全无法判断攻击将从何方而来,心智为其所夺。此为惑心之剑。目的在于扰乱对手的感知和节奏,创造一击必杀的空隙。 第二招,盲蛇入穴:蹲身伏地,身形压至极低,几乎贴地而行。长剑并非直刺,而是如毒蛇出洞般,从下至上,钻刺对手的小腹、胯下等防御薄弱之处。招式阴损,全无武林正道之风。攻击角度极为卑劣,专攻下三路,令许多注重上身防守的武功措手不及。 第三招,流星追月:脱手剑技!在急速冲刺中,将全身劲力贯于剑柄,猛然将长剑如暗器般掷出,其去势之疾,真如流星赶月。这并非弃剑,剑柄后连有几乎看不见的天蚕丝,一击无论中与不中,皆可迅速收回。将长剑作为一次性的大型“飞镖”使用,极大地延长了攻击距离,出乎任何对手的意料。 第四招,天罗地网:群战杀招。剑者急速旋转,长剑随之舞成一片光幕,护住周身。但此招真正的杀着在于,剑光中会借离心力抛洒出淬毒的飞针、铁蒺藜等微小暗器,形成一张立体的死亡之网。攻防一体,将剑舞与暗器风暴结合,适用于被围攻的绝境。 第三绝:狠毒绝杀,此四招乃是三绝剑的精华,招招不离毒杀,中者非死即残,毫无挽回余地。第一招,腐筋蚀骨:此招不求深入脏腑,只以剑尖轻灵划过对手的四肢筋腱。剑身所淬之毒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能令肌肉腐烂、经脉萎缩的慢性奇毒。中招者即便当场不死,也会逐渐沦为废人。毁灭性的心理打击,其目的不在速杀,而在折磨与摧毁,让敌人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消亡。 第二招,朱砂点额:极致速度的一剑。身法与剑速提升至巅峰,化作一道红色残影(若剑穗为红),直刺对手眉心。剑尖只需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如朱砂痣般的血点,剑上剧毒便可随血直透脑髓,瞬间毙命。极速、精准、一击毙命。是典型的刺客之剑,华丽而致命。 第三招,万劫不复:舍身剑法。面对强敌,不闪不避,以同归于尽的决绝姿态,合身扑上。所有防御尽皆放弃,将全部生命精气神凝聚于一剑之上,直刺对方心脏。剑势之中,充满绝望与毁灭的意志。意志与毒杀的结合。此招威力巨大,但使用者亦九死一生,非到绝境不可动用。 第四招,无常索命: 三绝剑的终极杀招。招式看似平平无奇,乃是一记简单的直刺。但在此招发动时,剑尖可能会喷出毒雾,剑刃可能突然崩裂飞出碎片,甚至剑柄会弹出第二把短剑……其中变化,只有施招者知晓。它汇聚了前十一招的所有阴毒技巧于一身。 “无常”之名,寓意生死无常,无可预料。此招没有定式,是唐门机关、暗器、毒药三大绝技的终极体现,是真正的“绝”剑。 此三绝十二剑,招招相连,环环相扣,构成了唐门剑法阴狠诡谲、令人闻风丧胆的完整体系。非心志坚定、杀伐无情之唐门核心弟子,不可传授。 唐逸风本就是唐门第一传承人,家族长辈均寄以厚望,加之其天资聪慧,体质优越,性格坚韧,正是练此剑法的不二人选。就因为此剑法太过神秘,全仗出奇制胜,所以家族规定出剑必灭口。 但今日人众嚣嚣之下,又怎能灭得完口?所以唐逸风好多招式都不便施展,否则也不至于缠斗良久。 不过拳怕少壮,秦伟邦毕竟年老,虽然功力深厚,经验丰富,但终究还是精气神都不如年轻人。加上他这些年极少亲自动手,养尊处优已久,二人斗到五六十招后,秦伟邦气息已然不稳,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神教护教法王与一个年轻小辈居然斗到百招都分不出胜负,太过丢脸了。不过他越急,就越影响他判断力,出错越多。 唐逸风十二招三绝剑因为要保密,虽然只能施展一半,但他还有一个自己研究的杀招。他唐门本就是以机关暗器着称于世。原来他那花里胡哨的剑鞘却大有文章。上面的金银珠宝都可以通过剑鞘内的机括发射袭敌。虽然不一定能伤到秦伟邦这种级别的高手,但只需让秦伟邦一分神,自己就有机会取胜。 当下主意已定,唐逸风见对方长枪当头砸下,转身便跑,秦伟邦正要速战速决,当即提枪从背后急追而来,不料唐逸风的背上剑鞘突然绿光一闪,那颗花生米大小的绿宝石像一道绿色闪电直击自己心窝而来,由于唐逸风是背对自己,他双手又持剑在前,秦伟邦就算事先也在提防唐逸风用暗器,此时也防不胜防,加上二人离得又近,根本避不了,那颗绿宝石打中秦伟邦膻中穴,虽然立刻被护体真气弹掉,但秦伟邦也是气息一窒,一口气缓不过来,身体随惯性还在冲向唐逸风。 唐逸风此时已转身持剑而待。不过唐逸风平时再无情,他也知道此刻在日月神教总坛,断然杀不得秦伟邦。只见他手中剑一偏,刺进了秦伟邦左肩膀。 如此,前三场双方一胜一负一平。 向云端不愧是做大事之人,看不出其喜怒,只听他说:“今日已晚,明日再比过。敝教已为诸位设宴接风洗尘,还请移步殿内”。 第132章 鱼掌兼得 晚宴上,向云端对计无施道:“计先生,都怪本座御下不严,那秦斗才敢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我既然说了要他对自己兄弟手下留情,他居然还敢下此重手。我必严惩这种不听号令之人”。 计无施及华国雄、陈最、玄翊、赵一飞、唐逸风等人自然听出向云端话中有话,这是在敲打自己和赵一飞呢。 计无施虽功力去掉大半,但也恢复了些体力,已能正常行动,当下站起来对向云端道:“教主言重了。是计无施本事不济,不怪秦旗使。再说计无施早年已归黄河帮,虽然黄河帮原也归日月神教属下。但黄河帮被锦衣卫屠杀殆尽,也没见日月神教为黄河帮报仇雪恨。如今黄河帮没了,在下自然也是无帮无派了。加上如今我功力已失,已成普通人一个,也不配成为秦旗使的自家兄弟。所以还请向教主不必责怪秦旗使”。 向云端见计无施谢绝再入神教,心中怒极。本来他也没看上计无施那点能耐,只是想通过计无施才好连着赵一飞等人一起劝归神教。如果能让唐逸风、陈最等人都加入日月神教,神教实力就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向云端沉府极深,心中有火,面上却波澜不惊,当下大声道:“计先生宽宏大量,神教在此谢过。明日还要继续比武,今晚大家尽兴就好,可别太醉。等比斗之后,无论输赢,黄金归谁,都无所谓。大家远来是客,总要在下山之前再好好喝个痛快”。 酒宴后,待华国雄等人被人引去休息后。向云端悄悄召集几个神教高层在他居所议事。 向云端看着自己几个得力干将道:“明日几位可有胜算”? 鲍大楚道:“明日第一场由属下上场,对方应该是背刀客陈最出战。陈最在前不久仅凭一人一刀,力敌西域妖僧血弥勒,并取得险胜,但他也身受内伤。可见他武功虽高,但也有限。那血弥勒与阴九幽武功相差半筹,阴九幽与华国雄又相差半筹。属下自认为与华国雄比应该不相上下。属下斗华国雄没有十足把握取胜,但对一个小娃娃,问题不大”。 木盛道:“我来斗华国雄吧。十成把握”。他话少,但都说在重点上。 向云端点头称善。 上官云苦笑道:“那只能是我来对付令狐玄翊。我可没有太大把握”。 向云端道:“论招式你确实比不过他。但他内力不及你深厚,他才十来年功力,你四、五十年功力。他剑法好,但拳脚功夫却不行。他临阵经验也不如你。你只需与他硬碰硬就好。但他也会吸星大法,你需当心。可能你的吸星大法不如他的吸星大法。你就尽量以拳脚和内力优势胜他”。 上官云对向云端拱手道:“谢教主指点”。 向云端又道:“明日就说照顾玄翊和我今日比武损了内力,还是把他和你排在最后一场。如鲍供奉胜了陈最,木护法又胜了华国雄,上官护法你们两个就不用再比了。今日三场双方各自一胜一负一平。明日前两场比斗才是关键。我不但想把黄金留下,更想把那几人收为己用。鲍供奉,桑供奉,贾法王,你三人都是我神教智者,可有良策”? 桑三娘道:“华国雄与令狐玄翊肯定不会加入神教。其余四人,除了计无施,确实也是人材,若能归依神教,倒真是如虎添翼,只是但凡有本事之人,皆是恃才傲物,桀骜不驯之辈。加上他们又自认为正邪不两立……只怕很难要他们心甘情愿的加入神教”。 鲍大楚道:“既然他们已上得山来,能不能下去已由不得他们。人总是怕死的。我就不信他们宁愿死也不加入我神教”。 向云端道:“还是要他们甘心情愿加入才好。赵一飞本是我神教后裔,又是盗门魁首,有了他,就等于神教又多了盗门的势力,那伙人武功不咋样,旁门左道本事不小;唐逸风是唐门弃徒,咱们正好可以让他扬眉吐气、衣锦还乡,还能出力帮他夺回唐门掌门人身份,并封他为护教法王;背刀客陈最也可以争取一下,许诺神教封他为护教法王,并承诺帮他夺得护龙镖局总镖头之位”。 黄面尊者贾布一向蛇蝎心肠,狡诈阴险。他道:“无论明日比武输赢,咱们就用教规强行留下计无施和赵一飞。并扬言要处以极刑。华国雄、陈最他们都是自诩行侠仗义之辈,必不肯舍弃二人。一旦闹个翻脸不认人,他六人不都是任凭我教拿捏”? 桑三娘道:“只怕于令狐家还有少林寺面上不好看”。 向云端摆手道:“无妨,不理会那二人,去留任由他们。咱们的目标就是留下黄金,留下另外几个人。你们几位再下去商讨一下细节。我就不参与了,免得黄莺儿知道又不高兴。女人家就是胆小怕事,头发长见识短”。 众人退下,自去商议。 第133章 还是平局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给华国雄等人送来早饭。早饭后,几人又来到文成武德殿前的广场上。 神教教主向云端和几个高层也都到了。四周又已站满了日月神教教众。 向云端对华国雄几人道:“各位,没有问题就开始吧”。 陈最从背上撤下大刀,将刀鞘交给赵一飞保管。只见他不疾不徐来到广场中央,对四周抱拳道:“北地背刀客陈最向日月神教讨教”。说完就往那一站,如渊渟岳峙,仿佛与刀溶为一体。 鲍大楚心中不由的一凛,观此子这气势,已具大宗师风范,今日怕是不好相与。但箭已在弦,不得不发。他对自己的武功还是有信心的,除了教主和左右二使,自己已然在教中稳居第一,就是那教主夫人,前左使黄莺儿的武功,他也没将之放在眼里。加上最近几年又修练吸星大法,他为人好战斗狠,没少吸敌人内力。 只听他大喝一声:“小辈看刀”。他抡着他的‘白虎斩’鬼头刀直接飞身而起,一招力劈华山朝陈最当头砍下。力劈华山是最简单的武功招式,偏偏又是最具威力最有效的。尤其是像鲍大楚这种级别的高手,刀锋未至,刀风已笼罩对手,势必要用这一刀的威压封住对方任何退路,其刀声如狂风暴雷,扰乱敌人心神,刀光似闪电晃花敌人眼,并直击心灵。 陈最索性闭上眼睛。待鲍大楚已飞到头顶,才将大刀‘山魈’高举过头,一招“举火燎天”用到恰到好处。 鲍大楚身在空中,见陈最那比人还大的刀已完全遮住他全身上下,轻轻松松就挡住自己刀势,但他招式用老,去势又急,已来不及变招,只得硬着头皮往对方大刀砍去,正好也试下陈最内力如何。谅那小辈就算从娘胎开始练功,也一定不及自己浸淫一甲子的内力。主意已定,当下更是肆无忌惮的运足十二层功力于刀上。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四周围观之人中功力稍低的都觉得耳中一震,气血翻涌,心跳加速,几欲呕吐。 功力高深的那几人倒还好,只觉耳鸣良久,心中都是暗自佩服交战中的二人功力之深厚。 尤其是日月神教众人都知道鲍大楚内力精深,在高手如云的日月神教中,也能排得上前五,除了向问天、向云端、上官云,恐怕无人能及。就是神教圣姑黄莺儿和左使木盛,论武功可能胜过鲍大楚,但他俩太年轻,内力上绝计不如鲍大楚深厚。 没想到陈最,一个在江湖上才崛起不久,略有名气的年轻人,居然能抵得住鲍大楚一甲子内力全力一击。 就连华国雄,令狐玄翊,唐逸风,赵一飞四人心中也暗自比较,都在心中暗忖:如果是自己能否这么从容自若的硬接这一刀? 令狐玄翊觉得自己全力以赴还是能接下。华国雄也觉得自己勉强能接下,但会震得气血翻涌,如果不能及时缓过那口气的话,会失去作战先机,胜负就难料了。唐逸风自认为自己强行硬接下会受点内伤,会影响后面出手,铁定输。赵一飞就只有靠轻功躲避得远远的,根本不敢硬接,接不住。 陈最心中对鲍大楚也暗自佩服,自己已将“青龙偃月心法”摧动到极致,才勉强接下这雷霆万钧的一劈。对方可是年逾七旬的老人,而且对方在空中已无从生根借力,自己脚踩大地,力从地起,相比之下自己占了不小的便宜。而自己正当壮年,而且自己对那《青龙偃月心法》和《春秋刀法》是几人中受益最多的人。不想才第一招就如此难接。当下心中也不敢大意,毕竟对方是恶名昭彰、横行江湖几十年的大魔头。 鲍大楚借助对方大刀上的反弹之力跃向陈最大刀攻击范围之外,大叫一声“痛快”。手中白虎斩舞起一片刀花,身体藏在刀光里,又冲向陈最。 陈最也将山魈舞将开来,只见他周身方圆三米内全是刀光刀气遍布。 当两团刀光碰撞在一起,顿时广场上响起一阵阵“叮叮当当”之声,不时夹杂着鲍大楚的几声大喝。 除了那些少数功力高明之人能看清二人身影,普通人连二人谁是谁都已分不清楚,只见到两团白光,一团大,一团小,不停的碰撞,又候尔交织在一起。 只有向云端及左右二使加上四大法王和太上供奉桑三娘能看清二人一招一式。但只有向云端和左右二使眉头紧皱,暗自为鲍大楚捏了一把汗。他们都没想到陈最年纪轻轻不但刀法了得,内力也是深厚精纯。舞起那颇有份量的大刀丝毫不影响其速度与持久力。他们哪里知道陈最的大刀与关帝爷的青龙偃月刀重量差不多,其武功路数又都是走得威猛霸道、大道至简的路数。所以陈最修炼那武圣遗宝再合适不过。他是修练《青龙偃月心法》和《春秋刀法》几人中受益最大的。仅就刀法而言,陈最此时的刀法不敢说天下第一,但也相差无几。 令狐玄翊与华国雄、唐逸风对陈最的刀法和内功也不禁心中佩服。尤其是令狐玄翊与华国雄是看着陈最进步的。进步的太快了。上次陈最苦斗血弥勒时,华国雄还认为陈最稍逊自己半筹,没想到短短一两个月,此时的陈最让华国雄已自叹不如。假以时日,陈最只怕会成为天下第一刀,与令狐玄翊会成为江湖中的一时瑜亮。也幸得两人都是白道英豪,免得二虎相斗。 就在众人各怀心事,各自观摩、暗自比较时,场中已斗到白热化。 鲍大楚见久久不能取胜,自己昨日已在教主跟前夸下海口,要是今日败给这个年轻人,自己老脸往哪搁? 当下不禁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他已下定决心,拼着自己大病两年,或少活两岁,也要赢得此战。他慢慢将内力提到极致,每出一招都是十二层功力,不成功便成仁。但他还是斗得糊涂了,犯了比武太忌:心浮气躁,自乱阵脚。忽略了过猛必不久,过刚必易折,他终究是古稀之年,精力和体力都已跟不上他的武学造诣了。哪怕他内力再深厚,见识再广,刀法再精,手段再高,身体跟不上,一切都是枉然…… 最终,陈最见鲍大楚气息已乱,手脚已慢,当即大喝一声,一招“力劈华山”还给鲍大楚。 陈最这一刀混合着关帝爷的《春秋刀法》中的“诛乱锄奸斜劈式”。就连当年沙场上打遍三十六路诸侯、无敌一时的悍将华雄也抵挡不住这一招。更何况鲍大楚? 鲍大楚虽然用白虎斩护住自身,但哪里承受得住那巨大刀劲?被连人带刀砍飞七八米开外,一口老血喷涌出来,当时昏死过去。 四周一片寂静。人人都呆了。连陈最都没想到自己这一刀之威有如此效果。他本意可不是如此,毕竟这是在黑木崖,日月神教总坛,能不出人命就不出人命。否则惹怒日月神教翻脸不认人,自己几人也就交待在这里了…… 鲍不凡大叫一声,冲过去抱起鲍大楚,青龙法王贾布也急忙冲过去,探了探鲍大楚脉搏,对向云端道:“不妨,只是精疲力尽,激怒交加,气血上头,导致暂时闭了呼吸。待属.运功推拿一下就好”。 向云端与鲍不凡等人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向云端更坚定留下陈最等人了。 这边玄翊与华国雄、陈最等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华国雄走向广场中间,对向云端道:“华国雄前来讨教,敢请哪位赐教”。 木盛缓缓走出。 华国雄心中一凛,他之前可是听过木盛之名,又想到他是蓝凤凰的丈夫,华国雄宁愿斗上官云,也不愿与木盛为敌。但对方已然出来迎战,断无不战之理。 木盛本不爱说话,只微一抱拳,蛇行剑已在手,这几年在日月神教没少去武库学习,又多次与教中高手切磋请教,加上又修习了吸星大法,木盛的武功已然是神教向云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当然,没算上向问天。因为都不知道向问天现在实力如何,不过已快八旬之人,能强到哪去?所以木盛内心自诩神教第二。今日正好拿华国雄试剑立威。 华国雄也知道木盛本来就是塞外第一高手,又在苗疆待了两年学习蛊毒,加入神教中更是如鱼得水,得到不少资源,包括习得吸星大法等魔功,当年他力杀括苍派老神仙已然名震天下,实属骇人听闻。过了这几年,只怕其功力更是突飞猛进已达登堂入室之境。 华国雄还没交手心中就已露怯,但他也是久经沙场的大高手,自然也不会表露出来,所以出手就更加谨慎了,只盼对方能出错。他一上手就是已练至炉火纯青的燃木刀法,左手也不敢闲着,大力金刚掌和龙爪手不时交替出招。 但木盛的身法极其怪异迅捷,不管是华国雄的刀法还是掌法拳脚,都是沾不上对方半片衣角。 倒是木盛手中蛇形剑发出幽幽绿光,并散发出阵阵绿雾,一不小心吸进体内,让人顿觉头晕眼花,心中反胃。这让华国雄不得不分出部分内力防范中毒。但他不知道的是木盛近年来一直与毒蛊为伍,体内自然吸入各种剧毒奇蛊,他已有抗体,且有本命蛊护身,自是只有益无害。 但他一旦与人交手,体内毒素会被内力激发出来,从他的呼吸、毛孔中四处散播在空气中,华国雄本也有防备,一旦二人离近就屏住呼吸,退开才敢大口吸气,但他忽略了他的毛孔也在吸入毒气,何况二人激战中,他又怎能一直憋气? 所以二人战过七八十回合,华国雄已有头晕目眩、胸闷气短、口干舌燥之感。华国雄知道自己已然微中毒,只有兵行险着,争取速战速决,还有一丝胜算。 激战中只听华国雄大喝一声,手中刀势更急,隐有风雷之声,并带起一股强大灸热感,笼罩木盛全身上下,同时他的左手龙爪手直取木盛手中蛇形剑。这是要两败俱伤,争取打平手了。 木盛也是久经沙场之人,自然知道华国雄已是强弩之末,困兽犹斗,孤注一掷了。他当然不会硬拼,一招“蛇皮走位”,瞬间滑出五米开外。华国雄已决定背水一战,自然不肯放过这最后的机会,当即不顾一切,直接飞身猛扑上去。 木盛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大叫“看锥”。左手假装一扬。右手大姆指早已按住蛇形剑柄上的机括,三枚细小蛇形锥直击华国雄身上大穴。他知道华国雄身在空中,已无法避让,手中刀法也已用老,来不及收回抵挡暗器,所以才故作大方开口示警。但他为人深沉狡猾,仍然习惯求稳,所以还用左手佯攻,扰敌心神。 华国雄就算不被木盛左手误导,以他强弩之末,也绝难躲过这三枚钢锥。 只听华国雄在空中闷哼一声,已然中锥,“呯”的一声,连人带刀跌倒在地。 陈最令狐玄翊等人立刻冲上前查看伤势。 木盛道:“没毒”。遂走上前对华国雄道:“华总镖头得罪了”。然后施展独门手法,从华国雄体内取回三枚蛇形锥。 又是一胜一负。加上昨天,双方都是二胜二负一平。最终结果还得要看令狐玄翊与上官云之战了。 第134章 险中求胜 前五场居然双方斗成个平手,结果最终压力直接给到了上官云。上官云对令狐玄翊,本就没有太强的取胜心,毕竟他与令狐冲和任盈盈都不是外人,他不能对玄翊下死手,何况他一个长辈总不能与玄翊一个晚辈拼命?而且他为人豪爽耿直,更不会耍心机和旁门左道。当下心中打定主意,尽力就好吧,就算自己能赢,只要不伤害玄翊,就不会得罪令狐冲和大小姐。再说自己也不敢不尽力,毕竟向云端武功卓绝,见多识广,目光如炬,自己也不敢当着教主之面耍小聪明。再说以令狐玄翊的武功,自己想胜也不一定能胜。就算自己胜了令狐玄翊,也只是给神教留下黄金,并不是要伤害玄翊。 上官云在二十年前就是日月神教中拔尖的高手,神教中除了东方不败,任我行,向问天,就数他功夫最高。当年任我行从西湖牢底重出江湖,欲找东方不败报仇并夺回教主之位,除了带上令狐冲和向问天,任盈盈之外,也特地带上了上官云。当时鲍大楚、秦伟邦、桑三娘、贾布等一众高手都已服下任我行的“三尸脑神丹”,誓死效忠任我行。但在上黑木崖决斗东方不败时,任我行只带了上官云。除了“雕侠”上官云为人仗义忠诚,还有就是因为他武功是当时所有长老中最高的,只是他为人太刚正实诚,所以在教中地位不及鲍大楚、贾布等人。后来因为诛杀东方不败有功,任我行、向问天又都欣赏他的为人处事,才提拔他做了护教使者。 这些年他在神教中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得到不少神教内部资源,还从向家父子处学到“吸星大法”,还因为他自创的“雕爪功”本来就是以爪功为主,所以向云端又传给他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大力鹰爪功”,而他的“九霄盘雕”轻功独步江湖,又因为人刚直,侠义,所以他即使出身魔教却有着“雕侠”之美誉。他的“九霄破岳”内功也是威力无比,配上他的“雕鸣九天”刀法,刚猛迅捷,霸道凌励,又有锋利无比的宝刀“大夏龙雀”加持,端的是威震八方,几无敌手。尽管这些年他已是位高权重,加上为人谦和,已很少很少亲自出手,但就算是如日中天的神教新贵木盛对上官云也是敬偑中还带有不小的忌惮之心。 令狐玄翊对这位上官“雕侠”自然也不敢小觑。他从小就听过很多次父母谈及当年黑木崖上大战东方不败。自然也就听到很多次令狐冲对上官云武功和人品的夸赞。 令狐玄翊对上官云躬身行礼道:“见过上官前辈,玄翊得罪了”。 上官云微笑道:“大家各为其主,各尽人事,都尽力而为吧”。 令狐玄翊抽出长剑,一招华山剑法中“五岳朝宗”直刺上官云胸口,上官云知道这是玄翊尊敬自己,也是一招“拔云见日”,荡开来剑,示意玄翊不要顾虑,大胆出招。 玄翊知道上官云武功高强,内力深湛,名震江湖数十年绝非偶然。自己纵然全力施为,也未必能稳胜他,为了千万灾民,为了能拿回黄金,当下默运玄功,施展独孤九剑,连出七七四十九剑,全是进攻。 上官云也不敢大意,体内“九霄破岳”内功急转,手中“大夏龙雀”宝刀丝毫不敢怠慢,不断的变化招式,挡,拔,分,搅,粘,卸等全力施为,才堪堪抵住了玄翊的第一波进攻。 上官云知道令狐玄翊拳脚功夫是弱点,当下右手刀只是全力用在抵挡玄翊的独孤九剑,并不用来攻击。他左手“雕爪功”和“大力鹰爪功”却全力以赴,处处攻击玄翊各处关节和要穴。玄翊手上功夫自然不如上官云赖以成名的独门绝技“雕爪功”和昔日白眉鹰王的“大力鹰爪功”。不得不靠着灵狐百变身法退让躲避,这一退一让自然右手长剑攻势也受到影响。玄翊心中暗自佩服上官云不愧是父亲也称赞不已的高手,只怕今日在场之人中,只有向云端才敢说稳胜上官云。自己,陈最,木盛都不敢说能胜过他。华国雄、唐逸风、鲍大楚之流就更没有希望了。当然,如果唐逸风还有唐门独家手段也未可知。 二人此消彼长,正好打了个平手。但上官云内心却暗暗叫苦。 那独孤九剑本来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法,剑法精要就是进攻,就连防守也是攻敌必救,后发制人。上官云昔年与令狐冲对敌时也交过手,二人交好时也并肩作战过,所以他对独孤九剑是非常了解的。当下他不敢再让玄翊持续进攻,万一自己有个闪失,让玄翊抢得先机,再说就算自己内力深厚,但毕竟年龄大了,拳怕少壮…… 当下打定主意全力以赴,只听他一声清啸如雕鸣凤吟,双臂一振,双腿微屈,双足一跺,整个身体猛然拔高三丈有余,完全脱离了令狐玄翊的攻击范围,这就是他成名绝技之一“九霄盘雕”轻功。 他在空中一个掉头,口中又是一声清啸,顿时变身为头下脚上,手中“大夏龙雀”笔直往玄翊头上插来,同时左手大力鹰爪功封住玄翊所有退路。 众人抬头看时,见上官云如一只大雕凌空而下,那柄寒光闪闪的“大夏龙雀”仿佛是一只巨雕的大嘴,威势直戳人心扉,他那只蓄势待发的左手如一只锋利无比的大雕之爪不断变幻方位,仿佛有几十只雕爪抓向玄翊周身,让人不寒而栗…… 连向云端看到也不禁点头对左右道:“上官右使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啊”。 木盛,鲍大楚,贾布,陈最,唐逸风,华国雄等高手都在暗自比较,要是自己碰上上官雕侠这雷霆一击该怎么破解? 令狐玄翊身临其境,更是老早就感受到上官云这一招的威压,凭手中长剑想要荡开这连人带剑是行不通的,对方来势太猛太重;想要施展“灵狐百变”身法躲避,但对方左手的大力鹰爪功指风也笼罩方圆五米之内。而且对方刀法没用老,还能随自己身位而改变,由下插变成斜劈,或变横斩,或变直刺…… 玄翊是躲也不行,挡也挡不住,拔也拔不开,不禁大急,周围之人也都发出一声惊呼…… 上官云身在空中也不禁后悔自己这招“裂云追风”是否太过狠辣,万一伤了玄翊咋办?但他此时也无能为力去改变自己的招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令狐玄翊急中生智,豪气陡生。只见他反而冷静下来,双脚呈八字站定,双眼直视上方,右手剑快速交于左手,剑尖向上,右手横在胸前蓄势待发。 说时迟那时快,玄翊在上官云刀尖即将触到自己头上时,判定对方招式已用老,已无法变招时,才猛的一侧身,让上官云的“大夏龙雀”贴着自己身体而下,他蓄力已久的右手顺势拍向刀身,左手长剑直刺上官云的左手,抵挡住对方“大力鹰爪功”对自己的伤害。 令狐玄翊这兵行险着的一招完全是置死地而生,毕竟风险太大,不论是时间或方位的一个稍不精确到位就会让他不死也残。就算他时机、方位都已拿捏到恰到好处,他也被上官云的刀风冲击到内脏,幸好他有易筋经和纯阳无极功护体才没有被伤到根本,只是胸口生疼,差点吐血。 就在众人惊呼中。上官云连人带刀被玄翊拍向五米开外,好在上官云轻功超绝,借这一拍之力,在不到两米高的空中来了一个极难的低空鹞子翻身,稳稳当当站在地上了。不过众人马上就见到上官云左手在往地上滴血。 上官云凤和赵寒梅急忙上前查看,上官云凤道:“爹爹,你受伤了”? 上官云笑道:“不妨事,玄翊手下留情了,伤势不重”。 令狐玄翊上前赔罪道:“得罪了,玄翊也是迫不得已,还望上官前辈恕罪”。 上官云道:“果然虎父无犬子。玄翊的独孤九剑只怕已不在你父亲之下。而你的这份胆气与机智也是世间少有。真是江湖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上官云败得心服口服”。 众人见上官云输的坦然,心中对玄翊也无怨怼之意,不禁对上官雕侠的坦诚豁达更生敬偑之情。 向云端见上官云尽了力,也并无怪罪之意。他对令狐玄翊最后这招的胆识与机变也甚是欣赏。 他见上官云凤和赵寒梅已为上官云包扎好伤口,上前安慰了几句。就转身对华国雄等人道:“本座说话算话,既然你们胜了。黄金你们可以带走了。不过黄金太多太重,你们几个人也带不走,等我安排好人手车辆,明日一早派人派车送你们下山。今日中午咱们好好喝一场,不醉不休”。 华国雄等人自然只能同意。几人中有心思缜密的人不免担心夜长梦多。怕是这黄金没那么容易带走。 第135章 神教教规 中午酒宴上,宾客各尽其能。 神教凡在总坛的旗主、堂主、长老、法王、左右护法、太上供奉及教主向云端都参加了宴席。由向云端带头,一一向华国雄、玄翊等人敬酒。 华国雄等人也知道日月神教真要谋害自己等人,根本不需要灌醉或下毒。所以几人也是放下防备、放怀畅饮。由于对方人多,又大多数极有酒量,华国雄等人很快就醉眼迷离,手脚发软。尽管几人都是比较有自制力的人,也可以用内力化解酒气,但架不住对方人数众多,又太过热情,盛情难却之下,经过两三个时辰的酒桌“拼杀”,几人最终还是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翌日一早,华国雄、玄翊等人睡醒,酒也醒了。不时,神教弟子为几人送来早餐,并告之教主已派人将黄金整装上车,每车配了四个神教弟子帮忙送至山下。教主及一干重要人物在广场上等着为大家送行。 令狐玄翊、陈最等人见日月神教考虑周详,礼节隆重甚是欣慰,都没想到日月神教这么好说话,到手的黄金这么“轻松”就退出来了。众人都道是向云端看在令狐家的面子,就连玄翊心中对这个舅舅也是感激不尽,想着日后一定要想法还了这天大人情。 只有华国雄和计无施心中惴惴不安,疑虑重重:日月神教何时这么好相处的?日月神教野心勃勃,蠢蠢欲动,正是用钱之时,这么大笔钱怎么可能轻易就允许得而复失?自己几人这点实力在这黑木崖上也不够看啊,要是真让自己几人将黄金原封不动带下山,那他日月神教之威名岂不大受影响? 几人匆匆用过早餐,跟着便来到了文成武德殿外广场上。果然见到二十多辆独轮车,每辆车上一口大箱子,想来必是黄金无疑。山上道路崎岖不平,也只能是这独轮车才能运行。看来日月神教是真打算奉还黄金了。 向云端与众人点头示意后,对华国雄道:“华总镖头,贵镖局的黄金分文未动。我答应玄翊的,愿赌服输。你们可以带着下山了”。 华国雄拱手道谢后,又向四方教众抱拳道:“感谢神教的款待,他日江湖再见”。遂携众人转身要走。 忽听人群中一声大喝:“且慢”。 华国雄、计无施心中一惊:“该来的还是来了。果然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只见一人越众而出,正是青龙法王贾布。只见贾布对华国雄和令狐玄翊道:“在下青龙法王贾布,为本教执法堂长老。黄金已遵守赌约奉还。几位来到我神教,咱们也是以礼相待,奉为上宾。但是我神教立教上百年,历经多少坎坷磨难,至今屹立不倒,全因有着成千上万的兄弟誓死遵守教规才有今日之规模。今日有计无施、赵一飞两个神教弟子大逆不道,叛离神教,且与神教作对,望几位大侠留下二人,以正教规”。 赵一飞、计无施心中一惊,蓦然浑身冷汗都出来了。自己二人确实也算是日月神教之人…… 华国雄和令狐玄翊、陈最、唐逸风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这个接茬。 只听贾布又道:“敝教对叛教之人向不宽容。毕竟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日月神教教众数万计,若没有一套严谨完善的教规,岂不成了一群难成大事的乌合之众?既然有教规,那上至教主,下至普通教众,必须严格执行。想来几位大侠也是明事理之人,必不会阻拦敝教执行教规”。 鲍大楚被陈最所伤,心中尤为气愤,此时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对华国雄和玄翊等人说道:“几位贵客若是想看了咱们对叛教之徒执行完教规再走也不是不行”。 玄翊见华国雄打不到话反驳贾布,赵一飞和计无施面如死灰也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对向云端道:“舅舅,上黑木崖之前,玄翊是和几位同伴起过誓,必定要一起上山,一起下山。玄翊不能做那言而无信之人,还望舅舅成全”。 向云端还说话,青龙法王贾布对向云端道:“启禀教主,赵一飞、计无施二人之叛教行为罪大恶极,如不严惩,何以服众?今日二人自投罗网,正是天意。如让二人完整下山,继续与神教为敌,那我神教之威必定大损,且我神教上下数万兄弟今后谁还会严守教规?那些曾经为了遵守教规而付出诸多代价的兄弟们能不能答应”? 鲍大楚、鲍不凡、秦伟邦、秦奋、秦斗等人立刻按事先计划好的大声吼道:“不答应,决不答应,不能让叛教之徒继续逍遥法外”。 跟着广场上所有日月神教弟子也大声呼喝:“不答应,不答应。必须严惩叛徒,还请教主三思”。 众人异口同声,气势如虹,像是早已排练好的。 向云端满脸为难的看向玄翊,缓缓道:“玄翊啊,你也看见了,我要是放他二人下山,只怕会激起民愤,你舅舅我这个教主只怕以后再难服众啊。一边是你的人情世故,一边是我神教百年基业。这可真让本座为难啊”。 令狐玄翊听向云端这样说,也明白了向云端的话里有话:自己的人情世故哪能比得上他神教的百年基业?而且赵一飞、计无施也确实曾经是日月神教中人,今日与自己几人上黑木崖比武争斗夺取黄金,也确实是在与神教做对,他们用教规留人,确实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可是自己又怎能留下生死相依的同伴任人宰割? 此时计无施见玄翊也无话可说,当下已豁出去了,只听他道:“向教主,计无施曾经说过,在黄河帮被灭后,神教无动于衷、袖手旁观之时,我就发誓不再是神教下属。这是神教先对不起我们黄河帮,不是我计无施要叛教,是神教没把我们当自己人”。 贾布不待向云端说话,抢先大喝:“大胆计无施,你一个神教中的小小散人,竟敢对教主不敬。我且问你,黄河帮被灭,你和黄天霸为什么不找神教报告?我日月神教分舵遍天下,你们从洛阳到西湖梅庄,途经多少神教分舵,你可有去找过分舵求助?你舍近求远,不顾我神教颜面,反而去求那外人令狐冲为你们报仇。这时还有脸反过来怪我神教不施援手、不为尔等报仇?再说,我神教就算要对锦衣卫开战,也得有计划有组织有借口,岂能说打就打?你当时若是将锦衣卫屠杀黄河帮之事直接汇报给神教,让我神教有了对锦衣卫出手的理由,说不定黄河帮的仇早已得报。哪容许锦衣卫四处扩张,日渐坐大?你们延误战机,养虎为患,误我神教大事,还有脸指责神教?你如今又与外人合谋上山争取黄金,难道不是叛教?难道不该被执行教规”? 计无施向来机辩百出,此时面对这青龙法王、黄面尊者贾布,竟然一时词穷。 贾布见自己言语已占上风,计无施无力反驳,心中暗自得意,知道自己算是立功了。当下又对赵一飞道:“赵一飞,你身为神教长老之后,从你在黑木崖出生之时就注定是神教之人,就是死也是神教的鬼。你身上流淌着的是神教的血,学的是神教武功技法,你不思反哺之情,不遵教规,伙同外人窃夺神教利益,不将你执行教规,势难服众”。 赵一飞见说不过贾布,当下脑子一热,激道:“大不了我将日月神教的功法还你”。当下便要自断手筋、脚筋,要将“寒冰绵掌”和一身绝世轻功废掉。 唐逸风急忙抱住他道:“赵大哥且慢。总有解决方法”。 第136章 杀人诛心 玄翊见赵一飞宁愿自残也不重归日月神教,知道赵一飞是铁了心要跟随自己,心中大是感动。当下他也是热血上头,加上对向云端不放人也有些气愤,冲口而出:“敢问贾布贾法王,怎么做才能让二人下山”? 贾布道:“按教规,不是教主同意退教的,任何人想要单方面退出日月神教,必须将自身练有神教武功还于神教。若身上没神教武功的,自己三刀六洞,方可离教。凡退教之人,今后敢与神教为敌,诛九族”。 令狐玄翊昂然道:“计无施的三刀六洞我帮他领了。赵一飞身上的武功是青翼蝠王韦一笑的《寒冰绵掌》和《暗夜飞蝠》轻功,我也代他保证今后不再用此两种功法,他若违此言,我令狐玄翊自废武功”。 贾布心中一喜,虽没有得到赵一飞等人才留教,但若能有机会让令狐玄翊自废武功,那就是为神教将来除去了一大劲敌。他本来心肠歹毒,又甚有谋略,当即假装道:“我们自然信得过令狐少侠的誓言。只是为少侠觉得不值。万一三刀六洞一不小心伤了少侠根基,万一将来赵一飞想谋害令狐少侠,故意用了我神教武功……”。 令狐玄翊道:“计无施和赵一飞明知上黑木崖无异于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舍命陪我上山,我自然会尽我最大努力带他们下山。至于今后他们怎么对我,只要我对得起他们,我也相信他们必不负我”。 赵一飞和计无施心中大是感动,赵一飞对玄翊道:“公子高义感激不尽,赵一飞这一辈子唯公子马首是瞻,誓死无二心”。 计无施也对玄翊道:“老朽已是半个废人,公子不必为我担心,我自己来领这三刀六洞。大不了真废了,公子给我养老就是”。 玄翊对二人道:“上山之前我就发过誓,必须将你们安安全全的带下黑木崖,我不会食言而肥的”。 贾布却不容许几人商量谦让,以免破坏自己计划,急忙大声喝道:“我日月神教教规可不是儿戏,岂容你等谦来让去?既然令狐少侠要替人出头,还请令狐少侠出个字据,画个押。免得将来任大小姐回来责怪我等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我神教做事向来公道,正大光明,也不容许别人胡搅蛮缠,纠缠不清”。 贾布知道向云端想留下黄金,也想留下人才,其心中也认定日后武功大成的令狐玄翊是个祸根,想除之而后快,但总是碍于任盈盈情面,下不了手。还有就是教中很多老人都是当年跟随任我行的,任盈盈在东方不败出任教主时就是地位尊崇的神教圣姑,对许多神教中人有过恩泽,后来任盈盈又做了两年多教主,所以即使任盈盈已不在神教中,但其地位和影响力不比现在的教主向云端低。加上任盈盈又嫁给了“天下第一剑”令狐玄冲,所以教中很多人对任盈盈又敬又怕,包括很多高层都与令狐冲、任盈盈关系极好。所以向云端一直对这个青梅竹马的妹子也是不无忌惮。如果自己为教主办下这三件事,留下黄金,或留下几人,或毁了玄翊,自己就是神教中兴的大功臣。所以他才有恃无恐对玄翊几人咄咄相逼。只要玄翊受了伤,剩下几人,不归降神教的杀了就是,黄金自然就没人带下山了…… 玄翊被贾布一激,当下就答应签字画押,华国雄、陈最、唐逸风等人苦劝无效。 等玄翊签字画押后,贾布忙命人送上三把近两尺长的执法尖刀。计无施冲上去抢刀,却被玄翊随手点穴倒在赵一飞怀中。 玄翊毫不犹豫的举刀对准自己小腹狠狠刺下…… 忽听一声“玄翊且慢”,玄翊心中一震,手中一顿,刀停在小腹上,刀尖已刺破皮肤。 只见一名瘦小的神教弟子分开四周人群,来到玄翊跟前。此人一边走一边揭开帽子,散下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玄翊见到来人不禁惊喜交加,忙上前拉着来人道:“娘,你怎么来了”? 众人不禁大吃一惊,待来人转过身,面向众人,果然是任盈盈。 当即就有许多日月神教弟子躬身行礼,大声道:“拜见圣姑”、“参见任教主”、“属下见过圣姑教主”……… 连上官云、赵寒梅、蓝凤凰、桑三娘、木盛也上前与盈盈打招呼,贾布与鲍大楚、秦伟邦等迫于形势,也上前给盈盈抱拳行礼。 向云端也笑着来到盈盈身边,对盈盈道:“妹子,你怎么来了?回娘家也不通知一声”。 任盈盈对向云端拱手行了一礼,笑道:“小妹见过大哥。小妹已到总坛两日了。没出面与大哥相见,就是怕给大哥添麻烦,还望大哥见谅。如今见玄翊惹祸,让大哥为难,不得不出面了”。 原来令狐玄翊等人与唐千寻一分开时,便按计无施交待,立刻快马加鞭将玄翊上黑木崖之事告知任盈盈。任盈盈也知事情紧急,当下与令狐冲商量后也是马不停蹄的来到黑木崖。 她在黑木崖长大的,自然对黑木崖地形、暗道、捷径等了如指掌,加上昔日教中也有些心腹手下仍在神教任职,她要想在生活着几千人的神教总坛里隐藏,就是藏十年,怕也没人能知道。 这两日玄翊等人上山所经历的事她都在人群中看的清清楚楚,她本就聪明绝顶,加上旁观者清,更加明白日月神教根本就不想退还黄金,也想拉拢这几位年轻有为的武林高手入教,更看清楚贾布、鲍大楚等野心勃勃的人都有除去玄翊等人之心,好为神教清除障碍,扫除异己……就是向云端出于教主的身份,从神教利益出发,只怕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如果她任盈盈还是日月神教教主,她也不会让到手的黄金又飞了,更不会让不能成为自己人的几位前途无量的武林高手再回到江湖中去与自己为敌…… 但她更不能看着玄翊自残,也不能丢下计无施等人在山上任人宰割,那样就算自己带着完好无损的玄翊下得黑木崖,就算带着黄金和玄翊一起下崖,也等于是毁了玄翊这一生,玄翊在江湖中会永远抬不起头,也永远过不了他自己心里那一关。毕竟江湖中肯定会有人说玄翊逞血气之勇,仗着与黑木崖关系好,勇闯神教总坛,却不自量力,害死几位同伴,说他只顾自己保命,任由同伴被人宰杀、折磨,说他贪生怕死,卖友求荣,卖友保命…… 往往江湖中最可怕的不是武功多高,而是阴谋诡计,是人言可畏,是道德绑架……冲哥的风太师叔,剑圣风清扬当年何等武功?何等威望?何等意气风发?结果就是被人算计,因为被骗往江南与妓女假扮的心上人结婚,而错过华山剑气之争,导致华山派一夜之间百十位一流顶尖高手火并,死亡怠尽,华山派也从顶尖门派一夜间沦为三流小门派。随后风清扬被人道德绑架,说他贪色好淫,说他与妓女私会,置门派存亡不顾,说他见色忘友,说他有勇无谋,说他自私……风清扬也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武林,无颜再见故人。正值大好年华就隐居华山思过崖,终身郁郁不得志,到死未再踏入江湖一步。本是一轮如日中天的金乌,在一些无知愚鲁之辈的流言蜚语、恶言泼语下,在一些别有用心,手段卑鄙之徒的陷阱下,不得不变成了昙花一现的流星…… 自古以来,攻城者攻心为上,杀人者诛心为先。盈盈是万万不许这样的事发生在玄翊身上的。 第137章 脱离神教 任盈盈既然知道日月神教的目的,也知道对方势在必得,自然也早有对应之策。不过她也知道,最终结果还是要取决于向云端对自己的这份兄妹之情还剩几分…… 只见任盈盈对大家道:“我出生于日月神教,从我爷爷任公无疆,到我爹任公我行,再到我,任盈盈,我任家三代历任日月神教教主。对神教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我儿玄翊年少不懂事,给神教带来麻烦,还请神教诸位叔伯兄弟看在我任家三代为神教出过力的份上,对我儿网开一面,不要再为难我儿和这几位誓与我儿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所有黄金我们都不要了,就算是买这几人下山的买路钱,买命钱。不知大家能否给盈盈这个面子”? 那些曾经受过盈盈恩惠的人,还有与任我行交好的老人,还有一些不愿与盈盈和令狐冲为敌的人,都齐声叫“好”,表示同意。 贾布、鲍大楚等见势不可控,当即相互看了一眼。他们虽然也是任我行手下老人,但重夺教主之位的任我行正准备率众大干一场,却突发恶疾死了,任盈盈做教主也没两年就自动传与向问天了。向问天也是爱逍遥不爱权势的人,做教主没几年就传给了武功智慧超绝的儿子向云端。向云端一上任就当众露了几手绝世神功,就一门练至八成的《乾坤大挪移》神功都已震古烁今,加上他雄才伟略,颇有抱负。所以贾布、鲍大楚,包括秦伟邦等人心中,只认东方不败和向云端两任教主。因为他们认为这两个人足以让日月神教走上巅峰。 贾布见向云端此时此景碍于情面,也不好出来说话,他只有一条道走到黑,坏人他来做。索性心一横。 他对盈盈道:“见过任大小姐”。他不称盈盈圣姑,也不称教主,就表明他的立场,预示着他要说的话了…… 只听贾布道:“咱们就是为了日月神教,为了不辜负你家三代教主的付出,才要严格执行教规。只有人人都遵守教规,神教才有中兴之望。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任大小姐作为曾经的圣姑,教主,更应该清楚教规的重要性,更不应该阻止神教处罚犯规之人。严格说来,令狐玄翊也流有神教血脉,更要遵守教规,今日反而帮助外人来对付神教,先是争夺黄金,再是阻止我教对叛教之人执行教规。咱们向教主仁义义气为先,他念在与任大小姐的情分上,特许令狐玄翊为计无施、赵一飞求情,对他们已经格外开恩,给他们留下余地。你任大小姐不思感恩,却妄图用区区黄金来扰乱我教规,害我人心不齐。这是何道理”?贾布说完还向鲍大楚等使了一眼色。 鲍大楚明了,顿时也对盈盈道:“贾法王说的极是,任大小姐本来就是神教中人,你也应该是盼着神教好的,如果我偌大神教几万人,一旦没了规矩,岂不乱套了?将来还怎么约束教众?怎能成就大事”? 任盈盈也知自己理亏,要想把所有人安全带下山,只能好言相告。她并未理会贾布等人,她对向云端道:“向大哥,小妹知你为难。我也知道神教教规肯定凌驾于黄金之上。但小妹这不是没办法吗?玄翊是我和冲哥唯一的儿子”。 向云端不无酸意的笑着说:“妹子怎会没办法?你一声叔伯兄弟,教中大多数人都已同意你带人下山,我这个教主就算不同意还有用吗?再说你是我妹子,我又岂能为难你,为难你的儿子”? 任盈盈心中了然,知道今日之事可能会连累一些神教中偏向自己的人。只要自己一走,向云端必然要清算那些帮自己说过话的人,要清查这两天帮自己藏身之人,说不定以前跟自己走的近或被自己重用过的人都会被清除。说穿了,就是向云端还是很忌讳自己的存在,忌讳自己在神教中的影响力。 当下盈盈不得不再次作出退让,也是为了稳住向云端的心,只听盈盈道:“向大哥,小妹还有一事相求。望教主成全”。 神教众人不禁大是惊讶,就连华国雄、陈最等人也惊讶莫名。先前提出用黄金换人,神教都不愿意,一件事未平,怎能又有事相求? 向云端心中也是纳闷,不过他还是很有风度的道:“妹子但说无妨”。 任盈盈道:“大家都知道,我自从卸任教主后,就嫁给冲哥相夫教子,很少涉足江湖。对日月神教的壮大更是未能尽过一分力,深感惭愧。幸得神教在向大哥的英明领导下,在各位神教弟子共同努力下,神教规模越来越大,前景越来越好。我也深感欣慰。但是我冲哥他与少林、武当素来交好,所以他不喜我再参与神教的事。这次上山来时,他就叮嘱我,务必请求教主开恩,允许我任盈盈脱离日月神教,从此与神教再无瓜葛,不再参与神教任何事。当然,咱们朋友、兄妹之情仍在。各位神教中的朋友他日行走江湖,有用得上西湖梅庄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不违背我做人做事的原则就行”。 向云端听盈盈这一请求,顿时心中一喜。贾布、鲍大楚等人也知道任盈盈这一招就是要避嫌,要让向云端放心。只要任盈盈自愿脱离神教,以后神教就只姓向了,全教上下,自然再无二心。 当下贾布忙道:“任大小姐既然自愿退出神教,当着许多教众在此,就不能再反悔。鉴于你任家三代教主均为神教做过许多贡献,我执法堂就不追责于你,免你三刀六洞之刑”。 向云端对贾布大喝道:“贾布大胆,岂可对大小姐无礼?这神教本就是任家的,咱们岂可以下犯上”? 贾布忙低头行礼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呈诉事实”。 向云端又对任盈盈道:“妹子,这神教就是你的家,是你的娘家,何必要如此绝决”? 盈盈笑道:“向大哥,我只是脱离了神教,并不是不认你们啊。咱们还是兄妹啊,你的家就是我的娘家呀”。 向云端知道任盈盈此举就是给自己吃定心丸。不过他也确实是需要这么一颗定心丸。尤其是当任盈盈出现在黑木崖上,一众教中老人,如众星捧月般围着盈盈时,让向云端这位神教教主顿时失去了存在感,并产生出不小的“危机”感。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有一天,任盈盈带上令狐冲重回日月神教,凭她夫妻二人的声望,是真有能力把自己拉下教主之位的。即使他向云端武功盖世,也是枉然。毕竟他总不能大开杀戒,让神教先死伤过半,让日月神教上演一场昔日华山派的剑、气之争。所以向云端听到盈盈自愿退出神教,心中大是畅快欣慰。当然,他也知道任盈盈此举就是为了能带几人下山。不过现在这几人的事都是小事了。黄金有了,权利稳定了,教中上下一心了……值! 当下向云端也不再客气,豪爽的笑道:“黑木崖之门永远为妹子打开,欢迎妹子常回娘家看看”。 任盈盈见向云端已掩饰不住的开心,当下又道:“向大哥,那我现在可以带他们下山了吗”? 向云端笑道:“当然可以,本来我也没打算让玄翊三刀六洞,莫说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他受那苦。再说我也不敢啊,伤了玄翊,我爹不剥了我的皮才怪”。 盈盈对向云端道:“那我们就告辞了。请大哥代我向黄莺儿和向叔叔问好”。遂又向四周教众抱拳道:“各位,咱们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神教众人都是抱拳相送。 第138章 后患无穷 此次下山仍然是上官云凤奉命为大家带路,不过还多了蓝凤凰和赵寒梅前来为盈盈送行。 看着几人下山后,向云端遣散所有教众,只留下了鲍大楚,贾布,木盛,上官云,秦伟邦,鲍不凡、桑三娘等核心人员。 向云端率几人来到文成武德坐定后对几人道:“如今咱们有了这批黄金,等于如虎添翼。是时候大展拳脚了。不知诸位有什么好的意见”? 鲍大楚率先道:“那就按原计划,先拿下昆仑派。然后是崆峒,点苍,峨眉,丐帮,武当,少林。如果我们将所有武林大派完全统一,那锦衣卫也不再是我们的顾虑了。他不惹咱们,咱们就和朝廷平分天下,过咱们山大王的逍遥日子。如果他锦衣卫要来捋虎须,咱们就不客气,哪怕他们有军队,咱们也要争一争这大明江山。俗话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朱元璋能靠丐帮夺天下,咱们凭什么不能?何况这大明天下本就该是明教的天下,我日月神教继承明教的天下也名正言顺”。 向云端见鲍大楚越说越兴奋,当即大喝一声:“鲍大楚,小心祸从口出。咱们就是山野村夫,草莽之徒,能统一武林就是丰功伟绩,莫大荣光。统一武林,号令江湖,就已然对得起本教前辈先烈了,也不枉手下教众追随。咱们的目的就是让日月神教重回往日巅峰,不再窝囊,不再躲藏,不再被人看不起,让广大教众不再受苦受欺负。哪敢妄自尊大,图谋天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一旦打仗,老百姓连吃苦的机会都没有,等着他们的只能是死,不是战死,就是饿死。所以,以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准再言”。 鲍大楚低头道:“属下知错,属下保证今后再不口出狂言”。 向云端点头道:“不过鲍供奉前面的话没错。是时候让曾经排挤、压制我们的武林门派付出代价了”。 贾布道:“还有一件事需神教上心”。 向云端看着贾布,言语和悦的说道:“贾法王请讲”。 贾布道:“属下见那令狐玄翊身兼少林、武当两派之长,又有独孤九剑,吸星大法这等绝世神功,如若不除,必为大患。还有那陈最,唐逸风等人也不容小觑。这几人背后势力也不小。如果让他们成长起来,并团结在一起,怕是后患无穷”。 向云端道:“玄翊是不能动的。盈盈虽然已不是我神教中人,但还是本座妹子,本座岂能伤害自己侄子?不过那陈最、唐逸风等人如能除去,让玄翊孤掌难鸣,倒也不错。不过这几人之事不急。先集中力量对付那几个所谓的名门大派吧”。 桑三娘也建言道:“昔日幽冥神教一众魔头在阴九幽的带领下已然出山,虽然帮忙丐帮黎元雄去劫镖已然铩羽而归,但这股人聚了不少黑道高手,且在暗处,也不容忽视。几月前属下就派出专人去调查这一伙黑道中人,想要招揽为己用,但折了好些人手,却没有什么实质进展”。 向云端道:“三娘做得好。要征服江湖,就得先了解江湖,武林中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了如指掌。阴九幽等人敢杀我神教子弟,胆子着实不小。三娘你继续派人追查,如不能将之收为己用,那就毁了他们。总不能便宜了别人”。 桑三娘回道:“属下遵命”。 向云端又道:“那就先上昆仑,还是由木左使和鲍供奉一起带头,并由由鲍不凡法王率领白虎堂走一趟昆仑吧。蓝凤凰带上洪水旗一起。上官云和赵寒梅率领朱雀堂随后接应,以防不测。三个原则:一,尽量把自己人损伤降到最低。咱们任重道远,兄弟们的有用之身要保护好。二,能不大开杀戒就尽量不杀或少杀。毕竟攻心为上。不要吓退那些想自愿归顺的人。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几人领命后,向云端让几人先下去准备。 见只剩下贾布、秦伟邦二人,向云端对贾布道:“贾法王今日表现不错,深得我心。改天叫你儿子贾廉来我居所找我,我看看他的武功最近有没有长进”。 贾布大喜,忙对向云端行礼谢恩。 向云端又道:“秦法王的两个儿子也不错,听说你的大公子秦奋武功已不在鲍不凡之下。让他加把劲,将来你那玄武法王的位置给他留着。二公子秦斗也不错,好好栽培”。秦伟邦点头称是,也是感激不尽。 向云端又道:“把你二人留下,是有更重要的事要你们去做。贾法王今日说的不错,那令狐玄翊,身兼少林、武当两派之长,你们看不出来,我却是清楚。他身上练的是少林《易筋经》和武当《纯阳无极功》。这两派的镇派之宝,自己派中人都没几个人能有资格练之,居然会让一个外人修炼,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玄翊就是武当、少林押的宝,想要用这一宝来克制我。所幸这两门功法都太过强大、太过深奥,那令狐玄翊毕竟年少,所练不久,都还没能练至大成。等他所学功法都练至大成,我也不一定是其对手。所以绝不能让他练成。二位懂我的意思吧”? 贾布、秦伟邦道:“属下懂了”。 向云端又道:“介于玄翊的身份特殊,能不伤及性命更好。但我也知道他武功在你二人之上,这个不好把握。反正尽量吧,能不让人知道是我……不,能不让人知道是你们下的手也行”。 “还有那陈最、唐逸风、赵一飞等人,能拉拢更好,不能拉拢,先除掉他们也是有必要的。不过,还是那个要求,能秘密行事,或借刀杀人更好。尽量不要太早树敌太多”。 二人领命而去。 第139章 宏图大志 向云端回到居所,黄莺儿带着快五岁的儿子向清晏迎了上来。清晏这个名字是黄莺儿取的,出自唐代郑锡《日中有王字赋》:“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此名寄托了天下太平、国家安定、生活祥和的美好愿望,也寓意孩子内心澄澈,一生顺遂。 向云端抱着孩子高兴的亲着孩子又嫩又滑的小脸蛋,一边问儿子清晏,今天又认识了哪些文字,有没有好好练武功。 黄莺儿见向云端兴致不错,淡淡的说:“这下神教终于姓向了,与姓任的再无关系了。你终于放心了,也开心了”? 向云端笑道:“你是在为盈盈抱打不平”? 黄莺儿想了想又道:“那倒不至于。也许盈盈姐是真心想与神教撇清关系的。毕竟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依着性子任意妄为,一不高兴就出手杀人的的魔教圣姑了。她会为她的儿子考虑,为她将来的孙子考虑。她绝不会让别人说她的儿子孙子是魔教后人”。 向云端顿时就不愿意听了:“魔教中人?什么是魔教中人?魔教中人怎么了?正教中都是好人?名门大派中都是谦谦君子?我日月神教近二十年来可有滥杀无辜?可有为害武林?可有危及江山社稷?可是武林正道拿正眼看过我们吗?背后还不是叫我们魔教?称我们为妖人?是好人是坏人,强者说了算,是所谓成王败寇。当年朱元璋还不是我明教中一个小小坛主?不也是人们口中的魔教中人吗?他用阴谋诡计除掉他的老丈人马大元帅,又用卑鄙无耻下流的手段激走张无忌教主,又率军队同门相残,迫害明教教众,待他坐上龙椅后,史书不是一样任他摆布?一个小人中的小人瞬间就变成一个励精图治,雄才伟略,白手起家的一代明君。他的子孙后代有被人说是魔教后裔吗?有人说他的后人名不正言不顺”? 黄莺儿道:“你也知道,连当时公认天下武功第一的张无忌教主都不是朱元璋的对手,难道你觉得你能胜过张无忌教主?连张无忌都无立足之地,飘然遁去海外。难道你也想让咱们儿子孙子流离失所,浪迹海外?如今天下太平,武林和睦,何必要多生事端”? 向云端道:“你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天下哪里太平了?咱们北边有蒙古鞑靼、瓦剌部的持续军事压力,还有突然崛起的女真族,这些都是头号外患;东南沿海海盗,严重破坏经济秩序;西南地区的土司叛乱和缅甸的扩张,牵制了军队大部分精力。还有一些藩王见朝廷自顾不暇,也在各自封地上大量铸钱,养死士,招兵买马,都在蠢蠢欲动。西方殖民者的不断到来,也会改变了传统的海洋秩序。这些隐患相互交织,使得朝政府左支右绌,国库空虚。你看黄河决堤,各处瘟疫横行,偏偏朝中又有奸臣、宦官当道,那些贪官污吏连赈灾钱都敢贪污。以至民不聊生。这种种天灾人祸导致大规模的流民起义和频繁的军队哗变,已然动摇了大明朝的统治根基。我断言,不出十年,天下必将大乱。我向云端堂堂男子汉,拥有盖世神功,熟读史书兵法,有勇有谋,为什么不带领大家去搏取一个光明远大的前程?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再说,我现在只想征战武林,一统江湖。为将来天下大乱做准备。如果天下不乱,那更好,我也不愿意无端生事,置百姓于水火。天下不乱,我也没机会、没能力去造反,更没必要去背上千古骂名。莺儿,我既然接了这个位置,就要对得起那些为神教付出的历代教主,对得起这些祖祖辈辈跟随神教的兄弟们”。 歇了歇,见黄莺儿不开口,向云端又拉着黄莺儿的手道:“莺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打打杀杀。可我们从一出生就是武林中人,不打打杀杀怎么生存下去?但你也知道,我不是那些目光短浅、心胸狭隘、嗜杀好战之徒。我心中所图甚大,我也需要一个好名声。所以我已经很仁慈了,每次派人出去办事,都是要他们尽量少杀人,以攻心为上。或者让蓝凤凰率洪水旗以蛊毒制人。只要是主动投诚,绝不伤命”。 黄莺儿见言语上说不过他,但内心又总觉得向云端所做之事不对,是在玩火,终究会酿造出不好的结局。 她心中气苦,郁闷至极,又是失望,又是气愤,偏偏又无处发泄。 当下气呼呼的对向云端道:“你带儿子玩会儿,我去山上走走”。 向云端知道她是生气使使小性子,也不以为意,笑着说:“好吧,可别走丢了”。 第140章 十里相送 且说任盈盈一行人在上官云凤的带领下,不到一个时辰就来至山脚。 任盈盈对蓝凤凰和赵寒梅道:“二位姐姐就不用再送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欢迎你们来西湖做客。将来有需要我令狐家出力的地方,派人送个信就行”。 赵寒梅拉着盈盈的手甚是不舍,蓝凤凰向来大大咧咧,也与华国雄、玄翊、陈最等人笑着告别。甚至还问上官云凤要不要跟着唐逸风走。 上官云凤生性大方豪爽,与蓝凤凰道:“我倒是想跟着他们去闯荡江湖,只怕我爹不准”。 蓝凤凰笑道:“你跟着他们去,才更安全呢。有这几大高手在,江湖上谁敢欺负你?你爹爹急着抱孙子,怎能不让你去”? 这话让上官云凤再不拘也有些害羞了。 赵寒梅过来轻轻的打了一下蓝凤凰肩膀,笑道:“你这野蛮婆姨,开玩笑也不分辈分。你一个长辈却来欺负晚辈。都道像你一样脸皮厚不识羞”。 任盈盈也过来对上官云凤道:“我们人多走不快,你回去征得你父亲同意了再跟来,也来得及。只怕今时不同往日,你爹未必会允许你再乱跑了”。 上官云凤自是听不出盈盈话中有话。当下对赵寒梅和蓝凤凰道:“那我们就送到这儿了。咱们赶快回总坛吧”。 当下三女向玄翊、华国雄、陈最、唐逸风、计无施、赵一飞等人一一拱手告辞。 告别三女,一行人还没走多远,忽地远处隐隐传来一阵箫声,众人仔细一听,像是黑木崖之上传来。吹箫之人应该用上了极高明的内功,以至于箫声清亮久远,直上云霄,声闻九天。 唐逸风、任盈盈都是精通音律之人。二人不由的放慢脚步,侧耳聆听起来。 只听那箫声如丝,悠悠泄出,初时极轻,若断若续,像是寒潭底的冰丝,悄然缠上人心。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沉郁,仿佛吹奏者将满心的重负,尽数揉碎在了箫管之中。初听只觉胸口发闷,像是被一块湿冷的麻布紧紧裹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那是种说不出的堵,不是痛,却比痛更磨人,像是有万千心事堆在肺腑之间,上不得,下不得,只能化作这呜咽的箫声,一点点向外渗。 蓦然,箫音渐转低沉,旋律也愈发曲折,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灌了铅,沉甸甸地坠在听者心头。时而如孤雁哀鸣,在空旷的崖间盘旋不去;时而如深谷流泉,被巨石阻隔,只能呜咽着绕路而行。 那箫声忽疾忽徐,像是吹奏者纷乱的心绪,时而被强压下去,时而又忍不住翻涌上来。分明是寂静的山野,却因这箫声,生出了无边的压抑,烦躁。连天边的云霞都似褪了色,变得灰扑扑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压抑。 忽似一阵疾风掠过崖边,箫音陡然拔高,却不是激昂,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像是困在绝境中的旅人,明知前路渺茫,却仍忍不住发出一声不甘的喟叹。但这挣扎转瞬即逝,又迅速沉了下去,比先前更添了几分沉重,像是肩头的重担又添了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是担忧,是忧心忡忡,是明知有些事难以挽回,却仍放不下的执念;是心中藏着千言万语,却找不到人诉说的孤苦,尽数凝在这箫声里,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这箫声,恰似古曲《梅花三弄》的变式,却少了原曲中梅花的清傲,多了无尽的沉郁。原曲“一弄叫月,声入太霞;二弄穿云,韵出层霄;三弄横江,响遏行云”,此刻却被吹奏者演绎得满是郁结——那“叫月”成了对月无言的怅惘,“穿云”成了穿不透心头阴霾的无力,“横江”则成了心事如江涛翻涌,又如铁锁横江,让人进退两难,只能默默承受的压抑、烦躁。箫音流转间,仿佛能看见吹奏者眼底的风霜,眉尖的愁绪,那是经历过世事沉浮,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还有对未来的深沉忧思。 良久,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山崖间久久回荡,带着无尽的余韵,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崖边的风依旧吹着,却再也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压抑,只留下听者和吹奏者满心的沉重,在暮色中悄然蔓延,一如那说不尽、道不明的万千心事。 唐逸风心中想到:“吹箫之人应该还是上次碰到那弹琴的女子。此人心中必然有天大的心事,才让她琴音箫声都是如此哀怨压抑。真是上天捉弄人,好似人人都有解不开的结。不想她如天人般的女子,也有不如意之处”。 任盈盈隐隐猜到吹箫之人是黄莺儿。黑木崖上只有黄莺儿才有此功力,同时又有如此高超的音乐造诣。任盈盈也了解黄莺儿的心情与遭遇。 黄莺儿父亲黄钟公在西湖梅庄自杀(任我行脱困,黄钟公自认为失职,对不起东方不败教主,又不愿不敢得罪任我行,也不愿归顺任我行旗下,所以选择自杀)。严格说来,自己的父亲任我行,向问天都是黄莺儿间接的杀父仇人。偏偏她又不得不嫁给了向问天的儿子向云端。黄莺儿从小培养琴棋书画,知书识礼,不好武功,不喜打打杀杀,加上父亲又因为武林中的争权夺利而死于非命,所以她就更讨厌江湖纷争,武林仇杀。偏偏自己又嫁给日月神教教主,一个武功盖世、野心勃勃的男人。打不过,劝不住,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背道而驰,同床异梦。唉,那黄莺儿看似教主夫人,风光无限,其实也是可怜之人。 唐逸风自是不知道这些,他也不确定吹箫之人就是上次弹琴之人,只当是碰上了同道高手,当下忍不住技痒,又拿出怀中短笛,将上次见到白衣女子时吹的《破阵子》又运气卖力吹奏了一曲。此次众人安全下山,他心中坦然,豪情逸致。上次上山时,前途未卜未免些许担心,所以两次不同的心情,吹出的《破阵子》意境也稍有区别,比之上次更能让人心旷神怡,豪气顿生,一扫胸中阴霾。 那吹箫之人正是黄莺儿,她与向云端话不投机,跑到黑木崖之巅,借箫声发泄情绪,不想又听到了那个粉袍男人的笛声,还是那首《破阵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专门为了开导我而吹奏此曲”黄莺儿不由心中念想。她却不知道唐逸风此时也在猜测山顶吹箫之人是不是上次见到的那位白衣仙子,那白衣女子能听到自己的笛声吗?自己的笛声能否让她心情变得好点…… 第141章 分道扬镳 众人下山,不一日又回到了新乡望虎山。几人习惯性又到了那家客栈。 不想他们一行人还没进店,唐千寻和华惊虹就飞奔而来。而他俩身后还有姬冰瑶和那个叫丁香的小姑娘。 原来唐千寻与华惊虹为了尽快送信给西湖任盈盈,就没有先送二女回家。四人一起到了西湖送完信后,再准备送二女回家。华惊虹担心父亲安危,就与唐千寻商量,要他送二女回家,自己先到这新乡望虎山等候华国雄等人下山。唐千寻既担心自己的大哥,也担心玄翊、陈最等几位肝胆相照的朋友,又不放心华惊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但送二女回家又是大哥的叮嘱,正在为难时,姬冰瑶与丁香二女对唐千寻与华惊虹道:一来她们还不想回家,还想继续闯荡江湖。二来她们担心唐逸风和上官云凤(二女不知上官云凤是黑木崖上官云的女儿)的安全,所以打算和二人一起回新乡望虎山等候众人平平安安的下山。 幸得计无施老谋深算,算到他们几人上黑木崖必定凶多吉少,提前给任盈盈留信求救。否则他们能活着下山的机率为零。 当晚在客栈两张大桌子拼成一桌,众人死里逃生,自然要痛饮一番。唐千寻与华惊虹还有姬冰瑶、丁香几人听说了众人在黑木崖的种种经过,不禁大是惊叹。惊叹黑木崖的实力,惊叹几人能死里逃生,更是对计无施的智慧、任盈盈的魅力、魄力、能力大为倾倒…… 席间说笑,自然而然就提到了华惊虹与唐千寻的婚事。 华国雄经此次押镖一事,深感自己年老体衰,英雄迟暮,巴不得有人接手镖局。所以他当即对众人道:“老朽准备回去就择一黄道吉日为二人订婚。再抓紧时间与千寻家人商量好就尽快为他们完婚。到时候还望在座各位赏光,来喝杯喜酒”。 华惊虹与唐千寻这几日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二人听闻此言,自然是欣喜万分。 众人都笑着为二位“新人”举杯祝福。 本来举止洒脱豪爽的华惊虹也不免有些羞人答答的。为了转移“火力”,华惊虹端着酒杯对盈盈道:“令狐夫人,我们也要敬您一杯,一是敬您营救我爹他们下山,二是祝贺您马上也要有一位知书达理、国色天香的儿媳妇”。 任盈盈当即看向令狐玄翊,笑道:“玄翊,是哪家姑娘啊?怎能没给娘说呢”? 玄翊满脸通红,不知道怎么接话。 华惊虹又道:“这个就要问计先生和赵大哥了,他俩最清楚。我们只是一路上听说过,都还没见过那位让玄翊日思夜想的闵大小姐”。 盈盈当即看向计无施,计无施笑道:“那闵大小姐可不得了,不光出身名门望族,知书达理,长得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对我们玄翊也是青眼相看,芳心暗许。只是读书做官的人家规矩多,将来上门提亲怕是有些周折”。当即就将闵令仪的出身来历,家族渊源说了一遍。 任盈盈道:“难得我儿喜欢,到时我就和冲哥亲自上门去提亲”。其实她心中也不无担心。毕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兵遇秀才也是很难沟通的。自己是快意恩仇、简单直爽、义气为先的武林中人,对方是文绉绉、酸叽叽的文人世家,又是老奸巨猾、唯利是图的官宦之流,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好在孩子还小,她也不忍伤玄翊的心。当下也是顺着众人一番说笑,还说要亲自去看看未来儿媳。 说到闵令仪,玄翊自然就想到了小无忧,也不知道那段春龙是否有小无忧的消息带给自己,自己是否要去丐帮总舵看看,顺便也去看望黎元英等人。当然,他内心更想去见闵令仪。哪怕是离闵小姐近一点也是好的。还有武当冲虚道长对自己有传功之德,也该去拜见的。 当晚大家都喝了个七八分醉,尽兴而归。 第二天中午,大家又聚在一起吃饭喝酒,众人就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华国雄决定带女儿华惊虹和准女婿唐千寻回洛阳,再上唐门提亲,尽快为二人完婚。 任盈盈自是要回杭州西湖。 令狐玄翊要去武当山拜访冲虚道长,自己闯荡江湖一年多了,少林方证大师已见过了,没理由不去拜见冲虚道长。 赵一飞当即表示要跟随玄翊。计无施本也要去,但他有伤在身,功力失去大半,也没了心气,任盈盈就劝他回孤山梅庄,令狐家为他养老。 计无施道:“先谢过大小姐,我也有打算。混迹江湖几十年,也累了。我也想落叶归根。西湖梅庄就不回去了,代我向令狐大侠致谢,感谢他的照顾。我决定还是先陪玄翊一起,将来他们途经洛阳,我就留在洛阳,去找天霸,与天霸做个邻居,也有个照应”。 任盈盈知他智者千虑,必有打算,当下也不勉强。 陈最说自己左右无事,也打算和玄翊去那名闻天下的武当山瞻仰一番。 唐逸风与丁香和姬冰瑶本就没有正事干,也说要与玄翊一起游历江湖。 盈盈见有陈最、唐逸风两大高手相陪,又有赵一飞这位经验丰富,机智过人的盗门魁首忠心耿耿跟随玄翊,也放下大半个心。毕竟只要不是那少数几个人出手,天下能给玄翊带来危险的人也不多了…… 众人计划好,午饭后,就分道扬镳了。 第142章 朝拜武当 玄翊和陈最、赵一飞、计无施,再加上唐逸风和姬冰瑶还有丁香共七人一行,按计划向着湖北武当山进发。 一行人携刀偑剑,气宇轩昂,甚是浩浩荡荡。一般江湖人都是敬而远之。 几人也不急着赶路,路上吃吃喝喝,走走看看,倒也惬意快活。 不一日,已到武当山脚。 众人将马匹寄养在农户家,当地农民听闻几人是去拜访武当掌教冲虚道长,知道几人是武当客人,当即变得更加热情了。 玄翊一行人来到解剑池时,寄剑庐的道士门拦住几人,为几人解说解剑池的由来,并和颜悦色且又带着坚定的语气说希望大家遵守武当山的规矩。 玄翊几人对武当山解剑池也早有耳闻,知道上了武当山再安全不过,所以也用不上刀剑,当下便要解剑寄放。 忽闻寄剑庐外传来说话声:“可是令狐公子到了”? 玄翊几人忙向外看去,见是两个中老年道士。 玄翊忙对二人拱手行礼道:“在下正是令狐玄翊。特来拜会冲虚道长”。 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道长道:“贫道怀谦,这个是劣徒若闲。特奉家师冲虚掌教真人之命,前来迎接诸位上山。师尊特地吩咐说,令狐少侠与诸位不必解剑。这就请跟我上山”。 陈最几人都对怀谦师徒抱拳行礼,并齐声道:“有劳怀谦道长,有劳若闲道长”。几人便携带着兵刃,欣然跟着师徒二人上山。几人一边赶路,一边欣赏着武当山的绝美风景。 武当派建派没有少林寺久远,所以紫霄宫并没有少林寺规模宏大;武当派择徒极严,所以派中弟子也没有少林寺多;因为少林寺佛教讲究佛要金装,所少林寺处处金碧辉煌;而武当派是道教,道教追求的是无为而治,顺应自然,讲究的是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所以紫霄宫的修建、陈设也远远没有佛教寺院的富丽堂皇。 远远看去就是一片普通大户人家的住房,只是比普通住宅集中点,更牢固点。只是更讲究风水布置,格局布置,毕竟要涉及到平时演武,集会,护教阵法等。而且这武当山的建筑从选址到设计,再到修建,无不显示着其洞天福地的气度,就连普通人也能感觉到其藏风聚气,灵气逼人,让人有一种回归自然,清静自然,心归平和,神清气爽之感。整个武当山如同一本“不言之教”的道经,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对山上之人进行着精神洗礼与心灵教化。 在怀谦道长的带领下,不一会就来到紫霄宫正殿。怀谦道长对众人道:“请诸位先到真武殿拜见真武大帝”。 拜完真武大帝,怀谦又带着众人来到真武大殿旁的一个小院,刚到小院门口,小院里就传来冲虚道长的声音:“是玄翊到了吗?快进来”。 玄翊等人急忙进屋,见到屋内坐着两位白胡子老道,正看着自己。 玄翊纳头便拜:“晚辈玄翊拜见道长”。陈最、计无施、赵一飞、唐逸风与丁香、姬冰瑶几人见到这位名闻天下,享誉江湖几十年的冲虚道长也是急忙半跪行礼。 冲虚道长笑道:“免礼免礼”。只见他大?一挥,众人只觉一股平和又柔韧之力包裹着自己,不让自己跪下。 玄翊和陈最、唐逸风,甚至赵一飞要强行下跪,也是能跪下的,毕竟冲虚功力再高,也挡不住他四人之力,何况冲虚道长也没用全力施为。但众人自然不能拂了冲虚之好意。只得齐齐弯腰低头抱拳行了个简单的江湖礼节。 冲虚道长笑道:“贫道只是比诸位痴长些年岁,不必太多礼”。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道人,说:“这位是贫道师弟清虚子”。陈最在关林大战是见过清虚子的,当下众人又向清虚道长重新见礼。 玄翊又将随行诸人一一向二位道长介绍一遍。 清虚子道:“从接到你们上黑木崖的消息,到你们下黑木崖,再到武当山,你们的行踪不但我武当派了如指掌,就是少林寺也清楚得很。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代更比一代强啊。那黑木崖是多少武林前辈,江湖豪杰想要踏足而不得的地方,你们居然不但上了,还安安稳稳下来,当真是可喜可贺令人佩服”。 玄翊等人无不脸红耳赤,玄翊道:“都是小子无脑,鲁莽从事,差点就坑害了诸位兄弟和华前辈”。 冲虚笑道:“确实莽撞了些。不过年轻人嘛,年轻气盛,豪气干云,也在所难免。只是你们如此一闹,让那黑木崖上不得不对你等忌惮万分,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阴招对付你们。说来也险,要不是任大小姐亲上黑木崖,黑木崖是不可能放虎归山,养虎为患的。其实连任大小姐都没把握带你们所有人下山,所以她一边上山潜伏,见机行事。一边又让令狐大侠飞鸽传书给少林武当,准备三方面同时向黑木崖施压营救你们。所以你们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武林各大门派。连锦衣卫也在巴望着黑木崖强行留下你们,让黑木崖与正道开战,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冲虚一番话让玄翊、陈最等人都是听得汗流浃背。想不到自己几人居然差点惹下大祸,造成武林浩劫。 冲虚又道:“你们几人身份非比寻常,玄翊自不必说,唐大公子身后有蜀中唐门,华国雄出身少林,陈少侠身后站着北地护龙镖局,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那黑木崖见正道有这么多年轻高手,必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今后你们行走江湖,可要三思而后行,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第143章 晓以大义 当晚,斋饭。 饭后,由清虚子安排好陈最等人,冲虚道长要玄翊陪自己出去走走。 玄翊就跟在冲虚道长身后,在紫霄宫附近山间慢慢散着步。 冲虚对玄翊道:“我观你《纯阳无极功》已达第三层许久,但仍没突破。如果你突破第三层,踏入第四层境,就算仍然敌不过那魔教教主,至少也是平分秋色。还有你体内《易筋经》神功也未臻大圆满,应该最多就到第四层境界,方证大师已臻第八层,单说内力纯厚,应该天下无敌了。如果你的纯阳无极功和易筋经都练臻第五层以上,绝对天下无敌。有此两种神妙内功为辅,就算不用剑,以指代剑也能将独孤九剑发挥的淋漓尽致。若能再上一层,你举手投足就不用接触对方身体兵刃,只需凌空虚指,劲力所至,无异兵铁相加。相传宋朝大理开国皇帝段思平和后人段誉都会一种以指力当剑气的武功,叫六脉神剑,手指疾点之下,剑气纵横三丈之内,无坚不摧。这纯纯就是内力所至,已不需要任何招式了。所谓的招式说穿了,就是想取巧,想以弱胜强,以奇制胜,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手段招式都枉然”。 玄翊在冲虚身后小声道:“都是玄翊无能,有负方证大师和道长重望。不过晚辈会努力的”。 冲虚摇了摇头道:“你已经学得很好很快了了。比起我,方证,包括你父亲那等剑道天才,你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是我们太心急,拔苗助长了。没考虑到你毕竟年幼,内力基础也不算纯厚。我们强行给你灌输了那么多高深武学,反而让你贪多嚼不烂。你如今的成就在普通武学高手面前,确实已然是了不得的高手。但比起那些资源丰富,资质优渥,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如向云端,北宫无我,甚至你父亲,以你如今的实力仍然还有差距。不过也不能太急。欲速则不达嘛。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安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的天下,必定是你们年轻人的”。 玄翊听出冲虚道长话中除了鼓励和肯定自己之外,另一层深意就是要自己不要再以身犯险,不要再鲁莽从事。玄翊知道这位长者是真的对自己关心并寄予厚望。心中甚是感动。 冲虚道长又叹了一口气道:“江湖上总有人说,我和方证大师老谋深算,老奸巨猾,当年就是利用你父令狐冲,去破坏左冷禅五岳并派,去阻止任我行一统江湖。不可否认,确实有利用的成份。毕竟当时也只有你父亲才有能力对付左冷禅与任我行。而由他出手,造成的杀戮是最小的。我与方证大师,一来单打独斗不一定是任我行、左冷禅的对手,而且我俩的身份又不能输。不是我们顾及名声和性命,而是为了保住正道人的心气。一旦我与方证大师都不在了或失了功力,武林必定大乱,大部分正道之人不是被杀就是被迫加入魔教。二来,我俩出手,势必引起各名门大派与魔教大乱斗,必定伤亡惨重,对武林同道身家性命,对武学传承都会造成莫大损失。甚至会引起天下大乱也未可知。如今武林休养生息十余年,总有人蠢蠢欲动。少林武当及各大门派也无特别耀眼的后起之秀。反而是邪魔歪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者颇多。将来武林大势还是要看你们这一代。你与那陈最、唐万仞都是年轻一辈佼佼者,所谓能者多劳,这副重担不得不靠你们来挑。人一旦有了责任,就会被迫影响到你今后许多事的决择。到时候还望你等以大义为重。当然,我也相信你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只要不是太委屈你,不太为难你,我相信你能做好”。 玄翊低头抱拳道:“必不让道长失望。就算在武学成就上达不到道长期望,至少在做人做事上,必不侮没我令狐家风,也不敢有负道长和方证大师之青睐”。 冲虚道长点头道:“你父亲的为人处事都没问题,所以我也不担心你的心态人品。你所欠缺的就是江湖经验,人生阅历。不过这个急不来,也教不会。慢慢培养吧,最重要记住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遇事三思而后行。凡事都要权衡利弊,两害相权取其轻”。 玄翊点头道:“玄翊必定铭记在心”。 玄翊见冲虚道长对自己坦诚相待,谆谆教导,心中对这位享誉天下四五十年的老人更是感动和钦偑。 第144章 何为战商 冲虚道长怕自己一番话增加了玄翊心中负担,当即又呵呵笑道:“想当年,我与你父亲初见,比斗了一场剑法。虽然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我武当的太极剑法对他独孤九剑能大成也不无裨益。不如今晚趁着月高气爽,咱俩也来比划比划”。 玄翊知道他是想考较自己武功,也不推辞。当即抽出腰间佩剑,屏气凝神目视冲虚道长。 只见冲虚微微一笑,知道玄翊一来尊重自己不会先出剑,二者独孤九剑以攻为主,当年任我行剑法通神也被令狐冲一阵猛攻,手足无措。所以冲虚也不谦让,抽出长剑,剑身竖于胸前,左手运劲与握剑的右手相对,如抱有一球,蓄势未发,已然让玄翊觉得对方剑势纵横交错,剑上森森寒气直扑面而来,此招攻防兼备,让他进退两难。 玄翊深知自己独孤九剑重在攻击,要想和武当太极剑法比防守,更是以己之短攻敌之强,因为武当太极剑法是公认天下第一的防守剑法。都不用比,干脆直接认输算了。 当年父亲令狐冲得知任盈盈因为救自己,主动被囚少林寺。令狐冲率领三四千江湖豪杰攻打少林寺。在途经武当山下时,与素未谋面又想阻止这场浩劫的冲虚道长比过一场剑,那场比剑凶险之极,令狐冲不止一次对家人讲过。虽然最后是令狐冲险中求胜,但只论剑法,实是未分胜负,只是因为冲虚不愿两败俱伤,才弃剑认输。毕竟当时令狐冲内力一般,虽能刺伤冲虚,但同时冲虚也能斩断令狐冲的右手。都知道令狐冲一身本领全在剑上,如果令狐冲失去右手,以他当时那三流的拳脚功夫和轻功,受伤的冲虚仍能要他的命,何况当时是在武当山下,而且比武时也还有冲虚道长的两名亲传弟子在场。只需冲虚稍微心狠点,或好胜心强点,或嫉妒心重点,或认定令狐冲率众攻打少林寺营救任盈盈是大错特错……就算他不杀令狐冲,只是出手或出言,废了令狐冲的右手。那也相当于毁了令狐冲,自然也就没了后来的“天下第一剑”令狐大侠,也没了西湖梅庄的“笑傲江湖”合奏之曲,没了他令狐玄翊…… 所以令狐冲对冲虚道长感恩戴德之情不逊于传他《易筋经》的方证大师。由于令狐冲对“太极剑法”的推崇备至,所以令狐冲闲来无事也没少研究“太极剑法”。以现在的令狐冲剑法之精,见识之广,对上太极剑法,仍然是不敢说那一个“破”字。他对玄翊说过,若是让他再碰上冲虚道长的太极剑法,只能是以攻为守,让太极剑自己露出破绽。 说时迟那时快。玄翊虽然想了这么多多,但也就是一念之间。 当下玄翊不等冲虚道长剑招施展开来,一阵猛攻,全是攻敌必救。 只见冲虚道长手中长剑顿时化成无数圆圈,每一个圆圈都圈住了令狐玄翊的来剑。并且圆圈中剑气竟然带着很强的吸力,让玄翊长剑如刺入浓稠的淤泥之中,速度劲道准度完全不受控制。 玄翊心中大骇,当时父亲聊起和冲虚道长比剑,可没说过会有这种情况。原来令狐冲和冲虚比剑已过去二十年了,冲虚如今的内力岂可是二十年前能比?剑法虽然还是那套剑法,但施剑人的内力增强,见识增强,心态增强,经验增强,威力自然也是成倍增强。 玄翊心中大骇,他所遇强敌如黑山夜枭,剥皮老祖厉百骸,丐帮白莲使者黎元雄,雕侠上官云,更甚至是向云端,在剑法或其兵刃上的造诣也绝对不是冲虚道长的对手。 冲虚道长见自己太极剑法在精纯深厚的内力加持下,已然完全防御住玄翊的攻击,当下也开始展开了攻势。 但他却不知道,当年令狐冲之所以敢险中求胜,虽说是为了救盈盈,甘愿冒险自断一臂,但也确实是在冲虚的攻势中看到了太极剑法的微小破绽。虽然太极剑法防御天下第一,防御时毫无破绽。就算是攻势中破绽也是微乎其微,但独孤九剑本来就是以攻为守,专攻敌人破绽。修炼独孤九剑最注重的就是寻找对方破绽,如对方没有破绽就给对方制造破绽。旁人或许看不出太极剑法中那微乎其微而又快如白驹过隙的破绽,但对专打破绽、后发先至的独孤九剑来说,只要你有破绽就足够了。 而且令狐玄翊现在的内力修为也不是当年令狐冲的那点修为可比拟的。 玄翊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如雷霆闪电般破风而出。独孤九剑除了第一招总诀式有三百六十种变化外。其中破刀式,破鞭式,破箭式,破索式,破枪式,破气式,这六式每式有九九八十一种变化。另外因为用剑和用掌的人数多,门派多,招势多,变化多,所以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破掌式也是变化繁多,更因为独孤九剑剑法注重无招胜有招,所以这破剑式一旦施展开来,将是无穷无尽的攻向敌对破绽,就算敌对没有破绽,也要攻击到敌对自乱阵脚,自露破绽…… 冲虚也知道自己剑法攻势中有破绽,一旦让令狐玄翊的破剑式施展开来,自己必输无疑。 当下冲虚道长不待自己攻势用老,又待转为防御。 但独孤九剑本来就是后发先至,玄翊哪能容他再转回防守?当即将体内“纯阳无极功”运用到极致,催动脚下灵狐百变身法,施展一招“灵狐附体”,如影随形直逼冲虚道长跟前,针对冲虚道长剑法中那一点点破绽,玄翊手中长剑破剑式不断变幻攻击方位、力道、方式,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招招攻击必救。 冲虚道长顿时感觉招架不住,已没有一开始时就防御的那般游刃有余。 接下来冲虚道长就只能是一直凭着内力深厚,凭着对战经验丰富,凭着太极剑法防御无敌来对抗玄翊的攻势。只待玄翊剑法用尽或力疲…… 但玄翊以攻为守,剑法上完全占据主导,独孤九剑本来就是无招胜有招,哪有招数用尽时?加之他有《易筋经》加持,内力不算最深厚,但却源源不绝,哪有疲惫时? 反而是玄翊难得一遇冲虚这种级别的剑道高手,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对剑法领悟更多,手中长剑更是源源不断的另辟蹊径,涌现出一些新的招式,新的想法…… 当然,这就是冲虚想要的结果…… 二人,一老一少,在武当名山之巅,月白风清之下; 两剑,一攻一守。攻势,如长江大海之怒涛,绵绵不绝,层层叠叠。守式,如江河湖海中顽礁,傲然不倒,巍然屹立。 二人均是内力深厚悠远之人,这一攻一守又斗了约三百多招。最终还是冲虚道长年老力衰,渐感不支。当即大喝一声:“玄翊住手”。 玄翊从出道至今,虽然也碰到过一些高手或比冲虚更高的高手(如向云端),也打过更凶险的战仗,但从未经历过如此酣畅淋漓、旗鼓相当的打斗。他已然攻的如痴如醉,乐在其中。被冲虚大喝一声,顿时清醒过来,虽不明所以,出于对冲虚道长的信任,当下急忙收剑停止攻击。 冲虚道长对玄翊笑道:“当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再斗下去,贫道不被你刺死,也要被你累死”。 原来冲虚道长如今已然对名利、权势、武功等早已没有了追求,他现在就注重养身。本来以他的内力和武学造诣,再斗下去也还能打上几百招。但太耗精力,不利于延年益寿。所以他才急忙叫停。 冲虚道长对玄翊道:“以你如今这个年龄,在剑法、内力上已然是登峰造极了。所欠的就是时间。一旦有了足够时间的沉淀积累,必将天下无敌。在武学一道上,老道也无以教你。我能和你聊的就是人性,再聊聊战商”。 “人性,本恶。人都是自私的。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江湖中人,手段繁多,无所不用其极。除了对上你的父母亲,否则永远不要把自己后背留给别人。就算对方是好人,好人也有好心办坏事的时候。必不得已要将后背留给别人时,你就得先评估自己是否承受得起最坏的结果。并为最坏结果想好退路”。 “战商,就是与人为战的智商、情商。咱们习武之人,决定胜负的不止是内力,招式,狠辣。也不止包括天时地利人和。我给你讲一个事例。当年为救你娘,发生在少林寺的三战,想必你是知道的”。 玄翊道:“听我父母说起过”。 冲虚道:“我要讲的是你外公任我行与方证大师那一战。当时你外公和向问天,还有你娘,他们三人陷于少林寺众多高手围困中。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利于你外公。而且你外公的吸星大法对上方证大师的易筋经神功已然无效,在招式上,你外公虽然强悍广博,但也未必强于精通少林九大绝技的方证大师。咱们就算你外公在内力和招式上能险胜方证大师,是不是也得千招之后?他要胜方证大师,必然也会付出不小代价吧?一旦他受伤或力竭,他们三人必然出不了少林寺。所以在这种全是劣势之下,你外公为了保存实力应对后面未知状况,必须要胜,而且还是要用最少的精力体力,来速战速决。于是你外公就展现出了超卓战商。他一边与方证大师缠斗,一边用语言激怒旁观者,结果旁观者中的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果然中计,就开始对你外公出言不逊。 当时你外公仿佛被激怒,酣斗中大叫:“方证大师,且让我先杀了余沧海”。但他与方证大师正在激战中,并且还是旗鼓相当,危机重重。 谁也没料到你外公与方证大师这种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对战之下,他还敢腾出手来攻击余沧海。余沧海也没料到,否则以他一派掌门的实力也不会被你外公一招就擒拿在手。只见你外公突然出其不意,一个飞身闪现,避过方证大师的“千手如来掌”,冲到余沧海身前,一招就将一代宗师余沧海点了穴道抓在手里。方证大师见堂堂青城派掌门生死就在一线之间,他是少林东道主,又是慈悲心肠,自然不能让余沧海死在少林寺。当下大叫“手下留情”。他不顾自己中门大开,飞身跃上,一招“围魏救赵”拍向你外公后脑梢。偏偏一切都在你外公算计之内。只见他叫了一声“好”,就将余沧海往边上一扔,不顾方证大师拍向自己的掌力,回手就一指点向方证大师中门大开的“膻中穴”。而方证大师见你外公放了余沧海,并没有杀害之意,他自己也就不好意思从背后袭击你外公,当下就强行收回拍向你外公的掌力。但你外公并未收回点向方证大师的手,方证大师“膻中穴”被点,当即瘫软在地”。 “虽说你外公这招兵行险着,有些胜之不武。但他对人性,环境,时机的把握,还有他的智慧,胆识,魄力,无不让人惊叹。连方证大师也输的心服口服。毕竟当时那种强敌环伺之下,事关他三人生死,谁也不能说你外公这么做不对。这一战完全可以说是以弱胜强的典型之战”。 玄翊听到冲虚道长,这位一代高人也对自己外公任我行如此推崇备至,心中也不禁神往。心中暗自得意荣耀之余,也对冲虚道长说的“战商”深以为然。 第145章 融会贯通 歇了一会儿,冲虚又对玄翊道:“你父母要你出来历练是最正确的选择。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只有自己亲身经历,受过伤,上过当,吃过亏,才能进步。真正的大高手,绝代宗师,都是要在武学上将所有资源融会贯通,然后有了自己独到见解,并能自成一派,方能大成”。 玄翊听到冲虚道长说的“融会贯通”四字,蓦然想起一事。此时他对冲虚道长的能力和人品更加敬偑与信任,也相信以冲虚道长的身份与经验,他在武学上的见识能力、领悟能力、教化能力等方面就算比之自己父亲令狐冲也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下玄翊将林平之赠给自己《九阳神功》毫不犹豫的拿出来,对冲虚道长说道:“这是我从林平之师叔那得来的《九阳真经》。不知道是否完整版。此经自称乃天下武学总纲,主要就是说的融会贯通。可晚辈见识短浅,一身所学又都是极其高明的内功外功。凭晚辈自己的能力要达到融会贯通,却是还找不到其中法门。还望望道长指点”。 冲虚道长见到玄翊递过来的是闻名已久的《九阳真经》,饶是他养气功夫极高,定力超绝,也忍不住浑身一震,正要伸手取来一观。却又猛然将手停在半空,良久又缩回?中。 他对玄翊道:“不想你居然能得到此经。当真是武林骄子,天命所归。看来我与方证师兄选择没错”。 顿了顿,冲虚对玄翊道:“先不管真经全不全,至少林平之练后没有后遗症,就是有益无害。而贫道保证,从今天起,你练后绝对比林平之获益更多”。 玄翊道:“道长何以有此一说”? 冲虚道长笑道:“所以说一切都是天意。当年那明教教主张无忌练此《九阳真经》后,以一人之力对抗六大门派,强行救下明教众魔头。虽然后来他又机缘巧合之下修得《乾坤大挪移》等绝世神功,尽管他被誉为当世第一高手。但他自知在武学一道,他与他的太师父三丰真人相差甚远,所以他也经常向三丰祖师请教一些武学上的难题。正巧这九阳神功就是其中一问。三丰祖师了解了九阳神功所有修练法门后,深知此经博大精深,神奥莫测。而张无忌已然是天下第一高手,他提出的武学难题又岂是容易解惑的?就在三丰祖师经过一大段时日,终于参悟出修练《九阳真经》的各种诀窍法门时,那张无忌却被朱元璋用计逼迫退隐海外。三丰祖师怕自己羽化后,他的徒孙归来,于是将《九阳真经》修练法门摘录在册,一直保存在我真武大殿之上。真武大帝的真迹我自然不能给你。但我可以让你抄一份去。如果我看了你的《九阳真经》,我难保不会去修习。一来,我年事已高,精力有限,不愿再花心思在武功一道。二来,我如练了此功,必然忍不住想传于我武当派弟子。三来,当年三丰祖师也是熟悉《九阳真经》的,他老人家都不愿窃取徒孙张无忌的武功绝学用来教导弟子,贫道自然也不能坏了规矩。贫道自认为修为、定力远不及三丰祖师,所以这《九阳真经》不看也罢”。 玄翊道:“这等秘籍可遇不可求,如能提高武当派整体实力,晚辈愿意奉上”。 冲虚道长呵呵笑道:“玄翊的好意贫道代武当弟子心领了。但是修练这等神功,也要看个人武学资质,和武功基础,不是人人都能获益良多。再者,终究是林平之赠给你的,他未必愿意让武当派人也得到这等神功绝学”。 说完,冲虚起身往回走了。玄翊也跟在身后,往紫霄宫住处行去…… 回到住处,冲虚道长不顾已打一更天,亲自抄了一份张三丰亲笔书写的《九阳真经修习法门》,连夜送到玄翊房间。 玄翊正要上床歇息,忽闻敲门声,打开见到冲虚道长,又见冲虚手中纸张上墨迹未干,心中大是感动。心中暗下决定:此生必定练好武功,力保武林太平,即使拼掉自己性命,也要护卫武当周全。绝不能辜负了冲虚道长和方证大师对令狐一家两代人的信任与栽培。 第146章 武林惊变 一大早,刚吃完早饭,冲虚道长便派人来邀请玄翊、陈最等人,到真武大殿一聚。 几人忙跟随来人一起赶到真武殿。这次不仅冲虚道长和清虚道长都在,还有许多武当二、三代弟子,大都也是五六十岁的老道士,最年轻的少数几位道士也有四十多岁了。 玄翊与陈最等人先向冲虚清虚二道躬身行礼,又转向在场众位武当弟子拱手行礼。 冲虚道长对众弟子一一介绍了玄翊、陈最、唐逸风、赵一飞、计无施、姬冰瑶、丁香等人,并对众弟子道:“今日正式向诸弟子介绍了这几位江湖新秀,今后在江湖上碰到,尔等武当弟子当无条件支持、支援玄翊等人”。众弟子急忙作揖称是。 玄翊等人知道这些头发花白的武当弟子均是武当派重要人物,在江湖中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名宿。当下几人也不敢怠慢,又再次与一众老道拱手见礼、致谢。 冲虚道长抬手示下让大家盘腿而坐。然后神情肃然,语调沉重的对众人说道:“今日一大早,接到日月神教内部发来的消息,日月神教大举出动,已收服了昆仑派。昆仑派掌门“乾坤一剑”震山子与日月神教左使木盛激斗五百余招,最后因年老力衰,不小心中了木盛暗器而受伤落败。震山子为了派中两百余名弟子不被屠戮,率众投身魔教后,当场传位与大弟子无为道长,自己却当众挥剑自刎以谢天下”。 众人听后都大惊失色,想不到魔教气焰嚣张至此。众人都知道那昆仑派立派已大几百年,从来都是与世无争,与世隔绝,且派中高手名宿甚多,尤其是昆仑派掌门“乾坤一剑”震山子,已享誉江湖近一甲子,与冲虚道长的师尊是同一个辈分的人物。而且派中与震山子掌门同辈的高手共有七位之多。加上两百多名二、三代弟子,其实力除了少林、武当、丐帮三派能稳居其上,八大门派中,其余几派峨眉、点苍、崆峒、括苍派都未必能有昆仑派的实力。想不到偌大一个拥有几百年根基的门派竟然说没有就没有了…… 冲虚道长缓了缓又道:“所谓唇亡齿寒。且日月魔教内部传来消息,已确定此次魔教不止是针对昆仑一派,其目标就是咱们武林八大门派。其中括苍派、昆仑派已沦陷。接下来将会又是哪一门派会遭受这灭顶之灾?咱们安插在魔教内部的探子也无确切消息,咱们想要提前防备都做不到”。 “江湖风云变幻,几乎每十年必将出现一次血雨腥风的武林浩劫。如今武林乱象已现,我辈武林正义之士必然是要除魔卫道。我武当派与少林寺历来忝为武林正道先驱、领袖。自然不能逃避责任。从今日起,所有真武弟子每天操练各大剑阵,勤练武功。每个山头增派值守弟子,特别是晚上,必须有一位三代弟子在场。大弟子怀真暂代掌门之位,行掌教之事,执掌一切人事调度。清虚师弟也暂时不准出外云游,必须坐镇武当山。另外,派遣得力弟子,前去点苍派,峨眉派,崆峒派,丐帮,少林寺,一是将此消息传递给他们,二来一旦哪一派受到袭击,立派飞鸽传书回武当山”。 众弟子齐声答应。 冲虚挥手道:“怀真,你带所有弟子出去。清虚师弟留下”。 那怀真道长年约五旬,身材瘦削,笔直挺拔,满脸刚毅,双目如电,浑身散发出一股剽悍凛冽之意。与冲虚谦和仁慈之态完全不一样。 见玄翊等人望向出殿的怀真道长似有疑惑之意。 清虚子笑道:“诸位是否觉得怀真师侄与掌教师兄完全是两个极端性格的人?根本不像是掌教师兄的亲传弟子?其锋芒毕露,威风霸气的外表实在不像是与世无争,虚怀若谷的出家之人”? 玄翊等人不觉赧颜,又不好明说是,但也没否认。 清虚道长对众人说道:“掌教师兄早就推算到武林浩劫当至。只是此次浩劫比预计的时间还晚了好几年。但终究还是来了。所以师兄一直说,自古帝王之术乱世用重刑。武林也一样,浩劫至,枭雄生。乱世之中,适者生存。我武当弟子除魔卫道,当仁不让。必定要以霹雳手段对那邪魔歪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所以值此乱世,行事果断,敢拼敢打的怀真师侄反而最适合出任掌门。只有有胆有识有担当的掌门人才能肩负起整个武当派生死存亡的重任”。 玄翊等人听后,对冲虚道长的高瞻远瞩和识人用人之能大为叹服。 冲虚也笑道:“贫道倒也不是推卸责任。故意让徒弟受命于危难之际。只是趁此机会,一来锻炼锻炼怀真,也是对他能否胜任掌门最后的考验。二来也是让他做点成绩,将来他出任武当掌教,才能服众”。 顿了一顿,冲虚又对玄翊等人说道:“如今江湖已是多事之秋。尔等身为武林新贵,必然倍受瞩目。那日月魔教拉拢尔等不成,必然会要除之而后快。如论单打独斗,只要是那魔教教主不出手,尔等倒也不惧,打不过,跑总是能跑的。但魔教五行旗尤擅群殴,听说就是同规模的正规军队碰上五行旗都得甘拜下风。所以我这有一套武当派三丰祖师亲创的“三才剑阵”,很适合你几人。你们路上可以多研究一下,以对将来的群殴之战。另外,行走江湖,难免不受伤,我武当派为几位小友每人备了三颗‘九转还魂丹’,此丹虽比不上少林寺的‘大还丹’,比之少林‘小还丹’还是绰绰有余,对内外伤都有奇效,无伤服之也能延年益寿提增功力。今后无论你们在江湖上有什么困难险阻,都可以传讯给武当山。武当派必定成为尔等最坚实的后盾。也望尔等不负一生所学,行侠仗义,保国安民,做一个堂堂正正的武林豪杰”。 玄翊、陈最、唐逸风等人忙起身还礼道谢。 第147章 丐帮逢难 在武当山这几天玄翊率几人接连几天都在排练那三才阵法。有冲虚道长的亲自指点,又有武当派一众弟子做对手演练。玄翊、陈最、唐逸风、赵一飞四人对此阵法上手极快。 只见玄翊和陈最、唐逸风呈三角形站定,赵一飞居中而立。近百名武当二、三代弟子将四人团团围住。 只听冲虚一声令下,那些武当派高手拿着平时演练用的木制兵刃一层一层的围攻上去。 玄翊几人也是用的木制兵刃。三人组成的三角形首先从玄翊站定的方向向正前方移动。只见玄翊一上手就是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见招拆招,见人“杀人”,直如一把快刀斩乱麻的尖刀,身后唐逸风和陈最还有居中而站专门应付空中袭击的赵一飞也随着玄翊的脚步同步移动。瞬间这把尖刀似的三角形就将武当弟子组成的“九宫八卦阵”像布帛遇上剪刀,快速破将开来。只是这武当弟子布下的“布帛”前面刚被“撕开”,后面又立刻填补上,仿佛“剪掉”一层又生长了一层…… 为了让几人更多领悟阵法精髓,唐逸风和陈最二人也不断交换冲到正前方,带领剑阵冲杀。陈最的大刀威力极大,波及范围更宽广,唐逸风剑法狠辣刁钻,甚至还有神鬼莫测的暗器辅助,攻击范围更远,“三才剑阵”在他二人的带领下与玄翊开道又不一样,各有优势,能适应不同的围殴场面…… 经过在武当一众二、三代弟子的全力演练之下,玄翊几人对这“三才剑阵”已然配合的得心应手,就算碰上再大规模围殴,即使不能取胜,杀出重围还是游刃有余。毕竟全天下除了少林寺和日月神教及锦衣卫之外,也没有哪个势力能够集结这上百名一流或一流以上的高手。 几人在武当山足足待了五天,突有武当派探子传回消息说丐帮近日要出大事了,说是丐帮前使者黎元雄率领一群神秘高手欲夺回帮主之位,丐帮新任帮主黎元英怕是好景不长。 玄翊几人对现任丐帮帮主黎元英及几位丐帮长老等人印象不错,且丐帮有今日之厄自己几人也是有责任的,当下便向冲虚道长辞行,要去助那黎元英一臂之力。 冲虚道长自是赞成,他对几人道:“那黎元雄为人阴狠,手段卑鄙,断不能让丐帮帮主之位落于此人之手。本来武当派也该派人陪同尔等一起去驰援丐帮,奈何日月魔教也在虎视眈眈,不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我武当山。所以丐帮之事就全靠几位了。幸好那黎元雄在丐帮已然失势,就算如你们所说,他黎元雄再加上幽冥魔教余孽阴九幽等人,有了你们几位去帮助丐帮,也完全能应对了。不过切记,一旦事不可为,一定要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可以保那黎元英及一众丐帮弟子前往少林寺或武当山来。既然魔教已然率先打破武林的平静,我正派之人也是该团结一致,一起应对这场浩劫”。 玄翊、陈最几人匆匆辞了武当派众人,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往凤翔丐帮总舵。 途经洛阳,有伤在身的计无施与众人挥泪告别,离开队伍,自去寻找黄天霸,比邻而居,过上了退隐江湖的平淡生活。 第148章 鸠占鹊巢 且说玄翊、陈最、唐逸风、赵一飞加上姬冰瑶、丁香一行六人,经过三天三夜马休人不休,换了七次快马之后终于在离开武当派的第四天早上赶到了凤翔城。 六人找了一个偏僻的客栈,将马匹寄存,又留下二女在客栈休息,并负责接应。毕竟现在丐帮是个什么情况很难预料,经过上次黑木崖的教训,还有武当山上冲虚道长的一番说教,几人做事也不再是只图痛快,大逞血气之勇。玄翊、陈最等人与二女约定,一旦四人进入丐帮总舵稍有不慎,陷在里面,二女就要负责给武当派和杭州西湖梅庄报信。 四人吃了早饭,稍作休息,就向凤翔城内丐帮总舵行去。 四人分作两路,由玄翊与陈最进入总舵,光明正大去拜访帮主黎元英。留下赵一飞与唐逸风乔装改扮在总舵附近接应。并商量如遇危险,以啸声为号。 商量妥善,玄翊与陈最毫不犹豫、昂然自若的来到挂有朱元璋御笔亲书“天下第一帮”的丐帮总舵大门口。 见二人气宇轩昂,气势非凡,门上弟子急忙前来招呼。 玄翊对两名丐帮弟子道:“麻烦通报一下,就说背刀客陈最和令狐玄翊前来拜会贵帮黎帮主”。 两丐帮弟子对二人说道:“请稍等”。 当下留一人陪着玄翊二人聊天。另一个弟子匆忙往院里走去通报。 一向话少的陈最突然问留下的丐帮弟子道:“怎么上次黎帮主就任大典上没见过你”? 留下这名丐帮弟子猛然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这人也聪明之极,否则也不会被派到大门口做事。只见他立马打了个哈哈,笑道:“陈大侠说笑了。我丐帮成千上万个弟子。就上次黎帮主上任,虽说事出仓促,但我凤翔总舵弟子也聚了超过一千多人。陈大侠哪能一一记得?何况我们普通弟子,穿着打扮都差不多,在下相貌身材也不出众。陈大侠没印象才是正常的”。 陈最见他回答的倒也天衣无缝,不禁点了点头,道:“兄弟你说的也是”。像是信了对方的话。不过刚才这丐帮弟子眼中那一抹惊慌失措也没逃过陈最法眼。不过还没实质证据,陈最暂时也不点破。 玄翊听到陈最问话时,就暗自留意,他知道陈最平时话少,绝不会无的放矢。那丐帮弟子的神情变化,令狐玄翊也看在眼里,了然于胸。他与陈最交换了一个眼神,仍然装着若无其事。 但二人心中都已知晓丐帮总舵必然已生变故。不过二人艺高人胆大,反正已到门口,管他龙潭虎穴,进去看看再说。毕竟就是为了丐帮而来,要帮助丐帮,总要先了解清楚情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只见先前去通报的人领着一个玄翊熟悉的人前来。正是玄翊也着急想见的段春龙。 见到段春龙身上已然挂了七个袋子,显然已接替了江如海的位置,当了分舵舵主。只是不知道他这个舵主是黎元英封的,还是黎元雄给的? 那段春龙见到令狐玄翊和陈最二人,先是一愣,又眼神复杂的看了着二人,脚下不停,离老远就拱手行礼道:“段春龙见过令狐少侠,见过陈大侠。让二位久等了”。 玄翊笑道:“确实等的久了些。不知黎帮主在忙些什么事”?说完,盯着段春龙脸上看他怎么说。玄翊二人已知总舵内情况有变。这段春龙也算是旧识,虽说他早先是净衣派弟子,但黎元雄叛逃后,他当时也是立誓效忠黎元英的。所以玄翊想试探一下这段春龙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立场,有无谋害自己之心。 段春龙来到玄翊跟前,往玄翊、陈最身后望了望,饱含深意的问道:“就只您二位来了”? 陈最道:“就咱俩来了。又不打架,来那么多人干嘛”? 段春龙干笑两声:“对对对,又不打架,自然不需要太多人。我只是随口问问,华老英雄,和唐少侠,计先生他们怎么没来。上次咱们黎帮主上位,几位没少出力。如果情况允许,黎帮主自然要热情款待几位,以报几位对我丐帮的大恩大德”。段春龙说道“如果情况允许”几个字,特地加重了语气。似有所指。 玄翊与陈最自然也听出了段春龙话外之音。当下又提高几分警惕。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二人随着段春龙和那引路弟子一起往里走去。 玄翊又问段春龙道:“不知托段兄打探小无忧的事可有着落”? 段春龙突然变的严肃起来,格外慎重的对玄翊二人道:“此事说来话长。此事也确实事关重大,须二位谨慎行事。待你们见过了咱们黎帮主后,谈完大事。咱们再找一个机会坐下来,我再给二位详细说说”。段春龙怕玄翊、陈最二人不明白自己话中的示警,特地又加强语气说了些暗自提醒的话。 玄翊道:“既如此,先谢过段舵主”。说话间四人已来到丐帮总舵聚义厅。 段春龙对二人道:“二位先请坐,咱们帮主马上就现身相见”。说完,对着院内大喊了一声上茶。 第149章 宁王世子 玄翊与陈最在段春龙的陪同下刚坐下不久,茶都还没端上来。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位年龄约二十左右的贵公子进到大厅来。 只见当前那人身形适中,面如冠玉,头戴紫金冠,身着麒麟袍,举手投足之间,颇有气派。身后跟那八人,全是偑带的绣春刀,虽未穿锦衣卫的飞鱼服,但人人都是面色肃杀,目露精光,八人虽长相不同,但气势都如出一辙,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气和死气。八人八双眼至始至终不离那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负责年轻人安危的死士高手。 玄翊和陈最互看一眼,见来人不是丐帮中人,就同时看向段春龙。 段春龙在几人进来时,早已起身,靠着门边垂手低头而立,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只见那身着麒麟袍的年轻人来到大厅,对玄翊和陈最拱手道:“久闻令狐少侠和背刀客陈最的大名。今日听闻二位大驾光临。正巧丐帮黎帮主不在。本世子就越俎代庖,前来招待二位,主要是想来目睹一下二位之风采。今日一见,果然见名胜过闻名”。 玄翊和陈最见对方有礼有节,当下也不好失礼,也是起身拱手道:“幸会幸会”。 只见那年轻人伸手示意二人坐下,自己却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看向段春龙道:“劳烦段舵主去催一下,怎么还不上茶”? 段春龙忙低头应声而去。 那年轻人对玄翊二人道:“初次见面,容我自我介绍一番。我乃当今皇上的堂弟,也是当今皇上亲叔叔宁王的嫡长子,我叫朱厚鸣。旁人都称我为宁王世子。我与二位一见如故,二位可直接呼我厚鸣就是”。 玄翊和陈最二人忙欠身道:“不敢不敢”。 陈最又道:“我等乃一介草民,焉敢在宁王世子跟前造次。谁不知道宁王乃当今皇帝最倚重的皇叔,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黎民百姓,谁不知道宁王就是大明江山的定海神针铁?将来世子也是要继承王位的,成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之重器。岂可容我等一介武夫冒犯”? 那宁王世子朱厚鸣被陈最一番话说的甚是开心,哈哈笑道:“陈兄弟言重了,本世子自幼好武,最喜结交武林中的英雄豪杰。只是从小父王母妃不忍心让我吃苦,所以名师拜了不少,武功却少有成就。我知道二位都是当今武林年轻一辈中领军人物,又均出自名门,莫非二位是嫌弃我本事低微,不愿结交”? 陈最道:“岂敢岂敢。只是我俩自觉身份卑微,不敢高攀”。 宁王世子朱厚鸣道:“本世子倒不觉得二位高攀,反倒是我武功低微,高攀了二位绝顶高手。不过只要是你我三人真心结交,谁敢说三道四”? 玄翊见陈最已盛情难却,无话推搪,急忙拿话岔开,向朱厚鸣道:“敢问世子。黎帮主何时归来,我二人有事找他”。 朱厚鸣道:“黎帮主应该快回来了吧。我差人去问问”。 正在此时,两名丐帮弟子端上茶来。 朱厚鸣便对奉完茶的丐帮弟子道:“去看看你们黎帮主回来了吗。回来就让他到聚义厅来,说有重要客人等他”。 二弟子忙应声退下。 三人默默喝着茶,都不说话。宁王世子朱厚鸣那八名护卫更是像木头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时大厅气氛充满了诡谲和尴尬。 最终还是朱厚鸣打破僵局,他本意是想招揽二人为己用,自己有了令狐玄翊之助,就等于同时拥有了令狐冲和那魔教任盈盈(他不知道任盈盈已发誓脱离魔教)二人之力。有了令狐冲和任盈盈,就会得到各大门派和日月魔教两大助力;而那陈最背后的护龙镖局已有百多年历史,其人力财力影响力在朝在野都不可小觑。令狐玄翊与陈最二人武功又都是顶儿尖儿的水准。得此二人,胜过收服十个丐帮,胜过接纳十个黎元雄。 朱厚鸣见“诚心诚意”结交不成,不得不抛出另一话题。只见他对令狐玄翊道:“令狐兄弟,听说你和宿州闵家三公子闵令威关系不错。正巧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也经常听令威兄提起你,所以我对令狐兄弟神往已久,好在今日得偿所愿。令威兄还有一个妹妹闵令仪,不知令狐兄弟可否认识”? 玄翊听到朱厚鸣提到闵令仪,不由心中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定了定神,对朱厚鸣道:“在下也是因为一桩公案才与闵三公子相识。闵三公子又是华国雄华老前辈高徒,他热爱江湖,武功高强,为人正直,心思坦率,倒也值得深交。至于闵家小姐,也因为闵三公子的原因,见过一两次,不过男女有别,并没深交,不过印象也还算不错”。 朱厚鸣听闻,突然哈哈大笑,看到玄翊一脸茫然,朱厚鸣止住笑道:“令狐兄弟,你当真觉得闵家小姐只是还不错而已?可我怎么听说闵家小姐对令狐兄弟青睐有加,芳心暗许呢?又听说令狐兄弟对闵大小姐也是一见钟情,情深一片”? 玄翊听闻,身心俱震。暗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呢?”…… 原来那宁王朱佑桢向来胸怀大志,颇有抱负。他一边忠心耿耿为国为民,建立功勋,取得皇帝信任;一边广结党羽,培织势力。他见宿州闵家乃千年文人世家,世代书香,及当代家主闵世骧在民间声望颇高,闵世骧的大儿子、二儿子又均在朝委以重任,身居高位,闵家千年基业财大气粗名声好,将来正好为自己成就大事所用,就起了结纳网络之心。当他打听到闵家有一位令仪小姐,生得花容月貌,又知书达理,正待字闺中,就派人向闵家提亲。由于这种儿女亲家是不会被朝廷判定为结党营私,所以宁王世子与闵家小姐的亲事是势在必得。闵家只知宁王功劳盖世,忠君爱国,宁王世子朱厚鸣又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闵家自是愿意接纳这门亲事,闵家也想着可凭这门亲事更加繁荣昌盛,光宗耀祖。所以闵世骧当即就应下亲事。只待闵令仪再大一点,就要嫁与宁王世子,做那将来的宁王妃。谁知道闵令仪却与令狐玄翊相识相爱?不过自古以来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大家族更是把联姻当成了一种正大光明、理所当然的为家族服务的工具。由于当时闵令仪年龄尚小,这门亲事也就没让闵令仪知道。不过有了这门亲事,所以平日两家节日喜事也有来往,偶有一些关于宁王世子与闵家小姐亲事的玩笑和风声传到闵令仪耳中,闵令仪也没当回事,也因为害羞,所以她也没有去深究其原因。 朱厚鸣一早就买通了闵令仪身边一个丫环,近段时间又从闵令威平日言语中,慢慢知道了玄翊与令仪的事。不过他向来也是和其父一样,胸怀大志,且更有城府。他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能收买令狐玄翊和陈最,就把闵令仪让与令狐玄翊,也不是不行。女人嘛,男人的衣服而已。只要自己顺利的世袭了宁王爵位,什么女人没有?更不用说,万一当了天子,那普天之下,女人何其多? 第150章 插翅难逃 见那宁王世子朱厚鸣居然知道自己与闵大小姐互生情愫,相互喜欢,玄翊心中不由一阵甜蜜与骄傲。不过他心中也是警铃大作,生怕这年轻势大且目的未明的宁王世子朱厚鸣对闵令仪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下玄翊模棱两可的对朱厚鸣说道:“那闵家小姐国色天香,温文尔雅,善良大方,知书识礼,谁能不喜欢呢?至于说闵小姐会喜欢我,我可不敢信。在下就一介草民,又是江湖莽夫,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哪配得上闵家小姐?世子可别开这种玩笑,以免污了小姐清名”。 宁王世子朱厚鸣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我本以为令狐少侠与闵小姐是两情相悦,已然非她不娶,非尔不嫁。所以我特向父王请求他与闵家提出退了我与令仪小姐的婚约,毕竟我是真心想与令狐兄弟结交,朋友妻不可戏嘛,为了交你这个朋友,小王愿意自动退出,将令仪小姐让与令狐兄弟。今日令狐兄弟既不想与我结交,又否认与闵小姐私订终身,那我这番好意就付诸东流了。小王这就飞鸽传书与我父王,与闵家婚约不必退,且为了两家结盟,婚期大可提前。毕竟闵小姐乃世间难寻的美女、才女,小王也是倾慕已久。到时还请令狐兄弟前来为我们祝福一番,我想闵小姐一定很开心”。 令狐玄翊听到闵令仪居然与宁王世子已有婚约,刹那间如五雷轰顶,方寸大乱。又听朱厚鸣言语之中满含威胁,且笃定他与令仪小姐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玄翊心中气苦,脑中一片空白,已然不知道如何应答朱厚鸣的言语。 陈最见玄翊脸色苍白,六神无主,知道这宁王世子朱厚鸣是在杀人诛心,他已抓住了玄翊的痛处,如果此时朱厚鸣下令那八名死士突施辣手,只怕玄翊难以抵抗。 陈最气沉丹田,默运“青龙偃月心法”内功,猛的开口哈哈大笑,震得房屋直摇晃,厅内人人耳鸣心烦,气血翻涌,一时笑的朱厚鸣与那八名死士不明所以,也将玄翊震的如梦初醒。 只听陈最对朱厚鸣不卑不亢的说道:“宁王世子此言差矣。想那令仪小姐慧质兰心,智慧才识均非常人,她对自己的终身大事自有主张,必有定夺。而且就算她与世子你有婚约在身,就算你两家门当户对,就算闵家父母责令闵小姐嫁给你,只要是闵小姐愿意的,咱们旁人自然会祝福她与世子你幸福美满。如果她不愿意履行这包办婚约,她想要自己作主,想要勇敢的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也是闵小姐勇气可嘉,有魄力,有担当,敢于同世俗恶习作斗争。咱们既然与闵小姐是朋友,该支持的肯定也得支持她的决定。再者,令仪小姐不是物件,不需要谁让来让去。只要是她自己选择的,真的为她好的人,真心喜欢她的人,必然是成全她,支持她,祝福她。而不是让来让去或强娶豪夺。素闻君子有成人之德,君子不夺人所爱。就是江湖中结交朋友,认做兄弟也该如此,强扭的瓜不甜。世子觉得陈某说的对吗”? 宁王世子朱厚鸣被陈最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他见两人软硬不吃,拉拢之心已失,顿现狰狞面目。 只见他哈哈大笑道:“素闻背刀客陈最不善言辞,原来也是巧舌如簧之人,有失君子之德。既然你俩不识抬举,那不做小王朋友的人,就是小王的敌人。今日你二人就休想活着离开”。朱厚鸣话语未完,那八名死士护卫均抽出绣春刀将朱厚鸣围在中间保护起来。 只听大厅外一阵阵风声、脚步声、兵刃出鞘,声声传来,顿时聚义厅涌进来了约二、三十人,欲将玄翊与陈最团团围住。 玄翊与陈最放眼望去,有一大部分人都是老相识了。 为首之人正是黎元雄、阴九幽,还有上次劫镖的漏网之鱼,邪派的两大绝顶高手玉面笛魔李慕晨、赤发罗刹罗惜君,还有白发狂獠 、焚心居士、琵琶蝎女 、残肢令主、断肠散人 、鬼哭先生 、人屠肖千里、阴风双雄、彩衣毒仙风三娘、?雄双煞、丧门星包灭门等十多位邪魔外道的一流高手。除了这些人,还有十几个使用锈春刀的高手,看样子应该是宁王府的死士,这些死士个个太阳穴隆起,气势慑人,其实力也不可小觑。 玄翊与陈最脑中都在飞快盘算着,只怕今日是凶多吉少了。就算他二人武功再高强,增长再快,也绝不可能打得过这许多高手。对方就算只有黎元雄、阴九幽,再加上玉面笛魔和赤发罗刹二人,也足够自己二人应对了。何况还有二三十名的邪派高手和宁王死士。这还不算上宁王世子身旁那八名带刀死士。 二人互看一眼,心领神会。当即同时一声长啸,刀剑出鞘,不待众人站定,不等那宁王世子下令,二人如恶虎入羊群,避开黎元雄与阴九幽、李慕晨、罗惜君四大顶尖高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其余众人。二人也不敢再留手。 令狐玄翊上手就是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专攻敌人眼睛。脚下灵狐百变身法如鱼得水,在一众高手杀手中如白驹过隙,所到之处全是一片哀嚎,刹那间就有十来位敌人捂着双眼或退或滚逃离战圈。 另一边陈最也是将全身内力完全激发出来,手中大刀“山魈”一招“横扫千军”向敌人聚集处。此时的陈最已将武圣的内功心法“青龙偃月功”已练至第二层之第三境龙战于野: 危急时刻,可将丹田之气悉数调动,如青龙怒而战于原野。此时只见陈最双目赤红,怒发冲天,大有力可撼山,速可追风之势。一众邪派高手、王府死士见陈最大刀威力惊人,来势凶猛,招式却是寻常至极,纷纷竖起兵刃挡在身前,均以为就算陈最功力再深厚,大刀再重,凭着这许多高手同时出力抵抗,应该稳操胜券,游刃有余。 哪知陈最大刀虽然又大又重,却不蠢笨,甚至灵动至极,变化极快。他不待一招“横扫千军”用老,在刀势快要接触到一众敌人之时,蓦然冲敌方大喝一声,敌方众人只觉震耳欲聋,心神一震,只见陈最手中大刀招式蓦然一变,原来是陈最已然使出武圣遗宝《春秋刀法》中的第二层进阶刀意之第二境:气贯长虹。传说此刀势与天地正气相融,劈出时可见淡红色刀芒,如长虹贯日。此刀芒非蛮力所致,乃“大义”所化,触之则邪祟溃散。昔年关帝爷镇守荆州,曾于城头以此境刀势劈退庞德大军,刀芒映红江面,三日不散,至此令曹魏孙吴等军无不闻风丧胆。此时陈最骤然施出,厅中众人只觉半个大厅内寒光一片,刀气纵横捭阖,凡是碰上此刀光、刀气者无不兵刃脱手,断手断脚掉人头…… 说时迟那时快,玄翊与陈最二人不讲武德,出其不意,突施辣手,夺得先机,大创敌方。以黎元雄、阴九幽这等大高手也没反应过来,待他二人与玉面笛魔李慕晨、赤发罗刹罗惜君出手攻向二人时,厅中已躺下二十多人。 那宁王世子朱厚鸣见自称名门正派的二人如此狠辣,凶猛,不讲武德,一出手就废掉自己这许多高手,心神俱震,肝胆欲裂,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大叫:“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本世子必有重赏”。 就算朱厚鸣不吆喝,黎元雄、阴九幽等人也会“不遗余力”誓要杀掉二人。一来几人本身就有新仇旧恨。二来都想在宁王世子朱厚鸣跟前争功邀宠。三来玄翊、陈最二人当着他们面还杀了这许多自己人,几人自诩绝顶高手,深感面上无光。 有了这四个顶级高手加入战斗,玄翊与陈最二人顿感压力倍增。 玄翊一人对付黎元雄与阴九幽两大高手,还有剩下三五名王府死士。 玄翊与阴九幽是第一次交手,对方的幽冥鬼爪,黄泉摆渡功都是江湖罕见的奇诡功法,一时让玄翊疲于应对。好在阴九幽为人狡猾奸诈,他并没有对玄翊施出全力。他知道玄翊出身名门,家学渊源,其内力深厚,招式精妙,轻功也有其独到之处,已然是当世少有高手,就算自己这方人数众多,但想要彻底杀死或擒获令狐玄翊都不会是很简单很迅捷的事,而且以令狐玄翊的本事,就算在临危之际,也必然藏有极厉害的反杀招数。所以阴九幽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黎元雄先与苦大仇深的令狐玄翊拼个你死我活,他阴九幽再坐收渔翁之利,以最小代价收拾残血令狐玄翊。既保存了实力,又夺得最后的胜利果实。且黎元雄如在此战受了伤,或至了残,自己在宁王府也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只是阴九幽低估了黎元雄的心机与城府。他黎元雄是与令狐玄翊仇深似海,他黎元雄被丐帮逐出家门,如丧家之犬,痛失丐帮帮主之位,多年积累的财富声望全毁于令狐玄翊。但黎元雄是有野心之人,是能隐忍之人,如果是他与令狐玄翊单挑,自然会全力以赴,以命相搏,一是报仇,二是取信于宁王府。但他现在是与阴九幽共同对敌,以他的为人心性,自然与阴九幽想到一块去了。所以他没有将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发挥到极致。只是作出一副声势威猛,志在拼命的架势。玄翊自是不了解这些人的各怀鬼胎,勾心斗角。他也没有多余精力去思考这些。毕竟就算黎元雄与阴九幽均未出全力,二人合围之力也不可小觑,只怕当世也找不出几人能与之抗衡,更何况三人激斗之外还有几名王府死士不时攻向玄翊。一时之间,玄翊全仗无穷无尽的内力驱动灵狐百变身法左闪右躲,右手独孤九剑不敢稍怠,全是以攻为守、攻敌必救之式。虽然他拳脚功夫不行,但因其内力深厚,又有吸星大法加持,此时的他也不得不用上左手不时攻向敌人。 那边陈最一把大刀“山魈”也舞的虎虎生威,刀光血影笼罩着半个大厅,丝毫不敢懈怠。他一人一刀独力对抗玉面笛魔李慕晨、赤发罗刹罗惜君两大绝顶高手,还有剩下的邪派高手白发狂獠 、焚心居士、残肢令主、鬼哭先生 、人屠肖千里。李慕晨与罗惜君二人功力虽然大不如黎元雄、阴九幽二人,但二人是多年情侣,共同对敌无数,心意早已相通,招式相互裨益,配合的天衣无缝,且对敌时不会“偷奸耍滑”。另外剩下的五名超一流高手也是各有惊人艺业,否则也活不到现在。加之陈最大刀极重,舞动时极耗内力,毕竟他功力不如玄翊有《易筋经》加持源源不断的,他用一分便少一分,心中不免焦急万分。好在他久经沙场,心急手不乱。而且他的青龙偃月心法与春秋刀法正适合敌众我寡的战斗模式。所以他虽知不敌,但尚能勉强坚持一会儿。 那围观的朱厚鸣却不知道玄翊与陈最二人久斗必败。他见二人一上手就杀了自己许多高手,又见二人迟迟未现败象,不禁大是愤恨焦急。他此次前来丐帮之时,曾向父王夸下海口,势必将整个丐帮收入囊中,以为己用。岂料明明在被自己掌控了一切之下,还是被那才上任不久的丐帮帮主黎元英和老帮主解风从密室逃脱。自己虽然利用黎元雄暂时控制了丐帮总舵。但那一老一新两位帮主在丐帮地位尊崇,声望甚伟,他二人随时都可能出现在丐帮,振臂一呼,重掌丐帮。到时自己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此时又招揽令狐小贼和陈最匹夫不成,还折损这许多高手,必然会被父王怪责。一旦掌控丐帮失败,又痛失这许多人手,被那二王子朱厚喹知道,必然又会趁此机会小题大做,落井下石,自己就会就此失宠…… 朱厚鸣越想越急,越想越怕,当即命令身旁八名死士也下场助战。 然而这八名死士是奉宁王与宁王妃铁令,只管负责世子安全的。所以朱厚鸣下令要他们上场助战,八人并不敢丢下朱厚鸣加入战斗。 朱厚鸣不禁怒道:“待此二贼已然获胜,凭你八人能抵得住二人刺杀本世子?既然抵挡不住,何不趁此机会合力杀之”? 八人见朱厚鸣发怒,又说的甚是在理,且对方就此二人,只要围困住二人,宁王世子自然就是安全的。 当下八人立刻持刀加入战斗之中。 本来陈最、玄翊二人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时敌方又加入八名死士高手。二人顿感惶恐,不禁便要以命相拼,争取临死前拉上两个垫背的。同时二人心中也在盼着外面负责接应的唐逸风与赵一飞能及时赶到,二人或许有一线生机。但二人又怕他两人前来援手时也会被困。毕竟就算加上唐逸风和赵一飞二人,也还是敌众我寡,且还不知道敌方还有没有人藏在暗处。毕竟看样子这丐帮总舵已然是被宁王世子全权掌控了。 第151章 逃出生天 且说唐逸风和赵一飞在街上听到院内传出玄翊与陈最二人同时发出的求救啸声,知道二人遇险,且二人同啸,就代表形势凶多吉少。二人不敢怠慢,当即从围墙飞身而入,顺着打斗声音寻找到了聚义厅。 唐逸风和赵一飞均是久走江湖之人,又对玄翊、陈最二人的实力了如指掌。二人并未第一时间冲入厅中,而是在暗处观察场中战况,盘算着双方实力。 场中玄翊和陈最虽处下风,但一时半会儿也不至于遭到毒手,主要是黎元雄、阴九幽二人均未出全力,李慕晨与罗惜君两魔头之间虽未勾心斗角,不过也不会真心去拼命,也在等待机会,希望别的高手先消耗掉陈最的体力,然后二人再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利益。赵一飞和唐逸风旁观者清,又都是老江湖,对这些江湖上的邪恶坏种的人性心理了解的透透的。 如果自己二人加入战场,场中之人必定会增加危机感,必定会同仇敌忾,人人都会全力以赴,那玄翊和陈最加上自己两人一样会陷入困境,于事无补。毕竟对方高手众多,剩下的又都是精英,没那么容易对付。 二人见那身着麒麟服,头戴紫金冠的年轻人(二人并不认识宁王世子)被众星捧月般保护着,此时又见他下令贴身保护他的八名死士加入战斗,知道此人必定身份尊贵,场中一众高手都是听命此人,只要拿住此人作为要挟,敌方投鼠忌器,自会放弃对玄翊和陈最的围攻。而且凭二人的武功轻功,又是突然袭击,只要那年轻人不是绝顶高手,自是手到擒来。 当下赵一飞与二人悄然商定,由赵一飞突施飞索探阴爪偷袭那年轻人,并擒为人质。唐逸风用暗器封住年轻人退路,同时也能阻止其他高手施以援手。 场中八名死士加入战斗,玄翊、陈最二人压力倍增,只得豁出去了,全是亡命的打法,不久就有多名王府死士或死或伤,就连那五名超一流高手白发狂獠 、焚心居士、残肢令主、鬼哭先生 、人屠肖千里不是受了轻伤就是被吓破了胆。不过玄翊、陈最二人也付出不小代价,二人不但已精疲力尽,快要油尽灯枯,且两人身上都受了些皮外伤,鲜血淋淋。 那宁王世子朱厚鸣眼见胜利在望,甚是激动,不断挥拳跺脚、咬牙切齿的呼喝着,催促众人、指挥众人将玄翊与陈最赶尽杀绝。 就在双方全神贯注斗到白热化之时,赵一飞的飞索探阴爪像是突然出现在朱厚鸣的头顶上,并快如闪电般直抓天灵盖。朱厚鸣本身也算得一流高手了,只是此时此刻被偷袭,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他全身心都放在战场中,当发觉头顶有人偷袭,也来不及躲闪,只能将头一偏,那精钢打制的探阴爪就扣在朱厚鸣的左肩膀上,顿时深入皮肉,抓进他的肩胛骨内。 朱厚鸣顿时感觉痛彻心扉,忙用手去拔开探阴爪,不料只觉眼睛一花,身边已多了一个黑衣汉子,身如标枪,双目似电,右手如鹰爪,快速掐住了自己脖子,对方手指坚硬如铁,已嵌入肉中,朱厚鸣不但疼,还不能呼吸,心中惊骇欲死。 那边激斗中最发现宁王世子朱厚鸣被人偷袭的就是黎元雄与阴九幽,他二人本身武功最强,又未尽全力,自然是最先赶来抢救宁王世子的人,却不料二人还未冲到宁王世子跟前,就见一大片寒星点点的暗器封住了所有前进路线,待二人或避或震开那些细如牛毛的暗器,宁王世子朱厚鸣已落入来人手中。且二人眼前又多了一个粉袍剑客,手掣一柄镶金嵌玉的宝剑,脸上挂着一副邪魅的笑容,挡在被控制的宁王世子身前。 阴九幽在上次劫镖时就见过赵一飞,知道此人是玄翊同伙,轻功极高,大力鹰爪功也已出神入化,只需他稍一用力,宁王世子就会被掐断脖子。 阴九幽不敢怠慢,急忙运气大喝一声:“都住手,救世子要紧”。 那边场中激斗的很多人这时才看清形势。忙放弃对陈最、玄翊二人的围杀。又匆匆将赵一飞、唐逸风、朱厚鸣三人围在中间。 玄翊和陈最顿时相互搀扶着,大大喘了几口气后,忙运内功调息,争取尽快恢复功力。玄翊在运功恢复自己体力的同时,也将体内纯阳无极功渡向陈最,帮助陈最温养着体内七经八脉,让陈最更快恢复功力。 唐逸风何等聪明?见玄翊和陈最站定不动就知道二人在修复内伤,恢复功力。 他向赵一飞使了个眼色。赵一飞就将掐住朱厚鸣的手松了松。朱厚鸣此时早已憋得面红耳赤,双眼翻白,呼吸困难,大脑一片空白,赵一飞手上一松,顿时剧烈咳嗽起来。 黎元雄、阴九幽及一干王府死士见世子尚无大碍,无不松了一口大气。 唐逸风见众人紧张模样,已然心中有数。当即不慌不忙的对众人道:“你们中谁能作主?咱们谈个交易”。 唐逸风故意找话说,就是想为玄翊、陈最争取多点时间,只要二人恢复有一半精力,人质在手,今日自己四人就能安全脱困了。 宁王世子朱厚鸣刚要张口说话,赵一飞手上一紧,又被掐得双眼翻白,脸色翻红,眼泪直流,眼看着嘴张多大却是只能出气不能吸气…… 黎元雄等人急忙出声阻止赵一飞,要他手下留情。 黎元雄对唐逸风道:“世子暂时不能说话,那此地就由在下作主。只要尔等不伤害世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求尽快放了咱们世子”。 唐逸风嘴角上扬,脸上一副邪笑,盯着黎元雄道:“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黎元雄急道:“在下黎元雄,现任丐帮帮主,自然言出必行。只要你们不伤害世子殿下,条件尽管提。而且世子与尔等也无怨无仇,你们侠义中人,自然不能滥杀无辜。何况宁王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世子殿下乃当今正德皇帝的堂弟。你们若是伤了他,只怕天下虽大,却无尔等立足之地”。 黎元雄不提正德皇帝还好,一听正德皇帝之名讳,唐逸风顿时想起了与自己恩爱有加、情深似海却被正德皇帝横刀夺爱的扬婉兮。他压抑不住自己心中怒火,本来又是故意要拖延时间,当即破口大骂,连正德皇帝,连宁王一起乱骂起来。 黎元雄、阴九幽等人见他情绪激动,胆大包天,口出狂言,连皇帝都敢骂,莫不是失心疯?众人不敢再激怒他。当下由着他骂够了才慢慢停了下来。 黎元雄又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今日之局面与尔等大为不利。如果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只怕你四人一个也出不了这丐帮总舵。不如今日就此打住。你们放了世子,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任你们离去。今日之账咱们以后再清算。用你四人之命换世子一人之命,几位不亏,不知尔等意下如何”? 唐逸风本意就是如此。但他怕这些人言而无信,只等自己放了人质又要追杀自己几人。玄翊、陈最二人如无受伤,凭借四人之力,只要出了这丐帮总舵,必能逃出生天。眼下武功最高的玄翊、陈最已然累的精疲力尽,且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也不知伤得重不重。一旦失去人质,四人肯定凶多吉少。只有多拖延时间,希望二人都是皮外伤,功力尽快恢复起来…… 唐逸风道:“此言甚合我意。只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我们一旦放了人质,你们再一拥而上,我们不照样被困”? 黎元雄大声喊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堂堂丐帮帮主,岂会失信于人”? 唐逸风笑道:“我可听说你黎元雄因犯众多帮规,已被逐出丐帮。现任丐帮帮主是你的亲哥哥黎元英。如今你自称是丐帮帮主,想必你那亲哥哥已被你联合这些邪魔歪道,痛下毒手将他给杀害了吧?你这样的人也配自称男子汉大丈夫?也敢说自己言而有信?我真有那么好骗,那么容易就信了你的屁话”? 黎元雄被唐逸风一顿嘲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一时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阴九幽见黎元雄出糗,心中暗爽。他觉得该自己表现一番了。当即上前一步,对唐逸风道:“这位大侠既然不愿相信黎帮主之言。那老夫拿我一世英名,和我的人格来担保。只要你们放了世子,我们三日之内绝不对几位出手。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唐逸风斜眼看向阴九幽道:“你是谁?你有什么英名?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人格”? 阴九幽见唐逸风不买账,当即心中愠怒,却又不便发作,当即傲然道:“老夫纵横江湖之时,莫说你,就是你爹只怕是都还在吃奶。你不认识老夫,我不怪你。你听好了,老夫乃昔日幽冥神教教主——幽冥鬼尊阴九幽。老夫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一生最重承诺。这一点江湖上是有口皆碑的”。 唐逸风自然是知道阴九幽的名头,据老一辈江湖中人说,此魔头功力深厚,武功奇特,一生无恶不作,但确实也是一诺千金,言出必行之人。唐逸风一时找不到话搪塞阴九幽。 却听赵一飞道:“阴老魔,旁人不知道你当年因何退出江湖,我可清楚得很。当年你幽冥神教举教之力不敌那剑圣风清扬前辈,你为了保命,发誓解除幽冥鬼教,从此不再涉足江湖。如今你不顾誓言,又出来兴风作浪,难道不是食言而肥”。 阴九幽见赵一飞将自己一生中最不堪的丑事揭露出来,不禁老脸通红。不过他却还是要强辩几句。他对赵一飞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不错,我当年是败给风清扬,也是对着风清扬立下誓言。但我也遵守誓言几十年未出江湖。如今风清扬已死,我着他起的誓言自然也就失效了”。 赵一飞也知道为玄翊与陈最争取恢复时间,当即也与阴九幽一通乱扯道:“你怎么知道风老前辈死了?你看到了吗?你比风老前辈还大上一二十岁,你都没死,风老前辈功参造化,学究天人,岂会比你先去”? 阴九幽一时语塞,虽然他没见到风清扬死,但风清扬已然二三十年杳无音讯,必定是不在人世了,否则他也不敢重出江湖。 就在双方唇枪舌剑各逞口舌之能时。玄翊因为修练过易筋经和纯阳无极功两大绝世内功心法,加上他本身内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很快就恢复了全部功力。并全力为陈最疗伤。在陈最纯阳无极功的大量涌入体内后,陈最体内的青龙偃月心法仿佛是一头真龙遇到了雷雨天气,,骤然苏醒! 玄翊的手掌紧贴陈最后心,纯阳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入。陈最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周身毛孔渗出细密汉珠,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精铁。他体内丹田深处那道青龙偃月真气彻底被激发,此刻正与玄翊渡过来的纯阳无极功产生玄妙共鸣。 陈最只觉得四肢百骸仿佛被撕裂重组,每一寸经脉都在哀嚎,又在两道绝世内力的冲刷下焕发新生。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体内任督二脉被青红两色气劲缠绕冲击。 突然,他睁开的双眼中迸射出骇人精光! “破!” 随着这声厉喝,盘旋的青龙气劲骤然收缩,与他体内的纯阳真气水乳交融。原本阻滞的经脉被沛然莫御的内力一举贯通,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同时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玄翊缓缓收功,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他已感知到陈最不仅内伤尽愈,更是借助自己为他疗伤之力打通了任督二脉,功力直达三花聚顶境。他是因祸得福,从此内外功夫都已突破到了全新的境界。 陈最缓缓舒了一口气,对着玄翊深深一揖:“多谢玄翊成全、再造之恩。” 此刻的陈最站在那里,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青龙偃月心法与纯阳无极功在他体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这两大绝世内力的融合,让陈最已然脱胎换骨,一跃成为武学大宗师级高手。 玄翊与陈最见那边还在口舌拉扯中,二人当即也走到圈中间。 玄翊对阴九幽和黎元雄等人道:“尔等此言差矣。不是我们四人换世子一命。是你们在场二十多条命换咱们四人之命。毕竟我们杀了世子,你们谁都要为此担责,甚至包括你们的家人与师门都会受诛连。当然,我们也有师门有家人,也怕被宁王府打击报复。所以只要不是将我等逼急,我们也不会给自己惹麻烦。我有个建议,行就依我,不行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我与陈最功力尽复,凭你们留得下我们几人?我们要杀世子倒是举手之劳。其中利害关系你们自己斟酌”。 黎元雄与阴九幽相互看了一眼,知道玄翊所言非虚。自己虽然高手众多,虽然能稳操胜券,但如对方一心只想逃,己方未必能拦得住,特别是令狐玄翊与那赵一飞均是轻功卓绝之人。更何况世子还在对方手里。 黎元雄微一沉吟,对玄翊道:“说说你的建议”。 玄翊道:“我们就照阴老魔约定,我们放了世子,你们三日内不可对我们追杀。但我有一个小小的附属条件。就是我要请世子单人匹马护送我等出城后,我们再放了他,尔等不准跟随”。 黎元雄立刻大叫道:“笑话,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出了城,若是不放回世子殿下,咱们岂不是拿你们毫无办法”? 令狐玄翊道:“就这一个办法,你们依我就按这个来。不依我,我们立刻马上杀了你们的世子。咱们再来决生死,看你们要死多少人才能留下我们四人。你以为我们也像你一样言而无信,心思歹毒,专做那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 黎元雄一时不敢下决定,阴九幽也不敢说话了,毕竟谁敢拿宁王世子性命豪赌? 唐逸风转头对宁王世子朱厚鸣道:“看来他们都作不了主。还是咱们的世子殿下来决定吧。你要愿意送咱们出城,就点点头。不愿意的话,就摇摇头。要是摇头就多摇几下吧,毕竟以后再摇不成了。赵大哥,只要他摇头,就扯下他脑袋给咱们当球踢。就算我们要战死,有这世子殿下在阴曹地府给我们带路,咱们也不亏”。 宁王世子朱厚鸣向来极有城府,也有谋略。从小就被宁王府寄予厚望,取名朱厚鸣,就是要他厚积薄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时朱厚鸣心中早已盘算清楚。若将这些亡命徒逼急了,是绝对会对自己下死手的。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相信他们也不愿意赌上自家师门和家人性命来杀害自己,毕竟自己与几人也无甚深仇大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再慢慢收拾他们以报今日之辱。几个江湖草莽,凭自己宁王世子的能量,起码有上百种方式要他们的命,包括他们的家人与师门。 当下朱厚鸣便使劲连连点头,一副生怕赵一飞误会成自己在摇头的样子。 黎元雄见世子点头,大手一挥,众人将大门让了出来。 玄翊示意赵一飞带着朱厚鸣先出去,然后是陈最和唐逸风护在二人身后两边跟上。玄翊掣剑殿后。并对厅内众人道:“你们若有一个人追出大门,你们的世子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152章 三个条件 由于怕守城之人看出宁王世子朱厚鸣被人挟持,也怕朱厚鸣走到城门耍花招,当下几人商定由令狐玄翊在前开道,赵一飞去客栈将姬冰瑶和丁香二女接往城外会合。换成唐逸风与朱厚鸣并排在前,只见唐逸风左手挽着朱厚鸣,右手戴上鹿皮手套,握了一大把蓝光闪闪的淬毒暗器。陈最背刀垫后。 有了朱厚鸣,出城倒也没有波折。 出城又行走了十余里,来到一处树林内。玄翊对唐逸风道:“可以放他回去了”。 唐逸风是恨屋及乌,对朱家人自然没有好感,当即松开朱厚鸣,在朱厚鸣屁股上轻踢两脚骂道:“滚吧”。 陈最拦住唐逸风道:“算了,欺负他胜之不武”。 陈最转身对朱厚鸣拱手道:“世子殿下,咱们行走江湖,最重承诺,现在你自由了”。 那朱厚鸣倒也不惧,只见他不急不慌的对几人抱拳道:“今日之事小王并不怪罪各位,只怪咱们立场不同。我知几位都是江湖上顶天立地的好汉子,自然不会加害手无寸铁的我,所以小王一路也极是配合。实不相瞒,小王是真心想与几位结交。几位如果愿意与小王结为朋友的话,现在都不迟,咱们就算不打不相识好了”。 令狐玄翊拱手道:“承蒙错爱,咱们江湖粗人,鲁莽习惯了,确实不配与世子殿下结交”。 朱厚鸣道:“小王理解,毕竟咱们双方立场不同,处事手段也大相径庭。本来以小王为人处事的一贯风格,不是朋友就是敌人。现下小王见识到了几位本事,自然不愿再与各位英雄为敌。还望几位英雄他日愿意为国效力或想奔个前程,一定先来我宁王府。我宁王府必不亏待各位。无论是金钱美女,高官厚禄,必定包尔等满意”。 玄翊道:“诚如世子之前所言,民不与官斗。只要不是将我等逼得忍无可忍,我们自然也不愿与宁王府作对。何况当今宁王对外守国开疆,御敌有功;对内镇慑宵小有安扶社稷之能。这等国家栋梁,咱们也是佩服拥戴的”。 朱厚鸣见玄翊给自己台阶下,知道他们也怕自己报复几人的家人或师门,当下也摆出一副和善面孔道:“过奖过奖,小王代家父谢过。今日几位到丐帮来是找黎元英吧”? 玄翊心中一凛,不由道:“正是。那黎元英帮主是否被你…被黎元雄杀害”? 朱厚鸣对几人又再抱拳道:“实不相瞒,那黎元雄一早就与我宁王府的几位看家护院相熟,且关系莫逆。前些日子,他被逐出丐帮,后来又与阴九幽联手夺回丐帮帮主之位。正巧我到凤翔城内公干,府内护院就推荐我入住丐帮总舵,以至才有今日与几位不打不相识。不过我听说黎元雄虽然控制了丐帮总舵,但那老帮主解风与黎元英却从秘道逃走了。所以几位也不必太过担心”。 玄翊、陈最等人听了大大舒了一口气。并对朱厚鸣拱手道:“谢谢世子告之”。 朱厚鸣笑道:“不需多礼,我既便不说与你知,你们过几天自然也会知道的”。 朱厚鸣又笑道:“令狐少侠真想谢我,就等我回去禀告父王,主动去闵家解除婚约,再来谢我”。 玄翊见他提到闵令仪,不由心中一紧,道:“世子为何要与闵小姐解除婚约”? 朱厚鸣道:“闵小姐心系于令狐少侠,我是知道的。君子不夺人所爱嘛。就算令狐少侠不愿折交小王。可小王也不愿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不过小王解除婚约是有条件的”。 玄翊当即面露不悦:“世子的条件不提也罢。第一,我与闵小姐只是萍水相逢,实在不敢奢望闵小姐会垂青于我。第二,就算我斗胆追求闵小姐,也不需要别人让我。第三,我若答应你提出的条件,不还是与你为伍,受制于你?此事不必再提,你可以走了”。 朱厚鸣道:“不急,你们的同伴不是还未到吗?小王身为人质都不急着走。令狐少侠急什么?不如听我把话说完。三位均是当世英豪,我若有什么阴谋诡计,自然逃不过你等法眼”。 朱厚鸣见令狐玄翊三人没反驳,当即找了个石头坐下,慢慢说道:“自古以来,官宦世家多有联姻。我贵为宁王世子,人也不丑,文武双全,想那闵氏家族必然是极愿意与宁王府联姻的。纵然闵小姐心系令狐少侠,但从来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是大家族里,更不会随心所欲,想嫁谁就嫁谁,想娶谁就娶谁。所以如果没有我主动退婚,闵小姐基本上是嫁定我了。毕竟除了当今圣上,没人能阻止宁王府与闵家结为亲家。不知几位认为我说的对否”? 玄翊等人心中默然。换位思考,若自己是闵家家中长辈们,也不会放弃这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与宁王府联姻,让家族更强大的机会。 朱厚鸣见几人不说话,又道:“那闵家小姐天生丽质,聪明伶俐,温文尔雅,端庄大方,小王也是仰慕得紧。就算小王不喜欢她,想要退婚,我父王母妃也未必允许,所以我要主动悔婚,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我要令狐少侠答应我几个条件,不过份吧”? 见玄翊几人仍不说话,朱厚鸣又道:“当然,我必不会为难令狐少侠,让令狐少侠去做一些违背良心违背律法的事。这点还请几位放心”。 玄翊不禁犹豫不决。一来朱厚鸣说的不错,闵家肯定是不会愿意放弃与宁王府联姻,更不会允许令仪嫁给自己。二来这朱厚鸣心机深沉,所谋不小。与他订盟,无异与虎谋皮。三来,自己因为儿女私情做下什么错误的选择,岂不是步了当年风清扬太师叔祖的后尘? 陈最也知道玄翊对闵小姐情根深种,但他对这朱厚鸣的手段也不敢小觑,兹事体大,陈最也不敢建议或劝阻。 倒是唐逸风吃了被人拆散良缘的苦,此时见玄翊为难,不由的心生同病相怜之感。不禁想成全玄翊与闵家小姐这段情。 唐逸风对朱厚鸣道:“能否先说出你退婚的条件,咱们斟酌斟酌再回复你”。 朱厚鸣道:“好。我的条件也很简单。如果我主动与闵小姐解除婚约,就请令狐少侠答应为我做三件事。当然,我知道你们自命侠义道人,做人做事有原则有底线。我保证这三件事不会是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必然不会让令狐少侠为难或作恶”。 唐逸风摇头道:“你这话太笼统,我们不敢答应。如有诚意,还请将三件事说明白才行”。 朱厚鸣见唐逸风心思缜密,只得让步,道:“明说吧,我宁王府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既然需要令狐少侠出手,必然是与武功、武林有关。令狐少侠唯一比宁王府厉害的就是杀人或夺宝。当然,我们可以事先说好,我不会让你滥杀无辜,不会让你杀害武林正道,不杀朝廷忠臣良将,不杀你的亲人朋友。这样总该行了吧”。 唐逸风见对方倒也坦诚,不禁心动。当下对朱厚鸣道:“容我等商量一下”。 玄翊此时已然心乱如麻,倒是陈最旁观者清。 陈最总觉得朱厚鸣此举必有深意,一旦中计,玄翊必定会受制于他。但若不答应此事,那闵家小姐必定与玄翊此生无缘,玄翊必定抱憾终身。说不定将来还要责怪自己这个做兄弟的棒打鸳鸯,没成人之美。 第153章 如鲠在喉 经过唐逸风与陈最万千思虑,二人一致认为可以答应朱厚鸣。但事先说明,有违背侠义道的事不做,对国家或百姓有损的事不做,即使要杀人只杀十恶不赦之徒。 朱厚鸣似乎没有半点介虑,当即表示就这么定了。只见他将身上长袍下摆扯下一幅来。咬破中指,刷刷写了起来。只见上面写到: 今宁王世子朱厚鸣自愿主动与闵家小姐令仪解除婚约,以成全令狐玄翊与闵小姐秦晋之好。令狐玄翊承诺为朱厚鸣办三件不违侠义正道,不损害国家利益,不伤普通百姓之事。君子?议,以此为证。 朱厚鸣 令狐玄翊 写完,并递给玄翊,玄翊脑子混乱,犹豫不决,唐逸风和陈最接过血书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诈,示意玄翊可以签。玄翊将手指在自己伤口沾上血渍,签上自己名字。 朱厚鸣见此,开怀大笑道:“虽然咱们做不成朋友,现在也算是半个盟友了。小王就再送你们一份大礼。那丐帮总舵就送还与你,你可以拿去卖丐帮一个人情。我回去就带人撤出来,也严令手下今后不再与几位为敌。也希望你们给小王一个面子,能暂时放过黎元雄与阴九幽。今后你们再碰上,随你们怎么打怎么杀,小王概不插手”。 玄翊思考片刻,点头拱手答谢。毕竟对于丐帮,对于黎元英等人,丐帮总舵可丢不得。 原来朱厚鸣一向工于心计,又胸怀大志。他心中自有算计:他本就不缺女人,早已尝遍人间各式各样的美人,而且他还惦记着当今慕皇后的亲妹妹慕雪睛,如能与王皇后家联姻,才是他最完美的姻缘。而且能让令狐玄翊承诺为自己办三件事,胜过黎元雄等人十倍。而且有了令狐玄翊的承诺,那令狐玄翊身边的人,身后的势力,只要自己操作的好,一并皆能为我所用。至于丐帮总舵,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只要解风和黎元英不死,黎元雄是掌控不了整个丐帮的。丐帮虽人多势大,但现在宁王府暂时也还用不上。不如拿来卖个顺水人情。至于黎元雄与阴九幽,今后让他们执行另外的任务,尽量少与这几人碰面就是。 想明白这些,朱厚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以最真诚的语气邀请玄翊与陈最几人同回凤翔总舵。 但玄翊与陈最哪敢才出狼口又入虎穴?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官场上的人,腹黑心狠口蜜腹剑那是司空见惯了。当下几人表示还有其他的要事待办,与朱厚鸣拱手告辞。 朱厚鸣也不勉强,他知道自己越勉强,对方越怀疑自己使诈,当下对几人分别抱拳行礼道:“那小王就先回城了,并马上率众搬出丐帮总舵。你们可以通知那黎元英等人重归丐帮,今后我也勒令手下不要再找丐帮麻烦”。说完就转身离去。 玄翊与陈最和唐逸风三人一边等候赵一飞带二女前来会合,一边探讨着朱厚鸣所作所为所图何为? 令狐玄翊虽然少了一个竞争闵令仪的有力对手,但那份歃血盟书,让他感觉如悬在后颈之剑,如鲠在喉,总是让他心神不宁,患得患失…… 陈最和唐逸风也能理解这种心情。陈最一向话少,还是唐逸风安慰玄翊道:“至少那份承诺书帮闵家和闵小姐免除许多麻烦甚至是灾难”。 不久,赵一飞带着丁香和姬冰瑶赶来汇合。 几人商量后,由玄翊带赵一飞去凤翔城内,找寻黎元英、解风等人,还要找那段春龙询问小无忧在倭国的事。陈最和唐逸风带着二女去宿州,等玄翊忙完丐帮的事前往宿州汇合,玄翊毕竟还是要去闵府一趟才放心。 商量妥后,在众人惊佩眼神中和啧啧称赞中,赵一飞很快将自己又易容成行贾商人金不换,又将玄翊扮成一脸麻子的彪形大汉,充装金不换的保镖。就赵一飞这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即使陈最、唐逸风等人看着他们易容的,要叫他们短时间内找出破绽都难。玄翊与赵一飞与几人告别后就大摇大摆的又向那凤翔城内丐帮总舵行去。 第154章 再回总舵 当下唐逸风、陈最也带上丁香和姬冰瑶赶往宿州城,凤翔离宿州也不远,怕路上多生事端,一路都是快马加鞭,在当天晚上,几人就来到宿州城内,并在闵府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下,正好一方面观察、打听闵府近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二来也是等待玄翊与赵一飞见到了丐帮黎元英后再赶过来,众人再一起去闵府拜访。 凤翔城内,玄翊与赵一飞在朱厚鸣回到丐帮总舵,并率众离去后不到两个时辰,也来到丐帮总舵。 二人再三确认朱厚鸣带着黎元雄、阴九幽、李慕晨、罗惜君还有那五名超一流高手白发狂獠 、焚心居士、残肢令主、鬼哭先生 、人屠肖千里,以及残存的十余名死士,彻底离开了丐帮总舵。二人又耐着性子等了一夜无事(怕朱厚鸣又率众杀个回马枪),第二天一大早,二人依然还是金不换和保镖的装扮,来到了丐帮总舵,并点名要见段春龙。因为二人已知晓解风、黎元英和几位长老从秘道逃走,还剩下的那些舵主、长老也因黎元雄带领外人霸占了总舵,也躲在家里静看风云变幻,等待大势落定后再决定出山站队。所以目前丐帮总舵内就段春龙职位最高,而且玄翊也必须要找他询问托他打探林无忧的事。 段春龙老远就看到站在总舵大门口的金不换富态肥胖致极,其身旁那位保镖也是一副凶狠剽悍之色,他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何时认识过这么两位人物。如果真是认识的人,凭这二位的“独特”样貌,自己必不能忘。但对方指名道姓要见自己,眼下这总舵堂口里就剩自己这个舵主管事,只得出来招呼应酬。 段春龙来到二人面前拱手堆笑道:“在下就是段春龙,不知二位有何见教”? 玄翊上前低声道:“段兄,我是令狐玄翊”。 段春龙闻言一惊,将玄翊上上下下打量许久,仍是迟疑。 玄翊道:“我托你去倭国打探小无忧的情况,有确切消息了吗”? 段春龙顿时松了一口气,确定了眼前这容貌丑陃凶神恶煞般的汉子正是那面如冠玉、英俊潇洒的令狐玄翊。毕竟让他打探倭国林无忧这事就不超过五个人知道。 段春龙经过朱厚鸣、黎元雄之事,已成惊弓之鸟,四下望了又望,才对玄翊二人招手,引二人来到院内大厅里。 凭着丐帮的财大气粗,能人巧匠众多,这大厅里早已恢复正常,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昨日在此曾发生过一场腥风血雨的打斗。 待玄翊和赵一飞坐定后,段春龙连忙向玄翊道谢,感谢玄翊为丐帮夺回总舵堂口。说那朱厚鸣昨日离开时,曾言明是令狐玄翊将丐帮总舵从其手上夺回并又赠与丐帮的。 玄翊顿感脸红,连忙摆手正要否认,赵一飞忙用话叉开道:“如今总舵失而复得,段兄可曾通知了贵帮黎帮主?咱们想见见黎帮主”。 段春龙道:“昨日已放出暗号给所有人。想必帮主他们已然知晓。估计他们还得在暗中观察,确认无诈才回总舵来吧”。 玄翊道:“想来必然是如此。咱们也是昨晚就返回城里,也是经过一夜确认,才在今日前来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那宁王府豢养死士,勾结邪魔,所图非小,不得不防。请问段兄可有东瀛倭岛上小无忧的消息”? 段春龙道:“幸不负公子所托。公子当日离开丐帮的第二日,我就启程去了东瀛。经过两个多月,多方打听,终于有了你说的林无忧的消息,不过他在鬼影刀门改名叫祸津神楽。我曾在远处偷偷看过他。远远的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死气和暴戾之气。听说他刚从十万原始森林中历练完成,才被接回,并派有专人伺候。前不久传信回来说祸津神楽已然为鬼影刀门完成了一个刺杀任务,出手狠毒,鸡犬不留。其武功高低,暂不好说,没有亲眼见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在鬼影刀门暂时不会有危险,毕竟鬼影刀门花了那么大代价才培养出来的。只是在下有一个疑问。令狐少侠说那林无忧七八岁的样子,我观此人年龄大约在十三、四岁,虽不高大,但已然是个成年人体形了”。 玄翊道:“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年龄,他心智受损,又说不出话来,想必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的年龄。只是我们救他时,他外表确实只有六七岁孩童大小”。 赵一飞行走江湖三十年,见多识广,当下说道:“想必是林无忧当时营养不良,身体精神饱受摧残,加上有的人发育本身就慢人一步,所以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导致林无忧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如今他吃得好住得好,又有易……又有一些高明武功加持打熬身体,所以他的身体在短短一两年内突飞猛长也属正常”。赵一飞对段春龙还不是完全信任,所以他没敢说出林无忧身怀易筋经绝技。 玄翊听罢,也觉得赵一飞说的甚是合理。 段春龙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其实江湖上有一种药物,可以控制小孩身体发育。就是为了让小孩不长大,不长高,才能更好的扮可怜,赚取同情,更好的行乞讨钱。药停了,有些小孩还在生长期的话,还是会再长高。但一般来说肯定也恢复不到正常本该长到的身高。如果那孩子练有高明的武功,可能会多长高一些”。 玄翊听说还有如此歹毒的药物,不禁又气又怒。 段春龙忙用话叉开,以便转移玄翊情绪。段春龙道:“将来那祸津神楽回来对付我中土武林,咱们该怎么办”? 玄翊听闻,也不禁为难起来。赵一飞道:“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几人正在交谈中,忽闻一阵脚步声从院内传来。三人顿时一惊,均忙起身,拿出武器严阵以待。 却是黎元英带着解风和执法长老严无过、传功长老杨武威等人回来了。 黎元英等人在秘室暗道里已然听了半天厅中谈话,已然知道厅中人是令狐玄翊,当即出来相见。人还未到,就不住口的感谢玄翊帮忙夺回丐帮总舵堂口。 第155章 人情世故 只见解风还有黎元英带着杨武威、严无过等十余人来到大厅。 黎元英等人对二人以假乱真、神乎其神的易容术赞不绝口,对玄翊帮忙夺回总舵堂口也是衷心感谢。只有解风对玄翊二人还是没有好脸色,见了二人,也不打招呼,气呼呼的直接来到上首位置坐了下来。虽然他现在已不是丐帮帮主,但他是太上帮主,是现任帮主的爹,此时不是正式场合,他坐在上首倒也无可厚非。 玄翊与赵一飞敬他是前辈,也理解他。毕竟是自己几人将解风最爱的幺儿子黎元雄逼出丐帮,让黎元雄彻底黑化。 所以玄翊与赵一飞还是恭恭敬敬的对着解风行了晚辈之礼。 解风内心也知道是自己儿子黎元雄有错在先,实是不该责怪令狐玄翊。但如今自己父子分离,他兄弟反目成仇,儿子元雄在邪路上越走越远……解风总觉得心中气郁之极,总想找令狐玄翊等人发泄出来。 此时见玄翊和赵一飞对自己恭敬有加,不禁倚老卖老,气呼呼的道:“令狐小子,老夫可不会谢你。你真以为我们丐帮敌不过那宁王世子朱厚鸣的那些死士?就我丐帮打狗阵法,他带来的死士再多几倍也是送羊入虎口。阴九幽阴老魔也未必能胜过老夫的降龙十八掌。何况还有我众多长老们坐镇总舵”。 玄翊和赵一飞一时没明白解风的话,愣了愣,没接话。 解风又道:“谅你黄口小儿,初生牛犊,只会逞那匹夫之勇。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想那魔教贼人凶焰高涨,已然灭了括苍派,昆仑派。八大门派中少林、武当他们暂时不敢去,峨眉派有朝廷护着,也不一定会去招惹。如今就剩下崆峒、丐帮、点苍三派。以魔教的实力,那崆峒派与点苍派也是覆手可灭,说不定现在已经归属魔教了。老夫本来想趁此机会,将丐帮实力转入地下,避其锋芒。故意将这总舵堂口让给朱厚鸣,让他们暂行丐帮之责。有他宁王府与日月魔教去厮扯,咱们丐帮,包括少林、武当都会少些压力。最好让他们两方拼个鱼死网破,如果宁王府实力不够,还能扯出锦衣卫入场,那他们就旗鼓相当了。这样我们正道武林只管看戏,只管煽风点火,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结果却被你这小子破坏了我的计划。你说老夫能感谢你吗”? 解风一番话说得玄翊汗流浃背,惶恐不已。他倒不是惭愧破坏了解风计划,也不是怕日月神教势大,更不是怕被解风责怪。 玄翊汗流浃背、惶恐不安是因为他也觉得解风说得对,而且他也觉得解风的计谋是有效可行的,他甚至觉得江湖太可怕了,即使他练成天下无敌,也不是毫无顾忌、为所欲为、肆无忌惮、甚至左右不了任何事……惶恐之余,甚至让他还萌生了些许挫败感、颓废感。毕竟当年惊才绝艳的一代剑圣风清扬也败在了这所谓的人情世故中…… 因为面上覆盖了易容之物,赵一飞虽看不清玄翊此时表情,但他见玄翊呆立当场,没有反驳解风。他自然是不肯吃这个亏。论口才,他倒也不甘示弱。 他接着解风的话道:“解老前辈此言差矣!俗话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卖与帝王家,不是说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为了保国安民。我等虽然不愿做官,但也该保国安民,也能行侠仗义,也能为了武林正义、为了世间公道、为了江湖太平,与那邪魔外道抗争到底。人活一世,可以输阵,可以输命,唯独不能输了志气。唯唯诺诺、苟活一世,对国家对百姓对武林对自身帮派毫无建树,毫无贡献,纵使活上百年,也是为老不尊,浪费资源,上愧对列祖列宗,下对不起跟随的兄弟。还不如为国为民为武林正道轰轰烈烈拼死沙场,纵然身死,也当流芳百世,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自己,也不枉来人世走了一朝”。 解风资质寻常,武功也只是中等偏上,坐丐帮帮主之位也是按步就班,运气成分占了大半,他在位快四十年,对武林,对丐帮,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建树与贡献。听了赵一飞的话,感觉就是在说自己,顿时恼羞成怒,便要发作。 所谓知子莫若父,同理,知父也莫若子。黎元英见解风脸色不好看,知道他要发怒,他自然不想得罪玄翊等人,急忙出言道:“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父亲的化明为暗,移祸江东之计本来无懈可击,但被玄翊兄弟无意中破坏,那就是天意如此。更何况我认为那宁王世子肯定是识破我们的计策,才将到手的总舵堂口平白无故送还丐帮。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们就干干脆脆、大大方方与那魔教干上一场。想我丐帮立帮近千年,没少经历磨难波折,不仍然屹立至今?从今日起,各方外派探子加派人手,打狗阵法每天排练,总舵机关、陷阱加紧维护、升级,有功或资质好、品性好的弟子传授部分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大量采购治伤药品和提升武力、增强体力的药材、补品,按人头、按资质、按功绩发放。务必要尽快有效提高我帮战斗力”。 霎时,传功长老杨武威、执法长老严无过、段春龙等丐帮众人都像打了鸡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充满斗志…… 解风见儿子黎元英几句话就将士气带动起来,并且安排的井井有条,布置出全面有效的应对措施,当下也是老怀畅慰,不再言语。 令狐玄翊见黎元英豪气冲天,运筹帷幄,当即身受感染,心中颓废之意微去。当下对黎元英抱拳道:“黎大哥不愧是大帮之主,这统筹应变能力确实令人钦佩。小弟来贵帮之前曾到武当派拜会冲虚道长。冲虚道长曾要我带言给贵帮,若贵帮对上魔教,有了困难,黎大哥一定要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千万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冲虚道长说黎大哥可带领帮众暂避其锋芒,前往武当山。冲虚道长还说那魔教实力雄厚,高手如云,非哪一帮一派能与之匹敌。冲虚道长欲联合少林与贵帮一起共同除魔卫道”。 黎元英也对玄翊拱手相谢,说道:“感谢二位兄弟不辞辛苦为敝帮带信。也感谢冲虚道长关爱之情。如今武林纷争已起,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打铁还需自身硬。总不能我堂堂千年大帮,一开始就只会去投靠他人、依附外帮?那魔教即使不来我丐帮挑衅,只要我丐帮知道他们在哪里为恶,我丐帮就去援助哪里。锄强扶弱,行侠仗义,除魔卫道,本是我侠义正道份内之事。就算我丐帮实力不济,就算我们会付出代价,但面对危难,总得有人冲在前面。若人人自危,只图自保,必会被魔教各个击破,所谓唇亡齿寒,到最后肯定是无一幸免”。 赵一飞对黎元英此番言语也不禁肃然起敬。他本就是真性情,当即对黎元英表示道:“只要丐帮有难,我赵一飞必然第一时间赶到”。 黎元英对赵一飞拱手道:“那元英就先行谢过赵兄弟”。 玄翊与赵一飞又拜托段春龙找人帮忙关注着东瀛小无忧的情况。段春龙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二人在丐帮吃过午饭,就与群丐告辞,立刻快马加鞭赶往宿州城。 第156章 酒逢知己 天刚黑,玄翊与赵一飞已进宿州城。两人刚一进城门,就被在城门等候大半天的陈最接着,并领着二人一起来到了陈最与唐逸风、丁香、姬冰瑶四人住的客栈内。 见玄翊与赵一飞还未吃晚饭,唐逸风又吩咐客栈摆上一桌酒菜,几人决定边吃边聊。 这边酒菜尚未上桌,门外一阵马蹄声急驰而来。随着门外店小二的招呼声,一阵香风伴着一位妙龄紫衣女进入客栈大堂,只见来人英姿飒爽,身材火辣,正是上官云凤。 丁香和姬冰瑶见上官云凤来了,高兴的忙冲上去拉住上官云凤,三人姐姐妹妹说个不停。 唐逸风,玄翊与陈最、赵一飞也忙上前与上官云凤打招呼,感谢上官云凤及上官云在黑木崖的带路与照顾之情。 上官云凤停止与丁香、姬冰瑶的说笑,也与几人行过见面礼。 酒菜已上,又多了上官云凤。正好四男三女,好歹凑成了一桌,好不热闹。几个年轻人都有共同语言,共同爱好,自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不过都不准用内力散发酒力的情况下,只有上官云凤和陈最二人坚持喝到最后。 丁香和姬冰瑶早已不胜酒力,喝到一半时,二人就相互搀扶着回房歇息去了;后来,赵一飞和玄翊、唐逸风也相继喝多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上官云凤素有父风,为人颇具豪侠气慨,加上其生母死得早,从小就跟父亲身边长大,导致她女红不会,刀剑棍棒却是玩得很溜;女孩儿的温柔文静她不会,倒比一般男人更大方爽朗,豪气干云。 俗话说女人天生自带七分酒量,她没了母亲,父亲又大大咧咧,所以她小就学会了喝酒。她从十岁就在黑木崖上喝遍同龄人无敌手,连比她大的向云端都没喝赢她。更不用说秦奋、秦斗、鲍不凡、贾廉那些“魔二代”。随着年龄增大,黑木崖上能喝过她的人越来越少。上次灌醉华惊虹,她都没发挥到一半的实力,酒量甚好的华惊虹都醉了。 此时的上官云凤已有八成醉意,见平时其貌不扬、少言寡语的陈最居然还没被她喝趴下,不禁激起她的好胜心。她手拿酒壶,醉眼蒙眬,斜眼看向陈最道:“陈大哥,你在黑木崖轻松战胜鲍大楚,我父亲可是对你赞不绝口,你可敢与小妹拼到底吗?小妹从小到大都没真正喝醉过。很想试试酒醉的滋味”。 原来上官云凤表面大大咧咧,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在乎,而且在神教也是风光无限,除了那黄莺儿,就数她在神教中最受一众老少喜欢,可能在年轻一辈“魔二代”中,上官云凤比黄莺儿人缘更好,毕竟上官云凤更接地气,更有匪气,与那一干小混世魔王更能玩到一起。但她从小生母去世,缺少母爱,父亲本来粗心,又忙于教务,对她少了关爱、教导。导致她性格上有些许自卑和缺陷。虽然后妈赵寒梅对她也很好,但终究还是不能像亲生母亲一样无微不至、无话不谈。再加上此次出门,她隐隐从父亲话中得知神教可能对付玄翊这几个人。父亲的意思她懂,想她提醒这几人,但又不能明说,上官家可背不起叛教之罪。所以此时的她心中也充满了矛盾,烦躁,忧虑,焦急…… 陈最从小就在北方长大,北方人向来酒量甚豪,他从小就喜酒爱酒能喝酒。之所以叫陈最,就是因为他小时候经常偷师父的酒喝,经常醉酒,所以师父“北地刀王”才给他取名一个“醉”字。只是后来陈最长大后,觉得“醉”字用在人名上有点没出息,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他才将名字中的“醉”字改成“最”字。再后来为了行走江湖,押送镖车,他就将酒瘾、酒量都隐藏起来,毕竟他可是“北地护龙”镖局的主力,是师父最器重的关门弟子,不容有失。 此时不用护镖,众人又暂无危机,也没有重大事情要做,又被上官云凤一激,本身也就着酒劲,毕竟他平时也罕逢对手,当下就与上官云凤又各要来一大坛烈酒。 二人为了显摆自己还清醒,还能喝,相约到房顶一边赏月,一边拼酒。 二人各抱一坛酒,施展轻功跃上房顶,正好抬头能赏月,低头能照看客栈中喝趴下的玄翊等人。 二人一边赏月,一边拼酒,一边诉说着自己的身世、心事,再好的酒量一直喝,到最后肯定也是醉…… 第157章 暗渡陈仓 当屋顶上的上官云凤被凌晨第一声鸡叫惊醒,东方已翻鱼肚白,看着身旁还在醉梦中的陈最,看看身上还披着陈最的衣服,想起二人昨晚那些互诉衷肠,上官云凤又仔细看了看陈最,不禁想到,虽说这人其貌不扬,但也甚是耐看,虽说平时少言寡语,但昨晚对着自己也是叨叨不停…… 上官云凤将披在身上的陈最的衣服脱了下来,又轻轻的盖在陈最身上,她又想起了临行前父亲上官云和后妈赵寒梅对陈最的评价,上官云道:陈最此子成熟稳重,神华内敛。武功高强,隐然自成一派,颇具宗师风范。且正直善良,有责任心,有担当,有肚量,也有头脑。将来其成就应该不输那令狐玄翊。赵寒梅对陈最的印象就是此人踏实可靠,值得托付终身,绝不会有过多桃花纠葛。 上官云凤在黑木崖上见过太多少年天才,青年才俊,武学奇才……早已见惯不怪。直到偶然遇到唐逸风,人才俊朗,文才斐然,精通音律,武功高强,潇洒风流,放荡不羁,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这样的男人对任何一个怀春少女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 上官云凤也不例外。于是她就以朋友身份跟着唐逸风,后来又结识了姬冰瑶和丁香二女,四人一起结伴行走江湖。 期间三女也相互打趣,相互调侃,相互谈心,似乎都对这个魅力四射的男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好感。 但随着与唐逸风的接触增多,才知道唐逸风与扬婉兮之间的故事。唐逸风表面风流不羁,实则痴情专一。自己等人要想将唐逸风从他那悲苦情海中捞起来,让自己取代那风流绝代、倾国倾城的扬婉兮,至少上官云凤自认为办不到。先不说长相、出身,就是自己这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的性格,也与那温婉可人,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差的太远。 不过唐逸风的人格魅力仍然吸引着上官云凤,觉得跟着风哥一起闯荡江湖,又安全又好玩。只是上官云凤并不知道自己内心对唐逸风的感情已慢慢起了变化。 直到遇到令狐玄翊、陈最、唐千寻这伙年轻人。让上官云凤觉得原来江湖中好玩的事,好玩的人能有这许多。当然,她一开始也没注意到其貌不扬、沉默寡言的陈最,毕竟令狐玄翊太过耀眼,又与自家有些渊源。上官云凤少女情怀,在内心也将几位年龄相仿的少年豪侠相互作了比较,令狐玄翊与唐逸风、唐千寻都是帅哥俊男,自然是相貌普通的陈最垫了底。 没想到此次黑木崖上,反而是平时不起眼的陈最最为亮眼。虽然令狐玄翊和唐逸风都取得了胜利,但二人都有取巧、冒险之嫌,只有陈最是实打实的以实力取胜。据上官云事后对陈最的总结,陈最的武功已不在他上官云之下,当时胜鲍大楚是游刃有余,且胜而不骄。此子暗中保存实力是为了应对比武之后的变故。以此也证明此子心中确实怀有大智慧。年纪轻拥有过人本事而不骄不躁,平时又不露锋芒,遇事胸有成竹,头脑清醒,这样的人,将来必成大器。 没想到这样的男人在酒醉糊涂时,也懂得怜香惜玉,怕自己着凉,将他的衣服给自己盖在身上,上官云凤想不感动都不行。 上官云凤又回忆起陈最昨晚醉意蒙眬中,向自己诉说着他自己的故事,从小无父无母,流浪街头,与野狗抢食……还好,七岁时被师父所救,并收为关门弟子。上官云凤虽然从小没有生母,但至少有父亲,有佣人照顾,锦衣玉食,还有一众“魔二代”众星捧月般陪着她成长,比起可怜的陈最,自己简直就是皇宫的公主了。 上官云凤看着陈最那张不帅但耐看的脸庞,上官云凤内心深处对陈最的感觉从最初的忽视,到黑木崖的惊艳,钦佩,到今晚二人的酒逢知己,再到感动,同情……一种不一样的情愫慢慢在心中滋生 上官云凤怕天亮后大家发现少了她与陈最引起尴尬窘迫,又看了看熟睡的陈最,将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悄悄跃下房顶,摸到丁香与姬冰瑶的房间,好在二人酒量差,还在酣睡中,上官云凤家传轻功本就独步武林,她也没吵醒二人,悄悄溜进丁香的床和衣躺下…… 就在上官云凤跃下房顶时,睡在屋顶的陈最也睁开双眼。原来上官云凤醒后将衣服还给陈最,并给他盖在身上时,陈最就醒了,只是他没好意思睁开眼睛,陈最又感觉到上官云凤一直在看着自己,他就不敢醒了。只有等上官云凤跃下房顶,回到房间内,陈最才敢醒来。 陈最对这个长相出众,身材火辣,性格直爽的魔教“公主”也不反感,毕竟“雕侠”上官云虽出身魔教,但他一生光明磊落,豪气干云,义气为先,并无为害武林,滥杀无辜,欺凌弱小之举,就是自己的师父“北地刀王”平时提到日月魔教右使“雕侠”上官云也要竖起大姆指称赞一声“好汉子,出淤泥而不染”。 今晚与上官云凤拼酒量,谈心事,让一向心思沉稳的陈最也对这位出身魔教又无魔气的健美少女心生异样情感…… 陈最蓦然想到,上官云凤是喜欢唐逸风的,自己无论样貌、才华、情商都比不上唐兄弟,自己可不能自讨苦吃,更不能因此坏了兄弟情谊…… 陈最不禁使劲摇了摇头,似乎想让自己那醉酒的脑袋清醒清醒…… 陈最也悄悄跃下房顶,溜进房间…… 第158章 群小荟萃 翌日一早,玄翊就和陈最、赵一飞、唐逸风、上官云凤、姬冰瑶、丁香一行七人前往闵府拜见。正好碰上闵府闵世骧和三儿子闵令威前往衙门点卯。 玄翊、赵一飞、陈最都是与闵家父子见过面的,忙上前对闵世骧见礼。闵世骧也不托大,也不倚老,对几人也是点头微笑拱手回礼。 闵令威见到令狐玄翊、陈最等人也是高兴的上前抱着玄翊说个不停:“你们来得正好。我的青龙偃月功和春秋刀法都有很多地方吃不准,正好可以请教你们了”。 玄翊笑道:“论刀法,现在陈大哥的刀法已然独步天下。你问他就算问对人了”。 闵令威自然知道陈最的刀法高明,比自己师父华国雄已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下也是拉着陈最的手问个不停。 玄翊又向闵世骧和闵令威介绍了唐逸风、姬冰瑶、丁香等人。闵世骧见三人虽然年轻,但也是人中龙凤,气质不凡(幸好唐逸风换了粉袍衣服。他知道闵家是书香世家,是玄翊未来老丈人家,不能因为自己的形象影响到闵家对玄翊的印象和玄翊将来与闵令仪的发展),也与三人一一点头招呼。并叫闵令威今日不用去衙门了,就在家招呼好玄翊等人。闵世骧自己则对众人抱拳告辞,他作为一州父母官,衙门事多,自然不能不去。 闵令威正想向父亲告假,好在家陪玄翊、陈最等人,见父亲居然主动给自己放假,当然是求之不得。忙乐得屁颠屁颠的招呼众人进府,又忙大呼下人去请小妹令仪出来。 当他招呼到上官云凤、姬冰瑶、丁香三女时,突地脸一红,口齿不清了,吱呜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话,甚至是汗都快急出来了…… 幸好上官云凤大气爽朗,只见她对闵令威笑道:“三公子不必客气。我们江湖儿女向来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久闻三公子是华老前辈高徒,刀法了得,正好我也是学刀的,咱们有机会多切磋切磋”。 闵令威听到上官云凤说到切磋刀法武功,自然而然就有了话说。忙谦虚应承下来。不禁对上官云凤投去感激的眼神。姬冰瑶和丁香见堂堂州府公子闵令威那紧张窘迫的样子,不禁偷偷笑了起来。 闵令威带着一行七人来到大厅坐下,刚吩咐下人上茶。闵令仪就带着两丫鬟赶来了。 见闵家小姐出来,众人又都起身见礼。特别是玄翊忍不住的冲在前面,看着越发出落的漂亮的令仪,玄翊激动开心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知道看着闵令仪傻笑。 倒是闵令仪落落大方,来到玄翊跟前,身子微沉,作了一个万福,低声叫了声:“玄翊哥哥”,只见她小脸也是微红,不知是羞还是高兴,还是赶来太急,累的? 闵令仪又对陈最、赵一飞见礼叫了一声“陈大哥好,赵大哥好”。陈最、赵一飞也是微微一笑,抱拳还礼。 赵一飞忙向闵令仪介绍了唐逸风和上官云凤、姬冰瑶和丁香。初次见面,闵令仪更是郑重其事的与四人见礼问好。 唐逸风笑道:“闵小姐果然清秀绝伦,蕙质兰心。玄翊果然好眼力”。闵令仪脸更红了,心中更甜。 上官云凤向来直爽率真,拉着闵令仪的手就舍不得放开,她对这闵令仪也是喜欢得紧,见唐逸风话说的直白,不忍闵令仪受窘,忙岔开话题道:“闵家妹妹你好,我叫上官云凤,我比你大,你就叫我上官姐姐吧。这个调皮捣蛋的是姬冰瑶,这个是害羞的丁香妹妹”。 姬冰瑶和丁香也上前与闵令仪见礼,很快几个女孩就聊到一起,有说有笑了…… 期间,闵夫人也出来与众人招呼一番,终究还是年龄身份有别,招呼应酬后,就与众人告退去了后院,吩咐厨房预备中午的酒宴。 午饭后,一众人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来到了闵家后院演武场。 上官云凤抢先到场中,对闵令威道:“三公子,上官云凤特请赐教”。她自知与玄翊、陈最、唐逸风三人武功相差甚远,就是对上赵一飞那神乎其神的轻功和神出鬼没的飞索探阴爪也很难取胜。她听父亲上官云对华国雄的燃木刀法也是赞不绝口,又想到闵令威官家子弟,必然吃不了苦,自己与玄翊、陈最、唐逸风这几人一起行走江湖,遇上事情,根本轮不到自己出手。自己久不与人交手,不禁技痒。难得有个差不多的对手,又不伤和气,又没风险,所以她才兴冲冲的想与闵令威比试刀法。还有就是上官云凤想让陈最看看自己刀法,如果他觉得自己刀法还行,必然会对自己高看一眼,如果他觉得自己刀法不行,自己正好找他讨教讨教…… 第159章 解除婚约 上官云凤虽然深得上官云亲传,但终究还是女儿身,体力、悟性、魄力都限制了她的武学成就。加上父亲上官云也不忍心让从小失去母亲的她吃太多练武的苦,所以虽然是倾囊传授,但并未严格督促她。好在她从小性格泼辣,个性要强,酷爱武功,练武还算认真刻苦,加之家境富足,没少吃强身健体的灵丹圣药,身在黑木崖上又见多识广,没少与那些魔二代交流印证,所以她将上官云的刀法、轻功、掌法、爪功等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功力尚浅,真实厮杀经验也不多,但在江湖上已然是超一流高手境界,在一众女子高手中已然是很拔尖的了。 而闵令威就大出上官云凤的意料之外了。闵令威在华国雄手里苦熬七年,已然得到华国雄的刀法、掌法精髓真传,他悟性高,练功又能吃苦,从小在闵府体质根基也打得极好,出师虽然才十九岁,就已然是一流高手了,现在又有了《青龙偃月心法》和《春秋刀法》,上次又得到陈最、玄翊等人的指点,在陈最、玄翊等人离开这几个月内,闵令威如痴如狂的修练着内功和刀法,虽未真正与人动过手,但他感觉自己对刀法的领悟已然又更上一层楼,他将《春秋刀法》第一层共七招,他已学到第三招。《青龙偃月心法》第一重养气篇也已练至第三层。他身具少林绝学、武圣遗宝两种高深绝学,此时他的实力已不在赵一飞之下,已然达顶尖高手之列。他所欠缺的就是拼杀经验和时间的淬炼。 在姬冰瑶和丁香这种一、二流武者或闵令仪这些外行人看来,闵令威和上官云凤打得太精彩了,只见二人不时高来高去,忽远忽近,双刀翻飞,刀光涉及方圆五米,刀风让围观之人衣袂飘飘、冽冽作响,刀与刀碰撞声响如惊雷…… 玄翊与陈最见闵令威武功大进,也甚是欣慰。众人见那上官云凤刀法精妙、身法玄奥,显然是深得上官云精髓,心中不禁对上官云更是敬重。众人中除了唐逸风和姬冰瑶、丁香之外都是第一次见上官云凤出手,见上官云凤年纪轻轻,且身为女子,能有此身手,也不禁大为赞叹。尤其是闵令仪,对这上官姐姐甚是羡慕、惊叹。毕竟闵令威经常在妹妹跟前吹嘘自己有多厉害,早已打遍宿州无敌手…… 二人武功相差不多,又不是生死相搏,所以一时打得难分难解。好在众人也不急。都饶有兴趣的看着…… 玄翊不着痕迹的靠向闵令仪身旁,对闵令仪道:“看样子三哥他们一时还分不了胜负。能请二位姐姐去将茶水取到院里来吗”? 令仪知道玄翊想支开两个丫鬟,必是有话对自己说。当即心跳加速,红云上脸,又是惊喜,又是期待,而且自己也对玄翊有些话说,只是苦于两个贴身丫鬟在身边,羞于启齿。当即便指使两个丫鬟去搬茶水茶具。 玄翊见两个丫鬟离去,忍不住低声对令仪道:“妹子,好久不见,你是越来越好看了”。 令仪内心窃喜,却含羞道:“玄翊哥哥,小妹可没你说的那么好”。 玄翊急道:“妹子,你比我说的还要好,好很多很多。只是我书读得少,嘴上说不出你的好。但我心里都是知道的”。 令仪听他说的真挚,心中大是感动,觉得玄翊这朴实无华、看似笨拙的表白比书里、戏上那些油嘴滑舌、花言巧语更让人信服。 不过她旋即就想到了最近家里给她说的事,她与宁王世子朱厚鸣的婚事。大家族之间联姻,与当今皇帝的亲叔叔府上联姻,联姻对象可是未来的宁王,皇帝的堂弟,自己要当王妃……这些都是自己毫无反对余地的,虽然自己并不想做王妃,不图富贵,不慕权利。但她不得不为家人,不为家族考虑。宁王府,纵然闵家是千年世家,也是朝中有人,但也是得罪不起的。权势滔天的宁王府要灭掉以书、礼传家的闵家,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家族中那些老人也绝不允许此婚事被破坏的。他们讨好、巴结宁王府都求之不及,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别人羡慕嫉妒的机会,哪舍得族弃?就算是自己父亲一向不媚权贵,不慕虚荣,也说那宁王世子朱厚鸣人才出众,文韬武略,胸怀大志,与令仪年龄相仿,门当户对,正是佳偶天成。又是宁王折节下交,自己闵府显然是高攀,断无不嫁之理。 闵令仪想到这些,一时又是欣喜又是难过。玄翊见今仪表情突然由开心变成伤心,不由惊慌失措、彷徨茫然…… 令仪心中一横,纸终包不住火,终究还是要面对,不如早点将自己与宁王世子朱厚鸣联姻的事告诉玄翊,好让玄翊早点忘了自己,不要让玄翊太过痛苦了。当即螓首低垂,黯然泪下,咬着嘴唇,低声道:“玄翊哥哥,你还是忘了我吧。令仪对不起你。此生只能负你,只盼来生再续此缘”。 尽管玄翊已然猜到令仪是指她与宁王世子朱厚鸣的婚约,尽管他也得到朱厚鸣承诺退婚,但他此时还是心中大痛。因为见到闵令仪难过,他就更难过,他宁愿自己挨上几刀、几剑,也不愿令仪有一点点难过;还因为他也不知道朱厚鸣是否是真心要退婚,天下哪个男人能不喜欢令仪这样美好的女子?万一朱厚鸣不退婚,或王府不准他退婚呢;万一闵令仪家族非要令仪不嫁给自己,就算没了宁王,还有其他的豪门望族…… 不过玄翊此时此刻也顾不了许多,急忙对令仪道:“妹子说的是与宁王世子朱厚鸣的婚约吗”? 闵令仪娇躯一震,梨花带雨的小脸仰望着玄翊,道:“你怎么知道的”? 玄翊道:“我在凤翔已见过朱厚鸣。他知道我…知道我衷情与你,就说要成全你我,要宁王府主动找闵府解除婚约”。 闵令仪道:“他此举何意?他与你关系很好吗”? 玄翊就将在凤翔丐帮总舵碰上朱厚鸣的事毫无保留的说了一遍。 期间二丫鬟搬东西过来,二人就岔开话题。 令仪听完玄翊的诉说后,沉思片刻后道:“但愿真能解除婚约”。 玄翊激动道:“妹子此话可真?你不怪我害你当不了王妃”? 闵令仪道:“那宁王府本生就权倾天下,威震朝堂,如今又大肆网络邪派高手,培养大批死士,还欲染指丐帮,这种种迹象都表明宁王府必有重大图谋。与他家联姻,未必是好事。而且我的心你还不明白?我岂是那贪图权势、爱慕虚荣之人?若此生能与玄翊哥哥饮马江湖,傲笑山河,令仪也不枉此生了”。说到后来,闵令仪的声音已细若蚊鸣,也幸得玄翊功力深厚,听力超越常人。 玄翊一时激动的语无伦次,忍不住上前拉住令仪的小手,一时嚅嚅低语,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远处二丫鬟最后一趟端来几套茶具,越越近。 唐逸风是情场老手, 玄翊和闵小姐这边的情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远处两丫鬟过来,他也是一早就看到。 只听他一阵大笑,“震醒”沉醉在爱河的玄翊和令仪,二人忙松开紧拉的双手。只见唐逸风从怀中摸出一把散银,对两丫鬟说:“两位姐姐辛苦了,这是令狐公子感谢两位姐姐,请两位姐姐去看戏的。还请笑纳”。 二丫鬟忙摆手拒绝。玄翊感激的望了眼唐逸风,不禁想到:这人情世故,还是风哥想得周到。自己还真要努力学习了。 玄翊对令仪道:“妹子,就让两位姐姐收下吧”。 闵令仪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的人。当下就对两丫鬟示意收下。两丫鬟有了小姐的命令,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发了笔“横财”。 第160章 演武场上(上) 见有两丫鬟在身边,玄翊和令仪也不好再说体己话。 闵令仪邀请众人坐着一边品茶一边看上官云凤和闵令威比刀。 上官云凤终究还是功力不深,体力不支,二人拼斗三百多招后败下阵来。这还是闵令威见她是女子,功力只发挥到七、八层。 上官云凤已是香汗淋漓,面色绯红,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过她长相好看,身材火辣,此时此刻,更是别有一番韵味。一众少男少女更是想看又不好意思多看。 反观闵令威气定神闲,意犹未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过他对上官云凤的武功也是很佩服的。又想到上官云凤登门之时曾为他出言解围,此时他见上官云凤比武失败,怕她难过,也忙着开解上官云凤道:“上官姑娘不必介怀。你只是输在你是女儿身,体力、耐力不及男人。论刀法,论拳脚,我们平分秋色。论轻功,还是你胜过我许多”。 上官云凤本来就是豪爽大气之人,当即也是哈哈大笑:“闵三公子过谦,刀法上,也是你胜一筹,你的刀法大气磅礴,威不可挡。你出手保留了实力,所以你的刀法威势也削减许多。小女子虽不计较输赢,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闵令威见她当众说出自己没尽全力,心中也大是得意,毕竟自己这几个月苦练没白费。不过他还是谦虚的说道:“这都是玄翊和陈最兄弟指点的好。他们没指点我之前,我肯定不是你对手”。闵令威自然不能说出自获赠武圣秘籍的事,只敢说被二人指点过。 上官云凤正好接过话题,笑着对陈最道:“那就请陈最大哥,也指点指点我的刀法”,一边说一边双眼直盯陈最面上。 陈最忙谦虚道:“上官姑娘,你父亲的‘雕鸣九天’刀法也是武林中罕有的刀中绝学,哪轮得到我班门弄斧”? 唐逸风笑道:“陈兄弟不必自谦。单以刀法而论,当今天下就是你,华老前辈,云凤妹妹的爹,你们三人的刀法各有千秋,已然是名列前茅。你自然是有资格指点她的”。 陈最只好道:“有机会的话,咱们就一起探讨,相互裨益吧”。 上官云凤大喜,忙道:“陈大哥,那可说定了,不要我来找你指点刀法时,你又嫌我烦”。她比武的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多接触陈最,此时目的已然达到,更是开心。好像比武赢的是她。 陈最见她憨态可掬,姿容明艳,心中也是一荡;加上昨夜二人拼酒谈心,心中更觉与上官云凤的关系又亲近了些。 唐逸风与上官云凤认识半年有多,自然是比较了解上官云凤的性子与心思。知道她是一个果断、勇敢、有主见的人。此时自然是明白上官云凤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也不禁为她感到高兴。而陈最武功高强,为人正直,值得托付终身。自己也算松了一口气,少了份对上官云凤的愧疚之心。不是上官云凤不够好,是自己还没走出那段孽缘,不过这次他想到了那个让自己封心锁爱的扬婉兮后,马上脑海中又出现了一个身影,那就是黑木崖上那道清丽脱俗,淡雅绝伦的抚琴女子…… 休息片刻后,习武成痴的闵令威心中跃跃欲试,望向玄翊、陈最等人,大有挑战之意。 玄翊和陈最相视一笑,不过二人并未想出手。 倒是赵一飞觉得自己武功在同行几人中垫底,该多学习,多实践。自己年龄最大,反而武功最差,平时研习《青龙偃月心法》遇到不太懂的地方,还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几个小兄弟。正好今日与闵令威比武后,可以找个借口向玄翊、陈最等讨教一二。 只见赵一飞道:“闵三公子不嫌弃,我先来陪你过过招。等你今晚休息好了,明日再找他们三位一一比试”。 闵令威自然不会拒绝。他知道赵一飞轻功绝顶,手中飞索探阴爪也是冷门兵器,与之对敌,不管胜负如何,对自己的打斗经验必然会提高甚多。 当下闵令威对大家抱拳道:“还请诸位帮忙看着点小妹安全。对上赵大哥,我拼出全力也未必能赢,所以我可顾不了那么多别的事”。他其实是想让大家帮忙看着二人比武,他倒不是怕自己被赵一飞伤害。他是怕自己敌不过赵一飞会全力以赴,自己对自己的刀法威力也不清楚,从出师到现在,他还没有真正尽全力与人拼过命。所以有时候不是他狂妄自大,不是他自吹自擂,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今天难得有机会放手一搏,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闵令威大大喝了口茶,提刀就来到比武场上,赵一飞见闵令威郑重其事严阵以待,他人生阅历丰富,大概也猜到闵令威的心思,也不敢怠慢,只见他拿出飞索探阴爪,身形一晃就出现在闵令威身前。 闵令威大喝一声,施展出少林寺绝学“燃木刀法”,一记“旋风扫落叶”将手中钢刀化成一团白光裹向赵一飞周身。 赵一飞右手飞索探阴爪与左手大力鹰爪功齐出,或攻或守,配上独步天下的轻功,,与闵令威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第161章 演武场上(中) 此次闵令威对战赵一飞的情景与斗上官云凤的情形又自不同。 闵令威一上手就是十成功力催动“燃木刀法”,偶尔还劈出一两招关帝爷的《春秋刀法》,来应对赵一飞那神出鬼没的飞索探阴爪。斗到酣畅淋漓时,见刀法上战胜不了赵一飞那诡谲多变的飞索探阴爪,闵令威还别出新栽,将手中钢刀化为长棍,一套《少林风火棍法》也使得虎虎生威,赵一飞见他手中钢刀变化多端,少林燃木刀法招式精奇,武圣春秋刀法又威猛无匹,还夹着用刀打出来的风火棍法,一时也不敢大意,手中探阴爪的飞索也是忽长忽短,配合忽远忽近的轻身功夫,将探阴爪的奇特险恶诡谲多变发挥到了极致,他一时将探阴爪当远程暗器使用,一时又拿在手里当奇门武器使用。在兵器上,二人各有优势,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闵令威左手也不闲着,不时将师传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掌》和《龙爪手》交替使出来对付赵一飞的左手打出来的《寒冰绵掌》。手上功夫闵令威也胜在招数精奇凶猛,赵一飞的寒冰绵掌又胜在其掌力阴寒至极,不但让对手动作迟缓,更要消耗对方大量功力来抵抗寒冷。 这二人一个正值青壮年,一个刚入中年,都正是当打之年,所以在功力体力耐力上相差不大。闵令威胜在功法多,招数精,赵一飞胜在经验丰富,武器独特,加之他轻功超绝,先手上就立于不败之地。论真实功力和武学造诣,二人应该不相上下。 但比武打斗,本就不全靠武学修为,打斗经验,比武心智缺一不可。闵令威既没有与顶尖高手交手经验,也缺少生死大战的心灵洗礼,斗到最后,他将一身所学的所有刀法、掌法、爪功、棍法轮流使了个遍,见还是久战无功。心中开始焦躁慌乱,只得按部就班再来一遍。 但赵一飞从小混迹江湖,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过来,对人性变化、对战斗过程了如指掌。此时赵一飞见闵令威招数开始重复,面现急躁之色,知道闵令威大势已去,该自己反击了。不过他仍然不慌,只是将轻功发挥到极致,围着闵令威快速移动,不时递出一两招寒冰绵掌。 闵令威被赵一飞绕得眼晕,心中更是慌乱,手上招式也开始散乱,动作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赵一飞看准时机,飞索如灵蛇般射出,直接缠上闵令威的钢刀。闵令威一心防着飞爪上的攻势,哪料到这次的攻式不在威力凶猛的钢爪上,而是那微不可察的透明飞索。待飞索将自己手中钢刀缠上几圈后,他想要挣脱,却发现飞索越挣越紧,想用刀锋割断那如蛛丝般纤细的飞绳,却是纹丝不动。赵一飞突的借力一甩,闵令威手中钢刀竟被夺了出去,直插三丈开外的院墙之上。失去兵器的闵令威心中一凛,连忙施展少林龙爪手去抓赵一飞肩膀。赵一飞身形一闪,避开攻击,同时反手一掌寒冰绵掌拍出。闵令威躲避不及,被击中右肩,顿时只觉一股寒意侵入体内,右手已动弹不得,连右边下半身都有些不听使唤。 高手对决,只争刹那,赵一飞见闵令威中招,趁对方身体一顿之间,将飞索猛然收回,脚下却更加快如闪电,手中尺来长的精铁探阴爪直逼闵令威面门。闵令威大惊,由于半身麻木,加上愣神恍惚,已然闪避不及。 众人惊呼中,只见那精铁探阴爪闪电般收回五爪,又被赵一飞以神偷的手速收回腰间,并没有大家以为的会将闵令威抓破相或挖出脑浆(当然,玄翊和陈最是相信赵一飞是绝对不会伤害闵令威的)。只见赵一飞猛的停步在闵令威跟前,同时右手在闵令威右肩拍了拍,暗中将体内青龙偃月真气渡了几股过去,瞬间闵令威右边身子恢复正常。 经此一战,闵令威彻底认清自己实力。虽说不算太差,但比之真正顶尖高手还是有很大差距。特别是让他对“战商”的重要性领悟颇多。但这个就只能从实战中去领悟了…… 第162章 演武场上(下) 众人看了两场打斗,意兴盎然,调皮捣蛋的姬冰瑶对玄翊和陈最、唐逸风道:“三位哥哥,你们三个人谁武功强些?能不能也让我们开开眼界,我们也好长长见识”。 连一向文静温婉的小丁香也看到大家都是年轻人,又都在兴头上,也附和了两句,表示想看看真正的武林高手过招是什么样子的。 上官云凤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忙鼓动陈最道:“陈大哥,你先上吧。我现在就想看看除了我爹爹以外的用刀高手是怎么样出手的,你就当是指点我和三公子刀法了,就算是专门为我们演示一次刀法。小妹和三公子先谢谢你了”。闵令威也忙上前附和上官云凤的话。 陈最见上官云凤话都说到这份上,自己刚才确实答应过指点她刀法,当下也欣然应允了。 姬冰瑶和丁香又鼓动唐逸风上场。唐逸风忙摆手苦笑道:“我可不是陈兄弟对手,我就不上去献丑了”。 玄翊也知道唐逸风不用暗器的话是肯定打不过陈最的,所以帮忙解围道:“唐大哥擅长机关暗器,此处都是自己人,确实不方便施展。还是我来给陈大哥喂喂招吧”。 陈最自觉最近功力大增,刀法精进甚多。心中也大有与玄翊一较高低之意。毕竟他自认为在黑木崖上打败鲍大楚并未用尽全力。而玄翊展现出来的武功比上官云的武功也高不了太多的。他自认为自己现在的武功比之上官云也不遑多让,毕竟自己刀法内力都不输上官云,而且自己还在年龄上占了优势。他倒不是对玄翊有什么不服或算计或攀比,就纯纯只是想找一个高手练手。毕竟像他们这个级别的高手,能作为对手的越来越少了,且打且珍惜……而且和玄翊打,还不用付出代价,没什么风险…… 另一边玄翊也和陈最心思相仿,他从武当山下来,一直埋头研习张三丰所着《九阳真经修习法门》,一直专注于将自身所学武功融会贯通。他现在一身所学何其繁杂?虽然都是极高明的绝世功法,但终究还是个人的能力、精力、体力、悟力都有局限性,免不了顾此失彼,贪多嚼不烂。以他现在的所学功法之多之精已然是震古烁今、骇人听闻了,他所学的内功方面有少林《易筋经》,武当《纯阳无极功》,《青龙偃月心法》,《九阳真经》,《吸星大法》,轻功有《灵狐百变》,剑法有《独孤九剑》,刀法有《春秋刀法》,还有华山剑法,还令狐冲学自华山思过崖那些魔教上上代十长老留下的种种绝学……唯一不足就是拳脚上的功法有所欠缺,这个是从他父亲那就留下的垢病。 不过自从他研习了《九阳真经》和《九阳真经修习法门》,他已开始将所有内功试着融为一体,他以佛家的“易筋经神功”、道家的“纯阳无极功”、兵家的“青龙偃月功”三种内家真气为铜,以自身丹田为炉,以“九阳神功”为碳火,以“吸星大法”为风箱,不断的淬炼升华一身所学内功,欲化气为质,待到以气成丹那时,就能化虚为实,以气御劲,无剑胜有剑,举手投足皆是最强杀招,就算是强如向云端,北宫无我之流只怕也不是其对手了。此刻虽然他没什么实质进展,但在武道领悟上又上升不少,自是迫不及待的想找高手印证一下。 二人同时来到比武场中心站定。 陈最将那人一样高大的大刀“山魈”双手握在身前,双目紧盯玄翊。 玄翊也不敢怠慢,将手中长剑直指陈最。 唐逸风突然对二人道:“此处是知州大人私宅,闵小姐等人又不会武功,为了不波及无辜,你二人就各自使用五成真力就好。否则以你二人放手施为,不拆了这院子才怪”。 玄翊和陈最点头应允。 陈最率先举刀便向玄翊当头砍下。他二人虽未正式交过手,但相互之间也见过对方出手对敌很多次,双方对对方招式风格都很清楚。 所以陈最迸不按套路出牌,他知道玄翊的独孤九剑本来就是以无招胜有招。此刻他也随手劈下,并不按招式套路出手。他刀又长又大又重,虽说他也只用了五成功力,但并不影响此刀的速度与力量。 闵令仪关心则乱,眼见那仿佛比玄翊整个人还“大”的大刀就要砍在玄翊那还没刀头宽大的脑袋上,吓的不由惊呼起来,生怕玄翊被一劈两半。 玄翊见陈最此刀无招无式,也无章法,也就是无迹可寻,无破绽可破。想挡也怕自己手中长剑挡也挡不住,只怕还会被他一刀劈断或震飞。所以他只能故技重施,待陈最这一刀劲道用老,断无变化之时,玄翊在那大刀快要接触到头顶时才一个转身,贴着刀身闪过陈最这雷霆一击。右手长剑直刺陈最右肩穴道。 陈最欲撤回大刀抵住这一剑已然来不及。 好个陈最,只见他快速后退,正是要退出玄翊这一剑的攻击范围。但他在后退的同时手中大刀一横,刀锋向着玄翊身体,并顺着玄翊左肩至左腿拖将下来。他大刀比玄翊剑长了至少一尺半有余。所以当他退出玄翊长剑攻击范围内已然无碍,但他的长刀对玄翊这一拖又是一记极厉害的大杀招。 玄翊之前从没见过陈最用过这招,武圣遗宝《春秋刀法》中也没见有这一招。而且玄翊又是第一次和陈最对敌,很容易就忽略了陈最大刀比正常刀剑长这么多。所以陈最这一招以退为进的拖刀法让玄翊吓了一跳。原来这一招拖刀法就是陈最从关帝爷战黄忠的拖刀记中领悟出来的。 好在玄翊内力深厚玄奥至极,至少在速度上已达到了由意而起,随心而动,加上他那家传的“灵狐百变”身法更是从小就走熟了的。此时遇险,心中大惊的同时,脚下自然而然已施展灵活迅捷的步伐躲到三米开外去了。 玄翊见陈最已能自创刀法,且威力这么大,对陈最更是钦佩有加。 陈最见玄翊身法灵活多变,又迅捷如闪电,心中也不禁暗自偑服。 玄翊已知陈最刀法如神,其大刀也在兵刃上占尽优势,当下不敢大意,当即快速攻向陈最,一连刺出十七剑,剑剑不离陈最上半身要害处。 此时陈最的大刀再次展现出刀大的优势,他将大刀“山魈”平贴己身,已能遮住自己身体的多一半,只听玄翊长剑全刺在刀身上,不断发出悦耳的“叮叮叮”声和刺耳的“吱吱吱”声。 玄翊为占先机,仍然是不停的以独孤九剑中演化出来的招式攻向陈最,包括攻向陈最面部再到腿部甚至双脚。 陈最在这天下一等一的以攻为主的剑法的疯狂攻击下,不得不且挡且退。脑子中不断想着要怎么才能终止对方的攻击。毕竟自己一直被动,不可能万无一失的一直防守得住。但想要让独孤九剑停止攻击谈何容易?当年强如一代枭雄任我行在西湖地牢也不能打断令狐冲的连续攻击,只得以极深厚的内力发出狮吼功震晕内力尚未大成的令狐冲。 陈最对玄翊自然没有任我行当时对令狐冲的内力碾压优势。他要想扳回局面,还是只能靠手中大刀的优势。毕竟只论招式功法,陈最自然比不过令狐玄翊这位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 陈最瞅准机会,在玄翊又是一剑刺在刀身时,陈最猛然将平贴己身的大刀山魈刀身一侧,将玄翊长剑强行荡开,陈最将大刀竖立身前,刀锋向外,连人带刀冲向玄翊怀中。此招又是陈最自创的刀法“冲锋陷阵”。他以大刀在身前开路,刀最宽处近一尺,人未到,刀已至。加上他双手推刀之力,当直是有雷霆万钧之势,大有所向披靡之威。 玄翊快退,陈最快进。虽说玄翊轻功高陈最一筹但他是退,陈最是进,此消彼长,一时也拉不开距离,这一杀招也是避无可避。玄翊不得不横剑于胸,左手平推剑身,也是双手发力,用剑身去挡住陈最竖推而来的“冲锋陷阵”。本就又窄又薄又轻的剑身平面对上又大又厚又重的大刀山魈的钝刃之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玄翊手中剑承受不了大刀山魈再加上陈最身体惯性的冲击力,断成几截。 好在山魈尚未开锋,陈最也及时收回内力,玄翊也趁退后缷去不少力道。否则玄翊非受重伤不可。 旁观众人也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几个女人,更是脸都吓白了。 玄翊站定后,对陈最笑道:“想不到陈大哥自创的刀法竟如此霸道”。 陈最也笑道:“都是些靠蛮力的打法。论兵器招式,天下还有哪种功法能胜过独孤九剑”? 玄翊道:“但我还是输了”。 陈最道:“是我输了。第一,我占了兵刃优势,你的剑材质不行。第二,我荡开你剑那一招,不止用五成力,至少用了七成力才荡开你剑,否则我哪能反客为主,施展出“冲锋陷阵”这一招”。 唐逸风对二人说道:“你二人就别谦虚了,也别相互吹捧。我打是打不过二位。但评论一下还是行的。据我看来,将来剑道第一人就是玄翊,刀法就是陈最天下第一。综合实力,玄翊天下无敌。假以时日,玄翊做到无剑胜有剑时,就算魔教向云端和锦衣卫北宫无我也不是玄翊对手”。 第163章 侧妃也好 一群年轻人,几个少男少女正在后院喝茶聊天,谈论江湖轶事。 恰逢闵世骧也处理完衙门公事,回到家里。闵世骧来到后院与众人胡乱聊了一会儿,就有下人来邀请诸位客人吃晚饭。 席间,闵令威在闵世骧面前更是将玄翊与陈最的武功捧上了天。不过众人都看出闵世骧意兴索然,只是随口应付,显得心事重重。 玄翊等人见状也不便久留,当下匆匆吃过晚饭,就向闵世骧夫妇告辞。 闵令威自然不舍得放人,闵令仪也是暗自神伤,留恋之情溢于言表。 好在玄翊对闵令威道:“咱们人多闹腾,怕打扰闵大人和闵夫人,所以我们就住在闵府外不远的吉祥客栈。三公子如还有武功方面的问题可以来找我们。我们明日下午才离开宿州城”。 闵令威道:“反正你们不能不辞而别。一定要等我去见了你们才能走”。 众人都是笑着答应他。闵令威、闵令仪又将众人送到闵府大门口才与众人挥手道别。 闵令仪回到内院,见父亲一个人还在喝着闷酒,知道父亲今天在衙门肯定遇到事了。忙上前询问闵世骧。 闵世骧对闵令威、闵令仪招手,示意二人坐到身旁。二人走到桌前坐下。闵世骧又挥手让所有下人都离开,就剩下闵夫人和闵令威、闵令仪,一家四口围桌而坐。 闵世骧又端起杯子大大饮了一口酒,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失望和惆怅,只听他对三人说道:“今日下午,宁王府长史大人亲自到衙门上送来悔婚书。宁王世子朱厚鸣与令仪的婚事黄了。家族中人都以为我家令仪要做王妃了,我闵家要成皇亲国戚了,结果……可惜了啊。长史大人悄悄告诉我,说宁王世子被皇上赐婚,要娶当今皇后的妹妹为王妃。不过宁王爷敬我闵家书香门第,以孝传世,又爱惜令仪人才,说只要令仪愿意,先娶过去为偏房,将来世子继承王位,就立令仪为第一侧妃。你们有所不知,这第一侧妃也是地位最高的侧室,与正王妃平起平坐,通常也是由皇帝正式册封,虽然规格略低于王妃,但侧妃的名字也可入宗室玉牒,登上皇室族谱,侧妃生的儿子也有机会继承爵位。所以咱闵家一样是有机会成为皇亲国戚的。就是有些委屈了我的女儿,要暂时去做妾”。 闵令仪听罢还没反应过来,闵令威已激动的站起来,拍着桌子道:“宁王世子也太欺负人了,想我堂堂闵家大小姐,岂能嫁人为妾”? 闵夫人也道:“老爷已答应王府长史咱家令仪愿妾为妾”? 闵世骧摇头道:“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直接拒绝。我说这么重要的事,要看女儿自己的意见。如果是做正房,做王妃,我可以帮女儿答应。可是做小妾,我也是心有芥蒂的。毕竟我闵家也算得是名门望族,千年世家,我闵世骧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闵家又不是吃不起饭了,要拿女儿换前程。更何况俗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我们家令仪从小知书识礼,温柔善良,单纯朴实,要去王府与人争风吃醋、嫉善妒能、勾心斗角、比阴斗狠,那是万万不可,这样的人生可是永远不会幸福的。我这做爹的有那么狠?能与王府结亲家固然好,如实在不能与王府结亲,我闵家也一样能立足于天地间。只要咱们不违法,不缺德,不害人,也没人想要害我们。只要我们不要有太多权利欲望,也犯不着非要攀上皇亲国戚”。 闵夫人深情的望着闵世骧道:“难为老爷还为咱女儿着想。只是会不会得罪宁王府?还有家族中那些叔伯长辈怕是有怨言了”。 闵世骧道:“宁王府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是他们悔婚。家族中那些老古董,想攀附权贵的人,也不用理,毕竟我还是闵家族长。有本事他们自己生个这么好的女儿自己去嫁”。 闵令威抚掌大笑道:“父亲这话说得有侠气。儿子偑服”。说完还给闵世骧又添了一杯酒。 闵令仪也站起来,对闵世骧行礼道:“女儿不孝,给父亲添麻烦了”。 闵夫人忙拉着令仪坐下,对令仪道:“这哪能怪你”。转头又对闵世骧道:“也幸得是咱家老爷读书明礼,不市侩,不媚权贵,也没有当大官、发大财的野心”。 闵世骧见夫人、儿子、女儿都赞扬自己,心中也是飘飘然,当即又豪饮一杯,对三人道:“明日我就修书一封给王府回信,就说女儿还小,做妾的事容后再议。想那宁王世子朱厚鸣既娶了皇后娘娘的亲妹妹,能不能、敢不敢娶妾都难说。再说等他要娶那时候我女儿早就嫁人了,谁还等着做他家小妾”? 闵令威见父亲有点喝多了,趁着闵世骧酒兴,提出想把衙门职务辞去,他想跟着令狐玄翊等人游历江湖。 只听闵令威对闵世骧道:“如今我的功夫已然达到瓶颈,没有真正的实战经验,是很难突破的。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习武也一样,要经过重重磨练,经过实战总结,要见多识广,才会有更高的武学成就”。 闵世骧道:“实战?实战是要掉脑袋的,是要断手断脚的,你不怕”? 闵令威道:“人各有命。命中注定真要我掉脑袋,要带残,躲也躲不掉的。孩儿既然选择了习武,不敢说一定要以武光宗耀祖,但也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自己选择的事。我也不想被别人说我一事无成”。 闵夫人笑道:“威儿是看上那三位姑娘了吧?给为娘说说,你看上了哪一位?难道是那上官云凤”? 闵令威顿时感觉脸上发烫,连忙摆手道:“不是她,不是她”。 闵令仪“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闵世骧也笑道:“看来威儿是真有喜欢的人了,这往日的聪明伶俐劲都被爱情冲浑了”。 闵令威窘迫的喃喃道:“我就是真心的想和玄翊他们去闯荡江湖,除强扶弱,匡扶正义,也好和他们多学习学习武功。有他们几个高手在,我也不容易被人大卸八块”。 闵夫人忙“呸呸呸”,道:“说什么浑话呢,都还没出门,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闵令威忙道:“母亲是同意了”? 闵夫人道:“你从小就想闯荡江湖,以前不放心你。现在你长大了,武功也有小成,又有令狐公子和陈少侠等正直纯良、武艺高强的朋友为伴,我自然会放心你去。不过我说了不算,要你父亲点头”。 闵世骧道:“别人武功再高,关键时刻也还是要靠自己。有时不一定全靠武功,不一定全靠实力强,主要还是靠脑壳灵活,心思缜密。行走江湖,胆小慎微,不是坏事。既然你是追随喜欢的姑娘而去,又是想历练自己,为父自然支持。不过我有两个要求,第一,衙门职位不能辞,给你停薪挂职。第二,千万不能以身犯险,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少逞匹夫之勇”。 闵令威开心的跳了起来,忙又给父亲倒上一杯酒,连忙感谢父亲的支持。多年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闵夫人也笑道:“我也有两个要求”。闵令威忙道:“母亲大人请讲,孩儿一定听从”。 闵夫人道:“第一,好脚好手出门,完完整整的回来。第二,带个儿媳回来”。 闵令威忙道:“第一条,我保证,第二条我尽力”。 闵世骧、闵夫人见闵令威开心的像个孩子,也不禁相视一笑。 闵令仪心中着急,也给闵世骧倒了一杯酒,对闵世骧道:“启禀父亲,孩儿也想随三哥一起,去看看神州大好河山,涨涨见识,也好管着三哥点,免得他出门就无法无天,爱出风头,爱冒险”。 闵夫人忙道:“女孩儿家家的,哪能出去抛头露面的,惹人笑话。将来还怎么嫁人”? 闵世骧已有八分醉意,都没听清闵令仪的话,只听到闵夫人的话,他立刻马上反对起来:“我闵世骧的女儿谁敢笑话?令仪聪明乖巧,美丽善良,女工才艺哪样不精?岂会嫁不掉?排着队等着娶我女儿的人多了去了”。 闵令仪忙给闵世骧又倒了一杯酒,说道:“感谢爹爹成全”。 闵夫人笑道:“你把你爹灌醉了,我可没醉”。 闵令仪忙来到闵夫人怀中撒娇,求闵夫人同意。 闵令威也忙表示自己豁出性命也会保护好妹妹令仪。而且还有令狐玄翊肯定也是会奋不顾身的为令仪保驾护航的。还有其他几人都以令狐玄翊马首是瞻,自然也会对令仪尽心尽力的加以照顾着。加上有上官云凤和姬冰瑶、丁香三女同行,妹妹令仪也不会觉得不方便。 闵夫人被缠的没办法,她素来宝贝这个掌上明珠。她也知道女大不中留,女儿对玄翊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加上这次被宁王府退婚,闵氏家族肯定有不少闲言碎语,不如就让女儿出去到处走走看看,一来散心,躲避家族中人的闲话问责;二来也有机会彻头彻尾的了解一下那令狐玄翊,如若真是良缘,她作为令仪母亲倒无所谓门当户对,只要女儿幸福美满就行,未必非要攀龙附凤才是幸福。三来,有女儿同行,既可以管住闵令威,又能让玄翊等人对闵令威的安全更上心。只是兹事体大,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敢作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承受不了闵世骧的怒火。还有令仪的三个哥哥都是把令仪当成心肝宝贝的宠爱。只是闵世骧现在已然十分酒醉,闵令威、闵令仪两兄妹说什么都会答应,明日酒醒必然拿自己是问…… 第164章 心怀叵测 翌日上午,玄翊等人已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等了一上午,也没见闵令威来客栈,闵令仪也没出现。玄翊怅然若失,心中闷闷不乐,但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又找不到借口留下或去闵府告别。眼见出发时间已到…… 午饭已过,玄翊心不在焉的扒了儿口饭,最终还是满脸遗憾和不甘与陈最、赵一飞、唐逸风、上官云凤,姬冰瑶、丁香一行七人,开始整装出发,前往开封府。 原来昨夜刚从闵府回到客栈,就有丐帮弟子守在客栈门口等候众人。是华国雄托丐帮四处留意玄翊等人行踪,并且代为邀请玄翊、陈最、唐逸风等人前往开封府华国雄的老家华家庄。华国雄在华家庄为独生爱女华惊虹与蜀中唐门少掌门唐千寻定在八月十六举办婚礼。算算日还有十多天,此去开封就算走走停停,一边赶路一边游山玩水也最多五六天就能到,不过众人与华国雄父女、唐千寻关系非比寻常,自是要提前赶去。否则依玄翊见到闵家小姐都走不动路的情形,哪能才来宿州两天不到就要离开了。 七人刚出客栈,就见到闵夫人率领闵令威、闵令仪,还有两个丫鬟两个男仆在街角等着众人。 玄翊再也忍不住了,忙上前去先与闵夫人行礼问好,又转向闵令威和闵令仪道:“还以为你们不来送我们了”。 闵令仪故意一脸严肃的说:“本来就不是来送你的”。 玄翊当即吓得心头一沉,不禁想到难道自己哪里做错事了?是得罪了令仪还是得罪了闵家?以至于她连给自己送行都不愿意来?那她是出于礼貌来为其他人送行吗?应该是闵夫人要她来的吧?可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闵令威见妹子一句玩笑就将平时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玄翊吓得呆若木鸡。不禁为玄翊打抱不平。忙对玄翊说道:“我们确实不是来为你们送行的。我们是来投奔你们,要跟随你们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傲啸山河”。说罢,还对陈最、唐逸风、赵一飞、上官云凤等人一一抱拳行礼,又道:“我们初次行走江湖,还望诸位多多指点,多多照顾”。 玄翊不由大喜,又有点不敢信,忙道:“你们?难道夫人也要……”? 闵令仪见玄翊还在懵懂状态,不禁轻声笑道:“是我与三哥想与你们一起出门见见世面。还望令狐大哥与诸位哥哥姐姐不嫌弃我们拖累”。 玄翊一时激动的缓不过神来,一个劲的说:“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 上官云凤忙上前拉着闵令仪的手道:“咱们欢迎你们还来不及呢,人多才热闹,人多才好玩呢”。 上官云凤又转头对闵令威笑道:“三公子,昨日在贵府时,我就见你心怀叵测,今日你果然就跟来了。你想达成心愿,抱得美人归,可不要忘了讨好我贿赂我哟”! 闵令威见上官云凤聪明伶俐,已猜到自己的心思,知她心直口快,口无遮拦,忙对上官云凤道:“上官姐姐,我真没居心叵测,我就是想和你们闯荡江湖,也好和诸位多学点江湖经验,通过实战来提升武学修为。不过。我肯定是要讨好你、巴结你的,免得被你欺负。再说我也还要恳请几位女侠多多照顾我妹令仪。只要路上你们看上的好吃的好玩的,只管买,一律我付账”。 上官云凤生性率真、耿直,对人热忱豪爽,见闵令威话说到这个地步,也不再取笑他。只是笑着提醒闵令威道:“到时别要付账时就心疼借故躲开就行了”。 闵夫人见众人很快就融入在一起,也很是安慰。当即对玄翊和陈最等人道:“如此,小女和犬子就有劳诸位照顾、提携了”。 众人忙抱拳行礼道:“请夫人放心”。 闵令威、闵令仪又与母亲再次告别。闵夫人心中也是不舍,特别是令仪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自己,没出过远门…… 闵夫人强颜欢笑,对一双儿女说道:“路上千万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平安安归来。你们出发吧,我放走你俩,我也要回去负荆请罪,应付你爹爹酒醒来的问罪”。 众人一起向闵夫人告辞,一行九人,浩浩荡荡出城而去…… 第165章 司马山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一剑封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临川映雪 唐逸风是老江湖了,听了赵一飞的转述,立马断定了司马山庄有问题。 玄翊也觉这司马山庄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闵令威听闻后,早已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这两天一路走来,全是走马观花,游山玩水,都没碰上一件“有趣”的事,与他心中充满打斗、充满刺激、随时随地都能扬名立万的江湖完全不一样。这两日的他早已是心痒、手痒,一听说这司马山庄如此诡秘莫测,行事作风皆不像良善之辈,当即表示一定要去司马山庄,如果对方是正经人家,正好借宿一晚。如果对方真是邪魔外道、为祸一方,正好为民除害。就连温柔、文静、端庄、贤良的闵令仪也说:“是该去看看,万一那山庄真是在此为非作歹,残害生灵,此地又属三不管地带,老百姓真有了冤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既然咱们碰上,心不定就是上天如此安排的,让你们为民除害”。 玄翊、陈最等人本就有一颗行侠仗义、抱打不平平之心,碰上此事,自然不会放手不管。何况闵家兄妹也说的在理。 当下一行人就依照那老大娘偷偷为陈最、赵一飞指点的路径,前往那山凹里的“风水宝地”。 上山岔路极多,弯弯绕绕,曲曲折折,就像迷宫一样,应该是有迷惑外人的作用。不过陈最、赵一飞有了老大娘指点,又根据陈最走镖多年行路认路的经验,一行人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所谓的“山凹”处。 转过一处山坳,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在一片苍茫夜色中,两座山峦静静对峙。大山巍峨沉稳,小山圆润秀美,两山交汇处形成一块宽阔平坦的山凹之地。一座规模宏大、庄严肃穆的庄园便坐落于此,背靠大山,面向小山,俨然天地间的天然居所。 庄园建筑群沿两山之间中轴线对称布局,青瓦白墙在淡淡的月光下泛着淡淡银辉。主楼高耸,飞檐翘角,两侧厢房错落有致,回廊蜿蜒相连。院落深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层层递进,气势恢宏。 庄园左侧,一条银练般的瀑布自百米高处飞泻而下,水声隐隐如隐雷低鸣。瀑布落入深潭后化作蜿蜒溪流,绕过庄园左侧,九曲回环向山下延伸。水汽弥漫处,月光折射出朦胧虹彩,确有仙气飘飘之感。 庄园右侧,一块巨大的天然条纹巨石拔地而起,约五丈高度,形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岩石形状自然形成虎头、虎身、虎尾,尤其在月色朦胧中更显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跃然而起。 庄园大门古朴厚重,门楣上悬挂匾额,月光恰好斜照其上,“司马山庄”四个篆书大字清晰可辨。由于众人相隔甚远,又是天黑,加上众人也没注意到匾额右下角有几个草书小字“向问天手书”,笔走龙蛇,洒脱不羁。 赵一飞站在远处山道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眯眼细观此地格局:背面巍峨壮丽高耸入云的大山为朱雀靠山,正面平坦墩实的小山头为玄武案几,左有瀑布溪流活水为青龙腾飞之势,右有虎形巨石为白虎镇守之形。如此四象俱全,藏风聚气,果然是难得一见的龙穴宝地。 他轻声自语,声音融入夜色:“此处格局甚大,非寻常富贵人家所能得。这司马山庄,到底是何许人也?...这背后怕是大有文章”。 月光如水,笼罩着整座山庄,瀑布声、松涛声、虫鸣声交织成山林夜曲,而山庄静静伫立,虽然灯火阑珊,但却无声音传出,不像是生活着几百人的山庄。少了份生机,反而更像是一只沉睡的猛兽。 其余诸人再不懂风水,也觉得此地风景绝佳,对其赞不绝口。一时忘了自己几人还在餐风露宿…… 还是陈最和赵一飞率先上门,扣击着庄门上的大铜镏金环。 想是大门后有驻守之人,门环一响,就传来人声、开门声。 只见两个家丁打扮的人打开大门,往外一看,才发觉是一群不速之客。 陈最忙上前对二人抱拳道:“因为迷路,错过宿头,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前来贵庄叨扰一晚,还请两位大哥帮忙禀报一声”。 两个壮汉见不是自己要等的人回来了,不由心生警惕,两人手按刀柄,面露凶光,其中一人对陈最吼道:“哪里来回哪里去。此处不收留外人”。 赵一飞忙掏出一锭黄金递了上去,陪笑道:“咱们不白住,咱们出钱。主要是携有女眷,不方便露宿山野。这个就请两位笑纳。不管贵主人同不同意,这锭金子都是两位大哥的。两位大哥只需通报一下就行”。 二人见那锭黄金都足够普通人一家子生活三年了,不由哂笑道:“出手还真是阔绰。不过咱们兄弟还真看不上。明着告诉你们,咱们的庄规第一条就是非请勿进,非派勿出。几位如有庄主请柬,我们自然奉若上宾。如没有,再不走,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赵一飞又拿出一锭黄金陪笑道:“成与不成都请两位大哥通报一下”。 见有两锭黄金,二人此时眼中的贪婪也掩盖不住了,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当即二人便要抽刀驱赶二人离开。可见这山庄规矩之严苛,如此重金之下,二人仍不敢起贪念,仍然以庄规为重。 可二人越是这样,陈最等人越觉得山庄有问题。就更坚定要进庄的想法。 赵一飞也没了耐心,收回屡试不爽的黄金,寒冰绵掌正要拍出,忽听身后山坳处传来一声“且慢”。 赵一飞、陈最忙转身看去。原来山坳处又来了一辆马车和几匹骏马,除开车内不知是否有人,已有七八人在与玄翊等人交谈中。看样子是庄内之人外出归来。 两个守门汉子见状对赵一飞、陈最道:“是少庄主和小姐回来了。能不能留下且看你们造化”。 见陈最与赵一飞赶去与玄翊等人会合,其中一人对另一个人悄悄道:“这下不是能不能留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走的问题了”。 二人自以为压低声音,但他们没想到年纪轻轻的陈最内力已臻化境,自是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二人来到众人寒喧处,只见刚来那群人中,一位年约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正为玄翊等人自我介绍:“在下司马临川”,又指了指旁边一位年二十三四的美貌女子道:“这是舍妹司马映雪。既然几位有缘来到敝山庄,就请几位贵客前往敝庄小住,容在下以尽地主之谊”。 玄翊忙抱拳道:“正要叨扰,如此感激不尽”。 赵一飞、陈最见这司马少庄主与门客完全是两个态度,二人心中皆忖:那两门客自然不会撒谎,那这司马临川不顾庄规,突发善意,必有所图。二人也不点破,也随玄翊等人一起向司马兄妹抱拳道了谢,遂与司马临川、司马映雪一行人进入庄园。 众人谁也没注意到头上那块“司马山庄”匾额上的几个潦草小字————“向问天手书”。 第167章 人间炼狱 司马临川领着众人一进庄园,立刻吩咐厨房备上一大桌酒宴,要为玄翊等人接风洗尘。 玄翊还是化名林翊,陈最大刀也藏在行李中,化名陈天齐,其他人等限随口将姓名中的名改了,报了一个虚假名字。 司马临川与司马映雪热情周到的招呼众人围着一张大圆桌而坐。兄妹俩在正中主位分左右坐下。 司马山庄果然家大业大,家规森严,不得不说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厨房就开始上一些凉菜、糕点,然后热菜也陆续上桌。 此时从院内走进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身材甚是魁伟高大,长手长脚,穿着一件紫色道袍,满面红光,双目如电,一脸如钢针似的胡须又黑又亮又粗,两边太阳穴高高隆起,此人容貌甚是粗旷严厉,也颇为威风凛凛,跟年画上的钟馗颇为相似。两枚鸭蛋大纯金圆胆在他那比常人大有一倍有余的大手中不停转动,发出低沉撞击声,在烛火中映出耀眼光芒。 要是令狐冲在此,或计无施跟来,都能认出此人正是司马大,昔日在五霸岗上参与营救圣姑任盈盈的长鲸岛岛主。 司马临川与司马映雪见司马大到来,忙起身等司马大坐下,兄妹二人才敢坐下。玄翊等人见司马兄妹起身,已大致猜出来人身份,出于礼貌,众人也是一见司马大过来就起身抱拳相迎。 司马临川忙向众人介绍道:“诸位朋友,这位就是咱们兄妹的父亲,司马山庄的庄主司马大”。 司马临川并未隐瞒司马大的真实姓名。一来,他是知道玄翊等人是绝对离不开山庄的,毕竟好色如命的他早就看上了那四位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美人,再说出于山庄的安全保密考虑,也绝对不让这几个外人进了山庄又离开。山下的那些农户都是收了封口费和被武力威胁过的,自然没人敢对外讲山庄的事;二者,司马大久不在江湖走动,这群后辈不可能认识司马大。 其实令狐玄翊是听过令狐冲提过司马大的名字,只是他们都觉得不重要,令狐冲只是讲到曾经在五霸岗上几千江湖人士聚集只为上少林营救任盈盈,略一带过司马大的名字。令狐玄翊自然更不会去记住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名。何况那时候他还小,父亲讲给他听,只图逗儿一乐。等他长大点,令狐冲也很少讲起这些曾经的“丰功伟绩”,也不再讲自己结交魔教,盈盈出身魔教等等,只怕影响到儿子三观不正。 其实此时的司马大已年愈六旬,只是他内功精湛,保养得当,所以不光面相看起比实际年龄年轻,且身体各方面都胜似年轻人。他长鲸岛本是日月神教旗下一个小帮派。后来任盈盈当教主后,对他们这种旗下“散兵游勇”更是放任,只要不是太过分,几乎不加约束,甚至有求必应。所以这司马大就将基业从长鲸岛迁到中原腹地来了。后来向问天上任,司马大按部就班,又加上立了些小功劳,已然升为神教十大长老之一。 十年前,司马大无意救了一重伤待毙的游方道士,并从游方道士身上得到一门修炼长生的术法。 道士死后,司马大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道士留下的地图找到龙脊山这处风水宝地,并按道士规划好的地图修建山庄。并暗中在山庄地下大肆修建祖坟,道场,丹房。他也按修炼秘诀开始修炼长生术。长不长生不知道,但他确实感觉自己近十年没有明显变老,且精力充沛,夜御五女,毫无疲态。 由于他这长生之法甚是残忍,需要人血、人命,地下建修也需人手,所以司马山庄不但出高价招聘附近村民,又去山外以各种手段骗来更多青壮年男女。 被骗到此处的青壮男女,没一个好下场。长相出众的女人就由司马大、司马临川任意享用,司马父子玩腻了就交给庄里下属继续玩弄,下属玩腻了,或玩出病了,或不听话的,直接当牛羊牲口一样屠宰、烹饪,最后送到地下给那些暗无天日、常年劳作的苦力吃。苦力就是那些被骗来的青壮男人、女人。累死的、病死的人又会被做成“人肉佳肴”送到地下来供众人食用。当然,这些做工的苦力并不知道自己吃的同伴、同类的肉。还道司马山庄果然财大气粗,体恤下人,天天有肉给他们吃…… 所以这司马山庄表面上看起来依山傍水,山青水秀,灵气充沛,如世外桃源、人间仙境。实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其惨烈堪比人间炼狱。 由于司马家处事谨慎,手段酷严,又舍得花钱,加上这位置又是三不管地带,所以这司马山庄已运转快到五年了,也无人知道内中实情,连日月神教都不知道其麾下的司马山庄地下还另有一番勾当。 日月神教只知道这十大长老之一的司马大倒是会享福,会养生,找了一处神仙福地养尊处优。都知道司马大此人从不参于教中争权夺利,对教中各位大人物都是礼敬有佳,逢年过节,必有礼物送到各法王、使者府上,所以这司马山庄在神教中人缘极好。特别是暗中与青龙法王贾布关系莫逆,多有往来。此时恰逢贾布的儿子贾廉正好在司马山庄看到了上官云凤及令狐玄翊等人进入司马山庄。 第168章 巨木旗使 司马大见菜已上得差不多了,就招呼众人下筷。 只见唐逸风笑道:“赶了大半天路,确实饿了”,并快速挑了几样菜各尝了几口。唐逸风暗调内功运转全身,未察觉到异常,遂向众人递了一个放心吃的眼神。 玄翊、陈最等人都知道唐逸风出生在以暗器、毒药威震天下的蜀中唐门,菜中有毒无毒自然是能分辨得出来,何况他还亲自尝试过。当即众人也不客气,不再小心设防,开始大快朵颐。 司马大与一儿一女见状也是眉开眼笑,热情作陪,一个劲的劝酒劝菜。 玄翊等人也确实有点饿了,司马山庄的厨师水平也确实高超。很快众人都吃饱喝足(人生地不熟,不敢喝太多酒),司马临川就叫人撤了酒席,摆上茶水。 期间司马临川几次套话,都没套出玄翊等人来历和去向。倒是唐逸风和赵一飞二位老江湖发现司马大与司马临川父子二人看待众女的眼神中藏有一丝丝不易觉察的贪婪。而那司马映雪很明显是看中了玄翊,一个劲的找玄翊说话,偏偏玄翊又不能不理,毕竟她是庄中主人之一。但玄翊又怕闵大小姐多心,生气。 玄翊甚感尴尬、惶恐不已,忙向司马大父子道:“本以为今晚要露宿山野,却不料还能在这深山之中得到司马山庄如此招呼款待,林翊等人感激不尽,将来必当以礼谢之。只是咱们赶了一天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能否请司马庄主安排咱们早日歇休”? 只见司马大猛的拍了下自己额头,哈哈哈大笑道:“是老朽考虑不周了。今日已晚,是该让尔等好好休息了。主要是老夫见几位侠士少年英豪,均是人中龙凤,颇有结交之意,以便让川儿、雪儿多受教诲,以至我一时忘了几位已舟车劳顿了一整天。既如此那有什么事咱明天再说,几位千万不要说一早就离开。咱们今晚事出仓促,招待不周。明日中午咱们再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几位”。 遂不等几人开口拒绝,司马大已招呼来几个下人吩咐道:“速带几位贵客去后院,将所有客房打开收拾好,让几位贵客自己挑选房间。看他们自己怎么安排,你等只管伺候好热水及洗漱用具”。当下便带着儿、女向玄翊众人抱拳行礼告退。 玄翊等人来到后院,见有十多间客房,都甚是干净整洁,且均无人居住。众人商议决定,上官云凤和闵令仪住一间,丁香和姬冰瑶住一间,玄翊与闵令威一间,唐逸风和赵一飞一间,陈最一人一间住在最中间的房间,四女分住陈最两边,玄翊、唐逸风等人的两间房又挨在四女的两间房的外边。只有这样将四女围在中间严加保护,众人才能放心入睡。 不过玄翊还是没怎么睡着,他本身内力深湛、精力充沛,纵使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不会觉得自己很困。况且他又明知司马山庄绝非善类,加上他又牵挂着不会武功又很少出门的闹令仪,所以他除了上半夜小眯一会,其余时间尽在打坐参悟修练功法。 此时的令狐玄翊有了天下武学总纲《九阳真经》及张三丰亲自研究出的修练法门,再加上他体内的易筋经神功,纯阳无极功,青龙偃月功,他已领悟到用九阳神功将这道、兵、佛三家顶级功法融为一体,并利用吸星大法将这融为一体的三教功法慢慢强至丹田内反复淬炼。他自己将这三教功法融为一体的功法取名为“天一神功”,他倒不是狂妄自大,自封天下第一,而是他领悟到天下所有种种流派的武功最终将归为“一”,含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之意。此时他的功力进展也可谓是一日千里,早已达到五气朝元境。五气朝元境已然是化腐朽为神奇,由他施展出的任何普通平庸的招式都能按他心中所想、体能所及轻松达到人为的极限效果。 一夜无事,玄翊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练了一夜的功。 另一边,庄内就有人睡不着了。 原来司马大与司马临川父子安顿好玄翊等人,就一同回到里屋商量怎么留下玄翊等人,不料刚进屋不久,在庄上作客的贾廉就亲自来找他父子。 司马临川忙上前讨好道:“廉哥不是在休息了吗?怎么庄上的双飞燕让你不满意了?待小弟再给你选几个好的来”? 贾廉皮笑肉不笑的道:“川弟说的可是今晚宴席上那几位美娇娘”? 司马大与司马临川同时一惊。 原来那司马大已看中了上官云凤,上官云凤不但人长得美貌身材火辣,年轻有活力,且内力已颇具根基,加之她从小就被其父用了大量名贵药材将她的身体打熬成万里挑一的练武胚子,如果用上官云凤来做司马大修练长生之法的炉鼎,将来时机成熟,再喝其血,食其心,吸其脑,效果必然事半功倍。而司马临川对那闵令仪也是一见钟情,甚至不是一如既往的见美欲占的欲望之念,而是真情实意,想娶其为妻,郑而重之的想要爱她宠她保护她。 但他父子二人也知道这贾廉虽然只是神教五行旗之一的巨木旗旗使,比司马大十方长老的身份也高不了太多。但五行旗使是手握几千人的实权职位,司马大这个十方长老只是个虚职;而且贾廉的父亲黄面尊者贾布可是神教中有名的难缠智者,为人处事颇有心机,且心狠手辣,深得教主重用,他一直都是掌有实权的四大法王之首的青龙法王;而且这贾廉已获得“吸星大法”、“吸功入地小法”等教中高明武功传承,就算司马大父子联手也不是贾廉一人之敌。 司马大沉吟半晌,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以大局为重。女人嘛,多得是。司马大道:“贾旗使如有兴趣,今晚我就想法子将那四个小娘皮送到贾旗使床上”。司马大心中还盘算着,但愿贾廉没看中上官云凤,选了其她三位姑娘。司马临川欲言又止,他也知道父亲看似粗犷豪戋,实则精明谨慎,父亲绝对不会因为几个女人得罪贾廉、贾布,当下,他心中也只能祈祷贾廉没选中闵令仪。 但听贾廉低声厉喝道:“司马大,司马临川,你二人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这几人姓甚名谁?还敢妄言打他们的主意”? 司马父子被贾廉一喝,不禁心中一颤。 司马临川忙上前问道:“廉哥,你认识他们”? 第169章 芳心暗许 贾廉冷笑道:“这几人的来历说出来,吓死你们,连我自己包括我父亲在,见了这几人也都得绕着走”。 司马临川犹自不信道:“普天之下能让青龙法王他老人家绕着走的人,全天下不超过五人吧?难道这几人还会是少林方证、方生?武当冲虚、清虚?又或者是令狐冲、北宫无我?这年龄气质也不符啊”。 俗话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司马大久走江湖,阅历丰富。他本也觉得玄翊那几人虽年纪轻轻,但个个气宇轩昂,气定神闲,尤其是那姓林和姓陈的,以司马大识人之能竟也看不透其功力深浅,他只看得出来林、陈二人神光内敛,虚怀若谷,气势如渊渟岳峙。他平生所见,不过寥寥数人有此气概,那都是当代天下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如那武当派的冲虚道长,天下第一剑令狐冲,一代枭雄任我行等,这些人无不是名震天下,都是各有惊人艺业之人。他无论如何想不到令狐玄翊和陈最此时都是年纪轻轻,其一身功力确实已超当年的令狐冲、任我行、冲虚等人。尤其是令狐玄翊,此时已功参造化,已达五气朝元境,已逐渐臻至天人合一的气象。他司马大论武功尚未入绝顶之境,自然看不出来深浅。 但他自修练那邪道留下的“长生法”之后,其心思、眼界、智慧倒也获益良多,于天地万物皆有更多、更高明的见解。 他也不急着乱猜,也不问,只是谦恭的对贾廉抱拳道:“还请贾旗使明示”。 贾廉道:“想必你们在这山庄隐居太多,近年来江湖上的事也不太清楚。我也不绕圈子,实话告诉你们,这几个人曾保义镖,杀退锦衣卫几百骑兵尉及众多高手,还为了保镖杀退昔日大魔头阴九幽,血弥勒,厉百骸,黑山夜枭等二十多名顶尖高手和五十名超一流高手围攻,还曾上得黑木崖夺镖后全身而退”。 令狐玄翊、陈最等人上黑木崖之事司马大是听说过的。 当即心中一紧,不由惶恐道:“早知道是这几个瘟神,就不该让他们进庄”。 贾廉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你们别动他们歪心思。就当不知道几人来历,等明日一早,他们要走就赶快送走就是”。 司马大与司马临川早已是浑身冷汗凛凛,再也不敢惦记闵令仪、上官云凤几人的天姿国色。当下巴不得令狐玄翊等人现在都提说要走…… 另一边令狐玄翊、陈最、唐逸风等人已商量妥,二更时分,由轻功最好的令狐玄翊和赵一飞对整个司马山庄进行探寻,务必弄清村山下村民在司马山庄的真实处境,是否能按时、按约平平安安返回家中。 司马大与司马临川这边也睡不着觉了,一直心惊胆战,生怕令狐玄翊等人发现山庄内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又知玄翊等人功力通神,耳聪目明,不敢派人暗中监视几人,只有不停在心中求神拜佛,求菩萨保佑这几个瘟神安安稳稳睡觉到天亮,再开开心心的离开山庄。 另一间闺房内,司马映雪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今年已近双十年华,若是寻常百姓家女儿,早已嫁为人妇,生儿育女。但她出生武林大豪之家,又从小没了母亲,所以也不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来以她长相气质倒也不缺上门提亲的,但当年她也还年幼,所以虽也不是太缺门当户对的人家,倒也不愁没人要,没急着嫁人。如今举家搬迁至这荒山野岭中,又过着与世隔绝、拒人千里的日子,尽管自己已是年近二十岁的“老姑娘”,但她不好意思说,父兄也不过问自己的终身大事。父亲只知道练丹长生,兄长也只知道经营山庄,练功、练丹。但尽管父亲没再娶,兄长虽没婚配,可他们从来没缺过女人啊。每次带进庄的漂亮年轻女人,都被父亲挑去做了炉鼎,或被哥哥选去做了禁脔。自己虽不是淫邪之人,可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结婚生子的权利,也有享受爱情的向往,可这几年从没有接触到什么优秀的外人,总不能让自己在一众庄丁、护院、帮派下属中找一个吧? 今日见到那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又彬彬有礼的林翊(令狐玄翊),司马映雪一颗芳心顿时如冬天的一大片枯草地遇上了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但司马映雪也知道哥哥司马临川一改常态,甚至不惜违背庄规,私自邀请林翊等人进庄,必没安好心。而且哥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说服了父亲,父子一同对林少侠几人刻意讨好奉承,所谋者必然不小。料来林少侠几人是出不了山庄了。 自己山庄谋害人命繁多,司马映雪也是隐隐约约知道一些的。只是一来她不敢反对父兄。二来也不是太清楚个中原由。三来她确实也是故意不去深挖细探,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这一生中,就碰上了一个值得自己全身心投入喜欢的林少侠,她是断然不会让林少侠死在山庄内。哪怕即使林少侠不喜欢自己,不领会自己的这番情意,自己也愿意为了他的生命安全付出一切。只要他心中偶尔能想起曾经有一个叫司马映雪的姑娘为他做了点事,就够了。当然,如果能让他再多想起自己,就更好了…… 第170章 引祸江东 另一间房内,贾廉从见到上官云凤进入司马山庄,一向沉着稳重的他也是心绪如麻,彻夜难眠。 原来贾廉是家中老三,自小体弱多病,又是贾布快五十岁才与小妾生下来的唯一的儿子。贾布也因此对他格外偏爱。当年在黑木崖一群魔二代中因为他年龄小,上没兄下无弟,体质差,个子小,武功不高,所以甚是受欺侮,包括自己的大娘及大姐、二姐也因嫉妒贾布重男轻女不太待见他。还是上官云凤不嫌弃他,爱带他玩。也可能是上官云凤从小没有母爱吧,所以比同龄人懂事的更早一些,加上她性格刚正,豪气,所以经常为了贾廉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负抱打不平。别看上官云凤是女孩子,黑木崖一众魔二代,没人不怵她。包括玄武法王秦伟邦家的秦奋、秦斗两兄弟,还有白虎法王鲍大楚的儿子鲍不凡,还有一些神教高层的亲传弟子、家族后代,都对这位神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教使者“雕侠”上官云的千金无不又爱又怕,都想和她玩,又怕惹火了她。除了当时比他们大十多岁的少教主向云端,和后来上山的黄莺儿,上官云凤就是黑木崖上的孩子王。尽管鲍不凡、秦奋等许多男孩子还比她大两三岁。一来众小因为自己家中长辈都敬重顾忌她父亲上官云刚正无私、位高权重;二来上官云凤从小就聪明乖巧,做人做事极有魄力,比一众小男孩都有担当,所以小小年纪的上官云凤也颇具人格魅力。 这样的上官云凤对于从小胆小怕事,性子懦弱的贾廉来说,自然在心中当她是神一般的存在。随着年龄增长,上官云凤出落的越来越好看,身材也因练武而更加健美,女性魅力与日俱增,加上上官家风与其性格让上官云凤个人魅力大增。贾廉心中对上官云凤更是爱慕之心更甚。只是他的自卑心作祟,不敢表露出来。他只盼自己终于有一天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能出人头地,能让上官云凤和上官云高看自己一眼,让自己在她面前有了谈情说爱的底气。随着二人年龄增长,贾廉更是着急,好在暂时也还没听说上官云为上官云凤找婆家。 贾布是神教的智者,又是好战派的代表。雄心壮志的神教教主向云端一向对贾布信任、看重至极。所以贾廉从父亲那里知道神教现在已视令狐玄翊、陈最等人为心腹大患,有机会的话,能不着痕迹除去几人,自然是为神教立了大功。儿时玩伴的鲍不凡已然是凭功升为白虎法王,自己也该争取早日继承父亲的青龙法王之位,那样自己就更有机会顶替年老的上官云的光明使者位置(上官云凤身为女孩子,自然不能继任上官云的位置)。一旦自己接任上官云的使者高位,自己就与上官云凤门当户对,就有了上门提亲的底气了。但父亲也说过,现在的神教还不愿与令狐冲撕破脸,不愿与令狐家结下深仇大恨。所以一定不要让令狐冲等人知道是神教杀了令狐玄翊。贾廉也知道成大事者就必须要承担同等的风险,一旦计划出了纰漏,神教肯定会将贾家灭门,以此来抵挡住令狐冲的丧子之仇带来的怒火。他贾家肯定承受不了这个后果。但立功心切的贾廉,又不愿放弃这送上门的机会。好在上官云凤和神教总坛都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也在龙脊山司马山庄。父亲早就给自己说过这司马山庄内大有文章,要自己多留意。此次正好利用这司马山庄来建功立业,也能顺便探探司马山庄的底。只是要怎生行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毕竟还要保证上官云凤不被牵连受到伤害! 贾廉自知凭武力对付令狐玄翊、陈最等人,肯定是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己只能智取。好在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体弱多病,于练武一道没有太高天份,于是他就不断加强自己的文化、谋略、心智的提升。加上来自他父亲贾布的高智商、高情商的遗传和从小家里教里的耳濡目染,所以贾廉也是心狠手辣,智计百出,手段繁多之辈,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还有一个他父亲也没有的优点,就是更能伪装,更擅长扮猪吃老虎。 曾听醉酒后的司马临川说过,这司马山庄内遍布机关陷阱,无异于龙潭虎穴,不次于十八层地狱。看来要想成事,必须要利用好司马山庄,拉司马父子下水,一旦所图之事败露,就让司马家背锅。只是怎么才能让司马父子心甘情愿的去谋害让他们忌惮万分的令狐玄翊等人?早知道就不该告诉司马父子令狐玄翊等人的真实身份,毕竟平时言谈举止中,素知那司马大一生中都视令狐冲、任盈盈为天人。不过说实话也对,免得他们以为令狐玄翊等人年轻无能就轻敌反倒坏我大事。 贾廉忽又想到这司马山庄藏污纳垢,草菅人命,手段极其残忍,令人发指。令狐玄翊等人说不定就是为此而来,而且就算他们不是为此而来,自己也能使点手段,让司马山庄露点破绽,引起令狐玄翊等人追查。那时就算司马山庄想独善其身也不能了,只能为我所用,助我立下大功一件…… 这边贾廉正在思虑万千,已然下定决心要用点手段引祸江东,让司马山庄出点能引起令狐玄翊、陈最等人注意的状况。 另一边令狐玄翊与赵一飞也准时在二更时开始出动,打探整个司马山庄,寻找那些藏在山庄内的大批村民。 第171章 司马一家 且说玄翊与赵一飞为了能尽快对占地颇广的司马山庄进行全面探查,二人决定分开行事。好在二人轻功俱是当世佼佼者,而司马山庄暂时也没看到有绝顶武学高手,就算那身强体壮,驻颜有术的庄主司马大也不像是能胜过赵一飞的顶尖高手。而且就算山庄内真有顶儿尖儿的绝世高手,凭赵一飞的轻功和机变,逃命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 当下玄翊放心的率先向山庄正房搜索而去。十多间正房自然住的是司马大、司马临川、司马眏雪三位主人及其贴身下人。真有什么顶级高手或厉害机关,都应该布置守护在司马山庄的三位主人房间附近。所以玄翊自然选择了最危险的地方进行探察。 玄翊一身黑色夜行衣,加上轻功绝顶,莫说庄上巡夜的庄丁发现不了他,就连庄内的几条大狼狗都没发觉。(出发前赵一飞已在二人身上涂抹了用薄荷、艾草、樟木叶调制的特殊药物,专门用来对付嗅觉灵敏的护院狼犬)。 经过几间下人房,玄翊很快就来到司马临川的屋外,以玄翊的耳力,老远就听到司马临川房内传来一阵阵淫声浪语,还夹杂着几声女子哀嚎求饶声。 玄翊正值青春萌动期,于男女之事也是一知半解,正是好奇向往又有些紧张害怕的心态。此时他轻轻来到窗下,将手指打湿,在窗户纸上夺了一个小洞,正对屋内那间大床。 屋内庄上情景瞬间让玄翊面红耳赤,目瞪口呆。只见司马临川精溜溜的躺在床上。床上已然有三个年轻貌美且身无片缕的女人,其中一个圆脸柔媚的女人正给司马临川喂着剥好的荔枝;另一满脸春意的女人像只温顺驯良的小野猫伸出舌头在司马临川上身游走;还有一个只看背影就知道其身形娇好的女人,背对窗户面向司马临川,坐在司马临川身体上…… 而床下还躺着一位奄奄一息、衣衫不整的女子,此时已然是一动不动,不是玄翊耳力目力超越常人,还真发觉不了此女子还有一息尚存。 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压制心中想救人的冲动,也为了压制心中被吊起的欲火,玄翊定了定心神,匆忙“逃跑”,又继续往下一间房屋探去。 很快玄翊又来到庄主司马大的房间,此时的司马大经过前半夜的心理煎熬,又在同床两女子身上消耗了一些精力,已然是鼾声如雷。 玄翊在司马大房外稍作停留,又继续往下探察,经过几间没住人的房屋,玄翊又来到了正房的最后一间。不出意外,这最靠里面的一间应该是司马映雪的闺房。此时这间房内居然还亮着灯。 玄翊依然是毫无声息的来到窗外,依样画葫芦在窗户上夺了一个小洞,凝神往屋内瞄去。 只见此时的司马映雪正站在床前,一手握笔,看着桌上一幅像是刚画好的画。 此刻的司马映雪只穿了一身白色丝织亵衣亵裤,丝绸材质最是透明,所以司马映雪贴身的粉色肚兜也是分毫毕现。司马映雪已然二十岁有多了,已然发育得非常成熟了,因为常年习武锻炼,致使她那完美的胴体凹凸有致,比一般女子更显丰满健美,那一身皮肤在烛光下雪白粉嫩,光滑如凝脂,让司马映雪整个人像是一件完美的玉雕艺术品,吸引着正值怀春年纪的玄翊。这还是玄翊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诱惑、这样暴露的女性身体。一时,玄翊不由的痴了…… 倒不是说玄翊是登徒浪子。任谁见到此情此景也会以欣赏的眼光审视一番。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还是玄翊这种未经人事、未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当玄翊瞅到司马映雪慢慢拿起桌上那幅画,不由浑身一震,只见司马映雪手中之画上正画了一位年轻剑客,看那眉眼神情,和身形装扮,不是丰神俊朗、神采奕奕的令狐玄翊又是谁? 只见司马映雪微一沉思,便又挥笔往纸上疾书,口中还喃喃低吟:“逢侠 忽见白驹掠白墙,青衫立门映斜阳。 眉间剑气惊帘幕,袖底风雷动海棠。 已许心舟泊云岫,暗将罗帕系鱼肠。 从今不画峨眉月,只向剑锋觅晚霜”。 司马映雪写完念完,便怔怔的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画中人,一动不动…… 玄翊虽不擅长文学,但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而他此时对闵令仪正是如痴如醉如胶似漆的状态,对此等情诗自是一听就明白,司马映雪诗中以直白意象展现出闺中女儿对乍然出现的剑客的倾慕。直接描写了剑客出现时的惊艳场景,以“白驹”“青衫”突出其英姿。又通过剑气动帘幕、风雷惊海棠的夸张手法,强化玄翊的卓然气质带给她的视觉与心理的冲击力。更大胆表露自己“已许心舟”,并用“罗帕系鱼肠剑”的直白比喻表白心迹。结尾“不画峨眉月”“只向刀锋觅晚霜”更是直接表达愿为玄翊改变自身生活轨迹不顾一切去全力追随所喜之人的决心。即使玄翊心有所属,不为所动。但他也不禁为司马映雪对自己炽烈直率的爱意感到荣幸与钦佩。 第172章 地下世界 夜深如漆,万籁俱寂。 庞大威严的司马山庄宛若一头沉的巨兽。 突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山庄西北角的围墙,落地时连一片落叶甚至灰尘都未曾惊动。这人便是赵一飞,江湖人称“飞天神鼠”,他轻功天下第一,踏雪无痕,掠水无波,他精通盗墓绝技,熟悉各种机关陷阱,奇门阵法。所以才叫飞天神鼠,上天入地,都难不倒他。此时他正在全力施为,只为了山下大婶委托他们帮忙寻找那些进入司马山庄的青壮年村民。 赵一飞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为了视野更宽,他站在屋檐上俯身观察,山庄内巡逻的守卫十分稀疏,这倒显得反常。以司马山庄的财富地位,本该戒备森严才是。 他展开轻功,如一粒蒲公英般飘向山庄深处。半炷香时间,已查探了山庄西侧十余栋建筑——皆是普通居所、藏书楼、练功房、下人房、武师房等,无甚特别。偶尔听到几名护院的交谈,也只是寻常闲话,无非就是什么时候下山寻欢作乐,并无半分有用的线索。看来这司马山庄庄规极严。 正思索间,赵一飞忽闻一阵奇特的声响,似是从地下传来,闷闷的,像是锤子敲击岩石,却又规律得诡异。他伏在假山后屏息细听,那声响却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赵一飞蹙眉,正欲继续搜索,忽然瞥见远处马棚方向有微弱的灯火闪烁了一下。此刻已是丑时,马夫早该歇息,何来的灯火?他身形一折,悄然向马棚掠去。 司马山庄的马棚建在山庄最西侧,规模极大,养着数十匹良驹。赵一飞悄然落在马棚屋顶,透过瓦片缝隙向下望去。只见一名马夫打扮的老者提着灯笼,正蹲在马棚最内侧的食槽旁,不知在做什么。 赵一飞凝神细看,那老者并非在喂马,而是在食槽底部摸索着什么。片刻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食槽竟然向旁侧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老者警惕地四下张望,随即提着灯笼钻了进去,食槽缓缓合拢,严丝合缝,从表面看完全看不出异样。 赵一飞心中一震,却并未立刻行动。他在屋顶伏了约莫半柱香时间,那老者才从洞中出来,食槽复原,而后提着灯笼回了住处。 待四下无人,赵一飞如一片羽毛般飘落,来到那食槽旁。他仔细检查,发现食槽底部边缘有一处不起眼的凹陷,按下后,食槽果然再次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通道,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扑鼻而来——混杂着霉味、汗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铁锈味。 赵一飞略一迟疑,闪身而入,食槽在身后悄然闭合。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阶陡峭向下。赵一飞运起轻功,足尖轻点,无声无息地向下潜行。走了约莫三四十级台阶,通道渐宽,前方隐约传来人声与敲击声,还有一股更浓烈的异味。 前方出现微光,赵一飞贴壁而行,躲在拐角处向外窥探。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天然喀斯特地貌,自然形成的溶洞。洞最高处约五丈,宽不见边,被火把和油灯照得通明。空间中央是一个深坑,坑边用粗木围成栏杆,乍看像个巨大的牲畜圈。而圈内的,不是牲畜,而是人——上百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青壮男女,或坐或卧,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 更令人骇然的是深坑对面,那里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内隐约可见石柱、雕刻,显然是一处正在修建的地宫。几十余名苦力正在监工的鞭打下搬运巨石,动作迟缓麻木。赵一飞注意到,那些监工皆穿黑衣,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在摇曳火光下诡异莫名。 赵一飞强压心头震惊,继续观察。他发现这地下空间还有数个通道延伸向不同方向,一些苦力推着木轮车从其中一个通道出来,车上装着不知名的矿石;另一些则从另一个通道推出一车车的泥土碎石。 就在此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地宫深处传来,在空旷的地下回荡不息。苦力们闻声无动于衷,仿佛早已麻木。两名白衣面具人从地宫方向拖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随意抛入深坑旁的一个侧洞,洞中不知什么情况,尸体一进黑洞就不见了。 赵一飞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目测这些苦力大约有一百5??六十人,男女皆有,年纪多在二十到四十之间,看样子正是那些骗来的山下村民和外来人口。他们身上多有伤痕,有些人手脚上还戴着镣铐,走动时哗啦作响。 “快点!天快亮了,今夜必须把丹室西墙砌完!”一名面具监工厉声喝道,声音嘶哑怪异,似是用假声说话。 一名苦力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监工上前就是几鞭,鞭鞭到肉,血花飞溅。那苦力挣扎着爬起,继续搬运石块,眼神死寂。 赵一飞心中怒火翻腾,几乎就要出手。但他深知,仅凭自己一人,在这地下迷宫般的环境中,又藏有神鬼莫测的机关阵法,自己又难以同时救走上百人。一旦打草惊蛇,司马家定然会将这些苦力转移或灭口。他必须忍耐,找出这罪恶的根源,再一举摧毁。 他悄悄退回通道,决定先探查这地下空间的整体布局。他凭借绝世轻功,只见赵一飞如鬼魅般在地下通道中穿梭,避开巡逻的面具人。他发现这地下工程极其庞大,分为数个区域: 最西侧是苦力“圈养”区,也就是那个深坑,周围有简陋的窝棚,苦力们便在此轮流休息,条件比牲畜还不如。 向东是地宫修建区,已初具规模,赵一飞冒险潜入查看,发现地宫内部分为多个墓室,中央主墓室巨大无比,石棺已备好,棺盖上雕刻着诡异的符文。地宫墙壁上有些壁画已绘制完成,描绘的竟是炼丹飞升的场景,与墓葬格格不入。 地宫后方,另有一个区域戒备更加森严,入口有六名面具人把守。赵一飞绕到侧面,发现一处通风口,勉强挤入,眼前景象令他脊背发凉。 这是一个巨大的丹室,中央立着一尊三人高的青铜丹炉,炉火熊熊,映照着丹室墙壁上镶嵌的奇异矿石,泛着幽幽荧光。丹炉旁有数名穿着道袍的人正在忙碌,往炉中添加各种药材。而最骇人的是,丹室一侧的架子上,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琉璃罐,罐中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其中一罐中赫然是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赵一飞胃中翻腾,几欲作呕。他注意到丹室后方还有一个小室,透过门缝,隐约可见其中一间简易石室,石室中有一汉白玉云床,石室四周各放一个青铜香炉,此外再无一物。想必那就是司马大修炼邪功之处。 正当赵一飞准备进一步探查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他迅速缩回通风口,屏息凝神。两名道袍人走进丹室,交谈起来。 “庄主明晚又要试丹了,这次一次性用了七个童男的精血,药力应当足够用了”。 “可惜上次那批苦力死了大半,采石进度又慢了,神台也一时半会建不起来。得让上面再送些人来。” “放心,司马管家已派人去附近州县‘招募’。听说这次要五十个,年轻的,男女各半”。 “好,好。地宫和丹室再有两月便可完工,庄主飞升在即,届时你我皆有功劳,长生可期啊”! 赵一飞听得心惊胆战。这司马大竟然用活人炼丹,大费周章的修建地宫和丹室,想必也是为了某种邪门仪式。如此丧心病狂,还想长生,还想成仙。他这样的人要是能成功,岂不是没有天理了? 赵一飞愤然后退,正准备离开通风口,却不慎碰落一小块碎石。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丹室中却格外清晰。 “谁”?一名道袍人厉声喝道。 赵一飞心中一紧,身形如电,瞬间从通风口窜出,沿着来路疾退。身后传来警报声和追赶的脚步声。他不敢恋战,在地下通道中左突右拐,凭借超凡轻功将追兵甩开一段距离。 但前方突然出现三名面具人拦截,赵一飞不得不应战。他出手如风,寒冰绵掌瞬息间击倒两人,第三人却趁机拉响了警报铜铃。刺耳的铃声在地下空间回荡,更多的追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赵一飞暗道不妙,急速向出口方向退去。途中经过苦力区,那些麻木的苦力被铃声和骚动惊扰,有些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一名面具人凌空扑来,赵一飞侧身闪避,顺手夺过其手中长鞭,反手一抽,将其击飞。但这一耽搁,追兵已近,箭矢破空而来。 赵一飞舞动长鞭,格开箭矢,眼角瞥见那深坑中的苦力们正被驱赶回坑内,几个动作稍慢的遭到鞭打。他心念电转,忽然长啸一声,故意用嘶哑的声音高喊:“弟兄们,朝廷大军已到山庄外!司马老贼的末日到了!快逃啊”! 此言一出,苦力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微弱的骚动。几个胆大的开始推搡监工,场面一时混乱。 面具人们显然也吃了一惊,攻势稍缓。赵一飞趁机施展绝顶轻功,如一道青烟般掠过人群,冲向出口通道。身后传来面具人的怒喝和苦力的惨叫,但他已顾不得许多。 一路冲杀,赵一飞终于回到马棚下的阶梯。他急速向上,在食槽开启的瞬间窜出,反手一掌将机关破坏,使其无法立即关闭。而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追兵撞门的声音,但赵一飞早已回到房内。唐逸风也早已等待多时。二人内力高深,目力超好,外有巡逻庄丁,所以也不敢点灯,但唐逸风已然见到赵一飞衣衫已被划破数处,左臂有一道箭伤,所幸不深。唐逸风帮他伤口进行了简单包扎,赵一飞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地下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悄悄给唐逸飞说了个大概。 那些苦力空洞的眼神,堆积如山的白骨,琉璃罐中搏动的心脏,还有丹炉旁道袍人冷漠的对话……这一切都昭示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司马山庄不仅囚禁奴役无辜百姓,还用活人炼丹,修建诡异的地宫和丹室,妄图长生飞升。 赵一飞握紧拳头。他发誓必须阻止这一切。只是司马山庄地上建筑庞大,地下工事复杂,护院庄丁打手极多,加上又有那么多的受伤受累的百姓,很难同时救得出来。他需要与玄翊等人来个周密的计划才敢出手,以免司马家狗急跳墙,伤害更多人命。 也等不了天明,赵一飞自己听唐逸风的劝在屋内休息,却着急忙慌的催唐逸风,赶紧去通知挨着几间房内的所有人,都到自己的房间来,一起商量对策。 第173章 地宫地狱 赵一飞也没能休息多久,一行人就到齐了,包括了闵令仪、上官云凤、姫冰瑶和丁香四女。令狐玄翊则是刚探查完回房就被叫了过来。 赵一飞又将司马山庄地下囚禁、奴役了一两百个贫民百姓,没日没夜的工作,就为了司马家修建地宫,神台,用人体器官炼丹等罪恶之事一一道来。 令狐玄翊也隐讳的将司马大、司马临川强占民女,草菅人命之事向大家说了一遍。至于司马映雪及画像之事自然是绝口不提。 当听到司马临川屋里还有一个一息尚存的女人被丢置一旁任其自生自灭,急待旁人救援时,上官云凤再也忍不住了,当即提刀便要冲出门去寻找司马临川,生怕去晚了不免又多一条冤魂。 陈最忙拦住她,耐心的说道:“妹子莫慌,事关地下几百条人命,还是要从长计议。不能为了救地上这一个人,让司马家狗急跳墙,疯狂报复地下之人。需得想个万全之策。只要我们去地下救人,事态闹大,司马父子肯定会全力支援地下,到时候地上就被忽略了,要救人也就轻而易举了”。 当即众人商量一阵,很快就决定下来。 兵分两路。 第一路,由赵一飞带领唐逸风、陈最、上官云凤、闵令威去地宫救人。地宫地势复杂,机关重重,环境恶劣,惨无人道,所以去地宫的人不但武功要强,还要有极强的适应能力,应变能力。 地上相对形式明了,简单,就由令狐玄翊带领武功一般般的姬冰瑶、丁香和不会武功的闵令仪在屋内等待时机,一旦司马父子率众高手都去地下支援,他们四人就开始救人,并将庄上所有下人、庄丁都控制住。司马山庄并没什么顶儿尖儿的绝顶高手,凭玄翊一个人的武力,也是能完全掌控局面。 双方都商定,一旦有人反抗,格杀勿论。毕竟这些忠于司马山庄的人没少祸害人命。 赵一飞本来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包扎止血后,又吃了一粒武当冲虚道长赐的小还丹,立刻生龙活虎,精力充沛。当即带着陈最、唐逸风等人来到马厩里。 不过当他再依样画葫芦去开启机关时,那块盖住通往地宫通道的,巨大厚重的精钢马槽,却丝毫没有反应。 原来地下的主事人知道地宫之事已暴露,就关闭了进入通道的机关。 不过,赵一飞本来就是盗门魁首,自然是擅长各种机关消息。他将机关按钮四周看了看,又在精钢马槽四周敲了一敲,略一思考,就从随身携带的皮袋子里掏出一堆工具,在唐逸风的火折子照明下,开始破解机关。 远处司马大、司马临川正在暗中看着几人在马厩动作,并未阻止。 原来赵一飞闯入地宫之事,已由地下主事人,司马大的师弟,长鲸帮副帮主刘海洋禀告给司马大。司马大知道令狐玄翊等人武功高强,为人正直,见了众多百姓受苦受累,自然要横加干涉,肯定会出手相救。 司马大也知道凭庄上的武力是阻止不了玄翊众人救人的。只能靠地下那些神鬼莫测、阴狠毒辣的机关陷阱去收拾他们了。这时候的司马大也顾不上与令狐冲的那点交情,也顾不上对令狐冲夫妇和对上官云的忌惮了。还是他的长生不老之计更为重要,只是可惜了几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尤其是那个上官云凤,简直就是女人中的极品,鼎炉中的上品……但由于几人身份特殊,自己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必须除恶务尽,否则后患无穷。不管是令狐冲还是上官云,自己都得罪不起。 如果凭那些地狱级的机关陷阱都奈何不了他们,自己父子三人只能尽快逃出山庄,远远的藏起来。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自己永远不老不死,凭着自己的阅历,手段,计谋,那天下所有的美女,财富,武功,不最终还是任凭我挑? 所以当赵一飞使尽浑身解数,终于破解机关,打开通往地下神宫的机关,带着众人进入地宫通道时,司马临川低声阴笑道:“下地狱也这么着急吗”? 只是司马父子因为知道令狐玄翊等人武功高强,耳聪目明胜于常人,只敢远远观望,所以他们并未发现进入地宫的人只有五人。还有玄翊四人并未下到地宫。 第174章 鼠役横行 赵一飞作为盗门魁首,神偷中的神偷,轻轻松松就打开进入地宫的机关(当然,也是因为司马大下令要将众人放进地宫,才好利用机关陷阱将几位功力高强的对手一网打尽。否则只需要刘海洋在地宫内关闭进入通道的机关,再将机关彻底破坏,那赵一飞纵有通天之能想要破解机关也是徒劳了)。为了防备前路还有机关,赵一飞仍然打头阵,再由精通暗器毒药的唐逸风为辅。再依次是上官云凤,闵令威,由几人中武功最高的陈最在后押阵。 其实从赵一飞等人一进入通道,已然发现脚踩之地下隐有回声,明显通道内布满机关。 赵一飞为了稳妥起见,摆手让后面几人停止前行,他掏出飞索探阴爪拿在手,自己先上前为众人探路。赵一飞每走一步看一步,下脚之前必须看好远处或高处有下爪之处,才敢下脚踩地,以防脚下有翻板陷阱或刺脚钉突然长(zhǎng)出来。两耳两眼也不敢闲着,还得提防通道两边或上边有毒水、暗器、钉板突然袭来。 地宫内坐镇指挥的长鲸岛副岛主刘海洋也是人老成精,善于心计之辈。他知道赵一飞这一行人个个武功高强,身手不凡,寻常机关陷阱肯定奈何不了众人。不如大大方方让众人长驱直入,让众人以为地宫没有陷阱机关,让众人以为地宫已放弃抵抗,让众人麻痹大意,放松警惕,再给以致命一击…… 赵一飞、唐逸风、陈最等人老走江湖,久经考验,自然也不是轻易放松警惕之人。 赵一飞每走一段路,再三确认无误,没有风险后,才让后面四人按照自己脚印跟上来。 通道不算长,也无任何机关启动,但也费时不少。毕竟众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摒住呼吸,蹑手蹑脚,好容易来到地宫中央大厅。 此时地宫已然熄灯。不再是赵一飞上半夜看到的灯火通明,热火朝天的景象。不但那些贫苦劳动民众不在了,就连那许多巡逻监工的庄丁帮众蒙面打手也不见了。赵一飞不禁暗自奇怪。唐逸风几人也没发现任何危险,不禁长长吁了口气。 赵一飞自然不甘心,当下不禁快速在几百平方米的地宫游走,当他举着火折子来到那关着轮流休息劳工的大铁笼时,尽快心有预警,仍然不免被吓一跳。 只见平常只能装几十人的大铁牢里,此时是人重人,人挤人,一两百男男女女就像是没有生命的货物一样被挤压、重叠在狭小空间一样,横七竖八,乱七八糟的“塞在”铁笼里。显然这些人平时被打怕驯服了的,这么多人,这么个环境,硬是没有人敢哼出一声。甚至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赵一飞再也忍不住了,当下将自己改良过的火折子打得更亮,大声对陈最等人说道:“在这里”。 唐逸风、陈最忙快步上前,等众人都来到铁笼前,陈最、唐逸风也掏出火折子,将大厅照的更亮。 饶是几人都比寻常人承受能力强大,见此情此景,仍是不免心头一颤,眼睛一湿。 铁笼子里的人也是麻木痴呆惯了,见有几个装扮不同于山庄内的外人,仍然不为所动,只是用那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平淡扫过几人后,就风平浪静的仍然闭眼休息,他们要抓紧这得来不易的时间休息…… 上官云凤震惊、气愤、怜悯之余,立刻激动的大声对铁笼内喊道:“乡亲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边说边上前去,企图打开铁牢大门。 陈最、唐逸风等人也蓦然惊醒,忙上前帮忙,欲要共同出手,打开铁牢,趁那些打手杀手们还未出手,先将众百姓救出来,尽可能带到地上安全处再说。 正在陈最几人努力拉扯扳撑铁栏杆时,几人面前重达几十吨重的那排铁栏杆迎面倒头砸下,陈最、唐逸风等人还以为是自己这伙人的努力才终于将铁栏杆扳倒,突然脚下的地面猛然下陷。 陈最几人头上砸下几十吨重的精铁栏杆,脚下陷空,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地宫猛然大亮,一阵尖锐哨声响起,一个声音大吼“开工”。 铁笼内那两百多名行尸走肉般的民工,条件反射般弹起,像潮水一般踏在即将倒平地面的铁栏杆上,冲向地宫各处施工岗位上。 此情此景,就是陈最、赵一飞、唐逸风等人再机智百出,再功力绝顶,也只能掉入深达十米的陷阱内。 赵一飞人在半空,不等双脚落地,忙飞出探阴爪抓在头上铁栏杆上锁死,他那飞索乃百炼天蚕丝特制而成,水火不能侵,刀枪不能断,承重千斤也不是问题。他身旁唐逸风反应迅速,也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赵一飞脚脖子,止住了下掉的身体。 陈最由于离赵一飞较远,又身背八十多斤的大刀山魈。下坠之势更疾。他也不知道陷阱内有无尖刀刺枪。身在空中,忙将大刀山魈横在脚下,准备平放在落脚之处。陈最刚落脚大刀山魈刀身上。身旁劲风疾到,正是上官云凤也落下来,陈最忙伸猿臂,将上官云凤揽入怀中,上官云凤顺势抱住陈最脖颈。饶是此时生死一线间,陈最软玉温香入怀,耳、鼻、手、怀等处传来的吐气如兰、温暖、柔软、女人香,饶是他功力绝高,定力超强,也不禁心中一荡。上官云凤也是娇羞无限,心中激荡。 二人正是你侬我浓之时,忽闻耳边“扑嗵”,又接着是闵令威“唉哟”一声,闵令威结结实实的摔在陷阱地面。他还能叫出来,显然陷阱内并无刀桩刺枪等机关凶器。 闵令威屁股着地,感觉自己不是直接掉在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垫着。所以也不是太疼。他双手撑地,正要站起,突然发现双手好像抓到了什么带皮毛的活物…… 悬挂在空中的唐逸风又掏出一个备用火折子,打燃,照向下面。 闵令威借火光一看,才发现脚下好多老鼠,已被自己跌下来时压死一大片。另一群活蹦乱跳的老鼠正疯狂的撕咬着那些死老鼠。 站在大刀山魈上的陈最、上官云凤此时也看清了地上的老鼠,上官云凤大叫一声,将陈最搂得更紧了。 闵令威被上官云凤的惊叫声吓了一跳。猛然惊醒,他才发觉老鼠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等那些老鼠吃完自己和陈最他们压死的死老鼠肉,不就该吃自己的肉了?纵使自己有宝刀在手,燃木刀法使得再周密,春秋刀法耍得再威猛,也杀不尽这成千上万的老鼠啊。而且看这些老鼠也不像寻常老鼠,不但凶目泛绿光,且身体巨大。 他自是不知道,司马山庄眷养这许多老鼠,就是因为老鼠繁殖能力超强,能给地下众多苦力提供绵绵不断的食物。 老鼠是哺乳动物中繁殖效率最顶尖的物种之一,其繁殖力超强,主要是因为: 其一,它们性成熟早。普通家鼠(如褐家鼠)在出生后四、五十天即可达到性成熟,开始繁殖。而司马山庄的老鼠因为经常吃人肉人内脏,甚至在三十五天左右就能怀孕。 二,老鼠怀孕周期极短。妊娠期仅二十天左右,并且一年可多次怀孕。 三,每胎产仔数多。每胎可产 四至十二只幼崽,平均约八只左右。它们的幼鼠存活率较高,出生后几周即可独立觅食。 四,母鼠全年无休繁殖。在温暖、食物充足的环境下,老鼠可全年繁殖,无固定季节限制。一只雌鼠每年可生产 五到十 胎,这样算来,一只母鼠一年可繁衍数十甚至上百只后代。 五,快速迭代。幼鼠在出生后一个月多点即可参与繁殖,形成“几何级数增长”。一对成年老鼠在理想条件下(无天敌、食物充足、空间无限),一年可衍生出超过两千只后代(包括子代、孙代、重孙代……等)。 六,它们适应力与生存力强。繁殖能力与老鼠强大的适应力相辅相成:它们能快速适应环境变化,耐受污染、饥饿等压力,所以幼鼠成活率才高得离谱。 司马山庄眷养老鼠也是司马大从那邪道人遗留的秘法中学来。老鼠肉喂民工,病死、累死的民工连肉带内脏又喂老鼠。也给山庄省下不少开支。而且数以万计的吃人肉的巨鼠,如果利用得当,纵使金刚不坏、武力通天的绝世高手,也不是其对手。 闵令威、陈最等人的处境,赵一飞、唐逸风自然是感同身受。赵一飞忙招呼三人快跃到飞索上来。 陈最自然知道赵一飞的飞索承受能力极强。好在也不高,当即也顾不上大刀山魈,抱着上官云凤飞身而上,轻轻落在赵一飞头顶,抓住飞索。闵令威也忙一个旱地拔葱,落在陈最头上。 见众人脱险,唐逸风松了一口气,对头上几人道:“各位请注意,我要到最上面去了”。说完就顺着赵一飞,陈最,闵令威身上攀爬到闵令威头上。 唐逸风刚爬到最顶上,他预测的事就来了。几个庄丁在刘海洋的指使下来到陷阱边上,伸头往下查看陷阱内的情况。 只见唐逸风右手闪电般一晃,几点蓝光一闪,几枚淬毒“唐门无影针”疾射而出。头上几名庄丁瞬间如遇鬼魅,大叫着连滚带爬消失在头顶。 第175章 指望不上 赵一飞不禁叹道:“还是唐兄弟脑子转得快。否则上面扔暗器下来,我们这样子可真躲不开”。 唐逸风道:“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吊着。最后就两个结局,要么直接坚持不住后掉下去喂老鼠,要么饿死渴死累死后再掉下去喂老鼠”。 上官云凤看着脚下成千上万的老鼠不禁头皮发麻。让她真刀真剑的与人厮杀,她还能凛然不惧。但女人的天性就是怕老鼠怕蟑螂怕蛇……只听她颤声道:“是不是只有等玄翊他们来救咱们了”? 陈最道:“只怕指望不上。我担心玄翊他们也会遇上这些设计周密、防不胜防的机关,而且他一个人还要照顾三女,其中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闵小姐。再说咱们上面的这些人也未必能让咱们在这一直吊着”。 上官云凤为了掩饰自己的害怕,不禁没话找话说:“上面有唐大哥守着,也没人敢来对我们下手吧”?她自从钟意于陈最,就再没将唐逸风叫风哥了。 陈最不禁苦笑道:“人家不用露头也能收拾我们。只要不给我们饭吃,不给我们水喝,我们不一样是等死”? 赵一飞为了缓和气氛,接话道:“饿死倒不至于。咱们可以逮些老鼠上来,既有肉吃,又有血喝”。 上官云凤忙阻止赵一飞说下去,上官云凤一听到赵一飞说吃老鼠肉喝老鼠血就恶心干呕。 赵一飞笑道:“上官妹子,你出身豪门,自是没过过苦日子。我小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饿的头昏眼花。运气好时,能抓几只青蛙,老鼠,或者捉条蛇,都是打牙祭般的享受了”。 上官云凤也知道赵一飞小时候没了父亲后,与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抑郁成疾,不在了,他就流落街头。因为教中都传说身为日月神教十大神魔之首(教中十大神魔中排行第三,但大魔二魔张乘风张乘云武功虽高,脑子却不甚灵光。赵鹤不但武功高,轻功高,智计也是万里挑一)的飞天神魔赵鹤叛教,投靠华山派的风清扬了。后来赵鹤随着风清扬一起消失于武林了。所以教中人不但不照顾幼小的赵一飞,甚至还不断有人想追杀他邀功的。 陈最也接话道:“赵大哥没说错。我小时候流落街头时也没少吃老鼠肉。不过说实话,老鼠肉还是很好吃的”。 上官云凤白了陈最两眼,娇嗔道:“不准再说了。饿死我也不吃老鼠肉”。不过上官云凤心中对陈最不禁又多了份心疼。 唐逸风道:“只怕你们想吃老鼠肉也吃不了。只需上面的人给咱们泼热油滚水下来,或用烟熏我们,我们就只能束手待毙”。 赵一飞听唐逸风如此说,心中一转。忙对唐逸风道:“兄弟说得对。你下来,我上去。料想他们也不敢再露头了,你的暗器用不上了。该换我来保护你们”。 唐逸风笑道:“我倒是忘了。烟薰我们暂时没有应对之策。但他们泼热油或开水,大哥是有对付的手段。你们盗门中盗墓高手用的金刚伞可是好宝贝。其设计之精巧,功能之强悍,就连我唐门也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只可惜会制造此伞的人越来越少。只怕是要失传”。 只见赵一飞郑重的从背上取下那包裹着像把伞一样的东西,对头上众人道:“平时都舍不得用,不想今日或能派上用场。要是我们能过了今日之劫。这伞就给逸风兄弟带回唐门参考参考,争取多打造几把。也算是为了手艺传承做点贡献。毕竟真正的金刚伞已不超三把。江湖上经常见到的都是简化版”。说完,赵一飞已然轻轻松松的来到唐逸风头上。 只见他将手上那把漆黑泛着冷光的金刚伞撑了开来。刚一撑开,这伞有三尺见圆,赵一飞一按机关,只听几声微小“咔咔咔”之声,伞骨伞面又延四周边缘伸出一尺多长出来,能遮挡的面积就更大了。赵一飞让脚下众人都尽量吊在同一个方向,便于他手中的伞尽可能保护好众人。 闲来无事,赵一飞就向众人炫耀着手中的金刚伞。 赵一飞道:“我手上的金刚伞据说是北宋时期的一位墨家钜子欠了一位摸金校尉天大的人情。为了报答那位复姓申屠的恩公,专门制造了这把申屠千机伞。此伞骨通体为精钢铸造。而伞面是稀有玄铁所制,不但坚固耐用,而且锋利无比。不但能防风防雨防暗器,还能当作武器,撑开,其伞面边沿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大刀。合起来就是一杆坚固耐用的降魔杵。伞柄有机关,能猛然变长,又是一柄长枪。而且此伞还能通过机关发射出一十二种暗器”。 众人听罢不禁赞叹向往不已。都想一睹为快。 赵一飞又道:“此伞乃天下金刚伞的祖宗。现如今的土夫子和武林人士所拥有的金刚伞无非就是些材料坚硬的雨伞,简化的不能再简化了。我这伞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偶遇所得。其中很多功能我也还未参悟透,所以也很少用到它。不想今日却要靠它救命了”。 话表两头。 且说玄翊带着三女在山庄内正准备伺机而动。 第176章 爱不设防 玄翊等人算算时间,赵一飞、陈最等人应该已经得手了才对,怎么没有半点消息?这司马山庄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更显得静悄悄的,风平浪静。 玄翊不禁为赵一飞、陈最等人担心起来。 古灵精怪聪明狡黠的丁香看出玄翊的担心,忍不住对玄翊道:“如果赵大哥和风哥他们没得手,那就是失手了。如果连他们都失手了,我们下去也无济于事。因为凭他们几人的武力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去也是一样。不如我们尽快出手控制地上的所有人,才有资本与地下谈条件,与山庄主事人交换我们的人。如果地下赵大哥他们也得手了,我们提前动手也不影响大局”。 玄翊有些犹豫,闵令仪也是冰雪聪明之人,略一思忖,也觉得丁香所言甚是有理。她对玄翊道:“丁香妹妹说得对。万一赵大哥他们失手,我们手里没了筹码,就投鼠忌器,失去谈判的资格,不但救不出赵大哥他们,连我们也只能束手待毙”。 玄翊本也是考虑到这些,只是怕自己做错决定,害得所有人都陷在司马山庄。 当下听二女如此这般分析后,也不再犹豫。他对姬冰瑶和丁香说道:“两位姑娘请务必保护好闵小姐,千万别出房间。我去抓人”。 丁香道:“令狐大哥,你只需将人点倒,统统送到些屋中,我和姬姐姐自会看管。只需抓那些会武功的庄丁,和庄上重要人物。下人奴役不用管,到天亮时再集合他们”。 玄翊点头而去。 玄翊此时的轻功与赵一飞也不遑多让。而且以他此时的武功,全司马山庄的人加起来也不是他一人一剑之敌。只见他身形如鬼魅,动作似闪电,不管是睡梦中的武师,还是在巡夜的庄丁,不管他是一流高手还是二流高手,都是不知不觉就被玄翊点了穴道。 玄翊就像提睡死的孩童一般,将所点穴道之人统统送往三女所在房间。很快,偌大的房间中已堆了几十个人,占了多半间房子。 没找到司马大和司马临川,想必是到了地下主持大事去了。玄翊最后怀着矛盾不已的心情来到司马映雪的房外。 此时司马映雪已然熟睡。玄翊屏住呼吸站在床前,看着司马映雪那美丽又带点哀怨的脸庞,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眉头紧皱。玄翊不禁有些怜惜。但想到赵一飞、陈最等人生死未明,要是真的失手,还是要靠自己抓住司马映雪去交换。毕竟司马映雪才是司马山庄的主人,她一个人的重要性比起自己先前抓那一屋的庄丁护院有过之而无不及。司马大、司马临川父子再狠也不会弃司马映雪不顾的。 玄翊心一狠,刚要出手点穴,蓦的听到司马映雪梦中低声唤了两声“林翊,林翊”。玄翊见熟睡的司马映雪翻了个身,露出那薄如蝉翼的亵衣,还有那雪白粉嫩的手臂和精巧美艳的锁骨,又想到她对自己的一番情意,与自己对令仪的一见钟情何曾相似?玄翊心中不禁犹豫了一阵子。不过怜惜归怜惜,感激归感激,总得分清事情轻重缓急。但玄翊也不忍心让司马映雪就这样衣衫不整的出现在那些粗鄙低俗的庄丁护院眼中。 玄翊悄悄退出司马映雪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司马映雪本来武功不弱,立刻惊醒,忙问:“是谁”? 玄翊只得硬着头皮,低声道:“是我,林翊,有事找司马小姐”。 屋内司马映雪顿时心跳加速,满脸羞红,连耳朵,脖颈都红了。这大半夜的,心上人突然来敲门,难道他对自己也有意思?可是这也不合情理啊……但是,万一,他真的是来找自己表露心声,或有非分之想,自己该怎么办?………… 司马映雪强行压制住心中想入非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请问林少侠有什么急事吗?不能等明日一早再说?天就快亮了,林少侠能再等等吗”? 玄翊此时已顾不上司马映雪言语中的情意与道理。以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此事十万火急,事关许多人命。我数完十个数,就会进屋,请小姐见谅”。说完,玄翊就开始自顾自数数:“一……二……三……四……五……”。 司马映雪不知道玄翊为什么非要进屋,但她也知道拦不住玄翊进屋,更何况她内心也不是真的想拒绝玄翊进屋。否则她只需要大喊一声,附近的丫鬟庄丁都会出现。她其实更想弄明白玄翊深更半夜为什么来找自己。但出于一个正经女孩的矜持与羞耻之心,她忙快速起身,迅速穿好衣服、鞋子,等着这位不速之客“闯”进来。 玄翊听到屋内动静,已知司马映雪已起身穿衣。依旧缓缓数完十声后,又敲了敲门道:“司马小姐,得罪了,在下进屋了”。 进屋后,只见司马映雪果然穿好衣服,满脸红霞的她站在床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又带点期望的望着玄翊,一向高冷孤傲的司马映雪已然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一双无处安放的小手只是使劲的搓着衣角。 饶是玄翊对闵令仪情有独钟,饶是玄翊功力深厚定力过人,饶是玄翊情窦初开只是略懂儿女情长之事,也被司马映雪这副少女怀春的真情流露之态感动到了,他那颗坚定不移的心也仿佛要被司马映雪的真情流露给融化了。 玄翊不得不默运玄功,稳住了心神,对司马映雪又说了一句:“得罪了”。出手点向毫不设防的司马映雪。 第177章 共同赴死 有了司马映雪在手中为质,也不怕司马大父子暗中逃跑,所以玄翊并未点司马映雪的哑穴。 司马映雪落在玄翊手中倒也不是太过,惊慌,她相信玄翊不是坏人,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卑劣恶行;如果真是自己看走眼,那就是自己命该如此,活该眼瞎、活该命苦。所以司马映雪并未大声呼救。只不过还是轻声问道:“林少侠掳了映雪,意欲何为”? 玄翊虽然不能接受司马映雪的真心爱慕。但内心对司马映雪也是充满感激与愧疚。所以玄翊也不忍心对司马映雪太过狠辣。但自己几人对司马山庄的种种恶行又不能视而不见,对司马大、司马临川父子荒淫无度、草菅人命之罪行必然是要出手惩戒,以慰那些枉死的百姓之灵。 玄翊怕司马映雪接受不了自己要杀她父兄的事实,当下就将自己与赵一飞夜探山庄与地宫所见所闻一一告知。玄翊一双星目死死盯着司马映雪面上表情变化,看她是否知道司马大、司马临川父子囚禁百姓,滥杀无辜,强占民女,奴役村民,用人练丹,吃人肉、喝人血以求长生,如果她司马映雪明知故犯,为虎作伥,那自己也只能辣手摧花了。 司马映雪听玄翊将自己父兄所犯罪行一一列举,虽然她心中也早有些许不好的预感,但她并未想到自己父兄居然如此残忍狠毒,忍不住大惊失色,一脸的骇然绝望,自己父兄做出如此滔天罪行,实是罪该万死,自己莫说不好意思开口求情,只怕自己也难保不受牵连。但始终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她又不忍心看着父兄被杀。罢了,自己的至亲骨肉都不在了,自己活着也没有意义了。自己也一同赴死,也算是给那些冤死的百姓赔罪吧!而且自己能死在自己意中人之手,也算死得其所。 司马映雪又是惭愧又是惶恐,心中慌乱如麻,颤声对玄翊道:“不想映雪父兄既做出如此滔天罪行。我原本知道庄上出高价招聘了许多青壮男女,说是为我祖上修建陵墓,因为此地风水宝地有助于司马家族发扬光大。我也知道父兄常常找些面目姣好的青年女子陪伴取乐,但他们说是那些女人不愿意辛苦劳作,自愿以身相许。我一个女孩子,也不好细问。至于修练长生术我是知道的,但是具体修练方法,吃人心喝人血,用人炼丹我是真不知道。否则我即使是死也会阻拦他们。他们做这些残忍狠毒之事,直与妖魔鬼怪无异”。 说罢,司马映雪不禁呜呜呜呜哭了起来。边哭边对玄翊说:“林少侠,我知道父兄所犯之罪,罪不容诛。不如先就此杀了我吧。映雪不想看到少侠与我父兄相互残杀。还望少侠成全”。 令狐玄翊道:“如司马姑娘也有参与这些罪恶,在下也保不了姑娘。如果姑娘并不知情,也未直接参与,我等也不会枉杀无辜。所以我现在不能杀你。成全不了你的孝心”。 快到囚禁庄丁护院的房间时,玄翊将抱着的司马映雪变成提在手里,走进屋内,将司马映雪与那群点了穴道的庄丁护院分开放在一边。并吩咐三女好生看管。自己守住门口,等人来救。 守了一会儿,见并无来人,眼见天将大亮。玄翊既不见陈最等人回转,自己也没抓住司马大父子,他毕竟年轻,又无江湖经验,不免一时没了主张。 精灵古怪的姬冰瑶走向一个看起来比较奸滑伶俐的庄丁,从怀中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强行塞入他口中。捂住那人口鼻,待他咽下后,便对令狐玄翊道:“现在可以解开此人穴道,我已经给他服了断肠散,一个时辰没有解药就会毒发,痛不欲生而死。我们可以命他去通知那些漏网之鱼前来此处聚集,包括通知司马父子”。 玄翊依言而行。 那个被喂了毒药的庄丁名叫鲁大强,他也是长鲸帮帮众,久走江湖,自是知道这些江湖人士的手段。当下也不敢反抗,身上穴道一解。就对玄翊等人抱拳行礼道:“小人自当尽力而为,但不敢保证所通知之人会来此地。还望几位言而有信,到时候一定为小人解毒”。 说罢忙转身而去。鲁大强出门一路小跑。 鲁大强刚到东厢房,经过一间茅房时就被人一把拉进茅房,并捂住了嘴。只听耳边人说道:“大强,是我”。 鲁大强自然听出了是庄上的常客也是贵客,黑木崖上的年轻显贵贾廉的声音。 第178章 见机行事 且说贾廉将鲁大强拉入茅房,对鲁大强道:“现在庄上什么情况”? 鲁大强平时没少得贾廉好处,对贾廉自无隐瞒。 原来贾布从来都是老谋深算,极有野心。他在日月神教也没少暗中培植自己势力。他贾家虽不如上官云家深得向氏父子倚重,但和鲍大楚、秦伟邦两大家族比起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近年来,贾布预判出年轻的教主向云端神功大成,必有一番大作为,所以贾布一意迎合向云端的思想及动向,只要是向云端想说想做但又不好直接出口或出手的事,贾布就义无反顾、不论对错、不计后果的执行到底。慢慢的,有野心有谋略又善解人意的贾布就成了向云端最信任最倚重的人。 贾布对司马大的长鲸帮自不是太看在眼内,但对司马山庄的钱财、和传说司马大手中的长生术自然是觊觎的。所以才有贾廉经常到司马山庄走动。本来贾布是要贾廉迎娶司马映雪,奈何贾廉一直找借口推脱这桩婚事。但以贾廉的身份,加上他的心思缜密,以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情,即使他不与司马映雪结亲,也是有许多手段将司马山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这鲁大强就是一早被贾廉威逼利诱发展成自己人之一。 当下鲁大强将庄上发生的事统统告诉了贾廉。 贾廉不禁沉思起来。此时他也不知道司马大、司马临川身在何处。他猜测司马父子应该是躲在传说中的司马山庄的地宫之内。只是贾廉也不知道地宫的入口,也找不到与地宫的联系方式。他想把水搅浑,把事闹大,才能把令狐玄翊永久的留在司马山庄。那就必须依靠司马父子和其地宫的机关陷阱。只是要怎样才能逼出司马父子不计后果与令狐玄翊拼个鱼死网破,或怎么才能将令狐玄翊引进不啻于龙潭虎穴的司马地宫内? 玄翊在房内急得不停转圈,也不知道陈最、赵一飞、唐逸风等人是遇上了什么棘手之事,有无人员伤亡,自己这里就只有一个司马映雪为质,万一司马父子弃车保帅,自己怎么才能救得了陈最、赵一飞等人?不想一个小小的司马山庄竟比黑本崖更难对付。玄翊此时才理解到世间许多事都不是只靠武力才能解决。那些阴谋诡计往往才是最高明的“武功”,这“武功”高明到能让任何对手有力无处使,有招不能发。 好在门外传来脚步声,玄翊忙上前看,原来是鲁大强带了一个庄丁打扮的人回来。 原来贾廉从鲁大强口中知道庄上就令狐玄翊和三个女人,上官云凤和其余几大高手都不在庄上。贾廉就断定陈最等人去了地宫,大半夜没动静,必是被困在地宫。所以他才仗着自己聪明绝伦,玄翊等人又不认识自己,假装被鲁大强带到玄翊跟前,便于见机行事。 鲁大强随口给贾廉捏造了个护院头领的身份。说是从茅房找出来的漏网之鱼。 贾廉忙惶惶恐恐的上前对玄翊等人说道:“在下是庄上护院头领之一,专门负责庄上财库的安全。在下愿带几位英雄去抄了司马家的财库,愿将所有不义之财献给几位英雄。还望几位英雄饶过小人性命”。 令狐玄翊一直担心司马父子不顾与司马映雪的亲情,拒不露面,自己就少了谈判筹码。此时听说能抄到司马山庄钱库,自然是又多了一份筹码。 当下命贾廉和鲁大强带路来到司马山庄的钱库。 玄翊见钱库钱财甚多,恐一时半会也搬不完,就让姬冰瑶和丁香、鲁大强、贾廉等人将所有控制住庄丁护院押向钱库,一起看守。玄翊让姬冰瑶丁香、闵令仪三女守着财库与被点穴的俘虏,并吩咐三女,一旦发现事情不可控,就一把火烧了财库与俘虏,趁敌人救火之际立刻逃出山庄,速去搬救兵,不论武当、少林还是西湖梅庄,还是华家庄,还是宿州城府衙,都行。 他自己则准备利用手中筹码,进入地宫,去找司马大父子谈判。玄翊计划自己一人押着司马映雪、鲁大强等人,跟着众人身后悄悄进入地宫,先摸清陈最等人处境,再见机行事。于是他又随机解开几个俘虏的穴道,命令他们从马厩的通道进入地宫。 姬冰瑶聪明机智,思虑周全,当下又给每个被解开穴道的庄丁都服了一粒所谓的毒药,还对每个人搜了身,将他们身上的兵器、暗器、毒药、甚至火折子都没收了,以防他们在半途给玄翊使坏。 玄翊不禁对姬冰瑶这一顿操作佩服的五体投地,看来自己的江湖经验还有待提高。 当下,玄翊不再犹豫,押着众人前往马厩。 这些庄上的武师庄丁以前虽然不知道地宫入口,但山庄有地宫,地宫内有机关有陷阱还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也是胆战心惊磨磨蹭蹭的一步三回头般慢慢的前往地宫。 路过茅房时,贾廉对玄翊提出要上茅房,玄翊不禁怀疑,问道:“鲁大强不是说在茅房找到的你,怎么又要上茅房”? 贾廉捂着肚子,哭丧着脸道:“就是因为吃坏肚子了,才一直跑茅房出恭”。 玄翊料他也不可能在自己眼前借茅房屎遁,何况他也服下了姬冰瑶的毒药。当即命他快去快回。 贾廉忙冲入茅房,只听茅房一阵乱响后,不一会贾廉就一脸轻松的出来了。 玄翊命鲁大强和贾廉领头,自己在后,藏在一众俘虏当中,慢慢向地宫摸去。 第179章 悲酥清风 贾廉与鲁大强来到马厩,见进地宫的通道已然大大敞开,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贾廉暗自庆幸自己走在队伍之前,离玄翊甚远。他摸着怀中刚从茅房顺出来的东西,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阴笑。 原来贾廉在茅房与鲁大强商量完毕,决定以身犯险,深入敌人内部时,就考虑到可能会被搜身,就将身上的一些重要东西藏在茅房,包括了他黑木崖的身份证明——腰牌,包括了他赖以立功的大杀器——悲酥清风。 这悲酥清风是什么东西?为何贾廉明知令狐玄翊等人武功盖世,胜出自己十倍百倍有余,还敢以此物图谋杀害玄翊立功? 话说这“悲酥清风”乃北宋年间,西夏皇宫内的一品堂广召天下奇人异士,医学名家,用毒高手齐聚一堂,各施神通,共同研制的一种针对武林高手的奇药。此药无色无味,一遇空气,快速传播,威力奇大,只需一小瓶,就能让方圆几百米的空气中弥漫着药效。此药功效不能杀人性命,但能让练武之人不知不觉的被封闭七经八脉,让有内力之人内力尽失,瞬间变成普通人。而且必须要专门的解药才能解毒,更甚至此毒效会一直持续有效,有效时长达三天三夜。 昔日野心勃勃、包藏祸心的西夏一品堂就是利用此奇药,差一点就将中原武林一网打尽。以图达到他们先灭武林,再攻大宋的阴谋诡计。 后来西夏灭国,西夏一品堂残存势力带着此奇药加入了当时的明教。不过那时候的明教行事低调,无意逐鹿中原,也不愿称雄武林。所以此药也一直被雪藏于明教库房里。渐渐的,悲酥清风的偌大威名也被时间掩埋。 当今日月神教青龙法王贾布乃日月神教四大法王之首,历经东方不败,任我行,任盈盈,向问天,向云端五代教主,深得重用。所以日月神教的库房,档案室,以及神教一些秘辛典故他知之甚详。当他无意中发现神教库房内有此神奇毒药及炼制方法,不禁狂喜,如获至宝。 他贾家在日月神教中向不以武功见长,自然比不过身为两代教主的向家,也比不过那既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既入魔教又要行得端坐得正的雕侠上官云,但是他不能容忍连排在他贾布之下的鲍大楚的武功也在他贾布之上,而鲍大楚的儿子鲍不凡从小天生神力,学武事半功倍,莫说自己的儿女不如鲍不凡,只怕如今那正直壮年的鲍不凡连自己也难说稳操胜券了。所以贾布一直在想另辟蹊径,给贾氏家族找到一门保命防身、巩固教中地位的手段。 现下有了这让天下英雄为之色变的“悲酥清风”,他贾家何愁武技不如人? 虽然贾布一再强调不到万不得已,这“悲酥清风”不能现世。但如今,贾廉一要杀玄翊立功。二要救上官云凤,征服上官云凤。三要一举拿下司马山庄。四更要保他自己的命。所以贾廉也顾不上贾布的严令。何况贾廉觉得这“悲酥清风”无色无味,防不胜防,现世也无所谓,反正现在只有贾家才有解药,才有炼制方法。更何况,除了上官云凤,他也没打算留下活口。上官云凤肯定会成为贾家儿媳,她自然也不会出卖贾家,再说,她就算是贾家儿媳了,这“悲酥清风”的炼制方法和解药也是不可能让她得到的。 贾廉主意已定,胜券在握,只等一个时机,他就将怀中小瓷瓶打开,甚至他都不用从怀中掏出来,就能制人于无形。他仿佛已看到了上官云凤拜倒在自己脚下,看到了令狐玄翊、陈最等人横尸自己脚下,看到了司马大一家将家产、长生秘术统统献给自己,看到了日月神教总坛里自己被教众拥戴,被教主委以重任,看到贾家以自己为荣,在神教扬眉吐气,不再有教众说三道四,怀疑自己贾家是否有实力坐稳四大法王之首…… 第180章 峰回路转 且说司马大、司马临川父子听闻地宫传来消息,说是闯入地宫之人尽数被困。 司马大父子忙通过另一秘道来到地宫。刘海洋将陷阱万鼠窟内吊着几人的情况向司马大父子汇报一番。并对司马大父子说道:“吊着几人内有暗器高手,暂时还没有束手就擒,由于双方武力相差悬殊,自己等人暂时还束手无策。除非不计后果,下死手,比如放毒烟,用火攻,水淹等,纵是他们是大罗金仙也抵抗不了”。 司马大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毕竟一旦下死手就没有回头路了。令狐冲、任盈盈、上官云没一个是好惹的。司马临川看出父亲的为难。献计道:“刘师伯,你先往窟内放点毒烟,毒烟不要太浓。在窟内人快要坚持不住了,我父子再出面与他们谈判。只要他们发誓不与我们为难,我们就停止放毒烟,让他们上来”。 司马大也着实不想与令狐冲为敌。他一心只想长生。他也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有伤天理。所以能与令狐玄翊等人好说好商量,自是最好不过。当下依了司马临川之计。 刘海洋命人从窟底缓缓注入带有辣椒粉的毒烟。 窟内吊在半空的陈最、唐逸风、赵一飞等人见窟底冒出一阵阵烟雾,都是大急,知道自己几人怕是要栽在这司马地宫内。 唐逸风忙让众人撕下衣服上的布,捂住口鼻。但没有多余清水打湿布,效果有限。只怕坚持不住了多久。 正在几人被毒烟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呛得咳得喘不过气来时,司马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头顶。 只听司马大大声呼喝道:“谁在放毒烟?谁允许你们放毒烟?快停止放烟”。 司马大又来到陷阱边上对窟内众人叫道:“林公子,陈少侠,上官姑娘你们可还好?我是司马大。你们没事吧?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犯不上拼个你死我活”。 尽管司马大命令停止放烟后已没有毒烟再进来,但窟内几人早已咳得有气无力,眼睛也被薰的睁不开了,几欲脱手掉下去喂老鼠。 几人中内力最为精湛的陈最勉强提起内力向上吼道:“你司马大妄想长生,囚禁无辜百姓,强占民女,又喝人血吃人肉,还拿活人炼丹,此等手段无异妖魔鬼怪,我等侠义正道之人誓要为民除害,为冤死之人报仇雪恨。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否则我们非杀你不可,誓必铲平司马山庄。我们与你这畜畜不如的东西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们有什么下三滥手段尽管使出来,我们绝不妥协。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栽了,自有人为我们报仇”。 司马大听罢暴跳如雷,气急败坏之下,几次欲下令再放毒烟。但令狐冲的剑法与交友广阔,任盈盈的势力与手段,在他心中仍然是两座翻不过的大山。 司马临川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令狐冲任盈盈再名声震天,他是没领会过。当即大声下令:“放烟,放烟,还要加大毒量”。 突听一人大喝:“且慢”。喝声震得地宫内嗡嗡直响,仿若奔雷。 只见一行人从地宫秘道鱼贯而入,正是令狐玄翊押着贾廉、鲁大强等俘虏一行人。 发声之人正是令狐玄翊情急之下,运功大吼,用以先声夺人,不但能威摄众宵小,也是给陷阱内陈最等人传递信息,加油打气。 果然,万鼠窟内陈最等人已然心力交瘁,眼见皆要葬身鼠腹。上官云凤已然晕死过去,幸好陈最拼尽全力抱住她,才没能掉入鼠窟。内力最为深厚的陈最已是强弩之末,那唐逸风、赵一飞虽然内力尚不如陈最,但他二人不像陈最抱着一个上官云凤,所以此时虽也是强弩之末,但人还算清醒,尚有一息内力维持现状。 那闵令威的内力却与他三人相差不小,被那毒烟一薰,头昏脑胀,呼吸困难,又加上吊了这么久,又累又乏,此时已然吊迷糊了,眼见就要晕死过去。幸得他脚下面的赵一飞和他顶上唐逸风一直关注他,不时喊他一声或伸手拉他一把。 此时众人听得令狐玄翊的声音,除了上官云凤,都是精神一震,神智一清。 第181章 各回各家 令狐玄翊来到地宫中央,见到倒在地上的铁栏杆,铁栏杆下是一道陷坑。此时坑内尚有少许蓝色烟雾徐徐腾起。料想陈最等人就在坑内,他顾不上毒烟熏呛,忙上前查看几人情况。 只见坑内,赵一飞那根细如发丝的飞索上吊着五人,五人的重量使那天蚕丝缓缓的打着旋。陈最怀中上官云凤已耷拉着脑袋,不知生死;闵令威双眼无神,目光涣散,面上眼泪鼻涕直流,狼狈不堪,意识模糊;陈最、唐逸风、赵一飞三人也是差不多光景,好不狼狈。而几人脚下,已堆满厚厚一层超级大老鼠,只见这些老鼠在坑底被毒烟薰得疯狂乱窜,吱吱喳喳叫个不停,甚至相互撕咬,一旦有哪只老鼠被咬伤,瞬间被周围同伴吞噬。所以一旦陈最几人中有哪个体力不支掉入坑内,必定也会被瞬间啃噬成一具白骨。此情此景实是万分危急。 令狐玄翊将司马映雪拉出来,挡在身前,环顾一周,暗运功力大叫:“请司马庄主出来搭话”。 司马大只得带着刘海洋及一众手下从秘室出来。但他示意司马临川仍然躲在暗处,不忙出去与令狐玄翊照面,以防不测,并叮嘱司马临川见机不对就立刻马上逃出山庄,躲得越远越好。 司马大见事已至此,索性光棍起来。只见他大大方方来到令狐玄翊跟前,对令狐玄翊躬身抱拳道:“日月神教旗下十方长老司马大见过令狐少侠”。 玄翊听他叫出自己真名,不禁一怔,不过反正也是豁出去了,当下也不再隐瞒身份,昂首朗声道:“不错,在下正是令狐玄翊。前不久才从黑木崖下来。你既是日月神教之人,自然知我身份”。玄翊却没料到这其中还有贾廉在掺和。 司马大哈哈哈笑道:“既然是令狐少侠,咱们便不是外人。想必少侠一定听令尊提过,昔日在下也曾追随令狐大侠,在五霸岗群豪聚会,同去少林寺营救神教圣姑,也就是你娘。后来又在恒山别院,在下又率帮众加入恒山派。再后来又有幸到西湖孤山梅庄参加令狐大侠与圣姑的婚礼。昨日咱们有缘相见却没认出少侠,待今日误会消除,必须要再好好喝上两杯”。 令狐玄翊仔细回想,昔日父亲给自己讲他那些经历时,好像是提过五霸岗上有黄伯流、司马大、计无施、黄河老祖等人。这司马大名字特别,自己确实有点印象。 当下令狐玄翊对司马大一抱拳道:“家父确实提过司马庄主之名。也曾言道,他很承各位之情。毕竟当时他名不见经传,人微言轻,能得许多英雄豪杰相助相交,甚感荣宠。所以后来黄河帮灭,孤山梅庄无视锦衣卫权势滔天,仍然义无反顾的收留并保护了黄天霸与计无施”。 司马大听玄翊说令狐冲也还记得自己,还提起过昔日之情分,甚是开心。忙接话道:“令尊令狐大侠本来就是有情有义,豪爽耿直之人。我们能与他相识相交,是我们的荣幸。难为他还记得我们这些小人物”。 令狐玄翊又道:“只要昔日的朋友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令狐家欠下的人情我们肯定得认”。 司马大听到玄翊这两句话,瞬间觉得如坠冰窟。 令狐玄翊环顾四周,森然道:“司马庄主所做之恶事,不需要晚辈再一一道出吧”? 司马大又怕又愧又悔,冷汗淋淋,口中唯唯诺诺,憋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暗忖:长生没求到,只怕今日就要毙命于此了…… 倒是他旁边副帮主刘海洋上前两步,对玄翊道:“令狐少侠,今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希望令狐少侠看在两家昔日情份上,能否通融一二?另外,贵友五人,夜闯地宫,毁我机关,杀我守卫,我们仍然没下死手。否则我们只需放火,放毒,开启弩箭机弓,他们至少能死十次。这个人情,令狐少侠不会不领吧”? 令狐玄翊道:“上辈人的情分我认。今日你们不杀我同伴,如能放了他们,我也承这份情。所以我抓了司马小姐和庄上所有人,也一人未杀。我控制了司马山庄的钱库,也分文未动。就是念着与司马庄主好生商谈。我只有三个要求。第一,我的同伴都要毫无损伤。第二,这些平民百姓必须妥善安排。第三,那些死去之人,不能白死”。 司马大见令狐玄翊没有立刻暴起杀人,还与己方讲起条件,当下也稳了稳心神。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今日无法善了。毕竟自己所做之事太过伤天害理。他司马大也是一方豪雄,拿得起放得下。他更是清楚,纵使今日己方占尽上风,纵使今日利用机关陷阱杀了玄翊等人,那司马家族将永远的过着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随时随地都会被令狐家和上官云家族抓出来灭门销户。到时候莫说长生不死,自己司马家族都得断子绝孙了。更何况他自己也知道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斗不过玄翊一人一剑。只怕当场就要庄毁人亡,被他斩草除根。 他权衡利弊之下,已然心如死灰。他蓦然抬头,拉回刘海洋,走到玄翊跟前,颓然说道:“令狐少侠所提之事,我都答应。第一,马上放了少侠几位同伴。第二,马上解散所有平民百姓,并将所有家财分给他们。死去的,一律加倍付给其家庭抚慰金。第三,我司马大愿自栽以示惩戒。只求少侠放我川儿、雪儿一条生路,不让司马家绝后。第四,司马山庄就赠于少侠,任凭少侠处置”。 玄翊略一思考,又补充道:“我再加两条。第一,平日作恶多端,杀人放火之事干太多的庄丁帮众不能留,这个由所有受欺压的百姓来指认。第二,司马临川没少作恶,命能留,武功必须要废除。第三,司马山庄我就接管了。我替你做主,将山庄修成道观庙宇,为死去亡灵祈福,为周围百姓挡灾”。 司马大也不敢有异议,当即命人移开陷阱上铁栏杆,扔下更粗的绳索,拉上陈最、唐逸风等人。并派人端上清水给几人洗脸洗眼,又喂了些水在嘴里。很快几人仗着内力深厚,已恢复的七七八八,连陈最怀中的上官云凤也清醒过来,只是浑身颤抖,犹有些后怕。人群中贾廉看到上官云凤醒后仍然倒在陈最怀中,双眼似有火喷出来,直似要烧死陈最。 司马大又命人将所有平民百姓集中起来,司马大再三向大家说明情况,要大家跟着他一起离开地宫,出去后分了钱财,就能各回各家了。那些麻木痴呆的百姓尚未敢信,一些少数尚有灵智之人,也迫于其淫威,不敢做出大的反应。司马大无奈,只好命众手下一起,赶押着众多百姓往通向地面的秘密通道走去。 第182章 援手已到 贾廉眼见令狐玄翊一行人与司马大双方达成共识,自己想要借刀杀令狐玄翊立功,杀陈最夺回上官云凤的计划要落空。贾廉暗自估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昨晚放出信号,通知附近分舵来支援的人手应该也差不多快要到了。 当即不再犹豫,伸手入怀,就在怀中将装有悲酥清风的瓶盖打开。他生怕瓶子装在怀里隔着衣物不易散开,还故意在人群中悄悄移动,以便没有漏网之鱼。其实是他多虑了,悲酥清风最大优势就是无色无味,散发性强,威力巨大。只是对人本身的伤害反而不大,只是让练武之人内力暂时消失,让普通人浑身软弱无力。这也算是悲酥清风唯一的不算缺点的缺点。毕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又要杀人于无形,必须要无色无味,又要散播面广,生效快,那就顾不上它的伤害又要很大很烈。不过能让人在一段时间内失去任何抵抗之力,已然是很强悍的功能了。毕竟对方人落己手,要杀要剐还不是任我宰割? 贾廉向来做事稳重谨慎、滴水不漏,他知道令狐玄翊与陈最等人内力深厚,怕闻入太少悲酥清风,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毕竟自己武功顶天就是超一流高手,像令狐玄翊、陈最这种顶儿尖儿的绝世高手,哪怕只剩两三成功力,拼起命来,自己也会受到生命威胁。他向来就坚信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所以贾廉低着头,又缓缓往玄翊、陈最等人身边靠近。 最先倒地的是那些赶押民工的庄丁,然后是营养不良劳累过度的民工。 一开始陈最、唐逸风、赵一飞等人发觉自己浑身无力,又提不上内力,还以为是自己被毒烟薰太久的后遗症。 令狐玄翊见越来越多人瘫软倒地,忙向司马大看去,以为是司马大与刘海洋在搞鬼。结果他看见司马大与刘海洋也是一脸懵懂与惊恐,稍顷,两人也身不由己如一摊烂泥缓缓倒在地上…… 玄翊虽然还能屹立不倒,全仗他体内易筋经与纯阳无极功,两种参天神功早已使他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体质大异常人。但他默运内力,也是毫无反应,已感觉不到一丝丝丹田内的气息。他此时浑身的力量已然和普通常人没区别。 玄翊心中惊骇无比,脑中急转,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只见整个地宫就他一个人站立中央。 玄翊习惯性待要默运内力大吼,但又发觉毫无内力可用。他稳住心神,手按剑柄,故作镇定,声音不急不徐,不高不低,以再平常不过的声对地宫深处说道:“司马临川,你不知道我早已是百不侵之身吧?你用这些下三滥手段,就不怕我马上杀了令尊令妹”?说完,手中宝剑已出匣尺来长。此时此景,玄翊只当是一直未露面的司马临川藏在暗中捣鬼。 司马临川以为他真要出手杀人,忙从密室出来,刚走两步,也不出意外的倒在地上。他嘴上不停分辩并非自己投毒,自己山庄并无如此高明之毒,还不断哀求玄翊放过自己的父亲与妹子。 玄翊他情急之色不像演的,便知他并未作伪,此时的自己也是银样蜡枪头,虚作声势,当下也不敢再做出其他动作。只得暗自努力,想调动一身所学,尽快恢复功力…… 贾廉也是躺在地上暗自焦急。原来他也同样中了悲酥清风之毒。虽然他有悲酥清风的解药,但悲酥清风的解药奇臭无比,世所罕有,他怕这臭味引起玄翊等人怀疑,所以他并不敢给自己先服解药。眼下只有等他的援军到来。他先见玄翊功力通玄,并未倒下,以为玄翊真能抵抗悲酥清风之药效。此时见玄翊一直站定那里,不说话,不动作,知道玄翊一样着了道。所以贾廉现在非常焦急,生怕援军来迟,待玄翊已恢复功力,那自己所图又成泡影。还浪费一大瓶悲酥清风,还让悲酥清风这贾家的秘密武器提前暴露,那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在半个时辰后,他的援军顺着他一路上留下的记号找到地宫里来。不过在地宫入口也耽误了一点时间。就是岳钧派在前方探路的人,一出密道进入地宫就中了悲酥清风之毒,软瘫在地上。岳钧作为贾布亲传弟子,身为贾家核心人物,自然也知道悲酥清风。只不过他身上携带的毒药、解药有限,只准他用在生命紧要关头,平时不敢轻易示人。此时不知道主子贾廉生死如何,他也顾不了许多。当即将悲酥清风说成普通迷药的解药,拿出来让所有教众凑一起闻闻这奇臭无比的解药,以抵抗地宫中残余悲酥清风药效。 贾廉见到自己心腹岳钧带着分坛二十人赶来,当即松了一口气,暗叹终于是赶上了。他见岳钧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看向自己时,他忙给岳钧挤眼色。他原本想着岳钧不要急着救自己,先杀了令狐玄翊、陈最等人。他不知道玄翊恢复了几成功力,还不愿太早暴露自己。但是岳钧哪能知道他这聪明绝顶、算无遗策的顶头上司心中所想?毕竟昨晚贾廉传递信息就只是简单的烟花为号。幸好他岳钧聪明,带人急忙赶来,又凭着与贾廉共事多年的默契,找到了贾廉留下的暗记,他们才能顺利进入马厩中的秘道,找到这地宫中央。 此时岳钧见贾廉不断给自己眨眼,以为是贾廉要他快救自己。 岳钧忙来到贾廉身前,对贾廉行礼道:“属下救援来迟,望主人恕罪”。 贾廉见身份败露,也顾不上许多,忙对那二十分坛教众喊道:“快杀了那站立之人”。 这些日月神教分坛的普通教众并未见过令狐玄翊,当即抽出兵刃全往玄翊身上招呼。 那悲酥清风不愧是西夏王朝集一国之力研发而成。其效果端得是神乎其神。饶是玄翊体质异于常人,功力通玄,此时仍然调动不了一丝内力。 不过他凭着手中长剑,对付这二十个普通教众还是游刃有余,毕竟这些教众大都是些二三流角色。以他此时的武学造诣,早已超出当年药王庙重伤时的令狐冲,他对独孤九剑的领悟也超出当年的令狐冲。以当时令狐冲一身内伤外伤,比现在失去内力的令狐玄翊也好不到哪去,但他仍然一人一剑刺瞎了十五名一流高手。独孤九剑的精要就是料敌先机,后发先至,针对敌方破绽,以巧胜拙,以奇制胜,四两拔千斤,攻敌必救……并不是全仗内力加持。当然,如果碰上实力相当或更高的内家高手,就不得不比拼内力,力不到,速度也难至极致! 第183章 错伤至爱 那二十位日月神教教众得到贾廉的命令,当即从四面八方围攻而上。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刚递出手中武器往玄翊身上招呼,只觉眼前剑光一晃,各人手腕顿觉一痛,手中兵刃齐扑扑、呛啷啷掉了一地,不由得心中巨震,微一分神,又觉眼前剑光一闪,跟着眼中一片漆黑,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疼痛,那冲在前面的几人顿时捂眼抱头哀嚎起来,有胆子小被突然变故吓坏的,有被脚下兵刃绊住的,已然摔倒几个,在地上打滚……原来是那几人均被令狐玄翊一招破箭式刺瞎双眼。 后面人还没搞清状况,也被眼前状况吓了一跳,又被滚地上的同伴阻挡了进攻线路,对玄翊的攻势也不由一缓,只剩几个兵刃较长的教众兀自四面游走,时不时向玄翊发起攻击。玄翊独孤九剑的防守就是攻击,攻击的精要就是攻其必救,但双方距离限制了他剑法攻击的范围,内力缺失也限制了他身法的速度。 神教教众怕他剑法厉害,不敢近身,玄翊内力缺失,也不能贸易出击,双方不免陷入胶着状态。 贾廉功力已恢复,但他却不急着出手。贾廉来到司马临川跟前,对司马临川道:“我中毒已久,功力尚未完全恢复。你刚中毒不久,药效尚未全部进入内腑。我马上给你解毒,你立刻就能恢复功力。你恢复功力之后,咱们一起先杀了令狐玄翊。只要他一死,就大局已定”。 司马临川闻过那奇臭无比的解药后,只觉浑身一震,头脑也是一震,果觉功力已恢复。他见令狐玄翊尚与那些普通教众周旋不已,知道令狐玄翊也已中毒不浅。他可是听到刚才令狐玄翊要废自己武功的话。当即毫不犹豫,捡过地上一把长枪冲向令狐玄翊。 司马临川的武功自然非普通教众可比,虽然长枪不是他擅长的武器,但此时此刻对令狐玄翊却是最具杀伤力。 只见司马临川一把长枪舞得如一条银龙,风声疾鸣,枪枪不离令狐玄翊周身要穴和手脚关节。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令狐玄翊手中之剑只有司马临川长枪一半长,他此时内力已无,发不出剑气,脚下虚浮,也冲不到司马临川身前,完全对司马临川没有一点威胁。他只能靠剑术不断的击开司马临川的长枪,以求自保。而司马临川也素闻令狐冲独孤九剑之厉害,一时也不敢过于紧逼。只待贾廉功力恢复后,二人一起对付令狐玄学。 贾廉见司马临川已然占据上风,当下走向陈最和上官云凤。 上官云凤早见贾廉走来。当即对贾廉道:“廉二哥,快叫他们停手。玄翊是圣姑之子,不能杀他”。 贾廉道:“你当我不知道任盈盈已当众宣布退出神教,与圣教再无瓜葛,早不是我神教圣姑”。 上官云凤急道:“那也不能杀他。神教与令狐大侠向来渊远流长,杀了他会伤了两家感情。会为神教招来强敌”。 贾廉不由轻哂道:“源远流长?源远流长,令狐玄翊会屡屡坏我神教大事?任盈盈会为了几个后辈与我神教决裂?真当我神教无人?就是令狐冲亲自出手,就算他令狐冲与令狐玄翊父子二人一起上,也不是我神教向教主的对手。我看是你上官家还想着巴结令狐家吧?如今令狐玄翊已成神教崛起的拦路石,我杀他也是为神教分忧。你不协助我,还想与我作对?难道你上官家要叛教”? 上官云凤一时语塞。 贾廉又道:“云凤,你我二人青梅竹马,我自然不会逼你。只要你别阻碍我为神教办事就行。今日令狐玄翊这几人必须死”。 贾廉说罢,捡起一把长剑,刺向上官云凤身边的陈最。他杀令狐玄翊,只是为了在神教立功,而杀陈最不但能立功,还能断了上官云凤的念头,夺回上官云凤的心。所以他并不是先联手司马临川一起杀死令狐玄翊,而是要先杀掉陈最这个情敌。 眼见长剑即将插入陈最胸膛,上官云凤大叫:“不要”,情急之下,激发了体内潜能,借着惯性,将自己本来靠在陈最肩上的身体往陈最怀中倒去。贾廉手中长剑正好刺在上官云凤左后背上,深入骨头。还幸好是贾廉见刺到上官云凤,及时收回了大部分力道。 上官云凤才脱万鼠窟,又中了悲酥清风,本就虚弱不堪,此时情急之下,急火攻心,加上又身中一剑,当即又昏死过去。 不但陈最肝胆欲裂,贾廉也不由心惊胆战,忙俯身抱起上官云凤离开陈最怀中,在一旁仔细查看上官云凤伤势,给上官云凤治伤。 只见贾廉将上官云凤背上衣服撕开一条口子,从一个手下人那要来金创药,小心翼翼为上官云凤敷在创口上。看到上官云凤那雪白细嫩,光滑无比的肩、颈、背以及衣内那若隐若现的腰部,贾廉不由吞了吞口水,心中更加坚定要得到上官云凤。如今自己亲手给她美背上添了一道难看的伤口。只怕云凤不会原谅自己,不过好在自己并不会因为这道疤痕就不喜欢云凤的美背了,自己只会更加珍惜她爱护她。哪怕是她惩罚我,要我天天都舔她的伤口,我也愿意。 就在贾廉沉醉在自己的单方面意淫中。令狐玄翊与司马临川等人的混战中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184章 恩将仇报 原来那司马临川率一伙日月神教普通教众与令狐玄翊缠斗间,因司马临川与神教教众(教众进地宫前服过)都服用过悲酥清风解药。众人剧烈打斗中,呼吸吐纳之间都还含有些微悲酥清风解药,但由少积多。 玄翊只觉自己敌人们口中都喷发出一种特别的臭气,但又不是常见口气,是一种前所未闻的气味。他不知道这种味道是悲酥清风的解药。只觉奇臭无比,还道是这些教众口味独特,同时吃过什么怪异食品或药物。他眉头紧皱,嫌弃得很。不过他内力已失,想屏住呼吸不闻那臭味也不可能,只得忍受了。 但那臭气由少积多,加之玄翊体质异于常人,自我适应力和自我调节能力都比常人高出许多,很快,玄翊发现自己功力已慢慢的开始恢复。但他并未表露出来。他要看看贾廉与司马临川到底想干什么。 玄翊还是假装与司马临川缠斗,但已渐占上风。司马临川对贾廉道:“点子扎手,速来援手”。 贾廉听闻,猛然一惊,玄翊不死,自己所图终是泡影。千万不能让令狐玄翊拖到悲酥清风药效过后。 当即贾廉温柔的放开上官云凤,扫了眼战况,选了一根掉在地上,约两米长的熟铜棍,加入战斗。 此时的玄翊内力已然恢复如初,纵使对上贾廉与司马临川联手,也只是几招就能解决战斗的。只是他故意装出功力未复,力有未逮,与二人缠斗周旋半晌。才装作挨了贾廉一棍,趁倒地时又故意送上穴道让贾廉点住。贾廉生性多疑,又接连封住玄翊几处大穴。却不料玄翊早已用易筋经神功将周身大穴护住。 贾廉见玄翊被点住几处人身大穴,性命已在自己掌控之中。当即松了一口气。 司马临川也觉得大局已定,长吁一口气,转身对贾廉道:“还请贾兄为我父亲和映雪解毒”。 贾廉故作为难道:“贤弟别急。此毒对人无害,只是让人无力而已。现如今场中能动手的都是我的人,庄主与映雪就算没有内力,也是安全无忧的。我此次出门,哪料到这场事?所以并没有带那么多的解药。只得等此间事了,我立刻派人回黑木崖去取来。不过所需时间太长。我听说庄主手中有一门长生不老术,此术集道法,炼丹术,医术,内功于一体,说不定此秘笈中自有方法能解此毒”。 司马临川心中不由一惊,没想到平时兄弟相称的贾廉竟会趁火打劫,图谋自己家的长生不老术。这长生不老术可是我司马家族立身之本,岂可与他? 司马临川装出一副迷惘与惊奇之表情,对贾廉道:“长生不老术?什么长生不老?这世上当真有长生不老的人”? 贾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司马兄弟,这就见外了吧?我又没说要图你家宝贝。只是提议可以从此功法中找一找解毒之法。你既然见外,不信任为兄,就当我没说。等此间事了,我就派人回黑木崖取解药。只是要委屈庄主和映雪等上一等”。 贾廉说罢又对一众手下道:“司马庄主与司马小姐可要照看好了。咱们解药不够,司马庄主的人都已中毒。司马山庄的安保责任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一干教众兴高采烈齐声应“是”。 司马临川见贾廉表面上是保护司马山庄,实际上就是派人控制整个山庄,以父亲与妹子性命要挟,不,自己的性命也在他手中。毕竟自己打不过贾廉,何况他们还有岳钧及一众手下。 司马临川不由自主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司马大。司马大此时心中也知贾廉想要夺取自己的长生秘笈。他心中也不确定贾廉敢不敢杀害自己,毕竟神教教规是不允许教众自相残杀的,而且所犯者被处罚极严。 贾廉也不急着逼迫司马父子,如今司马山庄以自己为尊,他至少有上百种方法收拾司马大。 只见贾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上官云凤面前,对上官云凤道:“云凤,念在咱们青梅竹马的份上,我可以不杀这个姓陈的,但是,你要答应嫁给我。如今我杀了令狐玄翊,唐逸风,赵一飞等人,为神教立了大功。回教后必然会被教主提拔,最不济也是青龙法王,地位已高于鲍不凡的白虎法王,已然是教中年轻一辈第一人。将来还能顺势继承令尊的使者职位。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谅也不辱没了妹子你”。 上官云凤气道:“你若杀了陈大哥,我必不独活。我只是没想到当初懦弱多病,倍受欺凌的贾家二哥居然是如此卑鄙无耻之人,早知道,就该让你多受点罪,让你去跳崖自杀,早早夭折了就更好了”。 贾廉听上官云凤如此说,回忆起小时候在黑木崖上被欧殴打,被灌屎灌尿,被诬陷栽脏,被嘲笑,被轻视,被各种生理心理侮辱,不禁面孔扭曲,双目赤红,浑身发抖,他力竭声嘶,从喉咙中发声说道:“那些欺辱过我的人,我必须要加倍奉还。也包括我大哥和大姐、二姐他们。云凤妹子,我知道你对我好,从小就对我好,我贾廉不是恩怨不分之人。对你的好,我必会涌泉相报。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必定将你爱入骨髓,奉你为神”。 上官云凤气道:“小时候对你好是可怜你。现在我有心爱的人。你要勉强我接受你,就是恩将仇报。你口口声声恩怨分明,要报答我,为什么不先解了我的毒?不就是想威胁我吗?我上官云凤自小就不怕疼,不怕死,岂会受你胁迫”? 贾廉笑道:“你以为你武功还能胜我?就是给你解了毒,也于事无补。我只是不想与你刀兵相见,不忍心伤害你”。 贾廉又来到陈最跟前,右手放在陈最天灵盖上,只待劲力一吐,陈最就会头颅爆裂而亡。 贾廉对上官云凤道:“我先断了你念想,到时候看你自己嫁不嫁我。你有三息考虑。一————,二……”。 上官云凤见陈最命在旦夕,忙哭声大叫道:“我嫁,我嫁”。 贾廉心中大喜过望,又来到上官云凤跟前,两手端起上官云凤脸庞,轻轻为上官云凤拭去泪水,颤声道:“从没见过你哭,小时候你为了帮我,被好几个比我们大的孩子拳脚相加,都没见你哭。今天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哭了……” 他嫉妒心作祟,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了你,陈最可以不杀,但为了神教,他要么归顺神教,要么就得废去武功。如果今天我将陈最放虎归山,教主定会怪罪于我。还请妹子体谅”。 说完贾廉又来到陈最跟前。陈最知道贾廉不会伤害上官云凤,一直在冷眼旁观,暗自调息,想要调动内力,但却于事无补。此刻见贾廉要对自己出手,当即低声哂笑道:“陈某行走江湖十多年,还从没见过你这样卑鄙无耻下流之徒。要我归顺日月教与你这种人为伍,不如死了算了。你不用留手,尽管杀了我吧。陈某绝不皱眉”。 上官云凤哭道:“大哥,都是我连累了你”。 陈最对上官云凤笑道:“傻妹子,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过我们。此人心里阴暗,性格扭曲,思想混乱,与疯子无异,已不能用常理度之。妹子保重,来生为兄一定会保护你、珍爱你一辈子”。 上官云凤听到陈最深情表白,心中大恸,不由自主的大声说道:“陈大哥请放心,黄泉路上等我,妹子不会让你再孤独”。 第185章 自食恶果 眼看贾廉右手抬起,运气于手掌,就在他将要对着陈最头顶拍下去之际,令狐玄翊对着贾廉一声大喝:“住手”! 此时的玄翊功力早已恢复。此喝声是蓄势已久。他虽不会少林狮子吼神功,但他功力参天,已然接近化虚为实之境。只见他气运丹田,一道无形声波直击贾廉,贾廉当时就被震的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像要爆开,头痛欲裂,耳鼻流血,一个踉跄最终坐倒在地。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令狐玄翊已经恢复功力了。 贾廉知道今日所图之事已经惨败。现在只图保命,当即随着那声爆喝,他已缓缓倒在地上,他又用内力逼出心中那涌动的一口老血,加上他本被震的耳鼻流血,此时就更像是内伤惨重,只见他双眼翻白,头一歪,昏死过去。 令狐玄翊对自己功力潜能也确实不是太清楚,见贾廉晕死过去,又见赵一飞、唐逸风、陈最等人虽不像贾廉首当其冲,但三人也被自己一声断喝震得脸色苍白,胸口不停大起大伏。上官云凤、闵令威功力稍弱,本就吊了半天虚弱无力,也是被震的昏死过去。 玄翊怕贾廉有诈,小心翼翼来到贾廉跟前,从贾廉怀中摸出一个大点的黑玉瓶和一个小点且晶莹剔透的白色羊脂玉瓶,他见贾廉胆这个小瓶瓶子给司马临川解过毒!那这个大的黑玉瓶应该就是那无色无味的毒药,玄翊也不客气,将黑玉瓶揣入怀中。又见他拿着小白玉瓶来到陈最跟前,将小白玉瓶放陈最鼻下,拔出盖子,一股恶臭直冲陈最脑门,陈最顿觉浑身一震,身上内力慢慢开始恢复。他忙坚持起身端坐运功。 玄翊又依法炮治,对唐逸风,赵一飞解了悲酥清风之毒。 最后又摇又叫才弄醒被自己吼声震晕的闵令威和上官云凤,也给二人解了毒,遂将那解药也揣入怀中。 令狐玄翊见众人均无大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来到司马映雪身边,为司马映雪解了穴道,又给司马映雪解了悲酥清风之毒。 司马映雪对玄翊轻声道谢,就那么怯生生的站那里,一脸茫然,眼泪忍不住往下滑落。此时她已不敢再对令狐玄翊报有感情上的幻想,她知道自己父兄作恶多端,人神共愤,只怕令狐玄翊不出手,这些难民百姓和陈最等人也不会让司马家再存于世上。 她只是深情的望着玄翊,想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光里记住这张脸,这个人。脑海里浮现出对未来的憧憬,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和玄翊,只有山水,只有欢声笑语…… 玄翊查觉司马映雪那毫无保留的眼神,为了掩饰尴尬,为了躲避那份无以回报的美好,他来到贾廉跟前,对着昏死过去的贾廉道:“不管你是真晕还是假死,今日断不能让你这卑鄙无耻下流的疯子再活着害人”。当即举起手中长剑就要将贾廉斩杀。 上官云凤终是不忍,忙叫道:“玄翊手下留情”。 她快步来到玄翊身边道:“玄翊弟弟,不能杀他。杀了他,就与神教真正结了仇。于你舅舅向教主面上不好看。现在神教虽然明面上是左右二使是教主左膀右臂,但实际上还是鲍大楚和贾布两家更讨教主信任。那贾布向来阴狠毒辣,睚眦必报,你杀了他儿子,必会挑起整个神教与你令狐家为敌。就算你令狐家不怕神教,但终归是个麻烦,而且你父母与教主父子还有神教中兄弟姐妹大都关系交好。咱们可不能挑起两家不和,让外人钻了空子”。 陈最知道上官云凤心善,不忍看着青梅竹马的贾廉被杀,也对玄翊道:“当今武林呈三足或四足鼎立之势。总有一方希望别的两方或三方火拼,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你令狐家又是介于正邪之间,两边关系都颇有交情。说不定这场蓄谋已久的武林浩劫还是需要你父子出面调停。所以这恶人我来当,贾廉就让我来处置吧”。 玄翊知贾布在神教资历深厚,为人精明,其势力手段都不可小觑,他哪肯让陈最来冒风险?忙对陈最道:“我不杀他便是。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将来贾布兴师问罪,我自有说辞。毕竟贾廉首当其冲就是要我的命,我岂能怕他饶他”?说完就见剑光一闪,玄翊只出了一剑,就将贾廉手筋足筋挑断。 这贾廉倒也是狠角色,如此剧烈疼痛之下,他除了刚开始大叫了一声之后,就一直咬牙隐忍,嘴唇都咬出血了,双眼如毒蛇般盯着玄翊,包括陈最与上官云凤。不过他也是聪明绝顶识时务之人,并不敢出言挑衅辱骂玄翊等人。 玄翊对他视而不见,提剑又来到司马大父子跟前。司马映雪也亦步亦趋的跟着玄翊来到父兄跟前,但她始终紧咬嘴唇,并不开口求情。 玄翊对司马大道:“司马庄主,我答应你的事依然有效”。 司马大对玄翊道:“多谢令狐少侠,请代我向令尊令堂问好”。司马大刚说完,嘴角就流下了鲜血,原来他已用尽全身力气咬断了自己舌头。司马映雪终是忍不住了,冲上去抱住司马大尸体痛哭出声。 玄翊又对司马临川道:“少庄主没少享福,也没少害人。现在该你付出代价了。我答应你父亲,为你司马家留后,所以命可以留下,但活罪难饶”。司马临川见贾廉活罪难饶就被挑断手筋脚筋,他要是也被挑断手脚,那还不如直接被杀死来得痛快。 司马临川急忙道:“令狐少侠且慢,请看在咱们两家上辈人的交情上,请看在此次是我招呼你们进庄款待的面上,能不能手下留情?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我愿献出长生秘诀,我愿意自废武功,等有了孩子之后,我就皈依佛门,永远吃斋念佛,赎我司马家之罪。但求少侠别让我变成残废,那样让人生不如死,我还苟延残喘的活着干嘛?生下的孩子也是跟着我受人耻笑、受人欺辱”。 司马映雪虽没开口,一双泪眼婆娑的妙目也是看向玄翊,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令狐玄翊一时犹豫不决,他倒不是贪恋那所谓长生秘诀,他觉得元凶司马大业已伏诛,司马山庄也没了,如果真把司马临川变成残废,他想不开自杀了,自己答应司马大为司马家留后的话就成了言而无信。想必自己父亲也不愿见昔日故人断子绝孙。平日母亲也教自己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正在玄翊踌躇不决时,旁边上官云凤知道玄翊因为司马大与令狐冲、任盈盈有旧,感到为难,又见司马映雪楚楚可怜的目光盯着玄翊,那种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都狠不下心去伤害她、忤逆她。 上官云凤虽出身日月神教,但受其父雕侠上官云的潜移默化,向来做事雷厉风行,也见不得男人欺辱女人(上官云曾为了帮赵寒梅报受辱之仇,曾远赴塞外不毛之地,历经一年多的风餐露宿手刃灞上五鬼,最终获得美人心)。当上官云凤听到玄翊夜探司马山庄回来说起司马临川夜宿三女,还将一女折磨成半死不活,扔在房间任其自生自灭时,当时就要提刀去杀司马临川。 此时司马临川就在眼前,又见玄翊犹豫不决,上官云凤再也忍不住,抽出偑刀,将司马临川如法炮制,斩断其手筋脚筋。她知玄翊答应过司马大为司马家留后,古人是很看重血脉传承,而玄翊肯定也不愿失言,所以她出手也没敢杀死司马临川,她对司马映雪微微报拳,略表歉意的道:“对不起了司马小姐,令兄的下半生就靠你了”。 令狐玄翊见上官云凤代己出手,免去自己为难,上官云凤也没要了司马临川的命,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对司马映雪道:“咉雪小姐,我们就留你性命照顾你兄长。将来为你兄长讨房媳妇,给你司马家传宗接代。司马山庄你们也不能再住了,我想当地百姓也不想再看到你们司马家的人。允许你去你的房间,带走你的私人物品,但你不能带走财库一分钱,那些钱财就拿来分给这些被迫害的百姓,或拿来修建庙宇道观。你也享受了这许多年民脂民膏,就罚你今后自生自灭,自食其力吧”。司马映雪明白,这已是对自己最轻的惩罚了。 她对玄翊微微一福,低声泣道:“谢少侠与上官姐姐的不杀之恩。还请令狐少侠宽容一点时间。容映雪将父亲葬在这山后,再来带走兄长”。 玄翊也心生怜惜,温言道:“映雪姑娘请便。此间事还请姑娘见谅。咱们学武之人,只为伸张正义,见如此众多百姓受苦受难,断然不能袖手旁观。但我们确实是让司马小姐家破亲亡,很惭愧。以后江湖中有人欺负你,或司马家有难,只要不是司马家的过错,你大可带信给我,玄翊必然全力以赴。我令狐玄翊始终欠司马小姐一个人情”。 此时的陈最、唐逸风、赵一飞也在处理庄丁护院,那些庄丁护院中平时没少作恶的人一旦被那些苦难百姓指认出来,全被唐逸风、赵一飞一招秒杀。包括后来的二十名日月神教教众也全被斩去右手,失去作恶能力。 悲酥清风解药珍贵稀少,不能为那许多人解毒,好在悲酥清风对普通人也无大碍。过得两个时辰,药性全消。 陈最带着所有百姓将那些尸体全填入万鼠坑,赵一飞又找出机关控制室,放出火油,将尸体与成千上万的蛇鼠虫蚁烧成飞灰。 最后众人来到地面,将所有财库的钱财大部分分给百姓。又留了一小部分交给山下村民族长之手。委托他在司马山庄组织人手建造一座庙宇和一座道观,以保一方平安,用以镇住那些死在山庄的恶人,也为死在山庄的善人祈福。 至始至终,玄翊几人都没想起司马山庄那本所谓的长生诀。 但连秦始皇、汉武帝等傲世伟人都迷恋的长生不老,真会被人忽略? 当然,司马映雪也不知道那长生诀就在自己身上,她头上戴的金钗是她母亲遗物。金钗中空,藏有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丝绢之上就是长生诀。原来司马大父子知道以自己父子的武力不足以保全这等神物,绞尽脑汁才想到把秘诀藏在不知情的司马映雪身上,那金钗是映雪母亲遗物,即使是她性命不在,司马映雪也不会舍弃金钗。就算司马映雪也落入敌人手中,任凭敌人如何手段逼供,司马映雪也交待不出来她根本不知道的事物。后来残废的司马临川就是靠此神物断肢再续,恢复武功,东山再起,张狂一时。 第186章 长生不老 安顿好一切,并承诺会再回村庄来看望大家,玄翊、陈最一行人开始前往华家庄去,算算时间路程,应该正好赶上唐千寻与华惊虹的婚礼。 司马映雪听闻玄翊说还会回村庄看望大家,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她带着残废的哥哥司马临川就在山谷外扎庐隐居。一来期待有机会再见玄翊;二来也可以守护龙脊山的村民,至少以她的武功能保村民们不受一般的土匪流寇之祸,也好以赎司马家之罪孽;三来,自己带着残废的司马临川也确实不方便走得太远。加上长鲸帮在江湖上横行几十年,难免没有仇人;第四,司马大坟墓就在龙脊山,作为女儿,司马临雪每年总得去祭拜一番。 待玄翊等人离开龙脊山后。那司马临川最终以想念母亲为由,欲睹物思人,将司马映雪金钗骗到手,取出钗内的长生诀,慢慢修炼起来。 原来这所谓长生诀是一名叫“佛郎机”的番外传教士从北欧大陆带来的。但其原本出处是我华夏大宋朝一名惊才绝艳的邪修恶道。这恶道原本是大宋皇宫秘书省总监,官至从三品。他的工作就是负责收集和掌管全天下所有文献资料,包括佛、道、儒、农、兵、商等三教九流、各门各派各大家族的所有秘闻、秘笈。 他本是文武全才,涉猎广泛。在这清水衙门闲来无事,就以读书打发时间。他从十多岁在这里当差任职,一直干到五十岁。三十多间他阅读了大量秘籍、秘术。 最终他结合了鲁班术,茅山术,道家的内力修为,炼丹术,华夏中医术,苗医,藏医,蛊术等各种术法编着了这本《长生诀》,为了练这长生诀,他毅然告老还乡,摒弃家人。隐藏在一所道观内,自号“长生道长”,开始了他的长生不老功的修炼。但由于其功法修炼所需条件太苛刻,一直未能大成。反而因为他杀害了太多婴儿妇人,最终东窗事发,被官府和武林正道拘捕追杀,长生道人不得已而遁走,流亡于华夏之外的欧美大陆。长生道人最终没能长生,客死他乡。而他的《长生诀》由于文化差异,在欧美大陆流传百年,并没引起重视。后来辗转落入佛郎机之手。 佛郎机的家族从唐代就开始与我华夏通商。其家族历代之人,对我华夏文明及财富都垂涎欲滴、虎视眈眈。 佛郎机由于家庭原因,本就是“华夏通”,当他得到这本《长生诀》,他大喜若狂,不过他怎么研究修炼,还是没有实际进展。最终因为他不懂如何炼丹,不懂华夏内功,不懂华夏医术,只得望洋兴叹,暂时放弃。 后来他就将此物又带回到华夏国内。并在机缘巧合之下献与一位叫檀的皇子。这檀皇子财大气粗,资源丰富,手下能人异士众多,包括道士,医者,武林高手等等。 于是檀皇子就悄悄成立了一个专门为他修练此功法服务的部门,叫“龟房”。由于长生诀中炼丹需要大量婴儿的骨头磨粉,需要大量婴儿的五脏六腑做药引子,更甚至要用婴儿血替代水来煎药。所以“龟房”不但偷婴儿,也抓了许多青年少女、少妇、孕妇。几年后,最终因牵扯太大,东窗事发。 为了平民愤,为了正典型,当朝皇帝将檀皇子施以髡刑,毕竟是皇旁亲生骨肉,下不了死手。但檀皇子的妃子却因没能劝阻和纵容皇子犯罪被处以绞刑。而为皇子管理“龟房”的大总管王冠却背了大锅,判他以不良商人的身份,参与并组织实施食人案,被灭了全族。 后来民间有人传言檀皇子的“龟房”是得到皇帝默许的,毕竟世间最想得长生的人就是皇帝老儿。所以檀皇子并未得到朝廷制裁。只是“龟房”还是被迫解散。那些为“龟房”办过事的高人们绝大部分已然伏诛,但还是有一两个聪明机警、武功高强之人,见苗头不对就事先躲避开去。那个在自己生命垂危时将长生诀传给司马大的邪恶道士就是其中一人。但他最终还是没躲过觊觎《长生诀》的知情人派出来的杀手。 邪恶道人将死之时已然一百多岁,但仍然像六十来岁。说明他修炼的长生诀已然有效,至少能延缓衰老。 司马临川由于手脚已废,但他内力仍在,从小练武的根基还在。加上他在父亲的指导下早已将长生诀练至第三层。长生诀共分九层,越到后面越难练。司马大临死也才练至第四层。司马临川现在人已残废,没有下人,没有钱财,也就没有了练功、炼丹的条件。于是他就哄骗妹妹司马映雪,为了帮助他恢复手脚的基本功能,必须要吃猴胎盘或才生下的小猴子,还要喝猴仔血,吸猴子骨髓。他要用猴子代替人。可能猴子功能不如人,但架不住猴子量大啊。 司马映雪为了哥哥早日康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才好为司马家传宗接代。尽管司马映雪不忍心,也不得不大量的去捉猴子来供司马临川吸食。后来龙脊山及附近的几座山上已没有猴子了,司马临川又让司马映雪去捉老虎,狗熊,豹子等。这些山珍异兽再配以山上采的奇花异草,再结合体内长生诀,司马临川功力逐渐提高,被挑断的手筋脚筋也在慢慢愈合。 第187章 非常婚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一剑封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独手观音 情急之下,华国雄大声对玄翊与上官云凤等人大叫道:“多留活口”! 玄翊与上官云凤及一些华府弟子、镖师们本来都是气愤填膺,怒火中烧,对那些趁乱杀人的杀手刺客们痛下杀手,出招绝不留情,尤其是杀手中不乏一流高手,华府未中毒的镖师和亲传弟子也被反杀不少。 为了不让更多人受伤害,玄翊对上敌人基本上都是一招毙命。上官云凤也尽是拼命的招数,杀红了眼,尽管她已受伤好几处,虽然是皮外伤,但皮外伤对于天生爱美的女人来说,更加难受。陈最也饱受“阴阳脸”之毒,但他强忍痛苦,没有大喊大叫,一直关注着上官云凤的一举一动。见上官云凤已受伤多处,他几次踉踉跄跄强撑着要去帮上官云凤,都被华国雄强按在坐椅上。他此时去帮忙,只会让上官云凤分心,扯上官云凤后腿。 华国雄对陈最道:“陈小友不要惊慌失措,自乱阵脚。上官姑娘所受都是皮外伤,任他们几个谁要是真有了性命之危,老夫定会出手”。 华国雄既然喊话要多留活口,必然有他的用意。但上官云凤本就岌岌可危,自然谈不上手下留情,依旧拼命厮杀。令狐玄翊杀这些一流高手如砍瓜切菜般容易,就算偶与一两超一流高手对上了,不外乎就是再多出一剑的事。他此时的独孤九剑已臻炉火纯青,人剑合一之境。出剑再无招式可言,他的剑术已然跳出独孤九剑那九招剑术之外,甚至超越那每一招又含有的几百种变化。他的内力、体能,已让他的力量、速度、剑招、眼力合为一体,目光到处,剑招已至,剑尖未到,剑气已至。此时他的一米长剑已变成两米长的杀伤范围,其剑尖所发出的剑气已由虚变实,如游龙伸舌般射出两三尺长的剑芒,寒光闪闪,如闪电,如流星。 他要留活口又要破坏敌人的进攻能力,自然最游刃有余。很快他就将院内所有杀手刺客或断手断脚,或刺中穴道,将院内局势稳住。 但院外人数更多,战况更加惨烈。以唐千寻为首的华府执事镖师下人们哪料到大喜之日会动刀兵?所以众人均是赤手空拳与一众早有准备的杀手刺客们短兵相接。但对方都有短剑,短刀,峨眉刺,分水靠,钢针,加上各种暗器,况且对方人数又多,出手又毫无顾忌,不怕伤到宾客,所以唐千寻等人很快就处于下风,不断有人受伤或毕命。 尤其是唐千寻一人对战三名一流高手甚是惨烈。只见他已然伤痕累累。一身大红色新郎官服,已被鲜血染透。唐千寻外号“千手观音”,其最出彩的就是一手暗器功夫,神鬼莫测,威震武林;他的独门武器“冷艳锯”有了武圣遗宝《春秋刀法》的加持,也能与当世任何超一流高手一决雌雄;但今日大婚之日,他是新郎官,自然不会携带象征大凶之物的冷艳锯,就是平素从不离身的装暗器的鹿皮袋也不方便挂在身上,毕竟那袋子都用了十多年,早已老旧的包浆了,与一身华丽喜气的新郎服格格不入。 眼见跟着自己出来的镖师们一个个倒下,越来越多的贺喜宾客被割喉,唐千寻急怒交夹,方寸已乱,出手越来越没章法,他本就被三个一流高手围住,自顾不暇,全靠修习了“青龙偃月心法”,体能与内力早达顶尖高手之列,才能强撑到现在。 杀手中一个似头目的汉子看到唐千寻已是强弩之末,也飞身加入围剿唐千寻的战斗中。 同时他也听到院内已无打斗声,又没见有自己人退出院外,料知院内情况不妙,当即大啸一声,那些忙于在中毒宾客中割喉的杀手刺客们瞬间向官道各处四散逃离。 顷刻间,唐千寻也被四名高手围剿,杀翻倒地。最后倒地前因为用左手挡住了致命一击,导致左手齐腕而断。 带头人见唐千寻伤重倒地,又废了一只手,此行目的已达成,当即招呼余下三人,向不同方向飞身撤退而去。 等玄翊料理完院内,再飞出院墙外,已不见敌踪。 终于在那众多死伤者中,看到唐千寻那一身血红礼服,倒在地上纹丝不动,不知死活。玄翊顿觉惊骇欲死,胸口大痛,不禁流下英雄泪。他状若疯虎,急驰到唐千寻身边,抱起唐千寻,一番探查,幸好还有微弱心跳。但玄翊却没看到唐千寻那大红婚袍里齐腕而没的左手。 玄翊自知处理伤口经验不足,忙对院内大叫:“华老前辈,快来看看千寻兄弟”。 华国雄顿时如五雷轰顶,一颗心又如坠冰窟,华惊虹也是惨呼一声,不顾自己已有身孕,与华国雄同时飞奔到院外。 只见玄翊正与浑身是血的唐千寻都坐在院墙边,玄翊一手扶人,一手抵在唐千寻背后输送功力。 华惊虹惨呼着冲到唐千寻面前,双膝跪地上,拉着唐千寻袖子大哭,猛然发现丈夫左边袖子太重,所染鲜血也太多了点,忙仔细一看,唐千寻左袖内外已然全是鲜热血,唐千寻整个左手掌齐腕而断,正汩汩流血,华惊虹当即惨呼一声,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华国雄也同时发现唐千寻左腕犹在大量流血,忙上前封住唐千寻左手臂血脉。扯下自己衣服下摆,简单捆扎一下,算是止住了大量流血。否则唐千寻必是血尽而亡。 好在唐千寻内伤不重,很快在玄翊的功力激发下悠悠醒转。华国雄又忙给唐千寻喂了一颗珍藏多年的少林“大还丹”。待唐千寻咽下去了,华国雄又顺手点了唐千寻昏睡穴。原来华国雄怕唐千寻醒来发现自己左手没了,成了残废,接受不了这残酷的打击。毕竟自己这位乘龙快婿外号“千手观音”,现在成了“独手观音”,不但武力大减,只怕在江湖上也会沦为笑柄。 华国雄对玄翊沉声道:“麻烦玄翊将小婿抱进房来”。华国雄自己也小心翼翼的抱着晕倒的华惊虹在前带路。 第189章 江湖故人 华国雄指点令狐玄翊将唐千寻放在新房里,此时华惊虹在华国雄运功推拿一番也已醒转,但见唐千寻多处受伤,又失了左手,仍然忍不住哭泣。 华国雄喝道:“事已至此,哭亦无用。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该稳定情绪”。说罢,也不管华惊虹还哭不哭。拉着玄翊出了房间,来到院中。 一名粗布青衣的中年妇女正忙着为一众中毒受伤的宾客拿脉治伤。 华国雄来到女子旁边,对着女子,双手抱拳深深一揖,道:“有劳胡先生”。 遂又转身对令狐玄翊道:“令狐少侠,这位女先生是我华家高邻。一手医术炉火纯青,实有妙手回春、起死复生之能。只是先生淡泊名利,一直隐居在华家庄。平素只为本土乡里乡亲看病,医治好不少疑难绝症。虽然江湖上没有她的名声,但若论实力,胡先生的医术实不亚于当年的杀人名医平一指”。 那女医生听到眼前这丰神俊朗卓尔不群的少年剑侠复姓令狐,不禁手中一顿,心头一热,忍不住抬头看了玄翊几眼。以至于华国雄提到她的授业恩师杀人名医平一指,她也心无波澜。 玄翊听华国雄介绍的郑重,又知道华国雄素来为人端正耿直,必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存有夸大其词之处。当下既仰慕女子医术,又敬佩她淡泊名利,造福乡里乡亲。遂也双手抱拳,半弯下腰对女子深深一礼:“江湖晚辈令狐玄翊见过胡先生”。 那女子见玄翊实有人中龙凤之姿,竟然肯对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野草民也能行此大礼,心中也暗赞玄翊人才风流,品行端正,为人谦恭有礼。 不过她也自恃自己与令狐玄翊父亲令狐冲是旧识,着实也受得起玄翊一礼。当下淡淡的对玄翊道:“少侠不必多礼。令尊令堂近年来可好”? 玄翊一惊,遂又喜道:“先生识得晚辈父母”? 胡先生一顿,慢声细语的说道:“江湖上剑术高明,又复姓令狐的恐怕不多;能生出你这样人才,又能教出如你这般剑术的后辈,就更少了。令尊令狐冲,令堂任大小姐,他二人名震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识?令尊侠名远播,曾多次挽救武林于浩劫之中;令堂乃日月神教圣姑,对江湖上许多被神教控制、欺压的武林帮派和江湖散人多有恩泽。小女子与我的父辈也都曾受过令尊、令堂恩惠。令尊还亲自救过我的命。只是他大英雄大豪杰,未必会将……将此事记在心上”。胡先生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似有无限哀怨与惆怅。 华国雄心中急转,暗忖,自己与这胡先生为邻约二十年了。听家人与弟子多次提过这胡先生医术高超,且武功不弱。自己当时还派弟子悄悄专门调查过此人来历,却一无所获。好在这胡先生这二十年从没做过坏事,甚至对一些贫苦百姓还免费治疗、拿药。她也甚少走出华家庄方圆十公里,更没听说与任何武林门派、江湖人物接触过。所以华国雄也就放弃了对胡先生的戒虑。今日听她自认认识令狐冲与任盈,想必此人真实身份也必不简单。 令狐玄翊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好转过话题,毕竟玄翊也很担心那些中毒之人,玄翊问道:“先生可有法子解这奇毒”? 胡先生道:“此毒无解,不过不用担心,此毒一个时辰后自然消解,对人无害,且没后遗症。此毒本名为“阴阳绝”,也称“阴阳脸”,在《黄帝内经》中曾有过记载。我也从没见过,只是听说过。没想到在今日碰上,我是看中毒者症状才想到此物。由于我自小身患怪疾命悬一线,十六岁之前全靠各种药材和毒物维持生命,所以我本人基本上是百毒不侵。“阴阳脸”本是川西一带名曰“寒玉蕈”的野生菌类。此物本为雪山一寻常菌菇,色如霜雪,生于朽木,食之无碍,反有清心润肺之效。当地山民常采作羹汤,孩童亦啖之无妨。然此物天性至洁,最忌浊气——若烹煮后触及铁梨木,便成不可解之剧毒。那铁梨木,也生于极阴之地,木质沉如玄铁,纹理间暗藏燥烈之性。寻常用它做棺椁、打刀柄、做农具等,俱是上佳之选。但是铁梨木与这寒玉蕈遇之,便似水火相激:菇中至阴之气与木中至阳之毒纠缠,一盏茶工夫,便化出无色无味的毒药,昔日神农氏称此毒为“阴阳绝”。凡中此毒者,只觉手足微凉,以为受了风寒,并不在意。但很快毒入丹田,让人丹田中顿生冰火交替之气乱窜,实已毒入全身,其中毒者面上半侧冷如寒冰,肤色白如纸,另半侧灼如火烧,红似朱砂。更可怕的是浑身发冷发热,虚脱无力。黄帝内经中称此毒为“阴阳脸”,其状极是可怖,中毒后连大罗金仙也束手无策。但其毒性半天后自然消退,不害人性命,也无甚后遗症。老辈采药人传下一句话:“宁惹阎王怒,莫把寒蕈配铁木”。 华国雄与玄翊不由松了口气。只是那些被割喉的死者还需要他华府给一个交待。 令狐玄翊告别了胡先生,去守候闵令仪等人了。玄翊心中一直在猜想这胡姓女医生到底是何方神圣。父母亲好像从没提到过这样一个人物。 华国雄也率未中毒的家人们去查看、统计此次宾客伤亡的总人数。此次事大,伤亡惨重,怕是财大势大,素有名门望族的华府也难善了…… 第190章 想死都难 药效渐过,那些中了“阴阳脸”的宾客逐一恢复正常。 玄翊抱着如大病初愈的闵令仪,甚是心疼。双目含泪,低声安抚。 多处皮外伤的上官云凤与毒性刚过的陈最依偎在一起,相互照顾、开解,二人再次经历生死,感情弥坚。二人此次大难不死,总算不幸中的大幸。 唐逸风是看到唐千寻被玄翊抱入婚房的,毒性一过就迫不及待的强提功力,勉强来找到华国雄打听唐千寻的伤势。得知唐千寻所受之伤于性命无碍,但却永远的失去了一只左手。不禁悲愤交加,双手握拳出声,双目血红似喷火,不禁仰天长啸,胸中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华国雄也是肝胆欲裂,怒火中烧,他对唐逸风沉声道:“大伯哥但请放心,千寻是我爱婿,伤我爱婿,尤胜伤我。今日歹人又伤害如此多宾客,这不是要我华府从此再无颜立足于武林么?且歹人此次如此大规模针对我华家,必然还有重大图谋,我们不得不防。待我查明对手来历,再作计较。但此仇不报,我华国雄势不为人”。 此时毒性已过的赵一飞听到唐逸风啸声悲凄,怕他气大伤身,毕竟唐逸风和他们一起才经历“万鼠窟”之灾,这里又中“阴阳脸”之剧毒,他们几人身体虚弱,功力也未恢复,一旦气火攻心,很容易走火入魔,他赶忙上前来安慰他这位结拜兄弟。 赵一飞对唐逸风道:“华老前辈所言甚是。千寻兄弟与我们经历过不少次同生共死,早已是我们大家的亲兄弟。还有这许多无辜的人被残忍屠杀,此仇实已不共戴天。眼下华老前辈先去安抚宾客。我和逸风兄弟去审问那些留下的刺客活口,务必调查出凶手背后主使者是谁,背后主使者有何目的”。 唐逸风见赵一飞说的在理,当即与赵一飞来到几个刺客活口面前。 华国雄自带华府下人去统计、调查死伤人数,该赔偿的赔偿,该救治的救治。经此一役,华府元气大伤,“国雄走镖”也因此财力、人力大损,逐一关闭,退出江湖。华国雄也在一日之间,苍老了十多岁。不过好在华惊虹有惊无险,肚中孩儿无恙;佳婿唐千寻虽然断了一手,但华府与唐门从此结亲,势力不减反增,对日后报仇雪恨也更增把握。 赵一飞与唐千寻来到那群俘虏跟前。玄翊也将闵令仪交给已恢复正常行动的闵令威手中。他也来到这群俘虏跟前。 大约有十多名刺客被玄翊用剑尖封住穴道,不能动弹。见玄翊三人满脸悲愤而来,那十余人似乎并无惧色,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色。 唐逸风压住胸中火气,咬牙切齿的对一众杀手们道:“今日尔等先用卑鄙手段投毒,再残忍屠杀无辜宾客,实已犯下滔天大罪,罪不可恕。我要说能饶你们性命,你们也不信。但接下来能老老实实回答我问题的,我可以保证让你们死的痛快一点。否则我蜀中唐门之毒能让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有权选择怎么死,我也有能力成全你们”。 唐逸风说完,戴上麂皮手套,伸入腰间麂皮口袋,取出一把蓝汪汪透着冷光的剔骨尖刀,他慢慢来到那群俘虏面前,一字一句问道“先说主使人是谁,再说出此行目的何在”。 那一群俘虏只是被玄翊点住穴道,虽不能大动,不能运功,但是仍然能看、能听、能说。一群俘虏看着唐逸风满脸戾气、杀气,又看向那闪着蓝色寒光的剔骨小刀,眼中惧意大增。但仍然没人开口。 赵一飞道:“先说者免死”。 一群俘虏顿时眼色急转,似有意动。但最终好似想起什么,并无一人开口。 唐逸风大怒,手中淬毒剔骨刀就割向他近处两名刺客,寒光过处,两名刺客胸口各被割下一张巴掌大的肉皮。 玄翊、赵一飞只见那二人被割的伤口处并未流出太多血水,只是本来红色的伤处慢慢变黑,像是在加速腐烂,并慢慢延伸至全身。 瞬间那二人便发出杀猪般嚎叫。但二人就只叫了一声就悄无声息。 玄翊与赵一飞以为唐逸风是杀鸡儆猴,才让二人毒发身亡,如此凶猛霸道又见血封喉之毒也着实骇人听闻。 但唐逸风却知道自己这小刀上所淬之毒是不会要人命的。他这小刀上所淬之乃百年古墓中不腐尸身上寄生毒蛛和蜀中独有的老年马陆虫混制而成,只腐烂肉,不伤经脉,不伤心脏,且无解。中毒者只会在肉身和精神双重折磨下拖至一年半载才会慢慢死去。唐逸风还给此毒取名“相思难”。谐音译为“想死都难”。 但此刻身中“想死都难”的二人却死了。唐逸风情知有异,忙上前查看,原来二人早已服毒自尽。撬开二人兀自流着黑血的嘴巴,口中事先均含有剧毒。 唐逸风怕剩下人也先行自尽,忙伸手入袋,欲用毒药控制剩下的杀手刺客们。但为时已晚。剩下的刺客早被先前那两个人的嚎叫吓破了胆,再加上他们本是组织派出的死士,若当场战死,会受嘉奖;若被抓住而没死,不管叛变与否,家中老小全没好下场。出于对组织手段的绝对阴影,也出于对唐逸风蜀中唐门的恐惧,也出于对家人的保护,余下刺客不待唐逸风察觉,均提前咬破事先藏在口中剧毒,立刻所有刺客毒发身亡。 唐逸风顿时大怒,抽出腰中长剑,对着尸体一阵乱砍。 赵一飞忙上前抱住唐逸风。玄翊劝道:“风哥莫急。先搜下他们身上,看看是否留有线索”。 赵一飞也道:“兄弟稍安勿躁。主要还是要查出幕后主使者”。 唐逸风才勉强按下唐千寻断手之痛,冷静下来。 令狐玄翊与赵一飞对每名刺客杀手都进行了仔细的搜身。 但这些刺客杀手们显然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身上并无泄露身份的物件,甚至此战所使兵刃也明显与各人手上死茧不符。令狐玄翊与赵一飞看着一堆搜出的金银、银票之类物件,一时愁眉不展。查不出幕后黑手,如何为众多死者报仇?如何能探知幕后更大阴谋诡计? 正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华国雄带着几个华府执事来到这堆钱财跟前。玄翊惭愧道:“没一个活口了。也没能搜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华国雄那张憔悴、愤怒的脸显得更加阴沉。连敌人都找不出,也不清楚对手目的所在,那他华国雄今后更要活得提心吊胆,更无颜在江湖上立足。 唐逸风也是气苦,自己唯一的亲弟弟人生中唯一的大婚之日,被人破坏婚礼,被杀死众多亲友,还被斩断一只手,等于一身武功被废了多半,相当于被毁了一生的命运与前途,可此时竞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更何谈报仇? 忽见华国雄身后一看就精明睿智的老人越众而出,来到那堆黄白之物,拿起那些银锭、金锭、银票仔细看了起来。 华国雄见众人疑惑,就低声对众人道:“此人是我华府二管家,执掌华府和国雄镖局的所有财务,为人精细严谨,从没有过错账”。 但华国雄也与赵一飞、唐逸风等人一样,以为这老头犯了职业病,见到这许多钱财就想到他的本职工作,也许老管家正在考虑用这些钱财帮着给死伤宾客们进行赔偿事宜…… 突然老头儿像发现了什么,猛然起身,拿起一些钱财之物,对华国雄激动的说道:“家主,晚生可能知道刺客来自哪里”。 华国雄等人大奇,激动不已,华国雄更是急忙问道:“先生此言当真”? 只见那二管家对华国雄道:“家主且看,这些金锭、银锭皆是同一官戳,说明这些钱财出自官府。而这些银票也全都是汇通泉庄发行,并在同一时期兑出来的。说明这些歹人都是同一个组织的,而这些银票上的钱庄地址也暴露了这个组织就在京城或京城附近”。 赵一飞与唐逸风闻言,猛的一惊,异口同声叫道:“锦衣卫”? 华国雄也微微点头,沉声道:“也只有锦衣卫才能有此大手笔。人多,钱多,有组织,有纪律,且计划周密。可是老夫与锦衣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上次锦衣卫假扮贼人劫镖失败,也并未撕破脸。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我们惹不起他锦衣卫,但他锦衣卫毕竟也是要脸面的,更要服从王法,我华府上下与国雄镖局向来奉公守法,行侠仗义。没有特殊原因或目的,锦衣卫绝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草菅人命”。 赵一飞道:“可这些银两银票做何解释”? 唐逸风道:“除了锦衣卫,还有谁能有此实力?要知此次事件,所需人力、物力、管治、统筹能力均非同小可”。 半天不出声的令狐玄翊忽然道:“锦衣卫的东方凌霄,左嵩阳,劳德诺,林平之等人都是聪明绝顶之辈,均是枭雄心性。真要做这阴谋诡计之事,断不能留下这种低级错误,更不会让这么多手下同时犯下这个同样的错误”。 唐逸风也蓦然醒悟道:“是了。真是锦衣卫出手,既然要来暗的,又怎么会让一个账房先生都能看出线索来”? 华国雄也如梦初醒,道:“必然是有人与我华国雄有仇,且又与锦衣卫不对付,才使出这驱狼吞虎之计。好让我去找锦衣卫拼个两败俱伤,让幕后之人坐收渔翁之利”。 唐逸风道:“当今武林,有谁与华府不合?且同时又与锦衣卫不对付,而且又能派出这许多不同派系的高手。这答案已呼之欲出”。 华国雄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魔教,日月魔教。也只有日月魔教才会希望我武林正道与锦衣卫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就正好趁此统一江湖”。 第191章 模扫魔教 此时上官云凤与陈最也过来,听到此处,上官云凤忍不住为日月神教辩护两句:“东方凌霄确实是聪明绝顶,所率锦衣卫也确实人才济济。但我日月神教向教主雄才伟略,惊才绝艳,才智武功均比那藏头露尾的东方凌霄更胜一筹不止。而我日月神教向来做事光明磊落,敢做敢当。真要行这嫁祸之事,也不会简单到出此明显纰漏之下策。神教左右二使,四大法王,多名供奉,谁不是聪明绝顶、手段倍出之士”? 华府中有那参与押送武圣遗宝的镖师,当即就有人反驳上官云凤道:“魔教光明磊落?劫镖时不靠暗中下蛊投毒,能偷走我们十万黄金?你是魔教之人,自然会为魔教开脱”。他也死伤多名同门亲朋,悲怔交集,此时也顾不得上官云凤是华府客人的身份。 陈最低声对上官云凤道:“云凤稍安勿躁。此时华老英雄盛怒之下,听不进劝的。且你的身份也不宜多说,只会越描越黑”。 上官云凤急得满脸通红,急道:“陈大哥,难道你也觉得是我日月神教所为”? 陈最不禁为难,沉吟半晌道:“此事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且锦衣卫与贵教都难逃嫌疑,确难分辩。不过,就算是贵教所为,我相信也与你无关。且你父亲上官“雕侠”也未必知晓,否则他肯定会事先通知你远离华家这场婚事”。 上官云凤听到心上人肯相信自己,心中大定。但她仍然不相信此拙劣的栽赃嫁祸之计出自日月神教之手。 华国雄对那名镖师森然道:“住口,上官小姐今日是华府客人,不得无礼。何况上官小姐一直与陈大侠等人在一起,她也未必知道魔教妖人此次毒杀华府婚礼现场的行动”。 华国雄转头又向陈最与令狐玄翊、赵一飞等人道:“老夫欲率所剩弟子镖师,将我所知道附近几处魔教分坛尽数歼灭,以洗今日之耻。望各位小友助我”。说完,双目灼灼,看向上官云凤。 上官云凤见他双目似电,极为慑人,她功力不如华国雄多了,且有伤未复,定力不足,又尊他是好姐妹华惊虹之父,不好与华国雄顶撞蛮干,只好暂且扭过头,避其锋芒。上官云凤知道华国雄故意当着她说,就是要试试她,看她是否为日月神教传递消息。 陈最本来迟疑,但见与魔教大有关系的的令狐玄翊都满口应承,当下也顾不得上官云凤的感受,也只得答应华国雄的请求。 还没到次日天明,公鸡刚叫第一声。华国雄就派弟子找来令狐玄翊,陈最,赵一飞,唐逸风四人。 华国雄一身劲装,身背大刀,端坐堂前,神色肃穆。堂前还有几十名没有受伤或受轻伤的亲传弟子和国雄走镖的镖师。 见几人到齐。华国雄遂起身对众人道:“还请玄翊小兄弟带领华府受轻伤的所有弟子与镖师镇守华府。务必保证华府上下万全,还得务必防止敌人放火。郭权贵,你虽未受伤,但你带你的狗子们也留下护院”。 众人点头应允。 华国雄对陈最、唐逸风、赵一飞道:“三位就与老夫一起,率门下弟子前去铲除那几处魔窟。务必不择手段,除恶务尽”。 原来华国雄之所以让唐逸风与陈最、赵一飞三人跟着他去屠杀魔教分坛,也是大有深意。 唐逸风亲弟被残,他必须要去,否则胸中怒火不能宣泄。 陈最眼见大好青年与那魔教妖女上官云凤越走越近。正好借此次机会让他与魔教结下深仇,誓不两立,早早与上官云凤断绝往来,以免陈最误入歧途,为魔教所用。如果上官云父女真看重陈最,将来,说不定上官云父女还能因为陈最弃暗投明,为武林正道提前消除一大劲敌。 那赵一飞与魔教也是渊源流长,但赵一飞为人还算不错,且又认准了令狐玄翊,所以也该让赵一飞彻底与魔教脱离关系。否则玄翊虽然武功高超,人也聪明,但他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真待赵一飞在关键时刻反水,玄翊肯定防不住这藏在身边已久又极为信任的变数。 当下,华国雄拿出一张连夜制作的地图,为陈最等人道:“为了方便镖局行走,我们将一些明里暗里各种江湖势力都记录在册。当然此举也不免动用了老夫师门少林寺之力。大家且看,这四处就是我们的目标地。咱们兵分两路,我与赵兄弟一起,陈兄弟与大伯哥一起。按就近分配,陈、唐二位负责中牟和阳武这两处分坛,老夫与一飞兄弟去陈留、封丘二处分坛。此次行动,不计后果,不择手段,除恶务尽。所有后果,由我华国雄一力承担”。 华国雄如此分配,除了对两组人马实力均衡的考虑,也存着后手。万一赵一飞反水,自己完全有能力将其制服,想那日月魔教一处分坛,必然没什么大高手坐镇。而陈最即使再偏爱上官云凤,也不至于弃明投暗,反过来帮助魔教分坛对付蜀中唐门大公子,以唐逸风的头脑与手段,就算硬拼不过陈最,要逃跑还是能办得到。 果然不出华国雄意料。那四处魔教分坛除了四位分坛主和两、三位坛中重要人物是一流武功之外,几乎没有像样的高手,每个坛人数虽多,大多数都是二、三流角色,想必其余高手怕是留在了刺杀华府的行动中。 华国雄与赵一飞这一路直如摧枯拉朽般,半盏茶的功夫就屠尽陈留分坛。当即命手下弟子将分坛财物搜尽,赶往封丘分坛。封丘分坛在傍晚来临时也落入和陈留分坛一样的下场。 另外一路陈最与唐逸风同样也是不费吹灰之力,一早一晚消灭了中牟、阳武两处日月神教分坛。只是陈最并没让那些魔教教众受太多苦,基本上都是一招致命。二人也没搜罗钱财,因为他们没有赶尽杀绝,对那些老弱妇孺都没出手,留下的老弱病残也要吃饭,要生存。 但日月神教可不领这情。当黑木崖上得知华国雄带人血洗神教四处分坛,顿时炸开了锅。从日月神教成立之日起,还没有任何人、任何门派,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对神教下此重手…… 第192章 兵分三路 三日后,黑木崖上。 一身玄色金龙袍的向云端高坐文成武德殿之上,脸上带着玩味笑容。 黑木崖上左右使者,四大法王,两大供奉却都一脸凝重。 向云端对下面诸人道:“开封府四处分坛被华国雄带人挑了。想必各位都已知晓。不知道各位有什么看法”? 鲍大楚最是火爆性格:“还要什么看法?直接干他娘的。让我儿不凡率白虎堂去灭了华家庄,扫平国雄镖局。我神教的虎须也是他一个小小镖局敢捋的”。 上官云道:“鲍供奉稍安勿躁。咱们先得搞清华国雄为什么要挑我神教分坛。毕竟他华国雄虽然有少林寺做后台,但他还不至于狂妄到敢与我日月神教为敌。据朱雀堂情报网昨日传来的消息,华国雄之所以带人挑了我日月神教四处分坛,是因为有人在华国雄唯一亲女儿华惊虹与蜀中唐门唐千寻的婚礼上,先投毒,后屠杀。已造成唐千寻左手残废,上二百人死亡,近五百人受伤。且刺客是冒充锦衣卫去进行刺杀行动,华国雄等人就判断是我日月神教故意栽赃嫁祸给锦衣卫。毕竟华国雄与神教有了夺镖之仇。再者武林中除了少数几个帮派,还没有谁有这胆子和实力去动他华家庄。华国雄迁怒我神教也是情理之中”。 贾布阴恻恻的对上官云道:“上官右使不愧有个朱雀堂主做老婆,消息果然快人一步。要不然我还以为是你那宝贝女儿和你暗中通了消息。毕竟一般人也不可能知道我神教分坛的位置”。 上官云大怒,对贾布吼道:“贾布,你此言是何居心?我女儿云凤当时确实是在华家庄参加婚礼,但她也差点被屠杀;况且她平日没心没肺的,她也不可能全部知道我神教分坛的所在地;据情报机构传来的消息说到,上官云凤并没参加华国雄对我神教分坛的复仇行动”。 贾布轻笑道:“上官右使何必动怒?我也只是假设而已。你何必反应那么激烈?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官雕侠已是白道中人,专与我神教为敌,要不然怎么会说华国雄挑我神教四处分坛是情理之中的事呢?难道华家死人就是人,我神教弟子牺牲的弟子就不是人”? 上官云一向性格直爽磊落,哪擅长这口舌之争?明明知道贾布在胡搅蛮缠,混淆视听,欲栽赃嫁祸于己,但他却苦于口才不济。一时气的老脸通红。他颤抖着手,指着贾布道:“贾布,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故意泼我脏水。幸好教主英明,不会让你这小人得逞。教主,属下的意思是华国雄挑我神教分坛,我神教自然要去找回场子,否则我神教神威受损。但那幕后黑手咱们也不能放过。也许幕后黑手就是想借此事让我神教与少林寺为首的白道武林开战”。 鲍大楚道:“开战就开战,我神教会怕他少林寺?天下九大门派,如今就剩下少林、武当、丐帮、峨眉四派了。峨眉派,一群女流之辈,不足挂齿,要不是那风流皇帝罩着,早灭了她们。至于丐帮,就算那酒色帮主解风在位,也不是我神教一堂一旗之敌。随时都可以让他们消失。整个武林也就剩下的少林、武当是个麻烦,不如趁此机会一起灭了,咱神教好早日一统武林,以雪咱蛰伏这许多年之耻”。 向云端看了看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人,对秦伟邦道:“秦法王,你向来稳重,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秦伟邦清了清嗓子,对向云端低头抱拳行了一礼,道:“属下认为上官使者和鲍供奉都言之有理。华国雄敢挑我分坛,不论什么理由,咱们必须还以颜色,而且必须加倍,否则何以显我神教之威?至于幕后黑手,更要揪出来,敢陷害我日月神教,想利用我神教去对付少林、武当及整个武林白道,此心可诛,必须连根拔除”。 一向不多言多语的神教新贵、神教护教左使木盛也对教主向云端道:“教主,除了我日月神教,也就锦衣卫有动机、有实力去那华家大婚之上对上千人大规模展开屠杀。属下愿带人去找锦衣卫问个明白”。 向云端对木盛笑道:“木左使所言甚是。本座知你所想,也当如你所愿。本来当年左使上山,本教也曾答应过你,助你复仇。如今正是机会。不管此次栽赃嫁祸是不是锦衣卫所干,本教也得先帮你复仇。现在本座就命你率秦伟邦的‘玄武堂’和蓝凤凰的‘洪水旗’共同剿灭锦衣卫的‘十方玄鉴司’和洛阳‘金刀门’,今日就出发。至于能不能杀得了林平之,就看你自己本事了。据本座所知,林平之近年来武功大进,因为他习了那劳德诺从华山之巅带回的《九阳神功》,于他的《辟邪剑法》正好阴阳互补。不但剑法更高,内力也不再是其短板。左使务必小心。实在不行,就以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左使可是我神教中流砥柱,如今要光大我神教,正需要你这样的新生代人才。至于林平之,你杀不了,就由本座亲自出手为你报仇。毕竟本座也想见识一下那天下闻名、且本属于我教的九阳神功”。 木盛与秦伟邦、蓝凤凰同时对向云端行礼领命。 向云端又对鲍大楚、鲍不凡道:“鲍大楚供奉,与白虎法王鲍不凡父子率白虎堂和烈火旗去灭了华家庄及国雄走镖总局。其他分局自然土崩瓦解。但需在五日后再出发”。 鲍不凡叫道:“何不现在就出发?我神教可咽不下这口气,容不下这隔夜仇”。 向云端微笑道:“如果你父子认为你们能打得过令狐玄翊,陈最,唐千寻,赵一飞等人再加上华老儿,那你们现在去也无妨”。 即使鲍大楚再烈,鲍不凡再猛,听向云端如此言语,也不敢再冲动。当下父子二人忙低首行礼领命。 向云端又对余下众人道:“其余众人务必守好黑木崖,严加巡视,加强操练。本座也会择日亲自去一趟少林寺。那华国雄敢犯我神教之威,无非也是仗着方证、方生与整个少林寺撑腰。本座也该让天下武林对我日月神教重新定位了”。座上向云端意气风发,豪气干云。 整个日月神教文成武德殿上共百余人同声道:“教主英明,神教威武。教主英明,神教威武。教主英明,神教威武”。 声浪震天,直逼云中。 第193章 月盈则亏 洛阳,金刀门,王家。 自从原本就气势恢宏的门楼上多了那块“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的招牌后,自从林平之担任了锦衣卫镇抚使后,自从金刀门配合锦衣卫铲除了唯一对手“黄河帮”之后,自从王伯奋出任锦衣卫千户之后,金刀门王家在洛阳,不,甚至在整个武林中都是风光无限,威名赫赫。 快到一百岁的金刀无敌王元霸由于内功深厚,保养得当,仍然精神抖擞,身强体健,完全不见龙钟之态。 今夜,正值中秋佳节,阖家团圆。 王家大院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酒酣耳热。 早已五世同堂的王元霸看着满堂儿孙个个已成家立业,甚是老怀畅慰。二儿子王伯奋已贵为锦衣卫千户,王伯奋的两个儿子王家驹、王家骏如今也是锦衣卫百户,由于二人家境优渥,成家得早,虽才四十出头,也已当上了爷爷。大儿子王仲强仍然还是金刀门门主,由于他没儿子,虽然外孙不少,但这金刀门门主之位总不能传于外姓之人。王家驹、王家骏二人身为锦衣卫百户,自然不愿也不能担任这个门主。但二兄弟之间又相互忌惮,相互使坏,生怕对方兼任金刀门门主之位,实力大过自己。故而年近七十的王仲强依然担任金刀门门主一职。 平时深居简出的林平之也带着得力副手嵩山派掌门丁客及王强、李勇两名百户参与了王家家宴。 再加上王氏父子的众多亲传弟子及锦衣卫亲信,金刀门高层。整个王家大大客厅上和院子里已逾百人。全是“十方玄鉴司”与“金刀门”的精英。 此时的林平之修习《九阳神功》已久,也得到玄翊寄来的部分《九阳神功修习注解》。那《九阳神功》乃天下第一至刚、至阳的内功心法。林平之修练之后,不但武功大进,其声音也早已恢复正常,不再尖声细气的,胡须也赫然再现。只是他内心深处仍然有些许遗憾,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林家断子绝孙是已成定数了。好在如今的林平之也看得开,也只是偶然念及昔日林家辉煌,念及父母才会感叹一下,平时依然是云淡风轻、一副与世无争的心态。就连他一手成立的“十方玄鉴司”也交由二舅舅王伯奋与现任嵩山掌门丁客同为管理。 林平之也知道丁客与左嵩阳一条心。而左嵩阳、劳德诺二人如今深得北宫无我的青睐。特别是左嵩阳在锦衣卫内部地位俨然有超过自己的趋势,看样子北宫无我大有让左嵩阳取代自己的意思。不过林平之也早已不在意这个官位,他经历过太多人生曲折,莫说小小官位,就是生死,也早已看淡。北宫无我也就是因为林平之无欲无求的人生观已失去了进取之心,难堪大用。才开始培养野心勃勃又身负杀父之仇要报的左嵩阳。 这些事“金刀门”王家人也知道,不过仗着“金刀门”人多钱广,还有王老爷子与林平之坐镇洛阳王家,王家的地位在武林中仍然不逊任何名门大派,包括少林、武当、丐帮。当然,王伯奋与王仲强也不断的在锦衣卫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不断的向武林与锦衣卫展示自己的能力与重要性。特别是王家驹、王家骏兄弟二人更是凭着本事升为锦衣卫百户,当然,也少不了有出身优势的原因。总之,今日的“金刀门”已风头无两,盛极一时。所以向来老谋深算、算无遗策的王元霸拒绝了前段时间林平之的建议。 当时林平之私下对外公王元霸曾说过:“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正所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如今‘金刀门’为虎作伥,在江湖上,朝堂上得罪不少人,就是在锦衣卫内部,也是木秀于林,树大招风。为了以防万一,将王家驹、王家骏哥俩的儿子、孙子送往其他地方居住。王家驹、王家骏要么不做锦衣卫,要么换个别的差事当当”。 但看重天伦之乐又自觉人生圆满到膨胀的王元霸却不以为然。并未采用林平之的意见。他觉得以“金刀门”今日之实力与声望,就是锦衣卫也不会轻易动自己王家。 但王元霸还是算错了一招。他没想到的是:普天之下,能让他偌大王家倾刻覆灭的除了少林、武当、丐帮、锦衣卫等,还有很多,比如朝廷的军队、宁王府的死士与府兵,当然,还有日月神教。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一招之差,全盘皆输。他老谋深算了一辈子,也功成名就一辈子。临老错这一次,也完结了这一家子。也不知道他死后会不会觉得人生就是一场梦,梦做好了,梦里啥都有,梦醒了,一切化为乌有。他死了,他的梦就醒了,他梦里的儿子,女儿,孙子,曾孙,金刀门,金刀无敌的武林声望与地位,千亩良田,金山银山等等,都随风而去。 就在酒过三巡,菜去八成,人已微醺时,整个金刀门王家的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 众人不禁抬头看天,可天上正是皓月当空,星光闪烁。 听到院内人群哄哄,大厅上一些人也跑到院子里仰望这突如其来的“怪雨”。甚至还有人开玩笑说是上天给大家添酒加菜。 大厅之上只有林平之未动,仍然端坐厅中,与他同桌的王元霸,王伯奋,王仲强,丁客,王强、李勇、王家驹、王家骏,王元霸的三女婿柳知县等人见林平之未动,也都没起身,只是停杯看向院中。林平之心中隐有不祥之感。 果然,不出所料,院中人开始不断有人发出惨呼。只见人人拼命的抓着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而那些被“雨淋”过的皮肤一抓就破,破皮之下的血水流向哪里,那里的皮肤就开始发痒,发痒就抓,一抓就腐烂。继续发痒、继续抓、继续腐烂。直到把自己抓到体无完肤,疼痛至死。 可怜王元霸自恃一生见多识广,却也没见过这种手段。只得眼睁睁的看到院内那些自己最亲、最近的人,个个死得惨不忍睹。包括他那些可爱精灵的曾孙、重孙们。 林平之猛然站起来,大喝一声:“有敌人,抄家伙”。随即仗剑而立于屋檐之下,他也不敢冲出屋檐之外。他对着院墙外,运起九阳神功吼道:“来者可是黑木崖上的人”? 墙外木盛也运功回应:“黑木崖上,日月神教护教左使木盛前来拜会林镇抚使”。 林平之道:“难怪如此,想必尊夫人蓝凤凰也带着她的‘洪水旗’来了吧?贵教的‘五行旗’果然名不虚传,只怕是朝廷正规军队也是难以招架这种威力大、范围广又防不胜防的手段”。 木盛道:“别给我神教拉仇恨。本使今日来就是要报杀父之仇的。希望林镇抚使不吝赐教”。 林平之道:“我知道你还会再来,只是没想到让我等了这么久”。 木盛道:“难道林镇抚使对昔日之事也心怀愧疚、寝食难安,所以急着让我来手刃你以报父仇”? 林平之见空中毒雨已停,持剑飞上房顶,对木盛道:“我从没后悔杀你父亲。也像你绝不放弃杀我一样。但是我如今后悔我为了报仇放弃了太多。希望你今日报仇后不会有我之遗憾”。 蓝凤凰也随木盛飞到房顶,与林平之对立三丈开外。 木盛问道:“大仇既得报,还有何遗憾”? 林平之摇头道:“人生,不该只有仇恨。当年我父震南公怀璧其罪,被你父亲木高峰和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害死,虽死得冤,但终归是因为我祖上获得了那不祥之物。如果远图公当年当众毁了那后人不能修练的《辟邪剑谱》,那我林家必然不会遭此横祸。所以一饮一啄,都是因果报应”。 林平之叹了口气道:“不管什么原因,我杀了你父亲,你做儿子的,自然应该找我报仇。我只希望你与蓝姑娘能给王家留个后。我一生无儿无女,也没人来找你们报仇。将来王家的后人长大,本来也与我隔了几个辈分,他们是绝不会找你们报仇的”。 木盛道:“林镇抚使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实话实说,我也没有把握赢你。所以才带上凤凰来。为父报仇,我自然不会与你讲什么江湖道义”。 林平之摇头道:“何必呢?如果你夫妇都死在这里,你们的女儿木兰芷那么可爱,还那么小,一夜之间失去父母,岂不可怜?我当年失去父母之时已然十八岁,可还是承受不住。所以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心理与思想双重扭曲,才失去了那个我最爱的人、也是最爱我的人”。 木盛、蓝凤凰自然知道林平之说的是他为了报仇,为了辟邪剑法,为了投靠左冷禅,自宫练剑,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岳灵珊。 林平之又道:“蓝姑娘,当年黄河之中小船之上相见之情形犹在眼前,可是我们已不是当年的我们。很感谢当你赠酒之情”。 蓝凤凰也回忆起当年之事。她本是苗疆儿女,行事大方,说话直爽,她也不禁感慨唏嘘道:“是啊,当年船上,就你与令狐大哥是真正的好男儿,人品出众,胆识过人,都是少年俊杰。可如今令狐大哥功成名就,妻贤子孝。而林先生却是这般光景,真是各人有各命啊”。 林平之又叹了口气道:“都是命数。如今我也算了无牵挂。不过还请蓝姑娘赶快下房去,你再不下去,金刀王家就绝后了。希望蓝姑娘高抬贵手,给王家留个后人。我也保证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老公”。 木盛当即就不乐意了,狂笑道:“你真以为你赢定我了”?侧身对妻子温柔的说道:“凤凰,你就下去吧,杀父之仇,自当我亲自来报。就算我战死,小芷兰还有你照顾。至于王家血脉,能留就留吧,毕竟给别人留有余地,也是为自己留有余地”。 蓝凤凰也不多说,一个纵身就跃下屋去参与到混战之中,对上锦衣卫,自然不会忍手,对上王家人,尽量不伤命。她一边厮杀,一边到处找着有无小孩,同时也对洪水旗下弟子下令尽量不伤及小孩。 月光下,房顶上。月光如水银铺大地。 二人均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顶级高手。 一位身怀名满天下的“辟邪剑法”,和失传已久的武林神话《九阳神功》。 一位身怀武林闻之色变的《吸星大法》,手握奇门兵器蛇形剑,剑法奇诡辛辣。还兼容一身毒功、蛊术。 二人都是以快着称。林平之胜在剑法快,木盛胜在身法快。 第194章 天道轮回 院内,战况只能用惨烈形容。日月神教‘玄武堂’在秦伟邦的带领下,如猛虎入羊群,王家人与十方玄鉴司的人在毒雨之下已死伤大半,哪抵得住‘玄武堂’与‘洪水旗’的双重攻击? 且金刀门王家也就王元霸、王伯奋、王仲强算得上一流高手。王家驹、王家骏与几个王元霸的亲传弟子勉强算准一流高手,毕竟那三名亲传弟也七十多岁了。 锦衣卫丁客倒是有超一流高手实力,但他一向沉府极深,从来在旁人跟前只露出了七八成功夫。林平之、王元霸只知他深藏不露,具体实力也不大了然。剩下的那些百户如王强、李勇也就二流高手水准。比之被左嵩阳抽调去的余恨、余仇、莫千军、冯浩然差得太多。 秦伟邦一柄五十六斤重的镔铁霸王枪气势磅礴,大开大阖,正适合这种大规模作战,只见他对上那些普通锦衣卫和金刀门弟子,基本都是一枪毙命,不是被一枪刺中心窝,就是被拦腰打折。秦伟邦知道此战是神教向整个锦衣卫及武林立威,也是对锦衣卫栽赃嫁祸之举的报复。他杀得越凶,敌人就越怕,教主就越高兴。 王元霸见无人是秦伟邦一招之敌,忙提了他的厚背金刀奔向秦伟邦。中途仍不忘回头对王家驹、王家骏二人吼道:“家驹、家骏,快带上孩子们从后门出去”。 秦伟邦大笑:“王老儿,日月神教手下,几时有过漏网之鱼”?说罢,猛的一跃,连人带枪一招最简单的‘力劈华山’朝王元霸头顶砸来。 王元霸只得一招‘举火燎天’挡住这雷霆一击。虽然是勉力接住,却也震得他气血翻涌,双臂发抖,双手发麻,厚背金刀几欲脱手。 秦伟邦大喝道:“好个王元霸,果然不愧称‘金刀无敌’,已是百岁老人还能有此功力。今日本法王只能落个以小欺大了。且再接我一枪试试”。说罢双手举枪,又是一招简单的‘泰山压顶’朝王元霸头顶压下。 王元霸暗暗叫苦,自知再难抵挡,不过江湖中人,输阵不输人,当即咬紧牙关,身体下沉,双腿下蹲,双足蹬地,气运丹田,也是双手举刀,一招“霸王举鼎”迎了上去。 二人兵刃交碰时,只见双兵交接处爆发出的火花如闪电般耀眼,发出的声音也如炸雷响在耳边一般。 场中厮杀的众人不禁同时停手看向二人。 蓦然,王元霸仰天喷出一口老血,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下。 王仲强、王伯奋顿时惨叫一声“父亲”,冲向尚未断气的王元霸。 秦伟邦长枪拄地,也是气血翻涌,口中一甜。他本来尚能压住那口老血,但他灵机一动,假装受了内伤,张口喷出一股血箭,仍掉手中霸王枪,然后缓缓倒在地上。 奋战中的秦伟邦大儿子秦奋二儿子秦斗也如丧考妣般叫了声“父亲”。但他二人对战王家驹、王家骏、王强、李勇四位百户带领几十名锦衣卫,四位百户自然不会放他们去协助秦伟邦疗伤,四人继续围攻秦奋秦斗,秦家二子一时也抽身不开,由于心神不宁,也已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蓝凤凰跃下房顶,并叮嘱日月神教一众人手尽量放过无辜小孩。并参与秦斗与四位百户之战。 强撑一口气已是弥留之际的王霸元正与悲愤欲绝的王仲强与王伯奋兄弟交待后事,正说道:“还是不该……有贪念,不该接……接……回平之孩儿”。猛的王元霸瞪大双眼,眼中尽是惊恐,大吼:“不,不要”。 王仲强与王伯奋正自疑虑,林平之已然接回来这许多年,王家如今已然受到报应,还有什么不要的? 等二人脖子一凉,头颅飞出丈外,才知道王元霸最后的“不要”二字是对他两身后秦伟邦吼出来的。当然,也是王元霸鼓足最后一口气提醒他二人。但为时已晚。 随着王元霸与王仲强、王伯奋的陨落,称雄河洛之地五、六十年的“金刀门”也落下帷幕。 失去了王家父子三人的“金刀门”再无抵抗之力,被日月神教训练有素的“青龙堂”、“洪水旗”弟子杀的如砍瓜切菜般容易。锦衣卫也再无高手,一样被屠杀殆尽。除林平之外唯一称得上超一流高手的嵩山现任掌门早已不见人影。 在蓝凤凰的叮嘱之下日月神教弟子有意放走了几名妇人和小孩,至于有没有王家亲生子孙后代,蓝凤凰也不会细问,就看天意了。他王家落得今日之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他们不贪图辟邪剑法,不接回林平之,不加入锦衣卫,也就不会有今日之祸。正所谓祸福相依,有所得必有所失。毕竟“金刀门”曾经辉煌过,王家人也享福几十年,富贵显赫了几代人。只是当初他们帮助锦衣卫血洗黄河帮时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偌大“金刀门”也会重蹈覆辙?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因果有报应,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蓝凤凰吩咐“洪水旗”弟子听从秦伟邦号令,协助清理战场。自己忙纵身来到房顶,给丈夫押阵。她知道林平之二十年前就是江湖中排得上号的高手,如今有了锦衣卫的资源,想必其功力、剑法更是远胜从前。自己丈夫虽然也是旷世奇才、绝顶高手,但对上林平之这样深不测的顶级对手,仍无胜算。 第195章 人生苦短 院内日月神教是以压倒性优势收割了金刀门王家和锦衣卫十方玄鉴司。毕竟天下武林中有几人不怕蓝凤凰的蛊毒?又有几个门派团伙作战像日月神教教众那样悍不畏死且不择手段?所以也就一盏茶的功夫,院内已结束战斗。 当蓝凤凰上得房顶,木盛与林平之也巳交手不止五百招。毕竟二人都是顶儿尖儿的高手,又都擅长以快打快。 林平之的辟邪剑法诡异,迅捷,辛辣,身法也是快如鬼魅。就连当年学会了‘独孤九剑’的令狐冲见他杀余沧海诛木高峰时也暗自忌惮不已。现在的林平之内功深厚,战斗经验丰富,见闻广博,早已不是当年初练‘辟邪剑法’时只求速成的水平。 木盛的‘蛇皮走位’身法其独特怪异也是独步武林,加上近年修习了‘吸星大法’,功力大进,身法也是疾如闪电。且他手中蛇形剑样式古怪、招式刁钻,还暗藏防不胜防的机关,能放暗器、施毒药。即使林平之剑法、身法已是顶尖,但也不得不防。 二人酣斗五百招之后,终是木盛渐据下风。毕竟木盛的内力只是强猛,却远不及林平之的九阳神功那么浑厚、持久。 木盛久战不下,当即找了一个林平之身处正对面之机会,一按剑柄,手中蛇形剑的蛇口处疾射一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 要不是钢针上泛着蓝光,林平之还未必能在夜晚中看见那又快又细的牛毛针。由于二人距离近,牛毛针又是通过机括发射,速度极快,力道极大,林平之不及躲闪,只能横剑一挡,那牛毛针正好射在剑身上。饶是林平之有九阳神功加持,手中长剑也不禁一震,整个上半身也随之一晃。 却不料木盛手中蛇形剑一翻身,两粒黑色蛇眼也在这时疾射而出,分上下两路,上打面门,下打丹田。蛇眼也不大,但来势也急,像木盛这种功力高绝,又精通毒蛊的人发出的暗器,谁敢小觑? 只见林平之索性借那牛毛针射在剑身上的力道,整个身体飞快向后退,后退过程中只见他人如有无形绳索向上拉扯。当他退到三、四米开外,人也离地一米多高。那上打面门的蛇眼刚从他两腿之间穿过,本打丹田那粒蛇眼也从他足底疾驰而过。 木盛与蓝凤凰也不禁大声赞叹:“好身法”。 尤其是木盛见林平之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才三十多岁竟有此功力与作战经验,心中暗自佩服。实乃他生平除了向云端和北宫无我,令狐冲、令狐玄翊父子之外仅见的绝世高手。 林平之对木盛的蛇形剑法和蛇皮走位身法也甚是欣赏。毕竟木盛的父亲木高峰武功也就那样。这木盛没有名师,没有奇遇,完全是靠自己悟出一套这样奇特、刁钻又威力不小的剑法、身法,着实让人钦佩。比之自己只能学习前人遗传下来的武功,其聪明才智、习武资质所胜不止一筹。 林平之对木盛顿起爱才之意。且林平之现在人生态度也已完全改变,他没有了父母,没有子女,前几年外婆去世,现在最疼爱他的外公也已不在;锦衣卫内明争暗斗,自己既不想当官,也不想发财,也没有做武功天下第一的能耐,何苦再做鹰犬,再做那么多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但自己想要全身而退也不容易,毕竟仇人多,又知道许多锦衣卫的秘密。不如趁此机会了却自己残生,成全这个与自己有差不多命运的年轻人。也算成全了蓝凤凰与她们的儿女。自己也该去见那个死在自己剑下但临死都仍然选择信自己、爱自己的灵珊师姐,灵珊师姐也是自己这一生中唯一的爱人,她到死都在为自己考虑,不是她求大师哥放我一马,我林平之早化成一堆枯骨。唉,自己着实不该让灵珊师姐等这么多年…… 主意已定,林平之手中剑光大盛,身法更疾。 木盛好不容易靠暗器抢占了一点先机,堪堪百招后,又被林平之扳回,并逐渐被反压制。木盛清楚,自己与林平之还是有差距,不管是自己独创的《螣蛇剑法》还是《蛇皮走位》身法,始终还是不如林平之的《辟邪剑法》和《九阳神功》。如果能过今天这一劫,自己的功夫还得苦练与改进,特别是内力一道,所差甚大,《吸星大法》也得多向教主请教。 在林平之的强烈攻击下,木盛眼见支持不住,蓝凤凰也暗自着急。她与木盛两人体内早已种了一种叫“两小无猜”的情蛊,因为二人精血相通,也因此心意相通。蓝凤凰急忙通过蛊虫通知木盛施放蛊毒。 木盛在林平之的强势威压之下,身心大乱。已然忘了自己还有杀手锏没用。也是他还有一种不认输的劲,总想凭自身武功胜过林平之。所以他一直苦撑。毕竟他才学会的《吸星大法》还没用。只是他一直近不了林平之的身。 此时蓝凤凰提醒之下,木盛猛然醒悟,武功上胜不了,暗器不凑效,但自己还有人见人怕的蛊毒啊,就算不能胜他,但至少能让林平之慢下来,一旦他慢下来,自己就能与他近身肉搏,就能发挥‘吸星大法’的优势。 林平之既然要成全木盛,自然要成全的不露痕迹,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在让着木盛。而且作为一个习武之人,他也想看看这个潜力无限的青年高手还有什么杀招。毕竟自己这几年也很少再有旗鼓相当的对手让他打得这么酣畅淋漓,临死前能痛快打一场,也不枉此生为习武练剑失去了太多、太多。而且经此一役,想必木盛也该获益良多才对。 林平之正思忖间,猛然听木盛大吼一声:“毒瘴蛇笼”。林平之眼见一团黑雾从木盛蛇剑中向自己喷射而出,并向自己四面八方笼罩而来。而且黑雾中还夹杂着一丝丝惨绿色毒烟,像有无数条小青蛇向林平之游去。这所谓“毒瘴蛇笼”范围极广,整个屋顶方圆三丈内都被笼罩在内,比之木盛当年新上黑木崖,大战向云端时,木盛他此时的“毒瘴蛇笼”威力更是大了几倍。 林平之此时已知自己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而且木盛应该含有解药,他本人并不用管这些毒瘴,手上出剑丝毫不慢,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所以林平之也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林平之只能将《九阳神功》提到极限,只见他周身散发出丝丝热气,热气聚在一起形成一团比林平之身体大了一倍的人形白雾,将他包裹起来。 那“毒瘴蛇笼”的黑雾绿烟再近不了林平之分毫。 木盛忍不住大叫:“好手段”。 但林平之因为分了一部分功力去对抗毒雾,身法自然慢了一点点,剑法自然也随之慢了一些,辟邪剑法的精要就是快,一旦速度跟不上,就有了可乘之机。 木盛也是高手中的高手,自然不会放弃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只见他右手长剑荡开林平之的手中剑,脚下疾驰速滑,一招蛇皮走位中的“惊蛇入草”,欺身上前,直扑林平之怀中,同时左掌拍向林平之胸口。 林平之似乎不知道木盛会吸星大法(以锦衣卫的手段,怎么会不在日月神教内部暗插密探?),只见林平之毫不防备,也伸出左手与木盛左掌直接对上。 林平之知道木盛内力不及自己。既然他要对掌就对掌,要拼内力,即使自己分了部分功力对抗毒雾,但也不至于立刻就输。 当二人双掌相接时,木盛立刻施展了‘吸星大法’,猛吸林平之的内力。 林平之自然知道‘吸星大法’,他本该立刻用剑法上的优势逼迫木盛收功退走,但他没有,他也没有凝神静气去对抗对方的‘吸星大法’,反而是任凭自己功力外泄。 木盛大喜,连忙催动功力,深怕林平之反应过来,用‘辟邪剑法’不要命的攻向自己,那自己的‘螣蛇剑法’可抵挡不住,只能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否则只能是两败俱伤。 但木盛万万没想到,林平之不但没用剑法反攻自己,也没抱元守一去凝聚自己内力,反而对自己微微一笑,低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他不开口说话还好点,他一开口,体内功力如洪水决堤般疯狂倾泄于木盛体内。 此时木盛也已明白林平之早就抱了求死之心。想必林平之临死前其言也善,奉劝自己不要在黑木崖上越走越黑,不要一生只活在仇恨中,要改邪归正,要多与妻儿尽享天伦之乐。不要像他一样一开始为了仇恨放弃所有,后来又委身锦衣卫为虎作伥。一生尽活在痛苦与黑暗之中,最终没有好下场。 木盛与蓝凤凰内心深处还是同情林平之的。林平之一生也确实是个悲剧。十八岁之前家庭优渥,人也俊俏,处处受人尊捧。但十八岁后经历了家破双亲亡故,多次经历了生死磨难,经历了无尽羞辱与欺骗……他的前后人生反差极大,年少的养尊处优从出生就有了,所以他并没有觉得幸福,也不知道珍惜,只道是理所当然;经历了家庭剧变后,本来还是没有让他以烂为烂,仍然不失侠义正直的心性;但他碰上了‘君子剑’岳不群,武林中的正人君子,他眼中神仙一样的长者,是师父,是岳父,却也要夺他家剑谱,杀他灭口;后来历经千辛万苦练成辟邪剑法,以为报了父母之仇后就能扬名立万,光大林家,重建福威镖局,却不料报仇后瞎了双眼;后又因求自保欲投靠左冷禅而杀了那个最爱的女人岳灵珊,被令狐冲打败并囚禁西湖底……林平之那不长的人生确实让人唏嘘不已。 最终木盛吸干了林平之的全部内力,看着油尽灯枯的林平之,大仇得报的木盛心情好像也不是那么痛快。他仿佛从林平之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人生结局。 很快,江湖上就传开:日月神教玄武法王,一王杀三王(王元霸、王伯奋、王仲强),神教左护法,螣蛇胜辟邪。 第196章 黑云压顶 与此同时,嵩山少林寺。 当晨色未明,嵩岳犹眠。一声古老朴质的钟声自少室山巅漾开,如老僧入定后的一声禅语悠远醇厚,却震得满山松针簌簌。 钟声三响,寺门洞开。千僧鱼贯而出,脚步无声,袈裟僧衣在晓风中猎猎如旗。众僧在广场上站定,等候寺中长老首座们清点人数,检查仪容。 大雄宝殿前,现任方丈方生大师屹立于石阶,目光如一口古井,波澜不惊,深如翰海。他两边也各站有十来位年龄差不多老的僧人,都是寺中地位较高或有职司在身的。 稍息,“咚——”第四响钟响。 站在大雄宝殿之前的千名僧人开始分散,一部分僧人进入大雄宝殿正殿之上,按辈分,分别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竖左手,执佛礼,右手敲着小木鱼,开始诵经做早课。另外更大一部分武僧也在广场上拉开距离,调整队形,或拳或掌,或棍或枪,开始习武晨练。 台阶上的方生大师与一众方字辈老僧也各自站定,或参禅悟性或吐纳修练。 东方白,早课毕。 膳房飘来阵阵粥香。 达摩院首座方悟大师运起佛门狮子吼神功,大喝:“放粥”。 就在方悟大师“放粥”二字余音未落之际。 整个少室山头上蓦然响起一声狂笑,并道:“广结善缘的少林寺开放早饭,可否准备的有本座的粥”?那说笑的声音仿佛并不大,但少林寺上千人,人人都能清晰入耳,每个人都感觉那声音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进耳朵里来。 连强如方生大师侧耳倾听之下都不清楚发声之人所在的位置,仿佛极近,又仿佛极远,仿佛在上,又仿佛在下,忽而左,忽而右。 整个少林寺上千僧人顿时如石化双腿般站定。有的侧耳倾听,有的四处张望,有的义愤填膺,有的已露怯色…… 方生大师念头急转,片刻就猜中对方身份,当即运起神威,也大声喝道:“来者可是日月神教向教主?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只听那声音道:“能听声辨人,方丈大师果然好手段”。 方生大师听对方夸赞自己,不禁暗自惭愧。他之所以知道对方是日月神教向云端,不是他凭对方内功听出来的,他是靠猜到的。毕竟当今天下有这种超现象级的高手不多。以方生大师的认知,除去死去的东方不败,任我行,左冷禅,隐去的风清扬,还能有此功力的也就他的师兄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孤山梅庄的令狐冲,锦衣卫北宫无我,日月神教的向问天、向云端。这声音明显不是出自老年人之口。所以也就剩下令狐冲,北宫无我,向云端三人。 但是方生大师知道,哪怕如今已贵为武林第一剑的令狐冲平时再狂放不羁,他上少林寺,必定是有礼有节的;即使是那权倾朝野的北宫无我来少林,也必当大大方方的来,哪怕是来找少林寺麻烦,那也是大张旗鼓、明火执仗的来;所以也就剩下一个不按常理行事的魔教教主向云端。 连方生大师都没看清楚,更不用说旁人。向云端仿佛是从虚空中突然出现在大雄宝殿之上。只见他哈哈哈一笑,道:“既然方生大师有请,那本座就下来了,毕竟一大早站在这大雄宝殿头上,既对菩萨不敬,也让本座觉得高处不胜寒,不舒服得很”。 众僧听闻他言语轻浮,极尽挑衅之意,大都愤怒至极。也不见他抬腿,也不见他动脚,也不见他展臂,身形都没晃一下,更不见他有多快,他就是慢慢的,轻轻的就“滑”了下来,像被一阵微风吹的飘了下来的。 他这一手轻功,简直就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连方生、方悟等方字辈高僧都看得瞠目结舌。 良久,方生大师才叹道:“好厉害的乾坤大挪移神功。难怪当年的明教教主张无忌会被武林黑白两道公认为天下第一高手”。 向云端笑道:“方生大师果然见多识广。不过晚辈还是比不上张教主。但是晚辈会尽力而为”。 方生大师趁机道:“老衲素闻昔日张无忌教主宅心仁厚,泽被苍身。以一己之力化解武林与明教多年恩怨,又率群雄驱逐元孽,还我河山,救民于水火。功成名就之时,看破名利,携眷归隐。如此大英雄、大豪杰,当真令天下人为之景仰”。 向云端道:“方丈大师所言极是。晚辈正在效仿张教主他老人家,欲使天下武林团结一致,外除倭寇,内震宵小。以免朝廷积弱,藩王自重,流寇四起,百姓蒙难”。 方悟性格暴躁一点,当即反驳道:“张无忌当年可没欺负小门小派,也未与武林白道为敌。就凭你要统一武林,统率群雄,只怕还不够资格”。 向云端笑道道:“我日月神教也不屑欺负那些小门小派。我向云端更不屑出手去争取那些蝇头小利。想必是我那些教众与一些武林之人有了矛盾,才大打出手。江湖嘛,本就是弱肉强食。不过方生大师既然说了,晚辈回去定要严加管教一番。至于统一江湖,晚辈就算有那本事也没那野心”。 方悟忍不住道:“好狂妄的小辈”。 向云端蔑了方悟一眼,轻笑道:“大师可要试试”? 方悟大师正要跃出。方生对他一摆手,微微一笑道:“师弟,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火爆性子,是还没顿悟么”?方悟一时无语,也停住脚下动作。 方生大师转头又对向云端道:“不知向教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不可能真是来少林寺喝早粥的吧”? 向云端道:“本座这次来,就是为了本教四座分坛二百余条性命讨个公道。贵派俗家高徒华国雄不分青红皂白,率人血洗我开封府四座分坛。此仇不报,我向云端也耻为神教之主”。 方生大师道:“敢问华国雄为什么要挑贵教分坛”? 向云端道:“前不久,有一伙刺客杀手,大闹华国雄女儿婚礼,屠杀几百宾客,连华国雄的乘龙快婿唐千寻也断了只手,成了残废。他们在留下的刺客身上搜出大量的京城钱局开出的银票、官银,证明那些刺客摆明就是来自锦衣卫。而他华国雄被气昏了头,只凭猜测就敢认定锦衣卫不可能做出此事,他认为只有我日月神教有目的、有实力做此恶事,说是我神教欲嫁祸给锦衣卫,挑起武林白道与锦衣卫的争端,从中坐收渔人之利。所以华老儿一怒之下,率人屠我分坛,老少不留。明明所有证据指向锦衣卫,他不敢惹锦衣卫,反而来找我日月神教的茬。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想我日月神教立教以来,何曾有过如此屈辱”? 方生、方悟等一众僧人听闻,不禁大惊失色。心中都道:“若向云端所言属实,只怕此事确难善了,只怕武林将要大乱了”。 方生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不管是谁在为恶,都是其心可诛,必大有图谋。向教主,若此事真是华国雄之错,少林寺必然会给贵教一个交待。还请贵教给少林寺一点时间,让我戒律院查明真相,再作定夺”。 向云端森然道:“不出意外的话,江湖上马上就会传出少林俗家高徒华国雄屠我日月神教四处分坛,杀我教众几百人。若我日月神教不闻不问,还要等你们慢慢调查,那我神教威严何在?难道我神教数万教众要龟缩不出,任口水淹死”?向云端越说语气越严厉。 方生大师道:“看来向教主今日是有备而来。不知向教主有何高见”? 向云端道:“三日后,我神教会上贵寺讨个公道。我神教死了两百零七人。少林寺也出两百零七条命,华国雄的镖局和华家庄应该还可以凑够两百零七条人命。我神教向来是有仇必报,报必加倍”。 方悟大师怒极反笑:“真是狂妄自大。简直视少林如无物。看来今日你是不想活着走出少林寺了”。 向云端仍然不正眼看他,只是盯着方生大师。 方生大师一时沉吟不语。他相信向云端不会无中生有来到少林寺挑起事端,以他一代高手的身份自然也不会信口雌黄、张口就来。但如向云端所言属实,华国雄确实冲动了,明摆被人算计了。然华国雄盛怒之下,判断失误,行事激烈,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而向云端要为死去教众讨个说法也合情合理。此事当真棘手之极。处理不好就是一场武林浩劫。 方生大师听到方悟大师的话,也不禁为之动容。若真能留下向云端,给少林寺几天时间,少林寺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调查出事情真相,揪出幕后黑手,给黑木崖一个交待,将一场武林浩劫消除于萌芽状态。 方生大师虽然未语,但他脸上神色变化,向云端自然看在眼里。 向云端忍不住笑道:“方悟,你少林寺今日能留住我,我就自刎于少林寺”。 方悟大吼:“方字辈弟子听令,布十八罗汉阵”。 顿时袈裟飘浮,白须翻飞。一众少林寺辈分最高、武力最强的老僧人瞬间移动起来,眨眼之间已将向云端包围在圈中。 向云端像是没看见一般,仍负手而立,神情悠然。 方生见向云端一副云淡风轻、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禁踌躇起来:素闻这向云端乃天纵奇材,已将日月神教和昔日明教多种绝学融于一身,其实力已达出神入化、天人合一之境。只怕今日纵然留得住他,也必伤亡惨重。 方生大师一时拿不定主意。实在是他的一个决定关系太大,大到影响整个武林局势,最小也关系到眼前几十几百少林寺僧人性命。 方悟等老僧见方丈迟迟不下令,也不敢造次,只是将向云端围在中间。 向云端轻笑道:“方丈大师怎么还不下令拿下本座?是在计算此战付出的代价?要不然本座帮你算算?莫说你们困不住我,就算能留住本座,只怕少林寺上千人能活着的已不够半数了”。 方悟一众老僧及所有在场的少林弟子顿时被气到怒不可遏,方生大师也不禁愠怒道:“向教主好大的口气。就是令尊素有‘天王老子’之称,当年来我少林寺也不敢如此放肆”。 方生大师话音刚落,少林寺外,又传来一个苍老浑厚又带着狂放不羁的声音道:“方丈教训的是。犬子?劣,还请方丈代为教管,老夫绝无怨言。当年老夫随任老教主上少林寺,确实是很敬佩方证大师的武功和人品。所以对少林寺也礼敬有加。不知方证大师现在可好”?寺外人,显然是昔日威震天下的魔教老教主向问天。原来他不放心儿子独闯少林,偷偷跟了来。毕竟少林寺乃武林泰斗,其底蕴深不可测。 敌方又添一超级高手,少林群僧更是紧张了。 蓦地,少林寺后院也响起一声平和又不失威严的佛号:“阿弥陀佛。难为向老施主还惦念着老衲”。 原来是久不露面的方证大师闻声而出。少林寺僧众见到已经快一百岁的上代掌门,群情激动,尽管方证大师看起来不足八十斤,个子极小极瘦弱极其衰老。但他就是整个少林寺的底气,是少林寺的精神支柱。 向云端见方证出来,收起狂态,对方证大师抱拳行礼道:“见过方证大师”。 寺外向问天也道:“既然方证大师出面,老夫就放心了。想必方证大师必然会给我儿一个公道。老夫就不打扰贵寺了。方证大师,后会有期。 语音方完,人已飘远。至于他真走假走,谁敢肯定?但有一点,少林寺今天绝对留不住向云端了。一个向云端,举全寺之力都未必能留得住,再加上一个成名江湖几十年的大魔头向问天里应外合,就更加留不住人了。 方证大师道:“小向教主。老衲素知令尊为人,他虽出身黑木崖,有时行事任性而为,但他向来重信义,明大理。他任教主之时也与白道武林一直交好,为整个武林太平做出不可泯灭的贡献。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所以老衲愿意相信你的话,认为屠杀华家庄不是贵教所为。如你所言,华国雄确实有错在先。我少林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此事的幕黑手罪恶更甚,不揪出来,于贵我两派都是心腹大患。还望向教主看在老衲面上,看在老衲与令尊有数面之缘的份上,请给少林寺宽限些时日,就以十日为限。待我戒律院查清事情原委后,或未查出真凶,我少林寺都会如期带上华国雄,去黑木崖上负荆请罪”。以方证大师的身份能对向云端说出这等委屈求全话来,众僧以为向云端于情于理都应该卖方证大师这个面子。 不料向云端道:“如果是我向家家事,方证大师开口,晚辈自然莫敢不从。但事关神教二百零七个亡魂,事关神教百年威名,晚辈不敢擅自以私废公。但方证大师既然开口,晚辈又不能不卖这个面子。不如方证大师也体谅一下晚辈,咱们折个中。毕竟我既然来了,总得为死去的兄弟们做点什么,否则我也无颜再回黑木崖。看方证大师金面,我可以宽限少林寺三十天,但需少林寺有人能接得住我三掌。如接不住,三日后,就是我神教大举进攻少林之时”。 一时少林寺众僧纷纷扬扬议论不休。大都认为向云端太狂傲了,就算他武功天下第一,也不会真的比方证、方生等人厉害太多,更何况只是接他三掌而已。 但方生、方证可不敢这样托大,以他们的武学修为和见识都看不明、探不清向云端的底,只怕这向云端果真如传言般深不可测。 方证当即对向云端道:“那就由老衲来讨教小向教主高招”。 方生、方悟等欲待阻拦,替方证上场,都被方证大师摆手制止。方证对众僧道:“老衲一生没为少林寺做过什么贡献,今日就请诸位师弟们成全。今后少林寺还需要诸位共同守护,共同发扬光大”。 众僧也知当今少林寺中就以方证大师功力最深,武功最高,他一人已精通包括《易筋经》在内的十七门少林绝技,端的是冠绝古今。而且练少林武功本就与佛法修为息息相关,佛法参悟的越精深对少林武功的领悟就越广博。而且像少林、武当这种名门正宗的武功都没有捷径,都没有速成一说。只有一开始就打下坚实的基础,再经过长期的佛法、道法熏陶,经过岁月的洗礼,经过时光的雕琢,练到最后才会大幅度增长、明显提升。就像世上本无路,走得人多了,就有了路,走得久了,康庄大道自然而成;就像细水长流,滴水穿石,水到渠成……练少林武功也一样,前三十年,按部就班,练三十年,就只有三十年功力;再三十年,由于前三十年根基已筑牢固,事半功倍,练三十年就能收获至少六十年功力,如此叠加而上成倍增长……但人寿命有限,精力有限,像方证大师这样高龄已是少见了。所以说‘人定胜天’这句话也只是口号而已。但方证大师的武功修为确实不需用怀疑。方证大师今年已九十七岁,从十二三岁进入少林寺,十五岁开始练功,他苦练八十年的少林童子功,又有天下第一等的内功心法《易筋经》加持,他实际内力已当得上平常高手苦练两百年的功力。若只论内力深厚醇正,当世已不作第二人想。而他一人精通少林寺十七门绝技,从古至今,除达摩祖师外,少林寺千余年来,也不超过十人有此成就。 只见瘦小的方证大师弱不禁风的往场中一站,却自带一种武学大宗师的气势。他那小小身躯仿佛与整个少室山合为一体。 向云端自然也不敢托大,毕竟以他父亲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都对眼前这矮小僧人钦佩不已。 向云端对方证大师深深行了一个大礼,并对方证大师道:“晚辈得罪了”。当即右手成掌,朝方证大师平推而至。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也出掌对了上去。 没有太大动静,双方各自退了三步。看似平手。少林群僧顿时松了口气,心中大定。 向云端不待双方喘息,双手平推,已使出八成功力。 那围的最近的众多悟字辈老僧只觉一股无形大力欲将自己荡飞出去。外围功力稍低的弟子已然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方证大师自然已感知对手来势汹汹,忙运起十足功力,对了上去。他深知此战事关重大,输不得。以他的佛法修为,于个人荣辱,个人生死,都看得轻了。但关数百人命,关乎武林太平,不得不全力以赴。 两股无声无形的掌力一碰,现场猛的爆发一声炸雷般响声。却是二人的内力激发周围空气引起的音爆之声。 周围那群各自修为大几十年之上的少林老僧也不由自主被震退数米远。圈外功力稍低的少林弟子大都被震的耳鸣目眩,气血翻涌,跌跌撞撞退出十来米远。 当事人方证大师也被此掌震他喉中一甜,一口鲜血强行咽了回去。蹬蹬蹬,接连退出十步左右。向云端却只退出五步,还只是他为了缷力,才顺势退了几步。如要强行稳住身形,他也不是办不到。他只是不愿浪费太多精力,做出不必要的牺牲。毕竟要硬接方证大师那浸淫快百年的强大内力攻击,强如他也是要付出些许代价的 向云端此时对这形如枯蒿的矮瘦老僧大起钦佩之意。他都不确定自己能否到了方证大师这个年龄还能有如此强悍功力和体魄,甚至他都不确定自己能否活到九十多岁…… 向云端对方证大师再次行礼道:“大师,晚辈适才已使出八成功力。下一掌是我毕生功力。大师可要再接”? 群僧大怒,认为向云端此举蔑视方证,侮辱少林,纷纷破口大骂向云端不知天高地厚。 方证却知道向云端是一片好意。那些悟字辈高僧也隐约感受到方证大师接这第二掌,已用尽了全力。而这向云端如真如他所说只用了八成功力。那这第三掌,方证大师即使接得下来,也必然身受重伤,以方证的高龄,受伤即是死亡。一群悟字辈高僧一时沉默不语。欲开口劝回方证,那就等同于认输。不劝,又怕眼睁睁看着方证大师送死。 倒是方证看得开。他强压下那口欲喷射而出的心头血,对向云端微笑道:“多谢小向教主体贴老僧。小向教主学究天人,功力已超凡脱俗,老衲佩服。但为了武林苍生,老衲只能再接你一掌试试”。 方证又对群僧道:“如果老衲败于向教主之手,少林寺也不得有报仇之心。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佛门弟子更该看破生死,摒弃七情六欲,杜绝爱恨情仇。虔诚礼佛,才是出家人之本。武功修为都只是强身健体,强身健体也只为更好、更久的礼佛参禅”。 群僧听到方证像遗言一样的谆谆教化,不禁潸然,上千人不约而同双手合十,同念“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对向云端道:“向教主,请吧”。说完,默运全身功力,激发潜力,拼尽全身之力推出双掌。 向云端不知方证大师第二掌已用出了十成功力,只道他这第三掌必定是全力施为,更胜第二掌许多。当即不敢藏私,运起“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打出十二成功力,一股巨力如排山倒海般扑向方证那弱小身躯。 向云端本就正值壮年,潜力无限。他集明教、日月神教数种绝世功法于一身,功力早已在方证之上。再加上本来就是拳怕少壮。而方证大师功力虽强,招式虽妙,但终究年老体衰,精力不复从前。他接第一掌已用了八九成功力应对向云端五成功力。他运起全身力量才接住向云端八成功力的第二招。而他每接一掌,功力、体力、精力呈断崖式下跌。对方全力施为的第三掌他拿什么接?只能拿命接。 方证只盼用自己一命能换回少林寺和华家庄四百一十四条人命,也能将一场武林浩劫消除于无形中。 但向云端却不知方证大师巳是强弩之末,毕竟对方的武功修为和武林名声摆在那里。他不敢不用全力。万一他一不小心受了伤,很大可能下不了少室山。纵使方证、方生慈悲为怀,不杀他,也会软禁他,拿他控制日月神教。那他向云端一世英名和神教前途都将毁于一旦。 所以向云端运起自己最得意的乾坤挪移混沌归墟功,拍向方证大师。他也早想用这功法与当世真正的高手一较高下。方证大师就正好试手。 只见二人双掌相交时,一股狂风气浪从二人身上暴发出来。这是最后一击。并没有如第二掌那样的惊天巨响。时间仿佛凝固了——两掌之间,空气被压缩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发出刺耳的尖啸。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落叶被卷上半空,又在无形气劲中绞成齑粉。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形成一个方圆五米、深两米的大坑。 四周僧众再也站立不稳,退的退,倒的倒,功力稍低者顿觉气血翻涌,张口喷出血箭。那些被内力激起的飞沙走石像暗器一样射向少林僧众。整个少林寺大雄宝殿前一片哀嚎。 坑中方证大师已瘫倒在地,胸前地上吐出一大滩鲜血。而向云端仍如渊停岳峙般负手而立。 若二人一招一式比武打斗,方证大师纵然最后仍然要落败,也至少得在千招开外。但这样硬拼,方证大师不但吃亏,也掉价。毕竟以后外界传闻就是:稳坐少林寺第一高手数十年的方证大师接不了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三招。 群僧群情激动,纷纷欲冲向坑内,还是方生冲在前面,立刻扶起方证大师,忙运起功力往方证渡了过去。 一众方字辈高僧也围在二人周围为方生、方证护法,他们生怕向云端再出手伤人,那方生、方证少林寺武力最强的两位大师将命丧其手。 向云端对昏迷过去的方证大师行了一礼道:“大师,承让了。晚辈告辞”。说罢也不看那些跃跃欲试的少林群僧,一个旱地拔葱,直接冲上十余米高空,再施展最常见的八步赶蝉轻功,凌空虚踏,瞬息消失在少室山下。 少林僧众见他重伤方证之后,还能如此轻松施展出神乎其神的轻功,对向云端的功力不禁叹为观止,惊为天人。包括方悟大师都暗叹,难怪此人敢视少林上千僧众如无物,他怎么来的大家不知道;他要走,也没人留得住。 第197章 如日中天 就在向云端离开少林寺后,就在少林寺全力抢救方证大师时,就在整个少林寺一片愁云,紧锣密鼓的准备对抗三日后的魔教大举进攻之时。 华国雄、令狐玄翊、陈最等人在华家庄,当天就已得到方证大师败于向云端之手且生死不明的消息。原来是向云端上少林寺之前就与鲍大楚定下的调虎离山之计。定向并提前散播消息给华府众人。 念及方证大师己近百岁高龄,硬接了向云端那种级别的高手三掌,想必方证大师所伤不轻,加上年老体弱,未必挺得过去。令狐玄翊与华国雄相商,要前往少林寺看望方证大师。 华国雄得知恩师被人重伤,生死不明,也是惊怒交集,失了分寸,当即就要与玄翊等人一起上少林。 陈最沉声道:“华前辈,如今华家庄与镖局都离不开你,庄上死了那么多人,必须需要您亲自处理善后之事;且千寻也失了左手,没了斗志,惊虹也怀孕在身,需要照料、保护。说个不好听的话,如果方证大师真有事,咱们现在去了也无济于事;如果他老人家没事,今后您还有的是机会去看望他;您现在的最重要的是把华府善后之事处理好,尤其是面对官府的问责,还有保护千寻和惊虹二人。方证大师那里我们代为转答您的孝心。而且方证大师那样的高人自然不会与您计较,他肯定能理解您现在的处境”。 华国雄长叹一声,虎目含泪。短短几日,已苍老许多。昔日那豪气冲天,英姿勃发的少林俗家第一高手已然变成憔悴、苍老、颓废不堪的风烛老人。 他对玄翊与陈最等抱拳道:“那就有劳诸位小友”。 唐逸风道:“我留在华家庄。万一魔教来犯,也能尽点力”。 众人知他放心不下弟弟唐千寻,都点头称是。 当下计划已定,就令狐玄翊、陈最、赵一飞、上官云凤尽快全力以赴,赶往少林。 唐逸风带着闵令威、闵令仪、丁香、姫冰瑶在华府。女人们帮忙照顾、开导华惊虹,并负责贴身保护华惊虹。唐逸风和闵令威负责华府安保工作。华国雄四处奔走,处理善后事宜。 玄翊与陈最功力深厚,自不必说,赵一飞轻功天下无双也不必说,就连上官云凤也传承了“上官雕侠”的卓绝轻功,所以四人赶路速度飞快,到后来上官云凤内力不济时,陈最也不避嫌,抓住她手,渡了些真气给她,二人才勉强能跟上玄翊与赵一飞。当然,令狐玄翊与赵一飞也将速度稍作调整,毕竟陈最、上官云凤二人还是要差一些。 不过四人也赶在东方翻出鱼肚白时,到达少林寺。在令狐玄翊运起内力自报家门自报来部后,很快就有方悟大师亲自前来迎接几人。 玄翊问起方证大师伤势时,方悟大师长叹一声,念了句:“阿弥陀佛。小施主马上就能见到方证师兄了”。 玄翊等人心中一沉。 当玄翊见到方证那瘦小身躯蜷缩在简陋的云床之上,不禁心头大疼。忙上前拉住方证大师之手,用内力缓慢注入方证体内查看一番。 玄翊现在已将《易筋经》神功与《纯阳无极功》已初步融为一体,本来是能用强大内力治疗一些内力引起的内伤。但方证大师所受之伤却已不能称之为伤,那已经是死,向云端那最后一掌当场就震断了方证大师全身经脉、震碎了方证大师的五脏六腑。方证之所以还未断气,就全凭他修练《易筋经》多年,全靠一口气勉强吊着那微弱的一线生机。他是放心不下三日之后少林寺与魔教的三人日之约。此时他见到玄翊与陈最等人到来,虽不能言,但他那眼神停在玄翊脸上时却猛然一亮,然后就见他嘴一张,接着就听到他喉咙中发出“咕”的一声轻响,双眼就轻轻闭上了。一代高僧,佛法、武功均是出类拔萃、震古烁今,仍不勉一死,仍不免死于非命。 玄翊念及方证大师对父亲令狐冲和对自己的信任与栽培,忍不住失声痛哭。 陈最与赵一飞也忍不住双目微红,他二人也对方证一代高僧的品德、武功敬佩有加。上官云凤也忍不住在那一声声悲?的佛号中低声哭泣。 少林方丈方生大师一面派人加紧置办师兄身后事,一面还要调派群僧应对即将到来的魔教之约。本来一直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的他此时也不再宝相庄严,反而一脸悲凄与憔悴,苍老之相顿生。 玄翊与陈最等人既知少林寺有难,自然不会退缩,誓与少林寺共存亡。四人也参与到保护少林寺的战前准备中。 就在约定之日,少林寺没等到魔教大举进攻,却只等到向云端的一封手书。 手书中大意是自己父亲一向敬佩方证大师高德。得知自己不小心误伤方证大师,很是愤怒,并将自己一顿臭骂。还严重警告日月神教不准打少林寺主意。只要方证大师在世一天,日月神教就一天不与少林为敌。所以向问天决定放弃进攻少林寺。但冤有头债有主,华国雄罪魁祸首定不能饶。毕竟神教有神教的天威,神教有神教的行事风格。还请方证大师见谅。 看完信后,一向稳重老成、佛法精深、定力高超的方生大师也气得双手发抖。 令狐玄翊接过方生大师递过来的信笺,看完也觉得不忿。向云端一句误伤就想将他打死方证大师之仇揭过,这也太霸道了些。而且信中他还假装不知道方证大师已因伤重不治而圆寂。以日月神教的消息情报网,会不在少林寺内部安插眼线?而信中透露,华家庄只怕逃不过日月神教的魔爪了。关键华府还有一大批老弱伤残,还有闵令仪兄妹,姫冰瑶、丁香等人。 玄翊顿觉浑身如大冬天被暴雨浇透,从头冰到脚。 尽管玄翊担心华国雄、唐逸风、闵令仪等人的安危,尽快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马上飞到闵令仪身边。但无论如何他也得等到方证大师火化入龛后再行告辞。至于之后的诵经、荼毘、安奉、入塔等流程,无论如何他是不敢再等了。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下山,江湖上已传来消息:华府已被魔教白虎堂夷为平地,整个华府被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日月神教教众守在火海周围,阻止任何人救火,连官府都不敢出头露面。听说那白虎堂主鲍不凡与其父亲鲍大楚还在火场外搭起桌子喝起酒来。其手下一直对外宣扬:“这就是华国雄与日月神教作对的下场”。 一时日月神教之威传遍江湖,结合日月神教最近发生的几桩大事,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肚内又有点墨水的江湖喷子就编了一首打油诗,并传了开来:“秦玄武一王杀三王,鲍白虎火烧华家庄,木左使螣蛇胜辟邪,黑木崖之云盖少林”。 又加上少林寺第一高手、享誉武林几十年的泰山北斗方证大师被魔教教主向云端三掌打伤后圆寂的消息传开。 一时之间,日月神教之声望斐斐,已然凌驾于少林、武当之上。 第198章 风中残烛 看到玄翊得知华家庄出事后,张慌失措、急如热锅上的蚂蚁,陈最知道他碍于方证大师对令狐家的情面,不方便提出辞行。当下由他向方生掌门提出辞行。 玄翊也向少林寺群僧做出解释,并说自己已传信回孤山梅庄,想必自己的父亲令狐冲也必将亲自来为方证大师送行。 少林寺群僧也知道华国雄的华府被魔教夷为平地,出于同门之谊,群僧自然也希望玄翊等人前去探查一番,看看是否还有华家的人幸存在世。 于是玄翊与赵一飞、陈最和上官云凤骑上少林寺为他们准备的上好快马,朝华家庄狂奔而去。可惜,再快的马,也跑不到时间的前头去。 再说那一夜华府在魔教白虎堂和烈火旗的全力袭杀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好在华国雄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看透太多人事,他对今日之遭遇也不是没有准备。 当华国雄得知向云端去少林逞威时,就算定华家庄必然被魔教大肆报复,毕竟自己才是魔教真正仇人。向云端奔袭少林,很可能就是为了调虎离山,将玄翊、陈最等人引走。但他也不能出言阻止玄翊等人上少林,毕竟那也是他的师门。 为了保护好一众小辈,华国雄早就将家里几处密室、密道悄悄告诉了女儿、女婿,还有唐逸风这个大伯哥。并一再严励叮嘱,一旦出现魔教大举进攻时,就庄上现有人手,根本抵挡不住,所有人必须立刻通过地道逃命,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并给所有镖师和庄上仆人放了假。只有几名亲传弟子如郭权贵等人,知道华家有难,说什么不肯走,誓要与华府共存亡。 是夜三更。华府外一里处。鲍大楚带领儿子鲍不凡以及白虎堂二百号人,再加上‘烈火旗’旗主辛星,以及二十名烈火旗教众。听闻探子来报,华家已遣去所有镖师仆从,庄上所剩下的总数应该不到三十人。 鲍大楚与鲍不凡、辛星商议道:“现在华府虽然人不算多,但据了解,对方武功高强者有华国雄,唐逸风,还有他那几名亲传弟子。光凭武力,咱们要胜他们,所付代价不小。实话实说,一对一,我未必能输给华国雄,但想胜也不容易,至少得付出极大代价。而那唐逸风剑法高强,唐门暗器毒药也是天下闻名,也不好对付,咱们队伍中也只有我儿不凡能与之对抗,但胜算也不大。再加上华国雄那几名亲传弟子也俱是一流高手,实力不容低估。所以老夫不想为了一个华国雄而折损自家兄弟。咱们先请辛旗主出手,给华家来几个轰天雷。等华家死的死伤的伤,咱们再出手清理战场,进行补刀。誓必不留一个活口”。 辛星对鲍大楚抱拳道:“愿听鲍供奉号令”。 鲍大楚对辛星道:“如此就有劳辛旗主,将来回到黑木崖论功行赏时,老夫必推你‘烈火旗’为头功”。老魔头此话倒是出肺腑。一来,他与儿子鲍不凡在神教地位尊崇,已升无可升,也怕被人妒恨,树大招风嘛。二来他深知五行旗的厉害,将来教主必有大用,所以他也是提前做好准备,与五行旗搞好关系。 辛星点头谢过。当即就与那二十名属下去准备轰天雷。半盏茶的功夫,烈火旗已准备完妥。鲍大楚大手一挥,二百二十三人在黑暗中摸向不远处的华府。 深夜,华府众人因为白天劳累一天,加上最近所有人在精神上也不好过,所以都已早早进入梦乡。 唐逸风作为以暗器注着称于世的四川唐门传人,从小就开始练习听声辨位,所以他的听力异于常人,包括睡梦中。更何况如今华府正处于朝不保夕的境况之下,他哪敢真正酣然入睡? 刚过三更,唐逸风就被外面大批夜行人发出的“沙沙”声惊醒。唐逸风知道大批敌人已到华府院外,忙翻身而起,同时叫了声同床的唐千寻,也赶紧拉响警铃。这警铃是唐逸风亲自布置的,连着每一间有人睡觉的房屋,而每一间屋都有一个这样的机关,能及时扯响,通知到每一间屋。 另一间屋的姬冰瑶与丁香听到院内传来第一声爆炸声时,就立刻照顾怀孕的华惊虹和不会武功的闵令仪,快速揭开床下暗道木板,进入密室。 华国雄与闵令威一屋。一听到警铃,立刻翻身而起。华国雄对闵令威道:“令威,快入密道去接应你惊虹师姐和令仪一起逃出去”。闵令威也坚持留下,保卫华府,要与大家一起对抗魔教。 华国雄急道:“令妹不会武功,另外三女也不算高手,一旦我们抵挡不住,敌人肯定能找出密道,尾随而来,那时还要靠你保护她们。你想一想,令妹天姿国色,落入魔教手中,会有什么后果,还有你惊虹师姐已有身孕,你忍心见她一尸两命”? 闵令威念及此处也惊出一身汗,当即不再多说,对华国雄抱拳道:“师父保重。我定会照顾师姐她们”。说完翻身进入密道。 华国雄刚恢复密室入口,就听到房顶有东西呼啸而来,接着就是眼前一亮,地动山摇,“轰隆”一声惊天巨响,接着就是爆炸声此起彼伏。好在华府房间颇多,几人运气都好,所在房间并未被直接轰炸到。 饶是华国雄功力深厚,也被震的耳鸣眼花,气血翻涌。他素来见闻广博,知道这必是日月魔教的“轰天雷”。其实明朝时代火药已大量盛行,只是大都用来做烟花,很少人用来做武器。即使有少数人用火药做武器,也不是太大威力。哪像日月神教从前身明教的烈火旗就开始研究发明火药武器。明教烈火旗的火器比之四川唐门、江南霹雳堂、锦衣卫南镇抚司火器局都要强大数倍不止。华国雄避无可避,也只能躲入地下密室。 另一间房屋的唐氏兄弟自然更清楚‘轰天雷’的威力。两兄弟毫不犹豫以最快速度进入密室。 包括郭权贵等亲传弟子也第一时间进入地下室躲避。 华国雄清点已在地道内的人数,好在驻守华府所有人都到齐。只有郭权贵的那群狗子没来得及,估计在如此密集轰炸下,很难有幸存,郭权贵虽知事不可违,仍然伤心惋惜不已,毕竟那些狗子大部分都是他养了好几年的,已有感情。华惊虹、姫冰瑶、丁香、闵令仪等女孩子也为那些狗子惋惜不已。 华国雄清点人数后,立刻声色俱厉的对华惊虹和唐千寻等人道:“不是让你们下来就顺着地道跑得越远越好吗?留在这只有徒添一具尸体而已”。 华国雄顿了一下道:“再不走来就不及了。上面轰炸停止立刻就有人来搜查,以魔教之能,很快就能发现这地道入口,我必须要守在此处,为你们拖延时间。你们越晚走,我就越难脱身。你们懂不懂”? 华国雄又对闵令威道:“令威,为师之前给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闵令威心一狠,牙一咬,也不再说,当即跪下,“呯呯呯”,给华国雄磕了一连九个响头,转身让丁香与姫冰瑶架着华惊虹往地道深处走去。他自己也带着妹子闵令仪跟了上去。 另一边唐逸风也厉声喝斥唐千寻:“你重伤未愈,留下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你也不想你孩子生下来了就没有父亲吧?有我在此配合华老前辈断后,确保万无一失。再说惊虹她们也要人保护,只靠闵三公子一人能行吗”? 唐千寻也怕耽误时间,深深看了一眼唐逸风与华国雄,当即跪下给老丈人和亲大哥磕了三个头,扭头就走。他深知今夜一别,再见机会渺茫。 华国雄也看了看余下的九名亲传弟子,沉声道:“你们的情义我已身受了。事到如今,你们也尽力了,咱们师徒情份缘尽于此。如果今夜之后,还有再见之日,咱们再续师徒之情”。 众弟子齐扑扑跪倒在地,齐声道:“誓死追随恩师,誓与魔教对抗到底”。 华国雄虎目含泪道:“好好好,不愧是我华夏好儿男。为师没看错你们。待会儿咱们就守地道入口,你们在后,为师与逸风在前,只要一有敌人进来,逸风就用暗器招呼他们”。 唐逸风沉声道:“此计恐怕不妥。魔教此次就是奔着杀人来的。他们不在乎活口不活口。万一他们不以身犯险进入密道,直接投‘轰天雷’,咱们岂不是直接被埋里面”? 华国雄道:“他们要是真的不下来,直接往地道里投掷‘轰天雷’倒好了,只要地道垮塌下来,等于是他们自己切断了追踪惊虹他们的去路,咱们就算死也死得其所”。 唐逸风点头称是,还是又道:“咱们也不必冒险,咱们先退入地道一两百米处躲起来,就算他们不敢下来,直接扔雷炸塌地道,也不至于被活埋;如果他们要进地道追踪,一开始进入地道肯定是有防范的,咱们等他们进入通道一段距离后,逐渐放松警惕,再突然杀出,打他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华国雄道:“就依你的”。 当下十一人快速顺着地道退到两百米外一处弯道上埋伏起来。 地面上,就一刹那间,偌大华府就被辛星派人丢出十三颗轰天雷,昔日豪华气派了几十年的华府瞬间已成一片废墟,显然已无活人。鲍不凡当即派出部分‘白虎堂’兄弟前去查看战迹,并下令一定要数清有多少副尸骨,好回教领赏。 结果一众人搜索半晌,并未找到一具尸首,倒是发现了被炸出的地道。 鲍大楚大声吼道:“追,马上追。他们带有女眷,跑不远”。 进入地道内的第一批白虎堂教众很快就来到第一个转弯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唐逸风一把牛尾钢针射死射伤。跟在后面的忙驻足不敢前行。 待鲍不凡从后面了解到情况后,当即下令换持盾者在前,刀斧手在后,缓慢推进。 鲍家的‘白虎堂’就是日月神教的刀,是神教的“双花红棍”,经过鲍大楚、鲍不凡两任铁血堂主的带领与培养,白虎堂教众个个都是身经百战、悍不畏死的角色。 此时前有盾牌护身,再不怕对方放暗器,白虎堂教众在鲍不凡亲自押阵后奋勇向前丝毫不惧。 当前面持盾者抵挡了一阵暗器后,借着火光已看清地道内华国雄等人。 华国雄见唐逸风暗器已不奏效。当即大吼一声,动足全身内力,双掌一推,一股如如排山倒海般的内力涌向持盾者。 鲍不凡在后立刻大叫道:“传功阵法”。顿时,离持盾者最近的人单手或双手搭在持盾者背上,将自己内力传入持盾者体内,并快速以此类推,一人传一人,最终有三四十人将内力传入前面两个持盾者体内。原来这是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结合一代枭雄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与他父亲向问天自创的“吸功入地小法”研创的多人作战、集中功力、孤注一掷、集多胜少、专门由普通教众用来对付顶尖高手用的。并取名“聚元轰天阵”。顾名思义,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有足够强的内力,连苍天都能轰个洞出来。当然,武林中人取名取外号都要夸张点,首先在气势上就要压人一头。所以说轰天是夸张了些,但也足以说明此功法阵法威力之大。 饶是华国雄浸淫五六十年的少林正宗内家功夫,也挡不住这集数十人上二百年的叠加功力。当即一股前所未有的大力从对方盾牌上汹涌扑来,甚至还夹带着他自己的几十年内力被反弹回来,华国雄再也承受不住,被震得飞落十多米远,一屁股坐在地上,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唐逸风大惊,华国雄的功力远胜自己,连华国雄都被一招打败,自己最擅长的暗器也用不上,看来今日凶多吉少了。但念及断手未愈的唐千寻与怀孕的华惊虹等人尚未走远,他也不能说退就退。当即抽出那柄镶金嵌玉的宝剑,一招贴地飞,挥剑斩向持盾者脚下。 身后华国雄的大弟子二弟子都呼喊着冲杀上来。 由于密道狭窄,日月神教教众虽然人多,也占不了优势。唐逸风一人一剑挡在通道正中,华国雄大弟子二弟子护在唐逸风两边,弥补唐逸风两边空隙。 好在日月神教教众那“聚元崩轰天阵”太耗功力,不能一直用。而唐逸风剑法高超,又有暗器防身,白虎堂一时半会也过不了唐逸风这一关。 很快鲍大楚与鲍不凡父子换到队伍前来,二人联手对付唐逸风三人,自然很快占据上风。 但唐逸风为了等唐千寻几人走得更远更安全,仍然死守不退,招招皆是两败俱伤或以命相搏。很快他全身都挂了彩。 两边的华国雄大弟子、二弟子也已倒下,换上了其他两名弟子,二人功夫不及大师兄二师,自然更加不敌鲍家父子。 此时华国雄在郭权贵的照料下已缓缓醒转。他见战况激烈,唐逸风危在旦夕,自己九名弟子除了身边的郭权贵,那八名弟子已倒下六名,剩下老八、老九也是强弩之末,与唐逸风还在苦苦支撑,但已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第199章 无间涅盘 华国雄见大势已去,唐逸风与老八、老九顶多再坚持几个回合就得躺下,就算他们拼掉性命也只是再拖延几个回合,也于事无补。希望惊虹、千寻他们已出了通道,躲在了安全之地才是。逸风与老八、老九、权贵几人年龄也不大,风华正茂,着实不必在此枉自送了性命。自己女儿、女婿是命,他们也是命啊。自己一把年纪,也算得上功成名就,福寿双全了。除了没亲手抱上孙子外,其他的也没有遗憾了。自己冲动之下剿灭魔教四处分坛,连累少林寺,连累师父陨落,之前华府背负几百条人命,如今华府又被夷为平地,自己着实已无颜苟活。不如把生存机会留给他们年轻人。 华国雄也自知身受严重内伤,就是勉强治好,也必功力大损,寿元也将大打折扣。所以他再不迟疑,他对郭权限道:“你上去帮他三人,我这不用你照料”。 郭权贵也知道情势危机急,当下加入战斗,准备以死报答师恩。 华国雄见郭权贵离开。当即强行爬起来,端坐地上。强行运功行走全身经脉,他本来功力早突破任督二脉,但穷其一生也未达三花聚顶境界。此时也不怕走火入魔,全力调动自己浑身的精、气、神、血,疯狂冲击全身大穴,不顾一切突破到三花聚顶境。此功法是少林寺独有绝招,与邪派“天魔解体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提升速度更快、更强。因为此功法一旦施展,就再无法挽回,施法之人只能死,但死之前功力翻倍,能做很多事。因为此功法与佛教地藏王菩萨发愿“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有着一样的宗旨,所以当年达摩祖师给这套功法取名“无间涅盘法”。无间:取自佛教“无间地狱”,既指施展此法必入无间地狱、永无轮回的代价,也暗示此法一出,瞬间将自身置于无间炼狱——精、气、神、血疯狂燃烧,强行冲穴突破三花聚顶。我不入地狱,何以救地狱?涅盘:就是佛门寂灭重生之意,虽知施法者无法重生,只有寂灭。然而这最后的寂灭,正如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以永不超生为代价,超度一切亡灵。此功法也是以自己之死,换得人间正道长存。而在佛家眼中生就死,死就是生。把施法者以生命执行正义之后的死亡当成一种新生,看成凤凰浴火涅盘重生,也是佛教精义所在。 由于此功法太过霸道、残忍,少林寺僧人很少有人选练此功。毕竟少林寺有七十二门绝技。华国雄因为是俗家弟子,又是方证高徒,多在江湖行走,为人刚正侠义,经过他多次哀求,也经过多次考验过送,方证大师才同意他在五十岁后方可修练此功。 就在唐逸风、郭权贵等人已然浑身无力,全身是伤,准备闭目等死时,只听身后华国雄一声怒吼,震得地道内“轰隆隆”作响,头上泥沙石子“扑沙沙”往下掉。 只见华国雄一个瞬移就挡在唐逸风等人身前,左掌快速翻飞,一套“少林金钢掌”打得隐然带有风雷声,右手“少林燃木刀法”也是舞得泼水难进。 只他一掌一刀,顿时将日月神教教众打得连连后退。 华国雄边打边对唐逸风等人喝道:“尔等速退,由我来断后”。 唐逸风等人见华国雄功力已复,就算不敌,逃跑应该没问题,怕自己等人影响华国雄撤退,何况他们都已重伤在身,留下也帮不上忙,于是几个人就相互搀扶着往通道深处走去。 华国雄见四人离开,心中再无顾忌。只盼能多坚持一会儿。当即抖擞精神,即使燃尽自己最后一滴精血,也要多杀几个魔崽子。 眼见属下死伤越来越多,鲍大楚大吼一声,冲到前面,与华国雄对了一掌,连拼三刀,心中不禁大奇:“明明先前他已受重伤,怎么恢复的这样快,其功力也不减反增。也没听说华国雄也会我邪派武功天魔解体大法啊。这老儿不愧是方证高徒,少林寺俗家第一高手,少林方字辈以下第一高手。果然有点东西,我还是小心为妙,别阴沟里翻船”。 其实华国雄也快油尽灯枯了,他本就重伤之下又自残,才激发浑身功力体力潜力才打出平时一倍多功力。如果是受伤前施展“无间涅盘法”,必然能发挥出三倍多功力。 但鲍大楚不知道华国雄已然油尽灯枯了啊。他与华国雄交手十来招,只觉华国雄功力犹胜往昔,自知不敌,当即退出战圈,又赶着白虎堂教众上前围攻华国雄。 他自己则来到人群后,悄悄对辛星道:“华老狗功力太高,单打独斗咱们谁都打不过。此地势狭小,又不利于咱们群殴。不如你赏他一个轰天雷”。 辛星道:“轰天雷威力太大,只怕教中兄弟们……” 鲍大楚道:“已经死了这许多兄弟,辛旗使早出手,就是在挽救这剩下的兄弟们。再说咱们牺牲这许多兄弟们,若连一个华国雄都收拾不下,教主必然大怒,定要责罚我等为事不力之罪。老夫一早就说过,所有功劳都是你与烈火旗的,我父子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辛星也觉鲍大楚言之有理。当即将一个轰天雷交与鲍大楚道:“还请鲍供奉施为。你功力深厚,投得又准又远。需待咱们再退开一些才扔,免得给华老儿陪葬”。 鲍大楚待鲍不凡、辛星与“烈火旗”等人慢慢的悄悄的又退后二三十来米远,看准时机,看准位置,丢出轰天雷,他也迅速转身往后疾退。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一段地道全部垮塌下来。 鲍大楚怕地道还要垮塌,忙率余下人全部撤回地上。一是为了耀武扬威,给神教长脸。二是为了看是否有漏网之鱼上钩。三是鲍大楚要派人挖出华国雄尸身,好回黑木崖交差。所以鲍大楚命人就地摆酒桌,与教众们吃肉喝酒。 可怜华国雄一世英名,行侠仗义一生,到老却落下一个家破人亡,死不得其所的下场。 第200章 托塔天王 令狐玄翊与陈最、上官云凤、赵一飞四人赶到华家庄时,昔日人声鼎沸、庄严气派的华府只剩残垣断壁,废墟一片。 玄翊念及闵令仪,几欲昏厥,恨不得立刻马上追上魔教诸人问个明白,几人一边打听、寻找华府是否尚有幸存者,一边沿着魔教大部队撤离路线快速追赶。 但魔教诸人有组织有纪律,来得快也去的快,当晚挖出华国雄尸首就快速赶回黑木崖邀功了。当然,主要也是鲍大楚怕被玄翊、陈最等人从少林寺赶过来复仇,他父子二人可不是令狐玄翊的对手,更何况还有那可恶的陈大刀。 暂不说玄翊、陈最一行人在江湖上追赶日月神教白虎堂教众、打听华府众人生死存亡的消息。 且说闵令威兄妹、唐千寻、华惊虹、姫冰瑶、丁香等人从地道出来已在华家庄后山脚下。华惊虹不放心父亲,坚持要在此处等候。唐千寻自然也巴不得在此等候老丈人和兄长唐逸风。 此时闵令威就彰显出独挡一面的才智胸怀。他沉思片刻道:“如果我恩师与逸风大哥能从此通道出来,我们等与不等都不重要,不管相隔多远,总有相见之日;如果以他二人武功都过来不到,咱们留在这,就是等死。岂不辜负了恩师与逸风大哥要我们好好活下去的期望?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恩师他们边打边退来到这里,我们在此既帮不上忙,反成他们搏得一线生机的累赘”。 闵令威歇了口气又道:“唐兄,华师姐,你们也该为肚里孩子着想一下”。 唐千寻还是理智一点,当即点头表示赞成闵令威的观点。闵令威见唐千寻已想通,就与与唐千寻商量道:“现在自问题是我们能去哪里?天下有哪里是日月神教找不到的地方?或者又有哪些人家、门派不怕被日月神教找上门”? 唐千寻也道:“就算有,也不好去打扰,免得连累别人。唉,只可惜我唐门远在巴蜀”。 队伍中丁香忽然说道:“我有个地方,离这不远。很隐蔽的地方,保证日月魔教找不到。那个人也不怕被连累”。 众人大喜,当即决定跟着丁香走。 丁香辨明方向,就带大家朝嵩山方向走去,一路专找小路走。华惊虹虽然有孕在身,毕竟是练武之人,脚下也不慢。只有令仪小姐不会武功,走这羊肠小道,崎岖山路,很是吃力,不过很快就有闵令威来背着宝贝妹妹走。闵令威如今已是超一流高手水准,背个娇小的令仪也不觉得有负担。 众人连续翻山越岭大半天,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座山,快到中午时,终于在一座山尖上,穿过一个不长的大山洞,来到一山坳处,山坳深处有一大排木屋,木屋周围种满果树、蔬菜,养了一群鸡鸭,还有一只大黄狗。 好一处世外桃源。众人见此情景,顿感神清气爽,心中压抑一扫而空。此山正是嵩山派势力范围内三十里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头。 丁香见到大黄狗,高兴的大叫“叮当,叮当”,大黄狗也是摇头摆尾急冲过来,与丁香亲热起来,不住的用头在丁香腿上蹭来蹭去。 丁香与大黄狗正亲热时,木屋里传来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道:“臭丫头,既然来了,不忙与爷爷见礼,就知道与狗子亲热。等你走了,老夫就将这小畜牲炖汤喝,做烤肉吃”。 丁香立刻对屋里喊道:“老丁头,快出来接待客人。本小姐怕你寂寞,带了客人来看你”。 那苍老声音道:“你这臭丫头有这好心?怕不是闯了什么祸事,才躲到我这闲人坳来吧”! 闵令威、唐千寻等人暗赞这老人好敏锐的心智。 话音落,木屋正中间大门走出来一位身材魁梧的黑发、黑须、白面老者,只见他那张白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双眼明亮,充满智慧,嘴唇上薄下厚,鼻梁挺直,山根隆起,鼻尖微勾,一看就是聪明绝顶、能说会道、且有点阴狠又带点福份之人。 丁香见老人出来,对老人认认真真的为诸人介绍道:“这是我爷爷,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住在这儿。从来没有外人来过。除了我和我爹爹。咱们在这保证安全,没人找得到此处,而且我爷爷可厉害了,真有白虎堂的人找到这儿,咱们也不用怕”。 说完又对老人说:“爷爷,这些都是我江湖上的好朋友。他们为了救我,与白虎堂结下梁子,咱们人少打不过他们人多,所以才来您这儿求庇佑的”。说完又将闵氏兄妹,唐千寻、华惊虹夫妇,姫冰瑶逐一介绍一遍,只是只介绍名字,没说各人具体身份。 老人正是昔日的嵩山代掌门丁勉。这丁勉当年是左冷禅的二师弟,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嵩山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在人才济济的嵩山派,丁勉的才智武功也只是输给左冷禅一人。左冷禅当年能搅动整个武林不安,能让少林方证,武当冲虚,魔教任我行都忌惮不已。其中“五岳并派”的宏图大计有一大半“功劳”是丁勉的。后来左冷禅被杀,丁勉就被岳不群封为嵩山代掌门,之前的“托塔手”丁勉也变成了“托塔天王”丁掌门。换别人肯定就在岳不群死后顺势上位,做了真正的嵩山派掌门。毕竟当时嵩山派就他武功最高,名望最盛。但丁勉没有,他已从左冷禅身上看破、看透一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所有名利都是空,只有健康、快乐才是人生真谛。他代了几年嵩山掌门之后,就将掌门之位传于左冷禅刚成年的儿子左嵩阳。自己寻了这么个地方隐居起来,他不图名不图利,也不太注重武功修练,凡事顺其自然,回归自然,反而让他越活越年轻,身体精力越来越好,武功也不退反进。不过他也没打算再入江湖,武功高低他也不在乎。 他为人精明老练,见人识物都胜人一筹,所以他将孙女丁香带来的人一一打量之后,确定闵令威、唐千寻等人都不是邪恶之徒,且个个武功还不低,想必也是师出名门大派。 他见丁香介绍完毕后,呵呵一笑,对众人道:“既然是为了救香儿结下的仇,理应来找我。莫说他们找不到我这儿,就是找到我这儿,区区什么白虎堂,就让老夫帮你们解决掉”。 唐千寻、闵令威也大概能看出此老武功极高,内力极其深厚,一双蒲扇大的手掌又大又厚,想必手上武功很强。二人年龄太小,也想不出江湖中有这么一号人物。丁勉看上去五十来岁,实际已六十多,他成名已久,退出江湖近二十年了,才二十来岁的唐千寻、闵令威自然不知道昔日的嵩山代掌门、太上掌门“托塔天王”丁勉。 不过唐千寻还是提醒道:“丁爷爷武功高强,我们自然知道。但白虎堂可不是普通帮派,他们是日月神教旗下的白虎堂。现任堂主是鲍不凡,武功很是厉害,且白虎堂人多势众,久经沙场,咱们也不可轻敌。当然,如果丁爷爷觉得这里不方便留下我们,我们马上就走,绝不强人所难”。 丁勉听说是日月神教的白虎堂,不禁皱了皱眉。他天生谨慎,凡事求稳。更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让自己和孙女陷于险境。 他沉思片刻后说道:“日月神教确实有点麻烦。不过只是白虎堂还好。鲍不凡,鲍不凡,是鲍大楚的儿子吧?鲍老魔还没死?就算是鲍老魔亲自来,咱也不用怕他,难道他一个当年排名靠后的长老还强得过排名第二位的曲洋?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放心住在我这里。我这里易守难攻,实在打不过,我也有退路”。说完,招来大黄狗,对大黄狗道:“叮当,去山尖上守着,一旦有外人要上山来,立刻回来汇报”。那大黄狗还真像是听懂了,一溜烟就向着山尖上跑去。 丁香对丁勉说:“爷爷,我们还没吃饭呢。饿了好几个时辰了”。 丁勉慈祥的看着丁香道:“好好,马上就有吃的”。说完招呼众人进堂屋坐下。自己立刻去厨房弄吃的。 很快一锅香喷喷的“金裹银”玉米面和大米共蒸的干饭就端上桌子,还有一盆熏干的肥瘦相间的野猪肉,一大碗泡菜,一大盆浓稠的米汤。 一群年轻人本已饿了四五个时辰,又一直高强度赶路,早就饥肠辘辘,饥不择食了,更何况还有如此美味可口的饭菜,当即“乒乒乓乓”的抢着盛饭、吃饭。就连闵令仪都吃了两碗饭,喝了半碗米汤。 丁勉看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又看看自己那乖巧可爱的宝贝孙女,心情也被这群年轻人感染,感觉自己又年轻不少。 众人一时都忘了来此是逃难的。 第201章 天王伏魔 当众小在丁勉的闲人坳里吃完香喷喷的“金裹银”干饭后,才放碗不久。 被唤出去守山打望的大黄狗‘叮当’一路狂叫飞奔回来。丁勉知道山下来人了。 他这里除了每次逢年过节时,儿子丁客和嵩山一些亲信弟子会前来看望,几乎与世隔绝。而他自己每次下山采购,也确信没人跟踪。而且这山坳四周地势险峻,全是悬崖峭壁,方圆二三十里周围也无人烟,所以也不会有人放牧砍柴,就连采药人都很难看到。因此他这里几乎就没有外人来到。他知道一定是几个年轻人带了尾巴来。他们一大路人,也没啥反追踪经验,一路走来,必定留下不少线索,很容易让人追踪而至。 丁勉暗下决心,不管来得是谁,为了保守这方净土,为了孙女小丁香,也誓必全歼来犯之敌。 丁勉命丁香带着受伤的唐千寻、华惊虹、姫冰瑶、闵令仪从木屋往后山去,后山还有一处地下溶洞,里面岔道极多,如密宫一般,没有人带着,进去之后只能困死在里面。丁勉让大黄狗“叮当”在前为众人领路。大黄狗与丁勉经常进出,早已认清进出的路线。毕竟狗寻路可是有独门秘诀的,它一路撒尿做标记,寻路就闻着它独特尿味,以狗鼻子之灵那是绝不会出一丝一毫的错。 丁勉又指着闵令威没好气的道:“你小子留下,年纪轻轻,好脚好手的,不用躲躲藏藏,且随老夫一起退敌”。 见丁香面露焦急之色,似有话要说,丁勉一脸严肃道:“臭丫头别说话,难道你就放心你爷爷一个老头子去对付你们一群人都对付不了的人”? 闵令威也对丁香道:“你快带他们跟‘叮当’进洞去吧。我堂堂七尺男儿,哪能让一位老人家来庇护我”? 丁勉点头笑道:“这才像话嘛”。 原来丁勉早看出闵令威喜欢自己的小孙女,而自己那懵懵懂懂的小丁香对这小子似乎也不抗拒。通过一顿饭的时间,丁勉早看出闵令威功夫不错,在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又看他与妹妹闵令仪的言行举止,必定出身名门世家,身上自带贵气,与一般武林草莽浑不一样。所以丁勉内心留下闵令威一是考较闵令威武功,也是想看看闵令威的人品。毕竟,人,不经过一些特定的经历,是看不出其本质的。只要人品武功都过得去,那他也不介意小丁香嫁给这姓闵的小子。 丁勉与闵令威悠闲的喝着茶,等着来犯之敌。 山腰上,白虎堂副堂主鲁光耀,带着三十余名堂中精英,一路沿着前面丁香等人留下的行走路线,已慢慢接近山顶。 这鲁光耀乃鲍大楚的同门小师弟,二十年前,鲍大楚任白虎堂堂主时,就高价聘请了这位小师弟出任副堂主。鲁光耀一身横练武功已到刀枪不入之境,堪比少林金刚不坏之身,手中两把开山斧也有其独特技能,加上他天生神力,在江湖也是鲜有敌手。就是在人才济济的日月神教也是排得进前十的角色。昔日老教主向问天也怜惜他武功虽高,却一直因为好色贪杯担当不了重任,没有被提拔。所以将日月神教武库中昔日威震天下的‘大力神魔’范松之成名绝技《裂天开地真罡三十六斧》特传于他,以增白虎堂的战力。此路斧法纯刚猛路数,号称“一斧破万法”,绝对力量之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此路斧法使用者必须天生神力,内力刚猛,否则强行运用,只会使之筋脉寸断,暴体而亡。其核心理念就是一力降十会。不追求招式精妙,依仗无匹的力量和罡气,以绝对破坏力压制对手。鲁光耀就凭借这套斧法和一身横练功夫获取一个“醉斧色魔”的称号,他也是日月神教白虎堂中二十四虎将之排行第一的大虎。 鲍大楚父子一是怕玄翊、陈最追来,二是要回教邀功请赏。所以离开华家庄就急忙赶回日月神教,并命鲁光耀带着教中擅长追踪的高手前来追击唐千寻等人。 临行前,鲍大师对鲁光耀道:“师弟,今神教初露头角,等于彻底与白道开战,教中事务繁忙,为兄与不凡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待办。据了解,除了已死的华国雄,和刚失了左手的唐千寻,华府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高手。如果你抓到了或杀死唐千寻和华惊虹,神教教主必将让你出任要职。到时候师兄也为你感到骄傲,必将为你争取一个法王之位”。鲍大楚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想躲开令狐玄翊与陈最等人。 鲁光耀不疑有他,欣然领命。当即挑了两名擅长追踪术的高手在华府周围扩大范围寻找地道出口。又在白虎堂调了三十名一流高手随时待命追杀华府逃亡之人。 就在令狐玄翊等人快要赶到华家庄时,鲁光耀等人已在华家庄外后山脚下找到地道出口,当下,一行三十三人就一路追踪,跟着唐千寻、丁香等人来到了这丁勉亲自命名的‘闲人坳’。 当转过那如天门的山洞,进入山坳就见到一排木屋,木屋还有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在悠闲的品着茶。 鲁光耀率众人气势汹汹的来到喝茶人跟前,定睛一看,居然是老熟人。 鲁光耀哈哈大笑道:“丁老儿,一二十年不见,原来是躲到这里享清福来了”。 丁勉斜眼看了一眼鲁光耀,也没起身,仍旧坐着喝茶,嘴里呵呵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日月神教的酒囊饭袋,哦,不是饭袋,是色袋,酒囊色袋。不过你一天天扛着两个大斧子,家里又有妻妾成群,想必饭也不少吃。叫酒囊饭袋也没错”。一旁闵令威忍不住笑出了声。 鲁光耀也不气恼。走到茶桌前,拿起茶壶就喝。“咕咕咕”喝完一壶茶水。 对丁勉道:“丁老儿,怎么一见面就取笑老夫。不过我也不与你计较。谁叫我确实是好色好酒又能吃。要是不能吃,我也使不动这三十六路‘天罡斧’。倒是你,放着堂堂嵩山掌门不当,龟缩在此,荒废一身好武功。咱也不是来找你的,也不想打扰你清闲。实话实说,我们是来找华国雄的女儿、女婿。我们一路追踪至此,以你之能,也不会发现不了你的地盘来了外人。而你与华国雄也无交集,嵩山与少林也并无什么来往。所以还请‘托塔天王’行个方便”。 丁勉笑道:“人在我这儿,就是我的人。你打得过我呢,就进屋去抓人,自认打不过我就请回”。 鲁光耀怒道:“丁勉,别以为我怕你。咱俩动手,谁赢谁输,可还不一定呢”。 鲁光耀嘴上说着狠话,心中还是发怵,这丁勉三十年前就是嵩山派仅次于左冷禅的二号人物,当年他掌杀衡山名宿刘正风,诛日月神教二长老曲洋,一掌打得恒山第一高手定逸师太吐血而退。那几年此人在江湖上着实有些威望。如今自己虽然有了“裂天开地天罡三十六斧”,但丁勉掌控嵩山多年,修练资源自也不少。看他身强体健、精气充沛,一点也没变老,怕是武功也没荒废。倒是自己这几年早被家里十三房妻妾掏空身体,只怕真打起来不是丁勉对手,不过好在今日带得人多,而且全是‘白虎堂’的精英,无一不是一流高手。 丁勉看出闵令威修练的是少林正宗内功,且神华内敛,功力大是不俗。正欲看看这未来“孙女婿”的实力。见他跃跃欲试,就对闵令威道:“小子,敢不敢去打这老小子一顿?先给你说好,这老小子天生神力,三六路天罡斧,无坚不摧。就算是在高手如云的日月神教中,也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你要是不敢,那就算了”。 鲁光耀见丁勉派一个年轻小子来对付自己,也太蔑视自己了,当即就要发怒,不过他为人粗中有细,他本就担心打不过丁勉,见丁勉派个年轻后生来对付自己,心中一转,就打定主意要活捉闵令威,以他来威胁丁勉交出唐千寻和华惊虹。 闵令威也不回答丁勉敢与不敢。抽出偑刀就冲向鲁光耀。 鲁光耀见他来势凶猛,刀法精奇,忙用双斧架住。 一时之间,闵令威施展恩师华国雄传授的“少林燃木刀法”与鲁光耀杀得有来有回。如果闵令威没有修习武圣遗宝《青龙偃月功》和《春秋刀法》,估计很难接得住鲁光耀三十招。如今他内力大涨,对刀法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除了实战经验和心态不足以外,完全具备一个顶尖高手的实力。估计要不了多少时日,他就会超越他师父华国雄的成就。 不过闵令威还是太年轻,功力还不够深厚,很快就落入下风。原来明明他有几刀已砍中对方,对方只是衣服破开,却没见血,更不见伤口。 闵令威一愣神之间,就被鲁光耀抓住机会展开反攻。鲁光耀使出‘裂天开地天罡斧’,并伴着他如雷声般的怒吼,有如天神下凡,闵令威一时慌了手脚,不断节节败退。 丁勉急得大呼小叫,并站了起来。只见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院中打斗二人跑来跑去的,指手划脚的指点场中的闵令威,叫道:“小子,忘了告诉你,这鲁色魔还有一身横练功夫,普通刀剑是伤不了他的。你除非比他更力大,或者找到他的窍门所在”。 闵令威一边游斗,一边叫道:“哪有那么容易啊”。 鲁光耀似乎打得游刃有余,对场外丁勉笑道:“丁老儿,你是来给这小子添乱的吧?你是嫌他死得太慢是不”? 一群围着三人看热闹的白虎堂高手也忍不住嘲笑起来。 蓦然,丁勉不再开口说话,只见他脚下飞快的朝白虎堂教众冲去,他那双蒲扇大的手施展出嵩山派镇山功法“大嵩阳神掌”,见人就拍,瞬间就让他拍倒五六人,余下白虎堂众忙展开抵御。但丁勉如今的修为与当年巅峰时期的左冷禅也不遑多让,早已是顶儿尖儿级别的高手。打这些一流高手,如虎入羊群,都只是一个照面加两三招的事。 随着‘白虎堂’倒下之人越来越多,那边鲁光耀也着急起来。本来是想着立功的,结果带来的人眼看就要被丁勉全部打死,自己回到黑木崖上,如何交差? 眼前看不起眼的年轻人也不像他预料之中的手到擒来。明明对方比自己实力弱小些,但自己总是拿不下对方。对方功力不如自己,所以在防御能力和攻击上威力上都不如自己,但每次都在自以为能得手之际,对方总是能凭借一种与少林燃木刀法完全不是同一路数的刀法化险为夷;每次以为对方力穷时,这小子又有一股气象恢宏的浩然之气、正义之力从身上猛然爆发出来。 鲁光耀越打越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错。他修练的功法全靠力大势沉,以势压人,以力破敌。力从何来?除了天生神力之外就靠以气御力。一旦泄了心气,手上力道也变得小了。 而闵令威一开始被对方压制得只有还手之力,到最后越战越勇。原来闵令威从习武至今,都没有和真正的高手进行过殊死搏斗。他一开始在气势上就被鲁光耀全面碾压,被对方那汹涌澎湃的巨力打得东躲西藏,不敢硬碰;他兵器上也从没碰上过用两把开山斧的,所以兵器上也不适应,总觉对方出一招,那两柄斧头就从不同角度或劈或削,或拍或剐,或?或荡。而自己就一把单刀,必须得用出两招刀法才能抵挡对方的两柄大板斧。 到后来,丁勉见闵令威时不时爆发出的潜力,就知道这小子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就装疯卖傻假意指点闵令威武功,麻痹对方,趁那群人哈哈大笑稍微放松警惕时,突施辣手,对一群教众展开突袭,瞬间打死打伤对方多人,以致鲁光耀方寸大乱。 而闵令威也不愧是名家高徒,又修练了武圣爷的刀法和内功心法,最近又一直跟随玄翊、陈最等人耳濡目染,其实力也早已是超一流水准,离顶尖实力只差实战经验和江湖阅历。但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精力旺盛,越打越勇。而对方鲁光耀却越打越菜,一来他酒色过度,精气神都不适合久战,而他的的功法短板也正是刚不可久,过刚必折。加之旁边丁勉与三十二名白虎堂高手的一边倒战况也让他心惊胆战,手脚发软,此时他连想逃跑的打算都放弃了。因为他发觉闵令威此时的刀法已变得大开大阖,刚猛异常,散发的磅礴气势,有如一股立于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丁勉身边再无站立之敌,向来行事滴水不漏的丁勉见没死透的敌人又一一补掌。 丁勉站一边负手而立,暗自恢复功力。一面防着鲁光耀狗急跳墙,使出什么两败俱伤的招式,万一伤着闵小子,那他可不愿意让丁香嫁给一个残废。再者也必须防止鲁光耀逃跑。一旦被他逃掉,此处闲人坳就不再是清静之地,说不定嵩山派也得跟着倒霉。 而鲁光耀此时已大汗淋漓,浑身脱力,对战闵令威已颇为吃力。又见丁勉功力高绝,莫说自己不是对手,就是大师兄鲍大楚来,也未必能胜。整个日月神教,估计就向问天,向云端,木盛,上官云能稳胜丁勉。 鲁光耀心灰意冷之下,也没了斗志。忍不住开口道:“丁天王,能否看在我神教面上,或看我师兄份上,放我一马?我发誓以后再不来此地,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今日之事。丁兄今日高抬贵手之恩,我必会报答”。 丁勉森然道:“鲁老魔,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我姓丁的向来心狠手辣,行事果决。从不让自己陷于未知的危险中,也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放了你,我岂不是睡不好觉”? 鲁光耀情知今日再难活命,当即心一横,一咬牙就要施展“天魔解体大法”,欲拉一个垫背的。 但丁勉何等聪明绝顶,见鲁光耀神色激动,还不等鲁光耀自爆经脉,便突地冲上去,与闵令威前后夹击,招招致命。 鲁光耀本来就不是丁勉对手,此时对战闵令威也是强弩之末,摇摇欲坠。 现在被二人联手,不到十回合就被丁勉一掌拍在头顶百会穴上,当场气绝。而闵令威也同时一刀透过他的大肚腩,顿时血流如注。 闵令威还是杀得人少了,见鲁光耀肠肠肚肚流了出来,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忙掩鼻作呕,跑得远远的。 丁勉看得哈哈大笑。一边打扫战场,一边打趣闵令威。看来丁勉对这未来孙女婿还是挺满意的。 丁勉来到一处空地,对着地面就是两拳,顿时地面被轰出一个大坑,丁勉将那些尸首一手一个,通通扔进坑中,又是“呼呼”两掌,将坑深深掩埋。又回到院中,用锄头、铲子将院内血迹打扫的干干净净。直到完全看不到厮杀痕迹,当然,除开被打坏的院中桌椅和那一大堆新土包。 见一切妥善,才将中指和拇指圈成一个环,伸入口中,运功吹了声穿透力极强的口哨。这是他与大黄“叮当”的默契,告知大黄可以带人回家了。 第202章 结个善缘 等丁香带着姬冰瑶、闵令仪、唐千寻、华惊虹几人,随着“叮当”从密宫一般的后山溶洞中“拖泥带水”、“狼狈不堪”的回到木屋时,丁勉已带着闵令威在厨房忙着为大家做晚饭。 见二人神色自若,若无其事的说说笑笑。完全看不出这一老一少下午刚经历过一场惨烈残忍的生死打斗。 当众人问起来者是谁,丁勉淡淡的说道:“就是日月神教白虎堂的副堂主鲁光耀,只带了三十来个教众。不过现在已全做成了花肥”。 唐千寻大惊,‘醉斧色魔’鲁光耀可是昔日纵横江湖的日月神教十大神魔之一“大力神魔”范松的隔代传人。他可是白虎堂的头把利刃。鲍氏父子有一半功劳都是他打下来的。除了少林、武当几个大门派的掌门,即使一般门派的掌门人也不是鲁光耀的对手。这丁香的爷爷能将鲁色魔和三十多名白虎堂杀手一起收拾了,其武功当真高得可怕。想必这丁香爷爷也是江湖中非比寻常之辈。人人都说这江湖深不可测,真人不露相的也大有人在。如今自己又失了左手,已跌入普通一流高手水准,今后想要在江湖中立足,想要保护自己的妻儿,想要光大四川唐门和华家庄,都需要强大的实力,还是得想办法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其他人并不知道鲁光耀的实力,但仍然觉得丁香爷爷与闵三公子能二人对战三十多人,且无一活口,无一逃脱,还是很厉害的。闵令仪觉得院中埋了三十多条人命,心中不免有些害怕,不过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晚上丁勉与唐千寻、闵令威都喝了酒,丁勉自酿的野猕猴桃酒,味道很是不错,清香甘甜,回味无穷。 席间丁勉道:“老夫就这么一个孙女,你们既然是小丁香的朋友,老夫就希望你们好好相处一辈子。江湖上真心以待的人不多。都是为了利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但老夫观你们都不是那种热衷名利、攻于心计、不择手段之徒,丁香与尔等为友,老夫很是放心。实话告之,老夫以前虽然出身名门正派,但也不是什么行善之人。不过机关算尽,终于得到心中所想后,突然发觉自己一心想要获取的东西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开心。人开心是一辈子,不开心也是一辈子,不管这一辈子是长是短,只要活着,就要开心,只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能快乐,即使长命百岁也无滋无味,更别说什么财富权利,那真的只是过烟云烟”。 丁勉端起酒杯与闵令威又碰了一杯,对闵令威道:“你小子还不错。武功不错,心性不错,人品也不错。将来必成大器。实不相瞒,今日那鲁光耀与我也是旧识,虽无甚交情,但也是相互闻名,相互顾忌,二三十年前在江湖中也有过两、三次萍水相逢。如今我隐身此处,就是不愿再沾染江湖事。更不愿意惹火烧身,去捋那魔教虎须。我本来是可以将唐兄弟与华小姐交出去的。但是我没那么做,就是为了丁香,为了帮小丁香与诸位结个善缘。我观诸位都不是普通人,希望你们将来帮忙照看一下小丁香。毕竟我老了,照顾不了她一辈子。她那爹爹,一天天就知道追名逐利,我怕他反而会连累了小丁香。你们可以说我功利,说我市侩,但我不能不为我的孙女着想啊”。 唐千寻看了眼怀孕的华惊虹,对丁勉抱拳道:“不管前辈是出于什么目的救我们,但我夫妻得以保命这是事实,此份恩情我唐、华两家绝不敢忘。前辈今日救我夫妻二人三条命,此天大之恩不敢言谢。只要今后丁香妹子有事,我唐千寻愿以命相护”。 丁勉对唐千寻也拱手道:“先谢过小兄弟”。 闵令威也忙对丁勉道:“我闵家闵令威、闵令仪也愿意照顾丁香妹妹一辈子”。他不好意思说他自己,就把他亲妹子带上。 是夜,众人酒足饭饱,各自歇息。好在嵩山派人多力量大,又因为逢年过节一些亲人和亲信要来看望丁勉,所以这闲人坳的木屋也修得多。 众人在闲人坳住了两天,华惊虹就急于下山,要去打探父亲华国雄的消息。唐千寻、闵令威自然也是担心华国雄,当即就向丁勉辞行。 丁勉道:“现在日月神教势大,分坛遍布天下。加上华家庄情况未明。你们一行人太过招摇,又有怀孕的,又有不会武功的。只要你们一入江湖,就会被日月神教发现并展开围杀,你们能躲过几次日月神教的追杀?不如就派一个人下山去打听消息。余下众人就留在我这儿。我保管大家安全。当然话不敢说满,只要不是日月神教中那两个姓向的亲自前来,至于其他人,老夫自认为还能周旋一二”。 众人也觉得丁勉说的对。当即商量就由唐千寻和闵令威二人下山打探消息。 丁勉道:“就让唐千寻一人下山去打探消息吧,又不是去打架,人越少越好。而且我观闵小子没什么江湖经验,去了也添乱。今日老夫见他出手,觉得他的武功有两处使得不对,他留下来,正好我与他切磋切磋”。 唐千寻左手伤口已经慢慢结痂,右手功夫还在,轻功还在,江湖阅历也在,而且此去也只是打探消息,倒也不惧。 当即辞了众人,带上些干粮,急急忙忙下山而去。他既担心老丈人华国雄,也担心大哥唐逸风。也不知道二人如今什么情况。好在他左手的伤虽还未痊愈,还隐隐作痛,但他也顾不上了,只要不剧烈打斗,不流血,些许疼痛倒也不碍事。 第203章 虎落平阳 不说唐千寻见到华府已成废墟,顿感彷徨无措,只得四处打探,四处找寻。没有老丈人的确切消息,他也不敢回闲人坳去,怕已有身孕的华惊虹承受不了丧父之痛的打击。 也不说闵令威在闲人坳与丁香感情与日俱增,而丁勉也有意成全闵令威与丁香,还以他一个武学大高手的见识、领悟,特地针对闵令威的武功短板和修练方法提出了一些宝贵的建议,而与闵令威练手过招时,也不遗余力的尽量去激发闵令威的潜力,这使闵令威功力大进,短短两三月后俨然也达顶尖高手之列。 且说唐逸风与郭权贵还有郭权贵的八师弟、九师弟,一行四人在华惊虹与唐千寻等人出地道半个时辰后,也狼狈逃亡到地面上,只不过四人皆已受伤,又在慌乱中,并未仔细查看前行之人撤离痕迹,所以也没能与前面的唐千寻等人同一方向离开华家庄。 四人也怕再与魔教众人碰上,也是专捡小路走。好不容易走到天蒙蒙亮时,来到一个小镇上。 郭权贵找了一家看起来就不太好也不显眼的客栈,开了两间上房。自己与唐逸风一间,老八、老九一间。 趁三人休息的,郭权贵去药店抓了些治疗内伤、外伤的药,回到客店,给小二打赏了一小锭银子后,小二顿时高兴的屁癫屁癫的去为三人煎药去了。 郭权贵又将治疗外伤的‘金创药’给人分发了一些。才开始休息。 四人藏在店中一连休整了两天一夜,才慢慢恢复精气神。但是那些严重外伤,和内伤那是急不来的,只能靠时间了。 就在第二天晚上刚过子时,四处早已一片安宁,只有偶尔夹杂着的几声狗吠和客栈此起彼伏的扑鼾声。 唐逸风辗转难眠,他想到下落不明的唐千寻,丁香,闵令仪等人,想到了唐千寻断去的左手,也想到了华府婚礼上死了那么人,而此时以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也想到了华国雄当时是用了和天魔解体大法类似的自暴武功,牺牲自己性命才为他们四人搏得一线生机。 就在他辗转反侧时,远处传来一大片狗叫声,片刻后就听到不下十余武林中人在房顶瓦片上行走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唐逸风知道此客栈地处偏僻,并不发达,也不是交通要道,更不是武林圣地,就算是打家劫舍也不会选择这家最不起眼的小店。所以他猜到来人应该是冲着他们来的。毕竟日月神教教众遍布天下,分坛到处有,探子无处不在。 他本就是和衣而卧,此时悄悄起身,拿起宝剑,挂上唐门独有的暗器皮囊。见受伤不轻的郭权贵还在熟睡中,也不叫醒。 唐逸风悄悄来到院中,勉强跃上房顶藏起来,不免牵动伤口,身上又有几好处开始往外浸血。月光下,见共十三名黑衣人向客栈蹑手蹑脚奔来,手中刀剑在月光下早已出鞘,泛着寒光。 唐逸风不待这十余人靠近自己四人住的房屋顶上,接连掏出两大把暗器扔了出去。由于这十余来人武功并不算高,又是夜晚偷袭,没想到会被埋伏,所以尽管唐逸风有伤在身,功力大减,劲道、准头都不及平时五成,但仍然有五人中了暗器,当时连人带兵器从房顶跌入脚下房内。此举影响颇大,好几处房屋内很快亮了油灯,不断有人开始大叫大骂起来,并嚎叫有强人,要报官。 唐逸风扔出最后一把暗器向屋顶上剩下的八人。然后故意在八人眼皮底下向镇外逃亡。 那八名杀手见屋下已灯火通明,又听说有人报官,当即不管掉下屋顶的同伙,领头人一声口哨,招呼剩下众人前去追杀唐逸风。 郭权贵与隔壁的八师弟、九师弟也早已闻声醒来,三人拿了兵器,冲入院中,见那几名中了暗器跌入别人房间内的夜行人正在行凶,伤害无辜住店旅客,急忙出手阻止,三人本就伤得比唐逸风还重,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五名黑衣人,准备等官府派人来交给官府。等他三人将五名中了暗器犹自行凶施暴的黑衣杀手控制住,出院来寻找唐逸风,唐逸风与其余杀手早已不见踪。 郭权贵知道是唐逸风故意将杀手们引开,欲保全自己师兄弟三人。但他们也知道唐逸风也身受重伤,肯定不是那多名黑衣杀手之敌,当即将五名坏人点了身上几处大穴,废了他们功力,并收缴了兵器,又吩咐客栈众人绑好等待官府来处置。 郭权贵与八师弟、九师弟回房间快速收拾好众人的治伤药物等,沿着唐逸风与众杀手的痕迹追踪而去。 但唐逸风自己都没有目的,见又有人紧追不放,他慌不择路,尽是凭感觉,凭运气,在黑暗之中乱窜。 所以郭权贵与八师弟、九师弟始终没追到唐逸风。不过在三天后,他师兄弟三人碰上了玄翊与陈最等人。两方人马会合后,得知华国雄多半已命丧魔教之手,玄翊与陈最等人心中愤慨、愧疚、懊悔不已,他们知道,华国雄纵横江湖几十年,因其武功高强,为人正直,交友广阔,在武林中有极高的声望与地位,加上他又是出身少林寺方证门下,如不是因为帮助自己几人押送‘武圣遗宝’,后又去‘黑木崖’与魔教比武,才结了仇怨,既使日月神教再嚣张跋扈,也不会轻易来招惹华国雄。 如今屹立江湖几十年的华府被魔教夷为平地,开遍大江以南的‘国雄走镖’也轰然垮塌,还被魔教杀死、杀伤无数华府亲人好友,连华国雄本人,一代宗师,也已凶多吉少。 玄翊与陈最、赵一飞此时也顾不上有上官云凤在旁,三人皆是双眼通红,怒火中烧,发誓与魔教誓不两立,一定要为华府讨个公道,要为华国雄报仇。上官云凤也只能隐隐落泪,为华国雄及华府条人命惋惜,为下落不明的华惊虹担心,为她与陈最的感情担忧…… 陈最思忖片刻后,与众人提出,留郭权贵与八师弟、九师弟在华府附近养伤,另一方面也是等待消息,万一有唐逸风或唐千寻等人的消息或他们有人回到华家庄。 玄翊与陈最、赵一飞、上官云凤则继续寻找唐逸风和唐千寻、闵令仪等人。但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唐千寻也与闵令仪等人又不在一处。 且说唐逸风一人在黑暗之中乱跑乱撞,怕身后杀手伤及无辜百姓,出了小镇,唐逸风只能往那些更偏僻、更难走的山间小路逃窜。他身上不断有伤口渗出鲜血,体内内伤让他不住的张口大喘气,皮囊内暗器也已用完,唐逸风知道自己不跑就得死,跑也只能是死,只是死得晚那么一点点……看来自己此次铁定在劫难逃。 他借着月光、星光看清前面就是一处断崖,他已走头无路,断崖对面约十余米处就是三面环山,正中绝壁上还挂着一条白练似的瀑布,瀑布跌落断崖底,传来轰隆隆水击声和哗哗水流声。他知道断崖下就是一条河或深潭,毕竟瀑布流下的水确实不少。唐逸风知道想要活命,只有赌一把,从断崖上跳下去。 但他觉得将自己的性命与其交给运气,不如让自己亲力亲为拼一把,好歹不白死,总得拉几个垫背的。虽然自己强弩之末,明知十有九输。但他也无所畏惧,毕竟大丈夫生有何欢,死又何惧? 于是他干脆不跑了,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起来,尽可能恢复一点体力,争取待会儿多杀一名对手。 临死之前,唐逸风不由的想到了那个曾对自己报有重大期望的家族——蜀中唐门;想到了那个让自己醉生梦死、性情大变、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人——扬婉兮;又想到了自己那个从小护爱如今又残了左手的亲弟弟——唐千寻;最后脑中又出现了那个在黑木崖上如昙花一现,与自己有知音之雅的——白衣仙子。 第204章 似曾相识 想到了那位白衣女子,所谓世间最难得的就是知音难觅,唐逸风情不自禁从怀中摸出那只早已玉化的紫竹短笛,喂在唇边,吹奏了起来。 此时他自知必死,往事一篇篇浮现眼前,人世间所有一切都是空谈,从一出生的天之骄子,到苦练武功暗器,背负家族荣耀,再到刻骨铭心的爱情,再到被辜负,再到游戏江湖,再到快意恩仇,再到那些经历过的生死离别,甚至都敌不过那萍水相逢的惊鸿一瞥,昔日那些风流韵事、与美相伴也抵不上知音之间的一个会心眼神……他在临死前,忆起黑木崖上的那朵“空谷幽兰”,唇边短笛也不自觉的仍然吹奏出那首“破阵子”。只是他此时的心情与上次开解白衣女子的心情完全不一样,此时他要开解的只是自己,他要看透生死,不顾一切的抒发心中那股洒脱,生死看淡的心情。 笛声飞扬跳脱,潇洒激昂,狂放不羁,直冲云霄,仿佛是他唐逸风在与天地作别。但音律其中的豁达与痛快,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位重伤待毙的垂死之人之口。 只可唐逸风就吹了一小段,追兵已至。 为首之人乃日月神教十路长老之一的李天宝,也是开封府总坛坛主。他手下四处分坛被挑,教主虽未责怪,但他也觉得面上无光,又觉得自己在教中实力被削减,所以把华国雄一行人恨得要死。 但那华国雄他自知不敌,不敢招惹,只能忍气吞声,伺机而动。 只是如今华国雄已死,其余华府众人不死也伤,如丧家之犬,他自然是要抓住机会找回面子,也可以在神教将功补过。 这李天宝能做上神教十路长老之一,倒也不是平庸之辈。他不但武功高强,智计也是胜人一筹。 他知道日月神教要对华国雄府上动手,以自己的能耐肯定插不上手。但他也知道鱼死网破之下总有漏网之鱼。所以他一早在日月神教对付华府之前就在华家庄四周,方圆十多二十里内的各处乡镇、各个交通要道上,布下了不少探子。特别是药店和客栈这些地方。 当郭权贵为大家抓治伤之药时,就已经被李天宝事先安排好的探子给盯上了。所以才有唐逸风与郭权贵师兄弟三人被夜间袭杀的事情发生。 但李天宝手下的高手不外乎就是一些分坛的正副手,不久前华国雄等人已削去他下辖八处分坛中的四坛,杀掉他手中一半的得力干将,如今他能带的高手越来越少,不过好在他知道眼前之人早已身受重伤,所以他才敢一路追来,痛打落水狗。 他率余下的八名坛中高手,看到斜靠在石头上的唐逸风居然还有雅性吹奏竹笛,忍不住大笑起来:“唐大公子好雅性啊,都死在临头了,还不忘装高雅扮潇洒。不愧是名满江湖的‘多情剑客无情剑’,要是我是女人,也舍不得让你死。哈哈哈,可惜我不是女人。哈哈哈”。 唐逸风停下吹奏,对李天宝轻蔑的笑道:“幸好你不是女人,就你长得跟头猪似的,本公子也懒得看你一眼。我怕恶心到我,给我看吐了”。 李天宝似乎也不以为忤,他长得又胖又丑又黑,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见他虽然在笑,但因长相丑陋而显得狰狞无比,他对唐逸风说道:“唐大公子,我是叫你唐逸风呢,还是唐万仞?本长老承认你确实长得好看,不过还不是被那皇帝小儿戴了绿帽子?还不是被心爱的女人给踹了?要是我是你,早横剑自刎了。哪里还好意思穿得花枝招展的四处招摇,还自诩多情剑客。你四处招蜂引蝶就算了,偏偏要来招惹我日月神教,岂不是找死是什么?别人怕你四川唐门,可我日月神教看你四川唐门,屁都不是。如今你落在本长老手里,你的脑袋就给我留下,好让我回神教邀一功。哈哈哈”。 唐逸风等他说完才淡淡的说道:“果然是张臭嘴子,话真多,和放屁也差不多,又臭又长”。 李天宝此时的心情完全就是小人得志,见唐逸风已经伤重到坐在地上等死了,他自然不愿意痛快的让对方死,他自然想过一过嘴瘾,在一班属下面前一逞口舌之快,耍一耍自己威风。实不知他此举实在有些掉价。 当然,阴险狡诈的他更是想拖延时间,让唐逸风身上的伤口继续流血,让他精气神不断流逝,他才能以最小代价拿下唐逸风。 唐逸风是老江湖了。自然也知道对方意图。他也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束手待毙也不是他风格。他总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当下他也不再与李天宝做口舌之争,他努力让自己盘腿坐在地上,又将短笛放入怀中,将长剑横于双膝盖之上,左手按在剑鞘中部,右手按住剑柄,默默调息,运功疗伤。 李天宝哪能给他时间让他运功调息?但他自己也着实忌惮这无情剑客唐逸风,忌惮那名满天下的蜀中唐门,尤其是前不久唐逸风还在黑木崖上比武赢过玄武法王秦伟邦。秦伟邦是谁?秦伟邦可是“一王杀三王”的主角。他李天宝顶天就‘一王’的水平。就算此时唐逸风身受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唐逸风狗急跳墙,垂死挣扎,自己可不能冒险,先让下属去试他一试。哪怕自己能用的心腹高手越来越少,但总比自己拿命去冒险好。 李天宝朝身边的人吼道:“送他上路”。自己却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 那些教众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即挥舞兵器冲了上去,还有那心思细腻之辈,并未冲动,就地掏出暗器打向端坐的唐逸风。人人都想立功,都想成名。杀了唐逸风,不但功成名就,还能讨好秦伟邦秦法王…… 见李天宝退到人后,唐逸风心中暗叹可惜。他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猪头”,但他也知道此人在魔教身份不低,看其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的气势,其武功也算得上是超一流高手了。他本想用他手中最后的“王牌”秒杀这个带头之人,再来对付余下普通教众,看能否博得一线生机。哪料这胖头胖脑的家伙看起像猪,但人并不像猪那样蠢笨,反而极其狡猾谨慎。 唐逸风见大势已去,心一横,左手按下剑鞘尾部机关。只见他手中剑鞘上那镶嵌的数粒宝石向扑来的日月教众激射而去。由于距离近,又是通过机刮发射,所以力道不小,也不用有什么准度。 当即就有三人倒下哀嚎起来。 唐逸风见众人发愣、恐慌之际,快速将剑鞘翻面,另一面镶嵌的宝石玉器又朝众人激射而去。又有两人中招倒下。 余下三人都是心思活络、身手敏捷之辈,武功、见识也均是一流水准,再加上李天宝这个超一流高手,此时的唐逸风知道接下来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他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索性就那么盘腿端坐在地上。 李天宝嘲笑道:“绿帽王,还有什么手段一齐使出来吧”。 唐逸风也笑道:“没有手段了,暗器也打完了,浑身疼痛无力,连站起来都难”。 李天宝阴恻恻的道:“我相信你”。说完便对余下三人喝道:“上”。 同时他手中长鞭便向唐逸风脖子上套去。他这兵器并非普通皮革长鞭,其制法极为讲究:取三岁青壮黄牛脊背腱筋,以烈酒浸洗三日,去尽油脂,再以秘制药汁——含五倍子、白及、生川乌等,反复浸泡,反复烘干,再浸泡,再烘干,使牛筋韧中带刚,刚不失柔。再取三条制好的牛筋搓为一股,再以三股复拧一股,成三三得九之数。最后以钢片做成环,环环扣连,遍布整个鞭身,鞭梢更嵌入金丝与玄铁细丝。整条鞭成后浸桐油三月,再悬晾百日,方得不腐不裂,使用时再注入内力,断金裂石而不伤鞭。临敌之时,牛筋鞭扫出如毒蟒出洞,鞭风过处,碎石成粉。最妙招数为“缠丝劲”——鞭身绕敌兵器三匝,猛然抖震,寻常刀剑当场寸断;若缠敌肢体,轻轻一提,臂骨立碎。 李天宝浸淫鞭法数十年,共练有三招绝学,一式“玄蛇舞”,双手运鞭,化作百条黑影,如玄蛇乱舞,抽在空中爆出爆竹般炸响,不但声势骇人,更让中者皮开肉绽,筋骨俱断,特别适合一人对战多人。第二招是“灵蛇尾”,当鞭梢击空,借反弹之力骤然折向,专打敌人后脑与背心大穴。空中转弯,临阵改变攻击方向,令人防不胜防。第三招,“毒龙牙”,高手持此鞭,更可灌入内力,每节铁环皆成为一截断骨利齿,但凡近身者,无不被抽得血肉横飞,惨呼都来不及出口,如被拦腰缠住,重则断腰,轻则开膛剖腹。要是套中敌人脖颈,瞬间致命。 莫说唐逸风现在连站起来都无能为力,就算他未受伤之时,功力处于巅峰之际,碰上此时此景,也要大费周章,武器、暗器、身法缺一不可,全力以赴,恐怕才能化险为夷。 唐逸风索性眼一闭。脸上兀自挂着那玩世不恭、蔑视一切的淡淡笑容。大丈夫生有何欢?死又何惧?早死早超生罢了。他虽年纪不大,但早就看透人生本质。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既然横竖都要死,那就死得体面一点吧。 就在李天宝那毒龙鞭快要套在唐逸风脖子上时,就在那三名教众武器快接触到唐逸风身体上时,唐逸风背后峭壁之上,传来一阵琵琶声。琵琶之声充满肃杀和激亢,不但扰人心智,还能牵引练武人体内功力,李天宝四人正运全身功力对付唐逸风,怱闻此音律,顿觉心翻意乱,内力在体内不受控制的胡乱翻腾,不及时卸力,只怕有走火入魔之危。 李天宝知道弹琵琶之人内力高强,否则小小琵琶之音是盖不住那瀑布冲击之声。 来人是敌是友?他可不敢让自己陷入危险。忙撤回功力,收了毒龙鞭。余下三人见势也顾不得伤人,忙退回三米开外。 李天宝抬头向唐逸风身后悬崖上看去,那悬崖高逾十丈,下临深渊,云雾缭绕中瀑布澎湃似龙游入海,声势骇人,望之生寒。崖顶却立着一人,一袭白衣胜雪,怀中抱一具古木琵琶,风姿绰约,如画中仙。山风猎猎,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青丝如墨瀑翻飞,可她身姿纹丝不动,双足似钉入岩石,稳当得仿佛与悬崖融为一体。 李天宝运足目力看去,白衣女子神色淡然,眉目间既无惧意,亦无傲色,只一双眸子清冷如霜,静静俯视崖下。怀中琵琶弦未动,但指尖若有若无地搭在弦上,似随时能拨出穿云裂石的音刃。脚下碎石偶尔被风吹落,坠落数丈才听见细微回响,而她连眼睫都不曾颤一下。 这般美貌,这般气势,偏立于绝险之地,让人既觉惊艳,又心生寒意——仿佛她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剑,美丽,锋利,稍触即死。高手风范,莫过于此。但李天宝最怕的不是这些,他怕的是此女子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唐逸风闻得这琵琶声,也是心头一颤,神情一震。只是他此时却不能回头去看,因为他连站起来转身之力都没有。但他也觉那琵琶之声,似曾相识。 第205章 事不可违 李天宝觉得悬崖峭壁上那清丽绝伦又冷如冰霜的女人好像是自己神教的教主夫人,昔日的神教圣姑,日月神教的护教左使“广寒仙子”——黄莺儿。 但李天宝对黄莺儿也不是太熟,毕竟他在神教地位不高,很少有机会上黑木崖。他能见到黄莺儿,也就那教中难得的盛会之时,偶尔的在远处见过那位神教圣女。后来圣女嫁给教主,更是深居简出,相夫教子,就更不容易见到了。 但教主夫人武功奇高,且深谙音律,能用音乐杀人于无形,这个是神教人尽皆知的事。因为全神教的人都知道教主夫人的父亲黄钟公是昔日东方不败手下的忠心追随者。黄钟公乃“江南四友”之首,其内力深厚,武学广博,乃江湖中顶儿尖儿的超级高手,他精通音律,他的成名绝学就是无形剑,以强大内力控制琴音、笛声等乐器能远距离且于无形之中杀人、伤人。只是后来任我行复出,与向问天、令狐冲里应外合,用计比武赢了看守任我行的“江南四友”,黄钟公宁死不降,自尽而亡。任我行收编余下江南四友中的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黄莺儿当时还小,自然也被三位叔叔带着一起归顺任我行。 后来任盈盈将教主之位传于向问天,也单嘱咐向氏父子善待黄莺儿。向问天见黄莺儿人才出众,聪明伶俐,就大肆栽培,疼爱有加。 原来向问天对黄钟公始终怀有一份深深的愧疚。要不是他设计营救被囚于西湖底的任我行,利用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与“江南四友”比剑,黄钟公就不会落个自尽而亡的下场。 黄钟公等江南四友本是师承世外高人何足道一脉,这一脉相承都是淡泊名利,醉心琴棋书画,不爱武功,不爱打打杀杀。所以他们四兄弟武功虽高,但名声不显。而且四友在神教也不满东方不败后期的所作所为,也不愿与杨莲亭、贾布、鲍大楚等人同流合污,所以才自荐到西湖孤山梅庄看守被囚禁的任我行。谁知却被才智计谋均不输于东方不败、任何行的向问天给算计了。眼见任何行脱困,自己无颜面对东方不败教主,也不愿以失败者、失职者的身份被威胁而降于任我行。因为以任我行的心性,黄钟公是知道的,不能成为他任我行的朋友(下属)就是敌人。黄钟公只能选择自尽,以保全其余三友及其家人。向问天从内心深处也是钦佩黄钟公的武功与人品。所以对黄莺儿也是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再后来向问天儿子向云端当了教主,黄莺儿就嫁给了向云端,辞去神教职位,专心相夫教子。传言黄莺儿性情温和冲淡,无心名利,厌恶江湖,惮恨暴力,毕竟她亲见父亲被迫死于江湖争名夺利中。她与野心勃勃,狂放不羁,立志发扬神教,决意傲啸天下的向云端完全是两种性子的人。听说她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嫁给向云端,只是寄人篱下,又感激向问天的不杀与栽培之恩,才委身于比她大十多岁又性情不合的向云端。但向家父子一向对黄莺儿都是珍而视之,尤其是黄莺儿为向云端生下儿子向清晏之后,黄莺儿更是向家甚至整个日月神教举足轻重的人物。 只是一心一意养儿育儿并深居简出的她怎么可能单身一个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处? 所以李天宝一时也不确定崖上所站何人。不过他一向是对下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对上则是宁可巴结错,也不可错过。毕竟巴结错没损失,惹错上身,搞不好是要送命的。 只见李天宝对崖上女人躬身行礼,运足内力大声说道:“日月神教十方长老李天宝奉教主令谕在此诛杀神教仇敌。还望崖上高人高抬贵手”。他以为自己搬出日月神教及教主威名来,崖上之人不管是不是黄莺儿,自然不会再为难自己,说不定还要出手协助自己。 孰不知,他不说日月神教,不说奉教主令谕恐怕还好点。 崖上之人正是黄莺儿。原来黄莺儿获悉日月神教最近灭‘金刀门’王家,灭锦衣卫‘十方玄鉴司’,灭华国雄一家,灭‘国雄走镖’,而且向云端又上少林寺打伤方证大师,致使方证大师伤重圆寂,深觉向云端已被野心冲昏头脑,狂妄自大到失心疯了。向云端这样做就是与整个武林白道和朝廷锦衣卫全面开战,以一教之力与全天下为敌,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一向厌倦江湖打打杀杀、讨厌争权夺利,以前劝说向云端,向云端还会听点意见。后来神教越发壮大,向云端的野心越发膨胀,她见劝阻不了,就干脆不闻不问不参与教中事务。 此次眼见向云端把事态扩大,神教四面树敌,而且儿子清晏已慢慢长大,她不想儿子清晏也生活在打打杀杀中,不想儿子清晏步入向云端后程,成为下一个野心家,刽子手,当即决定带上儿子清晏就要离开黑木崖。 向云端苦劝无果,奈何黄莺儿心意已决。在儿子的教育和成长环境大事上,她是决不妥协的。她最怕的是黑木崖最终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即使他向氏父子武功再惊天动地,也怕难以保儿子向清晏的安全。 就在向云端与黄莺儿争吵拉扯之际,向问天出面了。 向问天先对黄莺儿语重心长的说道:“莺儿,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也觉得你的顾虑是对的。天下本就没有百分之百的胜者。我们是该为清晏的成长考虑。但是云端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想干一番事业,想将神教发扬光大,他也没错。那些出身普通,本事平庸,没有先天条件的平凡男人都会努力奋斗,创造条件,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更何况云端他出身并不普通,他一出身就注定了他的使命,加上他本来就天资过人,学得一身足以傲世天下的武功,他身负数万神教教众的前程和身家性命。他不去拼搏一番,难道任由神教世世代代都是人人唾弃的魔教、邪教?所谓王侯将相本无种。我神教子弟也不是天生妖人、恶人。我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宗立派,与少林、武当一样步入正轨,名垂千古。少林寺在隋唐之时为了开宗立派,也没少打打杀杀,也没少与当世权贵门阀争权夺利。只是少林寺最后靠向唐王李世民,才得以传承千年。创派百年的武当派一开始不也是不容于少林、丐帮等派?是张三丰张真人甲子荡魔打出来的。他真荡的全是坏人?我看也未必。毕竟话语权都掌握在最后胜利的那一方。所以云端有了如今神教大好趋势,他的武功也算得上是天下第一了,他想怎么做就由得他折腾吧。成功了,就名垂千古,不成功,也不枉费他努力奋斗过。男子汉大丈夫嘛,不能流芳百世,也当遗臭万年。最忌平庸无能、碌碌无为。至于你担心的事,我也想过。我也赞同你的想法。我们不能让清晏冒险。也不能让清晏的成长受到影响。如果云端成功了,将来名垂武林且光明正大、传承不倒的日月神教还是清晏的。如果云端失败,日月神教失败,清晏也不能受到影响与冲击。所以我赞同清晏离开黑木崖。但不是和你,而是和我一起。老夫自问功夫比你更适合保护他。我明日就带上清晏开始云游江湖,不再参与日月神教之事。这期间我自会教清晏武功与文学。保证把他培养成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的佼佼君子。至于你,我知道你与云端年龄相差大,又是两种相反的性情。他一个大老粗不懂的疼你爱你,更不懂你内心想法,你们之间的亲事也确实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不管你们之间什么情况,老夫一直是拿你当亲生女儿对待的。这一点我决不偏袒云端”。 见二人不作罢,向问天又叹了口气道:“就这样吧。明日我就带清晏离开黑木崖。云端你就放手去做。只有一点:勿伤百姓,勿卖国家。至于武林门派之间,打打杀杀也正常,江湖不就是打打杀杀才有意思”。 黄莺儿在向问天离开的第二天也离开了黑木崖。没有了向问天,没有了儿子清晏的的黑木崖,她一天都不想待了。她早就厌倦了向云端的粗鲁狂妄,野心勃勃,厌倦了江湖争权夺利,厌倦了打打杀杀…… 但她出身于武林,成长于武林,又岂能真的完全脱离于武林是非之中? 在她下崖第七天,当她来到这三面环山,顿时被此处的安静、偏僻、秀美所吸引。此处有瀑布有溪流,有数不尽的鸟语花香,有看不完的山清水秀,她当即决定在此结庐隐居,与青山绿水为伴,与音律为伍。 谁料她的草芦才刚搭好一半,就被那首似曾相识的《破阵子》吸引到了。但她又觉得此次的《破阵子》旋律虽与上次黑木崖那个人吹得一样,但意境却相差甚远。上次的那人吹奏的《破阵子》是大气磅礴,气势如虹,飞扬明快,让人如沐朝阳,胸怀畅通,神清气爽。而此时的《破阵子》却是潇脱,平淡,干脆,隐隐又有一份绝决之意饱含其中。而吹奏之人明显中气不足,不像是有武功有内力之人。 蓦然,黄莺儿浑身一震,猛然惊醒,能用一支笛子就能将《破阵子》吹出这许多意境的音律高手当世能有几人?中气不足,也可能是吹笛之人已受了严重内伤。此处离华国雄老家不远,据桑三娘和赵寒梅的情报机构说当时华国雄家被神教攻打时,华家还有很多客人,包括了之前上黑木崖讨要黄金那几人。难道说他还没死?没被轰天雷炸死? 黄莺儿想到那个在黑木崖上有一面之缘的音律知已,当然,以她的身份,以她和桑三娘、赵寒梅的关系,她自然很快就从神教的情报中知道了唐逸风的真实身份。毕竟桑三娘、赵寒梅都是掌管黑木崖情报机构的领导者。而唐逸风又才上黑木崖,还比武赢了玄武法王秦伟邦。 当黄莺儿想明白这些时,人早已不由自主,下意识的来到悬崖之上,正好看到被李天宝等人围攻重伤待毙的唐逸风。 她都没有丝毫犹豫就以琵琶音功阻止了李天宝等人的杀招。但她虽不满意日月神教的做法,却也不便公然与日月神教作对,更不会轻易出手杀害日月神教的教众。 她不理会李天宝的问话,只是静静的站立崖上,不说话,也不离开。 崖下李天宝见状,以为他说的话起到了效果,又招呼余下之人对唐逸风发起进攻,但他们刚要伤到唐逸风,崖上琵琶声又再响起,那影响思维、影响功力的琵琶声再断打断他们的进攻。 李天宝忙停下,琵琶声也停下。李天宝忍不住又对崖上抱拳行礼道:“阁下真要与我日月神教为敌?非要插手我日月神教之事”?见崖上人不理。李天宝又待对唐逸风发起进攻。那琵琶声又响起…… 李天宝知道事不可违,只能咬牙掉头就走。这份功劳不要也罢,他与唐逸风也没什么直接的深仇大恨(自己下属分坛被挑,唐逸风也没少杀分坛之人。但他李天宝作为一个黑道枭雄,岂会为了几个下属让自己以身犯险?),还是保命要紧。只可惜仇没报,功没立,反而又折了那些人手。 (第一次写小说,没有经验,没有事先写好提纲,就是想到哪写到哪。但我脑中心中精彩内容还多,就是有时不知道怎么衔接过渡。所以就更新慢了。但绝对不会烂尾或太监了。加上最近天天加班搬砖,已五十天连轴转没休假了。请原谅。感谢大家支持。) 第206章 清心普善 见李天宝等人灰溜溜退去,那唐逸风顿时松了那口气,连端坐都难,只得又途靠身后大石。他双手轻轻按着胸口,只觉得一股强烈霸道的内力在丹田与膻中之间来回横冲直撞,时而如火烧火燎,时而似冰锥入骨,又时而如雷击五脏六腑,又时而如万箭穿心。 原来他在华府地道内混战时,不但受了许多外伤,还被鲍不凡与鲍大楚合力打了一掌在背心上,打得他五脏六腑都似要移位,都受到不同程度损伤。鲍大楚父子二人加起来不下一百多年的内力,何等雄浑霸道?要不是唐逸风近来已修习了关帝遗宝《青龙偃月内功法》,在危机关头,自动激发那天下最光明正大、最威猛霸道的浩然正气,护住了心脉,否则,唐逸风早就像华国雄一样,命陨当场,哪还能拖到现在? 只是在客栈那两天刚稳住伤势,待唐逸风准备进一步运功调习自我修复内伤时,却被李天宝等人一路追杀,唐逸风不得不运功抵抗、不得不运功跑路。此时他也知道自己内伤越发严重,即使有身后高人吓退李天宝,他也难活过今晚。不说内伤不治,就是他现在他身体状况,在这山巅过一夜,冷也会将他冷死。 尽管他也猜想得到身后弹琵琶退敌之人很可能就是让他见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的白衣女子,但他此时却已无能为力转身去证实。 黄莺儿沉思半晌,终究没有离去。只见她紧咬嘴唇,轻轻跺了一下小脚,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当即飘身而下,来到唐逸风身后不远的另一块大石上盘腿端坐,纤纤玉手翻飞,在她怀中的琵琶上拨弄起来。 于是,当年她才上黑木崖时,跟任盈盈学到的《清心普善咒》终于派上了用场。 叮——叮——当—— 一声清响,如露珠滴落深潭,在那山水之间中漾开。 黄莺儿右手食指轻抹,中指微挑,琵琶声不急不缓,似晨风拂过松林,又如山泉漱石,也如冬日暖阳抚慰全身。 唐逸风听在耳中,那体内惨烈霸道的疼痛感,难受度,竟同时微微一滞,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包裹隔绝住了一般。他只觉浑身说不出来话舒服,更增懒洋洋的无力感,甚至昏昏欲睡…… 原来这《清心普善咒》除了有助眠的作用,还有治疗疾病伤痛之功。《黄帝内经》曰:天有五音,人有五脏。五音入耳,各有所通。而黄莺儿所弹琵琶的手法、功法均是来自昔日名震天下的昆仑三圣何足道一脉相承。何足道何许人?那可是与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峨眉开山鼻祖郭襄同一时代、并驾齐驱的世外高人。 第一段,黄莺儿弹的是角音。 《黄帝内经》有云:角属木,通于肝。黄莺儿右手五指如春花初绽,先是一个“弹”字,弦上迸出一串清亮至极的音符,如雏凤清鸣,又似竹笋破土而出。她体内内力沿着手厥阴心包经缓缓注入指尖,每拨一弦,便有一缕温润的真气随音波送出。那声波并非寻常音律,而是凝成了肉眼不可见的气劲,一圈一圈地笼罩住唐逸风的身体。 唐逸风只觉得右肋之下、期门穴附近那一团淤塞的寒气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角音声声入耳,清而不躁,柔而不弱,竟像是在他肝经之中点了一把细细的文火,将那积郁的阴邪之气(俗话说有伤就有寒)一缕一缕地烤化。他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到了嘴边,竟带着一股腐朽的腥臭味。 黄莺儿听他呼吸之声,知他内伤略有缓和,知道《清心普善咒》有效。她心中一喜,暗忖:当年任大小姐说她以《清心普善咒》为令狐冲抚琴治疗内伤原来是真的有效,换成琵琶也是有效的。只是黄莺儿不知,她自己的武学内力,音律造诣,都胜过当年十七八岁时的任盈盈许多倍。加上唐逸风身受内伤也比当年令狐冲的内伤单一的多。令狐冲当年体内可是有很多人的霸道真气。而唐逸风所中的鲍家父子内力都源出一脉。所以她弹奏的《清心普善咒》给唐逸风疗伤,效果好很多。 黄莺儿内心虽在略作思考,但手下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左手在弦上大揉大颤,右手轮指如飞,顷刻转入第二段。 第二段,徵音。 徵属火,通于心,其声热烈而绵长。琵琶声陡然一变,从清亮的角音化作一团温热的暖流。黄莺儿右手大指在弦上“滚”出一连串密集的声浪,左手则上下滑音,发出一种仿佛火焰跳动般的颤鸣。那音波直直撞入唐逸风的心口膻中穴,将他那被掌力震得几乎散架的心脉一根根重新疏通接续。 唐逸风只觉心口像是被人轻轻捂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那股几乎令他窒息的憋闷感渐渐消散。他听到琵琶声中隐隐有百鸟朝凤之象,万佛朝宗之境界,繁华而有序,心中原本翻腾的恐惧与烦躁竟也随之沉淀下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汗色微黄,正是心经淤堵外泄之兆。 由于全力运功弹琵琶,内力消耗极大,黄莺儿额上也见了汗。她咬牙稳住气息,内力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阴肺经,源源不断地灌入弦中。琵琶声音不但未弱,反而愈发坚韧不息。 第三段,宫音。 宫属土,通于脾,其声沉厚如大地。黄莺儿右手改用“撮”与“分”的指法,五指齐下,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巨钟被撞,又如大地震动。这一声落下,连庙梁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而下。唐逸风只觉得丹田之中一阵温热涌动,那被掌力打散的先天真气竟像是找到了归巢的鸟儿,纷纷朝丹田汇聚。他腹中咕咕作响,连日来无法进食的胃气终于开始苏醒。 第四段,商音。 商属金,通于肺,其声清脆而刚劲。琵琶声转作金戈铁马之象,却不是杀伐之意,而是如秋风扫落叶,将唐逸风体内残余的淤血、浊气、阴邪一并涤荡。黄莺儿右手“拂”出三道音波,从左到右横扫过他胸前的云门、中府二穴,唐逸风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三四口紫黑色的瘀血块,落地时竟将青砖地面腐蚀出浅浅的凹坑。 第五段,羽音。 羽属水,通于肾,其声幽深而绵长。这是最难的一段。黄莺儿左手在弦上大段大段地“吟”与“猱”,发出一种仿佛深潭寒泉般的呜咽之声,却又在水底藏着一丝暖意。肾为先天之本,最忌寒邪,羽音配合她的内力,化作一股温润的泉流,沿着唐逸风的脊背命门穴灌入,将他受损的肾气一点点滋养回来。 迷糊中的唐逸风只觉得身后仿佛有一股温泉从尾闾缓缓升起,沿着督脉上行至夹脊、玉枕,最后灌入百会。那一种清凉通达之感,竟是他受伤以来从未有过的。 五音既毕,黄莺儿并未停手。她运起全部内力,将宫、商、角、徵、羽五音依次轮转,五行相生,木火土金水,循循环环,生生不息。琵琶声从最初的清冽渐渐变得浑圆一体,仿佛天地之间只剩这一种声音,包容万物,又涤荡万物。 唐逸风的面色从青灰转为苍白,从苍白又渐渐透出一丝血色。他紧闭的双目微微颤动,嘴唇翕动,喃喃梦呓道:“水……” 黄莺儿充耳不闻,十指在弦上翻飞如蝶。她内息已经消耗大半,此刻全凭一股意志在撑。最后一段,她将《清心普善咒》的曲调变奏加快,每一个音符都灌注了十成内力,琵琶弦上似乎在阳光下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铮—— 一声长鸣,如龙吟虎啸,又如凤鸣九天。黄莺儿右手猛然按住所有琴弦,以一道“煞音”收束全曲。余音在山间来回激荡,久久不散。 她喘着粗气,额上青筋微微跳动,双手十指的指腹已经被琴弦勒出深深的红痕。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唐逸风脸上。 唐逸风紧闭着双眼,已陷入沉睡中,只是那张俊俏的脸上一片安详与舒适,再无痛苦疲颓之色。 第207章 知音难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唐逸风迷迷糊糊中再次听到那熟悉的琵琶声,他感觉自己身体状态和精神状况似乎好了一些。他知道是那琵琶主人救了自己。为了验证自己心中所想,他缓缓睁开眼,试着转头寻找声音来源,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子上。 虽已不是那么疼痛难忍,但唐逸风发现自己想要起身仍然没有力气办到,他只能缓慢的扭过头,简单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 唐逸风发现自己是在一间极为简陋的茅草屋中,不但床是几根木头支起的,连那套木制桌椅都还是半成品。显然这茅屋才搭建不久,茅屋主人也才到这里,看样子是准备长住这里。 他寻声看向茅屋外,只见一个苗条的白衣背影,她坐在院中一块天然石凳上,正抱着琵琶弹奏着那首让唐逸风听了觉得浑身舒畅的曲子。上次听到此曲,唐逸风正是内伤外伤均为严重之时,但仍然让他觉得心情舒畅,脑子清宁,浑身百穴不由放松,浑身经脉舒通,体内精血似乎游走的更欢快……他也是深谙音律之道,早就听说武林中有那内力高明又精通音律之人能用乐声杀人于无形,还能用乐声疗伤治病。没曾想他在命悬一线时,真让他听到了此种神乎其神的艺技。只是上回他听到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想必是此曲也有催眠之意。毕竟在睡眠中人的身体、思想、神经才能真正放松,所以人身体上的内伤、外伤,在人睡着时比人醒着时恢复的更快、更好。只是唐逸风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他想要起身,却还是动不了,想要开口答谢,又怕扰了女子琴声。 但屋外黄莺儿内力深厚,耳聪目明,早知他已醒转。 黄莺儿停止弹奏,将琵琶放在身前一块大一点平一点的石头上,转过头来对唐逸风平淡又不失温和的说道:“算算时间,你也该在这时醒来。你已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我煮了点粥,我去给你盛来”。说完转身而去。 唐逸风见到是黄莺儿时不由心中大喜,不但庆幸自己没死,而且还碰上这个难得的音律知己。他知道是对方救了自己,虽然唐逸风从在黑木崖上见过她时,就一直猜测此女与黑木崖有关,但见黄莺儿既然出手从日月魔教人手中救了自己,那大概率她也不会再要杀害自己。他内心更喜欢的是对方音律方面的造诣高深莫测,他已迫不及待的想要与黄莺儿讨教、切磋一番。 其实唐逸风还不知道的是他内心深处最高兴的不是因为黄莺儿救了他,也不是能结识这位乐道高手,而是从黄莺儿救他的举动中,证明黄莺儿不是魔教中人。当然此时的唐逸风也没有察觉自己内心深处对黄莺儿的那份期许。 很快,黄莺儿从石锅里盛了一碗稀粥,她知道唐逸风饿太久,身又极虚弱,就只是用她才采的新鲜蘑菇熬了一点不太稠的玉米粥。 她走进床边,一手拿碗,一手很自然的伸向唐逸风后颈,将唐逸风轻轻抱起,又把手从唐逸风后背伸到唐逸风右腋下,轻轻带,将唐逸风往后拖一点,刚好让唐逸风靠在床头上半坐半躺着。 她神色清冷从容,动作轻柔自然,毫无扭捏之态,也无慌张之意。只是唐逸风还是察觉到了她那张看似冷峻、平静的脸上,还是悄悄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红云。 唐逸风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不好意思的说道:“有劳姑娘了。姑娘救命之恩,容在下日后相报”。 黄莺儿轻声道:“先喝粥吧”。 随即就用自制木勺一口一口的喂到唐逸风嘴巴里。那粥自然是她算准唐逸风何时能醒,提前就熬好的,早已不再烫嘴。 唐逸风也是不拘小节的真性情之人,女子的救命之恩他自然是要报的,也不必一直挂在嘴上。他也着实感到饿了,很快喝完一碗。唐逸风意犹未尽,问道:“还有吗”? 黄莺轻笑道:“有倒是有,只是你现在太虚太饿,不宜一口气吃太多。过半个时辰,我再去给热一碗来”。 唐逸风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赧笑道:“是这个道理”。 黄莺儿端着碗走了出去。洗好碗勺,又到院中石头上坐着,只是这次没有背对木屋,她抱着琵琶对唐逸风道:“唐公子也是精通音律之人,自然知道我这首曲子能助你疗伤,此时我再为公子弹奏一曲。听完这曲咱们再吃粥。可不许睡着了”。 唐逸风也笑道:“我还馋着那碗粥呢,自然睡不着的”。 黄莺儿微微一笑,微低琼首,又开始弹起那首“清心普善咒”。唐逸风此刻身心俱是轻松安静状态,对这首曲子的感受又不一样。他一面认真聆听,一面看着黄莺儿那洁白修长的手指在琵琶琴弦上快速拨弄,心中不由自主的跟着音律动作学习起来。他体内气息精血似乎也在随着音律游动起来。 一曲终了,黄莺儿又去盛了一碗温好的稀粥,喂给唐逸风吃下。 一连几日,除了睡觉,就是听曲吃粥。在黄莺儿的精心照料下,第七天,唐逸风终于可以下床缓步走动了。 这几日的相处,二人也更熟络起来。只是二人大都是围绕着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展开交流。二人也不止一次谈到他们第一次在黑木崖上因琴声相遇,但也只是谈到对彼此的乐声的理解和赞扬。 虽然黄莺儿也没刻意隐瞒身份。但唐逸风一直也没问黄莺儿的名字与身份,她自然也不好主动说出来。其实唐逸风听到黄莺儿叫自己唐公子,就已然明白,黄莺儿既然知道自己姓唐,那必定是知晓自己底细的。所以唐逸风内心深处已隐隐猜到,以黄莺儿如此武功,人才,且又能清楚知道自己身份,只怕黄莺儿不但是日月神教之人,而且地位还不低。日月神教有名的女子高手不算多,再对比一下那几名女子高手的年龄,对江湖事了解的不算少的唐逸风,已大概猜到黄莺儿的身份了。 他见黄莺儿没有主动说出自己身份,唐逸风也不便戳破。再说不管黄莺儿什么身份,黄莺儿救了他唐逸风的命,这是事实,也是天大恩德。他唐逸风是恩怨分明的大丈夫,对方的再生之德,自然得涌泉相报,不论她是什么身份。另外,黄莺儿的音律造诣,对唐逸风的笛声上的理解、领会、赞同、欣赏,也让唐逸风引为平生唯一知己。 为了让唐逸风更快恢复伤势,黄莺儿将“清心普善咒”传给了唐逸风,毕竟自己演奏比只能聆听效果更佳。当年任盈盈将此曲传给她,也是为了让此曲能多救人,多造福多积德。 黄莺儿传授此曲目时,甚至还将她传承自“昆仑三圣何足道”的音律功法、手法一起顺其自然的传授给了唐逸风。 而唐逸风本就内力深厚,精通音律,人又聪明绝顶,很快就能用笛子吹奏“清心普善咒”。他发觉自己每次吹奏《清心普善咒》,身体内的内力,精气,神识都随着律动欢快的流向七经八脉,最后曲终时再汇于丹田内。如此每当他吹奏一曲,体内精气、神识、内力每也走一遍,于他的伤势不但恢复的更快,且功力也逐渐恢复,甚至不退反进。 黄莺儿见他音乐天份极高,比之自己的父亲也只高不低。心中暗暗高兴。 原来她身上携有一本本门祖师、昔日威震天下的“昆仑三圣”何足道的一本手抄《三圣经》,何足道自谦称《何足道经》。此经包括了何足道一生最擅长的三绝——剑术,琴技,棋艺。他从四十岁就被江湖中人冠名剑圣,棋圣,琴圣,被人尊称为“昆仑三圣”。 后来,他结识了张三丰、郭襄这两位武林奇才、武学大宗匠,还曾与张三丰友好切磋,互相砥砺,经过三天三夜决斗,他最终败在对方手中。于是他觉得自己这“昆仑三圣”的名号有点名不副实,本也嫌弃这名号太过招摇,于是他总是对外宣称“昆仑三圣何足道哉”?后来干脆将他原名何守拙改为何足道。 何足道一生浸淫剑道、棋道、琴道近百年,临老才着有此经。只是他后辈传人都没有出现一位像他一样聪明绝顶,博学多才,能力出众,爱好广泛的惊才绝艳之士。因为大多数人都是精力、能力有限,能把他那“三绝”学好一样,都得穷极一生的精力、智力、时间。 所以何足道临终前也耿耿于怀,面对堂前跪着的三四代共几十名传人,立下规矩:“凡‘三圣门’传人学他技艺,切勿贪多,量力而行。如真有那惊才绝艳之辈,不管是不是门中人,此《何足道经》可无偿赠送。他只求他一生所学不至于失传”。 后来“三圣门”式微,改名“三绝门”。一生自谦的昆仑三圣何足道将自己毕生心血命名为《何足道经》,但却被后辈恭称《三圣经》。 黄莺儿见唐逸风出身名门,品行端正,才思敏捷,人物风流,文武双全,更通音律,又正好是剑道高手,不免有了传经之心。至于棋艺,言谈之下,唐逸风也自不差。 让黄莺儿对唐逸风如此推崇欣赏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唐逸风出身的四川唐门,屹立武林几百年,但此门中人从不在江湖中称王称霸,也从不在江湖中争名夺利,连一些武林盛会也很少参加。如此淡泊名利,甘于平淡的门派与昔日“三圣门”的立派宗旨大同小异,而黄莺儿自己就更是厌恶江湖厮杀,争名夺利的勾当。她人生最大的期许就是找个风景优美之地过着充满诗歌乐曲的田园生活。再奢望一点的话,能有个志同道合的知音伴侣更好。毕竟没有钟子期,伯牙也弹奏不出最好、更好的曲子。音律一道,自己能力固然重要,但有一个好的、会的、懂的聆听者更重要。这就是知音难求、伯乐难求的道理。 第208章 何足道经 黄莺儿也没给唐逸风细说《何足道经》的来历。由于“昆仑三圣”何足道已是两百多年前的人物,唐逸风也没能想到那么多。 只是当他看到《何足道经》的第一篇——棋道篇时,只翻了几篇,就已经如遭雷击,他出身名门,自小于琴棋书画不陌生,尤其是棋之一道,在小时候就是一种苦练武、勤习文之余的唯一乐趣。他见那些棋谱、残局每一篇比之骊山呕血谱也不遑多让。就是唐朝国手刘仲甫呕血都破不了的骊山仙姥局,经中也记录着三种破解之法,堪称天人手笔。当然何足道在经书中也自谦注解说自己如果是刘仲甫,也必定破不了仙姥局。毕竟他是集了很多前辈高人的研究结果,又经过他许多年月推敲,反复验证,才找到破局之法。真的与人对弈,哪有一局棋能思考几年几个月的? 棋道篇之后是琴技篇。琴技篇自然是包括了各种乐器的制作,保养,演奏,还有不同风格的词曲编撰。更有七十二篇谱好的乐章,有抒发各种感情的,有治病疗伤的,也有杀人夺魄的,甚至还有操控动物的曲子。唐逸风本也自诩乐道高手。不料今日一见,才发觉自己与那撰经之人何足道比,不过是萤火虫之光妄想与皓月争辉。 最后,才是剑术篇。何足道一直认为自己的剑术造诣是排在棋道、琴技之后的。但败在他手下的敌人们可不敢这样认为,就连一代宗师武当张三丰、峨眉郭襄也对他剑术推崇备至、钦佩不已。 何足道的剑法剑法本传自北宋时期一字慧剑门。名曰:大智慧剑法。(又称“慧剑·斩缘九式”)。何足道又将剑法改良完善,并附于新的名字《大智慧断情剑》 其剑法总诀:“佛说三千烦恼丝,一剑斩尽见如来。” 此剑法名义上是“佛门武学,以大智慧斩万千烦恼”,后来何足道以自己的方式重新诠释此剑法:只因他曾在少林寺前初遇郭襄,便情根深种。但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后来何足道又败于“情敌”张三丰之手(实则张三丰也是他同病相怜的天涯沦落人)。何足道同时在爱情、事业上受到郭襄、张三丰二人的双重打击,一气之下远赴西域。 他发誓忘掉郭襄,一心苦练剑法。但是他终究难以忘却郭襄,心中欲挥剑去斩断那情丝,也是越斩越乱,而那道倩影便刻得愈发深重。最终他彻底逆转心法,将 “斩断”改为“承认” ——他每出一剑,便是对自己的剖白;九剑之后,情丝不是断了,而是化作剑意本身。这套剑法从此再无“放下”,只有 “我来过,我爱过,我不悔” 。反而这番顿悟让他剑法大成。此剑法最后被浓缩成九招。 第一招:惊鸿一瞥 起手式。剑尖轻颤,声如古刹钟磬,暗藏《考盘》琴曲的泛音。这是他在少室山初次遇见郭襄时的心境——惊鸿一瞥,满目琳琅。而且他当时确实用琴弹奏了《考盘》一曲。 第二招:弹剑作歌 单人独坐,以剑为琴,左右手交替弹击剑脊。剑气向四周无序激射,看似不经意、不激烈的攻伐,实则每一道都不离对手要害——像极了当年他明明想送郭襄一程,却只说“我去少林,顺路”的笨拙。 第三招:情丝缠绕 最诡异的一式。剑身散发的剑气突然变得柔韧如丝,缠住对手兵刃却不发力,只轻轻震颤,如同他无数次想握却最终放下的手。这一式不杀敌,只困敌; 第四招:慧剑斩缘 核心招式。内力灌注剑尖,凝成肉眼可见的银色丝线虚影,猛然挥剑斩断。理论上可破一切缠绵性质的内力,但对何足道而言,每一剑斩断的都是自己的回忆。他曾在昆仑山巅对月连斩百剑,斩到后来泪流满面——因为剑锋过去,郭襄的音容又浮上心头。 第五招:雪泥鸿爪 脚步骤变,踏出他自创的围棋招数,“大雪崩”定式的走位。剑尖每次划地,都会崩起碎石如棋子,在空中形成郭襄的模糊轮廓(只有何足道自己能看见)。但对敌时,这些带着内力的大小石子是锁定了对方整个身体,包括头颈手脚等全方位攻击。 第六招:问禅不答 自保的防御招式。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答:“庭前柏树子。” 何足道将剑横在身前,不进不退,任敌攻击。剑身会自动生出反激之力,力道大小恰好是敌人出力的七成——既不全挡,也不全放,如同他一生都在等待的答案,但对方始终不作答。此式极耗心神,却有禅机:“你问我为何放不下?我本可以放下,只是不想放而已”。 第七招:断剑绝弦 (杀招) 左手猛然捏碎一枚随身携带的黑白棋子,碎片化作暗器打向敌方穴道;同时右手剑尖划断琴弦(腰间常备七根备用弦),弦崩之声震碎方圆三丈内所有硬物。最后再以内力震断手中长剑,全化作暗器激射而出。这一式是他对自己“三圣”名号的彻底否定:琴可断,棋可毁,剑可折,唯独那份情,不灭。 第八招:西域孤鸿 身形如大雁掠过沙海,留下七道残影各持一式剑诀,七影同时挥出不同招式。这是他在昆仑沙漠中独行十年所悟——既然一个人走不出思念,那就让一百个“自己”同时思念。敌人会被七道剑气从不同方向绞杀,但何足道往往在收剑后会仰天长啸,声如孤狼。 第九招:不悔相逢 (终极一式) 燃烧精血,将全身内力与生命力尽数化入一剑。这一剑没有具体方向、没有具体目标,只是朝着郭襄当年离去的中原方向遥遥一挥。剑气裂空百米,在天际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剑气,久久不散。此招使出后,何足道会立即呕血倒地,经脉碎去七成。他曾对弟子说:“这一剑,不是杀敌的。是我告诉她——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少室山下,遇见她。这一剑,就是生不能同衾,死也当同穴”。当然对敌人的就是同归于尽了。 这套“大智慧断情剑”看似霸道凌厉,实则是何足道对自己的千刀万剐。每一剑斩向敌人时,都先斩在自己心上。 后来张三丰晚年见到何足道给他留下的剑谱残卷,沉默良久,提笔批注四字:“情极之剑”。又补一行小字:“世人皆道慧剑斩情丝,贫道却见这卷剑谱里,丝丝缕缕,尽是藕断丝连。何足道啊何足道,你哪里是斩断,你分明是把那情丝炼成了剑魄。” ——而这,恰恰是这套剑法真正霸道的地方:不是无情,而是至情至性,反成无坚不摧。 唐逸风本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他虽不识何足道,也不了解何足道生平,但他对这套剑法却是感到莫名的亲切,至使他能很快的深刻的领悟剑法精要。 就这样,唐逸风因祸得福,结识了知音黄莺儿,又得到了《何足道经》,还练就了《大智慧断情剑》,武力大增。 要不是挂欠着唐千寻等人安危,唐逸风恨不得就这样与黄莺儿终老此地。哪怕他仍然不确定她的身份,仍然是相敬如宾,以礼相待。只要能与她在一起,就只是一起谈谈音乐,一起切磋琴技,一起打柴采野菜,他也甘之如饴、如饮醇酒…… 第209章 为兄报仇 不说唐逸风有美人知音相伴,又有武学秘笈提升实力。 且说唐逸风担心的亲弟弟唐千寻,他此时此刻正饱受逃亡之苦。 原来唐千寻从丁勉的闲人坳下得山来,不顾大伤初癒,一路急行,眼看快到华家庄时,却被人盯上了。 原来鲍大楚父子虽然退走,但仍不忘下令给当地分坛,全力追杀华国雄的女儿女婿及一众弟子。日月神教行事,从来就是有仇必报,报仇必除根。 而当地分坛自然是立功心切,不遗余力。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且说那李天宝带着几名残余高手被黄莺儿震慑住,不得无功而返,几人垂头丧气下山后,正欲返回开封总坛。 其中一名精瘦汉子道:“坛主,咱们无功而返,还折了许多人手,只怕教中怪罪。不如再们再去华家庄碰碰运气。您老人家且想想,如果华国雄的女儿、女婿、及亲传弟子们见躲过神教追杀,是不是也想知道华国雄的下落?也想知道走散的同伴、亲友的下落?他们必定会偷偷返回华家庄打探消息的。咱们就去华家庄附近转悠转悠,万一运气好,被咱们碰上一条漏网之鱼。毕竟哪有谁家孩子天天哭的道理?”。 肥头大耳的李天宝一拍大脑袋,说道:“对对对,李香主说的对,本坛主也正有此意”。原来那瘦小汉子是李天宝堂弟,是李天宝的狗头军师。李天宝很多功劳战绩,包括如今的身份地位,都离不开他这个鬼精鬼精的堂弟李天亮。 李天宝带着李天宝还有两名坛中高手,一行四人也不急着赶路,反正就是碰碰运气,也许慢慢走就偏偏碰上了立功的机会。 四人就像游山玩水一样悠闲,一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还顺道又召集了些江湖上不三不四的人。那些江湖中人一来想巴结日月神教。二来图个闹热,也做个顺水人情。三来也有那平时不满华国雄及其镖局弟子行事风格的。毕竟正邪不两立。以前华国雄在世,他们只能避之大吉。现在听说华国雄不在,镖局也没了,再无顾虑,该他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如果能趁火打个劫更好。毕竟“国雄走镖”也曾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镖行。 所以等李天宝、李天亮一行人来到华家庄附近时,已然纠集了十七八号人员。虽然没什么真正的高手,其声势不敢说浩浩荡荡,倒也沸沸扬扬。 这一路人乌烟瘴气的走来,基本上都是扰得鸡飞狗跳,人憎鬼厌。 就在快要到华家庄时,一行人决定在庄口一家茶馆小息一会。刚一进门,李天亮眼尖,就见到了唐千寻。 尽管唐千寻早已将那刺眼的‘冷艳锯’用破布包得严严实实,左手也一直藏在袖口里。他还将自己那张俊俏白脸抹得黢黑,并简单易了个容。 唐千寻正在以一位江湖过客的身份向茶老板打听华家近况。他见李天宝一行来到,本该躲避开,但他与茶老板说话正在关键处。茶老板正说到前一天令狐玄翊、陈最四人也曾在此茶楼喝茶,并给华家人留下口信,要华家有幸存之人都想法赶往少林寺去聚集。还说令狐玄翊几人要重回少林寺参与方证大师圆寂后的入塔仪式。因为令狐玄翊的父亲令狐冲也亲上少林,祭奠方证大师。玄翊自然要去与父亲令狐冲汇合。 茶老板是华家庄的人,也是华国雄的远房晚辈,自然是信得过的。所以唐千寻为了打探消息,一时也不及躲闪。他想自己已易容化妆,旁人应该认不出来。反而慌乱躲藏,更引起那些人怀疑自己,反而连累茶老板。 但李天亮眼毒心活,一路但凡碰上武林中人,无不留意。他见唐千寻武林中人打扮,年龄不大,又将武器藏头露尾,并不利于突发状况,显然是怕人认出他那不寻常的武器,而且又一直不见对方左手,几方面综合一印证,李天亮已证实对方就是漏网之鱼唐千寻,华国雄的女婿。隐藏武器,自然是因为“千手观音”的‘冷艳锯’独特造型太过招摇,左手一直藏于袖中,自然也是不想那失去手掌的残肢断手暴露身份。 不过李天亮一向都是谋定而后动,不打没把握的仗。 当下他也不将所猜测的事告诉旁人,连对李天宝也不说。 只见他突然举杯道:“今日咱以茶代酒,庆祝咱们为神教立了大功。想那‘多情剑客无情剑’唐逸风被咱们打得重伤掉入万丈深渊,必死无疑。只可惜没办法割下人头回神教领赏”。 李天亮一边说,一边对李天宝挤眉弄眼。还暗暗留意唐千寻的表情变化。原来李天亮本来就是神教骨干,他又是有心之人。所以神教很多消息还是很清楚的。唐千寻一直和华国雄等人一起护镖,他是知道的;后来又换成唐逸风上黑木崖讨还黄金,他也知道。而且二人都擅长暗器,又都姓唐,都有明显蜀中口音。以日月神教之能,自然已断定二人均出自四川唐门。要不是四川唐门地处边陲,实在太远,而一般情况下,强如日月神教也不愿与四川唐门这神秘莫测、与世无争的千年门派结怨结仇。否则早派人去四川唐门兴师问罪了。 李天宝见李天亮给自己递眼色,虽然暂不明白其目的,但他俩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没少干这种事,自然有默契。 李天宝也哈哈哈大笑,举起茶杯道:“邀不邀功都是小事,能为教主分忧就好。莫说那唐逸风跌下万丈深渊会粉身碎骨,就是他身中我那一式毒龙牙,也断然活不了”。 众人纷纷附和,纷纷举杯对李天宝一通阿谀奉承。 唐千寻一听亲兄长惨遭毒手,早已脸色苍白,双目含泪,只是他易了容,又假装低头饮茶。只道外人察觉不到他的神色异常。他心中不断思考怎么才能杀了这些人与兄长报仇,但他也知道,莫说此时失去左手未痊愈的他,就是全盛时期的他也不可能将这近二十号人完全斩杀。就在他心中盘算时。 一直暗暗观察唐千寻神色的李天亮虽然看不到唐千寻脸上神色变化,但唐千寻闻听唐逸风死讯时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已证实了李天亮的猜测。 李天亮轻轻一笑,突然叫道:“老板,换壶茶”。 当茶老板上前,正要为李天亮等人换茶水时,李天亮忽的一把扯过茶老板,按倒在身前桌上,将手中钢刀架在茶老板脖子上喝道:“老板,我且问你,最近可有华国雄府上亲人子弟来打听华家消息的人”? 那华姓茶老板自然不肯说,只是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急摇,回答没有人来问过。 李天亮手中刀一沉,茶老板脖子一凉,接着一股暖呼呼、又麻痒痒的感觉,茶老板知道对方已让自己脖子见血了。再不说点啥,自己就得交待了。 他瞟了一眼坐在另一边上的唐千寻。只见他慌忙叫道:“大爷饶命。小人愿招。昨日小店来了三男一女,为首有一位叫令狐什么的少年剑侠,给小店留了言。说有华家人来此,就让师的带信让他们上少林寺集合”。 李天宝忙道:“可有人前来”? 唐千寻已准备好暴起伤人再逃命了。不管能不能为兄长报仇,先杀掉几人再说。 只听那茶老板叫道:“除了昨日那四人,就今天你们诸位大爷来问过华家的事”。 李天亮道:“既如此,那留你何用”?当即挥刀便要将茶老板斩首。 唐千寻不知是计,忙出手相救。 只是他‘冷艳锯’缚在身后,来不及撤下。只能打出一枚铁蒺藜,将李天亮手中钢刀荡开。 李天亮本意就是要让唐千寻专注救人,顾不上伤害自己人等。他也怕唐千寻唐门暗器厉害。 他见唐千寻果然中计,虽然手中钢刀被荡开,但他却因此也抢得了先机。 李天亮趁钢刀被荡开之力,借力顺势一个转身,将手中钢刀转了一圈,又削向唐千寻颈部。同时左手将抓住的茶老板也顺势扔向唐千寻。 此招甚是厉害。唐千寻本可凭轻功轻轻松松躲开李天亮这猛然一刀。但已被扔到跟前的茶老板势必挨上李天亮一刀。唐千寻要抵挡这一刀,但‘冷艳锯’尚缚在背后,来不及取下。 好个唐千寻,只见他用那只还包扎着断裂伤口的左手,轻轻带开来势凶猛的茶老板,将茶老板顺势推出三米之外,右手一抖,手中茶杯盖直射随后而至的李天亮咽喉。 李天亮只得放弃攻击,将钢刀收回挡住茶杯盖。同时向身后李天宝等人大喝:“他就是唐千寻,大家别让他跑了”。 李天宝等人顿时如梦初醒,急急忙忙展开合围之势,将唐千寻围在中间。 唐千寻急中生智,右手将桌上茶杯猛的压碎,抓在手中,大喝一声,以“满天风雨”手法,运功撒向四周。 那些茶杯碎屑本就尖锐锋利,加上唐千寻灌注内力发出,竟然也是快如闪电,势若流星,隐带呼啸声,直射众人而去。 那群乌合之众,又有几人能躲开出自“四川唐门”的暗器手法?至少有一半人中招,顿时小小茶馆内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众人一片慌乱。 唐千寻右手往怀中一摸,又摸出一把在路上铁匠铺做好的小柳叶刀射向众人。趁众人躲闪之际,快速撤下背后‘冷艳锯’握在手中。 他‘冷艳锯’在手,心中也不甚慌,想到亲兄长唐逸风惨死在那黑胖子手中,当即就冲向李天宝。 李天宝也早抽出缠在腰间“毒龙鞭”,奈何茶楼地势狭小,李天宝“毒龙鞭”不便施展,且加上他膘肥体壮,身法上不占便宜,所以唐千寻一时还能和李天宝打得有来有回的,以为他为兄长复仇有望。 第210章 等着收尸 随着打斗加剧,顷刻之间,小小茶楼几乎被打塌了一半。但却提供了更宽敞的打斗场地。李天宝的‘毒龙鞭’也渐渐的发挥出他的优势,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只见他那‘毒龙鞭’就似真的化成一条恶龙,或长或短,忽左忽右,窜上窜下,时缠时抽,灵活之极,就像长了眼睛,处处不离唐千寻周身要害大穴。 只见残梁断木簌簌坠落,漫天尘土在本就简陋的茶馆里翻涌弥漫,原本拥挤狭小的厅堂彻底被打斗中的真气内力夷出一片狼藉的空场。半边屋顶已然倾塌,断裂的木梁斜插在地,砖瓦碎块堆叠成丘,破损的桌椅尽数碎裂成木屑残片,被劲风卷得四处飞旋。透过残缺的屋檐,猛烈的阳光劈头落下,像亿万根光针亮剑,将场内缠斗的两道身影照得愈发凌厉凶险,也将这场生死搏杀的惨烈,赤裸裸铺展在残垣断壁之间。 场地空阔之后,李天宝手中的毒龙鞭彻底挣脱了空间束缚,招式再无半分滞涩,真正将长兵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此时他手中乌黑色的鞭身早在来时路上淬满剧毒,鞭身纹路蜿蜒如毒龙鳞甲,在半空翻飞扭动时,隐隐泛起一层幽绿的冷光,腥毒之气顺着激荡的气流四散蔓延,呛得人胸腹发闷。那九尺长鞭忽伸忽缩、忽刚忽柔,长时如蛟龙出海,破空直刺,劲气呼啸撕裂空气,短时如灵蛇盘绕,缠腰锁臂,刁钻诡谲。鞭影重重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毒网,招招锁向唐千寻的咽喉、心口、丹田、肩井等周身致命大穴,角度刁钻诡异,速度快如惊雷,根本不给人半分喘息闪避的空隙。 唐千寻身姿凛然,一身素色劲装早已被尘土、血污浸染得斑驳不堪,他的断腕创口本已勉强愈合,此时又逢剧烈运功、气血翻腾,断腕残处又开始渗出大量鲜血,俗话说十指连心,更不用说他是被切断整只手掌。那钻心刺骨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撕扯得他气血翻涌。此刻独手对敌,他所能依仗的,唯有一身炉火纯青的近身短打功夫与一柄贴身短刃青锋,但因左手新断用不上力,导致整个人身体、身法也不协调,辗转腾挪间总会失去平衡,所以他浑身破绽百出。又是短兵对长鞭,本就先天劣势尽显,从与李天宝打斗伊始,他便注定陷入被动,只能步步退守,竭力格挡闪避。更何况还有李天亮一伙人在旁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唐千寻右手中冷艳锯寒光凛冽,舞出团团密实的铁花,银光闪烁间,堪堪抵住层层袭来的鞭影。唐千寻的身法本已臻至化境,但此时随着伤势加重,体力流逝,越发显得笨拙,尽管他已咬牙强撑,欲以死相争,奈何实力相差越来越大,李天宝的鞭风擦着他的耳畔、肩头、脊背呼啸而过,凌厉的劲气割得他肌肤生疼,衣衫被鞭风撕裂出无数细碎裂口,缕缕布絮随着尘土纷飞。 李天宝浸淫鞭法数十年,功底浑厚扎实,招式连绵不绝、层层递进,毫无半分疏漏疲软。毒龙鞭时而横扫千钧,携着万钧之力砸向地面,每一次抽打都震得满地碎屑炸裂翻飞,地面青砖裂痕蔓延;时而刁钻缠绕,鞭梢灵动如蛇,专挑唐千寻闪避的死角突袭。唐千寻独臂支撑,单手运刃终究难以周全,防守范围先天残缺,原本衔接流畅的攻守招式,因为少了一手辅助格挡、借力、变招,处处捉襟见肘。奈以成名的暗器功夫也因失去左手没了用武之地。 短短数十回合唐千寻的气息已然渐渐紊乱,胸腔剧烈起伏,额角布满细密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断臂旧伤被持续剧烈的运力牵扯,经脉痉挛般剧痛不止,一股燥热的腥甜气血不断涌上喉头,被他强行死死咽回腹中。他心中无比清楚,长兵缠斗最耗心神体力,自己唯有速战速决、贴身近战,方能破局。唯有贴近李天宝身侧,封死毒龙鞭的施展空间,才能逆转眼下被动的局势。为了替大哥唐逸风报仇,今天就是死,也得拉上这个死胖子垫背。 心念既定,唐千寻眸色骤然一凛,眼底掠过一抹决绝凌厉的寒芒。他不再一味退守闪避,脚下陡然踏开诡秘步法,身形骤然压低,宛若一道青色流光,顶着呼啸凌厉的鞭风,不顾周身破绽,猛然朝着李天宝怀中贴身突进。 “倒是敢拼命!”李天宝见状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讥诮。他深知唐千寻近战凶悍,却丝毫不惧,手腕骤然发力,毒龙鞭瞬间变招。原本直刺缠绕的长鞭猛地缩短蓄力,鞭身陡然绷得笔直,如铁棍般狠狠横抽而出,携着淬毒的凛冽劲气,直扫唐千寻胸腹要害。 这一鞭势大力沉,避无可避!唐千寻咬牙沉腰,右手冷艳锯极速横挡,“铛”的一声刺耳金铁交鸣巨响骤然炸开,火星四溅。巨大的撞击之力顺着兵刃直贯手臂,震得他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汩汩涌出,五指发麻,几乎握不住手中兵刃。整个人被磅礴劲气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足掌重重碾过满地碎砖,方才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形。 未等他调匀气息,压下翻涌的气血,一道沉猛凌厉的掌风已然从侧面轰然袭来! 原来一旁静观战局的李天亮,早已窥得战机。他知晓兄长李天宝长鞭牵制占优,更看清了唐千寻独臂乏力、旧伤缠身、后劲不足的破绽,不再袖手旁观,身形一晃便如猛虎扑杀而至。李天亮自幼修炼硬掌功法,一双铁掌宽厚厚重,掌风刚猛霸道、沉如山岳,专攻近身碾压,正好克制唐千寻如今残存的短打身法。所以他弃了钢刀,故意要与唐千寻贴身肉搏,比拼内力。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一长一短,一诡一刚,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彻底封死了唐千寻所有的闪避退路。 李天宝的毒龙鞭在后遥制全场,鞭影翻飞,封锁唐千寻所有后退、腾挪的空间,不让他有丝毫调息脱身的机会;李天亮贴身突进,双掌连环拍出,掌劲层层叠叠、连绵不绝,招招狠辣致命,直劈他头颅、心口、丹田各大要害。 李天亮口中兀自嘲讽唐千寻,欲乱其心志,只听李天亮道:“从今日起,蜀中唐门再无传人,华老匹夫也将绝后。哈哈哈”。 两面夹击之下,唐千寻瞬间被逼入绝境。他唯有以独臂单刃,硬抗两大高手的轮番猛攻,手中冷艳锯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墙,拼尽全身气力格挡双路攻势,身法极致流转,在两人凌厉的攻势缝隙中艰难辗转。可人力终有穷尽,独臂对敌本就损耗翻倍,再加上旧伤反复拉扯、气血持续透支,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身法再无最初的灵动飘逸,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又是十余回合鏖战,惨烈的厮杀让已不像房屋的小茶馆四处劲气纵横、尘雾滔天。唐千寻左臂断臂处的旧伤彻底崩裂,陈旧的创口皮肉翻涌,大量有鲜血浸透衣衫,钻心的剧痛顺着经脉席卷全身,每一次运功都如同万千钢针穿刺脏腑。他呼吸粗重急促,额角冷汗混着渗出的血珠不断滴落,视线渐渐泛起阵阵黑晕,手臂酸胀麻木,力道飞速流逝。 更让他陷入绝境的是,他周身无半分暗器傍身。昔日对敌,他素来长短兼备、远近相依,短刃近战破招,暗器突袭制敌,进退有度、攻守从容。可此次仓促出逃,未曾携带分毫飞镖、银针、毒石之类暗器,面对李天宝长鞭远程牵制、李天亮贴身强攻的无解合围,他空有精妙身法与鬼神莫测的暗器手法,却无半分反击破局的手段,只能被动防守,硬生生承受着无休止的猛攻,毫无翻盘之机。 “独臂残躯,垂死挣扎,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李天宝狞笑出声,鞭法骤然变得更加狠辣暴戾。毒龙鞭骤然加长三倍,带着滋滋破风之声,凌空盘旋一圈,避开青锋刃的格挡,刁钻至极地绕向唐千寻背后,精准缠上他的腰腹。 冰凉阴毒的鞭身死死勒紧躯体的瞬间,唐千寻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剧毒气息顺着肌肤毛孔飞速侵入经脉,浑身气血瞬间凝滞,半边身子骤然发麻僵硬。剧痛自腰腹蔓延开来,筋骨仿佛被生生勒断,腰间皮肉被削掉大片,他闷哼一声,喉头腥甜喷涌,一口鲜血脱口而出。 趁此千载良机,李天亮眼中凶光大盛,蓄势已久的双掌汇聚全身十成功力,带着开山裂石的刚猛劲气,毫无保留地重重印在唐千寻后背之上! “嘭!”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响彻残破茶楼,震得梁上残灰簌簌坠落。 磅礴刚猛的掌力如同山洪崩塌,疯狂涌入唐千寻体内,瞬间震碎他数处经脉。只见唐千寻单薄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向后倒飞出去,中途撞断一根腐朽的横梁,最终重重砸落在满地碎石瓦砾之中。 “噗——” 一大口滚烫的猩红鲜血再次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的碎木尘土之上,触目惊心。殷红的血迹迅速晕染开来,将身下的尘土染成深色。 剧烈的伤痛席卷全身,唐千寻只觉胸口剧痛欲裂,五脏六腑仿佛尽数移位,经脉寸寸崩裂,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连抬手撑地的力气都彻底消散。断臂旧伤彻底彻底爆发,新旧伤势叠加,剧毒顺着蔓延的经脉不断侵蚀气血,让他眼前阵阵漆黑,气血几近枯竭。 他死死咬着牙关,凭借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不肯晕厥,指尖深深抠进地面碎石,硬生生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形。凌乱的发丝黏满血汗,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原本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血色,透着极致的疲惫与剧痛,却依旧藏着不肯屈服的韧劲。 不远处,李天宝收鞭伫立,鞭身幽绿毒光流转,嘴角挂着残忍得意的笑意;李天亮缓缓收掌,气息微微起伏,眼神冰冷凛冽,步步朝着唐千寻逼近。兄弟二人神色森然,已然笃定此战必胜,只待上前了结他的性命,彻底根除后患。 “天亮,此子武艺卓绝,今日若不斩草除根,日后必成大患!”李天宝握鞭沉喝,杀机凛然。他怕唐千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临死拼命还留有杀着,李天宝肯定不愿冒险,就想让李天亮出手给唐千寻最后一击。 李天亮微微颔首,脚步却不动:“残躯重伤,气血耗尽,已是瓮中之鳖,今日便让他葬身于此!” 两人一左一右,盯着看似奄奄一息的唐千寻,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唐千寻心中无比清醒,此刻的他早已油尽灯枯。独臂残缺、内腑重创、身中剧毒、无援无器,莫说报仇无望,自己今日也大限已至。只可惜临死之前没能与惊虹道别,没来得及看到自己与惊虹的孩子出生,也不知道惊虹所怀是男是女……。 念及孩子,唐千寻似乎又有了一点力气,有了想活下去的动力,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活下去,方有复仇之机,此刻打是打不了了,唯有脱身遁走,方能保全性命,日后再报今日重创与杀兄之仇。 他一念至此,便强压下所有伤痛,咬破自己舌尖,强行集中精力,凝聚体内仅剩的微薄真气,欲用冷艳锯支持自己身体站起来,才方便逃跑。右手一空,又是一趔趄,原来冷艳锯也早已脱手,不知自己刚才被李天亮击飞时掉在哪里了。 他突然灵机一动,趁这趔趄之机,索性半跪地手,单手撑地。一方面示敌于弱,一方面是在地上废墟之中寻找能当暗器之物。 李天亮见唐千寻手中无了兵刃,连站也站不稳,忍不住狂笑道:“哈哈哈,现在下跪求饶也来不及了”。 李天宝也一脸猥琐,狞笑道:“唐小子,想要活命也不是不行。看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不如从此跟了我,我包你快活过完下半身”。原来有明一朝,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都时兴崇尚男风,这李天宝也有那龙阳之好。他见唐千寻生得俊俏,此时又无威胁,不禁色心大起。 唐千寻假意周旋,虚弱道:“饶我性命?尔等魔教中人,岂是能信之人”? 李天宝以为好事有望,不禁喜出望外,急忙道:“唐小子你且放心,本坛主向来怜香惜玉。今日之事我也不向黑木崖上报,你的兄长唐逸风咱们也没能杀他,他也没掉下悬崖之下,之前也是为了让你分心,才故意激你骗你的”。李天宝为了取信、取悦唐千寻,忍不住将唐逸风的未死之事说了出来。 唐千寻闻之心中又是一振。他暗暗调息,口中却道:“你休要骗我,你想骗我从你,如此谎言也是张口就来”。 李天宝正欲赌咒发誓,忽见唐千寻猛地侧身翻滚,避开他与李天亮合围路线,同时右手又猛地向自己一众人等一扬。却是唐千寻在地上抓了一大把碎瓦片,石子,碗片等当暗器发射出来。 蜀中唐门的暗器手法独步天下,唐千寻又是年轻一辈佼佼者。尽管他此时功力不足,但其认穴之准,角度之刁,出手之狠,也让人不敢轻视。因为他的暗器尽是打向敌人眼睛,膻中,嗯喉,下阴等要害处,即使功力减弱,打不死人,也会让中招之人遗害无穷。 李天宝毒龙鞭本已收好,此时只得闪身躲避,余下功力不及他的人,更是狼狈逃窜。唐千寻借着这转瞬即逝的一线生机,强忍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纵身而起,踉跄翻身跃出残破的茶楼缺口,拼命朝不远处的深山密林中逃去。他不敢有半分停留,他下定决心,哪怕是累死,也比死在魔教人手中好。他用尽最后所有气力,施展轻身功法,拖着残破重伤的身躯,头也不回地朝山林深处亡命遁去。 茶楼之内,李氏兄弟拨开漫天尘土,望着那道仓皇远去,李天宝盯着远处消失在林影中的身影,眉头微沉:“不愧是‘千手观音’,这蜀中唐门的暗器手法当真了得。可不能让他跑了,否则后患无穷。” 李天亮面色冷沉,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千手观音’已成‘独手观音’,已不足为惧。况且他也跑不远的。他如今被我重创内腑,崩裂旧伤,血流不止,且又身中兄长鞭上剧毒,独臂本就体虚不稳,此番重伤遁走,真气耗竭、毒侵经脉,还能跑几里路?咱们留下两人照顾受伤的兄弟,其余人一起追赶便是。说不定他已力竭身亡,倒在前面路上,等着我们去收尸呢”。 第211章 千年墨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一剑封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更上辉煌 三天后,怪床已自动收回束缚。屋外墨玄锐对唐千寻说道:“唐二公子,你可以试着轻微活动了”。 当唐千寻试着挣扎用力由躺着坐起来,却不料那床头居然慢慢自动升起来,直到唐千寻坐直后,又自动停止上升。这样一来,并不需要唐千寻太用力,就不会把他身上才在愈合的伤口又挣裂开。如此巧夺天工的机关设计,唐千寻心中大为折服。 屋外墨玄锐又对唐千寻道:“你暂时不能出屋。这间屋为防尘屋,对伤口恢复有好处,绝不至于感染。等你所有伤口揭疤了,就能出防尘屋了。还有就是你的断肢更短了,不知唐二公子可有发现”? 唐千寻道:“自然知道。应该是当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或者是断口处没保养好,或是中毒感染了,恩公才又帮我锯掉了一截吧”。 墨玄锐道:“不是。实话对你说。你之断腕伤口处虽然确实是伤上加伤,但老夫肯定能治,不至于被再割掉一截。之所以被齐肘锯掉,是老夫想让你的断肢帮我做个实验。不过当时为你治伤时,你处于昏死状态,所以没能征取你的同意,老夫就擅作主张将你齐腕而断的左手又锯掉一截,希望唐二公子不要怪罪老夫才是”。 唐千寻先是一怔,又微一沉吟,接着便想开了,蓦然抬头,哂然笑道:“恩公说笑了。千寻贱命都是恩公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的,如此再生之德,千寻岂敢忘恩负义?莫说本就是一只废手,就是恩公要我以命相抵,千寻也不吃亏。毕竟是恩公让我又多活了些时日,让我又有机会去见我的妻儿。如此大恩大德,但凡恩公有什么事能用得上千寻,千寻必然全力以赴”。他听对方称自己唐二公子,就明白对方已将自己来历调查的清清楚楚了。 屋外墨玄锐哈哈大笑道:“老夫果然没救错人,也没看错人。唐二公子不愧是蜀中唐门和一代宗师华国雄都看中并指定的继承人。如此豁达大度,遇事果决,有魄力,又能恩怨分明,着实让人钦佩。等再过三天,你就可以出这‘防尘屋’了,到时老夫送你一件大礼”。 唐千寻闻言忙对屋外深深鞠了一躬,抱拳行礼道:“能死里逃生,全仗恩公大义,小子正无以为报。小子又岂敢再受恩公大礼”? 屋外没有回复,显然那墨玄锐已离去。 墨玄锐迈着轻快的步伐,刚到院中,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坐在树下石凳上,对墨玄锐笑道:“墨老二,这下有机会证明你比我强,是不是很高兴”? 墨玄锐施施然来到树下另一石凳上坐下,不急不忙的笑着说道:“墨玄铠,我比你强,这个不需要证明。我开心的是我那只‘千机手’如今可算有了用武之地,不再宝物蒙尘。就你当年打造的那支‘飞索探阴爪’都能让那赵一飞闯下‘飞天神鼠’的偌大名头。我的‘千机手’可比你那小爪子强得多。再加上这唐千寻出生蜀中唐门,本就擅长机关暗器。此时他由“千手观音”变成了“独手观音”,暗器功夫丢了一大半。显然是对不上‘千手观音’这个霸气的称号了。如今碰上了老夫,他那只断了的左臂正好装上我的‘千机手’,我保证以后的他比他双手齐全时更加符合‘千手观音’这个称号”。 墨玄铠也微笑道:“有我墨家机关术加持,通过机刮消息发射暗器自是比他徒手发射暗器更有力道,更快更准更多。而且你那‘千机手’里的毒水、毒火又岂是徒手能发的?只不过这唐小子与我墨家毫无瓜葛,也无利益关系,家族长老们会允许你把‘千机手’如此重要的机关术传给外人”? 墨玄锐闻言也微微皱眉道:“这个我也早有思虑。‘千机手’虽然是我一手打造。但墨家大房那边肯定是要干涉的,家训肯定不能违背。否则我那‘千机手’也不至于埋没到现在,未得其主。毕竟咱总不能为了实验我的‘千机手’威力,把咱墨家自己人砍掉一只手。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会暗器,懂机关,又是正派之士,又自断一臂的人送上门来,这天大的缘分,我与我的‘千机手’肯定是要把握住的”。 墨玄铠捉狭的笑道:“所以你将人家没断够位置的左手又锯掉一大段”? 墨玄锐急道:“他那本来就是废手了,又伤上加伤,我只是顺势而为。其实本可以不用锯,将就着用。但正常人一只左手突兀的比右手长一大截,很难看,太扎眼,让人一早就会有所提防;再者两只手不一样长,不一样重,会让他浑身不协调,影响身法和动作”。 墨玄铠笑道:“你总是有道理,我也懒得管你。那家族总部那边,你怎说”? 墨玄锐狡黠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咱们就好好瞧着,江湖中从此多了一位真正的‘千手观音’。我那‘千机手’将把你那‘飞索探阴爪’比得暗淡无光,一无是处”。 墨玄铠也道:“的确也是。有了你的‘千机手’,那唐家二公子已然成为顶尖级高手之列。将来蜀中唐门,华家的‘国雄走镖’,都势必因为此子更上辉煌”。 屋内隔音,唐千寻根本听不见外面话语。他只想快点养好伤,去见自己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 (最近天天加班到十点。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确实更新慢。请原谅。眼看读者都跑完了,也没办法。尽请谅解。十日之后工作进入正轨就对了) 第213章 势在必行 不说唐逸风、唐千寻兄弟二人各有际遇。 且说令狐玄翊、赵一飞与陈最、上官云凤一行四人在华家庄附近遍寻无果,欲追上鲍大楚父子也没能赶上,但经过反复确认,证实一代武学宗师、白道武林庭柱华国雄已然陨落,昔日门庭若市的华府和“国雄走镖”总局现都已经成为废墟一片。 令狐玄翊四人义愤填膺,悲痛不已。就连上官云凤身为日月神教中人,也不禁为华国雄一家惋惜、哀悼,心中也暗自为华惊虹祈祷,希望华惊虹母子无恙。她既想赶快找到华惊虹,又怕面对华惊虹这位好友。毕竟自己也是魔教中人,是日月神教害的华惊虹家破人亡的,四处逃亡的。 好在陈最不断安慰她,并说冤有头债有主,华惊虹也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只要上官云凤的父亲上官云没有参加对华府的剿灭,华惊虹就不会迁怒上官云凤的。毕竟大家相处时日不长但也不短。还是互相了解和信任的。如果大家不信任你上官云凤,哪还能一直让你和大家待在一起共同行走江湖…… 这日,玄翊不断从一些江湖人口中闻得父亲令狐冲已携妻子任盈盈联袂同上少林,亲自为方证大师护灵送行,说令狐冲当众发誓,待亲自将方证大师恭送入塔林之后,立刻便要赶赴泰山。向向魔教教主向云端发起挑战,誓要为方证大师报仇。 玄翊便与陈最等人商量先上少林,毕竟为方证大师和华国雄前辈报仇乃是牵动武林的大事,小不忍则乱大谋;再说凭自己几人想与日月神教对抗,无异以卵击石。上次几人上黑木崖欲追回武圣遗金,就差一点全折在黑木崖上,幸得任盈盈一早得到计无施的报信,提前藏身日月神教,在危机关头时突然现身黑木崖文成武德殿,让向云端不得不卖令狐冲与任盈盈一个面子,大家才得已全身而退。 只是如今方证圆寂、华国雄陨落,都与上次几人贸然上黑木崖有关。以至于玄翊、陈最等人现在遇事再也不会凭义气用事,也不敢一味逞血气之勇。行事之前都要考虑一下所带来的后果自己是否承担得了。 陈最、赵一飞,包括上官云凤,自然也是久慕令狐冲之名,都是很想见一见这位威震天下、交友遍天下,义感黑白两道的天下第一剑客。 四人商定后,在离开少林寺五天之后,又再次折返回到少林寺。 少林寺,客堂内。 令狐冲见玄翊在江湖中这一年多两年,已然变得成熟许多,又交了不少年轻有为的朋友,几人在江湖中也着实干了几件足以轰动整个武林的正义之事,心中也是甚感欣慰。 当玄翊为赵一飞、陈最、上官云凤引见之时,令狐冲也甚是开心,当即就与几位小辈聊得不亦乐乎。 原来他本来为人处世就谦和随性,不拘小节。虽然现在已是中年,比年轻时已然是沉稳大气得多,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洒脱不羁不会消失,只会沉淀得更厚重、更内敛。他不会再像年轻时那样嗜酒如命、冲动行事,而是将豪情、雄迈、轻狂、我行我素化为一身云淡风轻、泰然自若的气度。他近年虽与任盈盈甚少在江湖上走动,但他那重情重义性格不变,他对那些虚名与门派之别只会更加漠然,对那些世俗礼仪,门派辈分也不太在意。在陈最、赵一飞、上官云凤眼中,令狐冲依然是传说中风流倜傥,潇洒不群却又平易近人、风趣幽默却又不失沉稳大气之风。 当他与陈最、上官云凤谈到喝酒时,令狐冲就更是毫无长辈姿态,更无一代高手风范。完全就是一副酒鬼样。看他那样子,要不是因为身在少林寺,只怕是马上就要与赵一飞、陈最几人去斗酒一场。这种“平时是酒鬼,危时是真神”的反差,反而会让他在赵一飞、陈最、上官云凤这几人心中更具魅力,成为一个真正活的通透、却又可敬偑可信任的长辈,一位活在现实生活中的武林传奇人物。 当赵一飞问到令狐冲向向云端发起挑战之事。令狐冲仍旧是云淡风轻的说道:“挑战之事实属谣言。应该是有心人故意散播出这个消息,想必是别人的驱狼吞虎之计。但这个谣言高明之处就是明知道是谣言,是计谋,但我不得不自己跳进陷阱去。毕竟全天下之人都知道方证大师对我令狐冲有再造之恩,没有方证大师破戒传我少林寺《易筋经》神功,如今就没有令狐冲这个人。我既知晓方证大师死于向云端之手,若不为大师报仇,确实于情于理都不合。我向来不重名利,可以不怕别人说我惧怕向云端,不敢出手报仇,也不怕别人说我与魔教关系密切,我本来就不太看重门派之别。但我怕被别人说我是忘恩负义之辈,怕人说我是因为贪生怕死才不敢、不愿为方证大师报仇。更不愿别人说方证大师《易筋经》所托非人。所以这个谣言就是极为高明的阳谋,是直接将我架在火上烤。那传递谣言者不但帮我与向云端约了比武的时间和地点,甚至还邀请了整个武林前来观战。他是生怕我与向云端这一战不用尽全力。毕竟当着全天下武林中人,谁会不顾惜羽毛故意打输呢?所以这一战势在必行”。 京城,锦衣卫都指挥司。 北宫无我端坐在那张白虎皮太师椅上。下手站着新任“十方玄鉴司”镇抚使左嵩阳与千户劳德诺。左嵩阳虽出任“十方玄鉴司”镇抚使,但他现在就是北宫无我的左右手,很难离开京城。所以现在坐镇“十方玄鉴司”的人就是嵩山掌门丁客。丁客率所有嵩山派高手名宿加上余仇、余恨两兄弟的青城派,两大派共掌“十方玄鉴司”,其实力也不容小觑。 北宫无我对左嵩阳道:“左镇抚使这条驱狼吞虎之计,确实不错。据可靠消息,令狐冲已然到达少林寺。只等方证大师遗体一入塔陵,令狐冲就得马不停蹄的前往泰山之巅与向云端决一死战。届时我们只管看热闹就行,如他二人拼个两败俱伤就更好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北宫无我难得嘴角上扬,面露得色,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已升为锦衣卫副指挥使的劳德诺见左嵩阳立了功,当即也不甘落于人后,也对北宫无我献计道:“真要是那向云端与令狐冲拼个两败俱伤,咱们可就不能光看热闹。咱们不做点什么,哪能对得起左师弟这条妙计”? 北宫无我道:“劳副使一向老谋深算,说说你的高见”! 第214章 大战在即 少林寺。 就在方证大师遗体火化前一天,武当冲虚道长携师弟清虚子带了八名武当弟子也亲到少林寺为方证大师送行;连丐帮现任帮主黎元英也带着传功、执法二位长老及十二名丐帮弟子到场。还有一些受过少林恩惠,受过方证大师恩惠或钦敬景仰方证大师的武林人士纷纷来到少林,为一代高僧方证大师送行。 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方证大师法身即将火化之际,锦衣卫都指挥使北宫无我居然也亲上少林寺,说是专为方证大师送行。 只见北宫无我仍然戴着一张纯金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鼻孔、嘴巴。但这次他居然穿的不是锦衣卫的飞鱼官服,而是头戴凤翅黄金盔,身穿锁子黄金甲,与他的黄金面具相互照应,更显尊贵霸气。还有他浑身散发出的上位者气质与他那作为超现象级高手的气势,使得他龙骧虎步之姿一出场,就让整个少林寺一两千人为之震慑。 少林现任方丈方生大师见有官家出面,不得不率众僧忙上前招呼。毕竟此时北宫无我代表的是朝廷,代表的是皇帝。少林寺立足千年,家大业大,可不敢有悖于国家意志。 见方生大师等大和尚礼敬有加,北宫无我倒也不托大,当即对方生大师双手合十道:“晚辈锦衣卫都指挥使、御林军统领北宫无我见过方丈大师。听闻方证大师命丧魔教教主之手,晚辈甚感气愤与悲痛。特来悼念,他日贵派向魔教寻仇,请算上北宫无我一份。因为晚辈向来视方证大师为榜样。如今方证大师被魔教贼子所害,晚辈必不能袖手旁观”。 方生大师对北宫无我合十答谢道:“感谢北宫大人大驾光临。敝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方证师兄做法事,火化金身,护送师兄舍利入塔为安。至于复仇之事,方证师兄已有遗言,不许少林寺上下僧众为他复仇报怨。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佛家一切讲缘法,讲因果。生死有命。许是方证师兄上辈子欠了向施主的债,这辈子该他以命偿还;又或者是这辈子方证师兄以性命去渡化向云端施主,向施主即使今生不还,来世也自会还账于方证师兄”。 北宫无我哈哈哈笑道:“什么这一世下一世?我辈习武之人所求为何?不就是为了快意恩仇,不受人欺负吗?大师们是出家人,与世无争,看淡一切,倒也无可厚非。但晚辈既然是方证大师的仰慕者,必然不能看着方证大师死得不明不白的。晚辈愿代少林寺出战向云端。哪怕晚辈纵然不是那魔教教主的对手,但晚辈死而无憾”。 北宫无我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义薄云天,让周围众人大声喝彩,大家见他一个外人都愿为了方证大师去挑战魔教教主,端得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仁义与勇气。 人群中令狐冲见北宫无我一边说着大义凛然的话,一边用嘲讽、戏谑的眼神看向自己,心中已然明了。当下就朗声说道:“为方证大师报仇,我令狐冲也在所不辞。倘若我也不敌那向云端时,再由北宫大人出手好了”。 北宫无我假意这时才看到令狐冲,以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原来是‘天下第一剑’令狐大侠。是了,久闻方证大师对令狐大侠恩同再造,不惜破例将少林镇寺之宝‘易筋经’传给你一个外人。想必就连少林寺方字辈,国字辈许多本寺高僧为少林贡献一生,也无此殊荣吧?如此一来,方证大师这仇也确实还轮不到下官来报。不过从今日起,锦衣卫从上到下,包括本座在内,愿与各位正道人士共同对抗魔教。只为那邪不压正”。 见方生与令狐冲都似有话要说,武当掌门冲虚道长怕二人再要拒绝,忙上前两步对北宫无我说道:“好一个邪不压正。既然北宫大人有此除邪扶正之意,咱们白道武林自然却之不恭。十日之后便是令狐大侠与魔教教主向云端泰山比武之时,不知北宫大人有何建议?或者说北宫大人有没有对付魔教的办法”? 向云端对冲虚道也微微拱手道:“晚辈见过冲虚道长。除邪扶正不止是下官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那日月魔教近年来太过猖獗,不但在武林中大肆招兵买马,就连朝中官员也被其收服不少,其麾下‘青龙堂’甚至染指朝廷开采的盐矿、铁矿,还控制漕运这等国家命脉。实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为了防止我朝开国之初的明教匪患再度重演,当今圣上已下密旨于本官,责令我务必消灭掉日月魔教。所以诸位不必怀疑我们的诚意,至于具体对付魔教的办法,下官确实还想不到。不过既然有在场诸多英雄在此,想必是会有办法的。下官与我锦衣卫数千灵缇卫愿随时随地听从调遣”。 冲虚道长道:“北宫大人快人快语,诚意凿凿,贫道姑且相信你说的。今日还是先送方证大师舍利入塔。对付魔教之事,再容大家商量后再定”。 所有人见冲虚道长都表了态,自然也无异议。 只有人群中的任盈盈不禁皱起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北宫无我偶尔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似曾相识,但又看不懂那黄金面具下那双深邃眼神中的含意。再就是锦衣卫向来与武林中人不对付,此次主动与武林正道结盟,除了要利用白道武林对付日渐壮大的日月神教之外,说不定还有其他阴谋诡计。俗话说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一个北宫无我已经是大智若妖,此人崛起不过数年,居然能在人才济济的朝堂之上、大内之中夺得锦衣卫都指挥使、皇城御林军统领两个重权在握的职位,其武功、智慧必然是出类拔萃的,再加一个劳德诺,还有一个左嵩阳,此二人均是狡黠多智之人,三人在一起,保不齐有什么重大图谋。 方证大师的送行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人群中的冲虚道长、清虚子、令狐冲、令狐玄翊、陈最、黎元英等人都是神色肃穆,心怀悲伤,跟着少林寺高僧一路虔诚诵经,悼念这位一代高僧,一代武学宗匠。 黑木崖上。 向云端与一众下属现在也分不清令狐冲要与自己比武的事,到底是不是令狐冲自己的意思。因为按常理来说,以两家人交情,以令狐冲为人性格和处事的方法,就算令狐冲要找自己为方证之死讨要个说法,就算令狐冲真要找自己比武,他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宣扬。再说,他令狐冲敢说有绝对把握赢我? 就算他向云端平素自诩为神功盖世,俨然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他也不敢说就能稳胜或绝杀‘易筋经’和‘独孤九剑’均已大成的令狐冲。就算能胜,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到时两虎相争,必是一死一伤。很容易就被旁人捡了大便宜。 但二人比武之事现在已然是传的天下皆知。据说那天下武林中人已纷纷赶往泰山之巅,人人皆欲亲睹当今天下武功最高的两位超级高手比武决斗。听说那泰山之巅现在已经是人山人海,连茶楼、饭馆都生意爆棚。 如此一来,向云端也不得不做好应战的准备。 第215章 天下第一 就在方证大师之佛骨舍利进入圣感舍利塔当天下午。前来为方证大师送行的武林人物也纷纷告辞离去,大都是急着赶往泰山,欲见证天下第一剑令狐冲与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二人那代表当今武林最高境界的一战。包括北宫无我一行人也说要回去准备一下,为白道武林,为令狐冲泰山之战压阵,以防日月魔教有什么阴谋诡计。 此时少林寺达摩堂中除了少林方丈方生大师,还有少林通闻大师,以及达摩院、戒律院、演武堂、般若堂等首座大和尚。此外还有冲虚、清虚、令狐冲、令狐玄翊、陈最、赵一飞、黎元英、杨武威、严无过等人。任盈盈与上官云凤以自己是女儿身份,不便进入达摩堂为由,自愿避嫌未出席达摩堂议事,毕竟二人都出身自日月神教。 方生大师是主人,又是方证师弟,本就该是主事人。但他却将主事人的位置让给冲虚道长。 冲虚道长倒也不谦让,当即就站起身来对在座之人说道:“老道就却之不恭,当个主事人。毕竟老道与方证师兄多年挚友,且武当与少林也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如今天下武林已然到了穷途末路,道消魔涨的境地。眼见我白道武林门派就只剩下少林寺、武当派、丐帮三大派了。当然还有峨眉派,但峨眉山上都是一介女流,总不能让女人来撑起这份除魔卫道之责。如今武林大势已然明朗,共三分天下。我白道正派一分天下,锦衣卫及青城、嵩山派、泰山派、衡山派等一分天下,日月魔教与一些降服的小门小派又是一分天下。锦衣卫有朝廷撑腰,有军队作后盾,实力自然不消说;然日月魔教教众已上万人,其中高手如云,除了左右二使武功超绝,还有那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主,还得加上五行旗的大规模作战能力,其 实力就是锦衣卫加上朝廷正规军队也不敢直撄其锋芒;这么看来反而是我正教门派实力最弱。我们之前一直各人自扫门前雪,才至于让昆仑,崆峒,点苍等派被魔教强行收编。依贫道之见,从今日起咱们白道武林也当抱成一团,并肩作战,这样的话,不管是面对锦衣卫,还是火拼魔教,咱们都有一战之力。先不管锦衣卫与咱们结盟是真是假,至少咱们目前最迫切的敌人就是日月魔教。十日之后的泰山之战,不止关系到令狐大侠与向云端二人之生死,而是关系到天下武林今后的走势。咱们既不能让令狐大侠有闪失,更不能让人钻了空子。以防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所以泰山之巅,我武当决定派人去为令狐大侠助威、压阵,以防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老道希望少林与丐帮也该重视此次比武”。冲虚道长一口气说完,然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看向方生大师与黎元英等人。 少林寺方生大师起身道:“除魔卫道,本是我少林寺份内之事。菩萨也当有霹雳手段。就算少林寺僧众听从方证师兄遗言,不去找那魔教寻仇。但我们也得为令狐大侠护卫周全。毕竟令狐大侠是为方证师兄出头才去挑战向云端,再说令狐大侠乃是当今白道武林的擎天柱,他可不容有失”。 黎元英也起身道:“二位前辈大义凛然,高曕远嘱,晚辈与丐帮愿以少林武当马首是瞻,元英愿与丐帮为天下武林担起一份责任”。 冲虚道长道:“方丈大师与黎帮主既已表态,就请你们尽快安排。毕竟距泰山之战已时日不多”。 令狐冲也起身向方生、冲虚、黎元英等人道谢并告辞。 当晚,令狐冲就携任盈盈带着令狐玄翊、陈最、赵一飞、上官云凤离开少林寺,在少室山脚下找了间客栈住下。 几人来到客栈,第一件事自然是找酒喝。这几日在少林寺没酒喝,可把令狐冲、陈最、上官云凤几个酒瘾大的人给馋困坏了。用令狐冲的话说:“嘴里早淡出个鸟来”。 酒桌上,令狐冲谈笑风生,泰然自若,完全不像是马上要与人决斗分生死的样子。上官云凤最是忍不住,本来酒量也是最弱的,此时已然喝了个八、九分醉意,当下再也忍不住了,她性子直,说话也不拐弯,她就那么直愣愣的问令狐冲道:“令狐大侠,你对上咱教主可有胜算”? 令狐冲虽已五坛酒下肚,但他本来酒量甚豪,内力又深,此时仍然看不出一丝醉意,他向来光明磊落,也不在乎个人名声,他坦然道:“并无胜算。能有三成胜算都要靠点运气了”。 上官云凤也道:“我在黑木崖上时,也曾听我父亲说过,他谈到咱们教主现在的武功已达天人合一之境,稳坐天下第一之位。我还专门问过,难道连他最钦佩的令狐大侠也不是教主对手吗?你们猜我父亲怎么说”? 此时桌上还算清醒的就令狐冲,陈最二人,令狐玄翊与赵一飞也和上官云凤一样,也醉的差不多了。 众人听到上官云凤的话,顿时来了精神,忙问以上官云的武功见识,又同时认识令狐冲,又了解向云端,他的看法自然是能更准确些。 上官云凤见众人迫不及待的样子,包括令狐冲也是一副说来听听的表情,且众人都表示相信上官云的见识与判断。当下也不卖关子,她道:“我父亲说令狐大侠的《易筋经》乃天下第一等的内家功法,《独孤九剑》又是天下一等一的杀伐绝技,令狐大侠已将这两种武功练至大成,原该是天下第一。就连少林方证大师与武当冲虚道长也不是令狐大侠的对手。只是后来咱们教主得到了前明教教主张无忌遗留下来的《乾坤大挪移》神功就不一样了。咱们云端教主从小就天纵奇才,家学渊源,黑木崖上武学秘笈多不胜数,他不到二十岁时就已将武功练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连向老教主武功那么高的人也说云端教主武功高深莫测,远甚他这个父亲。后来云端教主他将《乾坤大挪移》神功已然练至第十二层,远超当年的天下第一高手张无忌。近年来,他又将十二层的《乾坤大挪移》与改良版《吸星大法》合练成《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此功法已参造化,大有夺天地之势为己用之能,已完全脱离人力之范围。所以我父亲认为云端教主才是现在的天下第一。当然,只论剑法,还是令狐大侠天下第一”。 令狐冲难得在酒桌上认认真真的听完一个醉酒晚辈的话,不过他向来豁达、乐观,当即举起酒坛道:“如此说来,向云端的武功确实在我之上。我说三成胜算都是抬高自己了。毕竟我还是相信向问天向大哥和上官‘雕侠’的眼光。不过今天咱们不比武,只拼酒,以酒论英雄。喝酒喝酒,看看今天晚上咱谁酒量第一”。 陈最也举起酒坛与令狐冲碰了一下道:“敬令狐大侠”。二人当即“咕咚咕咚”往下牛饮起来。 令狐玄翊与赵一飞、上官云凤三人也欲再喝,结果三人举坛相撞,各人手中这一坛没喝完,三人相继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216章 人满为患 翌日午饭后。 令狐冲一家三口加上赵一飞,再加上陈最、上官云凤,一行共六人,到当地马市上各买了一匹好马,开始前往泰山之巅行去。 一路上,令狐玄翊与陈最、赵一飞每有武学上的疑惑和难题都虚心向令狐冲请教。奈何令狐冲自己虽然过目不忘、领悟力极高,但他生性跳脱,怕麻烦,没耐心,表述能力不强,根本不适合做良师,只能算个益友。尽管他也很想把自己会的又能教的都传授给几位正直上进的年轻人,但他苦于没那教导人的能力。他只好从作战经验、战斗智慧上为几人多多指点与引导。 赵一飞年龄比令狐冲相差无几。二人性格都是豪爽耿直之辈,都好结交朋友,都是率性而为之人,甚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反而陈最那稳重、沉着、冷静、认真的性格让令狐冲觉得不好相处。但令狐冲也知道陈最的这种性格正是玄翊几人行走江湖所必须具备的。有了陈最在,他与任盈盈也放心的多。毕竟现在没有计无施这位老练沉稳又可靠的人跟在玄翊身边耳提面命。 上官云凤与任盈盈是老熟人了,虽然二人相差了快十来岁,但都是黑木崖上天之骄女,并不影响二人感情。再说以她父亲上官云与任我行、令狐冲的关系,上官云凤与令狐冲一家三口在一起相处也是无拘无束的,和亲人并无二致。 当任盈盈向上官云凤保证让上官云同意上官云凤与陈最的婚事,又说愿意与令狐冲联袂给二人当证婚人时,上官云凤既害羞又高兴。毕竟有了令狐冲与任大小姐作保,想必陈最的师父大概率不会太反对自己的爱徒迎娶她这个魔教妖女。 当上官云凤将这好消息悄悄告诉陈最时,这个一向沉稳内敛、不轻易喜形于色的青年刀客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心花怒放。他心中对令狐冲与任盈盈好感更增,毕竟以他们那样的大人物,还愿意操心自己的“小事”,这也说明了他们对自己的肯定。只是他不擅长口舌之利,只是默默的将这份恩情放在心里。 一路上从最初的六人到快接近泰山脚下时,已聚集了七、八百号人。尽是一些江湖豪侠、草莽英雄,听说了令狐冲与任盈盈在前面赶往泰山,纷纷赶来一睹风采,毕竟这队武林中的神仙眷侣近年很少现身江湖,等不到上泰山了,先睹为快,并且有很多人自愿尾随同行。其中就有不少江湖故人,如“桐柏双奇”周孤桐、吴柏英夫妇。 任盈盈在一众人中老远就看到了那对堪称“天残地缺”的夫妻。那吴柏英见任大小姐发现了自己,忙拽周孤桐快步上前相见。 周孤桐与吴柏英来到令狐冲与任盈盈面前,丢掉手中黄金杖,纳头便拜。 周孤桐与吴柏英齐声道:“小人周孤桐、吴柏英夫妇见过令狐公子与圣姑”。 令狐冲本就记忆力超强,加上这夫妻二人外形特殊,所以很自然的记得这“桐柏双奇”。原来当年周孤桐与吴柏英身为日月神教属下散人,被杨莲亭派来杀害自己与盈盈,二人武功虽高,但在《独孤九剑》下不出十招就又都废了一只手。本来二人一个瞎左眼,一个瞎右眼,一个断左脚,一个断右脚,已经很奇怪了,结果那一次又都各失去一只手,就显得更“奇”了。就在生死关头,二人均不怕死,只求以自己之死换得令狐冲与任盈盈放掉对方活命。任盈盈眼见二人情真意切,都愿为对方赴死,在尔虞我诈、利益最大化的江湖中实属难得,像极了自己不顾一切爱上令狐冲,像极了自己为救令狐冲连命也不顾,所以那一刻盈盈心中产生了共鸣,特地开恩破例放了两人,并命周孤桐不要让吴柏英不清不楚的跟他行走江湖,要立刻成亲,好好过日子。 而“桐柏双奇”在事后果然结为夫妻,相爱相亲,更少在江湖上走动。 令狐冲与盈盈对这对残疾夫妻都甚有好感。令狐冲忙伸手拉住周孤桐道:“周大哥不必如此多礼。什么公子、小人的,咱们都是江湖朋友,都是同道兄弟,实不必如此多拘谨”。 任盈盈也搀起吴柏英道:“吴姐姐,想必近年生活不错,越来越年轻了”。 吴柏英热泪盈眶道:“都是托圣姑您老人家的福。那年那日,我们从恒山下来,就遵从圣姑教诲,也为了庆祝能在令狐公子剑下留得性命,孤桐与我当夜就拜了天地结为正式夫妻,咱们还在堂前写上二位名字,将您二位当成证婚人。咱们婚后也甚少参与江湖纷争,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当然,这也得感谢令狐公子剑术超绝,大义凛然,力挽狂澜,威镇武林;更要感谢圣姑带领日月神教与白道武林交好,江湖上才得风平浪静。咱们才能有这许多年好日子过”。 任盈盈也感叹道:“说来也快,一晃都二十年了。我现在也不是当年的圣姑了,已完全脱离了日月神教。我就喜欢过着相夫教子,琴瑟和鸣的平静日子。可惜江湖上总有人不知好歹,总以为自己比别人强些,总是人心不足,野心勃勃。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天下人死活,总要搅得天下大乱才甘心”。 周孤桐此时也来见过任盈盈,听到此处也不由义愤填膺,激动说道:“谁敢动令狐公子与圣姑,我周孤桐尽管武艺低微,也势必要与他拼命到最后一口气”。 任盈盈知道周孤桐是真性情,不做作,心中也大是感动,当下展颜一笑,对二人道:“还不至于劳驾二位出手。二位只管一起去瞧个热闹。真有需要时,再请二位出手不迟”。 二人也知道以自己武功也帮不上忙,心意尽到就行,真需自己出力,自己肯定也不会犹豫,毕竟当年令狐冲以德报怨,放了自己这个去刺杀他们的人,恩同再造。当即夫妻二人对令狐冲夫妇道:“咱们人物猥琐,形象不雅,就不与二位恩人同行。咱们也去见见其他江湖朋友”。说罢,二人就捡起各人的黄金杖相互携手离去。 赵一飞道:“难道这两位就是昔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桐柏双奇’?没想到这二人也曾受过老爷、夫人的恩惠”。他自认是令狐玄翊的跟班,所以就称呼令狐冲与任盈盈为老爷、夫人。尽管令狐冲夫妻一再反对,见他仍然坚持,也就不再劝说,由他高兴就是。 令狐冲见赵一飞开口询问就点头道:“正是周孤桐与吴柏英夫妇。当年他夫妻二人奉命杀我,却被我各斩了他们一只手,让他们残上加残,这些年来,我心中也甚是愧疚。没想到二人居然还不恨我。唉,当初年少轻狂,当真不知所谓”。 任盈盈宽慰道:“那也不怪你。当年你身受重伤,内力使不出来一半,他们一群高手围攻你我二人。你自然是要拼命保护我。而且当年你剑法未臻大成,还未到收发自如的境界,独孤九剑只攻不守,能在关键时刻留下他二人性命,也算是尽力了。所以你也无需自责。再说‘桐柏双奇’夫妻二人武功不弱,见多识广,你中途收手,以德报怨,他夫妻二人自是心如明镜。否则以他二人孤独怪僻的性格,哪会来凑这个热闹”。 经过此事,陈最等人对令狐冲、任盈盈的侠义心怀又认识的多了一些。 见一路都有武林中人上前与令狐冲打招呼行礼,众人不得不佩服令狐冲真的如传说中一样:交友遍天下。其实令狐冲也不全都认得,但大概知道这些人都是昔日五霸岗上的人及其他门派之人,或许都见过自己,但自己因为他们人太多,不能一一记得。但令狐冲仍然一一回礼,谦逊、亲切,毫无一丝丝高手架子。 第九日,决战前一天,一大群人浩浩荡荡也挤到了泰山之巅。泰山之巅峰上已人满为患。 山上人头,没有一万,也有九千。想必是这些年江湖己沉静太久,那些老江湖也觉太闲太闷,正好趁此武林盛会,一来赶赶热闹,二来会会老友;那年轻一辈的学武之人更是满脸期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欲要在天下英雄前露一露脸,能扬名立万就更好了,或者在路上碰到同道同龄的红颜知己也不虚此行。 第217章 终极对决(上) 泰山顶上,在人满为患的客栈里,陈最、赵一飞几人再次见识到了令狐冲在江湖上的人格魅力与影响力。 当客栈中早已住下的那些人知道令狐冲夫妇到来,整个客栈的租客、店小二、掌柜的,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赶到客栈大厅,不管认不认识的都来与令狐冲夫妇打招呼。在得知令狐冲夫妇没有预定房间准备在泰山之巅露宿山头时,所有人都表示愿意将自己所租住的房间让出来。并以能让房间给令狐冲、任大小姐住宿为荣,甚至有人还为此争吵起来。为了不影响第二天比武,也不辜负大家好意,令狐冲也不客气,就随便挑了三间房号。那被挑中的房间的几位租客瞬间眉开眼笑,就像捡到一大笔钱一样开心,当场就要拉着令狐冲喝酒。令狐冲为了感谢几人让房之情,也痛快答应下来。于是玄翊、陈最、赵一飞、上官云凤几人都沾了光,不用去野外扎营露宿。 终于到了比武当日。日上三竿,仍然是一身金龙刺绣服的向云端只带了护教左、右二使木盛与上官云现身泰山之巅。虽然他的现身不像令狐冲的到来引起了那么激烈的轰动和热情围观,但其派头、气势却完全不输令狐冲夫妇。 别的不说,就凭他只三人就敢来到泰山之巅,于成千上万武林人士中面不改色,依然张弛有度,就这气度与胆识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毕竟他三个人是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黑道巨擘,邪派魔头。三人这是完全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当他三人一出现在泰山之巅,所到之处的武林人士全是鸦雀无声,噤若寒蝉,本来人满为患、水泄不通的山巅,此时却因为三人的到来,所有人像是达到一种默契,自动让出一条大路来。那是因为向云端三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大气都不喘,不由自主的要退避三舍,三人那冷冽有力、纵横捭阖的眼神往四处一扫,目光所及之人无不心惊肉跳,冷汗凛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让对方觉得不顺眼,就被对方弹指一挥间飞灰湮灭了。毕竟这三人代表了当今天下武林黑道中杀伤力最强、权力最大、杀人最不需要理由的人。 上官云凤见到父亲与教主,忙冲上前先与向云端行礼后,才与上官云相见。 任盈盈与令狐冲也上前和向云端相见,寒暄一番,并问道怎么没见到向问天同来。 向云端也不隐瞒,就将向问天携孙子向清晏云游四海之事说了一遍,但未提及自己与黄莺儿争吵,黄莺儿已负气离开黑木崖多日。 寒暄几句后,终于说到此次比武。 令狐冲道:“方证大师德重武林,且于我令狐家有再造之恩,今日比武不得不为。还请问天大哥与向教主海涵”。 向云端也道:“令狐大侠不必客气。虽然本座出手打伤了方证大师,他因此而圆寂却不是本座本意,但终究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要报仇原也无可厚非。这些年你稳居天下第一之位,本座也早想称量称量你这个天下第一是否名副其实”。 令狐冲笑道:“那今天咱们就好好比划一番。是否是天下第一,对于我来说倒不重要,但多年没有对手,很久不动手了,心里也确实痒,手也痒。今天就拿你试试剑”。 向云端突然森然道:“别怪我不事先提醒你,咱们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毕竟自古都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一山肯定不容二虎。所以这天下第一,只能有一个人”。 令狐冲尚未答话,任盈盈忙上前对向云端喊道:“云端大哥,你……”,任盈盈话没说完,向云端对她喝道:“你退下,男人的事女人少参与。大不了我只将他打残,不要他的命”。说罢,就向令狐冲道:“别婆婆妈妈,出剑吧”。 令狐冲笑道:“何处不是剑”?当即伸出右手,只见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名指与尾指藏于掌心,姆指扣在无名指上。掐起一个漂亮剑诀,他默运《易筋经》神功,体内强大内力不断运转,一股真气顺着右手筋脉直冲到中指食指之尖,一股无形之气硬生将不足三寸长的指剑变成三尺青锋,有他强大内力加持,这把无形之剑的杀伤力不次于精钢打造。 当然,普通人只能看到令狐冲的两根手指,但向云端这种超级高手凭借他的神识与呼吸,对周围空气流动,气机变化,自然是了如指掌。 令狐冲指剑一成,向云端立刻就辨别、判断出令狐冲指剑的攻击范围与攻击威力。 当下不由停下脚步,赞叹道:“听说当年风清扬前辈断定你要四十岁后才能剑道大成。他那是没想到你会拥有易筋经这等天下一等一的神功。这二十年来,你这剑法已超越了传说中的剑魔独孤求败晚年的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之境,看你这一手剑指,已臻至无剑之境界,当真是震古烁今,可喜可贺。如果本座没练成‘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说不定还真未必能打得过你。今日之战断然不会让本座失望”。 向云端言毕,再次猱身而上。只见他一跺脚,脚下大地石板骤然被碾成齑粉,整个身体借地生力,翩若惊鸿,传至明教青衣蝠王韦一笑一脉的极速身法瞬间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身形飘忽间忽左忽右,短短数丈距离竟生出九重虚幻残影,就算以轻功着称的赵一飞见向云端这轻功也惊为天人。莫说他赵一飞,就是他祖师爷韦一笑复生,也得自叹不如。 只见向云端张开的双手中那只左手寒雾丝丝漫溢,‘寒冰绵掌’阴寒内劲待而不发,与右手大力鹰爪功刚锐爪劲糅合一处,刚寒并济,一刚一阴藏于一式之内。 令狐冲此时指剑已蓄势待发,三尺无形青锋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那并非剑刃破风之声,而是真气高速震荡下,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共鸣。令狐冲指尖三尺无形剑气机凝定,‘易筋经’真气在丹田内周流九转,浑身气血温润圆和,任凭周遭寒雾侵体,体表自生出一层无形护体真气。 他施展出自创‘灵狐百变’身法,踏地斜掠,足尖轻点地面枯枝,枯枝毫发无损,但他人已横移七尺,独孤九剑破掌式顺势起手,双指剑刃破空轻鸣,不寻对方掌爪锋芒,专挑向云端手腕,手肘,肩膀,腋下等关节、经脉衔接、真气流转的细微破绽处。 独孤九剑穷究天下武学破绽,包罗万象,和九阳神功一样为天下武学总纲,只是九阳神功着重内力修为与自身防守,而独孤九剑着重于攻击,认为天下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向云端一身武功博杂,将昔日明教一众高手的拿手绝学都学遍了。其中有左使杨逍的弹指神通、韦一笑的寒冰绵掌、‘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大力鹰爪功、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神功、任我行的吸星大法等汇于一身,但任何事都过犹不及,月盈则亏,所以凭他招式转换间衔接再是精妙,再是快捷圆满,但气机流转仍有转瞬缝隙,常人自是看不出,或看出也顾不上,但他现在的对手是令狐冲,令狐冲现在的独孤九剑早已登堂入室,臻至大圆满之境,最擅长寻找,发现,制造破绽,一剑破之。 “铮”!无形剑气撞上向云端鹰爪爪尖凝出的实质罡气,气浪轰然向外炸开,周遭半人高的灌木尽数被狂暴气流连根掀飞。向云端只觉爪上刚猛劲力被一缕空灵剑气缠绞,劲力往前送便被引偏,往后回收又遭剑气紧追,当下不恋爪功,五指倏然松开,右掌翻覆,寒冰绵掌层层寒劲如潮水叠涌而出,白茫茫寒气刹那封死令狐冲身前所有进退方位,寒气所过,地面野草转瞬凝上厚厚的白冰,空气里飘起细碎冰粒。这寒冰绵掌经向云端以乾坤大挪移心法改良,寒劲不再局限于近身拍击,可隔空凝聚寒罡,一层寒罡裹着一层吸星大法的牵引吸力,寒劲冻脉、吸力扯气,双重杀招并至。令狐冲眸色微动,易筋经至阳真气顺着经脉急灌指尖,无形剑骤然一分为三,三道剑气呈三角之势切割漫天寒罡,破气式专破各类内劲罡气,凌厉剑气切在寒雾之上,冰屑漫天纷飞。与此同时他暗中运转自身改良吸星大法,周身形成一圈淡青色吸力气场,两股吸星牵引之力在空中隔空对冲,气流疯狂盘旋成漏斗状气旋,地面冰渣、碎石尽数被卷入气旋当中绞成粉末。令狐冲早年便整合过吸星大法弊病,再辅以易筋经洗练内力,自身吸力中正内敛,可制衡对方霸道吸功,但向云端的改良吸星融合混沌归墟诀底子,吸力藏于体内混沌气机之内,忽强忽弱变幻无定,拉扯之间,令狐冲体外护体真气已然抵抗不住,大有一泄千里之势,体内内力消耗蓦然加快。 僵持不过数息,令狐冲不得不再次化攻为守,只见他双目精光骤盛,拼着损耗三成内力,易筋经真气骤然短时间爆发,周身劲气暴涨至极致,灵狐身法极限扭曲身形,于万钧重压下侧身错开要害,双指无形剑汇聚全身剑意,独孤九剑孤注一掷全力刺出,一道凝练至极、化虚为实的锋锐剑气穿透层层寒雾与爪罡,直刺向云端咽喉,向云端侧身躲过,无形剑气顺着向云端肩头掠过,划破一缕衣衫。 但就这一瞬发力,他体内真气骤现空缺,护体真气被向云端的残余寒劲与乾坤大挪移之力撞得胸口微微一闷,喉头隐有血气翻涌,连忙收回指剑,后退数步,不再主动出手强攻。 这一轮交手,看似平手。 第218章 终极对决(下) 二人功力卓绝,内力浑厚,自然不存在休息、调整。 众人只见向云端陡然手腕轻抖,杨逍绝学弹指神通骤然发难。他十指轮番弹动,每一指弹出都有一缕凝练至极的真气弹丸,或快如流星直射眉心死穴,或慢如柳絮暗藏挪移变招,三十余道指劲疏密错落,上中下三路层层封锁,部分指劲暗藏寒冰内劲,一旦被擦中,寒毒立刻顺着经脉冻结气血;另有数枚指劲裹着鹰爪刚锐劲气,触之即裂肉破骨。寻常高手遇上这般弹指连环攻势,避无可避,瞬间便会重伤倒地。 令狐冲只得再施展灵狐百变身法,陡然幻化,原地瞬间留下四道深浅不一的身影,真身隐于残影缝隙之间,双指无形长剑纵横开合,独孤九剑破箭式尽数铺开,漫天剑气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叮叮当当的气劲碰撞之声连绵不绝,每一道弹指气劲都被剑气精准点碎,化作四散飘散的内劲。 但向云端早算到此招,弹指神通只是诱敌虚招,趁着令狐冲剑网铺开、内力集中于指尖的刹那,身形再度突进,大力鹰爪功携乾坤大挪移借力之能猛然抓出。乾坤大挪移最善调转劲力,令狐冲方才击碎弹指的反震剑气被向云端隔空挪移,反向朝着令狐冲自身周身撞去,一爪在外、挪移剑气在内,内外夹击,锁死令狐冲闪避空间。 令狐冲见状仍然不慌不忙,灵狐百变身法骤然下沉矮身,身形贴着地面滑出丈余,避开鹰爪实抓,指尖剑气下沉横扫,斩断挪移而来的反噬剑气。易筋经真气源源不断填补方才耗损,可几番攻防轮换,向云端攻势层层递进,弹指神通、寒冰绵掌、大力鹰爪功三般绝学轮番交替,搭配乾坤大挪移不停变换令狐冲指剑劲力走向,反攻回令狐冲,令狐冲独孤九剑虽能一一破招,却始终被对手牢牢牵着节奏,只能守中寻攻,难以主动抢攻。 独孤九剑本就不擅长防守,而独孤九剑自独孤求败创成之时起,只怕也从未有今日之窘迫。眼见令狐冲已逐渐步入下风。但以他们这种高手交战,短暂之间是不可能分出胜负的,战况瞬息万变,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二人谁高谁低也还犹未可知。 又缠斗了两三百招开外,向云端自知晓寻常招式难以压制令狐冲这位剑道宗师,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雄浑内力尽数汇入独门压箱底功法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刹那间方圆十五丈之内风云倒卷,天地气机被强行收拢,空间变得混沌晦涩,周遭光线都微微暗沉,脚下土石悬空漂浮,而后又被归墟之力向内拉扯,整片战域化作一处自成循环的混沌小天地。在归墟气场之内,阴阳颠倒、虚实难辨,招式的前招后势、真气的起落轨迹全部被混沌之力同化,再无固定章法,也就再无破绽可言。 独孤九剑立身之本便是窥破破绽、无招破有招,如今身处混沌归墟场中,向云端浑身气机与周遭天地混沌融为一体,无起手、无落势、无劲路缝隙,令狐冲目光扫遍全场,竟寻不到半分可供破击的破绽,原本纵横如意的无形指剑劈出之后,剑气飞入混沌气场便被层层消解,如泥牛入海,威力十不存三。灵狐百变身法素来以虚实飘忽、踏空换位见长,可混沌气场自带微弱锁身之力,令狐冲每一次腾挪闪避,身形都要被无形归墟之力拖拽,身法灵动大打折扣,往日一闪数丈的绝妙身法,此刻至多只能横移两三尺。 令狐冲心头凛然,二十多年剑道生涯,从风清扬授剑、剑术大成、再自创指剑再到借易筋经功修成无剑之境,纵横天下从未遇上这般克制自身剑法的对手。从来只有独孤九剑克制别人武功,哪曾想独孤九剑也有被克制之时,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他现在开始理解当年那些败在他独孤九剑之下的那些高手的无奈:药王庙被一剑刺瞎的十几名杀手,为练辟邪剑法自宫的岳不群,武当山下望天沉思半晌仍然弃权认输的冲虚道长,五岳独尊、功亏一篑的左冷禅,西湖底比剑不过就用内力震晕自己的任我行,被围攻的东方不败(不过令狐冲心中知道,当时自己的独孤九剑尚不至于杀死东方不败,最多只是让东方不败恶心一下而已,东方不败最终也是不败在武功上,而是输在人性上,他太在意杨莲亭的生死了。也许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剑法,才有可能与东方不败一决雌雄,不是,应该是一决胜负才对。一决雌雄就算了,不用决,自己肯定是雄,东方不败肯定是雌,唉,他也未必能肯定是雌…) 他心中虽想得多,但手中剑招却未停止,独孤九剑之根本就是无招胜有招,此时他神游太虚境,恰好符合了武学至高境界之无我境界。他早已忘乎所以,不计生死,不论成败,也不记得要为方证讨个公道,更不计较谁是天下第一,甚至对他来说输赢无所谓,只要将这心中这一口气,这一段意念,脑子中这绵绵不绝的剑术领会完全施展出来就舒服了。 谁阻挡,就杀谁。 随着他剑意源源不断的生长,手中剑招也连绵不绝,他体内易筋经心法全力运转如意,周身无形护体真气猛然暴涨几分,硬生生扛住混沌气场持续不断的碾压,体内经过改良吸星大法自动催发,试图从周遭紊乱的混沌气机里汲取天地灵气补充自身损耗,以易筋经的浑厚底蕴打持久战。 向云端立身混沌气场核心,一身神功已借归墟诀融会贯通,弹指神通的暗劲藏在混沌气流中无声游走,时不时从诡异角度突袭令狐冲周身大穴;寒冰绵掌的寒劲化作缕缕阴寒暗流,顺着混沌缝隙渗透令狐冲护体气膜;大力鹰爪的刚猛爪罡凝于虚空,随时可借着挪移之力凭空抓落;改良吸星大法则化作一张无形大网,笼罩令狐冲周身,一点点缓慢剥离对方外泄的零散真气。他不急于猛攻取命,只凭混沌大势慢慢消磨令狐冲的内力储备,以天地之势压制对方剑之小道,打法沉稳、老辣。 不知不觉二人又斗了三五百招,场外观战之人大多数都看累了、看饿了。见二人一时也分不出胜负,那些本来就是看热闹之寻常武人渐渐散去,准备吃饱、喝足再来观战;那些关心战况的人,如两人的亲朋好友,自是不舍离去;还有那些同为武林高手的内行看门道的,哪舍得放弃这百年难遇的高手对决?都欲从此战中观摩、学习、印证自己的武学修为。不夸张的说,看了这场比武,领悟的好的人,武学造诣上得益不低于十年苦练。尤其是像令狐玄翊、陈最、冲虚道长、清虚子、方生大师、通闻大师、木盛、上官云等本就是武学宗师级别的高手,获益良多,大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场中令狐冲不得已再次变招,舍弃寻隙破招的独孤九剑常规路数,转而将一身剑意尽数内敛,由外放的无形剑改为凝剑守御,破剑、破刀、破掌各式剑意交织一体,在身前结成浑圆剑域。灵狐身法在有限空间内极尽变化,在暗流、指劲、爪罡的层层围剿中艰难腾挪,时不时寻到对方混沌气场转瞬即逝的薄弱空隙,指尖一剑刺出,直指向云端本体。只是每一次刺出的凌厉剑势,都被乾坤大挪移当场挪移转向,要么劈向悬空碎石,要么消融在混沌雾气之中,很难真正近身伤到向云端分毫。 不过就在向云端脚步稍慢的那一下,两人之间三丈有余的空中,一片被真气激飞的落叶恰好飘落向向云端头顶处。几股无形剑气虽被向云端的乾坤大挪移神功尽数拦截化解,但仍有一小股剑意成了漏网之鱼,虽然只是剑意所及,但那片叶子在离向云端头顶三处便从中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断口齐整如裁。 向云端瞳孔微缩,随即朗声大笑:“好一个无剑之境!纵使独孤求败重生,风清扬亲临,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起。这一动看似舒缓,实则快到了极点——那地面上的青石板竟没有半点裂痕,甚至连灰尘都未被激起分毫,所有的劲力都完美地收束在体内,不向外泄露一丝一毫。 令狐冲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笑意更浓。他太熟悉这种起手式了——岳不群教他武功时总说“气势要足,威风要够”,可真正登堂入室后才明白,高手过招,最忌讳的就是劲力外泄。就像当年的东方不败,一根绣花针轻轻递出,没有任何花哨,却让任我行、向问天、上官云连同自己在内的四大高手束手无策。 向云端这一动,令狐冲便知,此人的修为,只怕已经超越了当年的东方不败。 说时迟那时快,向云端身形在空中一转,左手五指箕张,一股凛冽彻骨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那是韦一笑的寒冰绵掌,但经由向云端使出,威力何止倍增?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如同一蓬银针铺天盖地罩向令狐冲。 令狐冲不闪不避,右手剑指虚虚一划。无形剑气破空而出,没有半点声息,但那些冰晶在接近剑气轨迹的瞬间,便从固态直接升华为气态——不是被打碎,不是被融化,而是被那高密度的真气震荡成了最原始的分子状态。这手举重若轻的功夫,正是易筋经大成后才能做到的“真气化境”。 向云端的又一波攻势被化解于无形,但他丝毫不乱。左掌寒冰劲力未尽,右手已探出,五指成爪,还是白眉鹰王名震天下的大力鹰爪功。但他这一爪不再是直来直去,而是带着一股奇异的螺旋劲,五指所向,空气被撕扯出五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痕,如同五条毒龙咆哮着扑向令狐冲。 令狐冲身法如电,灵狐百变身法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影,在那五道气劲之间穿梭自如。这身法脱胎于华山派的“金雁功”,又融入了他在江湖漂泊多年所见的各家身法精髓,最后在易筋经内力的催动下,已然达到了“意到身随”的至高境界。但见他左一晃、右一闪,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闪都恰好避开了向云端的劲力核心。 然而向云端的攻势岂是如此简单就能避开的?招式虽然还是那些招式,但其境界、威力、精妙之处已提升几个档次。毕竟以他们这些高手而言,就是再寻常不过的武功招式也能化腐朽为神奇,打出超凡脱俗的效果。 就在令狐冲闪避的间隙,向云端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收回到腰间,食指扣在拇指之下,正是弹指神通的起手式。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颗由真气凝成的无形弹丸激射而出,直取令狐冲左肋。这一下阴狠毒辣,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恰在令狐冲身法将尽未尽、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 令狐冲如果还只是年轻时的水平,这一下非中招不可。但他修炼独孤九剑二十余载,早已将“料敌机先”四个字刻进了骨髓里。再加上当年他与少林方证、武当冲虚两位武学泰山北斗共同打造令狐玄翊时,没少向两位武学宗匠请教一些武学难题。所以在玄翊不断成长之时,令狐冲由于根基深厚,见识广博,最先的一两年内,令狐冲的武学造诣进步的比令狐玄翊更快、更多。 向云端左手一动,令狐冲便已经判断出这一弹的轨迹和落点。他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如同灵猫翻身,那枚真气弹丸贴着他的衣襟飞过,在身后的石壁上炸出一个碗口大的深洞。 “好!”向云端赞了一声,身形陡然加速。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远攻不如近搏,因为距离越近,反应时间的优势就越明显,胜负往往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分出。 令狐冲剑指再展,独孤九剑的“破掌式”运起。无形剑气化作漫天光影,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向云端招式中的破绽。但向云端的手法太过诡异——他同时运使着三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左手寒冰绵掌封锁令狐冲左侧所有退路,右手大力鹰爪功正面强攻,而弹指神通的劲力则如同暗器一般从他身体的各个角度激射而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武学范畴了。 寻常高手能同时运使两种武功便已极为罕见,因为每一门绝学对内力的运转路径都有不同的要求,强行同时运使极易导致真气紊乱、走火入魔。但向云端显然已经克服了这个难题,他的体内仿佛有无数条并行运转的真气通道,寒冰、刚猛、阴柔三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令狐冲瞳孔微缩,心中却是兴奋多于惊讶。他这一生痴迷剑道,能与这样的高手对决,正是梦寐以求的事情。无形剑气展开,他将独孤九剑的“破”字诀发挥到了极致——破掌、破气、破箭,三式合一,剑气纵横捭阖,将向云端的攻势一一化解。 但令狐冲知道,这只是热身。 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 向云端忽然收招后退,脸上的笑容变得深沉起来。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在胸前交叉,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从他体内弥漫开来。这股力量不同于之前任何一种劲力,它没有寒冰的冷冽,没有鹰爪的刚猛,也没有弹指的锐利,而是一种……包容一切、吞噬一切的感觉。 “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向云端的声音平静如水,“令狐大侠,你可接好了。” 令狐冲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他是一早就知道乾坤大挪移的。传说大明朝开国之前,在光明顶上,明教教主张无忌以乾坤大挪移神功力战六大派,稳压对方千余人。令狐冲虽然未能亲见,但从江湖前辈和各种经传中的描述中也知道这门神功的厉害。而向云端现在使出的这一式,分明是乾坤大挪移的终极形态——不再是简单的借力打力、挪移反弹,而是创造出一个真气的“归墟”,将一切敌人力量包括天地自然之力都吸入其中,化为混沌如意,以为己用。 只见向云端双手轻轻向前一推。 令狐冲不但眼耳口鼻就连浑身毛孔都能感觉到:他周围整个世界都变了。 周围的空气不再流动,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向云端的方向涌去。不,不止是空气,还有光、有声、有所有的感知——都在被那个“归墟”所吞噬。向云端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黑洞,将所有的一切都拉向他的方向。 令狐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他体内运转自如的易筋经真气也开始出现波动,仿佛要破体而出,被那个归墟所吸收。 “这就是你自创的‘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令狐冲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错”。难得向云端的声音也从那混沌中心传来,“吸星大法吸收的是对手的内力,而混沌归墟诀吸收的,是整个天地间的气机。你的真气、你的身法、你的剑意,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令狐冲虽惊,却没有慌乱。 二十年前的他,面对这等诡异武功或许会手足无措。但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独孤九剑的他了。易筋经的深厚根基让他即便面对归墟的吸力,依然能够稳住心神。体内真气按照易筋经的运转法门不断循环,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牢牢钉住他的根基。 与此同时,他的剑意反而更加锋锐了。独孤九剑,遇强则强。 独孤九剑的精义在于“破”——而不是与对手的力量正面抗衡,而是找到对手招式中的破绽,一击制胜。向云端的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看似无懈可击,但任何武功都有其弱点。归墟吸收万物,但在吸收的终极后,它的“核心”必然是暴露的。就像我们吃一个活的知道反抗的东西进入体内,吃之前,它是弱者,但吃进肚子里,我们的弱点全在它的掌控之中。 令狐冲闭上眼睛,不再用视觉去感知,而是用剑意去“看”。 独孤九剑的“破气式”在心中流淌,他所要破的,不是向云端发出的某一道劲力,而是那整个归墟的“气场”。无形剑气不再纵横劈斩,而是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真气丝线,朝着归墟中心那唯一的一点“死角”刺去。 向云端脸色微变。 他没有想到令狐冲能在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的压制下依然保持如此敏锐的洞察力。那一道无形剑气虽然纤细,却凝聚了令狐冲全部的真气和剑意,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入已然凝固结实的牛油之上,竟然真的突破了归墟的吞噬力场,直刺向云端胸口。 “好一个独孤九剑!”向云端大喝一声,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陡然变招。那吸收万物的吸力瞬间转化为排山倒海的斥力,连同令狐冲的剑气被这股力量反震回来,在空中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两人同时后退。 令狐冲落地时脚步微乱,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再也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口老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食指和中指的皮肤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口,指甲翻飞脱落,鲜血不断渗出。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的反震之力,竟然连易筋经护体真气都未能完全挡住。 另一边向云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衣襟上有一道细细的切口,虽然未能伤及皮肉,但剑气已经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如果没有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及时将剑气弹开,这一剑足以让他不死也得重伤。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意。 “再来!”令狐冲朗声笑道,一股豪迈之气直冲云霄。他深吸一口气,易筋经真气在体内运转三周,胸口的烦恶感顿时消散。灵狐百变身法再次施展开来,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进攻。 无形剑气势如长虹,独孤九剑九式齐出——破剑、破刀、破枪、破鞭、破索、破掌、破箭、破气、总诀,九式剑意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道无形剑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铺天盖地罩向向云端。 向云端面色沉凝,乾坤大挪移全力运转。他不再使用寒冰绵掌、大力鹰爪功等单一武功,而是将这些武功的精髓全部融入乾坤大挪移之中,以混沌归墟诀为核心,构建出一个完美的攻防体系。 两人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令狐冲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无形剑气几乎将他周身三丈之内全部笼罩。他的剑意已经突破了招式的桎梏,每一剑都随心而发、随感而应,正如当年风清扬所说——“行云流水,任意所至”。 向云端的武功则展现出另一种极致的包罗天地万象的霸道。他将各种绝学融为一体,寒冰、烈焰、刚猛、阴柔、吸力、斥力,所有的力量都在他体内和谐共存,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混沌而又秩序井然。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树梢,再从树梢打回地面。所过之处,青石板碎裂,古树倾倒,地面上留下了无数剑气切割的痕迹和掌力轰击的大坑。 这场战斗又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最终,在一记惊天动地的对轰之后,两人各自倒飞出去。 令狐冲接连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勉强稳住身形,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他单膝跪地,右手微微颤抖,指尖的血已经染红了半截衣袖。易筋经真气虽然深厚连绵不断,但连续大半天的高强度输出,已经接近了极限。更麻烦的是,向云端在战斗中多次利用吸星大法试图吸取他的真气,虽然每次都被他用独孤九剑迫退,但依然有少量真气被夺走,导致他体内的真气运转出现了一丝紊乱。 向云端则撞在了一块巨大的青石上,石头崩裂,他翻身站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确实强大,但维持这种状态对心神和真气的消耗同样惊人。令狐冲那无孔不入的剑意,让他不得不时刻保持最高强度的防御,这种精神上的疲劳比肉体上的伤势更加可怕。 向云端缓缓走向令狐冲,在他身前三尺处站定。 “令狐大侠,”向云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今日一战,实乃本座生平仅见。你的剑法想必已经超越了当年的独孤求败,达到了‘无剑胜有剑’的至高境界。若再给你十年时间,我恐怕不是你的对手”。 令狐冲抬起头,嘴角依然挂着一丝笑意。他明白向云端的意思——今日之战,他输了。不是输在剑法上,而是输在内力根基上。易筋经虽然天下无双,但修习这门神功是需要同样精深的佛法来化解其功法带来的反噬之力。因为再好的东西,都是有双面性的,有好就有坏,易筋经也一样。所以不修佛法的令狐冲修炼易筋经仍然只是形似,很难达到神似。对付普通高手足够。对付像向云端这种超现象级高手就力有不逮了。 而向云端的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本就是他针对自己的武功路数、身体特质而创造的,很难对他自己有大的反噬之力。加上他天纵奇才,身赋异禀,又勤修苦练,早已对天地气机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更不用说对上敌人的内力。 在最关键的那一记对拼中,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同时使出了吸星大法的吸取、乾坤大挪移的反弹、寒冰绵掌的冰冻、大力鹰爪功的撕扯,以及归墟本身那吞噬一切的特性。五种力量同时作用,令狐冲的独孤九剑虽然破了其中四种,却终究被归墟诀的核心力量震伤了经脉。 “输得不冤。”令狐冲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容坦然,“向教主这一身武功,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 向云端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仰天长笑。 “好!令狐冲不愧是令狐冲,输赢都不改洒脱本色。那当今天下第一的名号就属于本座了”。 话音落处,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夕阳西下,洒在这片四处狼藉的战场上。泰山之巅,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镀了一层金。 今日这一战,注定将被载入武林史册——不是因为胜负,也不是那些神鬼莫测的武学招式,更不是那惊天动地的强大内力,而是因为在这一刻,近百年来武林中何其有幸,同一时代横空出世了最强的两位高手,弥补了当年独孤求败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实力相当的对手的这种遗憾。更庆幸的是在场之人都亲眼见证了这一刻。 还有就是像令狐冲与向云端这种巅峰对决,很少有不藏着掖着的,能暴露在全天下武林人眼中,能让全天下武林高手观摩学习,能不在乎在全天下武林中人面前败于敌人之手,这份磊落与坦荡,这份气度和胸怀只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这才是武道的真谛,超越胜负,超越门派,超越一切世俗的桎梏。 (打斗场景最难写,毕竟我不会武功。所以更得慢了。请谅解。) 第219章 渔翁出现 就在大家以为此次泰山之战已结束,该乘兴而归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紧锣密鼓之脚步声。并伴着一个浑厚的声音道:“锦衣卫都指挥使、御林军统领北宫大人到”。 那些正欲要离去的看热闹之人们不由驻足,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任盈盈心中并无意外,果然鹤蚌相争之后的渔翁是他。 只见北宫无我仍然是那金盔、金甲、金面具,此时迎着金色余晖,更是耀眼夺目。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左嵩阳,劳德诺,余仇,余恨,还有一大群锦衣卫和御林军中高手,足有百人。 北宫无我径直来到令狐冲与冲虚、方生大师跟前,语气关切的问道:“令狐大侠伤得如何”? 令狐冲道:“不碍事,养个一年半载就能恢复”。 北宫无我又对方生大师和冲虚道长拱手见礼道:“本官曾说过,锦衣卫愿与天下武林同道共诛魔教。今日便要实现承诺。不知少林、武当能否携手共战”? 方生大师出于方证之死,自是恨那向云端入骨,刚要点头应允,却见冲虚道长道:“除魔卫道,原本是我们白道武林份内之事。只是选在今日出手,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有损我白道武林名门大派之声誉。即使除了魔卫了道,也无颜面对先辈祖师”。 北宫无我显然是对冲虚之言早有预料,当下也不啰嗦,就对冲虚道长与方生大师道:“本官理解两位武林泰山北斗的顾虑。但本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顾及不了我个人名声。哪怕为国捐躯,也再所不辞”。 当即北宫无我转身对向云端道:“你本不该来,却偏偏要看重那天下第一的虚名。你日月魔教私自招兵买马,私开盐矿,铁矿,用蛊毒控制朝廷命官,将漕运变成牟利手段,残杀武林同道,强行并派,并掠夺他们的财富、武学秘笈,你与日月魔教所做所为已让民不聊生,动摇国之根本。今日本官特来奉旨拿你。你如束手就擒,自然最好,你若负隅顽抗,那本官也不介意领教领教你这天下第一的本事”。 上官云提刀昂然站在向云端身前道:“果然当官的就没有不卑鄙无耻的人,你明知我家教主刚与令狐大侠大战一场,已耗大半功力,此时来挑战,不就是想捡便宜,轻松夺取‘天下第一’的名号,如此卑劣手段不怕天下人笑话?有本事你就先斗过我再说”。原来上官云心中知道女儿上官云凤最近一直与令狐玄翊、陈最等人一起,教中已有很多谣言说上官云凤要叛教而出,欲与神教为敌。所以他此时此刻必须表明态度,以证清白。 北宫无我不以为忤,轻笑道:“真是无知,上官老儿,以你那三脚猫功夫能抵上你家教主剩下的三成功力?你要是能接住我一掌,我转身就下山”。 向云端知道北宫无我此言非虚,上官云虽然也是顶儿尖儿的角色,但在他们这些超级大高手面前,仍然不值一提。倘若真由上官云接了北宫无我一掌,上官云不死也得重伤,岂不是让神教自断一臂? 但自己此时的功力也确实斗不过北宫无我,但势必又不得不应战。当下就要上前。 上官云与木盛同时抢在了前面,一个拔出金蛇剑,一个提着大夏龙雀刀。像两尊门神一样护着向云端。 北宫无我轻蔑一笑道:“上”。只见左嵩阳提剑扑向木盛,劳德诺则赤手空拳攻向上官云。此时他二人已在北宫无我的指点下,将《九阳神功》练到第七层境界,又有锦衣卫南镇抚使的各种武觉、药物资源,二人包括余氏兄弟的武功都是突飞猛进,早已至绝顶高手行列。龙其是左嵩阳正值壮年,本身又家学渊源,资质过人,假以时日,必然成为超级高手。 他二人与木盛、上官云原本实力相当,但锦衣卫做事从来讲究效率,不讲规矩。用他们的话说,他们的规矩就是规矩。能赢就是最大规矩。 所以当左嵩阳与劳德诺扑向木盛与上官云时,余氏兄弟也跟随而至,兄弟二人各助一人,招式狠毒,招招要人命。 北宫无我昂首傲视一圈,喝道:“锦衣卫办案,无关者散开。否则格杀勿论”。 只见他手一挥,余下百余人瞬间将打斗场面四周围了起来。 他来到向云端跟前两米处,不急不躁的戏谑道:“向大教主,是束手就擒还是困兽犹斗”? 向云端不说话,只是冷眼盯着北宫无我,像是要透过黄金面具,彻底看清楚北宫无我到底是谁。 北宫无我被他看得心虚,不由自主的扬起手来,正要出招。人群中飞出一人,直接落在打斗中央,只见来人大吼一声道“住手”。随着大喝之声,来人瞬间对左嵩阳与劳德诺、余仇、余恨四人各出一掌,向内力雄浑,招式刁钻,出手狠辣,身法迅捷,四人本在全神贯注对付木盛与上官云,被这样一位绝世大高手突袭,也不禁心生慌乱,乱了阵脚,被那人强大掌力逼退三米开外。 而木盛与上官云从那声大喝之声就知道是老教主向问天到了,所以并不妨碍二人全力出手。才配合了向问天一招逼退四人。 北宫无我之所以没拦阻向问天,他是怕自己出手对付来人时,被向云端偷袭。 当北宫无我见来人是向问天时,也并不意外,仍然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老魔头到了,正好一网打尽”。 只见他大手一挥,人群中立刻有十名面白无须,神情目然的剑手攻向向问天,正是林平之当年苦心培养的‘辟邪剑阵’那十名小太监。 北宫无我见自己已稳操胜券,得意的笑道:“向云端,你可还有帮手?当然,你还有什么四大法王,几大供奉,五行旗和十路长老,不过那些小鱼小虾,我劝他们就不要来浪费时间了。你认为他们能是我御林军与锦衣卫灵缇尉的对手?哈哈哈”。他已笃定向云端父子身边再没有像样的高手了,今日插翅难逃。等消灭了日月魔教,再对付少林、武当就更简单了。当自己一统武林之后,正德皇帝就更倚重自己了,那时朝廷之上,山野之中,谁还敢不听我的? 泰山之巅,所有武林人士也以为今日之魔教在劫难逃。 令狐冲与任盈盈心中暗自焦急,他们可不愿亲眼看见向问天,上官云与向云端就这样死在北宫无我手中。 冲虚道长一向老谋深算,他深知兔死狗烹的道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典故,一旦向氏父子毙命于此,北宫无我收拾完魔教,就腾出手收拾少林与武当了。 但北宫无打着除魔卫道,保国安民的大旗,谁也不能出手相助魔教。就算与向问天交好的令狐冲此时此刻也出不了手,一来是大义所在,二来令狐冲也功力大损,出手只怕也改变不了结局。 就在北宫无我缓步走向向云端时,向云端突地仰天长啸,啸声直穿云霄,震得天地变色,人人自危,连天上飞鸟都掉下好几只,所有人无不震惊他与令狐冲大战之后还有此等功力。 向云端啸声完毕,从容道:“从一开始我与令狐大侠就知道此次比武是有人从中挑拔,必然有幕后黑手促成此战,就是为了渔翁得利。你以为我们没有防备?你以为我们真会拼到两败俱伤”? 北宫无我仍旧胸有成竹,踌躇满志的道:“就算你没受伤,功力总归是消耗了。更何况,就算你完好无损,也未必是本座对手。所以,你今天死定了”。北宫无我原本还没有想过要向云端的命,毕竟他与向云端,任盈盈一起在黑木崖上长大,情同兄妹。但此刻他见自己以为的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全不堪一击,不禁恼羞成怒,大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愤慨,恨不得立刻杀掉向云端。 向云端等北宫无我咬牙切齿的说完那番话后,不禁哂然一笑,接着对着人群叫道:“肖老,请现身吧”。 只见人群中慢吞吞踱出一位青袍老者,来人面如冠玉,双目如星,三缕长须乌黑发亮,身材欣长,双手过膝,脚步轻盈。虽然看不出年龄,但也知是位年龄不小的人,虽看不出武功高低,但这气势倒也不俗。 北宫无我却是不由一惊,他虽不识此人,但观此人气度,绝非庸手,而当今天下,能当得起向云端叫声肖老,又敢在此情此景走到战场中来的人,天下还真不多。最可怕的是此等高人的身份连他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都不知道。但以北宫无我之能,自然从来人气机波动已知对方是位顶儿尖儿甚至已接近超级高手级别的武学大宗师,据估计比之向问天也不遑多让。这就让他头疼了。 不过他内心虽惊诧,但仍不死心,当即嘲讽道:“向云端,你找一个无名之辈,还戴着人皮面具,是想来吓唬我吗?凭他一个藏头露尾之人也能改变今日之结局”? 向云端笑道:“肖老戴面具不是为了吓唬人,他不戴面具才是真的吓人。因为他,不戴面具,更吓人,因为他不戴面具,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所有人都会怕他”。 见向云端如此郑重其事的推崇备至,不仅北宫无我心中打鼓,就连围观群众中的冲虚道长,令狐冲等见多识广之人也费尽脑汁思来想去。他二人自然也看出来人武功卓绝,年龄不小,令狐冲与冲虚甚至联想到了风清扬,不过二人也立刻否定了来人是风清扬的想法。任凭二人绞尽脑汁但仍然没猜到来人身份。 来人走到场中央,不疾不徐的说道:“见过我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但听过我名之人不少。所以我取下面具,大家自会认得我”。声音低沉醇厚,甚是好听。 “我戴这人皮面具,是取自一个我和本来长相有十分像的人。所以这人皮面具才是我的本来面目。不过大家认识的是我现在的样子”。说罢,伸手往脸上一抹。 第220章 白板煞星 当众人看到青袍老者人皮面具下的那张脸时,泰山之巅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只见那张脸倒也不算很老,也就六七十来岁,可能是因为长期戴面具,而显得像纸一样苍白,因为要戴面具,所以也没留胡须,甚至连眉毛都没有。令人可怖的是此人没有鼻子,整张脸就像是一面平板。依稀从五官,不,是从剩余三官看出,确实与那张人皮面具很像,想必没被削去鼻子之前,应该长得也不差。 乍一看这脸,众人不免都被吓了一大跳,愰神之间,令狐冲突然失声叫道:“白板煞星,你是白板煞星”。 听到令狐冲的叫声,冲虚、方生、向问天等上了年纪的老一辈武林人物也猛然想起了‘白板煞星’这号人物。 令狐冲之所以最先想到,倒不是他比冲虚、方生、向问天等人见识更广博,而是因为这‘白板煞星’是他那一代人的童年阴影,众所周知,人们在童年留下的阴影,印象才是最深刻的,哪怕是当人们成年之后,都会为之做恶梦。 令狐冲小时候,有那小孩子不听话的,他的家长们都会说:“再闹,再闹就把白板煞星招来了”。只要一听到‘白板煞星’,几乎没有小孩不怕的。传说‘白板煞星’长相凶恶,青面獠牙,出手狠辣,不留活口,性格怪异,专吃小孩,杀人如麻,尸体成山…… 青袍老者正是五十多年前就享誉武林的邪派巨孽白板煞星——萧行雨。以他当年的凶名确实能让小儿止啼。莫看他年龄还没冲虚道长和向问天等人大,但他出道早,成名早,其武林辈分比冲虚道长和向问天等人都要高出一个辈分。 白板煞星瞄了令狐冲一眼,咧嘴笑道:“老夫早不在江湖走动,不想连名满天下的令狐大侠也知道老夫匪号”。 原来五十多年前,这萧行雨乃是江南武林世家萧家的大公子,他出生名门,文武双全,又生得俊朗风流,不但被家族看好,也被无数同龄女子惦记。 但他一心练武,欲将萧家发扬光大。同时他也深情的爱上了青梅竹马的表妹杜鹃。谁知道杜鹃的父亲,也就是萧行雨的姑父中州大侠杜淳,一直觊觎萧家百年基业。 杜淳深知萧家家大业大,虽然这一代只有萧行雨一子,但萧家门下三女婿和亲传弟子甚多,交友也广,不是那么容易扳到并能占为己有的。 他见萧行雨喜欢自己的女儿杜鹃,就以此定下毒计。他知道,毁了萧行雨,就等于毁了萧家。 于是,就在杜鹃十六岁生日时,杜鹃经父亲授意,特邀表哥萧行雨为自己过生日。由于杜家也是系出名门,杜小姐又是待字闺中。所以杜鹃小姐的生日遵依礼法,并未大张旗鼓的大操大办。 生日宴就定在杜小姐书房,客人就表哥萧行雨一人。除了两个贴身丫鬟,再无旁人。就连杜鹃小姐的父母和两个哥哥、三个姐姐也未出席。 此事本就透着蹊跷,但萧行雨涉事未深,两家又是多年交好的至亲,加上他对杜鹃小姐和姑父、姑母的绝对信任,并未多想。 透过窗外,花园内仍下着瓢泼大雨,屋内却美人、美食、美景、美酒,让人觉得好不惬意。 在杜鹃小姐的盛情款待下,萧行雨喝了几杯酒,但离他酒量极限还远。可他还是“醉”了。 等他悠悠醒转,首先发现自己浑身酒气,头晕眼花,胸中烦闷,和醉酒一模一样。 他使劲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心中还暗忖,平时在家,也不至于这点酒就醉了。难道姑父家的酒更好、更烈?那以表妹那点酒量不是醉的更厉害? 他四处张望,当屋中情形一一出现眼前。他顿时吓得目瞪口呆、魂飞天外、手脚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原来此时书房内,与人间炼狱也差不多了。两个年龄十五、六岁的丫鬟身无寸缕,下身一片狼藉,不但血肉模糊,血流一地,雪白的身上全是抓?、咬?。两个天真无邪的俏丽丫头早已没了呼吸,只有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直瞪瞪的望向房梁,充满了不相信与不甘心,还有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而杜鹃小姐也没能幸免。她不但也是一丝不挂,浑身狼籍,遍体鳞伤,一颗大好头颅还被斩下放在桌上菜盘子里。 正在萧行雨惊恐万分、悲愤欲绝之时,更可怖的事来了。 只见书房门被两老妈子猛的推开,其中一个女人口中还说:“小姐,老爷让你与萧少爷少喝点。特命奴婢们来收拾房间”。 当两个老妈子看到房内情形,当即吓得“哇哇”大叫,语无伦次,不顾大雨倾盆,转头就往前院跑去…… 很快,‘中州大侠’杜淳就带着妻子萧如梦及一众下人赶到。看到屋内情景,杜淳夫妇几欲昏厥。当即就有下人不由分说将软瘫在地的萧行雨捆绑起来,不停的辱骂与殴打。 萧行雨此时反而被身上的疼痛刺激的酒意全无,他本就不笨,很快就想到自己被做局了。只是他不相信自己被亲姑父、亲姑母做局,他们做局的目的何在?连他们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性命与清白也搭进来,所图必然非小。 此事的结果就是在姑母萧如梦的极力哀求下,说不能让萧家绝后。‘中州大侠’杜淳才强忍心中怒火,给萧行雨留了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杜淳用萧行雨留在房内的剑削去萧行雨的鼻子,并将萧行雨送入官府。他要让萧家所有人抬不起头做人。 得知消息的萧家老夫人,萧行雨的祖母当场被气的吐血,没半个月就撒手人寰;萧夫人,萧行雨的母亲得知萧行雨被判秋后问斩,急火攻心,一口气转不过来,从此疯疯癫癫;萧行雨的父亲“江南一剑”萧天宇,这位正当壮年,意气风发的武林大豪也疲于应付这家里、家外的打击,短短半月就被摧毁的意志消沉、形如枯槁,最终被昔日仇家算计,死于非命。 萧如梦带着丈夫顺理成章进驻萧家,二人不计前嫌,帮忙打理家务,并变卖大量家产,欲买通官府,营救萧行雨。 但旁人哪知道这一切都是“中州大侠”杜淳酝酿了几十年的奸计,就为了霸占萧家财产与萧家剑法。当他那年与妻子从外面捡回那个小女孩就已定下今日之计。当年他与萧如梦在外行走江湖时从马匪手中救得一个女婴,杜淳就说要当亲生女儿养。夫妻二人在外一年多,回家多个小孩,也很正常。这些年杜淳夫妻对捡回的女婴比亲生儿女还亲,自然没人怀疑。用杜淳的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就在杜鹃生日那天,杜淳事先给酒里下了药。他趁着瓢泼大雨,院内人少走动,他先将两个丫鬟杀死并奸污,再对养女杜鹃进行侵犯和迫害。他为了心安,还宽慰自己说并不是自己变态,并不是自己心中对幼女有执念,实在是为了逼真,为了更好的栽赃陷害萧家,自己才“迫不得已”对三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包括一直叫自己爹爹的养女)做下这可耻行径。然后顺理成章嫁祸给萧行雨,毁了萧家唯一希望,萧家就垮了。他之所以不直接杀了萧行雨,就是怕萧行雨的死激发萧家人的斗志与仇恨,那么萧家人很可能为了报仇,反而打起精神来,万一识破自己奸计。这就是兵法中云,两军对垒,攻心为上的策略。 任谁都不会相信一位名门正派中口碑极好的“中州大侠”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更没人相一位“父亲”会把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与清白用来陷害别人。至少没人知道杜鹃不是亲生的。所以除了杜淳夫妇与萧行雨三位当事人以外,就连萧行雨的家人,都相信了此桩穷凶极恶的杀人强奸案是萧行雨酒后乱性所为。 杜淳夫妇自然不会真的要救萧行雨。萧行雨在死牢里等着被秋后问斩。 在牢里,在一位老犯人的提醒下,萧行雨最终从此案的最终受益人是谁,找到了那个最不可能的结果,往前一推理,一验证,他已将事情前因后果想得明明白白了。从此他不再消沉低迷,发誓一定要逃出生天,杀杜淳全家,诛他九族。 那个与萧行雨同牢房的老者也是位臭名昭着、武功高强的江洋独行大盗。二人一拍即合,相互鼓励,相互学习武功,最终寻得机会逃出死牢。 萧行雨为了能有完全的把握报仇,才十七岁的他不顾荣辱、不辞辛劳,四处拜师学艺,只要能学到杀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甚至给皇宫大内的太监高手当男宠,只为得到一些习武资源。二十三岁,他武功大成。但他的经历让他心里也产生了极度扭曲,让他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是带着偏激与偏见。 他不负誓言,以极其血腥与嚣张的手段杀了当时如日中天的“中州大侠”杜淳一家,连他亲姑母萧如梦也不放过。与杜淳家三代血亲内,他一样屠杀满门。为了怀念那个死于非命的亲梅竹马杜鹃,他每次杀人后,都将所有死者的人头摆在桌上欣赏一番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那些堆在桌上如小山高的人头山极具视觉冲击力。不管是办案捕快,还是武林中人,每个人看到此情此景,都是忍不住呕吐,那是恐怖到极致的生理反应。从此“白板煞星”的凶名就传遍天下。 他的武功肯定不如同时代的顶尖人物任无疆、风清扬等人,毕竟当时他才二十多岁。风清扬、任无疆都已四、五十岁了,武功已然大成,但他的名头之响却不比这些人的名气差多少。就连当年华山女中豪杰宁中则,每次提“白板煞星”的名号用来吓唬调皮捣蛋的小令狐冲及岳灵珊时,也忍不住紧张到要四下张望一番。 由于他心中极度自卑、扭曲,他复仇后也甚少在江湖中行走。关于他的消息,最近一次,就是二十年前,他的不记名小徒弟“青海一枭”受好友左冷禅邀请,在五岳并派时与当时的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决斗,堂堂一代掌门被不到三十岁的‘青海一枭’逼的退无可退,最终不得已拼了老命才与‘青海一枭’同归于尽。窥一斑而知全豹,从二十年前的‘青海一枭’那能与一派掌门相当的实力,就能推测到这‘白板煞星’的实力。 包括令狐冲、冲虚道长、方生大师无不对此人大名如雷贯耳,对其武功手段自然也是不无顾忌。至少这‘白板煞星’的真实实力也不会比向问天低多少。有了此人助阵,再加上向氏父子,与木盛和上官云,这五人的实力全是顶尖战力。 北宫无我此时也是难以抉择了。毕竟看到那张标志性的脸,以他的见识,以锦衣卫的消息档案,他岂会不知‘白板煞星’? 他心中快速思索,计算双方实力,估计着要留下向氏父子的代价。他才任御林军统领不久,才刚正式步入朝堂之上,可不敢让此次行动折损太多人手,给政敌落下把柄。 左嵩阳对战木盛,估计旗鼓相当,左嵩阳胜在有九阳神功护体,木盛胜在有毒蛊加持;劳德诺对战上官云,虽然劳德诺也有九阳神功和自创猿击术,但劳德诺毕竟年龄大,身体不好,被困华山之巅十年,伤了武道根基,上官云正是当打之年,作战经验丰富,功力深厚,刀法独步武林,所以劳德诺胜算不大;十个小太监的‘辟邪剑阵’对付向问天,更是没多大把握。毕竟向问天可不是一般的顶尖高手,其实力只怕也接近少林方证与武当冲虚;自己要对付已然消耗大半精力的向云端问题不大,但短间也未必能见分晓,如果向云端再加上一个‘白板煞星’,那自己能否取胜就更不好说了。一旦向问天或上官云率先取得胜利,腾出手来相助向云端,连自己也不保险了。他可不敢让那些只算得上一流高手的灵缇尉和御林军上前参战,与这几个魔教顶尖角色动手,那些所谓的一流高手除了送死,拖延一点时间外,没有点作用。但偏偏那些人都是国家正规编制,往往出身功勋世家或达官显贵之家,其背后都是有门阀有派系的。 北宫无我忽然转身对冲虚道长与方生大师、令狐冲说道:“三位乃当今白道武林最高领袖。本座知你们不愿乘人之危,不愿对魔教向氏父子落井下石。但这‘白板煞星’乃武林公敌,昔年犯下滔天大罪,双手沾满鲜血,此人既然在此现身,又明显投奔了魔教。咱们断不能让魔教得到这一大助力,希望三位出手留下此獠。以免道消魔涨”。 北宫无我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大义凛然,就连能言善辩的冲虚道长也为之语塞。冲虚道长思来想去,毅然决然的说道:“这‘白板煞星’当年确实作下不少武林公案。除魔卫道也是我武当派应当做的。令狐大侠刚大战一场,方生大师又是方外之人。此战就由贫道出手吧”。说罢冲虚道长就从旁边清虚师弟手上拿过长剑,步入阵中。 北宫无我见状,心头暗喜。但他深知冲虚老谋深算,未必能如己意。当下也不忙对向家父子动手。反而对出阵中,对大家说:“下官对冲虚道长仰慕已久,今日能有机会瞻仰道长的太极剑法,不胜荣幸”! 冲虚道长对已戴好人皮面具的‘白板煞星’说道:“正古正邪不两立。冲虚今日特来讨教”。 ‘白板煞星’也不答话。当即撤下腰间长剑,蓄势待发。 此时向问天突然开口道:“冲虚道长,动手前,能否听在下一言”? 冲虚道长向来对向问天颇为欣赏。而向问天执掌日月神教,也确实与武林白交好。加上冲虚道长心中也并不是真的要与白板煞星拼个你死我活。 原来冲虚道长自忖比白板煞星武功高些,所以他出手就能控制比武结果。一旦北宫无我有什么阴谋诡计,冲虚也能假装落败,放白板煞星去帮助向问天父子脱困。想要与白板煞星这样的高手对决时保证胜负由自己操控,还要毫发无损的败下来,没有极高武功和战商,肯定不行。 冲虚道长见向问天在这关键时刻有话说,他知道向问天本来就是聪明多智极有口辩之才,或许向问天有什么办法让自己不用出手对付白板煞星。 向问天见冲虚道长停下来,便抓紧时机,大声对四周围观之人说道:“没有人从一生下来就是恶人,更不会有得选的情况下,放着好人不当,要去当坏人。这位萧先生,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白板煞星,当年为什么要犯下那滔天大案?因为他身负滔天奇冤,不但被害的家破人亡,自己身陷囹圄,被毁了容貌,毁了大好前程,而且明知自己被陷害还百口莫辩。换做任何一个在场之人,碰上此事,也必然不会对仇人手软……”,向问天便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将白板煞星萧行雨的出身来历,与后来的遭遇和盘托出。 整个泰山之巅,有武林黑道,也有武林白道,近万人,有百姓,有官兵,听了萧行雨的遭遇后,都忍不住扪心自问:“换作自己,只怕不会比白板煞星杀的人少”。 北宫无我见势不妙,忙指着向问天道:“天下武林同道谁不知道‘天王老子’不但武功极高,人极聪明,口才也是一绝。如今你随口编个故事,就想替这杀人恶魔洗白”? 冲虚道长也附和道:“对,北宫大人此言甚是,咱们不能凭你一面之词就放过这白板煞星。但也不能太过武断去判人生死。此事需得调查清楚。毕竟事关人命,事关几桩武林公案。我武当派愿对此公案负责。今日便请萧先生去我武当山做客。一来避免萧先生为虎作伥,去助魔教伤天害理。二来是待我武当查明当年事情真相,若今日向老教主所言有假,那你白板煞星就别想活着离开武当了”。冲虚道长说完,对四周群雄问道:“贫道如此做法,天下英雄以为然否”? 群雄一来尊重冲虚道长,二来也同情那故事中的萧行雨,三来群雄中隐藏不少日月神教教众,只听那上万人中有多半人大声附和冲虚道长的话。 如此一来,北宫无我引祸江东、欲借正道之手助自己留下向氏父子又落空了。 第221章 癫疯对决 就在北宫无我患得患失时。 白板煞星怪眼一翻,对冲虚道长道:“武当山,老夫就不去了。老夫向来独来独往,不受约束。问天兄弟说的话你们爱信就信,不爱信也无所谓。天下英雄谁想拿老夫的,都可以上来。老夫接着便是”。 白板煞星此言一出,不但冲虚道长甚是尴尬,就连向问天也大为焦急。只有北宫无我大喜。如此一来,自己的计划还有希望。 向问天脑中稍微一转,就明白白板煞星的想法了。白板煞星因为自身的经历,肯定不会再信任任何人,包括所谓的名门大派,纵然是口碑极好的武当派与冲虚道长也不外如是。所以他不可能将自己陷在武当山上。还有就是骄傲如他,是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他宁愿背负杀人恶魔之名,宁愿被天下武林中人追杀仇恨,宁愿与天下人为敌,也不愿与天下人为友。倒是自己,没征求他的意见,当众说出他的伤心事,揭开他脆弱的一面,没能顾虑他的感受,虽说自己一方面是真心想为他洗冤,但自己也有私心,不愿失去一个能帮自己父子渡过今日之劫的大帮手。 向问天心中有愧,当即上前拉着白板煞星萧行雨的手,对四方人群中说道:“谁要留下萧兄弟,那就连向问天也一并留下。老夫平生也没少杀人。所杀之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之士”。 北宫无我当即大喝道:“大家都听到了吧,这些人都是杀人无数的恶魔。倘若今日任由他们下山,还有更多的无辜好人死在他们手上。咱们身为习武之人,自命侠义英雄,岂能放恶虎回归深山”? 顿时,北宫无我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一阵躁动。 白板煞星与向问天都是江湖上成名好几十年的黑道凶星。二人又都是率性而为,狂放不羁之人,二人行事不分正邪善恶,只图痛快,只看对不对自己脾气。所以难免有一些并无大过错的正道之人命丧其手,真要论起来,说二人仇家遍布天下也不为过。但二人都是凶名昭着之人,普通武林中人又有谁敢招惹?所以北宫无我的话虽然有理,虽然能引起群雄共鸣,但要挑动人上前与这两大魔头动手,却是不能够的。 左嵩阳见北宫无我挑唆之计屡次三番受挫,怕他下不来台。忙上前对北宫无我道:“请大人允许属下出手,拿下这白板煞星”。 北宫无我借坡下驴,对左嵩阳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让剑阵上”。 北宫无我遂对白板煞星道:“姓萧的,你今日若能从我这剑阵出去,今日本官就暂且饶你。如若不敢,现在就束手就擒”。北宫无我说罢,指了指那十名毫不起眼的小太监。 白板煞星萧行雨瞄了一眼那十个面无表情,身子单薄的年轻人。并不答话,抽出长剑就一跃而上,落入十名小太监中间。倒不是他托大,他也看出那十名小太监虽然功力都不算高,但每一个人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杀气,与阴沉沉的死气。别看他们平时像木头一样,但当白板煞星一入剑阵中间。那几个小太监立刻启动八卦剑阵。所用剑法正是“辟邪剑法”。 十名小太监将他围在中心。这些都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面白无须,眉目间自有一股阴柔、狠戾之气。他们每人手中一柄软剑,剑身轻薄如纸,却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那是饮血太多的缘故。辟邪剑法,太监才能练的剑法,越快越邪,越邪越快。小太监们步伐轻盈,衣袂飘飘,脚下踏着八卦方位,隐隐构成一个活阵。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人主阵,尚有二人游走于阵眼之中,负责补位、支援、偷袭。八卦阵,本是道家绝学。后因其实用性强,变化多,威力极大,被天下广泛使用。林平之结合了辟邪剑法的特性,大加改造过,去掉了其中所有光明正大的成分,只剩下阴、险、诡、毒。配合辟邪剑法的快与邪,奇与诡,使这套阵法堪称当世最恐怖的合击之术。 白板煞星萧行雨手中之剑名为霹雳闪电剑。 但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仿佛连光都不愿意停留在这柄凶器之上。剑刃上刻着细密的雷纹,雷纹黑里透红,每一道纹路都是饮过人血的证据。五六十之前,白板煞星的父亲“江南一剑”萧天宇持此剑横扫武林,威镇江南,剑还是那柄剑,人却比当年那位剑术宗师更加可怖。 只见白板煞星抬起左手,五根手指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家传的六壬神掌,起手式。 霹雳闪电剑在右手,六壬神掌在左手,不亚于普通人百年修为的内力在体内运转如潮,层层叠叠,源源不绝。 小太监们动了。 快。 快到不可思议。 十柄软剑同时刺出,剑尖在月光下连成一片红芒,像是十道红线从四面八方射向中间的白衣人。八卦剑阵的第一次合击,十把剑封锁了所有闪避的方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白板煞星冷哼一声。 霹雳闪电剑横扫。 漆黑的剑身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沉闷的风雷声,像是夏日远天滚过的闷雷。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快、准、狠,百年功力灌注剑身,剑未到,剑气已然撕裂空气。 砰!砰砰砰! 兵器交击声连绵不绝,十柄软剑被这一扫之力震得齐刷刷荡开。小太监们身形微晃,却没人后退一步,脚下步法不停,阵型转动,第二轮攻势紧随而至。 辟邪剑法的快,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快。 那是超越人体极限的快。 十柄软剑从不同的角度刺来,有的直刺咽喉,有的斜撩腰肋,有的自下而上挑向心口,有的从上而下劈落肩颈。每一剑都精准得可怕,每一剑都带着破空尖啸,十剑齐出,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剑网,将白板煞星笼罩其中。 白板煞星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左手六壬神掌拍出。 这一掌,不对人,对地。 砰!一股雄浑至极的掌力轰在地面,泥土碎石被震得冲天而起,如同一面墙挡在身前。小太监们的软剑刺入泥墙之中,力道顿时受阻。就在这一刹那,白板煞星身形一晃,霹雳剑自泥墙后穿出,剑尖直指阵中离位上的小太监。 霹雳闪电剑法第一式——惊雷破空! 漆黑剑身上猛然爆出一道音暴声浪,那声音太过巨大,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像是要裂开一般。离位上的小太监大惊失色,身形暴退,同时手中软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剑花,试图格挡。 晚了。 霹雳闪电剑的速度,比声音还快。 剑尖刺入那小太监的胸口,只入了半寸,白板煞星便猛地收剑后撤——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八卦剑阵的其他九个方位已经同时发起攻击,若他不撤,那九柄软剑会在下一瞬将他刺成筛子。 九柄剑落空,剑风将他白袍割出数道口子。 离位小太监捂着胸口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渗出,脸色惨白。他退了五步,稳住身形,又重新回到了阵位之上。胸口伤口不深,战力尚存七成。 白板煞星皱了皱眉。这些小太监看似柔弱,却悍不畏死。像极了困兽犹斗,比疯狗更疯,比毒蛇更毒,比猛虎更猛。那一张张狰狞面目,彰显出他们极度扭曲的人生观。与这种人为敌,确实难缠。不过自己不也是这种人吗? 白板煞星还发现这阵法的运转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他那一剑惊雷破空,寻常高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刺穿心脏,但这小太监竟然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正确的闪避动作,并以剑花格挡卸去了大部分剑劲。不是他本人反应快,而是阵法在帮他——阵法运转时,所有阵位上的气机相连,一人遇袭,整座大阵的气机会自动引导他闪避。 为首那太监尖声道:“变阵!先伤他左臂”!为首的小桂子太监已看出白板煞星左臂防守较弱。 八座阵位同时转动,方位变幻,杀机再起。两名游走于阵中的小太监如游鱼般穿插,一左一右,向白板煞星的左侧包抄。 白板煞星目光一凛。 他看出了这阵法的运转规律。 八卦剑阵,八人主阵,暗合八卦卦象。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八种卦象对应八种不同的攻势变化,而阵中的两名游走者则负责弥补阵法的空隙和调动阵型。这座阵法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单人的剑法多高,而在于十人如同一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但他白板煞星纵横天下数十年,什么样的阵法没见过? 霹雳电光剑在手中一转,剑风再发出阵阵雷声。 这一次不是一招,而是一套剑法。 霹雳电光剑法第二式——雷动九天! 第三式——雷霆万钧! 第四式——天雷滚滚! 白板煞星的身形在剑阵中猛然旋转起来,霹雳电光剑化作一道漆黑的旋风,剑身血红的云雷纹在疯狂跳动,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他不是在攻击某一个人,而是在同时攻击所有人。百年内力灌注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射,空气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小太监们同时闷哼。 八卦剑阵在如此狂暴的攻势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八柄软剑被雷光剑气逼得回缩防守,两名游走者也被迫退开。就在这一瞬间,白板煞星眼中精光暴射,左手六壬神掌猛然拍出! 这一掌,拍向震位上的小太监。 六壬神掌,共分六式,每一式都对应着六壬神术中的一种天象变化,日、月、风、雨、雷、电,掌法诡异莫测,阴狠毒辣,内力雄浑霸道。白板煞星这一掌用的是第三式——狂风扫落叶。掌力自上而下,逆着正常的方向轰出,表面上看是拍向那小太监的面门,实际上真正的杀招在掌力之中蕴含的三重暗劲,一道比一道阴毒,一道比一道狠辣。 那小太监举剑格挡,软剑在身前画出一个圆弧,想要卸开这一掌。 但他低估了六壬神掌的可怕。 掌力撞上软剑的瞬间,第一重暗劲炸开,将他手中软剑震得脱手飞出。第二重暗劲紧随其后,结结实实轰在他的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第三重暗劲直接透过胸骨,侵入心脉,小太监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落在地上时已没了气息。 最强猛的剑招尚未杀一人,但看似最弱的掌法却先毙一敌。 八卦剑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然而就在白板煞星击杀震位小太监的同时,其余八柄软剑已经如毒蛇般咬上了他的身体。辟邪剑法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白板煞星的六壬神掌都来不及收回防守。一柄剑从左肋刺入,一柄剑从右肩划过,一柄剑在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一柄剑差点刺穿他的后心,被他反手一剑格开,但剑尖依然在他后背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飞溅。 白板煞星闷哼一声,身形暴退,脱出了剑阵的包围圈。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左肋那一剑刺得不深,没伤到内脏,但右肩的剑伤割断了部分肌腱,右手握剑的力道减弱了三成。大腿上的伤口血流如注,虽不致命,但会影响身法移动。后背上那道伤口最长,从右肩胛一直划到左腰,皮肉翻开,血肉模糊。 他身上那件青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伤得不轻。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而他的战果是——毙杀一人,重伤一人。离位那小太监刚才被他刺了一剑,虽然还站着,但战力已经大打折扣。破阵的契机就在于此。 白板煞星抬起头,看向剩下的九名小太监。 为首那太监面沉如水,尖声道:“他杀了小春子,让他偿命”! 九道身影再次扑上。 剑阵少了一人,威力减得不多,但剩下的九人反而更加疯狂。辟邪剑法的阴毒之处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太监们舍弃了所有的防守,只攻不守,每一剑都奔着白板煞星的要害而去,每一剑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这就是辟邪剑法的精髓。 不去考虑自己会不会死,只考虑怎么让对手死。 太监没有后代,没有牵挂,没有未来。他们的命不值钱,但对手的命,他们一定要拿走。完不成任务,他们会生不如死。 看这些如同魔症了的小太监,场外观战之人无不胆颤心惊。任谁碰上这种疯狂的对手,首先气势上都先怯一阵。 连冲虚道长都在替白板煞星担心。因为冲虚道长看到白板煞星的武功确实不俗,就算自己与之真正较量,想要胜过白板煞星,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但白板煞星只是脸色微变。小太监们疯狂,他更癫狂,他纵横一生,杀人如麻,他怕过啥? 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打过无数生死之战,但这样不要命的打法,只会让他感到更兴奋。 九柄辟邪软剑如同九条毒蛇,从各个角度疯狂撕咬,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白板煞星困在其中。 他挥剑格挡,左手六壬神掌不断拍出。 又是一轮惨烈的厮杀。 白板煞星猛然一剑刺穿了一名小太监的咽喉,剑尖从后颈透出,那小太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毙命。但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小太监一剑刺入了他的左后腰,剑尖扎进肌肉三寸,鲜血狂涌。白板煞星反手一掌拍在那小太监的天灵盖上,骨裂声沉闷而恐怖,脑浆鲜血一起暴出,那小太监当即七窍流血像一瘫软泥倒在地上。 又一个。 但他左后腰的伤口正在疯狂出血。 白板煞星咬着牙,左手按住伤口,运起内力封住血脉止血,但失血已经太多,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右手霹雳电方剑劈出一道雷光,将正面冲来的两名小太监逼退。 然后是第三个小太监死在他剑下。 霹雳电光剑从下颚刺入,剑尖从头顶穿出,漆黑的剑身带着红白之物,景象惨不忍睹。那小太监的软剑在临死前划过白板煞星的右臂,将他的上臂肌肉割开了一半,露出下面森森白骨。 白板煞星痛得嘶吼一声,一脚将尸体踹飞。 第四个小太监死在六壬神掌之下。 这一掌拍在胸口,掌力将整条胸骨震碎,碎骨倒插入心,小太监当场毙命,七窍流血,表情扭曲可怖。 但代价是——白板煞星左肩被一剑贯穿,软剑刺入肩胛骨,剑尖从后背透出。那名小太监还死死握着剑柄不松手,试图搅动剑身扩大伤口。白板煞星嘶吼一声,一把抓住剑刃,血肉之躯握住锋利的软剑,手指被割得鲜血淋漓,但他硬生生将剑从自己肩膀里拔了出来,然后用这根血淋淋的软剑反手刺入那小太监的腹部。 小太监惨叫着倒地,肠子流了一地,散发出阵阵恶臭。 白板煞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手指差点被切断,白骨外露,六壬神掌已经废了一半。整个手掌血肉模糊,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人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将左手背在身后,不再使用,只用右手握着霹雳剑。 还剩下六名小太监。 离位最先受伤的那个已经摇摇欲坠,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出剑速度慢了三成。其余五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身上带着掌伤,有的被剑气所伤,每个人的衣袍都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白板煞星的血还是同伴的血。 但他们的眼神依然疯狂。 辟邪剑法练的就是这股疯狂,这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太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八卦剑阵已经被破了四成,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拼死一战,拉着白板煞星一起下地狱。 六人同时扑上。 白板煞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再这样以伤换伤下去,自己就算杀光所有人,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必须速战速决。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杀招,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场战斗。 他闭上了眼睛。 小太监们以为他是失血过多神志不清了,大喜过望,六柄软剑齐刷刷刺向他全身要害。 就在剑尖即将触体的那一瞬间,白板煞星猛地睁眼。 雷霆万钧,霹雳一击!闪电当空,无所遁形。 这一剑,凝聚了他剩余的全部内力。 只见霹雳闪电剑身突的爆开,剑身上黑色已然脱落,露出里面的雪白剑身,并发出刺目的白色电光,那血红云雷纹更加显眼。随着剑身舞动,雷鸣声大得像是天崩地裂,一道粗如手臂的雷光从剑尖射出,横扫前方半圆。这是才是真正的霹雳闪电剑。此剑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也是消耗最大的一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白板煞星从出道至今,只用过两次,第一次用的时候毁了一整座山门,将对方十二名当家匪首,就这一剑,全部劈成焦炭。 这一次,是他第二次用。 雷声电光过处,三名正面对敌的小太监瞬间被剑气劈成两半,血肉横飞,焦糊味弥漫在空中。离位那本就重伤的小太监更是直接被雷光击中,整个人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一剑杀四人。 白板煞星这一剑之后,整个人差点站不稳,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内力几乎耗尽,霹雳剑身上的雷光黯淡下去,再也亮不起来了。 还剩下两名小太监。 他们被那一剑吓得魂飞魄散,但还是咬着牙冲了上来。辟邪剑法的训练告诉他们,任何犹豫都会死得更快,只有进攻,疯狂的进攻,才有一线生机。 白板煞星已经没有内力催动霹雳剑了,甚至已经握不住剑柄。 就在第一柄软剑刺向他心口的时候,他猛地侧身,用左臂夹住了那柄剑。软剑刺穿了他的左臂,但也被肌肉骨骼死死卡住,拔不出来。那小太监惊恐地想要抽剑后退,白板煞星已经欺身而上,右手松开霹雳剑,一拳轰在他的喉结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招式,没有内力加持,纯粹是肉体的力量。 但白板煞星百年功力淬炼的身体,本身就已经远超常人。即使不用内力,这一拳的力道也足以碎石裂碑。 咔嚓。 喉骨碎裂,那小太监捂着脖子倒地,口中发出咯咯的气管漏气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最后一名小太监的软剑刺入了白板煞星的小腹。 剑尖穿过腹腔,从后背透出。 白板煞星低头看了看穿透自己身体的剑尖,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张年轻而疯狂的脸。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然后一把抓住那小太监的手腕,百年功力淬炼的指力直接捏碎了对方的腕骨。 小太监惨叫着松手。 白板煞星将刺入腹中的软剑一寸一寸拔了出来,带出一股血箭。然后他把这柄染满自己鲜血的软剑,插进了最后一名小太监的胸口。 剑尖刺穿心脏,从后背透出。 小太监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身体一软,死在了白板煞星的怀里。 白板煞星推开尸体。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缓缓滑坐在地,旁若无人的在天下群雄眼前抱元守一,运功调息。 十具太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劈成两半,有的七窍流血,有的肠穿肚烂,死状惨不忍睹。鲜血将方圆十丈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众人看完这场惨烈拼杀,良久才如梦初醒,长长松了一口气。 向问天忙上前去看那白板煞星,只见他身上青色长袍衣服已经变成黑袍了,已被鲜血完全浸透。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剑伤少说也有三四十道,深的露出骨头,浅的皮肉翻卷。左肩被贯穿,右臂肌腱断裂,左手手指被削断了两根,小腹被刺穿,左后腰一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大腿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不是愈合了,是血快流干了。这一身伤也至少要养上三年五载才能恢复。那两指断掉的左手,也会让他的六壬神掌威力大打折扣了。右臂的肌腱伤,能不能恢复如初都是未知数。身体里还残留着辟邪剑气的阴毒内力,需要慢慢逼出来。 向问天转头对北宫无我道:“好狠的剑阵”。 北宫无我笑道:“这样的剑阵,我还有很多。哈哈哈”。 第222章 一计害四 向问天深沉的说道:“北宫小儿,你培养这许多杀人利器,想必不只是为了对付我辈武林中人吧?你几次三番挑起武林纷争,所图究竟为何?华府惨案是你派人干得吧?你这招无中生有,引祸江东玩得不错啊。今日泰山之战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北宫无我自是不敢承认,犹自狡辩道:“你黑木崖强夺华国雄保镖的十万两黄金,华国雄拿你黑木崖没办法,挑了你几处分坛出出气也不为过,你们就派人假扮我锦衣卫去华府大喜之日屠人满门,杀死华国雄,夷平华府,犹不满意,你儿子还仗武行凶,单挑少林,打死华国雄师父方证大师,如此强横霸道,如此蛮不讲理,如此肆无忌惮,如此罪不可赦,除了你魔教中人干得出来,试问天下,还有谁敢如此嚣张跋扈,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你父子既然公然与天下武林为敌,本官绝不会坐视不管。别人怕你们,本官可不怕。为了避免你父子再给武林造成杀戮血案,本官今日势必要留下你二人。你看是你父子俩齐上,还是你先来”?北宫无我不愿向问天再说,一番唇枪舌战后,直接走向场中。 向问天怕北宫无我出手伤害正在运功疗伤的萧行雨,忙挡在萧行雨前面,随手就是十成功力的劈空掌打向北宫无我。 向问天这种级别的高手,自然对自己、对北宫无我的武力差距早都有了明确认知。他抢先出手就为占得先机,争取多与北宫无我纠缠一会儿,一来尽可能消耗方功力、精力、体力;二来尽量与对方多过几招,让儿子向云端摸清北宫无我的武功路数,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向云端也知道父亲心思,他也知道父亲向问天不是北宫无我的对手,但以向问天纵横天下数十载的功力与作战经验,又有练至五成境界的《乾坤大挪移》、改良版《吸星大法》、自创的提高版《吸星入地小法》等旷世绝学,尽管仍然不是北宫无我这种超现象级高手的对手,但坚持个四五百招问题不大。 一开始,向问天仗着抢得先机,倒也能与北宫无我打得有来有回。他本就武学博大精深,所学甚广,掌、指、拳、腿,无所不会,无所不精,且作战经验丰富,手段层出不穷。 而北宫无我为了隐藏他东方凌霄的身份,所以他最拿手的、也是最厉害的完整版《葵花宝典》上的功夫根本不敢用。毕竟四周围观者中全是当今武林顶儿尖儿的高手。尤其是令狐冲与任盈盈都是见过父亲东方不败施展过《葵花宝典》上的武功。 但寻常招式,要对付向问天这种级别的高手,也不太容易。尤其是又被向问天抢占了先机。 二人都是功力卓绝之辈,每一招都快如闪电,很快就斗到两百招以上,向问天已然感觉到北宫无我带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不过他已下定决心,就算自己战死、累死,也要多争取点时间,让北宫无我多付出点代价,也好让向云端也多恢复点实力。到时此长彼消,自己父子才有一线生机。 北宫无我见向问天越打越不要命,到第三百多招时已然全是拼命的招数,完全不防守了。北宫无我顿时就明白了向问天的心思。心中不禁暗自冷笑。他又何曾没有藏拙?他还不是故意示弱,麻痹向云端,争取让向云端以为他的实力不过如此。到时候自己与之交手时,突然发力,打向云端一个措手不及。他虽然很想杀死向问天,以报杀父之仇,但他不敢让自己付出太大代价。毕竟一旦功力折损过大,万一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又转头围攻自己;万一朝中、宫中的政敌们知道自己武功受损,开始打击报复自己;更何况自己的仇人中还有一个令狐冲,那令狐冲向来狡猾多智,又与向家关系甚好,他与向云端的交手,未必不是故意输的,毕竟他令狐冲不可能是真的想杀向云端,以他的性格,也未必在意那‘天下第一’的名头…… 念及此处,向云端决定不再久耗。他左手佯装继续与向问天缠斗。右手已默运十二成功力的‘九阳神功’蓄势待发。当向问天又是一招不要命的打法,双掌齐往北宫无我身上印去时,他自己却前门大开,破绽百出。 北宫无我不再犹豫,大喝一声,左手快速翻飞,挡住向问天攻势,右手一掌直接拍向向问天胸前,一股强大无匹的炙热罡风像火龙一般猛然窜出,向问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击向自己。这股巨力让他呼吸为之一滞,身形也是一顿,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团棉花裹住,退已无可退。 他知道凭自己的功力与对方的实力相差不少,他即使用尽全身功力也抗不住这一击。此时就体现出了向问天的天资聪颖与卓越战商。他那电光火石之间的判断与选择决定了他接下来的命运。 他知道硬抗不行,硬抗立刻就得命丧黄泉。他也明白倘若是用‘吸星大法’也会让他立刻‘胀死’,暴体而亡,毕竟一只蚂蚁是吞不下一只大象的。而他仅有的五成‘乾坤大挪移’神功也挪移不了这排山倒海的巨力,被挪移后剩下的那点巨力也足以让用尽全力的他被辗压成肉饼。除非他有十二成的巅峰‘乾坤大挪移’神功才能将此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巨大掌力挪移开或者还回去。 此时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他所拥有的最厉害的两种功法,他运起他最拿手的,修炼的最久的,也是威力最小的,他自创的‘吸功入地小法’。他这‘吸功入地小法’本就是根据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创成的。他素来知道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有很大弊病,就算后来经过任我行、令狐冲、向云端与自己多次改良,但终究还是天道不可违。因为此功法太逆天,太损太贪,毕竟靠用强吸入了别人修练几十年的内力,都是不可能完全化为己用,那所剩下的内力留在自己体内,肯定就不那安分守己了。甚至所吸别人的内力越强、越多,对自己的身体、对自己本来的内力的负作用也就越大。就像当年令狐冲体内被桃谷六仙与不戒和尚各留一丝丝善意的内力在他体内,也让令狐冲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就连号称敢与阎王抢人头的‘杀人名医’平一指耗尽心血直至呕血而亡都医治不了这种后遗症。 不过这一点也正是天道所在:天地万物皆分阴阳,万物皆有双面性,有好的一面就必有坏的一面。就像佛家《易筋经》,那么好的功法,但也得同时参修同等级的佛法,才能发挥《易筋经》功法的极致威力。这天道法则任谁都改变不了。否则那‘吸星大法’早已是天下第一等神功,只要学会此功法就到处吸、吸、吸就是,多吸吸就成了绝顶高手了,以后就不比天赋,不比吃苦,不比资源,不比历练,只比谁吸得多了。 所以向问天就自创了‘吸功入地小法’。这‘吸功入地小法’顾名思义,就是将对方强大的多的内力引导入地下,让大地来抵抗对方功力,让大自然来消耗对方强大内力。施为者把自己当成一个过渡,当成一个导体,把自己当成一条小溪,一条小河,哪怕是洪水滔天,最终还是能通过小溪小河将之汇流入海,直至无影无踪。哪怕对方再强大的功力,与大地相比,那也是萤火虫之比皓月之光。 但由于两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北宫无我的那泼天洪流终究太猛、太烈、太多,向问天这条小溪小河终究是不能完全疏导,他的身体还是承受了北宫无我四成功力的冲击。 饶是向问天纵横一世,功力非凡,仍然被北宫无我的九阳神功全力一击,打得当场吐血并晕死过去,整个身躯被震飞三丈开外。向云端与令狐冲同时冲上前,向云端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将功力发挥到极致,后发先至,忙接住了空中的向问天,忙俯身察看伤势。 令狐冲拔剑在手,一双虎目通红,盯住北宫无我,以防北宫无我再度施实突袭暗算。令狐玄翊怕父亲有失,也提剑与父亲并肩而立,与北宫无我对峙。任盈盈也快步抢到向问天跟前关切的察看伤情。 陈最、赵一飞也各掣出兵器,跃跃欲试。 而木盛与上官云早已被左嵩阳、劳德诺拦住又再度交上手了。 北宫无我知道令狐冲与向问天是过命的交情,他怕激发众怒,反正今日重创向问天,又废了日月神教暗藏的底牌‘白板煞星’萧行雨,日月神教元气大伤。反正大仇已算是得报一半,毕竟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此时为了伤害向问天,自己那一掌也耗了不少真气,那向问天不死也当残废吧。现在只怕令狐冲与向云端不顾身份联起手来与自己拼命,倒不好办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好汉不吃眼前亏。 北宫无我强作镇定,哈哈哈大笔道:“现在你们伤的伤,死的死,已无本官一合之敌。今日就看天下英雄面上,放尔等魔教余孽一条生路。免得天下英雄说我堂堂朝廷命官以强凌弱”。说罢大手一挥,带着手下众人离去。 上官云与木盛也不敢强留,只得停止与左嵩阳、劳德诺的打斗。忙去看向问天的伤势。 此时向问天已气若游丝,面如白纸,比‘白板煞星’那人皮面具下的脸更白。 向云端不停往向问天体内输入真气。强行护住向问天心脉。令狐冲也忙上前施展《易筋经》神功中疗伤篇为向问天疗伤。两大高手一护一治,暂时让向问天脱离了生命危险。 除了日月神教之人,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也很关注向问天的身死结局,还有丐帮黎元英等人,也没下山。仍然守在山巅。 其余看热闹的武林中人或普通百姓都一哄而散。 整个泰山之巅只留下挥之不散的血腥味与大战后的满地苍荑。 路上,左嵩阳甚是不解,问出心中疑惑道:“大人,为何不趁机一举铲除魔教”? 北宫无我并不直接答话,反而看向劳德诺道:“劳副使,你可知道这个原因”。 劳德诺微一沉吟,清了清嗓子道:“据属下猜测,大人不想逼‘狗急跳墙’。一是担心那令狐冲本与向问天有过命的交情,而令狐向来没有什么正邪之分。他倘若与向云端情急之下联起手来,倒也棘手。虽然咱们大人未必怕他二人联手,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值当。第二怕武当、少林这两派老奸巨猾,一旦让他们觉得唇亡齿寒,也狗急跳墙,与日月神教联合起来对抗我们,那也是太废周张的事。那必定引起皇帝不满。毕竟皇上不太在意武林之事,他只想利用我们的实力对付那蠢蠢欲动的宁王府”。 北宫无我轻笑道:“左镇抚使还是太年轻了。江湖上虽然讲究实力。但绝不全是打打杀杀,还讲究个人情世故。那武当冲虚就是人情世故玩得好,才能屹立武林一甲子不倒。每次武林浩劫,不管是东方不败时代,还是任我行复出,又或者是左冷禅并派,辟邪岳不群五岳归一,又或者是向家父子掌控魔教,他武当派经历过这么多变数,从始至终都没损耗过一兵一卒。而少林方证德高望重,内外功已臻化境,人品武功高出冲虚牛鼻子太多,但他与他的少林寺的付出可比武当大的太多了”。 左嵩阳忙谦虚的点头抱拳道:“大人高明。不过咱们这次也算是大功告成。一个华府灭门计划,让咱们一举铲除了华国雄和少林方证,今日又废了日月神教的白板煞星与向老儿两大顶级高手,正可谓一箭四雕。古有姜维一计害三贤,今有北宫大人一计除四害”。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北宫无我哈哈哈大笑,心中也不无得意。毕竟左嵩阳说的也是事实。当下得意说道:“还有更重要的左大人没说到”。 第223章 超级刺杀 一声“左大人”,可见北宫无我的心情有多好。左嵩阳也受宠若惊,但他不知道北宫无我这一计连害了四位大高手,让白道和魔教各自损失不小,再有就华国雄的“国雄走镖”也关门破产,魔教还丢了四处分坛,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值得北宫无我更高兴的效果。 左嵩阳与劳德诺自是不知道,在北宫无我,不,在东方凌霄心中,他最想杀死的是令狐冲。向问天本就是任我行的跟随者,充其量就是一个杀害东方不败的帮凶而已。至于上官云,随时都能杀掉。而令狐冲是任我行的女婿,任我行无儿子,他死了,这仇就该找令狐冲了结;再就令狐冲在杀死自己父亲东方不败时绝对是占了主力的;更重要的是令狐冲花言巧语,浮华放浪,才让任盈盈被他骗走。 今日泰山之巅,虽然没能借向云端之手杀掉令狐冲,但也让令狐冲大损功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复仇机会。能亲手宰了令狐冲这个头号大敌,才是他一生中最大夙愿。 当即主意打定。北宫无我待大部队人马在离泰山脚下不远处宿店后,果断脱下黄金头盔与黄金甲,卸下黄金面具,只见他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头上仍然戴了一个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清冷、睿智的狼视鹰顾之眼。 北宫无我,不,此时的他正是东方凌霄。东方凌霄施展绝顶轻功,向着令狐冲一行人下山的方向追去。他是锦衣卫统领,虽然大战已过,但于几路特别关注的人马动态去向,肯定还是有掌握的。 却说令狐冲在泰山顶上与向云端联手运功保住了向问天的性命后,就与向云端、上官云、木盛等人挥手作别。他之前与向云端比武虽没用尽全力,但也耗费不少功力,此时又耗费大量功力为向问天治伤,也已脸色苍白,体力、精力消耗不少。 当下令狐冲少林方生、武当冲虚道长、丐帮黎元英一起下山,下得泰山后,令狐冲一家人又与众人拱手作别。那三大派掌门因为担心锦衣卫北宫无我会趁此机会有不利于武林的大动作,都急于赶回门派中作出应对措施。 而令狐冲此时又需要时间调息,争取尽快恢复功力,他所受内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了的。 三大派掌门尽管担心令狐冲等人安危,但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毕竟令狐冲就算只剩一半功力,也不是能任人宰割的,何况身边还有令狐玄翊与陈最等年轻一辈高手。 令狐冲与任盈盈母子,还有陈最、赵一飞五人,当晚就住在泰山脚下一个小镇旅馆内。上官云凤自然跟随上官云、向云端等人转回黑木崖。本来依上官云内心想法,上官云凤此时跟随令狐冲等人还更安全些。但向问天此时身受重伤,也的确需要人来照顾。而上官云凤就是那个最适合照顾人的人。不过也幸好上官云凤跟随上官云等一起,否则留在令狐冲等人身边,以她的武功,多半在劫难逃。 由于众人连日疲于奔波,加上下得泰山来已然是深更半夜了。令狐冲与任盈盈匆匆收拾妥当,就弓歇下。他们房间左右两边分别住着令狐玄翊与陈最、赵一飞。 要说北宫无我,不,是东方凌霄,也是个能忍耐的人。以他的脚力,一早就赶到客栈附近。他一直在暗处观察令狐冲等人动静。直到后半夜,待所有人陷入沉睡中。 东方凌霄才神不知鬼不觉的飞身来到令狐冲所在房间房顶上。他本来可以就势在房顶上,运足功力,猛的对准屋内床铺上施放一记大招,争取一记劈空掌就能打死或打伤熟睡中的令狐冲。以他的全力施为,令狐冲又在熟睡中,纵不能直接打死功力大损的令狐冲,也能将令狐冲打废,但东方凌霄又怕伤害到与令狐冲同床共枕的任盈盈。毕竟他不用全力又怕伤不了令狐冲,用全力,以任盈盈的武功,自然是承受不住的。 一向果决冷血,一向残忍阴狠的东方凌霄不禁犹豫起来。 最终还是不忍心让心心念念几十年的女人死于自己之手。也是仗着自己对自己武功的绝对信任。东方凌霄施展传音入密的功夫,对着熟睡的令狐冲喊话:“令狐冲,快出来受死”。 令狐冲就算熟睡,以他这种大高手的警觉性,东方凌霄兀一开口,令狐冲就已惊醒。他知道来人没釆取偷袭自己,应该也是对自身武功的自负。又见他这手传音入密,聚音成线的功夫,自己都未必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心下知道来人非同寻常,他悄悄下床,破例拿上宝剑,来到院内。 借着月光,很快发现房顶的黑衣蒙面人。东方凌霄伸出指头,示意令狐冲跟他走。令狐冲也怕在此间展开打斗,伤及客栈内其他无辜宾客,又怕大战中伤及自己妻儿,但又怕敌人调虎离山,待自己离开后,盈盈等人被害。他一时不知该不该跟着去。 东方凌霄本想引开令狐冲,去远处空旷处,才方便动手。他知道自己杀死令狐冲后,盈盈肯定是要嫁给自己的。万一将来长期生活在一起,自己不小心露了马脚,被盈盈发现自己就是今日杀死令狐冲的黑衣人。毕竟天下能杀令狐冲的人不多,毕竟任盈盈也是聪聪绝顶的人,毕竟她又是对自己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她对《葵花宝典》上武功也是很熟悉的人。 但见令狐冲迟迟不愿跟来。不由怒向胆边生,当即不再犹豫。 东方凌霄再无顾忌,隐忍二十年的杀父之仇,隐忍二十年的夺爱之恨,瞬间爆发。他将体内“九阳神功”与“葵花真气”凝聚到极致,双掌猛地向院内令狐冲推出。 令狐冲只觉一股强大威压袭来,这股强劲力道让他觉得自己身处的小院像是一片汪洋大海,举步维艰,进退两难,避无可避。他甚至觉得这力道比白日向云端的“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还要强大,还要霸道,还要持久。 但其实不是东方凌霄的“葵花向阳”真的就比向云端的“乾坤挪移.混沌归墟诀”强大。而是向云端面对令狐冲只有争强好胜之意,没有一决生死的心;加上令狐冲此时功力已不是白天时的巅峰状态,所以他对东方凌霄的全力一击自然倍感压力山大;如果说向云端对令狐冲是用了全力,那东方凌霄对令狐冲这一击却是连潜力都发挥出来了。 那东方凌霄的功力本就不弱于向云端,比之全盛时期的令狐冲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他全力以赴的雷霆一击,纵使全盛时期的令狐冲也不敢硬抗。何况此时? 但偏偏此时的令狐冲功力不足以支撑他在此绝对力量之下逃闪躲避。他只得咬牙硬抗,他不得已将体内全部‘易筋经’神功运注于右手长剑之上,只见他右手长剑遥指房顶黑衣人。那三尺长剑蓦地从剑尖射出一道已化虚为实的凌厉剑气,像闪电一样疾射而出,直刺黑衣人咽喉。 随着剑气的去势,随着黑衣人躲避之际,令狐冲手中长剑一招‘破气势’,顺势斩向四周无形气浪。 东方凌霄见令狐冲居然能以普通铁剑发出不逊于真刀实剑的剑气伤敌于三丈开外,心中也对令狐冲的内力、剑术着实钦佩不已。口中忍不住夸赞道:“好功夫,泰山之巅果然没用全力。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可惜了这么好的对手,今日本…人非杀你不可”。 令狐冲一招攻敌必救,一剑破掉对方掌力,都已运足全力。但本就功力大损的他又如何能一招就能伤到功力通玄的黑衣人?炉火纯青的“破气式”也是相对于功力差不多的对手,此时他功力不及黑衣人一半,“破气式”剑招也只堪堪化掉对方六成劲力。剩下四成功力全靠他硬抗了。 令狐冲不得已硬着头皮催动‘易筋经’神功,将改良过的“吸星大法”运用到极致,强行吸收着黑衣人那叠叠不休、绵绵不绝的强大内力。 他的“吸星大法”有了‘易筋经’的“护航与加持”,自然比向问天的“吸星大法”强大得多。但尽管如此,仍然还有一成功力吸收不下,全靠他身体硬扛了。 即使他身有‘易筋经’神功护体,筋骨体魄早已异于常人。但仍然被这一层功力震得气血翻涌,口吐鲜血,不得不用长剑拄地,勉强支撑着身体,没能倒下。 他强笑道:“如此惊天动地的身手还要藏头且不敢露尾,你也活得够可怜的了”。 房顶上东方凌霄心中大恸,令狐冲一句话都让他破防了。他之所以这些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就是拜眼前人所赐?他东方凌霄本来就是天之骄子,天资过人,出身不俗,身手不凡,能文能武,文釆、武功、计谋、抱负,哪样不是出类拔萃?偏偏自己活得不开心,不敢见人,不敢有一丝放松、懈怠。好不容易今日大仇得报,最大仇人眼看要命丧于此,却被这可恶的令狐冲逞口舌之快,搞坏自己心情。他,东方凌霄只能被人敬,被人怕,被人恨,绝不能被人可怜。这令狐冲不但杀自己之父,夺自所爱,还要可怜自己,小看自己,嘲讽自己,当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东方凌霄本就有点扭曲的心理,被令狐冲一句“活得够可怜的”,激怒到失去了理智。他本可继续在房顶,凭借强大内力远远就能打死已伤上加伤、毫无还手之力的令狐冲。偏偏他怒火攻心,一心想要将令狐冲抓在手中慢慢折磨而死。 他施展‘葵花宝典’上的移形换影神功,瞬间就从房顶来到令狐冲面前。令狐冲手驻拄长剑,仍然不为所动,轻蔑地看着眼前黑衣人。 东方凌霄早已看出令狐冲已无还手之力,当下放松警惕,狰狞的笑道:“尽管笑吧,过了今日,以后你的生命里还能笑得出来,算我……” 东方凌霄话还没说完,伸出的右手还没搭到令狐冲身上,他突然发现有三道不同劲力猛然袭向自己要害。 其中一股最弱的气劲却是最先到,直冲自己头顶‘百会穴’袭来;另一道无声无息的剑气直刺自己后腰,剑气未至,自己腰子已感到发凉;还有一道磅礴刀劲,直接斩向自己伸出的右手。 这三招尽是攻敌必救。纵使强如东方凌霄,也不敢大意。当即愤怒的大喝一声,施展“葵花宝典”中的移形换影身法,快速左移,缩手,同时躲过三记必杀。 原来是令狐玄翊、陈最、赵一飞已被院中打斗惊醒,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 令狐玄翊见北宫无我身法如鬼魅,居然躲过自己的偷袭,不由大惊,他急忙撤回剑招。但他的剑气仍然射向本与黑衣人面对面站着的令狐冲。 好在陈最已然判断出令狐玄翊的剑气已如离弦之箭挽回不得,而令狐冲眼见是失去躲避之力。 好一个陈最,他将本来向下斩落的大刀猛的停在令狐冲面前,正好凭借大刀“山魈”的宽大厚重,刚刚挡住了令狐冲的腹部。 令狐玄翊功力本就比陈最强大,情急之下的全力一击,再加上陈最又是中途变招,来不及全力以赴,根本挡不住那凌厉的剑气。 只听“当”的一声,就见那大刀“山魈”被一股无形剑气一震,刀身猛地又撞向受伤的令狐冲。陈最只能全力拖住“山魈”刀柄。但仍然避免不了令狐冲会被这大刀“山魈”一撞之力加重伤势。 好在赵一飞那最先偷袭黑衣人头顶的‘飞索探阴爪’被黑衣人躲过,直接落下,正好抓在大刀“山魈”之刀背上。赵一飞忙运足劲力一扯,将大刀“山魈”撞向令狐冲的去势一阻。虽仍然阻挡不了大刀撞向令狐冲的去势。但也为令狐冲争取到应变时间。 只见令狐冲急中生智,手中长剑一扔,人也一歪,倒在地上。堪堪躲过这饱含令狐玄翊与陈最合力一击。 见任盈盈已赶到院中,已扶起令狐冲。 陈最挥刀立刻加入令狐玄翊与黑夜人的打斗中。赵一飞见三人功力卓绝,打斗甚是激烈。以他功力直接参战还有可能让玄翊、陈最顾此失彼,不如他在圈外突袭有效。赵一飞当即挡在令狐冲与任盈盈身前,手提‘飞索探阴爪’,严阵以待,死死盯着场中的那道快如鬼魅的黑影。 场中令狐玄翊见黑衣人伤了父亲,心中愤怒致极,但他知道来人能一招打伤父亲,绝对是了不得的超级高手,心中也不敢大意。他运足体内‘易筋经’和‘纯阳无极功’,内力磅大强横,又绵绵不绝,手中长剑施展出‘独孤九剑’任意挥洒,招招致命,偶然夹着一招以剑变刀,浩翰、霸道的武圣关帝爷的‘春秋刀法’,一时半会与黑衣人打得有来有回。 陈最也知道眼前黑衣人武功惊天动地,非同小可,他不敢小觑,当即也是全力以赴,拼命施为。他知道一旦他与玄翊其中有一人落败,或受伤,今日客栈内,将无一活口。因为黑衣人已然功力通天彻地,实已达到纵横天下,无可匹敌之境,偏偏还蒙头盖面,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今日一战,己方要是输了,在场所有人必然被全部灭口。 这还是陈最将武圣绝学习成之后与玄翊首次合力对抗同一个敌人。他实在想不出,当今天下,除令狐冲,向云端,北宫无我之外,还有谁有如此惊天动地之能。 陈最知道尽管自己刀法、内力已然达到自身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比起玄翊仍有差距。所以他不以进攻为主,他主打一个辅助。辅佐玄翊进攻,帮助玄翊防守。偶尔配合玄翊进攻时才攻击一招半式。 在二人通力配合之下,纵然黑衣人东方凌霄神功盖世,也不得不全力施为了。他不知道的是就是他全力以赴,也不是稳操胜券了。 他慢慢发觉此时的玄翊其功力、剑法都已不逊全盛时的令狐冲,只是打斗经验不够,心智不够成熟,玄翊对战机的把握,对敌人的预判,对周围环境的利用,都不如令狐冲、向云端这种超级高手。 而那使大刀的陈最,功力也不容小觑,虽然不及令狐玄翊,其功力、刀法也实属上乘中的上乘,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左嵩阳与之相比,只怕也很难取胜。 最关键这小子太稳了,打法保守,只顾防守,只管全力弥补令狐玄翊攻击自己时露出的微小破绽。而他偶然攻出的一招时,也兼具了霸道与凌厉,顾全了攻击与防御并重。 东方凌霄内心暗急,看来不用尽全力,是不行了。莫要栽在两个毛头小子手里。但此时任盈盈在看着,令狐冲也在看着。只要一使出《葵花宝典》上的功法,立刻便会被认出。只怕自己的葵花身法已引起令狐冲与任盈盈的怀疑了。 现在的东方凌霄已不止是想杀向问天和令狐冲报杀父之仇了,已不止是夺回任盈盈为妻,也不止是夺回日月神教,更不止只是一统江湖,号令武林。 在锦衣卫任职多年,已让他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尝到了人上人的满足感,他的眼界、胸怀、报负和欲望也随之膨胀。 他今日虽没杀死令狐冲,也已重伤令狐冲,重创向问天,大仇也可以说是已报了一半。还是大局为重吧。自己已然贵为朝廷正三品大员,掌握锦衣卫,御林军,朝中那些王公大臣谁敢不巴结自己?就连皇帝小子也要给自己几分薄面。自己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人,何苦自降身份,与几个乡野村夫、草莽民匪拼命? 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然沉迷权利,陷入荣华富贵之中,他已被自己无尽的贪婪欲望慢慢的腐蚀,让他变得胆小怕死。自己还美其名曰安慰自己是不屑于计较,不屑出手,不屑拼命。实则是他已然没有了习武者的斗志,没有了江湖中人那股拼命的劲,人一旦失了斗志,没了拼劲,即使他功力再高,也少了些杀气。 不管如何,他既生退意,以他空前绝后的绝对实力,令狐玄翊与陈最,加上掠阵的赵一飞,纵然拼尽全力也是留不住他的。 场中黑衣人东方凌霄突的大啸一声,震得在场诸人气血翻涌,心中一紧,手上一慢,只见黑衣人猛的加快身形在令狐玄翊与陈最周围打转,快的只剩下微不可见的灰色残影。吓得二人急忙收回兵刃护住全身,准备应对黑衣人这蓄势一击。 却不料黑衣人猛的拔高身形,在空一折身,身形像离弦的箭,疾射而去,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下。 剩下五人惊魂未定。围观群众也如见了鬼魅一般。 整个客栈的人,除了令狐冲五人,大都处于兴奋状态。都在一边出手帮忙客栈老板修整被打斗摧毁了一大半的庭院,一边兴高采烈的谈论着这场如神鬼斗法般的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