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语神探》
第1章 重生归来
祝龙抬起头,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他双眼猩红,愤怒地瞪着眼前一袭白色西装的男子,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你醒了?”。
“尹渊,没想到居然是你!”祝龙握紧了双拳,若不是他的双腿已经被生生打断,后背还插着一根手指粗的钢筋,只怕这会儿他早已扼断眼前这位一直视为挚友的男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喽,我早都警告过你,手不要伸得那么长,这个世上很多人你动不得,蝼蚁都不如,还想去撼动大树,真是不自量力。”
尹渊的脸慢慢靠近祝龙:“祝龙,有时候我真为你感到悲哀,破了那么多大案要案,却破不了自己亲妹妹的案子,只怕祝安安在九泉之下都要恨你这个当哥的。”
一听到祝安安的名字,祝龙眼神一暗。
他妹妹半年前被人在酒吧卫生间开膛破肚,双眼被生生挖去,舌头也被剪掉。
祝龙作为直系亲属,禁止参加这个案子的调查,如今依然连嫌犯的线索都没有。
祝龙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在了尹渊雪白的西服上。
尹渊脸色一变,一脚狠狠踹在祝龙的脸上。
这个时候,一个甜美清脆的声音传来:“老公,客人都要等不及了!”
只见一个身披白色婚纱的美女走了进来,当她看见祝龙,原本清澈见底的双眼顿时散发出恶毒的光芒:“他怎么还没死?”
“菲菲,他好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最好的朋友,也是你的前男友,我得让他亲眼见证我们的大婚啊。”尹渊脱掉沾满祝龙鲜血的西服,起身挽住了美女的手。
“杜菲菲……你……”祝龙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道雷劈中,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最终败在自己最爱的女人和最好的朋友手里。
“祝龙,你也别怪我,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眼睛里只有案子案子,你什么都给不了我,要不是尹渊,我都要忘了做女人是个什么滋味了。”杜菲菲冷笑
“不是你那可爱的小妹妹撞破了我和尹渊的事儿,也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哎呀呀,可惜可惜,听说眼睛都被挖了出来了呢,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死不瞑目了,哈哈哈!”
“杜菲菲,你太恶毒了!”
“顺便告诉你一声,你那个在国际犯罪组织卧底的小师妹宋汐,身份已经暴露了,你要是求求我,我也许可以让安德鲁给她留个全尸。”杜菲菲狞笑:“老公,我们走吧。”说完吻上了尹渊的唇,两个人足足热吻了一分钟才分开。
尹渊阴暗地看着祝龙,他顺手拿起桌边的铁锤,狠狠敲向祝龙的头。
祝龙眼前一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他张开眼,可眼前只有一片虚无和混沌。
“祝龙,你想复仇吗?”
“如果能复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祝龙咬牙切齿地说。
“很好,去吧我的孩子,别忘了我们今天的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祝龙刚要问,却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吸了进去,突然他眼前一亮,一只手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脑门子上。
“祝龙!醒醒!”
祝龙张开眼睛,一张胖乎乎且猥琐的脸出现在眼前。
“彪哥?”眼前这个人是祝龙的大学室友孙兴彪,大家都叫他彪哥,以前大学老师经常说孙兴彪一看就是混入警察学校的犯罪分子,而孙兴彪也确实配得上这个评价,不仅长得不像好人,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大学毕业之后,两个人都被分到了刑侦大队,结果这货实习期没过就被开除了,走的时候受尽了同学、同事的讽刺和嘲笑。
不过祝龙知道,孙兴彪这一切都是装出来了,上一世孙兴彪被刑侦大队开除之后,就去国际犯罪组织卧底,只可惜身份暴露,被残忍杀害,曝尸街头。
孙兴彪死了之后,祝龙才知道孙兴彪的父亲是很有名的刑警孙威,当年在调查国际犯罪组织的案子时离奇失踪。
孙兴彪是为了寻找父亲下落才同意作为卧底潜入犯罪组织,只可惜父亲没有找到,他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
“嘘!”孙兴彪捂住了祝龙的嘴:“有动静了!”
祝龙环视了四周,他身体不禁一颤,眼前的情景他太熟悉了。
五年前,他和孙兴彪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刑侦大队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案子。
当时什么都不懂的两个人被安排到老城区一栋破败的住宅楼外蹲坑,这一蹲就是三天,蹲得他连这栋破房子有几扇窗户都数得一清二楚。
自己怎么到这儿来了?孙兴彪怎么还活着?难道自己重生了?
这个时候,一道白色的影子穿过楼外阴暗的小巷,进了楼。
“真是邪了门了。”孙兴彪盯着那道白色的影子,身体居然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这个人已经是第三次进入这栋楼了,我压根没看见她出来过。”
“你怎么确定是同一个人?”
“你觉得这深更半夜的,能有几个穿着白衣服,披头发跟鬼一样的女人在这一带走来走去?本来这一带就拆迁,没几个活人……”说完这句,孙兴彪吞了吞口水,没有活人,难道是鬼?
上一世孙兴彪说完这个“离奇”的发现之后,就遭到了祝龙的一番嘲笑,说他一定是蹲了三天,老眼昏花,看走眼了。
孙兴彪被祝龙嘲笑过之后也有点犯迷糊,之后两个人就离开了这里,没想到就在两个人离开之后不到半小时,悲剧就发生了……
“望远镜呢?”祝龙推搡了一下孙兴彪。
孙兴彪把怀里的望远镜递给了祝龙:“她都进楼了,能看见啥?”
“这个房子二楼有个室外缓台,要是这个楼里的住户一定会经过那个缓台。”祝龙用望远镜盯着缓台,可惜那个白色的影子一直都没有出现。
忽然,他感觉脊背一阵凉气,脖子上的寒毛根根竖立,身后好像有什么人正在盯着他。
祝龙猛地回过头,黑漆漆的街心花园,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可当祝龙拿着望远镜再次看向二楼缓台,只见那个白衣女人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一个狞笑,然后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第2章 耳边诡语
祝龙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望远镜也给扔一边:“真娘的见鬼了!”祝龙大骂:“去看看!”
“李副队说了,咱们只负责蹲坑,有啥事儿跟他联系。”
“跟他联系?你也不看看今天是啥日子,今天是市里联合扫黄打非的日子,别说李副队了,恐怕现在队里除了咱俩两个闲人也没别人了。”
孙兴彪看了一表,李副队告诉他们蹲到今天午夜十二点,这眼看就要到点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一抬头,发现祝龙已经径直走进了那栋住宅楼。
这栋住宅楼是要计划的拆迁的七栋楼之一,因为业主和开发商没谈拢,别的楼都拆了,只剩下这一栋矗立在一片废墟之中,楼里也只剩下一户人家。
上一世,队里接到报案,楼里一个住户报案说已经连续两天有人闯进房子里,图谋不轨。
当时队里都觉得应该是开发商暗中搞鬼,想赶走这几家住户。
祝龙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和孙兴彪蹲坑那两天啥事儿都没发生。
可谁知道他们前脚走,后脚就出事儿了。
报案的那个住户家的六岁的女儿坠楼身亡,据女孩的继母说是有歹徒闯进了家里,被女孩发现后,歹徒将女孩丢出窗外杀人灭口。
当时这起案件有很多疑点,但失去了女儿的住户很快和开发商达成了协议,搬出了拆迁楼。
开发商那边着急拆迁,给队里施加了不少压力,最后以流窜犯作案而草草结案。
祝龙上了二楼缓台,没人,冷风顺着没玻璃的窗户刮进来,呜呜咽咽的,好似哭声一般。
祝龙上了五楼,楼道里静悄悄的,如同死寂,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和沉重喘息的声音。
祝龙一个实习生,自然也没有配枪,他顺手抄起走廊里一根掉了头的拖布杆当武器,走到了走廊尽头那个唯一门口亮着的灯的房门。
“有人吗?开一下门,警察!”祝龙敲门,门的另一端没人回答。
突然,门口的灯闪了一下,原本暗黄色的灯丝突然变成血红色,又一闪,彻底熄灭了。
漆黑之中,祝龙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一股阴冷的力量快速蔓延了他的全身,将他束缚住,无法动弹,一张苍白的脸慢慢爬上他的肩头,耳边响起一个阴沉,如私语一般的声音:“六楼,她在六楼。”
“谁?!”那股力量突然消失,祝龙猛地挥动手里的棍子,挥空了。
只见走廊的灯再次亮起,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祝龙一个人。
“祝龙!祝龙!”这个时候孙兴彪也跑了上来。
“去六楼!”祝龙和孙兴彪一起爬到六楼,六楼的住户都已经搬走了,房门打开,冷风肆无忌惮地穿过走廊,拍打着门廊,月光散落而下,将走廊照得一片银白。
祝龙用手势指引孙兴彪去左边,而他自己去了右边的房间。
他猛地推开房门,只见一个小女孩就站在窗台的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了,她双眼无神,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她是在梦游
祝龙走进房间,伸手想要把小女孩拉回来,可这个时候,一个花瓶狠狠向他的头砸过来,祝龙反应快,闪身一躲,顺势抱着马上要坠落的小女孩,将小女孩搂在怀里,滚向另一边。
他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她的双眼猩红,宛若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一般。
小女孩醒了,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女人再次袭击祝龙,她抓起祝龙掉落在地上的拖布杆,狠狠了下来,祝龙将小女孩抱在怀里,用手臂挡下这一杆。
“死吧!去死吧!”女人疯狂地大叫,她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这时孙兴彪闻讯赶来,制服了白衣女人,随后通知了队里,这个时候队里扫黄打非的任务已经接近尾声,李副队带着其他几名队员将女人和小女孩一起带回了警局。
通过审讯才知道,这个白衣女人叫陈茹斐,是小女孩依依的继母,而依依的父亲李伟常年上夜班,晚上一般都不在家。
据陈茹斐交代,一年前女孩的生母和女孩的父亲协议离婚之后就离家不知去向了,离婚协议上有写明将家里一半的房子留给依依。
因为房子要拆迁,会补偿一笔巨额的拆迁款,陈茹斐就把脑筋动到了依依身上。
她知道依依有梦游的毛病,就想引导她坠楼,谁知道前两次快要成功的时候,依依都突然惊醒。
并大声哭闹,歇斯底里,难以控制,叫喊着说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接她了,还信誓旦旦地说房间里肯定有人。
当时楼里还有没有搬走的住户,为了避免事情败露,陈茹斐只好和李伟撒谎说家里可能闯进小偷了,信以为真的李伟报了警。
只是陈茹斐并不知道祝龙和孙兴彪一直在她家外面蹲坑,觉得报警之后警方没什么动静了,才再次作案。
而这一次她打算就算依依没有自己坠楼,她也要把她从楼上推下去,为了避免在家里作案留下痕迹,她选择了在楼上无人的房间来犯案。
第二天早上,依依的父亲李伟才来将依依接走,目送着父女俩离开,祝龙反倒陷入了沉思。
“祝龙,这次你可立功了!”孙兴彪狠狠在他肩膀捶了一拳。
“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祝龙皱起眉头:“你还记得你说你看见一个白衣女人曾经反复进入那栋住宅楼吗?”
“记得啊,估计就是陈茹斐那个女人在装神弄鬼。”
“不对,我当时用望远镜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可她根本不是陈茹斐。”祝龙耳边再次响起那个阴森恐怖的声音:“六楼,她在六楼。”
是谁,是谁在自己耳边说的这句话?难道说当时楼里还有别人?
“我想再回去看看。”祝龙说。
“还回去!老子都要困死了!”
“走了走了,不差这十分八分的。”
第3章 厕所里有人
祝龙拖着孙兴彪回到了那栋老楼,白天再向这栋老楼看过去,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破败。
祝龙上了五楼,敲开了唯一关着的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是依依,正抬着小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是警察叔叔!爸,警察叔叔来了!”
李伟一脸疲倦地迎了出来:“还有什么事情吗?”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但祝龙捕捉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和恐惧,他似乎是在回避什么。
“没什么,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队里想让我们来看看依依的生活处境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受到,虐待?”祝龙加重语气地说。
李伟身体一怔,没说话。
祝龙和孙兴彪走进房间:“依依,带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好不好啊?”
“好啊!”小萝莉一下子拉住了祝龙和孙兴彪的手:“在这边!”
两个大男人局促不安地进了依依的房间,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桌。
床单和被套明显都是旧的,补过的,而依依身上穿着的睡衣也明显小了两个码,看来陈茹斐这个继母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在一个死人身上花钱了。
祝龙环视了一圈房间,走到书桌前,他拉开了依依书桌的抽屉。
里面的课本摆放得整整齐齐,他随意翻开一本课本,忽然,一张照片掉了下来,祝龙拿起照片,顿时,他感觉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照片上的这个人是谁?”祝龙问。
“是依依的妈妈啊!”依依奶声奶气地说。
祝龙看着照片,他绝对不会认错,这个女人就是昨天晚上自己看到的那个装神弄鬼的白衣女人。
“依依,你知道你妈妈去哪了吗?”
依依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知道,爸爸说妈妈跟野男人跑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依依低下头,沮丧地说。
“你最后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有说什么吗?”
依依思索了好一会儿:“她问我以后要不要跟她一起过,我当时没有回答,然后她就笑了,她说第二天会来接我,可是她没有来。”
祝龙皱了皱眉头,一个答应自己女儿要来接她的女人突然消失,这个太不寻常了。
如果昨天晚上在楼里出现的白衣女人真的是依依的妈妈,她为什么不肯和女儿相见,而宁愿让女儿陷入危险之中呢?
“我前妻就是那个样子,做什么都没定性,说话也不算数,满嘴谎话,估计她当时也是为了哄哄依依。”李伟突然插嘴道。
“那之后依依的妈妈有和你们联系过吗?”
“没有。”李伟先是斩钉截铁地说,紧接着他眼神忽然一闪:“不过好像在她走之后一个礼拜她给我发过一个信息,好像是说自己去别的城市打工了还是什么,我当时没仔细看,后来短信就删了,记不住了。”
“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发霉了?”孙兴彪忽然插过来一句。
李伟顿时脸色一变,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可能是隔壁传来的吧,邻居都般得毕竟着急,很多房间都没打扫,人就走了。”
祝龙注意到,李伟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了洗手间,虽然只有短短一秒钟,眼神却异常得紧张。
祝龙不动声色,又问了李伟几句有的没的。
“既然没别的事儿了,我们就走了。”祝龙摸了摸依依的头。
李伟见祝龙和孙兴彪要走,着实松了一口气。
“我尿个尿,借用一下厕所?”祝龙没等李伟回答,就直接进了卫生间,并把门反锁上了。
这个卫生间很小,没有窗户,关上门,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小桔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孙兴彪说的没错,厕所里有一股不太寻常的臭味,不是平日里闻到的那种,而像是什么东西腐败变质了的味道。
不过有这种气味倒也不稀奇,毕竟这已经是一栋荒废的楼了,下水道什么地方返上来脏东西了也正常。
祝龙摸了摸墙壁,墙上贴着瓷砖,严丝合缝,看不出什么疑点,厕所的水箱里也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他正要走出卫生间,忽然一个诡异的声音传来:“放我出去!”
祝龙脖子后面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么一个小小的卫生间难道藏了人?
“你在哪?”祝龙低声说。
“出去,放我出去!”声音持续地传来,是墙壁里,这个声音居然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祝龙脸色一沉,难道说依依的妈妈根本没有跟野男人跑了,而是被李伟囚禁在什么地方呢?
他快步走出卫生间:“这个卫生间隔壁是什么?”
“隔壁?”李伟一愣:“隔壁,隔壁什么也没有啊?啊,隔壁,隔壁好像是电井。”
祝龙立刻跑到电井,可是电井非常狭小,无法将一个成年人藏匿在里面。
祝龙摇摇头,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时候他手电的光芒落在电井的墙壁上,只见墙壁上突然出现一个小红点,这个小红点再一点点变大,鲜红的血从红点里涌出,滴答、滴答,一滴滴坠落在地上。
手电咣当一声坠落在地。
“没事儿吧?”孙兴彪赶紧扶住了祝龙:“你咋了?”
祝龙揉了揉眼睛,鲜血居然都消失了。
他身子探进电井,流血的那面墙刚好和刚才他听见声音的卫生间是同一面墙。
他敲了敲墙壁,是空心的。
祝龙冷酷一笑:“有锤子吗?”
“锤子?你要锤子干什么?”
“别他妈废话!”祝龙一把揪住了李伟的衣领。
李伟只好拿出了一个工具箱,祝龙拿起锤子,当锤子握在手里的时候,他感觉身体像过电了一样,头嗡地一震,上一世,他就是被这样一把锤子一锤打死的,而这一世,他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他一锤子狠狠砸向洗手间的墙壁,瓷砖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墙壁一被打开,从里边就散发出一阵腐烂跟墙体发霉的味道,这味道极为难闻,将祝龙呛得连连后退。
只见墙壁的空洞里,藏着一具早已腐烂成白骨的尸体。
祝龙的头再次一阵剧烈的刺痛。
啊——他发出痛苦的哀嚎,眼前再次一黑,陷入了混沌与虚无。
“你做得不错。”那个助他重生的低沉声音响起。
“你是谁?”祝龙问。
“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一个顾问好了,祝龙,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没有辜负我将你送回阳界。”
“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我并没有帮你,你忘了,我们之间是达成了交易的,你看看你的脚下。”
祝龙低头一看,只见脚下是一条波涛汹涌的河,里面有无数人在挣扎着想要从河里逃离而出。
“那是忘川
里面全是枉死,而不得托生的孤魂野鬼
我助你回到阳间完成你的复仇,还赋予了你能听见诡语的能力,而你的任务就是帮助这些枉死的孤魂野鬼伸张冤屈。
他们死得太痛苦了,痛得忘川都要承受不住了。
去吧,我的孩子,我相信你能做得到,你的命运不止如此呢,哈哈哈哈哈。”
祝龙再次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身边的镜像像是被吸尘器吸走一般,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光。
第4章 给我来五套房
祝龙张开眼,四周全是白色。
“哥,你醒了?”
祝龙眼前渐渐清晰,他在一间病房里,而眼前正欣喜地看着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上一世被开膛破肚,挖眼剪舌的妹妹祝安安。
祝龙一把将妹妹搂在怀里:“安安,太好了安安!”
“哥!你发什么神经呢,搞得跟得了绝症一样。”祝安安一脸嫌弃,推开了祝龙:“医生都说了,你就是好几天没好好吃饭,没好好睡觉,低血糖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祝龙没说话,他握着妹妹的手,不舍得松开。
祝安安被他看得直发毛:“哥,你不会脑袋坏掉了吧,我去问问医生。”
“我没事儿,我就是看见我妹子长得这么漂亮,心里高兴。”
“完了,我哥脑子肯定是坏了。”祝安安有些惊恐地说。
这也不怪祝安安,上一世祝龙一点也不喜欢小自己六岁的妹妹,没少欺负她。
尤其是发现祝安安早恋,直接冲进她学校,当着同学的面给那个男生狠狠揍了一顿,还把祝安拖拉回家,把她最引以为傲的乌黑长发全用推子给推平了,气得祝安安在家里哭了三天。
再后来他听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提起过,祝安安可能遭遇了校园暴力,而自己也完全没当回事,还怪祝安安太软弱了。
母亲送祝安安去看心理医生,他还觉得母亲是在没事儿找事,结果后来祝安安真的得了抑郁症,成绩一落千丈,不得不休学在家。
如果上一世祝安安考上了大学,就不会天天躺在家里,更不会目睹杜菲菲和尹渊搞在一起,也就不会惨遭杀害了。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个混蛋哥哥啊。
祝龙握紧了拳头,这一世他一定要保自己的妹妹一世平安。
“哥,你没事儿我要上学去了。”祝安安起身,她那可爱的双马尾随着她一起跳起,看上去又青春又明媚,她扬起雪白而又修长的脖子,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祝龙眯起眼睛,他记得上一世,安安突然有了一条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项链,后来才知道就是追她的男生送给她的,也正是因为这条昂贵的项链,才让她彻底沦陷。
毕竟那是她第一次收到那么耀眼夺目、价值不菲的礼物。
祝家虽然衣食无忧,但还不足以让她奢侈品傍身,母亲又向来节俭,别说这些首饰,就是安安身上穿的衣服,也比同龄的女孩显得简陋、低廉。
女孩还是应该富养啊。
“安安,你周末有事儿吗?”
祝安安有些惊讶:“这周我们就放暑假了,能有啥事。”
“没事儿周末哥带你上街。”
“上街?”祝安安扬了扬眉毛。
“咱们家也好长时间没一起出门逛逛了,我好歹也上班了,周末我请你和妈看电影。”
“啊?”祝安安更加惊讶了,她歪着头看着祝龙,搞不懂他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同意了。
祝龙吃了护工送来的热汤面,一碗面下肚,他就彻底痊愈了,穿好衣服回队里。
往队里走的时候路过一家房地产中介,外面挂着房屋出售的信息。
“御景祥湾?”祝龙眯起眼睛。
上一世他记得这个楼盘,因为开发商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刚开盘就遭到了打压,不少人上门说房子质量不合格,风水不好什么的,导致楼盘价格一落千丈,低成了白菜价依然无人问津,那个开发商更是上吊自杀。
开发商死了之后,楼盘就整体卖给了另外一个开发商。
谁知道短短一年,御景祥湾成为了市里最炙手可热的楼盘,不但入驻了好几个大型商圈,还有有名牌小学、三甲医院、主题游乐园,价格翻了二十倍不止。
很显然现在御景祥湾处于低谷期,祝龙琢磨了一会儿,直接走了进去:“我想买五套房。”
中介小哥一听,差点给祝龙跪下。
祝龙交了定金,离开中介,他手里的钱很显然是不够买五套房子的,不过他知道,很快他将会遇到一个将房钱双手捧上的人。
祝龙回了队里,队里的人正在突击审讯李伟。
“怎么样了?”祝龙问孙兴彪。
“法医那边结果出来了,白骨应该就是依依的亲生母亲杨婉莹,可这孙子嘴很硬,非说根本不知道为啥自己家厕所里有一具白骨,更不知道这白骨就是依依的妈。”
“陈茹斐那边呢?”
“也不乐观,就是不停地哭,说自己对不起李伟,对不起依依的妈,脑袋糊涂了什么的,总之两个人都很麻烦,可怜了依依了,一个小姑娘,身边没一个好人。”孙兴彪有些愤怒地说。
祝龙淡淡一笑,他了解孙兴彪这个人,别看人长得猥琐,可其实内心正义感爆棚,最看不得这种欺凌弱小。
“祝龙,给我滚进来!”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祝龙和孙兴彪两个人一起虎躯一震,这个声音正是刑侦大队副队长李卓。
祝龙进了李副队的办公室,李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啊,祝龙,你还真是好样的啊。”
祝龙咧嘴一笑:“谢谢李副队夸奖。”
“你还真当我是在夸你呢啊!”李副队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玻璃杯直接被震到地上,碎成两半。
“没有搜查令就擅闯民宅,砸人家厕所的墙,你当你谁啊,你一个刚来一周不到,还在的实习期的生瓜蛋子,当自己是谁呢啊!我说没说,你和孙兴彪的任务就是在外面蹲坑,你俩倒好,当我的话是放p吗?”李副队一声比一声大。
祝龙沉默不语。
“啊?!你倒是给我说话啊!这会儿怂了啊!我看你们一个个都要给我气死才算完!”李副队转身又拿了另一个玻璃杯直接甩地上了。
“你和孙兴彪,写检讨,明天早上给我贴大门上!王八羔子,没有一个把我当回事儿的!”李副队的声音越骂越大,而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越来越靠向右边的墙壁。
祝龙知道,右边的墙壁另一边是范队长的办公室。
李副队骂够了,挥挥手:“滚滚滚!”然后走到祝龙身边低声说:“你小子有点胆量。”然后给了他一个赏识的眼色:“这个案子是你扒下来的,你去审吧。”
祝龙没说话,点点头,露出感激的眼神。
然后李副队又突然大声地说:“注意方式方法啊!再给我发现你们违反队规,老子亲手崩了你们俩!滚滚滚!”
第5章 死前信息
祝龙赶紧跑出办公室。
他知道李副队是在帮自己,上一世他不太关心队里复杂的人际关系,但从同事嘴里也隐隐知道李副队和范队长水火不容。
而上一世他很崇拜侦破案件干净利落的李副队,心甘情愿跟在他屁股后面当小弟,队里人都说祝龙就是李副队的一条小尾巴。
结果他这条小尾巴被范队长整得差点离队。
李副队刚才骂自己,其实是在帮自己,只有让范队长觉得自己跟李副队不对付,才有可能留在队里。
果然,祝龙路过范队长的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范队长笑眯眯地看着祝龙:“年轻人,又惹祸了吧,你看看你,给李副队都气成什么样了,不过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李副队那个人就是爱小题大做。”
祝龙点点头:“我也没放心上,我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他自己不也说了吗,我拿他的话当放p,你说我把p放在心上干啥。”
“哈哈哈,冲动,冲动啊,不过好啊,年轻人就是要有点冲劲儿才行。”范队长似乎心情更好了,他看祝龙的眼神也友善了几分,大概是觉得祝龙是一块给李副队添堵的好材料:“去吧去吧。”
祝龙到了审讯室外,审讯进入了僵持阶段,祝龙知道这样下去恐怕根本打开不了突破口,他决定再回到那栋住宅楼里看看。
祝龙回到了那栋楼,白骨已经被移走了,只留下了一个空洞,黑漆漆的,有点瘆人。
祝龙向那个洞看过去,忽然他发现洞口里面一点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血迹。”一个声音响起。
祝龙回过头,一个瘦小却干练的身体矗立在夕阳的光芒中,那样耀眼。
“师哥,你来了。”
祝龙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眼泪差点掉下来:“宋汐师妹。”
宋汐似乎被祝龙的表情吓住了:“师哥,你没事儿吧?”
“这儿光太强,刺得我都流眼泪了。”祝龙赶紧转过身,把自己的眼泪擦掉:“这个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字,我刚才已经拍下来了,你看。”宋汐把数码相机递给祝龙,祝龙一看,只见墙壁内侧用血写着“放我出去”。
“难道说杨婉莹被埋进去的时候还没有死?”祝龙大为震惊。
“不知道,可是如果她没死,为什么不呼救,毕竟这是在住宅楼里,她如果呼救,也许会有人能听见。”
祝龙沉思了一会儿:“你听没听说过,有这么一种现象,人临死的时候,魂魄离开身体会产生一股很强的力量。
这种力量也许可以让血迹形成文字,来将她的怨念传达出去。
你想,如果这个文字如果真的是杨婉莹写的,她为什么不写凶手的名字,而要写放我出去呢,也许这并不是她所写的,而是她临死前所想的。”
“师哥,我没想到你都……开始能讨论……玄学问题了。”
“哈哈,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祝龙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想说他也是最近刚刚开始相信玄学的,尤其是他在厕所里曾经听到杨婉莹那低沉的诡语之后,看来死人也是可以开口说话的。
“你觉得李伟和陈茹斐谁在说谎?”宋汐问:“他们两个之间肯定有一个人杀了杨婉莹,把她砌在墙里,毕竟这就是在他们家里发生的,总不能说自己毫不知情吧。”
“就算我们百分之百确定这事儿就是李伟干的也白扯,因为我们没有证据。”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上一世自己遇到很多次这种情况,明明知道对方百分之百就是凶手,却苦于没有证据,不得不看着对方逍遥法外。
祝龙的手轻轻抚摸过被自己敲碎的墙壁,忽然他感觉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自己的指尖一下子蔓延了他全身,麻酥酥的。
紧接着咣当一声,房里的窗户哗啦一声突然被狂风吹开,一个女人的叹息声拂过祝龙耳边,很快就消散了。
祝龙走到窗台边,他正要把窗户关上,忽然他发现楼下的街心花园里有一个人,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她正惊恐不安地看着楼外的警车。
祝龙冷冷一笑:“师妹,给我去抓个人。”
宋汐点点头,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抓谁,因为她百分之百相信自己的师哥,虽然两个人是同学,她只比祝龙小几个月,可是她坚持叫他师哥,她曾经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过万丈星空。
结果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截住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女人,而当祝龙亮出警察的身份之后,女人就突然崩溃了:“不是我,都是李伟啊!我什么都没干!”
经过突击审讯,得知这个女人叫张雪,是李伟的情妇。
张雪交代自己跟李伟在一起有三个多月了,她也知道李伟家的老宅子要拆迁,但拆迁之后这个宅子的拆迁款并不都是李伟的。
因为这个房子有一半是女儿依依,还有二分之一是后来娶的这个陈茹斐的。
依依那部分钱虽然是公证过的,但毕竟依依年龄还小,掌管不了钱。
张雪曾经担心过如果依依的亲妈回来了,李伟岂不是得把这部分钱吐出来,李伟却告诉张雪不用担心,至于陈茹斐那部分,也会落在他手里。
“为什么?他哪来的自信?”祝龙问。
“他说陈茹斐缺钱,她爹住院呢,弟弟又不省心,欠了一屁股债。
房款按人头发放,如果家里少一个人,其他人就能分的多一些。
只怕陈茹斐现在把念头放在依依身上了,她杀了依依,就能多拿到一份拆迁款。”张雪说。
祝龙沉下了脸:“也就是说,如果陈茹斐杀了依依,她又因罪入狱,所有的钱就都归李伟了,是吗?”
“对,他是这么说的。”张雪点点头。
“那李伟是怎么说服陈茹斐的,陈茹斐毕竟也不是傻子,这可是杀人,不是什么小事儿?”
“他俩怎么说的我不知道,反正李伟说陈茹斐这个女人很容易感情用事,尤其是涉及到娘家的事儿。
她家里从小到大一直重男轻女,她这个女儿就是卖出去给家里赚钱用的,李伟说陈茹斐跟自己这两年,没少背地里往家里划拉钱。
如今她爹病了,她娘没少以死相逼,让她去借高利贷给她爹治病,帮她弟弟还钱。
陈茹斐的家里就是在把陈茹斐往死里逼,而陈茹斐呢,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过来的,根本没有啥自己的主见,她还觉得这就是她应当应分的。
李伟好像把依依的情况透露给了陈茹斐的娘,陈茹斐脑袋转得慢,她娘可不慢,估计一转头就得去撺掇陈茹斐。
总之,李伟说陈茹斐肯定会动手,她已经等不及了,她和她爹如果必须死一个,死的肯定是陈茹斐,所以她只能放手一搏。”
“那你为什么会跑到案发现场来?”
“因为我一直没联系上李伟,所以今天才想偷偷去现场看看。”张雪低着头,泪水坠落,也不知道是悔恨还是愤怒。
与此同时,在隔壁审讯室的陈茹斐正在欣赏张雪的审讯过程。
她的眼神先是从冷漠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愤怒:“李伟那个王八蛋,算计都算计到我头上了!依依分明就是他让我杀的,他说只要杀了依依,我爸的医疗费就够了,原来这个渣男是要拿着我拼命的钱去包养狐狸精!”
“拼命?”祝龙冷笑:“你这不叫拼命,你这叫谋财害命!”
“你有证据证明是李伟指使你的吗?空口无凭的,到了法院也没用。”宋汐问。
陈茹斐沉思了好一会儿,这种夫妻俩的枕边话根本没有办法作为证词,自己又不可能录音。
突然,陈茹斐眼睛一亮:“老弟,我是不能证明我杀依依是李伟撺掇的,但是我可以证实依依妈是李伟杀的。”
祝龙看了一眼身边的宋汐,宋汐厉声问道:“你怎么证明?”
“我有视频,是行车记录仪上的视频!”陈茹斐忙不迭地说。
第6章 祝你们幸福
视频的内容发生在一条幽静的街巷,车前面有一对男女正在撕扯。
男人正是李伟,而女人是依依的妈妈杨婉莹,两个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时强时弱,不过还是能听得出两个人是在激烈地争吵。
“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李伟拉扯着杨婉莹
“李伟,你能不能不把屎盆子往别人身上扣,你在外面惹一身骚,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我要把依依带走。”
“带哪去?依依是我的女儿!”
“依依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我一手给她带大的,你做啥贡献了,你除了贡献了一颗小蝌蚪你还干啥了,你连那个过程都没几秒,还是个男人吗?我不和你吵了,明天我来接依依,你要是不放人,我们就法院见!”
说完杨婉莹转身就走了,李伟站在车前,脸色愈发阴暗。
他突然上了车,一脚油门向杨婉莹冲了过去,尖叫声和刹车声混合在一起,李伟再次下了车,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杨婉莹,然后把杨婉莹像一条死狗一般地拖上了车。
视频的右上角有日期,时间正是一年前,和杨婉莹消失的时间基本吻合。
李伟终于低下了头,承认自己杀害了依依的母亲,当时家里的厕所正在维修管路,他就直接将她的尸体藏在了墙里,用水泥和瓷砖封死。
当开发商通知这边的房子要进行拆迁,他就知道事情早晚会败露,他打算拿了拆迁款就跑路的,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祝龙能如此轻易地就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祝龙看着被绳之以法的李伟,心里五味杂陈,上一世因为自己的疏忽,不但害死了依依,还让这个卑鄙的男人逍遥法外。
这一世,确实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祝龙离开审讯室,宋汐跟了上来,大大咧咧地勾住他的肩膀:“师哥,你没事儿吧?”
祝龙微微一笑,一把掐住了宋汐的脸:“没大没小的,没有一点淑女样,以后能嫁出去吗?”
宋汐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发:“嫁不出去不是还有师哥你吗?我就住你家了,你给我养老!”
“得,我可受不了你这个母老虎,还养老,我怕把你放家里,我得折寿好几年。”
“哼!”宋汐撇了撇嘴。
这个时候祝龙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他打开微信,一张照片先跳了出来,是一个身穿水绿色长裙,长发飘飘,一脸清纯的少女,站在火车站的站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宋汐一把抢过祝龙的手机,刚好另一条微信传了进来,宋汐嗲声嗲气地念着:“祝龙哥哥,我就快要见到你了,你期待吗?”
“师哥,这谁啊?”
“你觉得是谁?”
“从长相和穿着来看嘛,像一种饮料。”
祝龙扬了扬眉毛。
“康师傅绿茶。”
祝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忽然想起来,上一世自己和宋汐好像也有过这么一番对话,只是当时自己给宋汐一顿讽刺,说她是嫉妒人家有女人味,而她一点没有。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女人看女人准啊。
“这是我之前资助的一个贫困学生,叫杜菲菲,我和你提过。”
“她要来h市了?”
“嗯,她刚考上大学,来报道。”
“你要去接她?”
祝龙脸色一沉:“用不上我,会有人去接她的。”
上一世,祝龙好吃好穿地供着杜菲菲,当公主一样地疼着护着,却换来无情的背叛。
虽然上一世不知道尹渊和杜菲菲是什么时候暗渡陈仓,这一世,就让这对狗男女早点长相厮守好了,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祝龙直接拨打了尹渊的电话:“尹渊,我今天队里有点事儿,菲菲来h市了,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就下火车了,你帮我去接她一下吧,然后领她在h市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我这边要是能早完事儿,我去找你们俩。”
“师哥,你啥时候练的说谎不打草稿了。”见祝龙挂断了电话,宋汐讽刺地说。
“你还不够了解你师哥我,走吧,来队里也差不多一周了,咱们几个同学也没好好聚聚,一会儿叫上孙兴彪,咱们去海底捞吃火锅,我请客。”
“好嘞!”宋汐欢呼雀跃地去找孙兴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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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菲菲来自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那里没通高铁,只有最慢的绿皮火车。
当她下了火车,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她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战战兢兢地走出出站口,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感觉一阵眩晕。
就在她差点晕倒的一瞬间,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将她揽进了胸膛:“菲菲,你来了?”
杜菲菲的心猛烈地一跳,她轻轻一撩头发,转过身,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祝龙哥哥!”
可是一回头,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我叫尹渊,是祝龙最好的朋友,他今天队里有事儿,让我来接你。”
杜菲菲顿时有些失望,瘪着嘴,半天没说话。
尹渊看出了杜菲菲情绪的变化,倒也不生气,帮她拿过行李:“走吧,车在那边停着呢。”
车?杜菲菲眼睛一亮,再次打量眼前这个男人,他的个子和祝龙差不多高,却比祝龙长得秀气得多,眉宇之间尽显书卷的气息,不像祝龙,眉宇之间都是英气,让人又敬佩又有些害怕。
尹渊把杜菲菲带到了停车场,上了车,杜菲菲坐在副驾驶,眼睛骨碌碌地在车里到处转:“尹渊哥哥,这是你的车吗?”
尹渊神情一顿,这辆车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他跟朋友借的。
尹渊之前就听祝龙说过不少杜菲菲的事儿,也看过杜菲菲的照片。
他看得出,祝龙对这个小山村里的女孩上了心,而杜菲菲对祝龙也是感激之中带着爱慕。那时候他心里就存着念头,一定要把杜菲菲从祝龙身边抢过来。
所以当祝龙说让他去接杜菲菲,就知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软磨硬泡地跟同事借了车,虽然遭了同事不少白眼,可面对着如此清纯可人的杜菲菲,一切都值了。
尹渊转过头,一双眸子凝视着杜菲菲:“是啊,开了好几年了,内饰都有点旧了,你别介意啊。”
说完,他体贴地帮杜菲菲系好安全带,他的手从杜菲菲的耳边滑到胸前,又滑到大腿边,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肌肤,从未和男人有过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杜菲菲顿时脸上一片绯红。
尹渊只是淡淡一笑:“我先带你去学校报道。”
第7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尹渊帮杜菲菲办完学校的手续,又带她去市中心的商场逛逛,给她买了衣服和化妆品.
虽然不是名牌,但也花掉了尹渊大半个月的工资,让他肉痛不已,可看着杜菲菲看自己的眼神从怀疑到相信到如今彻彻底底的崇拜之后,他感觉这些钱花的太值了。
如果自己能先祝龙一步采下杜菲菲这朵山野花……尹渊不禁想入非非,他的眼神也撇向了杜菲菲刚刚进去的更衣室,要是自己有透视眼,能看个清楚该有多好。
两个人逛完,也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了,刚好商场楼上有不少餐厅,尹渊就带着杜菲菲去了位于商场顶层的海底捞.
两个人一进去就刚好撞见了正在眉飞色舞和孙兴彪、宋汐聊天的祝龙。
杜菲菲看了看宋汐,又看了看祝龙,顿时脸拉了下来,转身要走。
尹渊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既然来了,就去打个招呼吧。”
说完,就带着杜菲菲走到了桌前:“祝龙,我还以为你小子有什么大案子要破呢,原来是跑到这里陪美女吃饭啊?”
孙兴彪一听尹渊这话顿时不高兴了:“哥们,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感情我是空气呗,你是看不见我还是咋的啊。”
“尹渊,你这话说的确实不厚道,宋汐,你不是也认识,我师妹,她怎么能算是女人呢,就非要算她是个女的,也不是美女啊,我就问你一句,你见过哪个美女能追着歹徒跑几条街,大腿夹着人家的头不撒开的。”祝龙嘻嘻哈哈地说,他跟孙兴彪喝了两瓶,脸微微有些红。
“喂喂,能不能不挤兑我。”宋汐白了一眼祝龙,然后视线落在了杜菲菲身上:“尹渊,你这又是从哪拐来的美女啊?可比你之前那几任强多了啊,有进步啊!”
尹渊脸色也沉了三分,杜菲菲见情况不妙,一脸委屈地拉了拉尹渊的衣角:“尹渊哥哥,咱们走吧,我还不怎么饿。”
祝龙微微一笑:“走什么走,这桌这么大,让服务员加餐具,咱们一起吃不就完了,来,你俩再看看想吃点啥,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杜菲菲看了看菜单,有些傻眼,她环视了四周的餐桌,一份份明显分量相当有限的食材,居然最便宜的土豆片也要9块钱半份,而且只有那么一点点.
9块钱在村子里可以买一大袋子土豆了。她最近一次到饭店吃饭,还是坐火车来之前,她爹带她去镇子上买大学需要的生活必需品的时候去的面馆,十块钱的牛肉拉面,都觉得又贵又不划算。
“就来半份木耳吧。”杜菲菲低声说。
尹渊看出了杜菲菲的窘迫,笑着说:“还是我来点吧,你不用给你祝龙哥哥省钱。”然后他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堆。
“尹渊,你也来瓶啤酒?”
“我今天开车来的,不能喝酒。”尹渊回答。
“你小子行啊,什么时候搞得车。”宋汐一巴掌捶在尹渊的肩膀,紧接着她发现尹渊神色不对,就顿时猜到了几分.
她正要继续拆穿尹渊,却直接被尹渊打断:“不过我说祝龙,人菲菲大老远地过来,你都不接人家,我还以为你队里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儿呢。”
祝龙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尹渊:“我为啥没去接,而让你去接,你心里还没点数吗?不就是为了给你和杜菲菲制造点机会吗?”
尹渊瞪着祝龙,心里别得一跳,他确实早就对杜菲菲有意思,可是他一直隐藏得很好,祝龙居然一眼就把他给看穿了。
“别开玩笑了,人家杜菲菲可是奔着你来的,就凭杜菲菲的成绩,想去北上广读书也没问题,为啥偏偏来h市,我看是你心里没数吧,再说,我就是把菲菲当成妹妹的。”
“妹妹,你忘了那次我去你家,可是看见你在厕所里对着菲菲的照片……”
“你够了!”尹渊愤怒地大吼。
“开玩笑开玩笑,菲菲,你别往心里去啊!”祝龙嘿嘿笑着。
杜菲菲再次看向尹渊,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一顿饭最后不欢而散,尹渊送杜菲菲回学校:“祝龙那都是胡说八道,我可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尹渊哥哥是对我好。”杜菲菲扬起小脸,冲着尹渊咧嘴一笑,尹渊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融化了,但有的地方异常得坚硬。
杜菲菲回了寝室,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从村子里出来的时候,她爹跟她说过,想在城市里立足,就要主抓一个男人,牢牢不放手。
今天,尹渊虽然只带她逛了这座城市的百分之一,但却彻底打开了她的视野,马路上跑着的豪华轿车,街上走过去的衣着靓丽时髦的少女,就连商场里的导购都比自己打扮得精致。
她低头看了看放在地上的纸袋,拿出了里面的衣服和化妆品,她把这些凑到了鼻子下面,这不单单是香味,更是人民币的味道。
尹渊还是祝龙呢?
在村子里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嫁给祝龙,给他生一大堆孩子.
可今天她犹豫了,祝龙虽然资助了自己,可是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并不是一个生活特别优越的人,而尹渊呢,开着自己的车,衣着也比祝龙讲究得很多。
杜菲菲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她都要。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男人都臣服于她的脚下,哄着她,供着她。而她呢,要踩着这些男人一步步往上爬!
祝龙回到家,妹妹和妈妈都已经睡了,他躺在床上,脑海出现了上一世的一幕幕画面。
他和尹渊是小学同学,他们之所以成为好朋友,一方面是两个人一起长大,彼此了解,另一方面就是尹渊和自己一样从小就失去了父亲,都是由母亲一手带大的,他们懂得彼此生活中的难处和痛苦。
而在祝龙的印象里,尹渊是个规规矩矩的上班族,即便有些爱慕虚荣,却绝对不是个坏人。可上一世自己临死前,很显然尹渊和杜菲菲都和那个国际犯罪组织有着联系,而且是陷进去得很深。
为什么?这没有理由啊,尹渊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看来应该找个机会好好调查一下尹渊了。
祝龙思索着,脑袋越来越沉,他终于睡了过去。
第8章 恶魔在人间
位于城南的一克拉公寓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
这片公寓挨着肿瘤医院,所以里面住满了前来求医的患者、家属以及医院的护工和大夫.
尤其是离医院最近的四号公寓楼被称为护士楼,不少小护士和独身的医生都在这边租房子,一方面公寓的价格低廉、设备完善,另一方面这里离医院很近,无论是上早班还是下夜班都很方便。
护士小斐刚下了夜班,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正要上楼,忽然接到了护士长的电话:“小斐,张欣怎么还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你住她隔壁,去看看,是不是睡过头了?”
小斐坐电梯到了15楼,心里嘀咕着,张欣比自己早一年多到的医院,很熟悉院里的规矩,几乎从来没迟到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斐走到了张欣家门口,刚要敲门,却发现门压根就没锁,留着一条缝。
“张欣?”小斐轻轻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恶臭扑面而来,她捏着鼻子走进公寓,紧接着一声恐惧的尖叫响彻了整栋公寓。
楼里的住户纷纷跑出来,查看情况,映入大家眼帘的是被倒吊在沙发正上方的张欣,她从脖子以下的皮肤被人生生剥掉,随意丢弃在地上,像一个瘪了的充气玩具。
鲜血淌了大半个客厅,而在沙发后面的墙壁上用鲜血写着: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刑侦大队接到报案,迅速赶往了案发现场。
这个案子祝龙了解的细节非常有限,上一世,自己和孙兴彪因为拆迁楼的案子挨了处分,被发配到档案室跟着老档案员去整理资料库了,被完全隔离在队内的工作之外。
而这一世,因为在拆迁楼的案子里立了功,李副队让祝龙带着和他一起来的这一批实习生,到一克拉公寓附近去进行走访排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疑点。
“一克拉公寓住户很多,人员流动性大,人群结构也很复杂,为了节省时间,咱们分成三个小组,主要走访四号公寓,公寓底层的店铺和张欣所在科室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我现在分一下区域……”
“哎哟,刚破了一个案子还真当自己是根葱呢啊?”祝龙话还没说完,周逸就打断了他。
这个周逸跟祝龙和孙兴彪都是同一所刑事警察学校毕业的,只是周逸在学校是个风云人物,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他家里背景很深.
上一世,周逸在刑侦大队干了没几年就跳去了省机关,自己死之前,周逸已经是副处级的干部了,前途无量。
只是周逸向来看不上祝龙和孙兴彪,毕竟他俩在学校没少惹是生非的,为学校争光的事儿跟他俩沾不上一点边,可但凡全校通报的事儿,没有他俩都是稀奇。
按周逸的话说,人渣前面还带个人字呢,他俩分明就是个渣,根本都不配和自己为伍。
谁知道这个祝龙是瞎猫碰上了哪的死耗子,他们其它实习生还都是在案件外面打打下手,他自己就直接捅破了一起命案。
周逸不服气,何止不服气,简直都要被气死了。
而如今,祝龙又开始给他分配上了工作?这让他这个学生会主席颜面何存?
祝龙看着周逸,心里不由得好笑,毕竟自己在心理年龄上还是年长周逸五岁的.
这五年里他经历了太多是是非非,早都给磨练出来了,而周逸如今还是刚才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身上带着学校的那股子书生气,心高气傲的,有这种反应倒是也正常。
“那周主席,你说说这活该怎么分配,您给个指示呗?”祝龙嘻嘻哈哈地问。
实习生们一起都看向了周逸,周逸顿时脸上一顿燥热,可面子上他还是不能落下:“我的意思是,应该让我们自己组队分配,毕竟跟熟悉的人一起工作,效率高!”
“行,我同意,既然李副队把这个棘手的活交给我了,那我就有权利先选我的搭档。”
周逸知道祝龙跟孙兴彪和宋汐熟,无外乎就是选他俩当中的一个,自然是点点头:“行,你先选!”
“好,那我选周逸。”祝龙狡黠一笑。
“我不同意!”
“不好意思,我已经选完了,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就还按第一方案,我来分配。”
“那行,我跟你一组。”周逸自然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剩下的人很快就分好了组,其实跟祝龙开始分组也差不多。
祝龙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周逸去了公寓附近的商铺。因为临近医院,附近的商铺非常密集,根本就是无从查起,加上周逸是被祝龙硬拉过来的,一脸阴沉,分明就是想要消极怠工。
祝龙微微一笑,把记录本递给周逸:“我来问,你来记。”
祝龙查看了一下张欣的资料,年龄不大,才22岁,他的视线扫过商铺,直接掠过了医疗器械、鲜花礼品店,直接走进了一家生意兴隆的麻辣烫店。
“张欣啊,我认得。”麻辣烫的老板娘看着照片点点头:“她总来我们这儿吃麻辣烫,有时候在店里,有时候打包。”
“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吗?”
“有时候是跟别的护士一起,有时候是自己。”老板娘沉思了一会儿:“不过前几天她自己来的,打包了两份麻辣烫,有一份是加麻加辣,张欣在我这儿吃麻辣烫从来都是微麻微辣,她来了不用说,我调料都给她调好了。”
“那你见过张欣和陌生的男人来过这里吗?”
老板娘又思索了好一会儿:“我在这儿开麻辣烫也有好多年了,医院的人我基本都认得,我不记得张欣领过什么陌生人来吃过麻辣烫.
不过一个多月前,是一个雨天,张欣来买麻辣烫,当时有一个男人在店外面等她,那个人我没见过,但我感觉他好像也是一个医生,至少从外表气质上来看是个医生.
我当时还跟张欣打趣,问她门外那个人是你男朋友不啊?她就说是朋友,不过脸色有些变化,不是那种小姑娘羞涩的表情,而是很复杂的表情,我也说不上来。”
这个时候宋汐发来了微信,说她和孙兴彪排查医院这边,已经找到了张欣的前男友,并发过来一张张欣和前男友的合影。
“你看到的是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吗?”
老板娘仔细地看了看,摇摇头:“不是,我可以确定不是这个人。”忽然,老板娘眼睛一亮:“我家门口安了监控器,一般能存三个月左右的监控视频,要不你们去找找?”
第9章 再次犯案
祝龙和周逸调取了一个月前的监控录像,但由于门口的监控探头并不是高清的,加上下着雨,镜头前有水汽,只能看到一个人影的轮廓。
是一个个子瘦高的男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风衣,衣领立着,挡住了大半张脸.
不过即便没有遮挡住脸,这自带马赛克的监控画面也很难对面孔进行比对,祝龙只能把照片发给宋汐,希望会有人通过身形和服装判断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随着排查的深入,得到的线索反倒是越来越少了,大家也开始烦躁了起来。
张欣是肿瘤医院IcU的护士,平日里工作本身就非常繁忙,工作之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公寓休息,要不就是和同事、朋友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人际关系非常简单.
而在医院里,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病人极其家属,对张欣的评价都很高,几乎没有什么黑料。
家庭方面,张欣家是农村的,父母和刚上初中的弟弟都在老家,据张欣的大学同学说,张欣除了往家里寄钱之外,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家里除了催张欣打钱之外,也几乎没来探望过张欣。
至于祝龙在麻辣烫监控录像里发现的男人,没有人见过,哪怕是张欣的闺蜜也没见过这个人。
排查工作陷入了僵局,李副队让实习生们收了队,集中去看一克拉公寓的监控视频,寻找线索。
早些年,一克拉公寓出现过入室盗窃案件,所以在监控方面做得很好,光是张欣所在的四号公寓,里里外外就有二十多个摄像头。
除了每一层的走廊,电梯、大厅、单元门外都有监控探头,按理说这么多监控探头想找到犯罪嫌疑人易如反掌,可偏偏张欣所在楼层的监控探头坏了,拿去维修了,根本没办法判断犯罪嫌疑人是谁。
就在小护士的案子还毫无眉目的时候,另一起骇人听闻的案件发生了。而这起案件发生在d大,正是杜菲菲就读的大学。
死者叫段璐璐,是一名大学辅导员,她住在学校校内的家属楼里,发现她尸体的是另一名辅导员。
因为有学生反映一直联系不上段璐璐,于是前来查看,结果发现段璐璐惨死在床上,凶手是用一根手指粗细的钢钎残忍地扎穿了她的头部。
而她的下体被强行塞入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棒子,棒子一直抵到她的腹部,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撕裂她的肚子,一跃而出。
鉴识人员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棒子,发现棒子的一端被烧成了炭黑色,似乎是一根用来拨火的棒子,很显然这根棒子是凶手特地带到案发现场的。
而就在段璐璐家卧室的墙壁上,赫然用鲜血写着: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几个大字,从字体来看,和之前小护士张欣那起案子的字体一致,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你们怎么看?”李副队把实习生们都叫到了案发现场,他的视线扫过了蹲坐地上干呕的孙兴彪,吓得抱成一团的宋汐以及另外两名女实习生。
虽然他们在刑事警察学校看过比这更加凶残的案子,可亲临现场,还是被眼前血腥的画面吓得半死。
最后李副队的视线落在了一脸淡然的祝龙和周逸身上。
“从入室的大门没有被破坏来看,应该是熟人犯案.
尤其是被害者身上还穿着性感的睡衣,凶手很有可能是她的男朋友或者情人所为,应该在这个方向进行排查。”周逸抢先回答,然后有些得意地瞥了祝龙一眼。
李副队点点头:“观察力不错,但没有说到点子上,祝龙,你有什么看法?”
祝龙皱了皱眉头:“这两起案子都是独身的年轻女性。
但从我们之前对张欣的调查来看,张欣和段璐璐并不认识,生活轨迹也没有什么交集。
毕竟d大离肿瘤医院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而且d大也没有医学专业,如果要调查,我感觉从两个人的共同点来进行调查可能会更快一些。
另外就是两个人的死法。
第一起张欣的尸体是被倒吊在天花板上,还被剥了皮,而这一起则是用钢钎刺穿大脑。
无论是哪一种手法,都不是常规的作案手段。
凶手都对尸体进行了侮辱,剥皮、插入拨火棒,这应该对凶手来说都是具有象征性的事情,凶手很可能心理上有过什么创伤,甚至是精神疾病。
再就是墙上的字,我想凶手杀人不是简单的寻仇,而且他很有可能会再度作案。”
李副队没说话,他眼神锐利,像一只鹰审视猎物一般,上下打量着祝龙,然后他一挥手:“收队!”
实习生们一起往出走的时候,祝龙拉住了宋汐:“师妹,你听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宋汐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你听到了什么?”
“我好像听到楼里有猫在叫,不光是在这里,在一克拉公寓的时候好像也听见了奇怪的猫叫声。”
宋汐侧耳倾听了片刻,摇摇头:“很抱歉,师哥,我还是啥也没听见,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祝龙又拉住了孙兴彪,却得到了同样的答案,啥也没听见。
祝龙没养过猫,但上一世杜菲菲养过,是一只傲娇的布偶猫。
他听过猫发情的时候发出得如同小孩子哭嚎一般凄凌的叫声,那和他现在听到的叫声很不一样,虽然是一样的凄淩,一样的恐怖,可萦绕在耳边的猫叫似乎带着……求救?
祝龙身体一冷,对,就是求救,上一世杜菲菲的布偶猫有一次不小心卡在了窗台的围栏里,就是发出这种尖锐的叫声。
这个声音宋汐和孙兴彪都听不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这就说明,这恐怖的猫叫很有可能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人有魂魄,动物也有魂魄,既然自己能听到死人的说话声,就也很有可能听到死去的动物的叫声。
猫叫,为什么张欣和段璐璐的家里都能听见猫叫?
“张欣和段璐璐养过猫吗?”祝龙问。
宋汐摇摇头:“段璐璐没养过猫,她似乎讨厌猫,讨厌一切带毛的动物,至于张欣,她的前男友好像曾经养过一只猫,怎么了师哥?这有什么问题吗?”
祝龙点点头:“我去跟李副队说一声,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会会张欣的这个前男友。”
第10章 死不足惜
“他怎么也跟过来了?”宋汐不满意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周逸。
周逸嘿嘿一笑:“我和祝龙是一个小组的,我为啥不能跟来?”
“那种不请自来,死皮赖脸的人一般都不招女生待见!”坐在周逸以身边的孙兴彪不客气地说。
“孙兴彪,你说你能不能减减肥,你好歹也是个刑警,就你这一身膘的,真要追捕犯人,你不得给我们拖后腿啊?”
“你还说我,你要不来,我和宋汐俩人坐这出租车后座正好,松松快快的,祝龙,你说是不是?”
祝龙正琢磨着听到的猫叫的事儿,没搭理他们几个小屁孩的争吵,好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张欣的男朋友叫陈哲,还在读博士.
他的母亲曾经在肿瘤医院就医,当时的护士就是张欣,之后两个人就陷入热恋中.
陈哲也曾搬到一克拉公寓和张欣同住,只是几个月前,两个突然分手了。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了,我知道已经都已经告诉之前来调查的刑警了,我和张欣已经分手了,分手之后就没再见过面,我也没再去过一克拉公寓。”
陈哲有些暴躁地说,陈哲的妹妹挽着他的胳膊,表情有些担忧。
“那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分手?”
“这和张欣的死没有关系吧,而且是个人隐私,我没必要告诉你们吧!”陈哲的态度十分强硬。
“那好,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张欣是不是曾经养过猫?”
陈哲的眼神突然惊恐了起来,他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把把往下扯,一个劲儿地扇自己的脸,歇斯底里地嚎叫了起来。
“控制住他!”陈哲的妹妹大喊,祝龙、周逸和孙兴彪赶紧上前拉住陈哲,不让他做出更多自残的行为。
而陈哲的妹妹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片,塞进了陈哲的嘴里,陈哲癫狂的状态渐渐消失,最后眼睛一翻,睡了过去。
祝龙他们把陈哲抬到了里面的卧室里,帮他盖好被子。
“他这是怎么了?”
陈哲的妹妹擦了擦脸上眼泪:“都是那个张欣害的!她死不足惜!”
“一年前,我妈因为淋巴癌晚期住进了肿瘤医院,当时的护士就是张欣.
那个时候的张欣又温柔又善良,对病人特别的耐心和细心,可以说,张欣陪伴了我们家渡过了最痛苦的那段时光.
我妈去世之后,我哥就开始跟张欣交往,甚至搬过去和他同住,当时还把在家里养了六年的多多给带了过去。
多多是我妈养的猫,是一只很可爱很乖的橘猫,我哥也是在征求了张欣的同意之后才把它带过去的,因为多多很喜欢我哥。
谁知道我哥跟张欣同居了一段时间之后,张欣丑恶的嘴脸才慢慢露了出来.
她对我哥非打即骂,稍有不顺心就直接拿我哥出气.
我哥脾气好,对她处处忍让,可是她变本加厉地折磨我哥,不让我哥睡觉,让他吃垃圾,还经常飞起一脚就直接踢多多,多多后来见到她就躲起来。
我哥终于受不了了,跟她提出分手.
可张欣说,如果我哥敢跟她分手,她就杀了我哥,也会杀了我,她会跟我们同归于尽.
我哥怕她真的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就又跟她过了几个月,后来他还是逃了出来,这一次张欣的态度很奇怪,居然同意和我哥分手。
我哥挺高兴的,第二天带了几个哥们去张欣家拿他的东西.
多多被放在了猫航空箱里,用布盖着,我哥当时也没多想,拿了东西就回来了,可是当他打开航空箱发现里面只有一具鲜血淋淋的猫尸,多多被那个女人给活活杀死了,还把皮剥了下来。
第二天我们收到了一个快递,快递里正是多多被剥下来的毛皮,里面还裹着一个U盘。
那个女人居然把杀害多多并且剥皮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还把视频寄给了我们。
我哥当时就崩溃了,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根本就不愿意去回想那段往事,张欣就是个恶魔,我不知道是谁杀了她,如果你们抓到了他,我一定要去亲自感谢他。”陈哲的妹妹愤恨地说。
回程的路上,祝龙他们几个都陷入了沉思,如果陈哲的妹妹说的是真的,那张欣的死法岂不是和被她虐杀的那只叫多多的猫的死法一模一样?
“会不会陈哲就是凶手?”周逸问。
祝龙摇摇头:“我感觉他不像,看他刚才的表现,他有很严重的狂暴症,情绪也很难控制.
剥皮那种精细的动作需要人全神贯注才能完成,陈哲一激动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可能花几个小时的时间和尸体呆在一起,认认真真地剥皮吗?
恐怕如果他是凶手,尸体会被刀戳个稀巴烂才对。”
“那陈哲的妹妹呢?”
“也不太可能,陈哲的妹妹很瘦小,她没法把张欣挂在天花板上,而且如果真的是她,为什么还要杀段璐璐,她和段璐璐又无冤无仇。”
车里的人再次集体陷入了沉思。
晚上,祝龙回到家,一推开门,就听见家里笑声一片,他再一看,杜菲菲正在和妈妈还有妹妹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祝龙表情微沉,上一世杜菲菲就把妈妈和妹妹哄得团团转,尤其是祝妈妈,认定了杜菲菲这个儿媳妇.
谁知道后来杜菲菲带着她买什么高回报的理财产品,结果对方就是个骗子,祝妈妈被卷走了一大笔钱,那笔钱原本是她攒下来给祝龙买房子的。
这件事儿让祝妈妈突然脑中风,陷入深度昏迷,一直到祝龙死了都没有能苏醒过来。
上一世,出事儿之后,杜菲菲哭得梨花带雨,祝龙自然没有怀疑这一切都是杜菲菲设下的圈套,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没准老妈的钱都被杜菲菲拿去养尹渊那个小白脸了。
想到这里,祝龙不禁捏紧了拳头。
这个时候三个女人一起看向了祝龙:“回来了啊?”
祝龙松开了拳头,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是啊,这一天可真是累死我了,菲菲你怎么来了啊?”
第11章 暗藏心机
“是啊,我不来,你也不说去看看我。”杜菲菲娇嗔一笑。
“你在学校那边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祝龙不动声色地问,
“那倒是没有,就是我们学校出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想问问案件侦破到什么程度了,抓没抓到凶手?”
祝龙保持着微笑:“杜菲菲,你太看得起我了,第一,我在刑侦大队只是个实习生,现在干得都是外围的活,压根也接触不到案件重要的环节,第二,案件还在侦破的过程中,我们也不好向外泄露信息。”
“祝龙哥哥,你就说一点嘛,要不我们这些女生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凶手还在学校里乱晃呢!”杜菲菲摇着祝龙的胳膊,撒娇地说,她已经和寝室的女生还有同学都吹嘘过了,她有一个在刑侦大队的男朋友,而且就在负责这个案子,只要她一开口,祝龙一定会把案件详细地跟她说的,所以,她一定要从祝龙口里套出点内容,才肯善罢甘休。
“凶手现在到底是学校里的人还是外人作案,队里还没有定论,但从我的角度来看嘛……”祝龙故意卖了个关子。
“祝龙哥哥,你就说嘛,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比那些没用的老家伙强多了!”杜菲菲笑得愈发甜美。
“从我的角度看,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尽量呆在学校,别总出来,在学校里也尽量和同学们结伴而行,不要单独行动,比如今天,我就要批评你了,又不是周末、休息日,而且你看看现在都六点多了,你们没有晚自习吗?d大校风挺严的,晚上还要查寝,这里离d大有一段距离,你一会儿还要往回赶,既不安全,又会违反校规。而且如果你们学校都是像你这样一天到处乱跑的学生,只怕我们这些当刑警的更没法破案了。”
杜菲菲顿时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眼泪汪汪地看着祝龙:“我这不是……这不是来看看你,还有,给阿姨送点d大的点心。”
“对,这是菲菲拿来的点心,味道真不错,你尝尝,真没想到d大有这么好吃的点心,我刚才还和菲菲说呢,让她以后来的时候顺路帮我买一些。”
祝龙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几盒点心,确实是d大的外带盒,盒子和袋子上都有d大的LoGo,只是……他捏起一块,放在嘴里尝了尝,眉毛扬了扬:“味道确实很不错,这不就是于林斋的牛奶太阳饼吗?你看,这下面的垫纸上还有于林斋的印章呢。”
祝妈妈向盒子里一看,果然,外带盒最下面压着一张隔油纸,确实是于林斋的纸。
“菲菲,你该不会是买了于林斋的点心,放在d大的外带盒里了吧?”祝龙淡淡一笑:“我说的嘛,我有不少同学在d大,从来没听说d大有什么特别好吃的点心。”
杜菲菲心里一沉,她确实特地去买了于林斋的点心,放到d大的外带盒里,就是为了讨好祝妈妈。
“我……我是特地跟同学打听了哪里的点心好吃的,我知道祝妈妈是医生,每天工作都很辛苦,于林斋的点心味道好,尤其是这个牛奶太阳饼,不干不腻的……我才……”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拿于林斋的盒子,还要换成d大的盒子?”祝安安心直口快,直接问道。
杜菲菲咬着嘴唇,还不是如果自己说这是于林斋的点心,祝妈妈就不会让自己帮忙买了,就没机会总来祝龙家了,而且从刚才和祝妈妈的交谈,她也得知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是这个干练的祝妈妈掌握的,只要自己得到祝妈妈的认可,就不怕从祝龙身上套不出钱来,尤其是刚才听祝妈妈的意思,她已经给祝龙攒了一笔结婚买房子的钱,金额不小。
祝妈妈笑了起来:“傻孩子,你的好意阿姨心领了。”
祝龙放下了点心,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菲菲,你这学期的学费我已经帮你缴完了,这是发票,你别忘了交给你们的辅导员。”
祝妈妈的视线落在学费的发票上,原本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于林斋的点心确实好吃,但价格不菲,一小盒就要五六十,而d大的外卖盒可是要比于林斋的盒子大好多,恐怕要买上四五份点心才能填满这个外卖盒。
若是一般人,上门拜访,倒也说得过去,可眼前这个女孩可是一直受到祝龙资助的,从农村贫困地区走出来的啊,买个一两份尝尝鲜倒是可以理解,可如今这么做等于是花的祝龙的钱,借花献佛。
祝妈妈原本以为从农村走出来的杜菲菲会比较单纯,这么看来,这个女孩子长得清清纯纯,心机却很深啊。
看着祝妈妈变幻莫测的脸,祝龙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知道祝妈妈未必会因为这种小事儿就讨厌杜菲菲,但至少能让她心存戒备,不会什么事儿都相信她,这就足够了,而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揭穿杜菲菲这伪善的面孔。
“好了,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祝龙伸了个懒腰。
杜菲菲似乎是因为在祝龙这里接连吃了瘪,吃饭的时候没起新的幺蛾子,之后她要回学校,祝龙自然是要送她的。
“你该不会生我气了吧?”杜菲菲见祝龙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我只是还在琢磨案子。”
“哦,这个案子确实太吓人了,也不知道什么人会和段老师有如此深仇大恨。不过我和你说啊,我听我学姐跟我们说的,段老师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大龄剩女这件事,虽然段老师都三十多岁了,听说连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每次相亲都失败,有一次学姐在背地里议论段老师,刚好被她给听见了,她大发雷霆,学姐说她那个样子特别狰狞,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一定会被段老师给活活掐死呢,真没想到啊,段老师还有这么一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听到这里,祝龙一怔:“那之后呢?你学姐没有举报她吗?”
“我学姐?她才不敢呢,她怀疑段老师心理变态,她说段老师以前是我们学校纪检监察主任呢,曾经带着纪检部的学生查寝,结果在一个学生的宿舍里发现了一只小奶猫,她直接就把猫给摔地上了,当时她还穿着高跟鞋,就用鞋跟使劲踩那只猫的头,据说把猫的头都给踩穿了呢。”
“踩穿了?”祝龙心里一惊。
“是啊,不信你可以去搜d大老师虐猫视频,网上现在还有好多呢,听说段老师因为这件事儿遭到了处分,被降了职,要不现在能只当个小小的辅导员吗?”
祝龙沉思,不会这么巧吧,张欣和段璐璐都曾经虐过猫,而她们的死法又都和她们当年虐猫的事件有关,这会不会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关联?
第12章 手法复制
第二天早上,刑侦大队的早会上。
“经过我的调查,张欣和段璐璐都因为虐猫,曾在网络上走红,她们虐猫的视频点击量超过一百万,都曾经在网上引起过巨大的争议。剥皮小护士是网友给张欣取得名字,除了前男友的猫,张欣还录过好几段给猫剥皮的视频,都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祝龙把视频通过投影仪放给大家:“视频里可以看到,张欣会把猫倒吊过来,从下向上剥皮,这和张欣的死法高度一致,而且我昨晚仔细研究了这些视频,张欣在剥皮之前并不会先把猫杀死,而是进行活猫剥皮,她似乎很享受猫痛苦挣扎的画面。
而今天早上,我们也从法医那里得到了张欣详细的死亡报告,凶手应该先是用石油醚将张欣迷昏,然后将她倒吊了起来,进行的剥皮,剥皮的过程中张欣很可能苏醒过,但是她的嘴被封住了,她的嘴边还有被贴着胶带的痕迹,这很可能是凶手为了不让张欣呼喊而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可以说凶手是完美复制了张欣虐猫的每一个细节。”
“高跟鞋女教师是网友给段璐璐取的名字,只是段璐璐只在网上流传了一段视频,就是她在查寝的过程中,将学生偷偷养在寝室里的猫活活踩死的视频,之后段璐璐就沉寂了下来,关闭了所有的社交账号,可能是因为对她进行谩骂的人实在太多了。这是这段视频,视频中可以看到,段璐璐用高跟鞋踩穿了猫的头,这个死法和段璐璐的死法也是高度一致。”
“这么说,是有人因为张欣和段璐璐的虐猫行为,才将她们两个残忍杀害的?杀害的手段就是她们进行虐猫的方式?”李副队皱起眉头:“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是缺乏证据来佐证你的推理,不过就暂且作为一个调查方向吧,祝龙,你带着实习生去调查在网上对张欣和段璐璐进行谩骂的人,陈赞宇你带着队里的人去查一下同样具有过虐猫行为的人,我怀疑那个凶手很有可能还会作案!我们必须在他下一次动手之前抓住他!散会!”
大家纷纷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了还没有固定办公位置的实习生们等待队里的下一步安排。
周逸不屑地看一眼祝龙:“行啊,瞎猫又碰上了死耗子,祝龙,我看你是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砸在这个案子上了吧,不过你也别得意,总会有运气用完的那一天的。”
祝龙微笑着没说话,宋汐倒是先急了:“周逸,你这阴阳怪气的真是一点都不爷们,我看啊,就算给你两辈子的运气,你也未必能破案,嘴炮谁不会打,反正说说话也不损失啥。”
“你……”周逸顿时火了。
“行了,吵什么吵,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机房。”这个时候陈赞宇走了进来,招呼实习生们。
陈赞宇也是刑事警察学校毕业的,算起来是祝龙他们的师哥,他八年前就已经到刑侦大队了,跟着李副队也破了不少大案要案,不过也跟李副队一样,默默无闻,提干表彰也都没他的份,听说陈赞宇是当年李副队力排众议留下来的,似乎因为这事儿还得罪了范队长,所以范队长这些年一直在明里暗里给他小鞋穿,陈赞宇倒是一点不介意。
祝龙他们到了机房,还是着手调查当初对张欣和段璐璐进行谩骂的人,很快他找到了一个领头的叫韩旭的人,他是当地动物保护组织的头,祝龙联系到韩旭,他一听到是张欣和段璐璐,就顿时气得咬牙切齿。祝龙见有门,就把韩旭约出来面谈,结果周逸非要跟着祝龙一起,没办法,祝龙也只好带上了周逸这个累赘。
在网上骂人骂得气势磅礴的韩旭,本人居然出乎意料的腼腆和内向,还是在校大学生,带着眼镜,胡子拉碴,不怎么修边幅,谈吐也完全不像网上那么粗俗不堪,而是一脸书生气。
“张欣和段璐璐真的死了?”韩旭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她们都被发现死于家中。”
“我就知道,像她们那么恶毒的女人,早晚会遭报应的!”韩旭咬牙切齿地说。
“你对她们了解多少?”
“你知道虐猫俱乐部吗?”韩旭抬起眼,幽幽地说。
“虐猫俱乐部?”祝龙和周逸面面相觑。
“对,就是那种以虐猫为乐趣的组织,他们在网上有qq群、微信群,还有论坛,而张欣和段璐璐就是这个俱乐部的大明星,她们经常会组织线下的聚会,聚会的主题只有一个——虐猫。”
“你知道虐猫俱乐部里都是一些什么人吗?”祝龙问。
“都是一些禽兽不如的家伙,但他们在网上隐藏的很好,我有一次潜入到了他们群里,入群很严格,必须发一段虐猫的视频才行,好在我们猫狗收容所有很多身患重病的老猫,我就选了一只快不行了的猫,录了一段,才勉强混了进去。
群里除了被人肉搜索过的张欣和段璐璐,其他人用的都是网名或者代号,群主叫什么黑暗领主,中二到不行的一个名字,而且几乎从来没在群里说过话,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男还是女,不过从其他人的语气里,能感觉到这群人似乎还挺敬重这个群主的。
至于线下的聚会,参加人员都是单线联系,而且只有群里几个管理员才有资格参加,像我这样刚刚入群不久的小喽啰,压根就是没有资格的。
他们会让普通的群成员去动物收容所或者普通人家里领养猫咪,并在论坛里征集虐杀的方法、手段,然后找个周末的时间举办聚会,对猫进行虐杀,虽然我没参加过聚会,但也能想到那帮人一边录像,一边围观猫惨状的那副让人作呕的德行。
之后她们会在网上兜售虐猫的视频,有的时候,她们还会把被虐杀致死的猫放回领养的普通人家门口,然后去录宠物主人看见猫死亡惨状后,痛不欲生的表情,有时候她们还会把虐猫的视频发到我们宠物收容所的官方邮箱里。
简而言之,他们都是一群冷血的畜生,他们就像秃鹰,靠吸食人们的痛苦为生!”
第13章 月色下的蝴蝶
“你现在还有那些视频吗?”祝龙问。
“有,还都在邮箱里呢,我给你看看。”韩旭找来了一个笔记本电脑:“他们每一次都会用不同的邮箱给我发视频,我也找人追踪过这些邮箱的Ip地址,可惜一无所获,否则我一定要揭穿这些人渣的真正面目,喏,就是这些,你们自己看吧。”
韩旭把发来虐猫视频的邮件筛选了出来。
“我能把这些视频拷走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看了不吐就行。”韩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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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龙把从韩旭那里拷贝的视频传给了陈赞宇,看看能不能从视频找到蛛丝马迹。
“你说那个韩旭会不会在说谎,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凶手?”周逸问祝龙。
“真没想到,有一天周主席还能有问题询问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啊。”祝龙讽刺地说。
周逸撇撇嘴:“通过这几天我观察你,我感觉你这人还可以吧,在案情分析上。”
祝龙抿嘴一笑,这已经算是周逸对人的最高评价了。
“我觉得不像是韩旭。”
“为啥?”
“因为他就是那种典型的键盘侠,在网上能因为一个标点符号跟人杠好几个小时,可现实中恐怕对方哼上一声,他自己就怂了,我估计他天天恨不得杀了这些虐猫的人,可你真给他一把刀,他很可能连刀都握不住,说白了,他没有胆量。”
“别琢磨韩旭了,来,一起看视频。”祝龙拍了拍周逸的肩膀,又把其他实习生都喊了过来,大家一起聚集在电脑前,视频开始。
镜头定格在一张长长的工作台上,一束灯光刚好从正上方打下来,其它的地方十分昏暗,只能隐约看见有好几个人围在工作台边,他们都带着面具,看不清脸。
这个时候走过来一个衣着性感的长发女人,她也带着面具,血红的嘴唇和纯白的肌肤在椎光下宛若女鬼,让人不寒而栗。
女人从工作台下面拎出来一个箱子,她熟练地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只五六个月大的狸花猫,猫惊恐地看向四周,咧嘴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个时候,旁边的一个男人端上来了一个烧烤店用来烤乳鸽的那种可以手摇反面的烤架,他帮着女人用铁丝将猫固定在烤架上,然后点燃了烤架下面的碳炉。
青烟升起,猫发出了歇斯底里地哀嚎,而女人呢,脸上挂着阴森恐怖的笑容,不停摇着烤架。
没过多久,猫的哀嚎渐渐减弱,身上也开始冒出热气,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猫就这样活生生地被烤熟了。
两个女实习生当场就落泪了,这确实太残忍了。
咳咳,这个时候一阵咳嗽声响起,祝龙抬起头,只见李副队和陈赞宇走了进来:“怎么样?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啊?孙兴彪,你先说。”
孙兴彪没想到李副队会来,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眼神一亮:“视频里的女人应该不是段璐璐也不是张欣,会不会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李副队点点头:“现在我们的重点就是找出这个女人,在她被杀害之前。”
刑侦大队紧张地忙碌了起来,祝龙把视频拷贝给了每一个实习生,大家不得不忍住恶心反复观看这些视频,这个女人在韩旭给祝龙的一大堆视频中只出现过三次,其中两次都是作为观众,隐藏在阴影之中。
这个女人虽然带着面具,但也能感觉出来应该是个美女,镜头只能照到她上半个身子,但身材凹凸有致,皮肤保养的也很不错,尤其是她那阴森的笑容,总让人感觉恐怖中带着似曾相识。
祝龙去搜索网上的虐猫视频,却并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的影子,她的身份被隐藏得很好,她到底是谁?
祝龙就这样一遍遍看着视频,终于他感觉自己眼睛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他趴在办公桌上想闭目养神,可一不小心居然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衣服,而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
他抬头看了看表,居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祝龙走出刑侦大队,正准备打车回家,忽然传来了一声猫叫,只见一只黄黑色花纹相间的母猫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它走到祝龙身边,用头和身体蹭他的腿和鞋。
祝龙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我没带吃的给你。”
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祝龙,然后它转身走向刑侦大队旁边的小巷,没走几步就回过头来,冲着祝龙喵喵直叫,仿佛在喊祝龙跟着自己。
祝龙有些疑惑,但他还是跟着猫向巷子深处走去,他平时还真没来过这条巷子,狭窄的街路,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巷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散落下来,在地上凝成一片白霜。
这个时候,一声声凄厉的猫叫从四面八方响起,一双双猫眼也从黑暗中亮起,像是一盏盏鬼火,在黑暗中飘散着,慢慢向祝龙靠拢。
在猫咪们越来越恐怖的叫声中,祝龙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好冷啊,叔叔,我好冷啊,放我出去好吗,我想出去!”
“谁?谁在那里?”祝龙大声问。
可是没有人回答,猫叫声渐渐消失,在月光下,一只蓝色的蝴蝶在半空中飞舞,然后落在了祝龙的肩膀。
“你根本不是蝴蝶对吧,因为蝴蝶根本不会在晚上出现,晚上出现的只会是蛾子,你是要提示我什么对吧?你放心,我会把你救出来,哪怕……哪怕你已经死了……”
蝴蝶啪地一声破裂了。
祝龙猛地抬起头,眼前电脑的屏幕还亮着,是梦,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只是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他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祝龙晃了晃鼠标,想把电脑关闭,却发现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机了,屏幕上的视频也定格在一个画面上,祝龙眯起眼睛,这个画面……
“师哥,该下班了!”宋汐来喊祝龙。
“宋汐,你的电脑关了吗,你把4号视频找出来,调到3分16秒!现在!快!”
宋汐把笔记本电脑拿到祝龙面前,祝龙盯着视频的画面,他把画面不断放大,一只蓝色的蝴蝶慢慢出现在眼前,那个女人的胸口有一只蓝色的蝴蝶!
“我得赶紧通知李副队,还有,我怀疑还有一个受害者,很有可能是这个连环凶杀案的凶手犯下的第一起案子,被害者可能是一个孩子,一个女孩。”
宋汐盯着祝龙阴沉的脸,点了点头,她没有去问祝龙为什么,她知道师哥的判断一定不会错。
第14章 我押师哥
胸口有蝴蝶的女人成为这起连环杀人案最重要的线索,可是这条线索太对于找到下一个受害人毫无帮助,按周逸的话说,我们总不能跑到大街上挨个扒开美女的衣服看看胸口上到底有没有蝴蝶吧。
“让韩旭去虐猫俱乐部的群里问问会不会有帮助?”宋汐提议。
周逸摇摇头,否定了宋汐的提议:“韩旭混入虐猫俱乐部的时间不长,就算问了也未必有人回答,还不如让他继续潜伏在群里,帮我们多套出点线索来比较好。”
祝龙沉思了一会儿:“周逸说的有点道理,不如我们把韩旭的账号要过来,然后咱们进群里去看看,毕竟咱们是搞刑侦的,套话这种事儿怎么也比韩旭强。”
一时之间,所有的实习生都盯着祝龙,他这话说得倒是没有错,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怪异了,他们确实是在刑侦大队工作,搞得也确确实实是刑侦,可他们刚刚进队没几天,也是他们接触的第一个大案,李副队没把他们这一群啥也不懂的小菜鸭踢出案子就不错了。
一时之间,就连向来支持祝龙的宋汐和孙兴彪也默不作声。
祝龙见大家都沉默着,不禁咧嘴一笑,他知道自己的话有点说过了,只是自己刚刚重生回来,实在还有点没适应过来这个身份的改变,还当自己是个老鸟呢。
“这样,我去问问李副队,行不行,让他拍板。”
说完,祝龙起身去了李副队的办公室,他刚走,周逸大大咧咧地把手里的记事本往桌上一拍:“咱们赌一把,我赌李副队肯定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骂个狗血淋头。”
另外几个实习生也跟着下注,宋汐虽然感觉祝龙成功的几率不大,但总不能看周逸这么冷嘲热讽祝龙,一张红彤彤的人民币直接拍下去:“我赌师哥能成!”然后她瞪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孙兴彪:“你呢?”
“我也押祝龙。”他被宋汐瞪得心里发怵,赶紧掏钱保平安。
这会儿祝龙进了李副队的办公室,说了自己的想法,李副队扬了扬眉毛,乐了:“祝龙,你们几个实习生来的时候,我其实管你们学校导员要过你们的资料。”
祝龙有些意外,他记得上一世李副队好像对他们这帮实习生并不怎么上心,甚至实习期过了,他连人名都还没记全呢,怎么会去打听他们这些实习生的情况。
祝龙其实不知道,李副队开始确实对这些实习生不怎么上心,但是祝龙在这两个案子的表现实在超出了李副队的预期,他不禁有些好奇,才托人去学校要资料,如果只要祝龙的,实在有些意图明显,就索性把所有实习生的资料情况都给要来了。
只是让李副队很意外的是,祝龙在大学的时候成绩简直烂到爆,还被记过一次大过,虽然最后没有记录进档案,但随便一打听,还是能打听出来的。
而祝龙的老师和导员,都一致地认为祝龙没什么刑侦的天赋,但碍于祝龙父亲的身份,才迫于多方压力才把祝龙推荐过来的。
李副队知道祝龙父亲,曾经是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叫祝岭川,只是十五年前,祝岭川参与一起多省合作的大案的时候失踪了,那起案件涉及了很多机密,不是李副队这个级别可以知晓的,不过之后队里一直对祝家很照顾,偶尔听起队里的老人提起祝岭川,都是一脸惋惜。
祝龙刚到队里的时候,李副队对他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个吊儿郎当的男生,也没遗传到他父亲的优良基因,队里其实有不少资质平平,凭借各种关系进来的人,实习期结束,找个由子踢到别的部门去就好了。
在李副队的心里,自己的手底下不养闲人,只要是在队里的,他只留精英,所以他对这一批毫无印象的实习生,压根就没关注,只是从拆迁楼那个案子之后,祝龙一夜之间蜕变成了完全另一个人,他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你一个全校掉尾灯,刚进队里的菜鸭,死人都没见过几个,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要套别人话,就不怕被别人把话套进去吗?”李副队抬起头,视线正对着祝龙,想从他眼神里看出破绽,而祝龙呢,从踏进李副队办公室的一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脸纯洁地看着李副队:“李副队,在学校我不是啥也不懂嘛,而且那时候对刑侦有抵触心理,总觉得不能走我爹的老路,从上个案子之后我有点明白为啥当年我爹一心扑在案子上,不顾家里和我老妈了……”说到这里,祝龙故意停顿了几秒,发出一声哽咽,他知道李副队是刀子嘴豆腐心,最吃这一套了。
果然,李副队原本犀利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扬了扬眉毛:“就算不提当年学校的成绩,你觉得我凭什么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学生?”
祝龙微微一笑:“我之前登陆过韩旭的账号,去看了里面的聊天记录,在群里活跃的大概有一半以上都是学生和刚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群主和几个管理员虽然很少说话,但也都是在暗中观察和监视群里的成员,之前有一个动物保护组织的成员刚混进去,只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被踢了。”
“你要说什么?”李副队饶有兴致地看着祝龙。
“像队里这些前辈,确实在套话上很有技巧,但说句您不爱听的,最年轻的陈哥也有三十五六了吧,韩旭账号资料的年龄是二十岁,都说三年一小沟,五年一大沟,陈哥一开口就会露馅,到时候这个账号也就废了。”
“另外,我仔细研究了韩旭发给我的虐猫视频,发现里面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大部分虐猫都是由女人完成的,而且都是衣着性感的美女,估计俱乐部里出售的视频可能会带着更多的别的方面的暗示,美女加虐猫,就是这些视频的卖点,所以,我猜测如果让一个女生入群聊天,也许效果更好,更容易让群里其他人放下戒心。”
“可韩旭不是男的吗?”李副队开始对祝龙的提议感兴趣了。
“他是男的,但是他的账号是中性的,网名叫七月,之前录制入群的虐猫视频的时候也没落脸,群里更是没说过几句话,所以我觉得让宋汐她们几个女实习生来扮演这个角色也许可行。”
李副队沉思了好一会儿,最终点点头:“但是你们不能胡来,我会让陈赞宇去全程监控你们的聊天过程,一旦有什么问题,我会让他立刻接管过来。”
“这个没问题!那我先去找陈哥了。”祝龙赶紧离开了李副队的办公室,仿佛生怕他会后悔一样。
李副队盯着祝龙落跑的身影,脸上松弛了下来,微微一笑。
第15章 聊天群里的陌生人
宋汐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了韩旭的社交软件账号,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祝龙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就跟平时聊天一样。”
宋汐点点头,却暗暗腹诽,怎么可能一样,自己在家里聊天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围观。
账号已经在陈赞宇和祝龙的鼓捣下改头换面了,除了网名还叫七月,里面从头像到空间,全部焕然一新,增加了各种自拍的图片,虽然图片都是宋汐提供的,但是都经过了p图,p的连宋汐她妈都未必能认出来是自己的女儿。
宋汐点击开虐猫俱乐部的群,发现里面已经炸开了锅。里面都在讨论已经死了的剥皮小护士和高跟鞋女教师。
“该不会是动物保护组织那帮人干的吧?”
“那群怂包,最多也就是往人家门口送花圈,在网上谴责,哪有胆量玩真的。”
“那这周的聚会呢?视频还能录了吗,我这还等着呢。”
“你放心吧,咱们群主啥时候断更过,是吧群主,出来说句话啊。”
群里七嘴八舌,宋汐根本无从插嘴,她紧张不安地盯着屏幕。
“你可以回一句,干嘛盯着群主不放,你就不能录一段发给我们看看啊,群主群主,没有群主你就活不了?群主是你爹吗?”祝龙也盯着屏幕上蹦出的对话。
“这样会不会太……”宋汐虽然被称为刑事学校的小辣椒,但是很少如此直接的怼人:“会不会被踢了?”
“放心,绝对不会。”祝龙抬头看向陈赞宇:“是吧,陈哥?”
陈赞宇点点头,对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突然开始怼人一定是最好的引起注意的方式,毕竟一个几百人的群里,每个人的观点都是分散的,不管你提出什么,总会有人反对,也总会有人赞同,即便得罪一两个人,也很快会交到更多的持相同意见或者中立的朋友。
果然宋汐发完祝龙的话之后,对方立刻火了,开始和宋汐对喷,但也有很多帮宋汐说话的,或者充当和事佬的人。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宋汐是个女生。
“呦呵,是个美女,我喜欢。”
“小姐姐能私聊吗?”
“美女,我看你长得特别像我高中一个同学,你该不会是她妹妹吧?”
“你们这群色狼,美女,别搭理他们,我跟你说,这个群里也就我一个好人,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猥琐,而感觉和群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一时之间,宋汐成为了群里的焦点,而不少人都在偷偷加她好友,包括最开始被宋汐狠狠怼了的人。
宋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发来了视频,看着视频上显示的名字,所有人的心不禁一起提了起来,因为这个名字正是这个群的群主黑暗领主。
宋汐紧张的赶紧直接拒绝了对方的视频邀请。
可谁知道对方不死心,再次发了过来。
“怎么办?”宋汐手掌心已经渗出了汗珠。
“先挂掉,问问他要干嘛。”祝龙直接坐在了宋汐身边,帮她挂断了视频。
“干嘛?”他简单回了对方两个字。
“看看你。”对方也惜字如金。
“有什么好看,是没见过两条腿的人吗?”
“我总得确定一下你是不是人妖。”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钓鱼的?再说了,他们都和我说了,这个群里已经死了两个女人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变态。”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发视频过来。
而是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虐猫?”
祝龙抬头看了一眼也紧张凝视着电脑屏幕的陈赞宇:“没有为什么,我讨厌猫,我看见就想把它们都掐死,你呢,你为什么虐猫?”
对方又是沉默了好久,然后回复到:“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因为它们该死。”然后对方就下线了。
当对方的头像灰了,宋汐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沁透了,她赶紧站了起来,只想快点逃离开电脑。
“陈哥,你觉得凶手会是这个群主吗?”祝龙问。
“我也不能确定,你们几个盯着这个群,话都别乱说,群主上线了就喊我。”陈赞宇回答。
接下来几天,实习生们轮番登录账号,但群主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私底下问了几个加了好友的群成员,似乎也没人知道胸口带蝴蝶的女人到底是谁。
就在实习生们守在电脑前的时候,祝龙再次反复看了所有的虐猫视频,韩旭收到的应该只是众多视频中的一部分,除了已经死了的张欣和段璐璐,这个胸口带蝴蝶的女人出现的次数最多,每一次她都穿着性感、妖娆,即便没有亲自动手虐猫,镜头也会时常从她身上扫过,停留在她的胸和腿上,这个女人身材很好,皮肤也异常得雪白和光滑。
不过祝龙还注意到一点,当镜头长时间停留在这个胸口带蝴蝶的女人身上时候,就会有另外一名男性成员会若有似无地挡住她,不让对方继续拍下去,这个男人是谁?这个女人的男朋友?不对,如果是男朋友,根本就不会让她出现在镜头里。
就这样,带着满脑子的困惑,捱到了周末。
第16章 他的直觉
午夜,圣河湾湿地公园早已关门,黑漆漆的一片,诺大个停车场,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散发出苍白的光芒。
停车场上还有一辆车,是一辆白色的suv,车已经熄火了,但是如果仔细看,有节奏地晃动。
车里一对男女正在这里幽会,却不知道危险已经慢慢靠近。
“你闻到什么了吗?”女人突然问。
男人不以为然:“估计是我车有点漏油,等回去找家4S店看看”
“一会儿回去不会出问题吧,我可不想被丢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女人正在抱怨,猛然发现一张脸正贴在车窗玻璃上,那张脸已经被玻璃挤压地变了形,可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窥探着车里的一举一动。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声音划过静谧的长夜。
可是,她说的没错,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没人听得到她的尖叫。
车门被猛地打开,伴随着刺鼻的汽油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飘了进来,女人只感觉自己头一阵晕眩,她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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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祝龙如约带着妹妹祝安安和母亲一起去市中心的购物中心,当三个人在购物中心顶层的电影院看完电影准备去楼下的餐厅吃饭的时候,从购物中心中间的阳光大厅看过去,发现一楼聚集了很多年轻人,手里拿着鲜花和灯牌。
“楼下在做什么?”祝妈妈疑惑地问。
“是在追星啦,你看,商场里不是到处都贴着海报,今天在这里有一场温诗诗的见面会,这个温诗诗现在很红的,她以前是个网络女主播,之后参加了一个偶像选秀活动,以独立身份出道,今天是来这里宣传她的代言的”祝安安说:“我们班不少人很迷这个温诗诗呢。”
“哦,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搞不懂。”
“不过海报上见面会写的是一点,现在都快三点了,怎么还没开始?”祝龙有些疑惑地问,只见楼下聚集的粉丝也有些不耐烦了,正在集体大声呼喊温诗诗的名字。
“估计是在耍大牌呗,现在这些明星不都这样。”祝安安不以为然地说。
三个人又逛了一会儿,等要离开购物中心的时候温诗诗还没有出现,不少粉丝开始大声地谩骂了起来,而温诗诗的死忠粉又和这些骂人的粉丝对骂了起来,情况一度有些失控,祝龙怕商场里不安全,赶紧带着祝妈妈和祝安安离开了商场。
这个时候,一个瘦小的女粉丝和另外一群粉丝撕扯了起来,其中一个男粉丝情绪特别激动,一掌打在女粉丝的脸上,小女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就哭了出来,人群也因为失控涌动了起来,眼看女粉丝就要摔倒,发生踩踏事件。
祝龙赶紧把小姑娘拉出了人群,带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小女生和祝安安差不多大,捂着肿着的半边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祝安安赶紧掏出纸巾给她,女生一边哭,一边拿出了事先准备好,想要签名的海报,撕成了两半。
祝龙看着落在地上的海报,顿时一愣:“这海报上的也是温诗诗。”
“是的,这是她新拍的偶像剧的宣传海报,枉费我还那么喜欢她。”女生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说。
祝龙把撕成两半的海报拼好,只见海报上的温诗诗穿着比基尼,站在海边,放肆地大笑着,这笑容无比地熟悉,而在她穿着的比基尼胸口上方,赫然是一只蓝色的蝴蝶纹身。
“温诗诗胸口有纹身?”
“是啊,温诗诗胸口原本有一个胎记,几年前为了遮盖这个胎记就纹了一个蝴蝶在上面。”小女生回答。
祝龙脑袋瞬间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他再次审视温诗诗的一张张巨幅海报,从身材到肤色,再到神态,确实和视频里的高度相似,不会吧,这种级别的网红也会参与虐猫?
“你们在这里等我!”祝龙把小女生交给了母亲和祝安安,自己拐到了旁边的角落里,赶紧拨打了陈赞宇的电话:“陈哥,我怀疑视频里的女人是当红明星温诗诗。”
陈赞宇沉思了一会儿:“祝龙,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就在几分钟之前,你现在来现场吧,我给你发地址。”
祝龙按照陈赞宇发给他的地址赶到了现场,是在城郊的一处偏远的湿地公园,而他眼前的除了刑侦大队的人之外,还有消防员和救护车。
只见湿地公园的停车场正中间一辆suv被烧得乌漆麻黑,消防员已经从里面抬出了两具尸体,尸体就平放在旁边,祝龙走近一看,这两个人早已经被烤得外酥里嫩,皮肤都像是烤乳猪一般,红彤彤、油汪汪得,若不是这两个明显是人形,看上去真的还挺有食欲的。
“看来凶手还挺注意火候的,没让两个人烧成炭渣。”祝龙蹲下来仔细检查尸体,只见其中一具尸体的胸口依稀可见一只蓝色的蝴蝶:“这个应该就是温诗诗没错,她旁边这个男人又是谁?”
“他叫苏长城,是一个民营企业家,之前就有传闻说苏长城是温诗诗的金主,两个人应该是有不正当的关系,毕竟苏长城是有家室的,只是媳妇和孩子都不在这座城市。”陈赞宇回答
“可是,为什么他也会死在这里?”祝龙有些疑惑,如果说凶手只是要杀害拍摄虐猫视频的温诗诗,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又为什么会在温诗诗跟别人私会的时候动手,从之前两起案子来看,凶手似乎对于被害者的行踪了如指掌,他完全可以找个温诗诗独处的机会啊,难道说?
“难道说,这个男人也是虐猫俱乐部的成员?”
陈赞宇点点头:“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他递给了祝龙一个烧焦了的戒指:“眼熟吗?”
祝龙恍然大悟,他还记得温诗诗拍摄那段烤活猫的视频里,有一个人曾经帮助她架好烤架,那个人手上有戒指,和陈赞宇给自己看的这枚戒指几乎一模一样。
“你的推断没错,看来,凶手一定是和虐猫俱乐部的人有关系,要么是俱乐部里的人,要么就是对他们一直怀恨在心的动物保护组织的人。”陈赞宇阴沉地说。
第17章 直觉
这个时候鉴识人员跟陈赞宇摆摆手,他们已经收工了。
“有什么发现吗?”陈赞宇问。
“车都烧成这样了,想取证基本很难,不过有一个地方有点奇怪,那就是凶手似乎曾经将女被害人拉出过车。”
“拉出过车?”
“对,我们在车下面发现了一些痕迹,应该是高跟鞋被拖行的时候留下的,但距离非常短,应该是凶手曾经掩盖过这些痕迹,我们发现的应该是被凶手遗漏下来的痕迹,毕竟案发的时候是午夜,光线非常的暗。”
陈赞宇点点头,然后带祝龙一起回队里,祝龙坐在车里在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案发现场,凶手应该是知道温诗诗晚上会到这里来,温诗诗应该是经常会和苏长城来这里私会,凶手在温诗诗和苏长城到达之前就已经潜伏在这个停车场,这个地方离市区很远,凶手应该有一辆车,毕竟大半夜打车到这个地方,一定会被出租车司机记住。
他从车里拿出了汽油,先泼洒在车的附近,然后他打开车门,将温诗诗从车里拖了出来,又塞回了车里,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不怕温诗诗就此逃跑吗?
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车点燃?
假定凶手是同一个人,在前几个案子里,他都表现得非常谨慎,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些会留下痕迹的动作,为什么在这一起案子里他会反其道而行之,他有什么必须将温诗诗拖行下车的理由?
祝龙思索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队里,他跟着陈赞宇走进会议室,发现大家都已经到齐了。
“陈赞宇,你那边凶手的侧写准备好了吗?你来吧!”李副队说。
陈赞宇点点头,将笔记本电脑连上了会议室的投影仪:“目前在我市发生的三起凶杀案基本可以判断为连续杀人案,三起杀人案的被害者均为网络上的一个所谓的虐猫俱乐部的成员,张欣、段璐璐、温诗诗和苏长城,从目前我们从鉴识科那边得到的线索来看,凶手应该为男性,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五之间,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擅长使用右手,我们在犯罪现场几乎没有搜集到凶手的毛发和指纹,说明凶手具有一定的反侦察的知识,性格相当理智和谨慎,三起案件都不是激情犯罪,都是经过很详细的预谋继而犯下的,凶手很有可能知道被害者的行踪,所以我们怀疑,凶手很有可能是虐猫俱乐部内部的某个成员。”
“这个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宽泛了,而且我们也很难去追踪虐猫俱乐部成员的身份信息。”周逸在祝龙耳边小声嘟囔着,这个范围确实太宽泛了,但目前的线索太少了,没法判断。
祝龙微微皱起眉头,这个小动作落入了李副队的眼中:“祝龙,你有什么疑议吗?”
祝龙摇头:“疑议倒是没有,只是感觉还可以再加上两条,一个是凶手很有可能拥有医学背景,可能曾经做过医生或者是医科大学的学生,另一个就是,张欣应该不是凶手犯下的第一宗命案,他能够胆大妄为地走入张欣的家,在那种人员密集,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的公寓里杀人并进行剥皮,还没留下任何作案痕迹,绝不是一个普通虐猫者能够完成的,所以他应该是在张欣之前就杀过人,很有可能是个孩子,一个女孩,年龄应该不会超过十岁。”
李副队一双眼睛锐利地看向祝龙:“你前面说的我很赞同,但最后一条,你是通过什么判断他之前杀害过一个女孩?”
祝龙再次摇头:“没有理由,大概是直觉吧。”
会议室的人都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若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说出这话还好,向祝龙这样还在实习期的新人居然说出这种话,确实让人笑掉大牙。
尤其是周逸,原本刚刚有点佩服祝龙,听他说出如此自大的话来,顿时一脸鄙视地看向他:“祝龙,咱们以后吹牛能上点税吗,还能开口就说啊,你怎么不说007是你爹呢。”
祝龙无奈苦笑,因为他没有办法告诉大家他确实听到了那个女孩凄惨的求救声,毕竟那是诡语,除了自己,别人都是无法听到的。
“好了!”李副队打断了大家的笑声:“现在所有人放下手里其他的事情,都到这个案子上来,排查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走访温诗诗的朋友、家人,结合之前两个案子,把所有交集相关人都给我揪出来!另外,你们都给我谨慎点,毕竟这次死的是个明星,只怕那些记者要像鲨鱼一样,被鲜血聚集过来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是成年人了,我想不需要我强调吧。”李副队的视线严厉地扫过实习生,是一种警告。
李副队的这个预言一点都没错,正当祝龙埋头在监控视频里寻找线索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姚佳。
第18章 消息灵通
祝龙不禁有些意外,这个姚佳她只见过一次面,还是在四年前,高考结束的那天,祝龙交完试卷,就往出走,大概是因为他是在一楼离大门最近的一个教室,刚好还是坐在教室门口,他就成了当天第一个走出考场的学生。
祝龙一出门,就被记者的长枪短炮、闪光灯围个水泄不通,让祝龙生生感受了一把当明星的待遇。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被一个美女记者拽到了摄像机镜头前:“这位同学,你做为第一个走出考场的学生有什么感受,今年高考的题目难易程度如何?”
祝龙咧嘴一笑:“你让我回答这些也许,你总得先让我知道你叫啥吧?”
“我叫姚佳,是生活频道的记者,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啊,我觉得今年的题目特别简单,根本没有办法凸显出我这种学霸的能力,都拉不开档次。”
“看来你是非常有信心咯?”
“那是当然,我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是上清华还是上北大。”祝龙做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姚佳一愣,还以为祝龙真的是在为这个忧愁。
“我看你还是上哈佛吧,哈尔滨佛学院,哈哈哈哈!就你这水平,还清华北大,清华同方还是北大青鸟吧”后面出来的,有认识祝龙的同学在后面起哄。
姚佳这才知道是被眼前的男生给耍了,她有些生气,转身要走,祝龙却一把拉住她:“美女主持人,你好歹给我留个电话,万一我是状元,我得告诉你我家住哪,好让你来采访我啊。”
姚佳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但围观的人很多,总不能继续给祝龙纠缠下去,就只好给了他自己的电话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居然还记得自己。
“姚记者。”祝龙接起了电话。
“这不是状元小同学啊,果然记忆力了得,还记得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姚佳调侃道。
祝龙哈哈一笑,女人果然记仇,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不忘揶揄自己两句:“姚记者找我有什么事儿吗?不会还想就当年高考的事儿采访我吧?”
“听说你现在去了刑侦大队?”
这个姚佳果然消息灵通,估计是已经给李副队和队里的老队员都打过电话了,但估计都吃了闭门羹,只能摸到自己这来了。
“是啊,是去了刑侦大队,但我就是个看大门的,恐怕没办法给姚记者提供什么劲爆的新闻。”
“祝状元,你就别逗我了,姐姐我现在就蹲坐在刑侦大队外面呢,你能不能让门口保安通融一下,让我进去看看你呗,顺便了解一下你们的办公情况,有没有啥我们普通老百姓能帮上忙的。”
祝龙乐了:“姚记者消息这么灵通,该不会不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实习生,我不被赶出去都好不错了,又怎么可能说得动门口的保安,没别的事儿我可挂了啊。”
“别,别挂,祝状元,你也知道,我现在年龄也不小了,在电台前面有前辈压着,后面有新人挤兑着,滋味实在是不好受,你要是有啥新闻,可一定想着点姐姐我啊!”姚佳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行,如果我们这边有什么定论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一言为定啊!”姚佳感激地说。
祝龙刚挂了姚佳的电话,就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这回是杜菲菲,祝龙皱了皱眉头,却还是接起了电话:“祝龙,听说那个网红明星温诗诗死了,你知道吗?”
“我在工作。”说完祝龙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杜菲菲躺在宿舍的床上,一边吃着尹渊殷勤送来的零食,一边刷着八卦娱乐新闻,只是凑巧看到了这一条,就赶紧给祝龙打电话探听虚实,没想到吃了闭门羹。
“菲菲,你这个男朋友挺高冷啊。”杜菲菲寝室的一个女生幸灾乐祸地说。
“他是刑警,这会儿正忙着调查案件呢,哪像你们男朋友,都是一无是处的学生,哦,不对,我想起来了,你压根还没有男朋友呢。”杜菲菲哼了一声,可一转念,心里还是不是滋味,她感觉祝龙和以前不一样了。
祝龙来过几次村子里探望自己,那个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是喜欢自己的,眼神里带着热情和宠爱,可自己终于到他的身边了,他却对自己非常的冷淡。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杜菲菲咬着指甲,该不会是祝龙身边那个貌美如花的小师妹在从中作梗吧,想到这里,杜菲菲感觉手里的零食都不香了,然后她琢磨了一会儿,拨打了尹渊的电话。
第19章 遵守约定
祝龙这会儿倒是完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顾及杜菲菲的那点小心思,他和几个实习生一直埋头苦干到大半夜,视频的线索却少得可怜,凶手应该是趁着上午人比较多的时候就已经将车停在了附近。
这个湿地公园虽然偏僻,但是很多公司喜欢在这里团建,原因是便宜且设施比较齐全,当天上午刚好有两家公司在这里团建,从监控上能看到,车水马龙,人流也比较密集,对排查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祝龙心情有些沉重,走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想透透气,一出门,就看见躲在门口抽闷烟的陈赞宇。
“抽吗?”陈赞宇递过来一根烟。
祝龙摇摇头,上一世他烟抽得也很凶,但后戒掉了,因为有时候烟瘾上来实在太耽误事儿了,索性就戒了。
“排查的怎么样了?”
“只能走访走访周边,从温诗诗身边的人进行排查。”陈赞宇长叹一口气,在调查中温诗诗的朋友和同事只是对她跟苏长城的事儿有所耳闻,而对于她参与虐猫的事儿则是一概不知,很多人甚至很惊讶,根本不肯相信温诗诗会干出这种事儿来。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吧,温诗诗怎么可能虐猫,她之前可是还拍过保护动物的公益广告的。”
“是啊,她还资助了好几家动物保护中心和宠物服务站。”
“我们会不会真的搞错人了?”陈赞宇戏谑地说:“会不会死的压根就不是温诗诗。”
“陈哥,你这倒是提出了一个非常崭新的想法啊。”
“但这根本不可能,半个小时之前,温诗诗的姐姐已经来认领尸体了。”
“姐姐?她的父母呢?”
“温诗诗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死了,一直和姐姐生活在一起。”
“不过温诗诗烧成那样,她姐姐应该不会很容易就认出她来吧?”
陈赞宇眼神一暗:“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温诗诗胸口蝴蝶的胎记还在,再就是她姐姐说温诗诗脖子后面有一个挺大的黑痣,我们检查了一下,果然有。”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时候陈赞宇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法医那边有结果了,要不要跟我去看看,你们来了之后应该还没见过殷姐呢吧?”
祝龙摇摇头,这一世确实还没见过,可上一世没少打交道。
提起刑侦大队,没人不知道殷月玲的,她被称为大队的队花,三十出头,身材凹凸有致,面容精致华美,尤其是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眼和总是微微轻启的红唇,队里明里暗里爱慕她的人不少,但她至今单身未嫁,确实让人称奇。
当然,称奇的都是外面的人,队里的人无人没见识过殷姐的“心狠手辣”,无论啥样的尸体,到了殷姐的手里,总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
祝龙记得上一世,有一次他去拿尸检报告,还没走到停尸房那层呢,就已经闻到了扑鼻、令人作呕的恶臭,可是当他推开停尸房的门,看见殷姐正坐在尸体旁边,一边检查报告,一边吃食堂的盒饭,依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样的女人,估计一般人也不敢娶吧。
祝龙跟着陈赞宇到了停尸房,殷姐这回没吃盒饭,而是坐在尸体旁边玩手机游戏,祝龙扫了一眼,居然是王者荣耀。
“姐,你居然也玩这个。”
殷姐扬了扬眉毛,一副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模样,然后上下审视了祝龙一圈:“新来的实习生吧,坐。”
祝龙一看,殷姐给他留了个“雅座”,就在两具尸体中间,一张小圆凳,小圆凳上还有一些不明液体,似乎是刚才放过什么东西在上面,祝龙回想起来,有一次自己到停尸房,看见殷姐把刚切下来的一段肠子随手就放在小圆凳上了,他赶紧连连摇头:“我站着就好了。”
殷姐微微一笑,递给了祝龙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
“四具尸体我都已经解剖完了,这里是报告,不过看在你带着新人来我这儿觐见,我就勉为其难先替你解释解释好了。”说这话的时候殷姐的眼睛再次瞥向祝龙,祝龙顿时就知道,殷姐一定是误会了。
因为法医这边一直缺人,殷姐一直想找个助手,队里也一直想帮她招个法医专业的毕业生,但是殷姐不同意,因为除了她自己之外,她不想让任何人碰尸体,她只是需要有个人帮她和队里其他的同事进行沟通和跑腿,必要的时候,能帮她搬一搬仓库里面已经落满了灰尘的福尔马林罐子,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呆在她钟爱的停尸房,和她的尸体朋友喝茶聊天。
殷姐知道来了一批实习生,就想在这批实习生里挖一个,所以让陈赞宇帮自己留意留意,有没有合适的。
这会儿,估计她是把祝龙当成陈赞宇给自己物色的小弟了。
殷姐从冰柜里拖出来两具尸体:“这两具尸体还是有很多疑点的,段璐璐,那名女导员,我在她的身体里发现了这个。”
殷姐拿过一个解剖盘,只见里面放着一个木头做的小玩偶。
“这个木偶是从她的下体塞进去的,塞得很深,同时,我在检查她的子宫的时候,发现了近一段时间进行过清宫手术的痕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一个月内做过流产,这个被塞进她身体的木偶应该代表了她流掉的孩子。”
殷姐走到另一具尸体前:“温诗诗,女网红,现在看来她真是红得发黑了,和跟她同时死亡的苏长城不同,温诗诗并不是死于烧死。”
“不是死于烧死?”祝龙和陈赞宇面面相觑。
“是的,在起火之前她就应该已经死了,我在她身体里发现了大量的丙泊酚,所以应该是麻醉剂过量致死。”
“这倒也说得过去,凶手应该是将被害者迷昏之后再进行点火的。”
“苏长城体内也有丙泊酚,但含量不足温诗诗的十分之一,如果凶手是将丙泊酚释放在空气中让人吸入的话,温诗诗吸入的未免也有些太多了。”
“总之,目前我只发现了这两个疑点,当然,我不是刑警,只是个法医,更多的内容只能你们自己去判断了。”殷姐跟祝龙还有陈赞宇摆摆手,两个人拿了报告离开了停尸房。
“殷姐就是怪了点,人还是不错的。”陈赞宇见祝龙离开停尸房后一直默不作声,以为他是被殷月玲吓着了。
“我知道。”祝龙其实是这琢磨殷姐的话,殷姐说的没错,这两个疑点都实在太蹊跷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内情。
第20章 帮一个小忙
这个时候李副队给陈赞宇打了电话,让他带祝龙和周逸去温诗诗的家里调查。
温诗诗有两处常住地,一处是她姐姐温冰冰的家,另一处则是市中心一家豪华五星级酒店的客房,她直播和会客的时候都会去酒店,可以说酒店客房就是她的办公室。
两个人先去了酒店,陈赞宇让祝龙和周逸先去酒店大堂沟通,要来进入温诗诗房间的房卡,而他自己去停车场停车。
祝龙进入酒店大堂,等待的时候,忽然看见两个打扮靓丽的女人穿过侧面的庭廊,去了酒店后面的休闲区,而其中一个女人看起来特别像杜菲菲,祝龙不禁皱起眉头,杜菲菲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祝龙正想要追上去看看,这个时候陈赞宇已经停了车回来了,祝龙只好先跟着陈赞宇去楼上温诗诗的房间。
一进房间,两个人倒是有些意外,虽然是酒店,但房间还是依照个人的喜好进行了重新的装饰,房间里粉粉嫩嫩的,倒像是一个小女孩的房间,而床上、沙发上、茶几上,到处都摆满了hello kitty猫。
套房客厅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有一个写字台,上面摆着各种直播的设备,应该就是温诗诗平日里工作的地方。
“我猜她一定是看这么多凯蒂猫看恶心了,才起了杀猫的心的。”周逸一脸恶趣味地说。
三个人分别检查了卧室和洗手间,由于套房每天都有人进行打扫,所以遗留下来的痕迹不多,而桌面上的电脑是专门用来直播的,里面除了直播软件,空空如也。
“看来这里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我们还是去温诗诗姐姐家里看看吧。”
三个人离开酒店,祝龙就已经把杜菲菲的事儿忘了一干二净,他完全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改变了杜菲菲的一生,如果祝龙知道这一夜会让杜菲菲有如此大的改变,他一定会挖地三尺也要把杜菲菲从酒店找出来,带回去。
然而有的事情,就像得到了命运的安排,无法改变。
杜菲菲原本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而这几天她一直在为别的事儿发愁,杜菲菲学校最近正在选课,需要在电脑上操作,而有几个热门专业是要等着时间去抢才能抢得到,杜菲菲没有电脑,寝室有电脑的同学只能选完之后再借电脑给杜菲菲。
杜菲菲知道以后用电脑的机会多,她也不能总借同学的,可是尹渊刚给自己买完苹果手机,买的时候虽然没明确说什么,但表情明显是在嫌贵,杜菲菲想找祝龙,但祝龙这一段时间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她去了几次祝龙家里,祝妈妈对她似乎也没以前那么热情了。
她知道眼下实在不是找祝龙要钱的好时机。
杜菲菲正在纠结,却刚好在学校门口看到从豪车上走下来的韩恩。
韩恩和杜菲菲在一个班,不在一个寝室,从衣着打扮和平时吃穿用度,应该是富家大小姐,平日里和杜菲菲接触不多。
韩恩下了车,一个大概五十来岁的老男人也跟着下了车,手里提着韩恩的包。
杜菲菲原本以为这个男人是韩恩的父亲,谁知道两个人突然拥抱在了一起,亲了起来。
杜菲菲当时就震惊了,虽然她在家里也听说过这种事儿,但亲眼见到还是无比震惊,她只感觉脸一阵热辣辣的,想赶紧走,却听见韩恩喊自己的名字:“杜菲菲!”
杜菲菲只好停了下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韩恩,回寝室吗?”
韩恩推了一下杜菲菲的肩膀:“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都看见了,那是我的金主,人不错,就是长得老了点。”
“金主?”杜菲菲一头雾水。
韩恩笑了起来:“对啊,就跟你一样,总得找个男人来养着我们,是不是?”
“我可没有什么金主!”
“我都听见你打电话了,你的手机、衣服、化妆品,不都是男人买给你的。”
“可那是我男朋友!他以后是会娶我的,我是他妻子,花他点钱怎么了。”
“有什么区别吗?”韩恩撩了撩头发:“我们都是活在别人身子下面的寄生虫而已,只是我比你更实际,我从来就没期待过什么爱情,爱情又不能当饭吃。”
杜菲菲瞪着韩恩,感觉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有钱是可以买来爱情的,没钱,你就是一滩垃圾,没人在乎你。”韩恩眼神带着一丝狠毒:“听说你在到处借电脑选课?拿去吧!”说完韩恩从包里掏出来一个轻薄小巧的笔记本电脑。
“你愿意借我?”杜菲菲有些惊讶。
“送你也行,但你得帮我个忙。”
杜菲菲一想到刚才那个老男人,顿时感觉自己仿佛吃了一只苍蝇。
韩恩察觉了杜菲菲的想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放心,我不会逼良为娼的,我金主今天晚上有个酒会,想找一些漂亮姑娘充充场面,是那种商务酒会,就是一群人,穿着好看的衣服在会场走来走去,你就充当个花瓶就行。”
“我没去过那种场合,也没有合适的衣服。”
“我借你。”韩恩摆摆手:“下课了你就跟我走,笔记本就归你了,反正我还有好几个呢。”
杜菲菲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韩恩去了,酒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后面的休闲区宴会厅,会场上有无数俊男靓女,都穿着价格不菲的定制礼服,带着名贵的限定款手表和首饰。
杜菲菲穿着韩恩有些不太合身的礼服,脚上还穿着尹渊第一天带她去商场花600块钱买的鞋,进场的时候,服务生上下打量了一番杜菲菲,嘴上说着欢迎光临,眼神里却带着鄙视。
杜菲菲局促不安地站在角落,看着韩恩如鱼得水地和宾客打招呼,心理顿时有了失落。
毕竟韩恩长相并不如自己,可似乎酒会上的人都认识她,那些打扮精致的宾客都对她十分客气。
杜菲菲几杯苏打水下肚,心里愈发憋闷,她索性去洗手间透透气,她刚进隔间,就又有几个人也进入了洗手间,而且在外面聊起了天来。
第21章 有家室的人
“那个韩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要不是看在郑总的面子上,谁会搭理她那么个野鸡啊。”
“就是,明明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居然还把自己当成正房,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有,真是太不要脸了。”
“我看郑总也快把她给甩了,我听我爸说他最近又搭上了一个小姑娘,这个郑总也真是恶心,你说韩恩比他女儿年龄都小,我爸说让我离郑总远点。”
杜菲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腿已经有点发麻了,但她不敢出去,要是让人知道自己是跟着韩恩来的,岂不是更丢人,不过听着这些女人对韩恩的编排,她心里居然还暗暗有些高兴。
她正琢磨着这群人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时候洗手间又进来一个人,杜菲菲连连怄气,有钱人真是搞不懂,这个洗手间还能成个社交场所了。
“安德鲁来了!”进来的人大呼小叫地说,紧接着外面一阵慌乱,一瞬间,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洗手间。
杜菲菲终于站了起来,她一头雾水,这个安德鲁到底是个什么人?
杜菲菲回到了宴会厅,只见韩恩风风火火地来了:“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韩恩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一个高大的男子走进了宴会厅,这个男人金发碧眼,略带棱角的脸庞,精致的五官,仿佛刚刚从油画中走出来一般。
杜菲菲已经看傻了,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韩恩见杜菲菲一副花痴的模样,不禁扑哧笑了出来:“我劝你还是别打安德鲁的主意,他可是有家室的,他的妻子可是美国议员的女儿,听说是出了名的河东狮,若是让她知道了有人胆敢迷恋自己的老公,恐怕会坐着转机跑过来当场把对方给撕了。”
杜菲菲一听,赶紧收回了视线,不敢再多看对方一眼了,在村子里的时候,村里的李寡妇和张木匠平时走得比较近,张木匠是村儿里的名人,谁家想打个家具啥的都得求着他,张木匠这人也比较傲,谁也看不上,就对李寡妇态度和蔼,没事儿也总往她家跑,后来张木匠的媳妇听说了这事儿,带着自家姐妹妯娌,扛着锄头、扁担就闯进李寡妇家里,直接打折了李寡妇的一条腿。
那时候杜菲菲她爹就告诉她,千万不要招惹有家的男人,尤其是对方家室还是个悍妇的。
“我跟你说,除了安德鲁之外,这宴会上还有不少青年才俊,都是单身,你在人群里多走动走动,把握住机会,别说笔记本电脑了,你想要啥就有啥,到时候还用低三下四地去求那几个一穷二白的傻吊丝吗?”韩恩贴在杜菲菲耳边轻声说,杜菲菲顿时脸一阵绯红。
她确实存着这个想法,没想到被韩恩给看穿了。
这个时候全场的女人都围上了那个安德鲁,而安德鲁呢,一致保持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看上去笑容和蔼、平易近人,可眼睛却冷得像冰霜一般。
由于女人们都黏在安德鲁身边,杜菲菲发现自己终于有了机会,她端着酒杯游走于宴会厅,她本来就是新面孔,长得又清纯可人,没用多久,就引来不少男人上前搭讪,杜菲菲更加得意了,她喝了几杯酒,脸色绯红,看上去更加楚楚动人。
就在杜菲菲享受着宴会上男人对她大献殷勤的时候,一双冷冰冰的眼睛落在了她的身上:“那个人是谁?”安德鲁问身边的郑总。
郑总看向杜菲菲:“那是我女朋友的大学同学,从小山村里走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女朋友带她来玩的。”
“是这样啊。”安德鲁再次上下打量了杜菲菲,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郑总立刻给不远处的韩恩使了个眼色,韩恩心领神会,立刻走到了杜菲菲身边:“菲菲,那边新上来几种甜品,都是我家老郑请法国米其林大厨做的,去尝尝啊。”说完,不等杜菲菲回答,就把她拖到旁边的餐台,并殷勤地递上好几盘甜点。
杜菲菲不爱吃甜的,但又不好落了韩恩的面子,几口吃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晕晕的,她听见韩恩在自己耳边大呼小叫:“菲菲,你怎么喝了这么多,这些酒度数都很高的,唉,我先带你去休息吧。”
杜菲菲想说自己没事儿,可是脚下软绵绵的,她很快被韩恩拖出了宴会厅,当她进了电梯,她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杜菲菲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浑身剧痛,头更是像炸裂了一般。
紧接着,她发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她的衣服都被褪到了地板上,她伸手向下一摸,黏糊糊的鲜血沾了她一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菲菲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人给强了,她顿时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泪水一下子漫上了眼眶,这可是她的第一次啊。
这个时候,一阵水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这个声音是从浴室传出来了,对方还没有离开,杜菲菲赶紧下了地,想摸起自己的衣服,可是她的衣服和对方的衣服交叠在一起,卷成了一个团。
就听咣当一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应声落地。
杜菲菲低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落在地上的居然是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这个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男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看到了站在地上局促不安的杜菲菲,和落在她脚边的枪,眼神闪过一丝杀意,而杜菲菲更加恐惧,眼前这个男人她认得,就是之前在酒会上遇到的安德鲁。
为什么会是安德鲁?安德鲁又为什么会有枪?
安德鲁走到杜菲菲身边,低下头捡起枪,他微微一笑:“我们美国人是可以合法持枪的。”
他把枪随手放在茶几上,手轻轻拂过杜菲菲的头发,捏住了她的下巴,滚烫的嘴唇再次贴了上来,杜菲菲完全不敢反抗,再次被对方推倒在床上。
第22章 隐瞒真相
就在安德鲁肆意拿捏杜菲菲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同样金发碧眼,身穿黑色制服,看上去干练的女人闯了进来,杜菲菲顿时抖成了个筛子,这个女人该不会就是安德鲁的妻子吧,看她气势汹汹的架势,看来自己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
可没想到女人连看都没看杜菲菲一眼,走到安德鲁身边,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安德鲁点点头,然后起身快速穿好衣服,而女人十分娴熟地帮他整理衣服,递上领带和袖扣,最后帮他把手枪藏在裤腿里。
安德鲁走到了房间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杜菲菲,跟黑衣女人说:“老样子。”
“明白,boSS。”女人回答,然后冷冷地看了杜菲菲一眼,等安德鲁离开了房间,女人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杜菲菲:“快一点穿好,我们走。”
杜菲菲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不会报警的,我只是……我只是……”
女人依然冷冰冰地看着杜菲菲:“闭嘴!穿好衣服!”
女人把哭得已经不像样子的杜菲菲扔到了车里,送她回了学校,到学校的时候十点多了。
杜菲菲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路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已经麻木了,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杜菲菲正要下车,女人喊住了她,然后递给了她一个精致的手包:“这是安德鲁先生要我交给你的,拿回去再看吧。”
杜菲菲接过手包,神情恍惚地回了寝室,好在她刚走进寝室,就熄灯了,寝室的人也没怎么关注杜菲菲的状态。
杜菲菲蜷缩在床上,放下窗帘,借着昏暗的小夜灯,她打开手包,只见里面是一支手机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她打开手机,上面就蹦出一条短信,写着银行卡的密码,还有一句简短的话:“这是你的酬劳。”
杜菲菲打开了韩恩给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她登录网络银行,输入了卡号和密码,紧接着卡上显示的数字把她吓傻了,居然有整整二十万。
杜菲菲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她记得村子里的秀儿姐嫁给了一个城里人,对方给秀儿姐家里二十万的彩礼,当时村里待嫁的女孩都羡慕疯了,酸溜溜地说秀儿姐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而如今自己呢,都说春宵一夜值千金,没想到自己的初夜居然能值这么多钱。
杜菲菲捏着银行卡,一扇崭新的大门在她的心里打开,只可惜自己已经不是处了。
然而这种失望和耻辱感只在杜菲菲的脑海里徘徊了短暂的几分钟,紧接着,她的心里涌出一个崭新的念头,她笑了起来,给祝龙发了一条微信,相约周末见面。
这个时候,祝龙已经到了温冰冰的家,他压根就没注意杜菲菲发来的微信。
温冰冰家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房子是温冰冰和前夫共同买的,如今两个人已经离婚快两年了,听说温冰冰的前夫对温冰冰依然余情未了,离婚之后在这个小区又买了一个房子,平时温冰冰有什么事儿,也会上门帮忙。
温冰冰脸色苍白,面容疲惫,黑眼圈深陷下去,看样子是一直没怎么睡好觉。
“诗诗的房间就在那边,你们自己去看吧。”她的声音很轻,嗓子有些沙哑,看来说她们姐妹俩感情很好的传闻是真的,祝龙暗想。
三个人走进温诗诗的房间,这里的房间就有人情味了很多,房间里陈设简单,书架上堆满了言情小说,衣柜里也没有主播那种性感外露的衣服,反倒像是一个邻家女孩。
祝龙愈发感到困惑了,虐猫视频里的温诗诗妖娆、恶毒,虽然没有露脸,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强大的气场,像是一朵带毒的玫瑰,迷人且致命,可从心理学角度,一个人的生活状态往往能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从温诗诗的生活状态来看,她充其量也就是个长相漂亮的邻家女生,也许那些工作人员说得没错,温诗诗根本不可能虐猫。
“你有什么看法?”陈赞宇见祝龙的眉头越来越深,不禁问。
祝龙摇头:“如果温诗诗不是精神分裂,那她真是一个厉害的伪装大师。”
“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走,去问问她姐姐。”陈赞宇不动声色地说。
温冰冰瘫坐在沙发上,小口地啜着茶,见祝龙他们几个出来了,露出一副送客的表情,无论是脸上还是言语上,都表现出极为不配合,不管祝龙他们问什么,都一概是不知道,再就是:“我都已经够伤心的了,能不能不在人伤口上撒盐,敢情死的不是你们亲妹妹,我不想再去回想了”来进行搪塞。
“这个女人还真是难对付。”离开温冰冰的家之后,周逸愤恨地说:“居然一个字儿都没问出来。”
“你别看温冰冰一副老实、温柔的模样,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都是硬骨头,难啃得很。”陈赞宇说:“不过越是这样,这个温冰冰就越可疑,她肯定是在隐瞒什么。”
“是为了她妹妹?”周逸问。
“也许只是为了她自己。”祝龙说:“或者是为了隐瞒更大的真相。”
第23章 串通一气
“不过既然已经到这儿了,莫不如去会会温冰冰那位有趣的前夫,有一件事儿挺有意思的,听邻居说温冰冰和她前夫的感情非常好,两个人离婚的时间,也刚好是温诗诗住到她姐姐家里的时间,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陈赞宇说。
温冰冰的前夫叫何军,他的房子就和温冰冰家隔了两栋楼,祝龙敲开何军家的门,亮明身份,何军脸上并没有惊讶,而是彬彬有礼地把几个人请进了家。
祝龙一进何军的家,就有一股熟悉感,环视了一圈才发现,何军家里的装修和陈设居然和温冰冰家极为相似,尤其是洗手间和厨房的设计,几乎如出一辙,更微妙地是温冰冰家的洗衣机罩一看就是特殊定制的,不是随随便便能在网上买到的,而何军家的洗衣机罩居然和温冰冰家的一模一样,明显是一起定制的。
看来两个人的感情确实很好,即便离婚了,也经常有联系。
“我们是想问问您对温诗诗了解有多少?”
何军不禁苦笑一声:“能了解多少?温诗诗住进我家之前我就和冰冰处于分居的状态,我们几乎没怎么照过面,只是听说她是个网红,好像前不久出道了,现在是个偶像艺人还是什么的,我偶然在地铁的广告牌上看见过她。”
“那可以问一句,你和温冰冰为什么会离婚?我听说你们的感情很好。”
“是,冰冰这个人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爱吃醋,平时见不得我和别的女人有接触,而我当时单位部门有调动,刚好调到一个女性比较多的部门,应酬也比以前多,她想让我辞职换工作,但我好不容易坐到那个位置,最后我们就总因为这个事儿争吵,她对我的猜忌也多了起来,最后就跟我离婚了。”
“温诗诗为什么要搬到你家里住?”
“我都说了,我当时和冰冰已经分居了,我不放心她自己住,就建议了她让诗诗搬过来同住,其实我想的是,有诗诗在场,冰冰是那种比较保守的女人,应该不会带男人回家,我也就有机会和她复合了。”
“您还真是个好男人。”周逸感叹。
而祝龙和陈赞宇交换了一个眼色,很显然这个何军没说实话。
“您知道温诗诗胸口有一个蝴蝶纹身吗?”祝龙突然问。
何军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阴晦,不过这阴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立刻消散了,而是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我怎么可能知道温诗诗胸口上有什么,我都说了,我们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陈赞宇合上了记录本,起身和何军握了握手:“很感谢您的配合,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可能还会请您协助我们。”
三个人离开了何军的家就直接回了队里,陈赞宇跟李副队汇报了情况,李副队沉思了一会儿,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何军两个大字。
“你们觉得何军有问题?”
祝龙点头:“何军回答陈哥的问题回答得太顺了,几乎都没经思考,脱口而出,普通人面对警察的盘问的时候,都会比较谨慎,尤其是相关人员,往往都是字斟句酌,而何军完全没有这个顾虑,这就说明,是他事先都准备过这些问题的答案,而且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和温冰冰事先已经窜通过了。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何军和温冰冰应该和温诗诗这起案子有关。”
祝龙停顿了一会儿:“而且我还有一个猜测,不知当说不当说。”
陈赞宇笑了起来:“你就直说,都是自己人。”
“我总感觉,也许温诗诗没死。”祝龙说这个话的一个判断就是无论在案发现场还是温诗诗的家里,他都没有听到任何异样的声音,更没有诡语在自己耳边低吟,加上温冰冰和何军的奇怪表现,他愈发肯定自己的答案。
“也许我们可以做dNA检测。”陈赞宇说:“我可以问问温诗诗的化妆师在温诗诗使用过的木梳上有没有遗留下来的头发。”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已经证实了,死的人确实不是温诗诗。”这个时候殷姐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份报告:“我拿到了温诗诗的医疗记录,她大概半年前去拔过智齿,当时在牙科医院拍了牙片,经过对比,和死者的牙齿不一致。”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温诗诗没死,她在哪?死在车里的又是什么人?”李副队的问题问完,大家再次陷入沉思,倒是殷姐第一个打破沉默:“你们琢磨吧,我先走了。”然后大手一挥,回了她的停尸间。
“既然眼下没有头绪,就从温冰冰和何军作为突破口进行调查,把他们隐藏的秘密给我挖出来。”李副队说。
祝龙回到家,才看到杜菲菲发给自己的微信,相约周末见面,这个女人又再搞什么鬼?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周末的日期,顿时一惊,居然是这一天啊。
上一世的这一天,是祝龙和杜菲菲确立恋爱关系的一天,也是祝龙慢慢跌入噩梦开始的日子。
上一世,也是杜菲菲约祝龙周末出去见面,而地点是在杜菲菲同学的出租屋里,杜菲菲说要给祝龙做一顿大餐来感谢他,于是两个人去超市买完食材就去了出租屋,杜菲菲也确实使出浑身解数,端上了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吃饭的时候,杜菲菲还开了一瓶老白干,跟祝龙对饮。
祝龙本来酒量可以,可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杯下肚就感觉身上热辣辣的,脑袋更是有些晕,他被杜菲菲搀扶到出租屋的卧室里醒酒。
可是一觉醒过来,发现杜菲菲就躺在自己的身边,满脸泪痕,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十分恐怖。掀开床单,更是有一滩鲜红的颜色十分醒目。
当时祝龙只有无尽的懊悔和愧疚,当杜菲菲说不会怪他,愿意原谅他的时候,他感觉杜菲菲简直就像个天使,于是两个人确立关系顺理成章,而这件事也经常会被杜菲菲若有似无地提起,让祝龙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加倍地弥补。
“这一世,我不会再做一个傻子了。”祝龙冷笑。
第24章 猫老婆子
秋风拍打着金黄的树叶,簇簇而下。
刑侦大队,每个人都陷入在一片阴霾之中,案情没有突破,像一团乌云,悬挂在每个队员头上,而没人知道,凶手是谁,在哪里,还会不会继续犯案。
宋汐和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登陆了韩旭的qq号,刚上新没几分钟,就看到一个抖动的头像在屏幕右下角闪动了起来,宋汐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人正是虐猫俱乐部的群主黑暗领主。
“我想送你一个礼物,不知道你敢不敢收。”
“什么礼物?”宋汐问。
“来这个地方,你就知道了。”黑暗领主发来了一个地址坐标:“你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说完黑暗领主,再次下线。
宋汐赶紧喊来了陈赞宇和李副队,两个人商讨了一会儿,决定让宋汐赴约。
“我不同意。”祝龙举手反对:“宋汐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想和她一起去。”
陈赞宇刚要说话,祝龙抢先打断了他:“你想想,一个陌生人和你邀约,什么都没说,就让你去一个地方见他,是个正常人都不敢去吧,宋汐如果自己一个人出现了才是不正常的吧,正常思维一定会叫上一个同伴,而我就是那个同伴。”
“既然是同伴,就应该让更加有经验的人去,李副队,我觉得我跟宋汐一起去吧。”
“陈哥,一个是你年龄不小了,一看就跟宋汐不是同龄人,再一个,做刑警的习惯已经刻在你骨子里了,很容易暴露,我去最合适,这件事就别争了。”祝龙说。
这个时候周逸和孙兴彪也急了:“那我俩也应该跟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你俩就别跟着添乱了。”祝龙摆摆手:“我和宋汐两个人,如果真有啥危险比较容易逃脱,这么多人一起去,顾此失彼,没办法统一行动,更容易出事儿。”
“你意思是我们是累赘了?”周逸顿时恼火了起来,直接怼到了祝龙面前。
“够了!”李副队打断了他们,他抬头看了一眼祝龙:“祝龙和宋汐两个人去,陈赞宇,你去联系一下刑事科还有其他部门的同事,今晚联合行动,把危险性降到最低。”
陈赞宇心里依然有些不服气,想再争辩几句,却被李副队瞪了回去,只好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办公室。
李副队再次看向祝龙:“你们两个都注意安全,祝龙,你们都是实习生,最终留不留得到我的部门还是个未知数,按理说我这个副队没啥要求你们的资格,但如今,既然你们已经都参与到案件里了,我就必须按照队里的要求要求你们,无论到了那里,你看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哪怕犯罪嫌疑人就站在你的眼前,甚至在你眼前准备加害其他被害者,你都不要管,我只要求你把宋汐平安带回来。”
祝龙郑重地点点头:“李副队,你放心,哪怕我死,也不会让宋汐少一根寒毛。”
“什么死不死的,我们这么多人,能让你死了,还混不混了,说出去不得都笑话我们刑侦大队啊,行了,你们也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去准备准备吧。”
李副队离开之后,祝龙问身边的宋汐:“怕不怕?”
宋汐嫣然一笑:“有师哥在,我怕什么啊。”
箐箐怡园是市里第一批棚户区改造后的适用性住房,当年住惯了棚户区的居民突然搬到了明亮宽敞的楼房了,还真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年龄大的人,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
没出几年,箐箐怡园生生被这群人住出了棚户区的感觉来了,脏乱差、各种违规乱建和占道,市里治理了一次又一次,始终不见成效,最终索性就放弃了。
张大娘就是箐箐怡园的住户之一,她腿脚不好,所以当时跟开发商要了一楼的房子,一个是出门方便,二来门口有一片绿地,不少一楼的住户都用木头栅栏或者铁栏杆把绿地给围上了,成了自家的自留地。
张大娘不一样,她不种地,更不爱什么花花草草,她养猫,养了很多很多猫,这些猫都是在城市里流浪的猫,她喂它们食物,把它们关在自家的院子里,不管这些猫愿不愿意,它们都只能留在这里,陪伴着孤身一人的张大娘。
开始,张大娘家只有十几只猫,随着越来越多的猫被她带回家,加上猫的繁殖能力本来也不低,很快,她家里、院子里到处都是猫,足足有七八十只。
每天,只要张大娘一呼唤,猫就好似听得懂话一样,纷纷跑向她,给她打滚,用头蹭她的大腿,撒娇卖萌。
张大娘买不起猫粮,只能从附近小饭店收泔水,再买点苞米面和泔水混合在一起喂猫,加上猫拉出来的粪便她也疏于清理,她家里总会传出一阵阵恶臭。
楼上的住户反应了很多次,可张大娘充耳不闻,社区的人来想要拆掉她在绿地上搭建的棚子,她就在地上打滚、撒泼,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更没法给她关起来。
最后,投诉往往都不了了之,张大娘也被附近的居民起了一个绰号,叫猫老婆子。
晚上十点多,张大娘推开自己床上的猫,准备睡觉,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骚动,响起了猫们犀利的叫声。
张大娘不以为然,以为又是猫打起来了,这些猫不安分,时常会打打架,这都是常事儿。
她正准备躺下,忽然,一股烟味传了进来,是炉子没关?她慢吞吞地下了地,一瘸一拐地走到外屋,可紧接着,她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火,她辛辛苦苦搭建的猫棚子居然起火了。
偏偏一阵风刮来,火势顿时借风而上,像是一只巨大的怪兽,猛地想张大娘扑了过来。
张大娘一声惨叫,但很快被猫的哀号声吞没。
火苗飞窜,这里有太多适合点燃的垃圾、棚子和随意堆放的木条、板条。
顿时火光冲天。
而就在两条街外的祝龙也目睹了这一切,李副队通过耳机和祝龙说:“先离开那里,我们已经报了火警,行动取消。”
第25章 让人闭嘴
火势快速蔓延,祝龙拉着宋汐的手,宋汐的手凉得像冰块一样。
忽然,她身体一颤,神色恐惧地回过头,四下张望。
“怎么了?”祝龙问。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我看,该不会是那个黑暗领主吧?”
祝龙紧紧握着宋汐的手:“没事儿,有师哥呢,就算他来了也不怕,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这个时候,祝龙耳边响起无数猫的哀嚎,那都是猫在被烧死之后灵魂出窍的瞬间,发出的最后的嘶吼,声音交叠,形成了巨大的音浪,不停拍打在祝龙的耳畔,让他十分痛苦。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声古怪的尖叫,混杂在猫的哀嚎声中,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因为这个声音是一个男人发出来的,在哪里?是有人被烧死了吗?
祝龙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身后滚滚的浓烟。
“师哥,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快点走吧。”祝龙拉着宋汐快步走出箐箐怡园,刑侦大队的车就在外面等着呢,祝龙把宋汐交给了陈赞宇:“陈哥,我感觉有什么事儿不对劲,我想回去看一眼,你替我照看好宋汐。”
“祝龙,你要去哪?”陈赞宇厉声说。
“我就去看一眼。”祝龙说完,快步跑回箐箐怡园。
这个时候,消防车已经开到了小区的门口,可救火工作却迟迟无法展开,原因很简单,太多的违法建筑堵塞了原本的消防通道,消防车压根就开不进去。
失火那栋楼的住户已经从火场逃离了出来,包括那个猫老婆子张大娘,也被隔壁邻居连拉带扯地从火场拖了出来,大家惊恐万分地盯着这熊熊厉火,以及从火里散发出的那股子猫烧焦了的腥臭味。
周围太嘈杂了,祝龙无法集中精神去寻找那声喊叫的来源,是谁,他在哪,如果不是这栋失火大楼的住户,会是什么人死去了,也是在箐箐怡园里吗?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声尖叫传来,只是这一次并不是诡语的声音,而是真的有人在尖叫。
祝龙赶紧循序着声音跑了过去,只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正在歇斯底里地尖叫,祝龙顺着女人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人被吊死在三楼的阳台上,浓烟席卷了他的身体。
“你现在赶紧报警,我上去看看!”祝龙说完跑进了楼里,三楼的房门紧闭,祝龙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好在这边经济适用房的防盗门本身就比较简陋,祝龙一脚踹开了大门,赶紧跑到了阳台,男人被一条领带吊在阳台的防盗窗网上,人已经死了。
“你是谁?怎么闯到我家里来了?”一对男女刚刚从卧室走出来,看见祝龙大惊失色地问。
“我是警察,有人吊死在你家的阳台防盗窗上,过来搭把手!”
男人战战兢兢地走到祝龙身边,向下一看,顿时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是谁啊?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他怎么吊在这儿的?我!”
“你先帮我把尸体放下来!”祝龙大吼一声:“把防盗窗打开,有钥匙没?”
“有……有……”男人回卧室找了半天,找到了防盗窗锁的钥匙,打开防盗窗,帮着祝龙把吊死的男人从外面拉了进来。男人脸上全是被外面浓烟熏得黑灰,一时看不出容貌。
“你现在报警,守着这个尸体,我上楼看看!”
“你别走啊!你不能把尸体就这么放我家!”女人大叫,但祝龙没有理会他,如果这家住户不是杀害这个男人的凶手,这个男人很有可能是从楼上某一层坠落下来的,领带卡在了防盗窗上,看起来才好像是吊死在窗台上一样。
那么是哪层?他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凶手会不会还停留在原地,没有离开。
祝龙一层一层向上爬,敲开了每一家的门,这个时间原本应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可是因为这场大火,几乎无人能安然入睡,大家都在关注着火势的蔓延情况。
到了六楼,祝龙正要敲门,却发现房门并没有锁,祝龙走进房里,发现里面已经没人了,阳台的窗户大敞四开,祝龙走到阳台边缘,只见阳台边缘有很多擦痕,向下看去,正好是三楼突出来的防盗窗,如果没猜错的话,男人就是从这里坠落下去的。
这个时候队里其他人也终于赶到,陈赞宇和宋汐看到祝龙,长出一口气:“祝龙,你太莽撞了,还好凶手已经离开了,如果他还留在这个房间里,你要怎么办?”
“我自己会有分寸的。”祝龙笑了笑,他没说,上一世他为了追查国际犯罪组织,苦练枪法、散打、擒拿和自由搏击,只要不是持枪的歹徒,他还是有信心拿下的。
“这个房间有点奇怪。”宋汐里里外外走了一圈:“这个房间里好像曾经……囚禁过什么人?”
祝龙之前光顾着查看阳台,倒没注意房间内部的情况,他走了一圈,点点头,宋汐说得没错,里面卧室的暖气管子上有很明显的擦痕,应该是有人被手铐铐在过这个地方,床铺十分凌乱,角落里还遗留着不少面包和泡面,这个被囚禁者应该是突然被转移走的。
这个时候孙兴彪跑了上来:“陈哥,祝龙,李副队让你们下去,已经查明死者的身份了,你们应该认识他。”
“是谁?”祝龙和陈赞宇异口同声地问。
“何军。”
何军?哪个何军,该不会是温冰冰那个前夫吧?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从这里坠落下去?
祝龙的脑袋里仿佛发生了一场核爆炸,无数的问题迸发而出,他赶紧跟着孙兴彪下了楼,这个时候,死者脸上的黑烟灰已经被擦干净,露出了他原本的面目,没错,这个人就是何军,就是两天前还交谈过的何军,他死了,原本祝龙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可他再也无法回答了,死人是无法开口的,有人让他闭上了嘴。
第26章 鸿门宴
大火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完熄灭,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市里要求对箐箐怡园进行彻底的整治,没过几天,这个被称为老大难的棚户区改造住房终于露出它本来的面貌,若不是那栋矗立在小区中间被烧得黢黑的居民楼,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这里曾经经历了什么。
只是这起虐猫连环杀人案因为何军的死再次陷入了泥潭。
刚刚辨认过自己妹妹尸体的温冰冰再次来到了刑侦大队,只是这一次,她在停尸房独自坐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脸上挂满了泪痕。
“温冰冰女士,我们想和你聊聊,这边请。”
祝龙没有把温冰冰带到审讯室,而是带到了刑侦大队的会客厅,宋汐端了杯速溶奶茶递到了她的手里。
“对于您一下子失去了两个亲人,我……”
温冰冰摆摆手:“不用和我说什么客套话了,再说,我跟何军已经离婚好几年了,他也算不上我的亲人了。”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去箐箐怡园?”
“我也不知道,他应该没什么朋友在那边。”温冰冰慢吞吞地说,眼睛盯着手里的茶。
“我们怀疑,何军可能是去那里见一个女人。”
“这不可能!”温冰冰厉声说,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是去见女人,他会和我说,虽然我们不是夫妻了,但还是朋友。”
“何军跟您妹妹平时关系怎么样?”
“这个问题我之前就回答过了吧,他们没什么接触的机会,而且我妹妹工作比较忙,毕竟她是个网红,平时也不怎么在家。”温冰冰回答。
“您觉得之前被烧死在车里的女人有没有可能不是你妹妹,是别的什么人?”
温冰冰完全没有迟疑,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我总不会连我妹妹都认不出来吧。”
“那您知不知道您妹妹平时身边有没有什么危险人物,比如狂热的粉丝,关系比较恶劣的同事,或者被她拒绝过的追求者之类的。”
“不知道,我妹妹平时很少和我聊工作上的事儿,不过嘛……”温诗诗抬起头看了一眼祝龙:“我有一次听到她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在和对方争吵。”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祝龙将温冰冰送出了刑侦大队。
“师哥,你觉得她说的话是真的吗?”
祝龙摇头:“而且有一个地方很有意思,陈哥,我读了你第一次审讯温冰冰的记录,当时你问过她何军跟她妹妹的关系怎么样,今天我又问了她一次,你猜怎么着,她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居然完全一样,一个字儿都不差。”
宋汐有些疑惑不解。
“这就说明她事先准备过这个问题,而且强制自己背下来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看来何军跟温诗诗一定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而温诗诗的失踪也一定和她有脱不开的干系。”陈赞宇回答:“我去和李副队说一声,把这个温冰冰盯紧点。”
周末,祝龙刚下夜班,他和孙兴彪一组,去蹲温冰冰,而温冰冰这几天出奇的老实,除了出去买菜,剩下的时间居然都呆在家里,而她房间的窗户一直拉着窗帘,不知道这个女人在窗帘后到底在做些什么。
祝龙刚回到家,电话就响了起来,又是杜菲菲,催促他别忘了约会。
祝龙心里一阵不爽,他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是在打什么主意,难道说那天在酒店看到的真是杜菲菲,她去酒店做什么,该不会是去会某个男人吧?要不是他跟尹渊知根知底,知道那小子绝对不会舍得去那么贵的酒店,否则,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去见尹渊了,可是如果她见得不是尹渊又是什么人?
上一世自己糊里糊涂,成了破开杜菲菲完璧之身的千古罪人,自己当时一定是成了替罪羊,如此看来,有必要去看看这个杜菲菲到底是在耍什么花样。
祝龙小睡了一会儿,起来收拾妥当,去接还在学校的杜菲菲。
杜菲菲出了寝室,祝龙主要她是精心打扮过的,里面穿着一条碎花小裙子,外面套了一件米黄色的风衣,脚上一双带着蝴蝶结的高跟鞋,优雅中带着俏皮。
“祝龙哥哥,你来了。”一看见祝龙,杜菲菲就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凑到了他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胳膊,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祝龙,不停地放着电,要不是上一世祝龙没事儿就被电,已经电出免疫力来了,这一世还真的很容易中了杜菲菲的道。
“去哪?”祝龙明知故问。
“祝龙哥哥,你为了我的学业付出了这么多,我也没啥能报答你的,只能……”她顿了一下,脸色绯红,不禁让人想入非非,然后忽然莞尔一笑:“给你做一顿大餐犒劳你了,我听同学说这儿附近新开了一家生鲜超市,里面的菜又新鲜,又便宜,你陪我一起去买吧。”
祝龙点点头,心里暗想,杜菲菲确实太会撩了,怪不得上一世自己没能看穿她。
祝龙跟着杜菲菲去了生鲜超市,买了一大堆菜,然后就去了杜菲菲同学的出租屋,和上一世一样,一进屋,杜菲菲就飞速进了厨房,祝龙想进去帮忙,她就小手一推,给他抓了一大把瓜子,让他在客厅沙发上等着。
祝龙进了客厅,就看到摆在鞋架下面那瓶老白干,他拿出了酒,放到了鼻子下面闻了闻,酒里没什么奇怪的味,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白干。
祝龙带着疑惑回到了沙发,这个时候,杜菲菲从厨房探出头来:“饿了吧,就快好了,耐心点哦。”
祝龙看着杜菲菲把一道道饭菜端上餐桌,汗水微微渗出她的鼻尖,她撩了一下头发,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祝龙歪头一笑:“开饭了,来啊,愣着干嘛?”
祝龙点点头,坐上餐桌,还没坐定,杜菲菲已经先盛了一碗汤给自己:“先喝汤,这可是我早上就过来煲的呢。”
祝龙低头闻了一下,顿时心知肚明,酒确实没有问题,而这汤看来就是自己当年不省人事的罪魁祸首了。
第27章 古怪小药瓶
祝龙抬起头,看见杜菲菲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看来她不看着自己把这碗汤喝下肚是绝对不会走了。祝龙使劲儿吸了吸鼻子:“香,不过,我怎么还闻到一股烧焦的味,是什么东西糊了吗?”
“哎呀,我锅上还炖着鱼呢!”杜菲菲赶紧去了厨房,祝龙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汤倒回到汤锅里,使劲儿搅合了几下,等杜菲菲再进来,他假装已经喝完了一碗,又想再盛一碗的样子。
“这汤可真不错,我也给你盛一碗,趁热喝。”
杜菲菲接过汤,她只在祝龙那碗里下了药,大的汤锅里并没有放药,她并不知道祝龙的小动作,放心大胆地喝下去,然后把鱼也端上了桌,坐在祝龙对面:“祝龙哥哥,今天我陪你喝一杯,感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
说完拿出了那瓶老白干,和祝龙喝了起来,只是杜菲菲几杯酒下肚,脸色绯红,眼神明亮,她炽热地看向祝龙,滚烫的身体向他贴过来,只可惜还没等她碰到祝龙,她整个人突然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祝龙推了推杜菲菲,她完全没有反应。
这个药劲儿还挺强啊,祝龙暗暗想,如果上一世自己中的也是这个药,只怕是睡得跟头猪一样,根本不可能碰杜菲菲一丝一毫。
祝龙起身,去翻杜菲菲的包,拉开拉锁,赫然一包卫生巾直接弹了出来,祝龙盯着这包卫生巾足足半分钟,最终苦笑一声,当年那床上的鲜血终于是有了来历了。
祝龙拿出卫生巾,继续往下翻,里面有杜菲菲的手机,祝龙打开杜菲菲的手机,发现里面有一个银行的软件,点开要求输入密码,祝龙试了一下杜菲菲的生日,就很顺利地登录了进去,祝龙查看了一眼杜菲菲的余额,顿时大吃一惊,里面居然有十多万,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如果杜菲菲真有这么多钱,还要自己资助干嘛?
祝龙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吃进去了一只苍蝇,胃里翻腾着。
他去查看交易记录,这十几万都是从同一张银行卡转账到杜菲菲名下的,而这张银行卡很明显是一张境外外汇存储卡,也就是说杜菲菲账户上的钱都来自境外。
祝龙继续翻杜菲菲的包,在包的最底端发现了一个小药瓶,祝龙拿出药瓶,看了看上面的标签,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窟窿一般。
这个药他是认得的,正是上一世自己追查的那个境外犯罪组织最常使用的一种迷药,这种迷药有一股特殊的烟熏的奇怪味道,但是和酒精混合之后就会变成无色无味透明液体,没有人能喝得出来。
大概杜菲菲不了解这种药的特性,她只是闻到了这股奇怪的味道,所以才混进了汤里,因为她在汤里加入了很多药材,以为可以蒙混过关,可反倒是被祝龙给发觉了。
杜菲菲为什么会有这个药,境外账户又为什么会给她转入如此大金额的钱。
上一世,祝龙一直到临死前才知道杜菲菲和尹渊和那个国际犯罪组织有关联,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五年前杜菲菲就已经和那个组织搭上线了。
祝龙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杜菲菲,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她爱过,爱得很深,自己一度认为非杜菲菲不娶,可是当尹渊和杜菲菲在他眼前热吻的时候,他终于惊醒了,原来他从来都不了解杜菲菲,从来也不知道她这个外表清纯的女人,会有那么深的心思。
祝龙把药瓶放回了杜菲菲的包里,把杜菲菲抱到了卧室的床上,然后给尹渊打了个电话:“尹渊,菲菲请我吃饭,结果她喝多了,我这边队里突然有着急的事儿,你能不能过来一下,帮我照看着点菲菲,她自己在这儿我有点不放心。”
半个小时后之后尹渊匆匆赶来:“你去吧,这里有我呢,你放心。”
祝龙点点头,离开了出租房。
尹渊送走了祝龙,再次环视出租屋,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一瓶老白干倒是见了底,他推开卧室的门,走到杜菲菲的床边,只见杜菲菲依然在沉睡,她的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扇动着。
他坐在床边,想帮杜菲菲盖好被子,可是当他触碰到杜菲菲光滑的肌肤的时候,不禁身体一阵燥热,他知道,这个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尹渊慢慢褪掉杜菲菲那漂亮的碎花长裙,当她那完美的身体完完全全展现在尹渊面前的时候,尹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杜菲菲,要怪就怪祝龙没这个福气,要怪就怪你太美了……”尹渊一边嘟囔着,一边爬上了床,终于,他拥有了朝思暮想的女人,这一刻,除了快乐,他的脑袋里再也没有别的念头。
第28章 青花瓷碟
祝龙跟孙兴彪一组盯了几天温冰冰,早已是疲惫不堪了,午夜,周逸和宋汐来替他俩,祝龙才终于能回到家好好睡一觉,他一头栽在床上,连身都没翻,就睡死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只见黑漆漆的房间里,有一个人就站在自己的床边看着自己。
对方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
而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自上而下。
祝龙想要翻身起来,却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自己喘不上来气。
他抬起头,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只见对方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居然没有白色的眼仁。
祝龙想要大喊,可是声音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无法尖叫。
对方慢慢靠近祝龙,一股腥臭的味道瞬间蔓延了整个房间。
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在祝龙的脸上,像一只只蚯蚓,蜿蜒地顺着他的脸颊爬行。
当这个人的脸和祝龙的鼻尖只有咫尺之遥的一瞬间,祝龙终于认出这个人是谁了,她居然是之前拆迁楼那起案子中小女孩依依的妈妈杨婉莹。
“谢谢。”杨婉莹的声音仿佛是从祝龙腹部向全身蔓延开一般,然后她就消失了,祝龙身上的压迫感也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只听见啪嗒一声响,一个东西应声落地,是一只小小的青花瓷碟。
祝龙捡起瓷碟,这个东西他从未见过,母亲向来不喜欢青花瓷,自然不会买这种花色的碟子,这碟子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杨婉莹带给自己的?她人都已经死了,给自己带个碟子来做什么?
祝龙把瓷碟放在桌子上,辗转反侧找不到答案,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祝龙浑身不自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到了队里,脱外套的时候就感觉外套好像比平时沉了一些,一摸兜,一丝冰冷渗入他的手指,居然是昨天晚上发现的瓷碟,居然被他稀里糊涂地带到了队里。
祝龙把瓷碟随意放在桌上,就开始继续查看监控录像,忽然,他身后来了一个人,略有些惊讶地说:“祝龙,你该不会玩碟仙吧?”
祝龙疑惑地回过头,只见身后站着的是队里被称为“半仙”的迟姐迟思文,迟思文年龄和陈赞宇差不多,但很少跑现场,但队里的资料、证物都是由她负责,上一世祝龙和她配合的时候最多,迟姐是个有点神神叨叨的人,但心很细,李副队也正是看上她这一点,才特地把她从下面的户籍派出所调到刑侦大队的。
“什么碟仙?”
“你不知道?”迟思文拿起祝龙桌上的碟子仔细端详了一番,更加确地说:“你看这个后面有殄文,就是用来请碟仙的道具,只是你这只碟子很特别,很不常见。”
“迟姐,你坐。”祝龙赶紧把迟姐请到自己的座位,递上一杯热水:“这个碟仙到底是咋回事,您得给我好好讲讲。”
迟思文顿时来了兴致,主要平时她在队里说这些压根就没人信,没想到祝龙居然很感兴趣,还让自己给讲讲,她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碟仙和扶乩一样,都是一种占卜的方法,碟仙就是利用盘子,把神灵或者鬼魂请到碟子上面,然后利用碟子来回答问题。”
“能回答什么问题?”
“什么都能回答,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你能想到的都可以问,只是碟仙能不能回答你就两说了,毕竟碟仙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比如你问它美国下一任总统是谁,或者三体人啥时候能侵略地球,我估计它都回答不上来,而且碟仙是可以撒谎的,有的时候它回答的并不是真的,信不信由你自己。”
“那你为啥说我这个碟子很特别?”
“正常碟仙都是四个人来一起完成的,大多是两男两女,大家会把手一起放在碟子上,来召唤碟仙,而碟子要放在一张巨大的纸,纸上面会有很多文字,碟仙来了,这枚碟子就会开始旋转,并在纸上移动来回答问题,可你这个碟子不同,你这个碟子又被称为诡语碟。”
听到这个名字,祝龙心里一毛,诡语,他确实能听到诡语。
“诡语碟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召唤碟仙,只是之后的事情我就也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诡异的碟子。”
“迟姐,你能告诉我怎么召唤碟仙吗?”祝龙问。
迟姐一愣,然后讪讪一笑:“你不会真的想要召唤碟仙吧,这都是姐说着玩的,招碟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而且,你招来神仙、小鬼还好,若是招来恶鬼,我怕你会被反噬,会倒霉,没准还会死呢。”
“姐,我就是好奇嘛,你懂这么多,就跟我说说呗。”祝龙知道迟思文最受不了的就是明目张胆的恭维。
果然,迟思文眼睛一亮:“行,说就说呗。”然后把招碟仙的方法一五一十地跟祝龙说了,祝龙也一一记下了。
午夜,祝龙来到了刑侦大队的停尸房,殷姐帮他开完门,表情有些不悦:“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该不会是跟队里的那帮年轻人在打赌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吧。”
“没有,殷姐,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我就是想看看何军。”
“他有什么好看,尸检我这边已经做完了,坠楼引起的头骨破裂,内脏碎裂,多处损伤,手臂和肩膀有搏斗过的痕迹,应该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用不了太长的时间,你相信我。”祝龙凝视着殷姐的双眼,殷姐透过他的眼睛只看到了坦率和真诚,然而她还是有些怀疑,但还是让祝龙进了停尸房。
第29章 请碟仙
祝龙看着平躺在尸检台上的何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都说世事无常,只是对于何军来说,这哪里是无常,这分明就是当头一棒啊。
“何军,你生前很多事儿我没能问成你,现在你死了,可是我还得打扰你,希望你能帮帮我,这也算是帮你自己,毕竟你不希望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死了吧,你总会希望凶手可以绳之以法,是不是?”祝龙在何军身边絮叨完这些话之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那只诡语碟,放在尸检台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拿出一捆香,点上三根,祭拜了何军,将香插在停尸台中间的缝隙里。
一瞬间,烟雾缭绕。
祝龙将双手放在诡语碟上:“山上碟仙快下山,山下凡人有事请碟仙!”
什么都没有发生
祝龙定了定神,再次低声说:“山上碟仙快下山,山下凡人有事请碟仙,碟仙大人快快显灵!”
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祝龙心里有些发毛,难道说迟思文告诉自己请碟仙的方法都是错的?还是说她压根也不知道怎么请碟仙,只是跟自己信口胡诌的?
就在这个时候,那一炷香已经烧完,烟雾在寒冷的停尸房里久久没有散去。
祝龙的手已经离开了碟子,正在思量还要不要继续的时候。
忽然,一股寒意袭来,祝龙感觉自己脚下仿佛生了冰一般,阴冷钻入脚心,瞬间蔓延了全身。
那股烧香的青烟拧成了一个团,不但没有四散,反倒是就漂浮在自己的头顶。
桌子上没有人触碰的碟子忽然自己动了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紧接着无声地旋转了起来。
碟子越转越快,像个风扇,发出嗡嗡轻微的响声。
“碟仙,我想知道是谁杀了何军。”
碟子还在原地旋转,而这个时候祝龙头顶的青烟忽然发生了变化,烟雾一下子包裹了祝龙,祝龙感觉整个身体好似被一个巨大的塑料布裹住了,刺骨的寒意狠狠扎进了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小兔崽子,你要干什么?”何军的声音响起,在一片烟雾之中,祝龙朦朦胧胧地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是一个男生,年龄也就十五六岁,他愤怒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祝龙想要挣脱,他一挥手,眼前的男生居然消散了。
祝龙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眼前出现的是幻象,应该是何军临死前看到的最后的画面。
男生一直扼住何军的脖子不放手,与此同时,一个女人的哭声和尖叫声也在祝龙耳边不断徘。
终于,何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青烟四散,祝龙眼前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祝龙双腿一软,咣当一声跌坐在地上,足足过了好一会儿,那种窒息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他爬了起来,只见诡语碟安静地躺在桌子,若不是屋里还飘散着香的味道,祝龙还真以为自己是不小心睡过去做了一个噩梦呢。
祝龙拿着诡语碟离开了停尸房,殷姐不禁古怪地打量着他。
“你脖子怎么了?”殷姐突然问。
祝龙摸了摸脖子:“我脖子怎么了?”
“来,你自己看。”殷姐把祝龙拉到自己的办公室,递给他一面小镜子,祝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禁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的脖子上居然有一大片紫红色的印子,就好像有什么人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一般。
“估计是什么过敏了吧,我可能是对福尔马林过敏。”祝龙把小镜子还给了殷姐,殷姐明显还在怀疑他,不过没继续追问,祝龙如释重负地赶紧离开了停尸房。
祝龙回到了办公室,仔细回忆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那个少年是谁?他和何军有什么过节?还有箐箐怡园的那场大火会不会也和他有关?
祝龙再次仔细检查箐箐怡园大火当天的监控录像,很快,一个身影进入了他的视野,就是自己刚才招碟仙看到的少年。
祝龙赶紧又找来了附近几个监控探头的录像,当他仔仔细细看完所有监控内容的时候,更多的疑问出现了。
李副队正在和队里的几名老队员开会,探讨案件,就在这个时候,祝龙闯了进来,李副队有些不高兴,最近这些实习生真的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祝龙,你有什么事儿吗?没看我们这正开会呢吗?”
“李副队,你先看看这个!”
祝龙利用会议室的投影,把自己找出来的几个监控探头的画面播放了出来。
“这个男生是谁?”李副队看了半天,越来越迷糊了,他不禁在想,祝龙该不会真的是范领队派来搞自己的吧。
“这个男生是谁并不关键,你难道不觉得他的举动很诡异吗?”
“他好像是在跟踪什么人。”陈赞宇皱着眉头,观察了半天,回答。
“bingo!他确实是在跟踪,而他跟踪的人就是何军。”
“你怎么知道他跟踪的是何军,这些画面里压根就没有何军的影子。”李副队怀疑地说。
“确实没有,你不要忘了,何军他本身就是圣安保全公司的老板,而且我查过,箐箐怡园这一带的监控设备就是何军公司当年中标后完成的,他对这一带的监控探头几乎了若指掌,自然能够避开探头,只是他百密一疏,我找到了一个生鲜超市门口的监控探头,这个探头不是何军安的,就在这里!”
祝龙指向监控画面:“在这个角落里,你们看,这个人就是何军。”
在场的人都点点头,祝龙说得没错,这个男生确实是在跟踪何军。
“这个男生是谁?”
“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跟踪何军?”
“不知道。”
“何军是他杀的吗?”
“不知道。”祝龙对于李副队的三连问如实地回答。
李副队气得顿时拍了桌子:“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儿愣着干嘛,都动起来,去查啊!把他的身份、年龄、跟何军的关系都给我查出来,查到这个男生裤衩都不剩,散会!”
第30章 言不由衷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男生的?”陈赞宇好奇地问祝龙。
“就是反复看视频呗。”祝龙嘿嘿傻乐了一声,他总不能说是自己请碟仙问出来吧,就算这么说,估计队里除了迟思文,也不会有人信。
虽然有了线索,但是真想查出这个男生的身份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毕竟这一世的这个时候识图软件还不够发达,没办法比对人的面孔。
最后只能大家拿着照片去案发现场附近进行排查,只可惜附近的居民都没见过这个男生。
祝龙跟宋汐去附近的高中进行询问,可几所学校问下来,依然是没人见过这个男生。
“我们可能是陷入误区了,这个男生既然是在跟踪何军,就很有可能压根就不是这附近的居民,而是被何军带到这附近的,也就是说我们的排查范围不应该局限在箐箐怡园附近。”
你说的倒是简单。”周逸翻了个白眼:“全市多少所高中呢,公办的、民办的、国际学校,总不能一所一所地排查吧,而且箐箐怡园附近是出案子了,学校比较配合,别的学校才不会给咱们好脸子看呢。”
宋汐点头:“周逸说得有道理,而且这事涉及未成年人,我们又没有证据证明他做了违法的事儿。”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你们说得确实都有道理。”
“也到下班时间了,我晚上还有约,我先走了。”说完,周逸拍拍屁股走人了。
时间确实也不早了,继续查下去估计也没有什么结果,大家就散了,各自先回去休息。
祝龙正准备回家,忽然他发现自己居然就尹渊工作单位附近,上次让他帮忙照料杜菲菲之后,两个人还没联系过,祝龙给尹渊打了一个电话,尹渊还在办公室加班呢:“祝龙,你等我一会儿,咱俩正好一起吃个饭。”
祝龙在尹渊单位门口等了十来分钟,就见尹渊匆匆赶来,他面容有些疲惫,黑眼圈深陷,似乎没怎么睡好觉,身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包,似乎很沉,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
“今天怎么有空到这边来?”尹渊问。
“正好工作路过这儿,想起来上次让你帮忙照顾菲菲,还没感谢你呢。”
尹渊有些心虚地一笑:“这都是小事儿,咱俩谁跟谁,谢什么,再说,菲菲也是我朋友,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你们现在工作忙吗?”祝龙问。
“还好,也不算太忙,有时候加加班。”尹渊眼神闪烁,祝龙感觉他明显没说实话。
两个人饭吃得索然无味,不欢而散,祝龙离开餐厅,准备往家走,他刚走出一趟街,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在饭店了,折回去取,却发现尹渊居然还蹲在饭店门口,只是这会儿,尹渊穿着黄色的制服,手里提着一个折叠小电车,制服后面赫然写着:“平安代驾”。
祝龙终于知道尹渊那个巨大的包里装的都是什么了,也终于知道他眼睛上的黑眼圈是怎么来的了。
尹渊蹲在饭店的门口刷着手机,他其实也不想沦落到这种地步,只是杜菲菲的胃口太大了,今天要手机,明天要电脑,后天要首饰,她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如何都填补不满。
而当自己稍微有一点疑义,她就会顿时眼含泪水,一脸委屈地提起那个出租屋的夜晚,提起她满身的伤痕和雪白床单上的红色血迹。
每每这个时候,尹渊的愤怒就会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杜菲菲的愧疚,毕竟他是乘人之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现在尹渊闭上眼睛还是会回想起那个美妙的夜晚,只是那一晚上太贵了,即便自己倾其所有,依然无法支付,只能分期付款。
而且尹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祝龙交代,他原本想今天把一切告诉祝龙,可是面对祝龙那双审视的眼睛,他退却了,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卑鄙的小人,既想抱得美人,又不想失去朋友,鱼和熊掌都想兼顾,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儿。
就在尹渊的内心倍受折磨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一声提示,有人下单了,要他去两条街区之外的希尔顿酒店,尹渊赶紧停好电瓶车,到达了希尔顿酒店。
他到达了指定的地点就看到了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开着双闪,他敲了敲车门,打开车门上了车:“我是0319号代驾,竭诚为您服务。”尹渊熟练地把电瓶车放到后备箱,套上座套,在驾驶座坐定,副驾驶座没有人,几声娇喘从黑漆漆的后座传来。
“如果没有问题,我按导航开了。”尹渊调整了一下反光镜,顺着反光镜,他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漂亮女人就坐在玛莎拉蒂的后座上,她喝多了,脸色绯红,身体在不自然地扭动。
尹渊顿时不敢多看,赶紧开车,导航显示的位置是一处别墅。
尹渊战战兢兢地将车开到了指定地点,而女人已经完全昏睡过去了,不省人事。
尹渊回过头,仔细端详这个女人,她确实很漂亮,但岁月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她年龄应该不小了,身材保持的很好,在浓妆下看上去确实年轻,可是当妆花了,就能看到厚厚粉底下面很深的皱纹,干瘪的嘴唇和有些懈怠的脸颊。
这个时候女人微微一动,张开了双眼,尹渊赶紧回过头:“女士,已经到地方了。”
女人看了看车窗外:“能送我进去吗?”
尹渊点点头,他将女人搀扶下了车,带她走进了别墅,这偌大的别墅居然只住了她一个人。
尹渊把女人扶到客厅的沙发,正要走,女人却一把拉住了尹渊的手臂:“别走,陪陪我。”
尹渊微笑着挣脱了女人的手:“别,女士,我这儿还有活呢。”
这回换女人笑了起来:“钱?我有很多钱。”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叠钱,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就看你有没有胆量来拿了。”
尹渊的视线并没有放在女人的身上,而是贪婪地看向她的钱包,女人笑得更开心了,又从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散落在天上,钞票像雪花一样纷纷落下,而尹渊终于将女人扑倒在沙发上,而这一刻,杜菲菲和祝龙脸都已经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他的眼里只有一张张红色的人民币。
而与此同时,杜菲菲正躺在安德鲁的怀中,欣赏着安德鲁刚刚送给她的钻石项链,手里端着香槟,一杯香槟下肚,她走进洗手间,不忘了给尹渊发了一条微信:“亲爱的不要干得太晚了,接几单就赶紧回去休息,想你,晚安。”
第3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祝龙回到家,把男生的照片打印了出来,打算明天去附近的补习学校问问,这个时候祝妈妈喊他吃饭,祝龙就把打印出来的照片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这个时候祝妈妈走了出来,刚好看到了桌子上打印的照片,不禁皱了皱眉头:“祝龙,你打印这些照片做什么?”
“没什么,你知道前几天箐箐怡园的大火吗,我们在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发现了一个男生,希望找到他,问他几个问题。”
祝妈妈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你们找到人了吗?”
“还没呢,怎么了,妈,你认识这个男生?”
“我也不太确定,不过他长得有点像我一个同事的儿。”
“真的假的,你同事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太确定,因为我只见过那个男孩一次,他的父亲叫汪博岩,是两年前刚刚到我们医院普外当主任,他是归国博士,医院对他很重视,特地开了个欢迎会,当时他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起参加的,那个男孩不怎么爱说话,比较沉默,他妻子则是一个有点神经质的女人,总之全家的那个感觉有点奇怪。不过汪主任人还不错,医术精湛,而且很善于和患者沟通,目前没出过什么太大的纰漏,和同事相处的也挺不错的。”
“那个男孩在什么地方念书你知道吗?”
“听同事八卦过,好像是在一所国际学校,在读高中,估计高中毕业之后就会直接出国留学吧,据说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成绩很好,我想,他应该不会和什么案件牵扯在一起才对。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祝龙沉思了一会儿:“对了,妈,你看看这个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汪博岩。”他把最开始调查张欣案子的时候,在麻辣烫监控录像里找到的男人的照片递给祝妈妈。
祝妈妈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感觉上确实有点像,但是这个画面也太模糊了,看不清,只能说从体型、身高上感觉确实有那么点像汪博岩。”
祝龙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在祝妈妈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妈,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没正形。”祝妈妈嘴上是在埋怨,可是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祝龙赶紧回到了队里,他要找出这个汪博岩和何军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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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察觉到半个月前的发生的事情,那是一个忙碌的周一,医院里人来人往,手术也一个接着一个。
汪博岩脱下了手术服,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擦掉了额头的血迹。
这是一个大手术,他在手术室站了整整十个小时,双腿早已经麻木,失去知觉了。
在手术室里还不觉得累,一走出来才发现自己早已大汗淋漓,仿佛虚脱了一般。
“汪主任,手术很成功,您真是太厉害了!”他的助手敬佩地说:“没想到这么长的时间,您的手一点都没抖,说实话,我都有点快坚持不住了。”
汪博岩淡淡一笑:“没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大手术了,也多亏了院里的专家,在会诊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们也不算是打毫无准备之战。”
汪博岩换完衣服,到休息室去休息,他刚倒在沙发上,就看到一只芊芊玉手伸到自己的面前,手里握着一听温热的咖啡:“汪主任,累了吧,我听小李说了,这次的手术难度特别大,您真是太厉害了!”说话的人是普外科室的年轻医生宋薇,她穿着白大褂,可是领口的扣子没有系,里面又穿了一件低胸的衬衫,她扶在沙发上看向自己,刚好能露出她那若隐若现的事业线。
“没什么,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成果,没有小李这些医助还有护士,我也未必能坚持下来。”
“汪主任,您太谦虚了。”宋薇绕过沙发,坐在了汪博岩的身边,她的体香一阵阵传来,而汪博岩却不为所动,一脸淡漠地看了看表:“差不多也到下班的时间了,我早走一会儿,回家休息休息。”
宋薇看着汪博岩离去的背影,气得是咬牙切齿,她年纪不大,很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性别给自己争取机会和好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汪博岩这里屡屡碰壁。
她在欢迎会上见过汪博岩的妻子,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而且面容憔悴,一看就是长期没得到过滋润。
按理说,这种和妻子关系长期紧张的男人,只要自己勾勾手,就一定会有收获,可不知道为啥,汪博岩甚至都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宋薇,让宋薇心里极为挫败。
这个时候医助小李也回到了休息室:“汪主任人呢?”
“已经回家了。”宋薇咬牙切齿地说。
“看来你这借花献佛的招也没好使啊,不要再浪费马医生送你的这些咖啡了,人汪主任是不会收的,还不如给我喝呢,我挺爱喝咖啡的。”说完小李拿过了宋薇手里的咖啡,啪嗒一声打开就喝。
“你说这个汪主任该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宋薇若有所思地说。
“你可别胡思乱想了,人家孩子都那么大,没看出来吗?”
“那可不一定,我一定要找出汪主任的秘密,将他彻底击破。”宋薇哼了一声:“好了,我也要下班了,剩下的交给你了,帮我把病历都填了。”说完,宋薇脱下白大褂,提上她的包,离开了医院。
宋薇开着车往家回,开到一个街口,她忽然发现前面的车牌号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居然是汪博岩的车。
宋薇有些意外,因为她家和汪博岩的家完全是两个方向啊,他不是说要回家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宋薇扬了扬眉毛:“该不会是要去会情人吧?”
宋薇一脚油门跟上了汪博岩,汪博岩这车开得很古怪,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干脆就停到了道边。
宋薇搞不明白汪博岩到底在做什么,但是她感觉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好奇心驱使着她一定要跟下去。
忽然,汪博岩下车了,钻进了一片住宅小区,宋薇也赶紧把车往路边一停,急匆匆地跟了上去。这片小区是老小区,没有封闭,楼下的单元门也是大敞四开的。
只见汪博岩进了一个单元门。
宋薇顿时感觉有门,汪博岩该不会真的在这种地方金屋藏娇了吧,她心里有些愤怒,又更加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会被他藏在这里。
她躲在单元门的门口,忽然他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和激烈的争吵,但很快随着咣当一声的关门声,争吵声减弱了许多,宋薇更加迷惑不解,因为汪博岩争吵的对象好像是个男人,他该不会真的是取向有问题吧。
宋薇小心翼翼地爬上楼梯,汪博岩进入的是301的大门,她贴在大门上,小心探听着里面的声音,只是她听得太入迷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这会儿上了楼梯,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对方从包里掏出一条白色的毛巾,突然捂住了宋薇的口鼻,宋薇想要挣扎,可是身体根本不听控制,瘫软了下来。
她眼前最后的画面是301的大门打开了,一脸惊恐和疑惑的汪博岩恶狠狠地看着,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2章 信口胡诌
祝龙坐在电脑前,汪博岩是个私生子,他的父母是大学同学,他母亲发现怀了他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出国留学了,而且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于是他母亲在生下他之后,就也甩手走人了。
汪博岩是跟着姥姥一起长大的,十七岁的时候,汪博岩的姥姥过世了,他父亲把他接到国外念书。
“汪博岩应该已经拿到了美国绿卡吧。”孙兴彪有些艳羡地问。
“那是自然,他在美国生活了十多年,应该早都拿到绿卡了。”
“那他为什么要回国?美国的生活不应该比国内更舒服吗,更何况他是个医生,薪水肯定不低。”
“听说是因为他妻子。”宋汐回答:“汪博岩的妻子是他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叫李昕悦,当年跟着汪博岩一起出国的,费用都是汪博岩的父亲出的。”
“哇哦。”孙兴彪和周逸一起发出感叹。
“因为当时李昕悦已经怀孕,怀得是汪博岩的孩子,也就是现在他们的儿子汪睿,汪博岩的父亲似乎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重复自己当年的错误,所以让李昕悦跟随汪博岩一起去了美国。”宋汐说:“至于他们一家为什么会回国,有两种说法,一种比较官方,就是汪博岩自己和同事朋友说的,是他的妻子李昕悦多年来一直患有神经衰弱和偏头痛,在美国没有找到好的治疗方法,这边有一个中医似乎对他妻子的病情有方法,只是需要长期的调理,所以回国的。”
“又是一个深爱自己妻子的男人。”孙兴彪扬了扬眉毛,似乎根本相信。
“至于另一种小道说法,是汪博岩的儿子汪睿在美国惹了大麻烦,不得不回国。”
“你们说汪睿会不会是那个黑暗领主,他在美国虐猫,听说美国有动物保护法,对虐待动物会有很严厉的处罚,所以汪博岩不得不带儿子回来,毕竟在国内杀猫杀狗都不触犯法律。”周逸说
一时间,大家都点了点头,这么一分析,似乎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那凶手呢?”祝龙问:“你们总不会觉得张欣和段璐璐都是这个汪睿杀的吧?”
“会不会是父子合谋杀的,毕竟汪博岩是学医的,剥皮什么的应该很熟练才对吧。”
“或者汪博岩本人也是虐猫俱乐部的成员?你不是说之前咱们俩在麻辣烫店的监控里看到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汪博岩。”周逸兴奋地说。
“那何军呢?他为什么又要杀何军?”
“可能……可能何军目睹了他们父子俩……”周逸迟疑地说,他知道自己说的都是推测,根本没有证据来作证,没有证据的推理和信口胡诌也没啥区别了。
祝龙摇摇头,他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一个很大的拼图的框架,上面也拼好了一些图案,但还有太多的缺失,根本无法勾画出整个图案,他手里捏着诡语瓷碟,摸了摸脖子上虽然颜色浅了一些,却依然清晰的红印子,忽然,他感觉脊背一凉,他一直遗忘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何军临死前听到了女人的尖叫,那个女人会是谁?温诗诗?
想到这里,祝龙推了推身边的宋汐:“师妹,考验你演技的时刻到了!”
第33章 人面兽心
瑞智国际学校是市里最好也是最贵的国际学校,在这里读书的学生基本非富即贵,而且高中毕业之后基本不会留在国内。
“汪睿,韩老师让你去一趟。”
汪睿正趴在书桌上看向窗外,他略带不满地起身,慢慢吞吞地走进了学生指导中心,韩老师正笑容可掬地在等他。
“汪睿,高三开学也有两个月了,学校也打算着手对高三年级的学生进行分班,我想和你聊聊你之后是怎么打算的,是打算出国留学,还是在国内参加高考,还是两手都进行准备,另外我听说你小提琴拉得不错,有没有走艺术类的打算。”学生指导韩老师满面笑容、和蔼可亲地看着汪睿,在等待汪睿敞开心扉,和自己分享他的未来规划。
可是她迟迟没能等来汪睿的回答。
“还是说你现在也没什么想法?需要我们和你的父母进行沟通吗?”
“不用!”汪睿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双手抱着肩膀,露出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汪睿,我只是想帮助你,我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敌人。”韩老师继续微笑,循序善诱。
而汪睿盯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我打算读完高中就去工作了,您不需要为我费心了。”说完,汪睿离开了学生指导中心。
留下了韩老师坐在椅子上连连叹气,她手里握着汪睿的资料,这孩子家庭条件优越,父母也都是知识分子,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就算再不济也总能有书读,上个大学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偏偏汪睿是个令人头疼的学生,还有他的父母,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让人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韩老师在汪睿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问号,看来得有机会再找他聊聊了。
放学后,汪睿走出校门口,并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钻进豪车,快速离开学校,而是转到了旁边的地铁站。
从美国回来之后,汪睿就拒绝了父母要请一个司机的提议,而是坚持每天自己上下学,只有这样,他才觉得每天会有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
汪睿一进地铁站,他明显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人在跟着自己。
他若无其事地上了地铁,从地铁的玻璃车窗向自己身后看去,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也正在看着自己,汪睿故意向她做了一个鬼脸,而漂亮姐姐只是莞尔一笑,慢慢走向她,站在他身后,低声说:“温诗诗让我带你去个地方。”
汪睿先是一愣,然后没有说话。
下一站,漂亮姐姐下了地铁,汪睿犹豫了,却还是跟了上去,可是他刚走出地铁站,就感觉不对劲,正要回头,却发现自己已经三个一脸坏笑的人围住,堵了个正着,而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祝龙、孙兴彪和周逸。
“你们是谁?”汪睿整个人都变了一张脸:“给我滚开。”
祝龙上前一把搂住了汪睿的肩膀,在外人看来,倒像是好哥们在勾肩搭背。
“汪睿,你不想知道温诗诗去哪了吗?”
汪睿毕竟还是个孩子,即便竭力想要掩盖脸上的惊慌,却还是被祝龙一眼看了出来。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汪睿近乎于惊慌失措地尖叫,这个时候有人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你们再不滚开,我要报警了!”
祝龙完全没有松手,他贴在汪睿耳边低声说:“让你失望了,小朋友,我们就是警察,我知道何军是被你掐晕了之后丢到外面去的,当时温诗诗就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当时可能是出于正当防卫才不小心杀了何军的,但我的同事未必会相信,可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温诗诗,让他帮你作证,也许就会解决这个小麻烦,也许我们就不需要和你父母聊聊这件事了。”
“我……我没杀何军!”汪睿已经紧张得声音干涩。
“是吗?那我们怎么会在他衣领的扣子上发现你的指纹呢?”祝龙笑了笑,这个完全是他信口胡诌的。
然而,汪睿并不知道这一点。
“我也不知道温诗诗现在在哪。”汪睿不再挣扎,而是被祝龙就这样拐到了一个僻静的胡同里,慢慢交代了他知道的一切。
汪睿和温诗诗是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那个时候汪睿刚刚回国,他还没能适应国内的学校,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而那个时候温诗诗也不怎么红,而且和汪睿一样,她也是刚从别的城市到h市,同样的孤寂,同样的无助,让两个人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只是没过多久,温诗诗就走红了起来,而温诗诗的走红和两个人密不可分。
“一个就是在车上被烧死的苏长城,温诗诗和苏长城根本就没有外界说的那么不堪,苏长城只是诗诗的一个粉丝,每天都会看她的直播,给她打赏,两个人压根就没见过面,但诗诗说,她知道自己很多代言和综艺活动都是苏长城帮着联系的,而且他很舍得为温诗诗花钱,他帮温诗诗建立了工作室,还说以后会捧红她,让她成为超级偶像;而另一个人,就是温诗诗的姐夫,何军。”
“何军和温诗诗很熟吗?”
“何止是熟。”汪睿哼了一声。
“温冰冰很爱何军,两个人还是高中同学,温冰冰在高中的时候就追何军,用尽心机和手段,何军家里很穷,温冰冰就不停地资助他,给他出大学学费,给他寄生活费,只是你们也知道,温冰冰和诗诗的父母去世的早,两个人也基本没什么钱,而且那个时候诗诗才上中学,也是要花钱的,所以温冰冰钱的来源就相当可疑了。”
“诗诗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到底是做了什么,只记得有一段时间,一到晚上她就会浓妆艳抹地出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浑身酒气地回来,她也怀疑过姐姐是在从事什么特殊职业。”
“温冰冰大学毕业之后终于和何军正式交往了,那个时候何军依然一穷二白,每天只会赖在温家,没工作,更没钱,那个时候全是温冰冰在养他,他天天就是窝在家里,就是个废物!”
“ 温冰冰努力地赚着钱,养着何军,连自己的妹妹也顾不上,温诗诗明明考上了大学,却没钱去读,当时温诗诗和她姐姐发了一大通脾气,何军非但没有去劝架,反倒跟诗诗说,想要钱就跟你姐一样去卖啊。诗诗气得不得了,离家出走了,之后姐妹俩好几年没有联系,直到温冰冰和何军离婚,姐妹俩才重修旧好。”
第34章 放长线钓大鱼
“温诗诗回到姐姐身边才知道温冰冰完全是被何军给甩了,何军用温冰冰的钱创业,开了公司,自己做了老板,这几年风光了起来,也就越来越不愿意提起当年吃软饭的日子了,看温冰冰也是横竖不顺眼,而且温冰冰早年好像怀过孕,堕过胎,如今也不能生育了,何军就以温冰冰不能生育为借口跟她离婚了。说什么何军念旧情,不愿离开温冰冰,那都是温冰冰自己放出去的消息,何军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温冰冰给他买的,只是为了能留这个男人在身边。”
“何军自己有几家公司,但从去年开始经济不景气,生意也不好做,加上何军那种男人本来就不是那块做生意的料,之前是有温冰冰在背后帮忙打理,离婚之后,温冰冰几乎是净身出户,何军也不肯让她碰自己的产业,没有了温冰冰,何军自然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两个人离婚两年的时间,就已经把公司折腾的差不多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个时候何军就跑回到温冰冰身边跟她哭穷,而温冰冰这个人最大的毛病除了脑子不好使,就是心软,她见何军回心转意了,顿时就感激得热泪盈眶,说会帮他,可怎么帮,何军那里就是个无底洞。之后何军就跟温冰冰提议死死握住诗诗这颗摇钱树,当时诗诗已经有一定的名气了,可是她连一盒20块钱的冰激凌都吃不起,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被温冰冰握在手里,她赚的每一分钱都被拿去填补何军的无底洞了。”
“后来温诗诗被节目组选去参加选秀节目,一夜爆红,有不少经纪公司想要签下温诗诗,但是何军不同意,他担心温诗诗一旦有了经纪公司,就很有可能不听自己的摆布了,所以他一边怂恿温冰冰,劝服诗诗,另一边打算自己成立一个经纪公司,将温诗诗握在手里,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温冰冰似乎也有些明白何军的做法了, 她知道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温诗诗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会在何军的控制之下苟延残喘,所以,她拒绝了何军的要求,何军当时气急败坏,说要杀了温冰冰和温诗诗,当时诗诗和我商量,说是想要离家出走,于是我帮她订了去外地的机票,还在网上租了民宿能让她暂时居住,我原本打算假期去探望她,谁知道计划还没开始实施温诗诗就失踪了。”
“失踪?”
“对,是失踪,诗诗手机不离手,从来都是有微信必回,我联系不到她,就知道她一定是出事儿了,我去找了温冰冰,可是她也不知道诗诗去了哪,我们去报警,可是警察说没超过48小时不能立案,而当时何军的表现也非常反常,他一个劲儿地劝温冰冰不要报案,他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谁知道温诗诗是不是去什么地方玩了,因为当时温诗诗参加的综艺节目已经结束,要求选手在一周之内完成签约,所以我怀疑可能是何军绑架了温诗诗,把她藏在了什么地方,让她无法完成签约。于是我就去跟踪了他,结果发现他一直在箐箐怡园附近活动,我跟踪了他好几天,终于跟着他进了单元,趁着他开门的时候闯了进去,果然,温诗诗就被囚禁在里面。”
“当时何军气急败坏,说要杀了我,我们俩就撕扯了起来,他当时就拉扯着我往阳台走,要把我丢下去,而我当时太激动了,就是想反抗,当时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何军已经被我掐晕还是掐死了,我都不知道了,我就把他从阳台推了下去,然后带着温诗诗离开了箐箐怡园。”
“这么说,你没有纵火?”祝龙问。
“没有,我一直在跟踪何军,哪里有时间去放火。”
祝龙点点头,这一点汪睿说得没错,他一直在跟踪何军,根本就是分身乏术。
“我们离开箐箐怡园之后,温诗诗让我赶紧回家,说让我假装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她先躲起来,等风头过了会来找我,让我这段时间不要和她联系,所以离开箐箐怡园至今,我都不知道温诗诗人在哪里。”
“你父母知道你和温诗诗的关系吗?”
“应该只知道我是在追星,但并不知道我和大明星能跟朋友一样相处。”一直眉头紧锁的汪睿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次眉头纾解开,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也就是这一瞬间,让祝龙意识到,他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
“你见过这两个人吗?”祝龙把张欣和段璐璐的照片拿给汪睿。
汪睿仔细地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
“我们去过温诗诗的家和酒店的工作室,她似乎很喜欢猫?”
“嗯,诗诗很喜欢猫,和她姐姐不喜欢,之前我送过诗诗一个布偶猫做生日礼物,她很喜欢,却没收,让我送回了宠物店,她说她姐不可能让她养猫,而她姐夫,可能会把猫直接炖了吃了。”
“这么夸张。”周逸说。
“这可不是夸张,温诗诗说她有一次在她姐姐的手机里看到过一个视频,是一个虐猫视频,而她怀疑,视频里实施虐猫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姐和她姐夫。”
祝龙他们几个立刻交换了一个眼色:“除此之外,温诗诗还说过什么关于虐猫的内容吗?”
“这倒是没有,等下,我忽然想起来了,就在温诗诗失踪之前的几天,有一天我和温诗诗语音聊天,她跟我说她姐最近很奇怪,情绪不怎么好,而且有一天她听见温冰冰在跟别人聊天,说到什么她也有可能会死,毕竟她也录过虐猫视频,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到处追查她。”
祝龙点点头,让汪睿回家了。
“咱们就这么把他给放走了?他可是杀了何军,就算是正当防卫,也得先拘起来吧!”孙兴彪有些不解。
“都说放长线钓大鱼,汪睿就是我们的鱼饵,只是那条大鱼似乎很聪明,会不会咬我们放下的勾就不好说了。”祝龙隐晦地回答。
第35章 惊魂更衣室
汪睿知道宋汐的真实身份之后,一路都没有怎么和宋汐说话,宋汐也就只能跟着汪睿,一直把他送到小区的门口。
汪睿家是封闭式小区,宋汐被阻隔在了小区的门口,汪睿走进小区的大门,回过头冷冷地看了宋汐一眼,嘴角却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你人长得挺漂亮,但别的地方嘛……”他故意话说了半截,然后转身走了。
宋汐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她感觉一束犀利的目光扫过她的全身,她猛地回过头,身后是街道,车水马龙,是自己的错觉?
宋汐往家走,可是她总感觉有人好像一直在跟踪自己,宋汐直接进入了一家商场,拐进了一家女装店的更衣室,然后给祝龙发微信:“师哥,我好像被什么人给跟踪了,我在大悦城的h\\u0026m更衣室里, 你能过来接我一下吗?”
宋汐发完微信,心里涌起一丝恐惧,她说不清这个恐惧到底是从何而来,但她隐隐感觉跟踪自己的这个人一定和最近的案子有关系,这个时候就听到哗啦一声,隔壁的更衣室走进了一个人。
祝龙刚刚到家,就接到了宋汐的短信,他想都没想,直接下楼打车前往大悦城。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在祝龙的印象中,宋汐永远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哪怕是去卧底国际犯罪组织如此危险的事情,她都义无反顾,甩甩头发,说走就走,有时候明明是在逞强,却从来不愿意寻求任何人的帮助,哪怕是身为师哥的自己。
上一世,除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祝龙最心疼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小师妹,这一世,他不能再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了。
宋汐给祝龙发完短信,她的心里依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这个时候宋汐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呻吟声从隔壁更衣室传来,紧接着,一声嘶嘶嘎嘎的声响,似乎是有人正在移动更衣室里的椅子。
这个时候宋汐手机一震,她赶紧低头看手机,是祝龙发来的,告诉她呆在原地别动,他这就来,宋汐稍微宽了一下心,可也几乎就在一秒钟之后,她感觉自己头皮一震发麻,一股电流一般麻酥酥的感觉顺着自己的头皮向下快速蔓延,后背一下子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抬起头,这里的更衣室并不是密闭的,而是用一个个两米左右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木板顶端距离天花板还有一段距离。
只见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正透过更衣室隔板顶端的缝隙向自己看过来。
“谁!”宋汐尖叫。
对方瞬间了,宋汐一把掀开更衣室的帘子跑出来,可是隔壁更衣室已经没有人了。
宋汐惊魂未定地走出更衣室,祝龙匆匆赶到,听了宋汐的描述,祝龙想要去查监控录像,宋汐却拉住了他:“算了,更衣室里本来也没有监控,更何况对方带着帽子和口罩,连是男是女我都没看清,就算有监控,只怕我也不知道是谁。”
“我送你回去吧,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接你,咱俩一起去队里,这几天,你别单独行动了。”
宋汐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祝龙。
“怎么了?”祝龙问。
“没什么,只是感觉师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宋汐笑着说:“也知道开始关心人了。”
祝龙也尴尬一笑,他知道自己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一个混蛋。
因为很小的时候父亲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失踪,丢下了这个家,祝龙的内心是非常排斥警察这个行业的,高考填写志愿的时候填报的没有一个和警察相关的专业。
只可惜他高考失利,遗憾落榜,最后在母亲的恳求下,学校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破格录取了祝龙,于是千方百计想要摆脱警察家属身份的祝龙,却又不得不借助着这个身份走进校园,这让祝龙一度迷失了自己,他不愿意去上课,不愿意训练,更不关心学校里的其他人,他只是想混到毕业,混个文凭,至于之后要做什么,只要不是警察就好。
没想到警察的基因和血统早已注入了他的身体里,让上一世的祝龙即便再排斥警察这个职业,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上了和父亲相同的道路,甚至最终落得了完全一样的下场。
祝龙把宋汐安全送回了家,然后再次折返回大悦城去查看监控录像,宋汐说的没错,更衣室里是没有监控录像的,而更衣室外的监控探头位置照向了另一端的死角,毕竟那里是营业员的视线盲点,很多人会选择在那里下手偷东西,所以无法判断当时到底是什么人进出过更衣室。
而且大悦城人流密集,像h\\u0026m这种店向来是人流量大,同一时间进出和滞留在店里的人很多,没有办法进行筛选和排查,最好作罢。
祝龙想要进入更衣室里看一看,没想到遭到了更衣室门口店员的阻拦:“很抱歉,这里是女士更衣室,男士请在外面等候。”
祝龙这才发现这里的更衣室是男女分开的。
“我想问一下,你还记得下午六点钟左右,有什么奇怪的人进出过更衣室吗?”
店员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那个时间人很多,我倒是不记得有什么奇怪的人了。”
“进入更衣室的都是女人吗?”
“您放心,我们这里不是优衣库,我可以保证每一次进入的都是女人,而且一个女人一个更衣室。”店员肯定地说。
祝龙陷入了沉思,什么人会跟踪宋汐,一个女人?
第二天早上,祝龙如约去接宋汐,可他刚到宋汐家楼下,宋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师哥,你在哪?”
“我在你家楼下。”
“那你上来一下吧。”
祝龙走进单元门,这是祝龙第二次走进这栋住宅楼,上一次是上一世,宋汐已经去国际犯罪组织卧底,当时是春节,她没有办法回家,就让祝龙带一些年货回家探望一下自己的父母,当时跟着自己一起去的还有杜菲菲。
祝龙从电梯出来,就发现宋汐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他走了过去,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见宋汐家的门口被人泼了红色的油漆,墙上还用油漆刷写了两个巨大的字——女表子。
祝龙拨开了人群:“宋汐,是我,师哥。”
宋汐立刻打开门,把祝龙拉了进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祝龙急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对方还留下了一个东西。”宋汐从餐桌上那过一个用报纸层层包住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只见报纸的最里面是一只死猫,猫的身上被扎了几百刀,千疮百孔。
“对方一定很恨这只猫。”宋汐无奈地说:“当然他\\\\她更希望这只猫是我才对。”
第36章 警告
祝龙带着宋汐一回到刑侦大队,他就立刻去跟李副队说了情况,李副队听完之后抬起眼睛,看向祝龙:“我知道你为了这个案子忙前忙后做了不少,但是昨天我和队里的老人开会讨论过了,我们觉得要把目前的案子分开来进行分别调查。”
祝龙一愣:“你们觉得这这几起案子之间没有关联?”
“从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前两起案件和第三起案件焚车案无论从作案手法还是作案动机来看都有非常大的区别,对方没有虐待尸体,而且同时杀害了两个人,也没有留下任何标志性的文字,所以,我们已经将焚车案从虐猫杀人案中摘了出来,成为了单独的案件,目前这起案子已经交给了王非小组去做了,我们也商议过了,你们这些实习生继续跟着陈赞宇去追虐猫的案子,第三起案子就不要去管了。还有何军那起案子比较棘手,如果真的涉及了学生,我们都要谨慎一些,这年头最难对付的除了老人就是孩子。”
“李副队,这三起案子,包括何军的死应该都是关联的案件。”祝龙顿时急了。
李副队却摆摆手:“空口无凭,我要看到的是切实的证据,总之这是队里的安排,另外,宋汐的事儿是你惹出来的,你就要负责到底,宋汐的安全”李副队表情突然阴沉了下来:“那只被千刀万剐的猫代表的不单单警告和威胁,还有,在对方眼里,宋汐不过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猫。”
猫,又是猫
祝龙脑海里出现上一世杜菲菲养的那只该死的布偶猫,总是一副了不起的模样,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居然也满是奚落。
祝龙对猫没什么好感,但也绝对不会去虐待动物,对于祝龙来说,虐待动物和虐待手无寸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祝龙心里不禁一颤,自己被拉入诡境的时候听到的女孩求救的声音,凶手不但会虐待动物,应该也会虐待孩子,从自己上一世从警那么多年的情况来看,虐待孩子的情况通常会发生在亲属之间,父母虐待孩子,哥哥姐姐虐待弟弟妹妹,爷爷奶奶虐待孙子孙女,可是他翻看过所有嫌疑人的资料,无论是温冰冰还是汪博岩,甚至是何军,都没有兄弟姐妹,而汪睿虽然人小鬼大,神情诡异,但外表上看上去并不像是遭受过虐待的样子。
难道说自己的出发点确实错了,这四起案件确实没有关联?
猫,蝴蝶,孩子
祝龙使劲儿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刚好李副队路过,神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冷一笑:“你就算把自己捶傻了,没有证据,我们这些警察就什么都做不了,别说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被罪犯钻了空子,而且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这个时候,队里的人已经知道宋汐发生的事情了,陈赞宇很担心,把宋汐叫到办公室长谈了许久,等宋汐从陈赞宇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祝龙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陈哥训你了?”
宋汐淡淡一笑:“没有,他只是想让我先休息休息,不要去管这个案子,不过我没事儿,真的,我跟陈哥据理力争,他最后也说不过我了,只是这段时间麻烦师哥了,可能得接送我上下班。”宋汐吐了吐舌头。
看着宋汐脸上的笑容,祝龙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这都是小事儿,别说这段时间了,以后你师哥我天天接送你上下班。”
宋汐眼睛一亮,紧接着又暗淡了一些:“吹牛,等你以后结婚了,嫂子才不会同意你天天接送我的。”
“不同意能行吗。”祝龙狠狠拍了一下宋汐脑门,宋汐顿时脸微红,祝龙哈哈大笑:“别胡思乱想了,走了,还有很多监控录像和资料要看呢,一会儿周逸和孙兴彪不定怎么埋怨咱俩呢。”
之后几天,宋汐虽然还被留在了组里,但是陈赞宇只让她守在电脑前,盯着虐猫群里的动向,而和群里成员的聊天内容基本都是陈赞宇和祝龙两个人反复推敲之后,让宋汐用自己的语气进行回复的,而自打上一次黑暗领主让宋汐千万箐箐怡园接受了那份“大礼”之后就再也没上过线。
“师哥,你觉得箐箐怡园的大火会是黑暗领主放的吗?”
“他那种神出鬼没的人,恐怕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指使自己某个中二病爆发的小弟去做就可以了。”祝龙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跟宋汐一起盯着群,今天原本应该是宋汐值班,但祝龙不放心她,就留下来陪她。
这个时候宋汐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祝龙大大咧咧地瞅了一眼:“应该是外卖到了,我点的时候留的你的电话号,我出去取一下,你等我一会儿。”
宋汐见祝龙走了,就拿起桌上他没吃完的薯片接着吃,忽然,屏幕右下角一闪,提示她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宋汐一看电子邮件的来源,顿时身体一冷,原本光滑洁白的手臂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邮件正是虐猫群的群主黑暗领主发来的。
宋汐点开了邮件,里面没有任何文字内容,只有附件处有一个超大文件,是一个视频,宋汐迟疑了一下,点击了下载。
而与此同时,祝龙漫不经心地走到警队门外,只见一个穿了一身蓝,头上带着蓝色安全帽的人站在门口,祝龙也没多想,就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塑料袋往回走。
刚进楼里,就看见殷姐刚下班,正要回家。
“殷姐,才走啊。”
“有个突然送来的尸体,我想你也听陈赞宇那个大嘴巴说过了,我这个人性子急,更不可能让尸体等我。”殷姐说这话的时候,祝龙只感觉仿佛尸检台上躺着的不是什么被害者,而是殷姐心爱的男人。
“咦,祝龙,你拎的是什么啊,怎么还淌水啊?”殷姐盯着祝龙手里提着的袋子,她用手蘸了一点液体看了看:“是血?”
祝龙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就是一个最最普通的白色塑料袋,上面完全没有外卖或者送餐平台的LoG和标志,,他赶紧把塑料袋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
只见里面又是一只猫,被刀扎得血肉模糊的猫。
第37章 特殊的外卖
“帮我拎着!”祝龙把手里的死猫往殷姐手里一塞,赶紧往出跑,可是到了门外,只看到了一个被祝龙满脸杀气腾腾吓够呛的外卖小哥,怯生生地问:“是您点的外卖吗?我刚才打电话没人接。”
祝龙一听,顿时心里一沉,宋汐还在办公室里呢,她为什么没接电话?祝龙赶紧往回跑,外卖小哥在他身后委屈地大喊:“你的外卖!”
回到办公室,祝龙看见宋汐正安静地盯着电脑屏幕,祝龙慢慢地走过去,只见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是一段虐猫视频,视频里一直猫被固定在一块砧板上,不知道什么人用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使劲儿捅向猫的腹部,而且扎的速度越来越快,猫的粪便和尿液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大摊,而视频里这只可怜惨死的猫,分明就是刚才自己误以为是外卖而拎回来的那只猫。
祝龙走上前去,关闭了电脑屏幕,把宋汐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只见她满脸泪痕,看见祝龙,她还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师哥,你回来了,外卖呢?”
祝龙没敢说刚才收到了一只死猫的事儿,而是拿了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宋汐擦眼泪:“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不过我想那个黑暗领主大概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我绝对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祝龙赶紧握住宋汐冰冷的双手。
“我知道,有师哥在,我怕什么,而且再不济,我也是个刑警啊,怎么能被犯罪分子吓到。”宋汐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不过这些视频拍得实在是有点吓人。”
祝龙也笑了起来:“别看了,我去帮你跟李副队请个假,今晚我帮你值班。”
“我都说了,我没事儿,我想,也没有哪个人会傻到跑到刑侦大队里来谋杀我吧,我猜对方只是想吓唬我,给我施加心理压力,在精神上压倒我,毕竟她觉得我只是一个小姑娘,看上去不堪一击。”宋汐扬了扬头:“不过她根本不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毕竟那件事我都挺过来了!”宋汐眼神滑过一丝阴霾,祝龙心里一紧,他知道宋汐说的是大学时候经历的那个案子,也正是那起案子让两个人从普通的同学变成了挚友,也是从那个案子之后,宋汐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师哥,那起案子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了,却依然像是一朵悬在宋汐头上的乌云,久久未能散去。
“对了,师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个黑暗领主好像是一个女人。”
“女人?”祝龙还没有和宋汐说自己去商场调查过更衣室监控录像的事儿:“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也说不清,可能是女性的直觉吧,都不是什么确实的证据,比如那个人往我家门上泼油漆,写女表子,这就不像是一个男人的行为,倒像是一个因为嫉妒气急败坏的女人。”
“嫉妒?嫉妒你什么,嫉妒你的双A吗?”祝龙的视线在宋汐扁平的身板子上扫过,宋汐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喂,看什么呢!”
“你觉得这个人会是温冰冰吗?”宋汐问。
“你觉得是她?”
“我也不知道,主要我也想不出来我最近接触过什么女人,会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宋汐眉头紧蹙,她脑海里似乎隐隐有一个目标,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别担心了,我一定帮你把这个人揪出来,你把视频拷贝给我。”
祝龙反复观看了视频,视频里只出现了一双带着塑胶手套的双手,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听见猫的哀嚎和刀扎进肉里的吱吱声,而看到视频的结尾,祝龙终于知道宋汐为什么会落泪了,因为结尾的时候,视频里出现了一张事先就已经打印好的A4纸,上面写着:“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只猫根本就不会,你千万不要忘记了,记住这只猫惨死的样子。”
祝龙关闭了视频,他心里燃起一团怒火,这种在心理上折磨人,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更加痛苦,持续的时间也会更长,恐怕宋汐会连续好几个夜晚都会在噩梦中惊醒,耳边响起那只猫惨死时候的哀嚎。
这个时候陈赞宇喊祝龙,祝龙去了陈哥的办公室,殷姐也在里面。
“这只猫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赞宇,陈赞宇表情有些凝重,这种事情发生在刑警身上并不少见,经常会有凶手或者凶手的家属用这种手段给刑警施压,只是这件事发生在宋汐的身上,宋汐还是个实习生,来队里又没多长时间,就遇到了这种事儿,恐怕会对她以后的职业生涯都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宋汐怎么样?”
“应该没事儿。”祝龙回答:“不过我担心对方还会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出来,不过说来也奇怪,宋汐除了在群里和虐猫的网友聊过天之外,也没干过什么事儿,更没有和虐猫俱乐部里的成员接触过,可对方似乎和宋汐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这一点我很想不明白。”
“既然参与了虐猫,对方很有可能有精神或者心理上的疾病,可能在我们眼中宋汐什么都没做,但在对方眼里,可能一个非常细小的举动,就是极大的侮辱,必须让宋汐先远离这个案子,不要让她继续参与进去了。”
祝龙摇头:“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这个时候把宋汐排除在案子之外,估计她会更加不能安心,而且毕竟队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我们让她回家休息,就更不方便保护她了。”
陈赞宇连连摇头:“当初就不应该让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学生搅和进来,李副队也是心太大,总要历练你们,祝龙,我知道你父亲以前也是队里的,我没给你当外人,咱们有啥话就说啥话,且不说你和周逸,这一批来的实习生哪个不是家里有点背景的,刑侦大队就是一个跳板,实习生一批批的来,一批批的走,真正留下的没几个,既然是跳板,队里就应该有跳板的觉悟,所以历来,队里对实习生的态度都是力保平安别出事儿,这回倒好。”
祝龙知道陈赞宇说的是肺腑之言,对于宋汐家的背景,祝龙还真不算太了解,只是上一世,宋汐去卧底的时候接触过宋汐的妈妈,一看就是一个贤妻良母,人很有修养,既然宋汐是来自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却考了刑事学校,这件事儿确实有点蹊跷,看来这一世有必要多去了解了解。
“陈哥,我知道你说的是现实情况,但从我对宋汐的了解,她很喜欢刑侦大队,我不认为她实习期结束会离开。”祝龙又看向殷姐:“殷姐,我知道你那边缺人,你让陈哥帮你物色个实习生,我觉得宋汐很适合去你那里,而且她跟着你也一定能学不少,大学的时候她就是学霸,虽然对法医这儿不太了解,不过有您教她,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殷姐和陈赞宇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都有一些意外,殷姐想找人这事儿在队里不是秘密,却没人跟实习生提过,祝龙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殷姐没有表露出心里的疑问,而是点点头:“行,我会多考察宋汐的,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出凶手,我可不希望我的地盘再被这些脏兮兮的猫玷污了。”
第38章 红衣女人
祝龙离开了陈赞宇的办公室,心里越发堵得慌,上一世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惨死,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宋汐深入犯罪组织卧底惨遭杀害,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最心爱的女人相拥而吻,自己却只能挨上一锤,脑浆爆裂而亡。
这一世,他一定要拼上全部去保护自己身边的至亲至爱,上一世的悲剧绝对不会重演。
祝龙回到了办公桌,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诡语碟,对啊,既然自己能召唤出何军的魂魄为自己找出凶手,那他就也能召唤出张欣和段璐璐的魂魄,祝龙看了看表,拿起诡语碟,离开了大队。
午夜,西山公墓一片漆黑,唯有管理员住的独门小楼门口有一盏白色的小灯,昏暗却瘆人。
管理员已经睡下了,整个公墓安静得有些恐怖。
祝龙提着手电走进公墓,顺着一排排的墓碑照过去,终于找到了张欣的墓。
张欣的墓刚好在一棵歪脖子老柳树的下面,墓碑崭新,顶端镶嵌着张欣的遗照,苍白的脸上是一双幽怨的眼睛,正愤愤不平地凝视着祝龙。
祝龙先点了三根香:“张欣,对不住了,大半夜的还得来打扰你,主要这事儿有你比较好办,你就把凶手是谁跟我一说,我立马就回去给你报仇,你放心,我一定把人给你抓了,让他把牢底坐穿。”
祝龙拿出了诡语碟,按照上次在停尸房的操作,轻声呼唤碟仙。
可这一次,香还没有烧完,碟子就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一阵阴风吹来,祝龙发现张欣的墓碑上居然顷刻间结起了一层白霜。
虽然已经入秋,但是温度还是在十来度左右,根本不可能结白霜。
白霜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同时,祝龙感觉到阵阵寒意,伴随着阴风,渗入到自己的骨头之中。
奇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多,就好像很多人在喧嚣、在争吵,震得祝龙耳膜一阵阵刺痛。
“是你召唤我吗?”一个粗壮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小哥哥,一起来玩嘛!”一个嬉笑的年轻女孩的声音又突然闯入祝龙的耳朵。
“哎哟,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味道就不错,嘻嘻。”
“什么人惊扰了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都十好几年没有人来看过我了,我那些不肖子孙!”
祝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像爬满几万只冰冷的蚂蚁,他感觉情况不妙,抓起诡语碟,就赶紧往公墓外面跑,一排排的墓碑就像是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祝龙。
祝龙一路狂奔,可他越跑越觉得不对劲,他走进来的时候只花了区区三五分钟,可自己已经狂跑了十来分钟了,却依然没有看见管理员的那栋独门小楼。
他停下来喘口气,一抬头,却发现眼前正是那棵歪脖子老柳树,柳树下,张欣的双眼依然凝视着自己,只是那眼神里居然多了几分嘲讽。
祝龙心里一沉,糟了,恐怕自己是遇上鬼打墙了。
阴风再次袭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灰尘夹杂的味道,诡语不停地叠加,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公墓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祝龙一怔,紧接着手里的手电闪了一下,突然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祝龙摸索出口袋里的手机,他刚按亮手的屏幕,就发现自己手机屏幕居然变成了一片白茫茫雪花般的乱码,还发出了诡异的嘶嘶声。
一阵雾气升起,顿时弥漫了整个公墓,一阵凉意正中祝龙的额头,祝龙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无法动弹了,好像有一双巨大而冰冷的手将自己死死攥在手心里。
唰唰,歪脖子老柳树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在一片迷雾之中,祝龙发现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上好像有人,他用手机屏幕那最微弱的光芒照向眼前的歪脖子老柳树,只见一个红衣女人正吊在柳树上,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盖住了脸,一双眼睛却从头发的缝隙里露出来,直勾勾地看着祝龙。
“呵呵呵”一阵鬼魅的笑声响起,伴随着这笑声,祝龙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仿佛有人正在用指甲使劲抠自己的肉。
他口袋里的诡语碟依然剧烈地震荡着,猛烈地拍着他的大腿。
“救……救命!”祝龙大喊,但在这荒山野岭的,除了那个管理员,只怕再无他人。
只见吊着的女人慢慢向自己飘了过来,她的舌头从嘴里伸了出来,越来越长,像一条蛇,漫上了祝龙的脸颊、脖子,贪婪地吸食着他的气息。
祝龙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他虽然学了搏击、格斗,枪法更是了得。
可是对待女鬼,他真是毫无经验。
就在他绝望地等死的时候,忽然一阵笛声从不远处响起,笛声像一把利剑,一下子劈斩开公墓的雾气,月亮穿过乌云,银白色的月光瞬间散落下来。
祝龙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感轻了不少,但是背部的剧痛依然没有消失。
红衣女人恶狠狠地看向笛音来源的地方,她的舌头猛地束住了祝龙的脖子,祝龙顿时无法喘息。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伴随月光而来。
是一个女人
她手持桃木剑,一剑刺向了红衣女人,女人一挥手,轻松躲开,而她的舌头并没有松开祝龙,她想要将祝龙的脖子直接勒断,祝龙伸手抓住了红衣女人的舌头,可是那舌头滑溜溜的,根本就握不住,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身边的墓碑旁边立着的烧纸用的拨火棒,他伸手去抓,好容易刚抓到,手持桃木剑的女人再次挥剑而来,红衣女人再次一躲,祝龙也被拉扯得一个趔趄,拨火棒顿时脱了手,那上面有根钉子,将祝龙的手划出一个大口子。
这个时候红衣女人的舌头越来越紧,她干脆用舌头将祝龙举到半空中,祝龙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爆裂了,他再次抓住女人的舌头。
可这一次,红衣女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嚎叫,只见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燃烧了起来,一瞬间就消失殆尽了,祝龙也从半空中坠落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第39章 尸清断肠散
手持桃木剑的女人上前把祝龙扶了起来,祝龙一起身,原本揣在口袋里的诡语碟应声落地,女人看了一眼诡语碟,脸上露出一个冷笑:“来墓地招碟仙,我都不知道应该佩服你勇气可嘉,还是应该笑话你蠢了。”
祝龙捡起诡语碟,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他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可怕的后果,要不是这个女人的及时出现,恐怕自己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我叫祝龙,我其实是个刑警,来这里是为了案子,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女人扬了扬眉毛:“现在的刑警都靠碟仙来断案了?我真为那些受害者担忧,我叫金希儿,只是凑巧路过,谈不上谢。”金希儿的视线落在了祝龙满是污血的手掌上,很显然击退红衣女人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看上去毫不靠谱的年轻人手上溢出的鲜血。
祝龙刚想说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吧,可一阵剧痛仿佛一瞬间刺穿了自己的心脏,他腿没撑住劲儿,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金希儿赶紧扶住他:“你怎么了?没事儿吧?”这时候她才发现,祝龙后背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她撕开衣领向里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我没事儿,一会儿去医院包扎一下应该就可以。”
“医院?我看你是疯了吧,你这个伤压根就不是人类造成的,现代医学自然也治不了你,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金希儿不等祝龙争辩,拖着她离开了公墓,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五菱宏光。
祝龙上了车的副驾驶,回头一看,发现这辆五菱宏光居然被塞得满满登登:“我还很少见女人开这种车。”
金希儿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就别把我当女人看就行,我告诉你,我不但开这种车,我还住在车里呢,像我们这种,本来就是居无定所的,我今天本来是来这里祭拜我舅爷,算你运气好,我刚到公墓外面就感觉到里面一股不正常的戾气,你知道你今天惹的那个红衣女人是谁吗?”
祝龙自然不知道。
“你知道?”祝龙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
祝龙一阵无语:“那你问我,我还以为你要给我讲述什么古老的传说呢,关于红衣女人的恐怖传说。”
金希儿笑了起来:“很抱歉,我可不是什么会讲故事的人,我就是奇怪,为什么你会把她给招出来,你不是说你是刑警,要查案子吗,我以为这个红衣女人是你案件中的某个重要人物呢。”
“我本来想要招的是另外一个人,结果人没招出来,还惹了一身麻烦。”
这时候金希儿的车已经开到了市区里,她拐进了一个街巷,街巷口是一间已经关闭了的小诊所,上面有一个牌子写着金大夫古法针灸理疗。
金希儿把祝龙从车上扶了下来,去敲门,过了许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打开了店铺的门:“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金回来了,这位是?”
“爷爷,你先帮我把他弄进去再说,他被攻击了。”
金爷帮着金希儿把祝龙扶进小诊所,让他趴在床上,透过床边的大镜子,祝龙发现自己的后背是一条条仿佛被鞭子抽过的痕迹,痕迹已经发黑溃烂,不停地有血水和脓从里面流出来。
金爷戴上眼镜,仔细检查了祝龙后背的伤,连连摇头:“这伤是从哪来的?”
“别提了,我今天回来,刚好走的公墓那边的高速公路,寻思快到我舅爷的祭日了,想趁着机会去公墓烧纸,没想到在那里捡到了这个家伙,他大半夜的在公墓碗碟仙,还招出来了一个红衣厉鬼。”
金爷长叹了一口气:“年轻人,以后可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碟仙这种东西本来就容易招来恶鬼和邪灵,稍有差池就会被反噬,好在你今天只不过受了一些皮外伤,似乎你的血液能够镇得住邪气,没让尸毒侵入你的五脏六腑。”金爷用一把银质的刮刀,刮去了祝龙后背上的腐肉,他的手法精湛,动作也相当娴熟,却还是疼得祝龙连连倒吸凉气。
最后金爷拿出来一小瓶粉末状的药,均匀的铺在了祝龙的伤口上,当药散下来,祝龙顿时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凉丝丝的,很好受。
金爷把他满是血污的衣服丢掉烧了,找来一件干净的白袍给祝龙穿上,然后倒了一杯热茶给他。
“年轻人,吓坏了吧。”
祝龙低头喝了一口茶,沁人心脾,原本还在剧烈颤抖的手顿时稳定了下来。
“既然你来了我的小诊所,有些问题我就不得不问问你。”金爷的双眼炯炯有神,警惕地大量着祝龙:“刚才你换衣服的时候,我在你口袋里发现了这个,你能告诉我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吗?”
金爷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只小小的诡语碟,没想到经过这样一番折腾,诡语碟居然没有破碎,十分完好。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有这么大的威力,这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只是她交给我的时候既没有说明这东西的来历,也没说明用法,我也是试探着想用它来召唤死去的人,帮我破解案件。”
金爷很显然不是很相信祝龙的这番说辞,但他也没继续追究下去,而是也低头喝了一口茶。
“金爷爷,我想您一定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吧?”祝龙小心翼翼地问。
“我也是很久之前曾经见过一次诡语碟,是在我朋友那里,据我所知,这东西世上独一无二,而我那位朋友又偏偏对这只诡语碟十分珍稀,都会随身带着身上,只是十年前他突然离奇消失,生死未卜,所以我才要问你,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到你的手里的?”金爷微微一笑,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祝龙:“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祝龙感觉身上一阵燥热,胃里好像有一团火突然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爷爷,你给他喝了什么?”金希儿大惊失色。
“我只是给他喝了尸清断肠散而已,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金爷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这里是解药,现在你能跟我说实话了吧,你这个诡语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第40章 子承父业
豆大的汗珠顺着祝龙的额头渗出,他的胃不但热辣辣的,还仿佛有一条蛇在肚子里乱钻,把他的五脏六腑搅合了个稀巴烂。
刚刚舒缓了一些的后背伤口再次剧烈地疼痛了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祝龙彻底撕裂一般。
祝龙双眼猩红,死死瞪着金爷:“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祝龙咬紧住牙关。
“你该不会是真的想死吧,我这尸清断肠散可是会让你的五脏六腑统统化为血水,身上的肉也会一点点溃烂,直到化成一滩白骨。
整个过程你的思维依然是清醒的,这种死法比凌迟还痛苦,只要你说了实话,这瓶解药我就给你。”金爷冷笑。
祝龙也跟着笑了起来:“化成白骨之前,我会让你跟着我陪葬!”
说完他猛地起身扑向金爷,金爷没想到祝龙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力量和如此强大的意志。
他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手里解药的小瓶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雪白的粉末散落一地。
祝龙顿时心一揪,该死,他第一反应是去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粉末,可是突然胸口一阵憋闷,紧接着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摊腥臭的黑水。
这个时候金爷从地上爬了起来,递给他一个塑料盆,祝龙趴在盆边吐了许久。
终于,黑水吐尽,胃里的灼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后背伤口的撕裂感也随之消失。
金爷又递过了一条热毛巾,祝龙擦了擦脸,感觉神清气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祝龙一头雾水。
金爷呵呵一笑:“我是骗你的,我给你喝的是解尸毒的镇邪散。
现在你把尸毒都吐出来,回去再养几日就可以了。
既然诡语碟的事儿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迫你,你走吧。”金爷挥了挥手。
祝龙起身正要走,忽然回过头问:“金爷,我可以问一句,你那个拥有诡语碟的朋友到底是谁吗?”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想必应该是已经死了吧,我告诉你也无妨,他叫祝岭川。”
祝龙听到这个名字,脑袋嗡地一声响,父亲,居然是父亲,这怎么可能,父亲怎么会有诡语碟?
“怎么了?”金爷发现了祝龙神情不对。
“祝岭川是我的父亲。”
金爷也同样露出惊愕的表情,紧接着他释怀地放声大笑:“这就说得通了,这就说得通了,既然他能把这碟子给你,他还活着是吗?他现在人在哪里?”
祝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把自己得到诡语碟的来龙去脉和金爷还有金希儿讲了一遍,两个人听完,半天没有说话。
“你居然是诡语者。”金希儿表情有些酸溜溜的,明显是一脸羡慕嫉妒。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你父亲也是一个诡语者。”
祝龙难以置信地看着金爷,内心涌起一阵苦涩。
自从父亲失踪之后,从小到大他一直避免提起父亲,他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去走父亲的老路。
可如今呢,他不但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成为了一名警察,就连自己这点特殊能力居然也和父亲一脉相承,看来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摆脱这层父子关系了。
可是父亲为什么是诡语者?他和自己一样,也重生过吗?也是那个神秘的人赋予了他这种能力吗?
“我爸天生就是诡语者吗?”祝龙问。
金爷摇摇头:“说来有意思,我第一次见你爹,他是来抓我的。
那时候我就在这条街上开诊所了,有人举报,说我非法行医治死了人。
于是你爹就过来调查,当时你爹也不怎么相信我,觉得我就是个骗子。
谁知道没过多久,你突发急病,高烧不退,上吐下泻。
当时去了医院,医生说没救了,让你爹抱回去准备后事,我听说了这事儿,就上门给你针了几针,把你救了回来。”
金希儿听到这里翻了个白眼:“爷爷,你这是在明里暗里吹自己的医术是吧?”
“嘿嘿,你爷爷我本来就医术了得好不好,这怎么能叫吹嘘,这是……这是在陈述事实。”
“金爷,看来我这条小命一直都是您给保住的,那个时候我多大?”祝龙一点都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生得这场大病。
“那个时候,你也就两岁多点,都没凳子高呢。
之后你爹就彻底服我了,我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关系也越来越好。
我俩没啥事儿喝喝酒,吹吹牛,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只可惜这种日子没持续半年,就发生了一起在当时震惊全城的事件。”金爷长叹了一口气。
“是一个精神崩溃的男人,闯入一家幼儿园,劫持了其中一个班级的老师和孩子。
你父亲作为当时的谈判专家进入幼儿园,为了保护那些孩子而被男子捅了数刀,被送进医院,就已经没了气。
当时医生虽说没有放弃抢救,但人已经是不行了,当晚就进了殡仪馆。
你娘当晚在殡仪馆守灵,这种事儿,她一个女人根本就顶不住,于是晚上,我就跟我老伴想去陪陪她。
谁知道我们到了殡仪馆,却发现你爹就坐在殡仪馆停尸房外面的椅子上吃泡面呢。”
“听你娘说,你爹都被送到停尸的冷库里了,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突然听见有人在敲冷库的门,而且是从里面。
她吓得半死,赶紧叫来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打开冷库的门,拉出你爹的遗体,就发现他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连说太冷了。
你娘不得不赶紧回家给他取衣服。
之后,我和我老伴叫了救护车,把你爹从殡仪馆送回了医院。
医生也吓得不轻,给他开了一大堆检查,说来也奇怪。
你爹明明身负重伤,失血过多,但是一圈检查下来,居然除了皮外伤,居然没有了大碍,在医院呆了三天就出院了。”
“我们当时都说他福大命大,可一提起这事儿,他的表情就很诡异。
大概过了半年多,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来找我喝酒,酒过三巡,他突然问我,金爷,你是搞中医的,信阴阳八卦五行,那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第41章 父辈的故事
“我们金家祖上都是降妖除魔的道人,到了我这一代,我的哥几个都在动荡的年代要么丢了性命,要么隐姓埋名,隐居了起来.
到了希儿这一代,只剩下她一个还在干这行.
好多人都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都以为我们是骗子.
不得不说我们这一行骗子确实太多了,你爹虽然跟我关系不错,但对于我的职业一直存在相当大的不认同.
这我倒是也不怪他,毕竟他是一方刑警,不信我也是正常,只是他突然问起我这个问题,让我有些茫然。”
金爷顿了顿:“然后你爹和我说,自从他死过一次之后,他就能听见鬼说话的声音了。”
“我当时更加疑惑了,一度怀疑他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幻听?
你爹却幽幽地跟我说,金爷,你知道我们队里最近破的几个大案吗?
很多人都说我们是什么警队之光,中国的福尔摩斯,这都是瞎扯淡。
其实这些案子破的根本就不是靠队里的力量,而完全是因为你爹听得到死者死后发出声音,进而破的案子.
然后他就掏出了诡语碟给我看,他说他就是用这个东西跟死人沟通的。”
“那我爹的诡语碟从何而来,他有说吗?”祝龙问。
金爷摇摇头:“我问过他,可他说是机缘巧合,不便对我多说,我就也没有过多得去问.
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蹊跷了,连我这种祖祖辈辈和死人打交道的行当都搞不懂,就更不用说别人了。
你爹说,大概这是老天爷赋予他这种能力,让他为死去的人伸张正义也说不定,他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祝龙不禁沉默了,他还记得自己被尹渊一锤子敲死之后,那个诡异的声音,以及之后他被带入的诡境。
幽暗的忘川和无数在忘川中挣扎的厉鬼,对方和自己说了差不多的话,要让自己去为死者伸张正义。
如此看来,父亲很有可能是和自己一样死而复生的。
“之后队里又破了不少案子,你爹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可能现在的人不熟了,你可以去问问队里的老人,祝岭川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座大山,让后人难以逾越。”金爷感叹道。
祝龙对于自己老爸这段历史并不算了解,祝妈妈也很少提及.
只是从学校老师对于自己的失望就可以略见一斑,很显然大家为祝龙没有继承他老爸的才能而感到遗憾,可这叫才能吗?这明显是开了外挂好吗?
“就这样一转眼就过了六七年,有一天晚上,你爹又突然来找我,当时临省出了一个大案,是一个连环杀人案,据说这个案子至今未能抓到真凶。
当时你爹作为支援的专家组成员也前往了临省,只是在调查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祝龙听到这里顿时心里一颤,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在这起案子中离奇失踪的 ,那个时候自己刚刚十岁,而自己的妹妹还没上幼儿园。
他还记得自己问过母亲父亲到底去哪了,可是很显然,祝妈妈根本不清楚父亲的行踪,她也一度非常的迷茫和困惑,而且好几个夜晚,祝龙都发现母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恐惧得哭泣。
“出了什么问题?”祝龙急切地问。
“具体细节他没有和我说,似乎这起案子本身就涉及了很多的机密,他只是和我说了一件让他觉得非常诡异的事情,那就是他听不到任何的诡语了。”
“他失去了诡语者的能力?”
“不知道。”金爷摇摇头:“他似乎怀疑有什么人正在阻碍自己和死人的沟通。
他还和我说,他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诡语者。
我告诉他,他一定不是唯一的诡语者,这个世上有很多人都能通过各种方式和鬼交谈,这很正常的。
可他却突然暴怒地和我说,你什么都不明白,然后就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至今我都想不明白他口中所说的,我不明白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祝龙听着金爷的话,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头顶瞬间蔓延了全身。
当金爷和自己复述当年父亲所说的话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父亲的寒意。
他所说的并不是能听到诡语这件事,而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和他一样,死而复生还拥有前世记忆的人。
而这些人因为拥有诡语和前世记忆的能力,定能在这个世界有所作为,要么是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要么,就是毁掉这个世界。
为什么?祝龙想不同的是,为什么自己和父亲都成为那个被选中的人。
祝龙心里五味杂陈,他真的想现在就进入诡境,去问问将自己复活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偏偏发生在他们父子身上,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转眼你也长得这么大了,说实话,我现在仔细看看,你长得并不像你父亲。”
祝龙点点头:“是,我的长相更像我妈一些。”
“但是你骨子里的劲儿倒是和你父亲一模一样。”金爷连连感慨:“看来我和你爹确实有缘,否则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不对……”
金爷狡黠地眨了眨眼:“也许你是和我们金家有缘呢。”他瞥了一眼身边完全搞不懂在说什么的金希儿。
“我孙女现在是我们金家的全部了,她这么多年在外历练确实练就了一身不错的本领。
莫不如我就把我孙女交给你,让她也教你几手防范妖魔鬼怪的技艺,免得你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事情。”
金希儿一听顿时哼了一声:“爷爷,我们金家的技艺怎么能随便教授于人,不但是个陌生人,还是个挺不靠谱的人。”
金爷呵呵一笑:“希儿,爷爷说得话你也不听了是吗?”
金希儿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会拿长辈的身份压我,行吧,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我就简单教你几个镇鬼的方法。
不过对付一般小鬼还行,像你今天遇到的这种,可不好使啊,我可话说在前面了。”
金希儿说道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爷爷,他的血似乎有点特别。”
金希儿把之前发生在公墓的事儿和金爷说了一遍,金爷也连连称奇:“这么说,是你掌心的血击退了那个红衣厉鬼?”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都要吓死了,哪里记得这些细节。”
金爷盯着祝龙几分钟,就好像盯着一块巨大的五花肉,然后他像小孩子一样大笑了起来:“你等我!”
第42章 找上门来
金爷找了几张符纸,粘着祝龙掌心还没凝结的鲜血写了几张咒符:“让我们去试试。”
金爷轻轻挪动墙壁上的一只弥勒佛像,只听咔嗒一声,地板上露出一个活门,金爷把活门拉开,一间幽暗的地下室出现在了眼前。
金爷带着祝龙和金希儿进了地下室,地下室里阴冷阴冷的。
祝龙刚走进地下室,就听见地下室深处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是诡语,只是这些诡语的声音已经非常的微弱了。
地下室的深处居然摆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石棺,石棺上用铁链层层缠住,石棺四周也贴着密密麻麻的咒符。
可即便如此,石棺里依然传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当祝龙他们靠近石棺,只见石棺居然猛烈地震颤了起来,若不是铁链死死缠绕着,只怕石棺里的力量能把厚重的棺材盖直接掀翻。
“这里面是什么?”祝龙惊恐地问金希儿。
金希儿却稀疏平常地说:“没啥,是爷爷的收藏品而已。”
然后走到石棺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钵,她轻轻摩挲金钵的边缘,发出嗡嗡的声音。
这个声音一响起,石棺里的震动顿时微弱了不少,但是祝龙能感觉到一股邪恶的气息正在从石棺的缝隙快速蔓延而出。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把他们几个捏在掌心。
金爷在石棺的四个角点起了蜡烛,这地下室里明明没有一点风,可蜡烛的火焰不断摇曳,仿佛有什么人正在拨弄这火焰一般。
金爷敲了敲石棺的棺材盖:“对不住您了,刚写的新鲜热乎的咒符,您试试。”
他说完这话,石棺又猛烈地震动了起来,似乎石棺里的什么东西被金爷的这话给激怒了,震动越发猛烈。
而金爷不以为然,他熟练地点燃了三柱清香,把香灰倒进一个小碗里,搅和搅和。
“别着急,马上,我就说你是个急性子,你还总不信。”
石棺的震动突然停止了,紧接着,从棺材的缝隙里居然渗出了大量的鲜血。
祝龙连连退了好几步,可他发现金爷和金希儿都没有动。
“只是幻象,你最好站在原地,啥也别碰。”金希儿瞪了祝龙一眼,似乎在嘲笑他没见识。
这个时候,金爷把刚写好的咒符沾了沾香灰混合的水,歪歪扭扭地贴在棺材上。
顿时,原本都快要没到脚脖子的鲜血瞬间消失了,棺材再次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棺材冒起了青烟,一股浓重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呛得祝龙不禁咳嗽了起来。
金爷又开始贴第二张咒符,他没贴一张咒符,棺材就仿佛是个活人,被生生烫了一下,剧烈地扭曲着,挣扎着。
很快,金爷把所有咒符都贴完了,棺材顿时停止了震动,浓烟和鲜血都消失了。
金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错,不错,确实不错。
祝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隔三差五来我这儿,我给你放放血。
我跟你说,放血是有益于身体健康的,尤其是你这样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
“金爷,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今晚这信息量太大,我想回去消化消化。”
金爷还是眼神闪亮地盯着祝龙:“也行,来日方长,我上门放血也行。”
祝龙心里暗想,还放血,恐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金爷能把自己所有血都给放干。
最后好说歹说,金爷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了祝龙回家,等祝龙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祝龙躺在床上,摸索着手里的诡语碟,心里的疑问更多了。
只可惜这些疑问没有人给自己解答。
他把诡语碟塞在了枕头底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感觉刚闭眼睛还没多久,手机铃声就把他给吵醒了,是宋汐。
祝龙看见宋汐的电话,先是心里一激灵,生怕宋汐又出了什么事儿,他赶紧接起电话。
“师哥,你快点来队里,那个苏长城的媳妇来了。”
祝龙赶紧穿好衣服赶回了队里,只见一个打扮入时,长相刁蛮的女人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李副队和陈赞宇还有目前负责焚车案的王非,三个人都脸色难看地盯着这个女人。
苏长城的妻子叫林蕊,是某家族企业老总的独生女。
当年苏长城是作为上门女婿入赘林家的,谁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林家因为经营不善,几年前就已经入不敷出,濒临破产。
而苏长城早些年在林家的资助之下,自己的买卖越做越大,如今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身价和产业也是早已超过林家。
发达之后,苏长城在外面一直彩旗不断,林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自家的企业还需要苏长城照拂,可如今苏长城一下子死了,若是其他的死法倒也好,居然是在和别的女人约会的时候被杀。
很多事儿明明是两个人的心照不宣,如今被彻底捅破,林蕊自然脸面上不好看,更是把苏长城恨透了。
只可惜对方已经死了,就算恨得再深,总不能把已经火化了的死人,再拿出来鞭尸一次吧。
这一次林蕊来队里一方面是询问苏长城的焚车案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另一方面就是给队里施压,希望队里能帮她把苏长城在h市养的小三都挖出来,她要追讨苏长城给这些女人身上花的钱。
反正人死不能复生,人死就死了吧,钱没死,活着的人就必须把钱吐出来。
“林女士,我们的案件还在调查之中,有任何消息,我们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李副队颇有些无奈地说。
林蕊眉毛一扬:“你就是这里的头吧,我作为苏长城的家属,应该有知情权吧。
我想知道苏长城那些姘头都住哪不过分吧,苏长城人已经死了,但我总不能人才两空。
我知道他养了不止一个女人,我现在就要个名字和地址,有这么难吗?”
李副队苦笑,难确实不难,但如果真给了,只怕这个林蕊不一定闹成个啥样呢,搞不好连刑侦大队天花板都能给掀了。
“您怎么知道苏长城在这边养了不止一个女人?”陈赞宇问。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苏长城干这种丑事也不避讳我,我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
“林女士,我们调查也是须要时间,我现在把名单给你,万一对方并不是苏长城的情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同事呢,那不是冤枉了对方吗?”
林蕊冷笑:“装,你们就在这儿装,得,我话跟你们说的更明白一些好了。
我知道苏长城在这边养了好几个女人,其中有两个是一对姐妹。
听说苏长城在她们身上花钱最多,别的名单我可以不要,但是这两个人,必须把钱给我吐出来!”
“姐妹?”陈赞宇和王非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想到了一起——温冰冰和温诗诗。
可问题也就来了,这个温冰冰到底怎么回事?
第43章 温冰冰最后的记忆
温冰冰打开壁橱,从壁橱的最深处拿出一瓶珍藏了多年的茅台,这瓶酒还是她跟何军结婚的时候买的那,那个时候穷,没钱,何军更是失业已久,可婚礼总是要办,面对着一众亲戚和朋友,还是要买点好酒好烟充充场面。
为了买这一箱茅台,温冰冰去了当时市里一家很火的娱乐城工作,也正是在这家娱乐城里,她遇见了苏长城。
温冰冰和苏长城的初中同学,那个时候苏长城就对温冰冰有意,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即便是多年之后的今天,温冰冰依然看不上苏长城,觉得他又土又憨,即便有了钱,也登不上大场面。
苏长城见到温冰冰之后,很快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她的境遇,于是开始帮助她,给她钱,帮她做小买卖,为她想出路,无论是人情债还是金钱债,温冰冰欠得越来越多,而这个时候苏长城也已经结婚好几年了,温冰冰知道,苏长城想要的只是一个温柔乡而已。
何军见苏长城这里有利可图,不但对于苏长城觊觎自己妻子这件事没有丝毫忌讳,反倒敦促温冰冰和苏长城多多接触,一来二去,温冰冰就开始和苏长城频繁的约会,但时间久了,温冰冰也良心发现,觉得自己愈发对不起苏长城,索性就不跟他见面了。
苏长城见温冰冰不理自己了,倒也不气不恼,他知道温冰冰有个妹妹在做主播,于是他就每天晚上都去给温冰冰的妹妹打赏,当时温诗诗的工资卡全都攥在温冰冰手里,这其实等于间接给温冰冰钱,时间久了,温冰冰又不得不继续和苏长城见面,谁知道,这反而最终害死了他。
温冰冰给自己倒了一杯茅台,她站在窗台边,一饮而尽。
很多时候,温冰冰都觉得自己是个贱骨头,一边是冰冷无情的何军,一边是热情似火的苏长城,在外人看来,温冰冰的选择太显而易见了,可她偏偏给自己找了一条最难走的路,而且越走越偏,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这个时候温冰冰的手机响了,她接起了电话:“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你放心,她平安无事。”电话另一边冷淡地回答。
“我想听她的声音。”
电话另一端响起了温诗诗的尖叫:“姐,别做傻事,姐!”但很快温诗诗的声音被掐断。
“你们什么时候会放了她?”
“事情结束,我们立刻就会让她走,这个你放心。”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现在别无选择,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温冰冰将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在墙上,玻璃碎片四溅。
她环视着这个房子,这是她跟何军结婚的时候买的,她还记得第一次一起来看房的时候,自己兴奋不已,而何军一脸不情愿:“非要买房子吗?现在年轻人有几个买房子的,都是租房,你看,连金星那种明星都是租房子住。”
温冰冰没理何军,跟着售楼小姐去签了合同。
“房本上写谁的名?”售楼小姐问。
“当然是我们俩,我们俩可是夫妻。”何军没等温冰冰回答,抢先说。
温冰冰想到这里莞尔一笑,虽然她知道,何军一直是在利用她,只是图她的钱,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毕竟那个时候,自己是在幸福中的,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幸福。
温冰冰拿过茅台酒的酒瓶,她直接对着酒瓶喝了起来,这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婚礼当天,无数人向自己和何军敬酒,她都不加思索一饮而尽,似乎只有酒精能让他忽略何军亲属看她时鄙夷和厌恶的眼神;只有酒精能让她忘记当她拉着何军去民政局的时候他是多么的不情愿,知道她威胁,不结婚,就再也不会给他钱;也只有酒精,能让她感受到一个新娘子真正的欢愉。
温冰冰站上阳台,她不知道电话另一边的人这会儿在何处盯着自己,她将酒瓶扔了下去,张开双臂。
“诗诗,姐姐错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替姐姐多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温冰冰一脚踏出窗台,原来迈出这一步也不是那么困难。
温冰冰肆意地笑了起来,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没这么肆意妄为地放声大笑了。
只可惜没人能听得到了。
温冰冰坠落高楼,这一瞬间,她的耳边只剩下风声,和一个刺耳的尖叫声,这个声音好熟悉啊,是谁?
第44章 诡闻录
和林蕊了解完关于苏长城和温冰冰的情况,陈赞宇第一时间带着祝龙和孙兴彪赶往温冰冰的家,当他们到达了温冰冰家楼下,就发现了站在阳台上放声大笑的温冰冰。
只可惜他们离着太远了,只见温冰冰向前迈了一步,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坠落而下,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祝龙跑了过去,温冰冰还有一口气,她看着祝龙,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这个时候她的魂魄已经开始出窍,微弱的诡语在祝龙的耳边响起:“原来你还有这种能力啊,是我小瞧了你,给你,拿去,帮我,不要让我妹妹受到伤害。”
温冰冰的一缕青发落在祝龙的掌心,她的双眼凝视着祝龙脸庞,她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轻轻触碰祝龙的脸颊,只可惜她的指尖定格在距离祝龙脸颊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她的双眼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魂魄终于离开了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温冰冰死了。
“我去叫救护车!”孙兴彪说。
祝龙摇摇头,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温冰冰:“没用了,她已经死了。”
这个时候祝龙透过温冰冰的衣领发现,她的胸口赫然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原来视频里的那个人是你啊。”祝龙长叹了一口气:“可惜,我发现的太晚了。”
祝龙他们几个收队回去的时候,林蕊还在队里和李副队掰扯一些有的没的,看着祝龙混身是血地闯了进来,林蕊脸色有些难看:“你们这是在威胁我吗?”
“温冰冰已经死了,是自杀,从20楼坠落下来的,当场死亡,你现在可以去殡仪馆探望她了!”
林蕊难以置信地瞪着祝龙看了好一会儿,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恐怕真的出事儿了。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林蕊快速地提着包,灰溜溜地离开了刑侦大队。
祝龙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在他们当初调查温冰冰的时候,发现没几个人承认她们认识温冰冰,自然也几乎没有找到温冰冰的朋友,大家都是一脸漠然地把温冰冰成为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可当她死了,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才慢吞吞地出现在葬礼上,掉落几滴友谊的泪水,来弥补心里让自己不安的愧疚。
温冰冰的葬礼居然陆陆续续来了几百人,有她的朋友,有她在娱乐会馆的客人,他们在殡仪馆外高谈阔论,像是在参加一场商务酒会。
李副队让实习生来参加葬礼,自然也不是为了悼念温冰冰,而是来找找线索,毕竟她的死有太多的疑点,太多的未解之谜。
祝龙口袋里揣着温冰冰最后留下的那一缕青丝,这是温冰冰最后的记忆,可自己,还不知道应该如何打开它。
祝龙正琢磨着青丝的事情,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参加葬礼的人群里有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这个女人让他感觉很眼熟,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女人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面无表情,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似乎也没有人认识她。
可是当进行遗体告别的时候,女人走到了温冰冰遗体的前面,鞠了一躬,但祝龙发现,这个女人在鞠躬的时候,脸上居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祝龙想上前去询问这个女人,可是她很快离开了殡仪馆,消失在人群之中。
晚上,祝龙去找了金爷,金爷对这青丝很感兴趣,可是他也不知道如何能提取这里面的内容,而且这几根青丝实在是太脆弱,太容易丢失了。
“温冰冰把这个留给我,这里面肯定有线索,即便不是凶手的线索,至少也能帮助我们找到温诗诗,她现在依然杳无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金爷沉思了一会儿,忽然他抬起头:“对了,你爹当年给过我一本书,是一本很薄很薄的孤本,他知道我还搜集这些玩意,就在我六十大寿的时候送给了我,只是那本孤本上全都是晦涩难懂的文字,是殄文的一种变形,我琢磨了很久,也没看懂,不过你爹给我这个孤本的时候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这上面的内容他都试过了,很有趣,送给我让我研究,这就奇怪了,这就说明你爹能看懂这本书,可我却看不懂。”
金爷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大笑了起来:“你试试,你能不能看懂。”
金爷很快就把那本书找了出来,是一本很陈旧的书,这本书不但薄,印书的纸张看上去就像是纸钱。
书的封面上写着非常古怪的文字,可祝龙居然一眼就看懂了,上面写的是《诡闻录》。
“你认得这上面的字?”金爷惊喜地问:“会不会是诡语者都能看懂这些奇怪的文字?”
祝龙摇摇头:“不是,是我小的时候见我爹研究过这本书,研究过这些奇怪的文字,你也知道,我爹很少在家,我们也极少亲近,可偏偏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爹可能觉得对我有些愧疚,就教了我不少,没想到我大部分都记住了,只是当时觉得认得这些文字也没什么用。”
“如此看来,这本书不应该放在我这儿落灰,我应该把它交给你,毕竟这是你父亲的书。”金爷毕恭毕敬地说,弄得祝龙有些不好意思,可紧接着金爷一脸贪婪地扫过祝龙的手臂:“如果你能给我点血就更好了。”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伸出胳膊:“来吧。”
半个小时之后,金爷心满意足地取了一大碗血,然后去地下室搞他的研究去了,祝龙拿着《诡闻录》回了家,仔细研究。
他翻了一遍,惊讶地发现这本《诡闻录》不但详细地写了诡语碟和唤灵的方法和步骤,里面还记录了很多关于诡语者的故事,只是很显然这本《诡闻录》并不完整,它之所以只有薄薄一本,是因为它只是《诡闻录》其中的一本,《诡闻录》应该一共有十八册才对。
不过金爷有一点说对了,这是一个孤本,世间只有这一本,可这本书是怎么到了父亲手里,又会是什么人写下这样一系列的书,父亲是诡语者,自己也是,难道说这个世间的诡语者都经历过重生,才能拥有这种能力?
越来越多的谜题让祝龙有些头疼,他不得不先放下了《诡闻录》,把视线放回了自己手里的青丝,温冰冰留给自己的青丝,还是先把这里的秘密解开吧。
第45章 路的选择
祝龙洗过澡,坐在房间里,刚好祝妈妈值夜班,祝安安又去表姐家玩了,晚上应该会直接在表姐家住,家里只有祝龙一个人。
祝龙按照《诡闻录》里所记载的,用一把小刀割破自己的掌心。
用流出来的鲜血在桌面上画下一个殄文里阵法的图案,然后将诡语碟放在图案的正中间。
将这一缕青丝放在诡语碟里,焚一柱香,再点燃青丝,两股青烟交汇,诡语碟在桌子正中间开始均匀地旋转了起来。
片刻,祝龙发现自己周围的墙壁如同流沙一般顷刻坍塌,自己一瞬间置身于万丈星海之中。
而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大门,大门上上用歪歪扭扭的殄文写道:“归去来兮,置死地而后生,不往也”
祝龙不禁笑了起来,这歪歪扭扭的丑字,也就自己的爹才能写得出来,至于这句话嘛,总有种假装古人的矫情劲儿。
真没想到,自己爹那种皮糙肉厚大老爷们,也能也出这种文绉绉的话来。
可笑过了,一种恐惧感涌上了祝龙的心头,因为他发现这些字是用血写成的,当年父亲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才会来到这里,用血在这扇大门上写下如此不吉利的话。
祝龙伸手去推门,当他的手触碰门的一瞬间,他浑身上下仿佛过电了一般。
上一世的各种画面像快速剪辑过的电影片段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从当年父亲最后一次离开家,在自己和妹妹的头上各亲了一下;
到父亲的同事走进家门,通知母亲,父亲可能出事儿了的消息,接下来就是母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
从小时候尹渊跟着自己一起放学,揽住自己的肩膀,豪情万丈地说,咱们俩的哥们交情没的说;
到最后他用一把锤子狠狠砸向自己的脑袋;
从杜菲菲小鸟依人地挽住自己的手,眼神明亮地说,祝龙哥哥,你会带我走出大山吗;
到杜菲菲像泼妇一样指着自己的脑门,骂他是个废物;
从孙兴彪的惨死、祝安安的惨死、宋汐去卧底……
一幕一幕,祝龙终于忍不住怒吼了起来,终于这些画面停止了。
而他眼前的大门慢慢敞开了,大门的后面是一条路,路的两侧是万丈深渊。
而在深渊深处,有两个诡异的光点,在不停地闪烁。
“你终于走到了这里了,祝龙。”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我只是一个想要帮助你的人。”对方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走到了这里,看来你非常适合成为一名诡语者。”
“我父亲来过这里?”
“他来过。”
“他去哪了?”
“这个我无法告诉你,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祝龙,你现在要做出一个选择了,你眼前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要么就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和你父亲当年一样,成为一名真正的诡语者。
你要去聆听灵魂的声音,为死者伸张正义,让他们能够解脱,去往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要么就是转身从这扇门离开,你将不再拥有诡语的能力,成为一名普通人,过一个普通人应该过的一生。
但是我会消除你的记忆,你将不会再记得前世的种种,和我们现在的交谈。”
“如果我选择第一条路会有什么好处?你什么都没告诉我,就赋予了我能力,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这个能力真是没啥大用。”
对方笑了起来,忽然,祝龙感觉口袋一涨,诡语碟从祝龙的口袋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这叫诡语碟,能够帮助你和死去的人进行沟通,这个碟子的背面有十八道条纹。
你每帮助过一个死者,这些条纹就会发生变化,每当一个条纹变成接金色,你就会拥有更多的能力。”
“如果上面所有的条纹都变成金色了呢?”
对方先是一愣:“目前还没有任何人做得到,不过如果当所有条纹都变成金色,你将会让死去的人复生,而你,也将获得永生。”
“这听起来倒是挺诱人啊。”祝龙讽刺地说:“最后我会不会也和我父亲落得一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每个人都有他的选择,很显然你父亲选择了一条异常艰难的路去走,我敬佩他的勇气。”
对方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你没有必要完全沿着你父亲的路去走。
你看,你眼前的就是黄泉路,是连接生者与死者的桥梁。
对于死者来说,这条路只能向前,不能回头,虽然两边都是万丈深渊。
前方更是一片黑暗,但是即便是黑暗,也总会有光的。
当然这点微弱的光就算再明亮,也完全比不过属于生者的灿烂阳光。”
“选择权在你的手里。”
祝龙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悬浮在自己眼前的诡语碟。
他知道,即便对方没有赋予自己那些特殊的能力,他也会沿着这条最黑暗的路走下去。
因为他是祝龙啊,他需要去找寻一个答案,为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他自己,他不能再容忍自己混沌地活一世了。
祝龙拿过诡语碟,大步走向前方,而当他迈出第一步,他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了。
祝龙继续向前走,没过多久,他发现前方的路上有一个人。
“你来了?”温冰冰微笑地看着他:“我一直在等你。”
“你为什么要自杀?”
“因为我妹妹在他手上,我知道的太多了,必须死。”
“他是谁?”
“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温冰冰的声音有一些颤抖:“三年前,何军的生意出现了资金周转困难.
当时他通过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每周只需要去一次,录一个视频就行,就能有好几千的收入。
当时我以为是拍那种视频呢,心里极度的抗拒,但何军说不需要我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可以了。
最后我没有经受住何军的游说,就去了,地点在一个破旧的厂房,当时参与拍摄的除了我和何军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之前惨死在公寓里的小护士张欣。”
第46章 防不胜防
“对,我们拍摄的就是虐猫视频,我和张欣都是因为钱才去拍这种视频的,只是张欣似乎乐在其中,而我,一直都有些下不去手,所以大部分时间,我在视频里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摆设,何军说让我穿得性感一些,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买我们的视频。最一开始,我很恐惧,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猫,无数的猫围在我的身边,冲着我嘶吼。”
“我想退出,但是何军不同意,他说很多人很喜欢我的视频,卖的很好,我当时也是有些犹豫的,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继续,然后我就把这件事儿和苏长城说了。他听了我的描述,自然是不同意我去继续拍视频,然后见我一直有些犹豫,就说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苏长城参与了其中两场视频的拍摄。”
“就是你把猫烤死的那场?”
“对,那是为数不多动手虐猫的几场,说实话,我当时也怕得要死,可还得做出很享受的表情,因为观众喜欢看。”
“观众是谁?”
“不知道,每次都会有不同的人,他们都带着面具,全程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说实话,比起猫的惨死,我更害怕那些面具,以及面具后的人,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些面具后面到底藏着什么人。”
“这些视频拍摄的组织者是何军吗?”
“不是,当然不是他,何军只是最一开始将我送过去,然后监督我拍摄而已,之后他拿到了钱,就不怎么出现在拍摄场地了。就这样,我大概拍了近一年,之后何军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我就不怎么想去拍摄了,加上后来何军跟我闹离婚,我们俩分手之后我就更没有心思去拍这些东西了,可这个时候一些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温冰冰的眼睛里渗出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惧,恐惧到即便她已经变成魂魄了,却依然踟躇了很久,才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温冰冰开始不去参加虐猫视频的拍摄了,可有一天,她在家里打扫卫生的时候,忽然发现卧室里的一个电源开关有些松动了,她使劲儿按了一下,没想到电源开关整个掉了下来,而在开关的内侧,她发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摄像头,这个摄像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按上的,看上去似乎有一段时间了,温冰冰开始以为是何军干的,就去找何军质问,而何军也一头雾水,似乎完全不知情。
温冰冰回到家,越想越觉得恐怖,她把家里检查了个底朝天,结果又发现了两个摄像头和三个监听器,也就是说有人正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可是她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温冰冰越想越恐惧,加上那个时候何军已经和她分居,搬了出去,她就把自己的妹妹温诗诗叫到家里和自己同住。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她刚到家楼下,邻居就喊住了她,说她家的信箱里好像有什么发臭了,让温冰冰去检查一下。
温冰冰从来没有用过家里楼下的邮箱,连钥匙都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温冰冰用钥匙打开了邮箱门,发现里面用油纸包裹着一只猫,一只已经死了,开始腐烂变质的猫,温冰冰顿时胃里一阵翻腾,当时就吐了。
她回到家,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和自己当初拍摄虐猫视频有关,因为她和虐猫俱乐部的人都不太熟,只认得张欣一个,于是就给张欣打了电话,没想到张欣听了她的描述,立刻说:“我现在就去找你。”
于是两个人相约在一个咖啡厅见面,那天张欣带了一个很大的墨镜,还戴着口罩,若是在大街上偶然见到,温冰冰根本认不出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张欣。
张欣和温冰冰说她前一段时间也有相同的经历,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还给自己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基本都是猫的尸体,或者猫身上的一部分,而且还给自己寄一些视频,视频都是跟踪自己拍摄的,很多视频拍摄的地点和位置根本让人想不到,张欣开始怀疑是自己的前男友做的,但听了温冰冰的描述,她怀疑应该是虐猫俱乐部里的什么人做的,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张欣和温冰冰都想不明白。
两个人都各自带着疑惑回了家。
当天晚上,温冰冰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温冰冰看了看表,已经是快要午夜了,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她正要开门,忽然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顿时手像触电了一样地缩了回来,她贴近门眼,向外面看过去,却发现外面根本就没人。
温冰冰吓得半死,赶紧打电话给苏长城,好在苏长城很快就赶来了,当苏长城走进温冰冰的家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你家门口有一个信封。”苏长城把信封递给了温冰冰,温冰冰打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而这张照片正是白天,自己跟张欣见面的画面。
拍摄的角度是在咖啡厅外面,谁都有可能拍下这样一张照片。
但很显然拍摄这张照片的人是在恐吓或者警告温冰冰。
温冰冰把自己的疑虑和苏长城说了,苏长城却不以为然,认为只是什么人在恶作剧,最终两个人不欢而散。而当苏长城离开了温冰冰的家,温冰冰又后悔了,家里没个男人还是不行,于是他又给何军打了电话,何军虽然很不情愿,却还是来了,当晚住在了温冰冰的家里。
“有了何军在,我放心了很多,何军当时睡在我家客厅的沙发里,我则是睡在房间里面,我睡得不踏实,没睡多一会儿就惊醒了过来,我想出去找何军,可是站在房门口,却听见客厅传来了何军跟什么人打电话的声音,他在和对方说,让对方放心,那边的监控探头都是他们公司做的,只要他动动手脚,就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第47章 电话另一端的凶手
“第二天早上,何军去洗澡的时候,我偷偷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上面的通话记录,记录上是标注的名字叫悦悦,应该是个女人,之后我又向上翻记录,发现并没有其它的通话记录,我当时起了疑心,可又觉得可能是何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可几天之后,我就发现我联系不上张欣了,当我联系不上张欣,我的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发慌,当时我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然后我就去了张欣所在的小区。
我跟张欣谈不上熟悉,只是大概知道她在哪个小区住,我一到那里就听说张欣死了,我当时都傻眼了,刚刚见过面的人,怎么说死就死,再一细问,我顿时吓得腿都软了,感觉脑袋里像有个定时炸弹炸开了花。
别人听说张欣的那个死法可能最多只是觉得恐怖、残忍,可我再清楚不过了,因为当时张欣拍摄给猫剥皮的视频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太清楚里面的每一个细节了,张欣的死法跟视频里拍摄的死法几乎是一模一样,很显然,杀害张欣的人一定是曾经看过那段视频的人,或者是,当天和我一样,就在那个拍摄现场的人。”
“当天拍摄现场除了你还有谁?”
温冰冰摇摇头:“我记不清了,因为那段时间视频拍摄的很频繁,每周都会拍一次,也会有不同的人来围观,有之前就来看过拍摄的人,也有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他们都带着面具,我哪里能记得住。
我知道张欣的死法之后,怕得要命,我怀疑我已经被凶手给盯上了,很有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于是我当时跟张欣的邻居打听警察查案的进展的时候,他们告诉了我一个更加恐怖的细节,他们说张欣公寓楼内的监控探头出故障了。
那一带我挺熟,因为何军的安保公司就在那附近,那附近的监控探头和小区的外包保安都是来自何军的公司的,联想到几天前我偷听的何军的电话,我猜测何军很有可能认识这个凶手,而那个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何军电话通讯录里那个叫悦悦的人。”
“你发现了这一点,为什么不和警方说?”
温冰冰摇摇头:“我没有证据,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怀疑,就算我和你们说了,你们真的会信吗?”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他想起李副队最经常说的一句话:“我们刑警抓人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即便你知道对方就是凶手,你也无能为力,什么推理、断案,那都是侦探小说里的写出来的,而我们是要把凶手送上法庭,绳之以法,我们面对的不单单是穷凶极恶的犯人,还有没理也要辩三分的律师,所以证据是我们刑侦工作的基础,没有证据,就没有刑侦。”
确实,如果温冰冰当时就去报警,恐怕不会有任何一个警察搭理她,甚至还会觉得她患上了迫害妄想症。
“很快第二个受害者出现了,是段璐璐,我和她不太熟,我只知道她在虐猫俱乐部里非常的红,很多人叫她女神,不过她只来录过一次视频,她本人非常的清高,录过一次之后她就很明确地回答组织者,她不会再来参加这种下三滥的视频录制了。其实我感觉段璐璐在网上流传的视频并不是处于她本意,她当时应该是处于一个非常疯狂的情绪之中,而她自己没有办法从情绪里挣脱出来,才做出了那种事情。
而且我听张欣说,段璐璐之所以会来参加视频的录制,是因为现场有一个她的情人,她是为了对方才愿意来的。”
“段璐璐的情人?”祝龙微微惊讶,之前殷姐对段璐璐进行尸检的时候,确实发现段璐璐曾经流产过,可是在排查的过程中并没有找到她的恋人,无论是她的朋友还是同事,都没有听说过段璐璐在谈恋爱这件事。
段璐璐居然会保密的如此严密。
“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段璐璐录视频的那天我是有印象的,当天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男人,都是虐猫俱乐部的老熟人,只是当天段璐璐几乎没有和那两个人有任何交谈,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从我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那两个人应该都跟段璐璐没什么关系。”温冰冰也迷惑地摇了摇头:“段璐璐和张欣接连发生命案之后,视频录制就基本停摆了,一方面大家都很害怕,都担心凶手就潜藏在俱乐部里,另一方面,这件事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大家谁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温冰冰哼了一声:“别看这些人喜欢看虐猫和美女,在现实生活中往往就是好丈夫、好父亲、好儿子呢,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的到底是个什么人,你更没法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张脸孔。”
“段璐璐死了之后,何军就变得很焦虑,因为录制停摆了,我不知道他和俱乐部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但很显然他能拿到出售视频的一部分收益,而且收益并不是个小数目,我查过何军的帐,他的公司经营的一塌糊涂,但是账面上一直有一笔数额巨大的进账,来自同一个帐号,还是一个境外帐号。
也正是这笔进账弥补了何军公司上面的亏空。
于是何军有一天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和温诗诗一起参加录制,毕竟温诗诗当时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网红,而且姐妹俩一起录会更好看,但是我当时就拒绝了他,他当时气急败坏地骂我什么都不懂,然后说我一定会后悔的什么什么的,他说他的身后可不止金主和俱乐部,还有一个很大的组织。”
“什么组织?”祝龙疑惑地问。
“我也不清楚,我当时就嘲笑他,一个组织干点啥不好,要录这些恶心的视频,该不会是他编出来吓唬我的吧。何军听了我的嘲笑,顿时脸色苍白,阴狠地和我说,最好不要拒绝他的提议,否则,我会和张欣、段璐璐落得同一个下场。”
第48章 秘密手机
“看着何军那张狰狞的脸,我确实有些害怕了,我和他说我可以回去继续录制,但是温诗诗不一定,毕竟当时她还在参加选秀节目,可谁知道何军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说不用我担心,温诗诗一定会去的。
何军和我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实在是有些害怕,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我总感觉事情不对劲,我就跟温诗诗说,让她从选秀的训练营出来之后不要回家,最好先去朋友那里住一段时间,温诗诗当时也有些为难,但在我的劝说之下,她还是同意了,可这个时候就出岔子了,温诗诗突然不见了,我实在联系不上温诗诗,就跟何军说了实情,何军开始非常地愤怒,觉得我背叛了他,但是之后我们冷静了下来,越想就越觉得这里面一定是出了大问题。”
“温诗诗从训练营出来之后说是去哪个朋友家了吗?”祝龙问温冰冰。
温冰冰点点头:“是去她高中的同学那里,可是我给她同学打电话,她同学却说她去高铁站接诗诗,根本就没看见她的人影,她也在联系诗诗,但怎么都联系不到。
何军怀疑诗诗可能是让人给绑架了,我们没敢声张,何军旁敲侧击地问了诗诗的经纪人,她也对诗诗的事情一无所知,我们更没有接到任何索要赎金的电话,我心里很着急,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终于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对方用了变声器,我听不出是男还是女,对方让我把苏长城约出来,去圣河湾湿地公园,他说他和苏长城有仇,只是想让他身败名裂,他说只要我能录下来和苏长城约会的时候的声音就会放了诗诗,我当时也确实是没什么办法,只好约出了苏长城,谁知道就发生了之后的事情。
等我醒过来,苏长城已经死了,而他的车上多了一具尸体,一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尸体。
何军跟我说,让我什么都不要管,只要警察问到我,就要一口咬定,那就是温诗诗的尸体。”
“这么说,你在停尸间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那具尸体并不是你妹妹的?”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我妹妹的尸体,尤其是她胸口的蝴蝶。”温冰冰摇摇头,拉开自己的衣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就听在她的胸口:“这是我妹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纹的,这个蝴蝶最特别的地方在于翅膀地方的花纹其实暗藏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祝龙仔细看过去,果然,在蝴蝶翅膀的地方用字母写着bINGbING和ShIShI,只是被艺术化进了图案之中,一般人一眼还真看不出这些门道来。
“那具尸体你知道是谁吗?”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当我去停尸房看了尸体,我就明白了,对方只是想借我的手去抛尸,既然在车里死的不是诗诗,那她一定还活着,我担心如果我说错了话,对方会杀了诗诗,于是我就把这具尸体应了下来。
何军还说我们一定会被警察盯上的,他就教我如何应对警察,遇到一些问题应该怎么避重就轻的回答。
又过了几天,何军忽然跟我说,他查到温诗诗的下落了,要去寻她,可也就是在那一晚,何军丢了他自己的性命。”温冰冰长长叹了一口气:“何军死了之后,我整个人都怕得要死,诗诗还下落不明,我知道你们警方在监视我,我不敢出门,每天都蜷缩在家里,没什么事儿的时候,我就去诗诗的房间坐着,发呆,有时候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
“有一天,我正在诗诗的房间里坐着,忽然,我发现诗诗枕头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鼓了起来,我伸手去摸,居然摸出来了一个手机,我知道诗诗有两个手机号,却并不知道她还有一个手机,我很好奇,就给手机充了电,打开手机,可当手机的桌面亮起的时候,我呆住了,只见手机上是诗诗和一个男生的合影,而这个男生我见过,在虐猫俱乐部视频录制的时候,他就是每一场视频录制的摄影师。”
第49章 闹诡马桶
“那个男生是谁?”
“我不认识。”温冰冰摇了摇头:“不过我临死前把温诗诗手机里的照片传到了我自己的电子邮箱里,如果我是你,就要尽快找到这个男生,只有找到他,将他控制住,你才能掌握整个案子全部的关键。”温冰冰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个时候,在黄泉路的另一端响起一阵悠远的钟声,仿佛是在召唤黄泉路山上的亡灵前往钟声来源的方向,温冰冰突然拉住了祝龙的手:“别忘了我说的,找到那个男生,只有找到他,你才能救出温诗诗,才能解决整个案件。”
说完,温冰冰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一般,她幽怨地看了祝龙一眼,然后沿着黄泉路继续向前走,一直消失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祝龙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他,他的头炸裂一般地疼,眼前的路也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瞬间就把他卷了进去,当他再次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诡语碟稳稳地落在桌面上,香也烧尽了,只留下淡淡的味道,萦绕在整个房间。
祝龙打开窗户,冷风吹了进来,头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祝龙打开了电脑,赶紧输入了温冰冰告诉自己的邮箱和密码,果然,最近的一个电子邮件是温冰冰自己发给自己的,里面带着一个压缩的附件,祝龙赶紧下载了附件,解压一看,他的心顿时一沉,照片上的男生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被他们几个连忽悠带骗拐到巷子里暗中审讯的汪睿。
温诗诗的手机里有跟汪睿的合影并不意外,毕竟汪睿说他和温诗诗是好朋友,可是温冰冰还透露了很重要的一点,汪睿是虐猫视频的拍摄者, 而且几乎参加了每一场视频的拍摄。
祝龙突然回想起温冰冰和自己讲的故事里的一个细节,她说段璐璐曾经参加过一次虐猫视频的录制,参加的原因是因为录制现场有她的恋人,可温冰冰又说,参加录制的另外两个男人明显和段璐璐不熟,难道说段璐璐的恋人就是当时作为摄影师的汪睿?温冰冰是在暗示自己汪睿就是这些案件的凶手吗?
他很想找个人聊一聊自己在诡境里看到和听到的事情,尤其是温冰冰的话,让祝龙的内心越来越不安,可是这种事情能和谁聊,李副队和陈哥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是在胡言乱语;迟姐倒是会跟自己聊,只怕聊一聊就会被迟姐带跑偏,彻底进入玄学的范畴,而且迟姐对于推理并不在行,没法帮自己分析;宋汐和孙兴彪倒是不会觉得自己疯了,只是会觉得自己是在故弄玄虚,而且自己说啥,两个人没准会深信不疑,很容易被自己给带跑偏。
难道去找金爷?
祝龙摇头,到了金爷那,估计又会被抽去一大碗血,最近经常头晕目眩,没准就和被金爷抽了血有关。
忽然,一个名字进入了祝龙的脑海——金希儿。
祝龙给金希儿打了电话,金希儿那边有点乱,不过她很爽快地答应了祝龙:“我在龙瑞快捷酒店,你来这边接我吧。”
祝龙打车到了龙瑞快捷酒店,就看见金希儿和一个男人双双走出酒店,金希儿看见祝龙赶紧挥手打招呼,祝龙尴尬地上前,男人倒是笑着说:“金小姐,改天我再约您。”
金希儿摆摆手,然后白了祝龙一眼:“别瞎琢磨啊,他只是我的一个客户。”
祝龙抬头看了一眼龙瑞快捷酒店的大牌子,总觉得这个客户的涵义似乎有那么点……让人想入非非。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往猥琐里想,那个人是这家酒店的经理,他找我给酒店驱邪。”
“驱邪?”
“是啊,我爷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金家以驱邪斩魔见长,和你们诡语者不同,我们干的都是脏活。”
“该不会是搞卫生、刷马桶之类的吧?”祝龙调侃地说。
“你别说,今天这事儿还真跟马桶有关,差不多两个月前。这家酒店死了一个女人,死得还挺邪门,听经理说,她喝多了,趴在马桶吐,可偏偏那天她那间房的马桶堵了,吐一吐就吐满,她就按冲水,可水也不下去,就从马桶里溢出来了,女人好像是想起身离开洗手间,但脚底下一滑,就栽倒了,一头插进马桶就起不来了,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被自己的呕吐给活活淹死了。”
“你别说了,我都要吐了。”祝龙的胃里真的一阵翻腾。
“之后那个房间就经常闹鬼,而且闹得邪门,客人说经常大半夜听见马桶咕噜咕噜作响,然后就看见马桶中间漂浮了一大团头发,马桶里的水就不停地向外溢出,可等酒店找来通下水的工作人员,却会发现马桶压根就没堵。”
“是那个死了女人的冤魂在作祟?她死的确实挺冤的、”
“如果真是的冤魂作祟就好了,一般像大型酒店这种地方,多半会做一些防止魂魄滞留在店内的措施,而这些措施一般在酒店开业之前就已经请过大师来指点了,龙瑞快捷酒店也不例外,我一进酒店就看见了大堂里供着神龛,每个楼梯口也都写了驱灵符,虽然威力不大,像这种意外身亡的怨灵足以被驱散了,可为啥还会闹鬼。之后我在酒店里测了,罗盘并没有发现什么厉鬼作祟,那女人的冤魂也早都随着尸体离开酒店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祝龙越听越糊涂。
金希儿咧嘴一笑:“最后我发现啊,是那个女人并不是喝多了吐的,而是她怀孕了,当时正在孕吐,而她自己居然对此也毫无所知,一般母子双亡,母亲多半会带走自己的孩子,两个人会共赴黄泉路,可这个女人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怀着孩子,所以稀里糊涂地赴了阴间,却留下了孩子的魂魄,偏偏那个孩子没成型,也谈不上有魂魄,只是一缕怨念困在了酒店的厕所里,这缕怨念威力不大,也闹腾不出什么大事儿出来,也只能让马桶隔三差五堵一堵。
如果真是冤魂,我们可以做超度的法式,送她归阴,可这一缕怨念只能驱散,但毕竟是个孩子,我驱散它的时候,它在不停地哭,唉!”金希儿长叹了一口气。
“你后悔了?”
“那倒是没有,让它一直留在那里总不是个事儿,万一以后又闹出了人命,那缕怨念吸了阴晦之气,得了魂形,没准会闹腾出更大的事情来,到时候就不好对付了,趁着它还微弱,驱散了总归是件好事,行了,别说我了,你怎么回事?你又唤碟仙了?”金希儿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审视地看着祝龙。
第50章 鬼话连篇
祝龙就把自己拿到温冰冰的青丝,到之后用诡语碟进入诡境看到听到的都跟金希儿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那扇大门的事儿,毕竟这是父亲和自己的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金希儿听完了,咧嘴一笑:“你听没听说过有一个成语叫鬼话连篇,我要是你,只怕连温冰冰说的一个字都不会信,毕竟她已经死了,她说什么都无所谓,你又不能追究她的法律责任,甚至连找都没处找她去。”
“但是她和我说的倒是能自圆其说,要想编出这么一大堆谎话来,可能也不太容易。”
“这个案子你也和我说得差不多,我也大概都听明白了,可是你没发现有一个地方很奇怪吗,整个案件都围绕着这个温家姐妹俩,可偏偏她俩一个失踪不见,一个干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本来就不怎么正常。”金希儿看着祝龙,一脸关怀智障的表情:“咱们再把这个温冰冰单拎出来说,她说她死是为了温诗诗,可死了之后又给你留下青丝,魂魄滞留在两界之间,虽然不是干我们这行的,但我估计你也听说过,那些魂魄滞留在阳界的多半是有什么冤屈没有解,或者是还有什么惦念的,未成年的儿女子孙,余情未了的情人,温冰冰说她是为了温诗诗才坠楼自杀的,可是眼下这个温诗诗压根就没寻着,就等于她的业压根就没被化解掉,可她人倒是心大,直接黄泉路上跟你说拜拜,再见来不及挥手,你觉得这个正常吗?”
祝龙点点头,不由得有些惭愧,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主要是这诡语问讯实在不太符合他上一世做刑警的常理,加上之前在鬼门关看到的那一切,实在让他有些震惊,一时之间脑子也有些没回过湾来。
“这么看,这个温冰冰一定隐藏了不少事情没和我们说,你说得没错,不光温冰冰奇怪,这个温诗诗也奇怪,从旁人嘴里感觉这个温诗诗是千年难遇的盛世白莲花,可她既然会卷进这个案子,就说明她一定有什么我们还没有发现的地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真正的无辜者。”
金希儿白了祝龙一眼:“你想通了?”
“想通了,你有没有时间,跟我去温家姐妹老家走一趟。”
“喂,我可是很忙的啊!”
“金爷都把我交给你了,这事儿你怎么也得负责啊。”
“你是赖上我了?”金希儿不客气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爷打的是个什么算盘,我对你,可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我菜。”
祝龙哈哈大笑:“金大小姐,你放心,咱俩这是战线上的革命友谊,估计短期你也找不到我这样的诡语者,而我呢,自然也遇不上你这样的驱魔师,咱们互相都用得上,你就当我是福尔摩斯,我就当你是华生。”
“为什么我就是你的助手?”金希儿又白了祝龙一眼:“跟你去倒是行,但这一趟我不能白去,你说的没错,诡语者确实少见,我陪你去温家姐妹的老家,你呢,给我打一礼拜的工,跟我去干那些脏活。”
“一言为定。”
第51章 废墟中的眼睛
温家姐妹的老家在距离h市开车三四个小时左右的一个叫明泉的镇子里,祝龙叫上金希儿,一方面是想多跟她学学镇鬼降妖之术,免得自己日后用得上,另一方面也是金希儿有车,算是搭她的顺风车,祝龙暗想,等过一段时间怎么也得买辆代步车,这一天天出门实在是不太方便。
两个人到了镇子上,按照户籍上的地址去找温家姐妹的老家,可是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地址居然是空的,户籍上写的是革新街51号,实际到了地方,却发现压根就没有51号,三十来号就已经到了头。
祝龙只好让刑侦大队的迟姐帮着问问,迟姐在电话另一边连连摇头:“这种情况国内多了去了,早些年计划生育那会儿,不少人家想生个儿子,但又怕占户口的名额,超生被罚款是小事儿,工作丢了可就麻烦了,毕竟那个时候尤其是乡镇政府的公务员,如果生了二胎,铁饭碗肯定是要砸,可不落户,家里的女儿就成了黑户,以后上学什么的都是问题,所以不少人就走了下策,就找当地户籍的朋友,把自己的女儿落在一个空头的户籍上,我猜温家姐妹就是这么个情况。”
“你的意思是,温家姐妹的父母当年把她俩落在了一个空头的户籍上,为得就是再多生个儿子?”
“没错,就是这样。”
“那你说,温家姐妹说自己父母双亡是不是也是假的,我们查资料的时候只是知道她俩小时候就注销过户口,就猜测她们俩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没准他们的父母还活着,只是带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过着幸福的三口之家的生活?”
“很有这个可能。”
“那你那边能查出来吗?”
“我这边查不出来了,但是我认识一个人,也许她能帮你。她叫宋亚芬,算是我的老师,当年我在地方的户籍部门的时候,就是她给我们这些人进行培训的,她本身就是明泉县人,如今退休了,虽然她后来到了省局,但是年轻的时候在明泉干了十来年,也许问问她能知道。”
祝龙按照迟姐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宋亚芬,她就住在县里的政府家属楼,祝龙是在家属楼的院子里见到她的,是个收拾得很精致的小老太太,虽然脸上爬上了皱纹,但是气质很好,听说了他们是迟思文介绍来的,宋亚芬的眼睛弯弯一笑:“是小迟啊,也不知道她现在一天天是不是还神神叨叨的。”
祝龙苦笑了一声,迟姐还真是始终如一,把她那神叨的优良传统一直保持至今。
宋亚芬听完两个人来意,有些惊讶:“你说温冰冰和温诗诗吗?这个事儿我有点印象。”
祝龙一听,有门。
“那是两个可怜的孩子。”宋亚芬长叹一口气,然后讲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往事。
原来温冰冰和温诗诗的父亲叫温长仁,是当时明泉县县高中的校长,明泉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明泉县高中却在附近小有名气,因为出过一个清华的学生,这个学生正是温长仁当班主任时候带出来的,之后明泉县高中就成了重点高中,附近乡镇的学生都慕名而来,大概也是因为生源好,那些年确实出了不少名校的高材生。
温长仁是个好老师,教书育人都没得说,品行也在当地数一数二,但他唯一有一个缺点,他父亲去世的早,家里又只有他一个孩子,从小跟母亲周玲一起长大,他母亲为了他没有改嫁,两个人就相依为命地生活在一起,温长仁非常孝顺,对周玲更是百依百顺,在当年全镇的人都知道温长仁是个大孝子,按今天的话说,就是个妈宝男,啥事儿都听他母亲的。
后来温长仁娶了媳妇,加上温家一直是单传,所以周玲对于自己儿媳妇的肚子十分关注。
只可惜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想来啥,偏偏就不来啥。
随着两个女儿的连续降生,温长仁也有些坐不住了,按理说他是独生子女,镇子上为了照顾他,允许他生两个孩子,可是要是再生,那可就不行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但由于温长仁在镇子上很受人敬仰,镇子上的人也有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就觉得温校长这么好的一个人,要是没个儿子传宗接代,实在说不过去,于是在大家的默许之下,镇里给温长仁开了绿灯,为了不影响温长仁以后的晋职称,把他的两个女的户籍落到了一个空头户籍上。
又过了好多年,温长仁的媳妇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就在大家都以为温长仁压根就没有生儿子的命的时候,温长仁的媳妇终于不负众望,生下了一个男婴,可惜这个女人命短,生完孩子不久就病死了,而之后周玲又给自己儿子说了一个媳妇,只可惜好景不长,温长仁家住的独栋小平房突然失火,周玲、温长仁、温长仁的儿子和新媳妇都葬身火海,温家那两个女孩倒是逃过一劫。
“那年温家的两个姐妹都多大?”
“大姐上高中了,小女儿也就七八岁,失火的当天大姐在学校住校,小女儿则是去舅妈家玩了,没回来。”宋亚芬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们是命好还是不好,虽说逃过了一劫,却也成了孤儿,之后我就调离了明泉县,后面的事情知道的也就不多了,不过镇子上倒是流传着一些风言风语。”
“什么风言风语。”
“我这也是道听途说的,有人说温长仁的儿子并不是死去的前妻所生,而是后来娶的那个女人所生,他前妻是被周玲活活折磨死的。当然,这种谣言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是我亲眼见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宋亚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温长仁家被烧毁了之后,那里剩下了一个烧焦的空壳子,当时消防队的进去居然搬出来了五具尸体,这第五具尸体也是一个小孩的尸体,但镇上并没有谁家有听说孩子失踪的,谁也搞不清这个孩子从哪来的,当时那个孩子的尸体就被摆在温家被烧毁的废墟前面,镇长希望镇上的人来辨认辨认。但那具尸体烧得黑黢黢的,谁也看不出来是谁。”
“那时候我家离温家的房子只隔了三条街,他家是我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那天我下班回家,到了温家的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哭声,那哭声十分古怪,似哭似笑,更分不清是人是鬼,我虽然害怕,但毕竟都是唯物主义者,就向里看过去,当时天色已晚,只见那栋烧成了废墟的房子里居然传出一道幽光,借着幽光,能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我当时吓个半死,逃一样地回了家。
而第二天,我就听人说,温家房子里找出来的那第五具尸体被人搬动过,而尸体的头不见了。”
第52章 怪胎
“头不见了?头会去哪?总不会凭空消失吧?”
“不知道,不但不知道头到底是被谁偷走的,甚至连怎么偷走的都不清楚。”
祝龙点点头,人被烧死,尸体极度碳化,想要把头齐刷刷地砍下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除非……祝龙身体一冷,除非那具尸体的头本来就已经被人给砍下来了,只是由于大火,头和尸体粘连在了一起,看上去好像是完整的尸体一样。
“当时有人做过尸检吗?”
“我们这里是小地方,当时县派出所的所长叫陈刚,他马上就要退休了,不希望在自己退休的时候还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或者说是职业生涯的污点,所以明里暗里主张以意外事故来判定这个案子,所以最后无论是这场火灾,还是那具诡异的无头尸体,都只是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真相也没有被公之于世,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宋亚芬长叹了一口气。
“那火灾之后温家的姐妹住在什么地方?”
“之后我就调到省局去了,对后来的事情就不是那么清楚了,不过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多关于温家的事情,可以去问一个人,他就是当年县派出所的所长陈刚。”
“他还在这个镇子上?”
“对,而且他也住这个院,在六号楼,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祝龙点点头:“太谢谢您了。”
宋亚芬带着祝龙和金希儿去了六号楼,陈刚正在院子里种菜,他带着一顶草帽,看上去和农民倒也没什么区别,听了宋亚芬的介绍,陈刚的脸色阴沉了一会儿:“你是说温家姐妹出事儿了?”
“温冰冰已经坠楼自杀了,温诗诗还下落不明,我们希望能掌握一些线索去寻找温诗诗。”
陈刚踟躇了好一会儿:“进来说吧。”
陈刚如今和儿子儿媳妇住在一起,这会儿,两个人都上班了,只剩下陈刚自己。
陈刚让祝龙他们几个现在客厅坐着,自己回了房间,十来分钟之后他才从房间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当年温家的那起火灾确实有不少疑点,只是那起案子太离奇了,而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一个最不可能的人,所以我们当年才没有把这个案子公之于众,也是出于对那个人的保护。”
陈刚说完这番话,祝龙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只是他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温长仁曾经是我儿子的班主任,十里八村没人说得出温长仁的不好,都对他敬重有加,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温长仁的妻子杜鹃,杜鹃是温长仁的母亲周玲家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听说结婚之前周玲找人算过,说杜鹃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女人,能给温长仁生个好儿子,谁知道接连生了两个,都是女儿,之后镇子里给温长仁的女儿落了空头户口,周玲就又张罗着让杜鹃备孕,杜鹃的肚子也确实争气,没过多久就怀上了,再之后周玲带着杜鹃去省城找一个朋友做了b超,看完说是又是个姑娘,周玲当时就想让杜鹃把孩子打掉,但她的朋友说杜鹃的身体不适合流产,如果流了,恐怕就再也不能怀孕了。
周玲只好把杜鹃带回来,却又不甘心她肚子里是一个女孩,于是就去找了一个大仙,帮忙女转男。”
“这是说转就转的吗?”
“我也是不信这种事儿的,但听说这个大仙很是邪乎,给不少人女转男,名气不小,周玲就花了重金求对方帮忙想办法,大仙就给了周玲一大包汤药,让她定时定点给儿媳妇服下,几个月之后,杜娟生了,但生下了一个怪胎。”
“这个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宋亚芬惊愕地说。
“你们当然没听说了,当时给她接生的就是我媳妇,你忘了,我媳妇在妇幼保健医院上班,加上我媳妇嘴严,也没和别人提过,自然也就没什么人知道了。
总之,孩子一出生当时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惊呆了,杜鹃居然生下了一个阴阳人,周玲只看了一眼孩子顿时就傻眼了,她就在产房哭天抹泪地说,一定是儿媳妇没有按时吃那个汤药,所以只转了一半,长出了小鸡鸡,但女的特征也都还在,她哭完就要打儿媳妇,还好被医护给拦住了。
第二天,周玲就把杜鹃和孩子接回去了,大概一个月之后,我媳妇去周玲家回访,却并没有见到那个孩子,周玲说孩子回来没几天就死了,当时我们就怀疑,周玲很有可能是把孩子给弄死了。
杜鹃生完这个怪胎之后似乎元气大伤,之后一直郁郁寡欢的,她本来就比较内向,平日里不怎么和人说话,似乎生产完就愈发沉默了,整个人都消瘦下来,看上去挺让人害怕的,我媳妇挺可怜杜鹃的,隔三差五地去看看她,只是每次去温家,她都觉得无论是温长仁还是周玲,对杜鹃的态度都让人心里很不舒服,在他们的口中杜鹃压根就不能算个人,只能是个生产机器和家庭保姆,关键杜鹃自己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媳妇劝杜鹃去妇联求助,但她自己似乎被洗脑了,也认为自己没生出儿子很没用,总念叨着要死要活的。
当然,如果事情只是到这里,倒也没啥不寻常的,有的是女人生完孩子就变样了,得那个叫什么来着……”
“产后抑郁症。”宋亚芬说。
“对对,就是那个产后抑郁症,我媳妇怀疑杜鹃可能是得产后抑郁症了,但那个时候也没啥治疗手段,只能靠自己。
这之后就过了三四年,有一天我媳妇值班,半夜的时候我突然接到我媳妇给我打的电话,说医院外面一直有个人在徘徊,还不进医院,让她们几个女医生护士有点害怕,让我过去看看,于是我就开车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外面,就看见杜鹃抱着个孩子在医院外面徘徊,还不进去,确实挺让人觉得恐怖的,我就上前询问,就发现杜鹃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消瘦得厉害,远远看过去已经完全脱相了,就像一只鬼一样。
她怀里抱着个面如死灰,不停痉挛的孩子,那孩子当时烧得厉害,一看就是要不行了。
我当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就把杜鹃给拽进了医院,我媳妇一检查,发现那就是当年她接生的那个阴阳人的小孩。”
“这么说,杜鹃当时生的孩子没死,而是被温家给藏起来了?”祝龙问。
“应该是这样,不过从我对周玲的了解,我感觉未必是被温家藏起来的,而是被杜鹃自己偷偷藏起来的,这孩子就算再古怪,毕竟也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杜鹃一定是不忍心让这个孩子就这么死了,于是偷偷藏在什么地方养着。
我媳妇给那个孩子做了很细致的检查,发现孩子得了肺炎,其它方面并无大碍,给输了液,顿时缓解了不少。
我媳妇当时跟杜鹃询问这个孩子的事儿,杜鹃却是一问三不知,再不就是使劲儿哭,哭得让人心烦。我们很想帮她,可却又不知道从何帮起,毕竟这件事儿太复杂,又太棘手。我只好通知了温长仁,温长仁第二天早上一早就来把杜鹃和孩子都接了回去,之后等我们再见到杜鹃就是在她的葬礼上了。”
“这么说温长仁后来的男孩并不是杜鹃所生?”
“当然不是,杜鹃当时都什么样了,怎么可能怀得上孩子。”
第53章 窗户外的微笑
“温长仁后来的媳妇也是一名老师,听说是两个人在省城教师师德培训会上认识的,一见钟情,杜鹃死了没多久,两个人就住在了一起,还很快就有了身孕,女方家里有点实力,本来是不同意这桩亲事的,但是毕竟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就只能这样了,好在这回生的是个儿子,再加上女方家里本身也不是个能随便拿捏的,周玲也自然就消停了,在家里安心照顾媳妇,带孙子。”
“那个时候温家的两个姐妹呢?”
“温冰冰和温诗诗出生就不受周玲待见,温长仁倒是对大女儿不错,在温诗诗出生之前,经常能看见温长仁一家三口带着孩子在镇公所的儿童公园遛弯,但诗诗出生之后,温长仁一天天就难见个笑脸了,对温冰冰也冷落了。当然,最可怜的还是温诗诗,爹不疼,娘不爱,长到六七岁,还被周玲送到了那个帮她女转男的大仙身边当学徒,而对外,就一直谎称是去了她舅妈家小住,那几年也不知道温诗诗跟那个大师到底学了什么,整个人看上去都神神叨叨的,周围的小孩也不爱跟她玩,觉得她恐怖。
而温诗诗,确实有着和普通孩子完全不同的成熟……”
听到这里,宋亚芬也顿时脸色苍白:“那该不会是……”
陈刚点点头:“我们当时查这个案子,就发现起火点是在一楼西侧的小仓库,属于人为纵火,纵火的人应该就是温家的某个人,而且我们询问了多个目击证人,都表示当天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温家,温冰冰当天又在学校里,她的不在场证明很容易证实,综合推断,纵火的人最大可能集中在温诗诗和杜鹃所生的那个阴阳人上,无论是他们谁做的,都是未成年人,更何况,那个阴阳人已经在大火中被烧死了,死无对证,我们也不知道温家的这场大火到底是谁放的,还是出于某种意外。
所以,处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我们对外一直是以意外事故进行结案的。”
宋亚芬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一直以为是你们故意隐瞒案情的呢,不过会不会是那个大仙指使温诗诗去纵火的呢?毕竟她是个孩子,应该没那种可怕的心思。”
“我们当时也怀疑过这一点,但我们去询问那个大仙,对方表示,压根就没打算收温诗诗当徒弟,而是周玲花了大价钱,非要把孙女塞给他,他也是万般无奈,看在钱的份上,收了温诗诗,而实际上,啥都没教她,每天就是给她五块钱,让她自己去玩。我们当时还询问了这个大仙的几个所谓的徒弟,都证实了他的话,我们也多方查证,发现当天,温诗诗确实一早就离开了大仙的家,不知去向。”
这个时候,祝龙的视线落在了陈刚手里的那个盒子上,方才陈刚将了温家的往事,唯独没有提到这个盒子,这让祝龙对这个盒子多了几分好奇。
“温长仁死了之后,温冰冰和温诗诗就成了孤儿,温冰冰倒是还好说,她都十六了,就算不念书,也可以去打工,但温诗诗不一样,她年纪太小,怎么也得有个监护人,我之前也说了,杜鹃其实是周玲一个远方亲戚家的女儿,估计周玲之前没少在亲戚家里编排杜鹃和两个女儿的坏话,谁都不愿意收留两个女孩,即便愿意收留的,也多半是心怀鬼胎,毕竟温冰冰这个年龄,在农村也是可以嫁人的,有家里儿子打光棍的,就把主意打到了温冰冰身上。
当时,居民委员会委托我媳妇去跟两个孩子商量商量,到底是怎么想的,温冰冰就是一直地哭,我们问她啥,她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倒是温诗诗十分淡定,我现在还记得她当时说得话,她说她也快上初中了,不是什么小孩了,她哪也不去,就要跟姐姐相依为命,温冰冰当时大为感动,最后就是居民委和派出所出面,给两个孩子租了一个房子,就这么住了下来。
这期间,我和我媳妇还去探望过她们俩,别说,两姐妹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真挺像是那么回事的。
可很快一件事仿佛在我头上泼了一盆冰冷冷的水。
你们也知道,我们明泉县本来也不太大,大家多多少少都认识,有一次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葬礼,在葬礼之后的酒席上,刚好同一桌坐的是温家两姐妹的邻居,他在抱怨,说这两个姐妹没有一个好东西,姐姐就往家里带男人,妹妹每天都鬼鬼祟祟的,房间里总传出来叮叮当当的异响,还经常是在午夜。
这姐妹俩丢出来的垃圾也特别的臭,有一次她把垃圾翻了翻,结果发现袋子里是两只死猫的尸体,肉都烂了,长满了蛆,恶心死了。”
猫,又是猫,祝龙心里一沉,这么说温家姐妹在来h市之前就已经开始虐猫了,这么看来温冰冰的那套为了钱才去录视频的说辞也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之后我心里就起了疑,小伙子,你也是干刑警的,一定知道,我们这行的职业病,但凡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就一定要一探到底,弄个明明白白。
因为当年火灾的案子是我经手的,我心里就一直存着疑问,于是我潜入了温家姐妹的出租屋,想看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找了个家里没人的时候,撬了门,闯了进去,房间里乱七八糟,东西堆得到处都是,在温冰冰枕头底下还翻到了好几个套,厨房里用过的碗筷堆得到处都是,一看就已经好久没有清理过了。
之后,我推开了温诗诗的房间,让我意外的是房间干净整洁,什么都没有,我正在疑惑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恐怖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有人正在盯着我看。
当时,我刚还站在窗边,我顺着玻璃窗看过去,只见温诗诗就站在马路对面,冲着我露出一个微笑,那个微笑让我毛骨悚然,至今难忘。”
第54章 耳朵宝石
“我当时真是吓个半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女孩子能笑成那个样子,真是太恐怖了。
我慌乱之中撞倒了门口的书架,这个扁盒子就从书架上掉了下来,我想都没想,顺手揣进口袋里就逃一样地跑出了温家。
一直到家,我才发现我揣了这个盒子回来。”
陈刚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有一个光滑的石头,看上去就像是一枚徽章一样。
而徽章上有一个图案,图案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耳朵。
祝龙看到这个徽章,顿时感觉一层细密的汗珠从后脖子渗了出来,他见过这个图案,就在金爷给自己的那本《诡闻录》里。
“我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可是一想到温诗诗,我就感觉这个东西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于是就藏在了家里。
几天之后我家就失窃了,有人把我家翻了个底朝天,好在这东西被我藏的隐秘,没有被发现。
大概一周之后,我正要从局里出门,就看见温诗诗独自一个人走了进来,眼神玩味地看着我,幽幽地说,陈叔,我想报案,我姐失踪了。
自从我见了温诗诗那个诡异的笑容之后,我见了她就打怵,一听温冰冰不见了,心里更是恐惧得很,因为眼前这个不过十二岁的女孩,很有可能就是温家灭门惨案的凶手。
好在这个时候局里的一个大姐刚好过来,接了话,失踪什么啊,我看啊你姐就是跟男人跑了。
我给温冰冰打电话,她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恐惧,她说她要跟男朋友出去打工,短时间回不来了,让我帮忙照看温诗诗。
但我怀疑,她根本就是逃走了。
而温诗诗来报案也绝对不是为了她姐,毕竟她姐那点破事她还能不知道,她来报案完全就是为了来试探我。”陈刚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家的门开了,只见陈刚的儿媳妇刚好下班回来。
她见家里有客人,就草草打个招呼进屋换衣服去了。
“温冰冰跑了之后,居民委、妇联、社区的去找了温诗诗几次,但她都拒绝离家,她说她姐一定回来的。
大概大家也都觉得温诗诗可怜,父母都死了,唯一的亲人,又为了个男人抛弃了她,就也没让她去福利院。
而是街坊邻居帮忙照顾着,谁家有饭菜就给她送一口。
好在几年前,她姐姐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把她接到了身边,后来听说她还成了个什么网红。”陈刚摇了摇头。
“你们是在说温家那两个女的吗?”这个时候陈刚的儿媳妇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关于那个温冰冰我还知道一个事儿。”
陈刚有些不满意地看着儿媳妇:“这些是省里来的刑侦大队的领导,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爸,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陈刚的儿媳妇哼了一声:“我跟你们说,那个温冰冰真是个不怎么样的人,这事儿是我大学同学跟我说,我大学同学在省城的一家私立妇产医院当护士长,有一次她问我认识不认识温冰冰。
她跟我说,她们那里住了一个女的,叫温冰冰,身份证的地址写的就是明泉县。
她说温冰冰早些年怀孕过,还生了,生的是个男孩。
但男孩一生下来就被一个女人给抱走了
我同学开始以为这个温冰冰是个小三,结果42天新生儿复检的时候她听到了温冰冰和那个女人的对话。
那个女人好像有个男朋友要去美国,这个女人为了能跟着一起去,就谎称自己怀孕了,可其实肚子里啥也没有。
她男朋友也不知道真相,到了美国就积极帮她办理相关的出国手续,女人就着急了,毕竟按照预产期,她这会儿就应该生了,可是肚子里空的,能生出来个啥?
于是她就想到买一个孩子
也不知道通过啥途径就联系上了这个温冰冰,检查完就把孩子带走了。
这现在是不是能给判个非法倒卖人口。”
“你的那个护士长朋友现在还在省城吗?能帮我联系一下她吗?”
陈刚的儿媳妇点点头。
祝龙看事情也问得差不多了,临走的时候他问陈刚能不能把那枚带着耳朵图案的石头拿走,陈刚忙不迭地连盒带石头的交给祝龙。
“这个石头上的图案看着有问题。”金希儿一边开车一边说。
“哦?你看出来什么了?”
“刚才我没怎么看清,但是灯光一闪,隐隐能看见石头背面又一圈字儿,好像是殄文。”
祝龙用手机当手电照向石头,金希儿说的没错,这个石头的后面确实有一圈字,但是隐隐约约,一点也看不清,可能需要借助其它的方法或者工具才能让上面的文字彻底显现出来。
但问题也来了,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温诗诗这里。
确切地说,温诗诗是怎么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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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杜菲菲正躺在安德鲁的怀里,两个人刚刚云雨过后。
杜菲菲的脸上带着红晕,她的手摸向安德鲁的胸膛,忽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凉丝丝的东西。
是一枚吊坠。
杜菲菲翻过身,想要去亲吻那枚吊坠,却被安德鲁给挡住了。
“什么嘛?”杜菲菲娇滴滴地说,她的视线落在吊坠上。
那不过是一个看上去平淡无奇的石头。
石头的上面隐隐出现一个好似耳朵的图案
杜菲菲搞不懂这个图案的涵义,没准是美国人的什么信仰图腾?
她伸手要去拿吊坠。
原本神情舒缓的安德鲁顿时皱起了眉头,啪得一声打开了杜菲菲的手:“你要是再碰,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
杜菲菲顿时花容失色,不敢再伸手了。
可心里却十分不服气,不过是块破石头,干嘛这么宝贝,莫非是他妻子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安德鲁并没有因为杜菲菲娇滴滴的表情而有任何改变,他直接推开了杜菲菲,穿上了衣服,又把第一天给杜菲菲送回学校的那个女保镖喊了进来。
“送杜小姐回学校。”安德鲁冷淡地说。
女保镖冷笑了一声,将散落一地的杜菲菲的衣服,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扔在床上。
而安德鲁,没有再多看杜菲菲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杜菲菲气得七窍生烟
可等到了学校,女保镖变魔术一般从车座下面拿出一个盒子:“这是安德鲁先生送你的,你可以下车了。”
杜菲菲拿着盒子回了寝室,当她打开盒子,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晃瞎了眼,里面是一条镶嵌满钻石的项链。
第55章 星玉
祝龙和金希儿开车往回走,祝龙摩挲着手里的石头没说话。
“想什么呢?”金希儿撇撇嘴问。
“我在想这个石头为什么会到温诗诗的手里?难道她也是诡语者?”
“我看不见得,也许她是从什么人那里偷的,你记不记得陈刚说了,温诗诗之前当过大仙的学徒,没准那个大师就是诡语者,而她偷了那个大师的石头。”
祝龙摇摇头,他心里想的其实是别的事儿,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诡语者。
可是这几天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上隐藏了不少诡语者,如果自己身边随便一抓,就有好几个,那就说明世界显存的诡语者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可这么多诡语者到底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实在说不准。
一进市区,祝龙和金希儿就一起去了金爷的诊所。
金爷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石头。
“这个东西确实了不得啊。”金爷连连感叹。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别看这个东西其貌不扬,它其实真正的名字叫星玉,和你的诡语碟差不多,都是一种和死人进行沟通的东西。”
“这也是诡语者才能有的吗?”祝龙急切地问。
“这个我可说不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至于这块星玉的来历,应该就是用殄文记载在石头的侧面和背面,只可惜这些殄文只有由特定的人,在某个特定的时期,用某种失传已久的法术,才能显现而出。”
金爷把星玉放了下来:“也许那个温诗诗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只是看着好玩,就收了起来。”
祝龙开始也确实有类似的想法,不过从陈刚对温诗诗的描述来看,温诗诗城府极深,未必就不知道这星玉的作用。
“看来眼下,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必须找到这个温诗诗才行了。”祝龙心里暗暗发沉,他感觉自己已经深陷到漩涡之中了。
第二天,祝龙按照陈刚儿媳妇的指引,前往市中心的私立妇产医院。
很快他就找到了陈刚儿媳妇的同学,私立妇产医院的护士长。
“护士长,您还记得当年温冰冰在您这儿生产的具体情况吗?”
护士长表情有些不悦:“其实这些都是病人的隐私,我们是不便多说的,听说温冰冰是跳楼自杀而死,应该也用不着你们这些刑警进行调查吧。”
“对,温冰冰的死确实不用调查,不过我们在寻找她的妹妹,也许当年的事情能给我们一些线索。”
护士长长叹一口气:“其实时间过去的也已经久了,我们这儿每天接待的产妇也很多,我也不记得什么了。”
祝龙露齿一笑:“没事儿,我就想让你看一下照片,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当年抱走温冰冰孩子的人?”
护士长接过了祝龙的手机,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对,就是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祝龙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当年抱走温冰冰所生的孩子的人,正是汪博岩的妻子李欣悦。
从陈刚的儿媳妇开始描述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了,因为李欣悦符合她说的每一条。
如此看来李欣悦当年抱走的男婴就是如今的汪睿,而汪睿居然就是坠楼身亡的温冰冰的亲生儿子。
怪不得温冰冰反复强调让自己去找汪睿,原来她真正挂念的并不是温诗诗,而是她的亲生骨肉汪睿。
拼图的碎片开始一片片拼凑了起来。
第56章 杜菲菲怀孕了
祝龙和护士长道了谢,正准备离开医院,可到了楼下的门诊大厅,就看见尹渊正有些焦虑地在大厅徘徊。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对方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祝龙,你怎么会在这儿?”尹渊的神色变了又变,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我来这里调查个案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尹渊表情尴尬,一时没说出来个所以然。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相祝龙身后响起:“老公,我的报告出来没呢?”
祝龙回过头,只见杜菲菲从一间诊室走了出来,诊室门口的牌子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产科。
这个时候,杜菲菲也看到了祝龙,顿时脸都变白了。
偏偏这个时候,化验科的护士用广播喊人:“杜菲菲女士,你的hcG、孕酮和彩超的结果出来了,来这边取一下。”
一时间,杜菲菲和尹渊两个人站在原地都没动。
祝龙微微一笑,走到了护士站:“我是杜菲菲的家属,报告给我吧。”
护士随手就把一叠报告递给了祝龙。
祝龙低头一看,只见报告单上赫然写着,怀孕约9周。
“祝龙,你听我解释。”尹渊说。
可杜菲菲,一把搂住了尹渊的胳膊:“祝龙哥哥,我和尹渊是两情相悦,这个事情是你情我愿的,怪不得尹渊,也怪不得我。”
祝龙在心里冷笑,好一个两情相悦,好一个你情我愿,还好自己重活了一世,知道杜菲菲和尹渊的真实面目。
上一世杜菲菲也怀孕过,还说孩子就是祝龙的。
而祝龙当时坚定地想要杜菲菲把孩子生下来,谁知道没过几天,杜菲菲就突然流产了,孩子没保住。
如今看来这里面也一定有猫腻。
要不是自己是刑警,杜菲菲害怕之后事情败露,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流产了,恐怕自己还会喜当爹,给别的野男人养孩子,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祝龙没有理会杜菲菲,而是看向了尹渊,看向了这个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虽然上一世,他被眼前这男人一锤子砸碎了脑袋,可他依然为尹渊感到惋惜,他不明白尹渊为什么会一步步跌入深渊,仅仅是因为杜菲菲的蛊惑吗?
祝龙看到尹渊羞愧难当的表情,心理反倒是好受了几分,至少尹渊还不至于无药可救。
尹渊不敢抬头去看祝龙的眼睛,在这之前杜菲菲曾经问过他无数次,如果有一天祝龙撞破了他们俩的事儿该怎么办?
尹渊也在脑海里想象了无数次祝龙发现他跟杜菲菲好了之后的情形,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发生的这么快,还是在一个最糟糕的场合。
祝龙把报告单交还给尹渊,微微一笑:“恭喜你们俩了,什么时候办喜酒啊,到时候可一定得叫上我,我得给你当伴郎啊。”
尹渊抬起头,仔细地盯着祝龙的脸,他以为祝龙是在讽刺自己。
可是他在祝龙的脸上只看到了坦诚,他再次羞愧难当,要不是在公共场合,他恨不得抱着祝龙大哭一场。
杜菲菲把这一幕看着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看来自己选的这个冤大头选得真不错,她肚子里的孩子压根就不是尹渊的,而是安德鲁的,只可惜这个孩子根本不可能生下来,毕竟是个混血儿,只要生下来就一定会被看穿。
一定得想个办法把肚子里的孩子处理掉。
杜菲菲的视线落在了大厅墙壁上贴着的无痛人流的广告,尹渊还在为祝龙的原谅而羞愧难当,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杜菲菲神情的变化。
可祝龙把这一切都捕捉在了眼里。
杜菲菲也发觉祝龙好像是在看自己,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呵呵一笑:“那是肯定的,等我们定了日子,就通知你。”
祝龙冷笑,只怕杜菲菲肚子里的孩子可撑不了几天。
祝龙心情复杂地回到了队里,一进门,就看见几个实习生都在兴奋地探讨着什么。
“出什么事儿了?”祝龙走过去问。
“你这几天不在,不知道案子破了,李副队他们已经去抓捕犯罪嫌疑了。”周逸一脸兴奋地说。
“破了?”祝龙确实有些惊讶:“谁?到底是谁?”
“就是那个汪博岩啊。”周逸发现祝龙真的对这件事儿一无所知,不由得得意了起来,滔滔不绝地把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汪博岩真正进入队里视野是因为一起失踪案。
差不多半个月前,就有人报案,一个叫宋薇的女医生下班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疑似失踪。
当时这起案件并没有引起注意,一个是报案的时间,失踪没有超过24小时,再一个就是失踪的是成年人,民警们也经常接到类似的报案,往往是子女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或者妻子赌气回娘家了,多半过几天,当事人自己就出现了。
然而事情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简单,这个宋薇再也没有出现,她的父母说,宋薇从来没有失联这么久过,他们都非常担心自己的女儿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
如果失踪是普通人,也许这件事儿会一直成为一个悬案,直到联系到宋薇或者发现她的尸体。
可宋薇的舅舅是市局人事科的主任,两天前李副队被范队长叫到办公室,叫他不要去管什么虐猫的破案子了,专心去找个这个宋薇。
李副队原本也是一千个不愿意,干脆跟范队长吵了一大通。
可当他翻看范队长交给自己的资料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宋薇的失踪恐怕另有玄机,因为这个宋薇刚好就是汪博岩的科室的一名医生。
所以李副队怀疑这件事儿可能和汪博岩有关,于是就让人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宋薇。
这一调查不要紧,发现在焚车案里一直被误认为是温诗诗的那具神秘尸体就是宋薇。
第57章 第一案发现场
“宋薇之前和汪博岩有什么过节吗?”祝龙皱了皱眉头。
“目前还没有发现,但两个人是同一个科室的,出现磕磕碰碰总是有的。
再就是宋薇失踪当天,有监控录像显示汪博岩和宋薇的车都曾经开进过同一个小区。
会不会是宋薇撞破了汪博岩的什么秘密,所以汪博岩才杀了她,然后委托何军对其进行抛尸。”宋汐回答了祝龙这个问题。
“汪博岩和何军有什么关系吗?”
“我靠,祝龙,我还以为你毕业之后有长进了呢?!”周逸大惊小怪地说:“你忘了,之前汪博岩的儿子汪睿还跟踪并失手杀了何军呢,他们定然是认识的!”
“这只能说他们俩有内在的联系,我们之前调查汪博岩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何军跟他有什么交集,如果不是关系很熟,或者有什么利害冲突的人,你觉得何军是那种帮助别人抛尸的老好人吗?”
“这……”周逸一时语塞。
“汪博岩和何军确实没有什么联系,但何军似乎和汪博岩的妻子李欣悦是认识的,至于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至今还是一个谜。”
祝龙心里暗想,既然汪睿是温冰冰所生,那汪睿会不会就是何军的儿子。
紧接着祝龙摇摇头,温冰冰那么爱何军,巴不得能生个孩子拴住何军。
既然她会把孩子送走,就说明这个孩子一定不是何军的。
但抱走那个孩子的李欣悦未必知道这一点,也许何军就是利用这样一层关系结识的李欣悦,何军这个人爱财如命,唯利是图,没准在暗中对李欣悦进行过敲诈勒索。
可即便如此,何军依然没有理由替汪博岩抛尸啊?
祝龙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但是李副队向来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断然是不会去直接抓人进行审讯的。
“这次抓人是谁带队的?李副队吗?”祝龙漫不经心地问。
“当然是范队长了。”周逸翻了个白眼,觉得祝龙这个问题问得太不经过大脑了。
祝龙顿时明白了,因为死的这个人是宋薇,她的舅舅又是市局的主任,范队长定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更是要亲力亲为地卖对方一个人情。
估计也没经过李副队的同意,就咋咋呼呼地带队去抓人了。
上一世这种情况也有好几次,只可惜大部分都抓错了人,搞出了很多麻烦事儿。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就见陈赞宇回来了,他的表情很严肃:“发现第一案发现场了,你们这群实习跟我走。”
大家赶紧跟上了陈赞宇,赶往了第一案发现场。
第一案发现场就在监控录像显示的,汪博岩和宋薇同时进入的那个小区里。
“这个房子我是拿出去租的嘛,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还没到单元门,祝龙就听见一个女人叽叽喳喳地争吵。
“房子是你租出去的,可你总应该知道租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吧?”队里的王非一脸恼怒地盯着眼前这位五十来岁的房东大婶,感觉和对方压根就唠不到一个点子上。
终于房东大婶的丈夫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租房合同,当王非看清了租房合同上的租房人姓名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变得十分诡异。
这个租房人正是焚车案的另外一名死者——苏长城。
苏长城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租一个房子,难道真的像他的妻子所说。
他在这个城市里养了无数的女人?
实习生们跟着陈赞宇进入了出租屋内,陈赞宇分配了任务,大家跟着鉴识人员在房间内查找线索。
这个出租屋一共有四个房间,两个卧室,一个书房和一个饮茶室,书房和饮茶室明显是一个房间被间隔成了两个房间。
祝龙和宋汐被分配到了书房,两个人负责检查所有书架上的书籍。
听房东的意思,这个书房里的书都是租户后带进来的,他们原本的房子里压根连书架都没有。
祝龙扫了一眼书架,里面的书籍包罗万象,既有一些文学名着,也有一些鸡汤小说,既有历史人文大部头,也有小报八卦杂志,真是搞不懂苏长城的读书范围。
祝龙和宋汐带着白手套,两个人主要是翻看这些书籍,看看内侧有没有夹带一些字条、照片等相关的线索。
因为在过去的案子里,凶手很多都会把很重要的物证随手塞进书架的某本书里,尤其是那些不太好藏匿,又没办法直接丢掉的小物件。
比如被害者的银行卡、身份证之类的。
因为这些书都没有个顺序,只能一本一本的翻。
祝龙正翻着,忽然他发现书架有些不对劲,书架顶端摆着不少成套的书籍,明显是不怎么经常被翻看的书,可其中有两本上面居然没有灰尘,显得格外的干净。
祝龙搬了凳子站上去,移开了那两本书籍,居然发现书后面的墙壁上居然被凿出来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个东西,用保鲜膜包着。
祝龙用手机照过去,顿时心里一沉,虽然他没能完全看清保鲜膜里包裹的全部东西,但在最上面的是一本书。
而那本书,居然和金爷给自己的《诡闻录》一模一样。
“师哥,你发现什么了吗?”祝龙一惊,回过头,只见宋汐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正疑惑地看向自己。
祝龙立刻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宋汐心领神会,她什么都没有问,而是直接走到了书房的门口,帮着祝龙张望外面的情况,帮他把风放哨。
祝龙拆开保鲜膜,除了《诡闻录》之外,里面还包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主要是一大堆银行卡和证件。
祝龙把诡闻录藏在了怀里,把银行卡和证件包了回去。
这个时候,他还注意到里面还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是一枚凹凸不平的徽章,他拿起徽章一看,只见上面的图案看着十分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看过的。
他把徽章和银行卡放在了一起,然后将这一包东西都交给了鉴识科的同事。
从案发现场出来,宋汐鬼鬼祟祟地凑到了祝龙身边。
“师哥,你藏了什么?”宋汐用手肘戳了戳祝龙的胸口,那本《诡闻录》就藏在那里:“你可得请我吃饭啊。”
“没问题!”祝龙笑着说。
第58章 水库下面的尸体
当天取证工作一直忙到了深夜,祝龙回到家就赶紧打开了从案发现场找到的书,没有想到这本真的是货真价实的《诡闻录》。
之前祝龙从金爷那里得到的是《诡闻录》的第六卷,而这一本是第四卷。
藏起这本《诡闻录》的人应该是知道这本书很重要,但苦于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就只能把它先藏起来,希望日后有人能破解上面的文字。
祝龙觉得自己的运气要不要这么好,世上仅存的十八册《诡闻录》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被自己找到了其中的两册,这个事情会不会有些过于巧合了。
祝龙打开第四卷的《诡闻录》
和自己手里的那本不同,这本《诡闻录》记载了很多关于星玉的内容。
祝龙仔细对比了一下两卷《诡闻录》的封面,发现每卷《诡闻录》封面下面的图案是不一样的,自己手里的那一卷上面画的是诡语碟,而第四卷画的是星玉。
也就是说这十八册《诡闻录》每一册底端的图案都不一样,很有可能代表了十八种完全不一样的器具。
祝龙再次仔细阅读这本《诡闻录》,可越看心里就越发毛 ,这里不但记载了关于星玉的使用方法,还记载了一种古怪的阵法,叫逆命魂阵。
祝龙一页页翻下去,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合上了《诡闻录》,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可是……还有一个重要的碎片没有被拼接上,那就是这块星玉还有这本《诡闻录》到底归属于什么人?
祝龙忽然想起来了那枚徽章,他用手机拍了徽章的照片。
祝龙拿出照片仔细端详,忽然,一个画面闪现进他的大脑。
“这……怎么可能?”
祝龙只感觉胸口仿佛一下子被压住了一块巨石,一阵刺骨的寒意从他的额头快速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他是见过这枚徽章的图案的,只不过是在上一世,而且是在三年之后。
他还记得那起十分离奇的案子,就发生在明泉县,只不过三年之后明泉县得到了一个外商的投资,大兴土木,和如今的明泉县截然不同。
当时明泉县外有一个水库,是一家工厂用来进行污水处理的。
后来那家工厂倒闭了,厂房和水库就都荒废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水库下面有泉眼和暗河,加上工厂不继续排污了,里面倒是水质清澈,波光粼粼。
只是明泉县的人都知道,千万不要去那边的水库游泳,因为那个水库邪性的很。
外商来明泉县投资之后,就计划拆除原有旧厂房,在那边修建一个集钓鱼、水上乐园、餐饮为一体的休闲度假村。
这个计划很快得到了明泉县里的响应,于是开始大兴土木,并将水库原有的废水放干。
就当水库的水见了底的时候,人们惊愕地发现,水库底居然有一具男性的尸体。
水库死一个两个人的倒是不稀奇,但这水库底下的尸体实在是稀奇得很。
从这具尸体所穿的衣服和口袋里揣着的钥匙、手机等一系列东西来判断,这具尸体至少沉在这个水库里不下十年。
但尸体非但没有腐烂,看上去仿佛只是在沉睡一般。
当时殷姐甚至没有敢下手对这具尸体进行剖检,因为她一度担心这具尸体会自己活过来。
还有一点,就是死者手心里有一个淤血形成的图案,当时殷姐推测,应该是死者在临死前曾经死死握着个什么凹凸不平,类似徽章一样的东西,继而形成的图案。
而那个图案,居然和祝龙今天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找到的徽章的图案一模一样。
没准那枚徽章就是那个诡异的尸体曾经握在手里的徽章。
只可惜那具尸体的身份没能查明,又因为尸体过于离奇,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
上级部门很快就将尸体运走了,听说是送到某个科研机构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难道说那个沉在明泉县水库下面的人,就是这个本《诡闻录》的拥有者?”祝龙暗暗怀疑。
可这样看来,疑问就更多了,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明泉县水库的底下,他也是诡语者吗?可为什么对于诡语者很重要的星玉和《诡闻录》会落到他人手里?
看来必须找到和当年事件相关联的人才能找出事情的真相。
祝龙放下《诡闻录》给金爷打了一个电话。
“金爷,你知不知道十来年前,在咱们这儿有一个大仙,专门给孕妇女转男的?”
“哎呦,我说小祝,这种人可多了去了,我哪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你这得多给我点信息啊,再说了,你怎么问起这种事了?是家里有什么人要女转男……”金爷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祝龙不得不打断他:“一茶碗血,我上门让你抽。”
“要说咱们这儿专门骗孕妇的也就只有城西的孙道长了,只可惜他老人家三年前就已经归西了,现在有个徒弟接了他的衣钵,还在城西那一片坑蒙拐骗呢。”
金爷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让祝龙有点刹不住闸。
“具体地址你有吗?”祝龙问。
“具体地址嘛,我也说不清,要不这样,我明天让我孙女带你去,然后你俩就一起来我这儿吃饭,我家老婆子昨天从乡下弄回来两只鸡,鲜得很。”
祝龙一听就知道是金爷惦记着自己的这点血,有金希儿在还能帮自己分析分析案子,祝龙就应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一早,两个人就一起去了城西。
城西那边被人戏称为牛鬼蛇神领地,靠近郊区道观连着寺庙,寺庙连着尼姑庵,好不热闹,尤其是到了初一十五,更是人挨人,人挤人。
金希儿领着到了城西一个看上去就古香古色、仙气缭绕的小院子,院子门口蹲了一个穿着脱俗寡欲,长得却市井泼辣的女人。
“有预约吗?”
金希儿哼了一声:“没预约,让骆云龙滚出来见我也行。”
女人瞪了金希儿一眼:“小姑娘家家,怎么说话呢,怎么能如此不尊重我家仙人,会遭报应的!”
金希儿也没管那套,推开女人,就往里闯。
女人顿时跟杀猪了一样嚎了起来。
第59章 逆命魂阵
这个时候,一个道骨仙风的男人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灰白色的长发和须髯更是平添仙气,确实有几分神仙下凡的感觉。
“这位女施主,此乃修仙重地,岂能大声喧哗,若是惹恼了仙神……”
“仙神你个大头鬼啊!”金希儿上前,一把薅住男人的头发和胡须,使劲儿一撕。
没想到头发和胡须就这么一连片地扯了下来。
居然是假发和假胡须!
这个时候男人的真正面孔也露了出来,居然是一个和祝龙年龄相仿的少年。
只见他居然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金希儿你个泼妇!幸亏当年我师父誓死没有答应你爷定娃娃亲的请求,谁娶了你,谁就得倒八辈子大霉!”
金希儿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盈盈落下的泪水,而是把假发和假胡子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踩了两脚。
这个时候少年的视线落在了祝龙脸上:“您该不会就是那位倒了八辈子大霉的人吧?”
“我看你全家都倒霉!这是我爷的朋友,过来找你问点事儿。”
少年立刻收了泪水,跟几秒钟之前还像杀猪了一样嘶吼的女人挥挥手:“李婶,把门关了吧。”
李婶点点头,关上了祝龙身后的大门。
“这是骆云龙,就是你找的那个大仙的徒弟,骆云龙,这是祝龙,刑警。”金希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哇,刑警啊!”骆云龙居然有些羡慕地打量了一番祝龙,然后把他们带进了里屋的茶室。
“有什么事儿就问吧。”
“你知道温诗诗的事儿吗?”
骆云龙扬了扬眉毛:“那个小表砸该不会还活着呢吧?这也不稀奇,祸害遗千年嘛。”
“那时候我还小,记得不多,我只能把我记得的跟你说说,要是有什么出入的地方,也怪不得我。
这事儿都怪我师父,这是他一生当中做过无数个错误决定当中最Sb的一个决定。
那时候各地出了不少大师,什么王林、张宝胜,随便编个名头就开始开班、收徒弟,我师父也有点心动,就说要开个仙法班。
我当时就说,师父,你还是算了吧,从斩妖除魔,到摸骨算命,您连个风水都经常看走眼呢,还开啥班啊。
我这个徒弟跟着你都经常遭人白眼呢。”
“你师父女转男不是挺厉害吗?”金希儿讽刺地说。
“他那也叫厉害?
哼,不是我吹,他那点手艺,我三岁就会了。
大部分想女转男的都是婆婆,如果是婆婆来了,我师父就随便给对方拿一包无毒无害,但是奇苦无比的药汤,让她们拿回去给自己儿媳妇喝。
儿媳妇自然是不爱喝,到时候就可以说是因为儿媳妇没定时定点喝汤药才导致失败的。
要是女方亲自来了,我师父会把脉,摸出来是男孩的,就写两道符咒,让拿回去供着;摸出来是女孩,就编个瞎话,说她肚子里怀的是什么王母娘娘转世,切不能随便转胎,会触犯天条之类的。”
骆云龙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把自己师父的老底兜出来。
祝龙一看唠远了,赶紧提醒他把话题绕回来。
“我师父当然也没听我的,给我一顿揍之后转身就出去发传单了。
你别说,还真招上来几个,这个温诗诗就是其中一个。
我师父本来也不想收温诗诗,她当时小屁孩一个,麻烦得要死,知道的是孩子家父母脑袋不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师父开的是托儿所呢。
但对方的家人很强硬,我师父也实在没必要跟人民币过不去,就收了。
开始几天,这个小姑娘还跟着听听课。
没过几天,就开始学会跷课了。
我师父自然也不会在意,可时间长了还是隐隐有点担心。
于是就派我去跟着看看,这小姑娘跷课之后到底都干嘛去了,万一真出事儿了,也好跟家长有个交代。”
“于是有一天,我就等温诗诗跑了之后,偷偷跟踪她,然后就发现,这小妮子居然去了旁边另外一家仙法班。
我当时……我这个暴脾气……”
金希儿扬了扬眉毛,骆云龙顿时失去了气势,继续说:“那个仙法班跟我师父的规模差不多,也没几个人,都是歪瓜裂枣的。
我蹲墙角偷听,发现讲的是什么逆天改命之类的歪门邪术。
于是我就回去跟我师父说了,我师父倒也没太在意。
可谁知道没过几天就出事儿了,我们都被叫到警局去问话,之后就不了了之了,我知道也就这些。”
“当时在仙法班的是这几个人吗?”
祝龙从手机里调出照片给骆云龙看,骆云龙大吃一惊:“哥们,神了,你怎么知道是他们几个的?”
祝龙心里顿时一松,看来他没猜错,这才是这几个人真正的交集。
温诗诗、何军、苏长城、汪博岩和李欣悦都曾经是这个仙法班中的一员,而那个仙法班的创办者,很有可能就是沉在明泉县水库下面的神秘人。
而他们很显然是在这个创办者那里学到了《诡闻录》里所提到的那个可怕的阵法——逆命魂阵。
第60章 基因报告
“之后呢?温诗诗出事儿了之后那些人去了哪?那个办班的人呢?”
“我怎么知道?”骆云龙摆摆手:“那个人本来就不是这儿附近的人,这附近的道士、和尚、姑子哪里有我不认识的,那个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看着就有些古怪,而且很少在街上露面。
要不是我跟着温诗诗,恐怕也未必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温诗诗出事儿之前,那个地方就已经是人去楼空了,那几个学徒更是不知影踪的。不过……你们怎么突然问起这种事儿来了?”
“倒也没什么,只是现在有个案子可能涉及到这几个学徒。”祝龙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过明泉县离这里也不近,听说案发当日温诗诗曾经从这里回过明泉县?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坐车好像也不太现实,应该有人接应才对。”
“这我倒是记不清楚了,毕竟温诗诗那时候没事儿就跑出去,我师父也是懒得管她。”
“当年他们办仙法班的地方在哪?”
“就在前面一拐弯那,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一家网红斋菜馆了,你就算去了也没啥用,毕竟那个地方也辗转多人之手,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祝龙点点头:“你能把你知道的这些给我录份口供吗?我好带回队里。”
“这可使不得啊!”骆云龙顿时毛了:“我们这儿可是小本经营,一旦和你们警方扯上关系,谁还敢来我这儿算卦了!”
金希儿瞪了骆云龙一眼,使劲儿咳嗽了一声,骆云龙顿时脸色苍白地蔫了下来,乖乖地录了口供。
离开城西,祝龙佩服地说:“没想到你把这个小道士训得服服帖帖。”
金希儿冷笑了一声:“他要是敢不服,我就给他打服,就这么说吧,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能打过我的时候。”
祝龙见金希儿一脸仔细,笑而不语,他毕竟是刑警出身,很会看人。
这个骆云龙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但说起话来滴水不漏,语气虽然不正经,但把自己和他师父基本上是摘得干干净净。
而且从他的步伐和身形来看,应该也练过。
可能遇到什么暴徒不好使,对付个金希儿还是绰绰有余。
加上他没事儿总瞟向金希儿……估计这小子只是嘴硬,心里还是挺向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头片子的。
看来以后还有机会和骆云龙这小子交流。
刑侦大队审讯室内,汪博岩双眼猩红,神情疲惫。
“汪博士,我是这里的副队长。”李副队走进了审讯室,有些玩味地看向汪博岩,这个男人从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但依然没有吐出一个有用的字。
“我知道您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您在国外读医学想必也不轻松吧,用了那么多年时间的付出,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好点,老婆孩子不用为生计操心。
你说你现在被关在这里,啧啧,我都为你感到惋惜。
汪博士,我想你也知道了,今天我们去了宋薇遇害的地方,也翻出了不少对你不利的证据。
包括那个书架后面的东西……”李副队话说得漫不经心,一双眼睛也好似在到处游移,可其实他一直在死死盯着汪博岩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果然,当汪博岩听到书架后面的时候,面部神经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关于那个书架,你有什么想和我们说的吗?”李副队步步紧逼。
这个汪博岩看上去脸色苍白,随时都有可能崩溃晕倒,可偏偏他就是咬着牙关,一个子儿都不吐。
“真是个硬骨头。”李副队离开了审讯室,不满意地说:“这个家伙太会装蒜,不找到点实际证据,他绝对不会松口。”
这个时候祝龙已经带了搜集到线索回了队里,听完他的汇报,陈赞宇十分高兴:“如果我们以汪睿不是他亲生的儿子为切入点,会不会把这个硬骨头突破下来。”
李副队原本在沉思,听到陈赞宇这句话,抬起头阴险一笑:“你以为汪博岩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是怎么回事吗?”
祝龙和陈赞宇都一愣。
“汪博岩好歹也是个学医的,别的不懂,遗传、基因、孟德尔定律能不懂吗?
不用你们叭叭去告诉人家,恐怕人自己早都看出来玄机了!”
陈赞宇脸色一白:“看来这个老狐狸隐藏的挺深啊。”
“查,想办法联系美国那边,查查这个汪博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倒是觉得查汪博岩未必能查出什么线索。”祝龙打断了李副队:“既然您都说了,这个汪博岩是个老狐狸,恐怕隐藏自己的工作做得天衣无缝,就算咱们亲自跑到美国去,也未必能查到什么。”
“那你说咋查?你要是不给我个确切的方案,就现在给我滚出去!”李副队哼了一声。
“我觉得应该查汪睿,如果汪博岩怀疑到了李欣悦头上,就一定会做亲子鉴定之类的,查汪睿应该会有线索。”
李副队审视地看了一眼祝龙,然后拍拍手:“去找人,把汪睿美国那边的资料调过来。”
第二天,汪睿的情况才通过电子邮件传回国内,而内容让人大跌眼镜。
“果然,汪博岩那个王八蛋做过亲子鉴定。”陈赞宇有些失望,他还想拿汪睿做文章,逼汪博岩吐口呢。
“汪睿三岁的时候汪博岩就做鉴定了,看来他对李欣悦早就有怀疑了。”祝龙翻看着报告说:“只是这个报告还包括了基因检查,后面写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内容……”
李副队和陈赞宇一起去翻看后面的报告,只可惜后面都是大段的英文,俩人压根也看不懂。
“这后面写啥了?”
“这后面写,通过基因检测发现汪睿的基因是女性的基因,也就是说,他是个阴阳人。”
“阴阳人?这怎么可能,就是那种不男不女的人?”李副队彻底糊涂了。
祝龙叹了一口气,还是让殷姐来解释吧。
殷姐很快被叫到了办公室,她扫了一眼报告,顿时生了兴趣:“有点意思啊,这个报告从哪搞来的?”
“你就别问了,说说这报告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怎么回事儿的,说白了,汪睿就是同时拥有男性和女性的生殖系统,只是他女性的系统因为发育不完全,隐藏在内部,从外表上看不出来。
这报告后面不都写了吗?通过b超发现他是有子宫的,基因型也是女性。”殷姐把视线从报告上移到李副队和陈赞宇脸上,突然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们两个文盲压根不认识英语。”
李副队顿时脸色有些难看,但他很快眼睛一转:“这就有意思了,温冰冰的母亲生了阴阳人,温冰冰也生了阴阳人。”
第61章 引魂人
李副队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可对于祝龙来说却像是一记惊雷,在他的脑袋里炸响。
他记得《诡闻录》里关于那个逆命魂阵的记载:
所谓逆命魂阵,就是要改变一个人的命格。
可命格往往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由生辰八字所决定了,极难修改,而且修改命格是违背天理的,所以必须要做一些天理难容的事情才能搬动命格轨迹,逆天改命。
逆命魂阵就是要利用剧烈的魂煞去破掉原本的命格属性,再通过阵法来对命格进行重塑。
这个逆命魂阵十分复杂,为了聚集魂煞,魂阵的操控者必须完成一些非常恐怖的仪式。
而且魂阵开始之初必须有一个引魂人,对于这个引魂人的记载,祝龙有些看不懂,《诡闻录》上的原话写到是此引魂人,非男,亦非女,自愿引魂。
如此看来这里这个非男非女指的就是阴阳人。
想到这里,祝龙脊背不禁一阵发凉。
当年温家的那场大火既不是意外,也不是有人故意纵火。
而是当年参加仙法班的那几个人很可能已经开启过一次逆命魂阵,但不知道魂阵出现了什么问题,产生了偏差,导致了失败,之后引发了强烈的反噬作用。
魂阵的操控者,被浸入水库之中,不得生死。
而魂阵的引魂人是个年龄仅有五六岁的幼童,由于无法承受反噬,突然自燃,引发了大火。
不但自己葬身火海,还连累一家人都死于大火。
冷汗顺着祝龙的额头滑落而下,糟了,这些人恐怕想要再次开启逆命魂阵!
“宋汐……宋汐……”
“祝龙你说什么呢?”陈赞宇发现祝龙的脸色不对劲,关切地问。
“宋汐她人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她今天还没有来队里。”
祝龙拨打了宋汐的电话,可是电话没有人接听,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祝龙的心头。
“我去宋汐家看看,李副队,陈哥,有宋汐的消息立刻通知我!”说完,祝龙就跑出了队里。
陈赞宇无奈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祝龙怎么突然就发起疯来,宋汐可能不过就是堵车迟到了,至于这么紧张吗?
可当他看向李副队的时候,发现李副队的脸色阴沉:“你带着你的人现在就去寻找宋汐,实习生也都去!”
陈赞宇点点头,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妙了。
可是宋汐,她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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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正是上班通勤时间,确实到处都在堵车
“没有几个人生来就是好命,命运只掌握在你自己手里,想改变你的命运,就快点拨打电话,万信小额个人贷款,你财运的最大保障……”
李欣悦关掉了广播里的主持人那聒噪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眼皮也在乱跳,一会儿左眼,一会儿右眼的。
她还记得十八年前,那个烈日炎炎的夏天,自己走投无路,想要寻个地方自杀的时候,那个男人贴在自己耳边轻声低语所说的,居然和广播里面的广告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几个人生来就是好命,想改变你的命格,就跟我来,只有我能帮你。”
李欣悦当时别无选择,即便对方是个骗子,她也已经没有什么可被骗的了。
她浑浑噩噩跟上了那个古怪的男人,也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命运真的就此改变了。
“妈,我爸不会有事儿吧?”汪睿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李欣悦。
李欣悦微微一笑:“放心吧,仪式就要完成了,到时候咱们有的是办法救他,你听话就好。”
汪睿沉默地点点头,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李欣悦狠狠地捏了捏方向盘,就剩一个人了,必须快点了,要不真就有可能来不及了。
车前往了市郊,这个时候天色阴沉了下来,这会儿已经是初冬了,冷风卷过,吹散了堆落在街角已经变成黑褐色的树叶。
她方向盘一转,下了公路,转入了一条乡路,没过多久,眼前出现了一道铁门,铁门外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蓝蝶宠物繁育基地。
李欣悦和汪睿下了车,推开生锈的铁门,铁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巨响,顿时引来一片猫哭狗嚎。
“你们来了?”一个声音从繁育基地唯一的一栋小平房内传出来,说话的人正是温诗诗。
“人呢?”李欣悦问。
“在里面呢。”
李欣悦向房里看去,只见宋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不会死了吧?”
“放心,她只是被我给迷晕了。”温诗诗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轻点下手,这种人可是很难找的。”李欣悦有些不满意地说。
“我做事儿你还不放心?”温诗诗不屑地瞪了李欣悦一眼:“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还是没有师父的消息,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不可能!”李欣悦斩钉截铁地说:“师父是不会死的,你别瞎说。”
“如果他没死,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他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到我们手里,就没有一点点担忧吗?”
“温诗诗,是你弄丢了师父的星玉的,我看你是害怕师父回来吧,他回来一定第一个拿你是问。”
温诗诗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放心,他不会有这个机会了,今天晚上仪式完成,我就要去国外了,量他也找不到我。”
李欣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年她是师父最虔诚的弟子,因为她的命运确实因为师父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当年,李欣悦的父母生意失败,被债主逼上绝路,双双上吊自杀,正在读高三的她,因为天天有债主到学校骚扰,而被学校劝退。
她去找父母以前生意上的朋友和伙伴救助,遭到的不是白眼,就是色迷迷的咸猪手,想要占她的便宜。
走投无路的李欣悦想到了死,是师父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虽然逆命魂阵的仪式最终没能成功,可是她确实被改了命,她的一个远方叔父离奇死亡,给她留下了一笔财产,刚好还清了父母的欠债。
同时她还在仙法班里遇见了当时自己的同学汪博岩,汪博岩和自己情况差不多,被父母抛弃,无依无靠,穷困潦倒。
但在逆天魂阵仪式开始没过多久,他那美国的父亲联系了他,要让他去美国读书。
李欣悦觉得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他们的命运在进入魂阵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转变了。
只可惜魂阵仪式刚进行了一半,师父就离奇失踪了,只在失踪前一天突然和自己透露,似乎有什么人找上了他,要阻止他完成仪式。
李欣悦至今还记得师父当时惊慌失措的表情,仿佛在大白天撞见了鬼一般。
之后师父留下了三样东西给他们这群弟子,一枚徽章,一块星玉和一本看不懂的书,就再无音信。
因为要出国,李欣悦就把三样东分别交给了三个人,徽章给了何军,星玉给了温诗诗,书则给了苏长城。
谁知道最重要的星玉偏偏被温诗诗给遗失了。
想到这里,李欣悦握紧了拳头。
“什么时候能开始仪式?”
“怎么也得午夜。”温诗诗漫不经心地说:“怎么?急了?”
“急?都过去十来年了,急到是不急,就怕夜长梦多。”李欣悦看了一眼宋汐,她知道,他们在下一招险棋。
第62章 养煞为患
祝龙到了宋汐的家,果然宋汐不在家,宋汐的父母也完全没有头绪,不知道她去了哪,只知道她一早就去上班了,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到队里了才是。
“会不会是路上耽搁了?”宋妈妈见祝龙急得满头大汗,心里更有些慌了。
“有可能。”祝龙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安抚一笑:“阿姨,主要队里现在有点急事儿,我正好路过,就琢磨给宋汐接上,既然她出门了,等她到队里再说吧。”
“那就好,那就好。”宋妈妈明显从祝龙眼神里看出了不安与恐惧,只是她不能说破,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一定会守护宋汐,保护她的安全的。
祝龙离开宋汐家,这个时候孙兴彪和周逸也听说了情况赶了过来,周逸直接把他老爸的车开了出来:“先上车,到底是咋回事?宋汐到底去哪了?”
“先回队里!我估计汪博岩那个老家伙没准能知道。”
一到队里,祝龙就直接冲进了审讯室,一把揪起了汪博岩的衣领:“宋汐在什么地方?”
汪博岩看着祝龙,突然狂笑了起来:“我就算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再说了,你凭啥觉得我这么一个被你们关了快两天的人,会知道你们那位小警花在什么地方?
没准她现在正在跟哪个男人逍遥快活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算用宋汐来祭逆命魂阵。”祝龙贴在汪博岩耳边小声地说。
汪博岩顿时收起了笑容,一脸惊恐地看向祝龙:“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什么人?”
祝龙冷笑了一声:“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就是想告你,你们的计划一定不会成功,因为你们这群人压根就没有搞懂逆命魂阵真正的意义。
这样没办法,谁让你们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学徒呢。
你们那位师父的算盘可要打得比你们几个响多了。”
汪博岩越来越恐惧地看向祝龙:“你认识我师父?他在什么地方?”
“我就算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没准他现在正在跟哪个女人逍遥快活,看着你们这一群愚蠢的学徒替他卖命送死呢?”祝龙故意重复了一遍汪博岩刚才怼自己的话。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汪博岩再次笑了起来:“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很可惜,我知道的要比你们知道的更多。”祝龙松开了汪博岩的衣领,然后将食指和无名指缠绕做出一个十指交叉的手势,这是队里的暗语,意思是这一段审讯不要录像。
在审讯室外看监控的李副队心领神会,直接关闭了录像,他也很好奇,这个祝龙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他挥手打发掉了队里其他的人,只留下了孙兴彪和周逸,他知道祝龙是信任这两个人的,如果祝龙真的拥有他父亲一般的天赋,他应该会需要一两个能够出一起生入死的人。
“十八年前,你们在明泉县开启了逆命魂阵,只可惜魂阵被打断,仪式被迫终止,你们的师父也离奇失踪,杳无音信。
当时作为引魂人的阴阳人,也就是温诗诗的妹妹因为无法承受逆命魂阵反噬的力量而自燃,还烧死了温家其她的人。
之后当年开启逆命魂阵的人各自离开明泉县,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逆命魂阵真的起了作用,这几个人确实命运发生了改变,在自己的领域混得风生水起。
只可惜好景不长,当年参与逆命魂阵的人开始走了下坡路。
你在美国因误诊,导致一个大明星死于手术台之上,你自知会被吊销行医执照,才急急忙忙跑回国内。
何军也生意失败,濒临破产。
温诗诗表面风光,背地里被经纪公司栓得死死的,不能脱身。
苏长城更是罹患了癌症,命不久矣。
而你又知道李欣悦抱养的孩子恰好也是个阴阳人。
于是你们决定重新开启逆命魂阵,来改变命格,获得真正的成功。
你们几个开始私底下暗暗联系,计划了整个连环杀人案。
逆命魂阵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必须让整个魂阵充满魂煞,而魂煞的产生只能用杀人来完成。
如果我没猜错,之前魂阵开启的方式是利用了最极端的弑母,因为逆命魂阵必须做一些天理难容的事情,而杀父弑母的最违背天理的事情。
你们教唆了引魂人,那个不过五六岁的孩子,去杀害了自己的母亲,虽然当时她的母亲久病缠身,眼看是不行了,可你们为了魂阵,居然不惜做出这种恶心的事情来。
我猜你们是在水或者食物里下毒,让孩子去端给自己母亲吃,那位可怜的母亲致死都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保住的孩子,会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可到了如今,你们几个人的父母早都不在了,想杀父弑母也做不到,而当时你们又并不知道汪睿的生母就是温冰冰。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李欣悦并没有说出这个秘密。
于是你们就用了逆命魂阵第二个开启的方法——养煞。”
汪博岩死死盯着祝龙,脸色越来越难看。
“养煞是要首先培养出三个被煞气环绕的女人,一个施暴者,一个食子者和一个夺命者。
于是你们搞出来了一个虐猫俱乐部,去吸引那些本来就有些心理变态的人,让她们不停地杀猫来聚集煞气,然后再用她们的命来祭阵。
张欣就是你们培养出来的第一个祭阵者,她本身就是施暴成性,别说虐猫,虐待自己的病人、男朋友也不在话下。
你们利用张欣对你们的信任,让她在无意之中完成了魂阵的仪式,毕竟每一次视频的录制都是由你们来定内容。
然后让引魂者也就是你那个阴阳人的儿子汪睿去杀了她,将她身上的魂煞注入阵法。
只可惜一个张欣还远不够,你们正在纠结去哪找一个食子者。
可这个时候,你们发现段璐璐跟汪睿好上了,还怀了他的孩子。
于是你们逼迫段璐璐去流产,然后买通了给她做流产的医生,将她流出来不成型的胎儿做成饺子,让汪睿端给她吃,等她亲口吃下了自己的孩子之后。
汪睿再按照仪式的方法将她残忍杀死。
至于第三个夺命者,这就非常难找了,毕竟大部分的杀人犯不是将自己隐藏的很好,就是已经被抓进监狱里了,而且你们也担心真正的杀人犯未必能顺利地被汪睿杀死,更不用说还要完成一系列复杂的仪式。
这个时候,你们已经被我们警方盯上了,而在审讯的过程中,你们突然发现,也许警察当中会有你们理想的目标。
很快,你们就锁定了宋汐。”说到这里,祝龙眼圈微红,他知道宋汐不愿意提起那段往事。
李副队看着祝龙,心里也一阵感慨,他对祝龙和宋汐在大学时发生的案子有所耳闻,只是很多时候,看着天真无邪的宋汐,他已经忘记了,这个女孩曾经经历过多么可怕的事情。
第63章 搜山
“年轻人,你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自己的臆想,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们杀的,又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个小警花就在我们手上?
你这分明就是血口喷人,我要告你们,告你们诽谤!”汪博岩狡辩道。
毕竟祝龙说的都太光怪陆离了,别说最终在法庭上,恐怕在刑侦大队里,除了神神叨叨的迟姐,几乎不会有人相信祝龙所说的这一切。
祝龙却并没有被汪博岩的狡辩吓住,而是冷笑着看着汪博岩这一翻怒不可遏的表演。
因为他在汪博岩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你们的逆命魂阵是不会成功的,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搞懂这个魂阵到底是做什么的。”祝龙冷笑一声。
“你们都被你们的那位师父骗了,不管是你,还是李欣悦,还是温诗诗,你们都将是魂阵的牺牲者。
一旦魂阵所有的仪式完成,你们都会死,你们的魂魄都会被撕裂,化为魂煞,成为魂阵的一部分。
这个魂阵确实可以逆天改命,但改的只有一个人的命,那就是你们那位至今没有现身的师父的。”
“你胡说!”汪博岩死死瞪着祝龙。
“我没有胡说。”祝龙的脸贴近汪博岩。
汪博岩只感觉祝龙双眼里喷射着怒火,眼前这个少年,年龄不足自己的二分之一,气势却根本不像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气势。
汪博岩感觉祝龙仿佛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审判者一般,高大、威严,不容置疑。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吗?”祝龙微微一笑:“因为我和你师父是同样的人啊。”
汪博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我也有这个。”祝龙把他从陈刚那里拿回来的星玉在汪博岩眼前晃了晃、
汪博岩顿时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里。
“师父说过,这个星玉是一对,他只得其一,不知道另一枚在什么地方,没想到,居然会在你的手里。”
祝龙听着汪博岩的话也微微惊讶,他原本只是想拿星玉吓唬汪博岩,没想到还得来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信息。
“我们真的会死吗?”汪博岩顿时好似老了十岁,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
祝龙点点头:“你们会死的比那个孩子还惨,不过现在还来得及,毕竟仪式没有完成……”
“城郊。”汪博岩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地说:“蓝蝶宠物繁育基地。”
听到汪博岩的这个答案,祝龙抬起头,看向了监控探头。
监控器另一端,李副队拿起对讲机:“所有队员,紧急行动,蓝蝶宠物繁育基地。”
祝龙坐在周逸的副驾驶坐上,后面是孙兴彪,两个人都有点不敢跟祝龙搭话。
因为刚才在审讯室里的对话,他们几乎都听到了,这里面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让两个人都有些晕头转向。
什么魂阵、星玉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不知道为啥,这些稀奇古怪的词儿,从祝龙口中说出来,居然毫无违和感。
周逸和孙兴彪虽然都是大学毕业,也刚刚到单位没多久,但两个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都知道李副队把他们留下来的含义,只是……
周逸偷偷看向祝龙
这个时候祝龙也发觉了车里气氛不太对劲,他瞪了周逸一眼:“看什么看,专心开车!”
周逸顿时就火了:“我靠,你坐着我的车,居然还敢质疑司机。”
“我是看你心不在焉的,怕你一会儿开人行道上去。”
“不过我说祝龙,你今天跟汪博岩说的那一堆都是从哪听来的?”孙兴彪终于忍不住了。
祝龙不想骗孙兴彪和周逸,可眼下确实不是一个解释这些的好时机。
他只好说:“前几天我们和宋汐不是去宋薇案发现场帮忙吗?当时鉴识科的人让我们检查一个书架,里面有很多五行八卦的书,我看了一些,随口编的。”
孙兴彪听了祝龙的解释,顿时如释重负:“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什么玩意附体呢。”
周逸没说话,又瞥了一眼祝龙,他知道,祝龙今天在审讯室说的那几句绝对不可能是临时编的。
毕竟那些话,把汪博岩那只老狐狸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祝龙一定有什么事儿没和大家说。
周逸还想追问,这个时候,蓝蝶宠物繁育基地已经到了。
这个时候队里的人和防暴大队的人都已经到了,挟持警察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如果里面的人不配合,是随时可以击毙歹徒的。
防暴大队的第一支小分队已经顺利闯入了繁育基地,但是过了好久,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祝龙心里十分焦急,凑到了李副队身边,因为李副队拿着对讲机,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终于,对讲机里面传来了声音:“搜索过了,里面没人!”
李副队做了一个手势,大家都进入了繁育基地。
果然,整个繁育基地空无一人,但繁育基地里一片狼藉,遍地都是猫和狗的尸体,鲜血横流。
“这里应该就是关宋汐的地方。”李副队走进了繁育基地办公室内部的小隔间,那是存放清洁工具的房间。
李副队把水桶倒过来,一个东西应声落地,是宋汐警服袖口上面的纽扣。
应该是宋汐找机会故意丢进去的,就是为了给之后来救援的人留下线索。
李副队走到了繁育基地的后门,后面是一座山。
后门敞开着,门口还有很多新留下的脚印,通往后山深处。
这个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北方天黑得早,后山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
“搜!”李副队一声怒吼:“警犬基地的人呢?搜山!”
周逸和孙兴彪正要跟上搜山的同事,却发现祝龙没有动。
“你们先去,我在这里找找线索。”
祝龙知道,今晚,他们定然会完成逆命魂阵的全部仪式,现在距离午夜只有区区五六个小时,而身后的山虽然不大,却也是地势险峻,地形复杂,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寻到人的。
更何况,那几个人到底去没去后山还是个未知数呢。
如果他要阻止这一切就必须确切地知道,他们到底把宋汐带到什么地方了。
第64章 猫眼
等大家都去了后山,祝龙走到了前厅,从前厅供奉的关二爷的神龛旁边抽了三根香。
“关二爷,对不住了,借您三根香,我这急着救人,您多多包涵。”
然后祝龙去了后院,这里有无数刚刚死的猫和狗,它们的魂魄应该还停留在这个院子里。
祝龙要借它们的眼睛看一看。
祝龙点了香,拿出了诡语碟。
“我会替你们申冤报仇的!”祝龙将诡语碟直接丢了出去。
只见诡语碟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半空中被接住了。
诡语碟不停地快速旋转着,猫狗哀怨的哭嚎声瞬间从祝龙脚下升起,像是一团迷雾,快速笼罩了整个后院。
在迷雾中,祝龙看到了三个人,正是温诗诗、李欣悦和汪睿。
只见汪睿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尖刀,上面还滴着鲜血,一滴滴坠落在地面。
温诗诗打开通往后山的门,招呼李欣悦和汪睿过去,在门后面多踩几个脚印,让人误以为他们是进入了后山。
汪睿揪起了最后一只猫,那只猫在他手中拼命地挣扎。
汪睿已经麻木了,他的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沾满了猫和狗的鲜血。
他对上了那只猫的眸子,猫惊恐地看着他,不停地挣扎。
只见汪睿并没有用刀刺死这只猫,而是直接用牙齿咬住了那只猫的喉咙,像野兽一样,撕破了它的下颚。
他吮吸着奄奄一息的猫流出来的鲜血,将猫的尸体扔在脚下。
和温诗诗不停地布置现场,来迷惑之后可能到来的警察不同。
李欣悦其实一直都在注意着汪睿的一举一动。
当汪睿用牙齿要破猫的喉咙的时候,李欣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挽住了汪睿的胳膊,拍了拍他的后背,似乎正在安抚他什么。
汪睿似乎被李欣悦的话打动了,他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四周,有些痛苦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然后和李欣悦相拥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借猫的魂魄,猫的视力在夜间远远超过人类,可在白天实在不怎么样,加上猫和狗都听不懂人语,祝龙眼前的画面也没有任何说话的声音。
然后三个人将昏迷的宋汐从里面的房间拖出来,抬到停在门口的一辆车的后备箱里,然后三个人一起离开了宠物繁育基地。
画面到了这里,雾气就慢慢散去了。
这么说三个人并没有进入后山,可是他们会去哪?
这个范围就更大了,他们开着车,几乎可以去任何地方。
祝龙捡起落在地上的诡语碟,心里更加地着急。
忽然,一个地方闪入了他的脑海,是啊,他们很有可能会去那里,不对,那里是他们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祝龙赶紧给周逸和孙兴彪打电话:“别搜山了,跟我去个地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西的寺庙、道观和尼姑庵也渐渐掩藏在夜色之下,傍晚的钟声响过,别的地方华灯初上,城西却成为了第一个沉寂下来的地方,餐馆和店铺纷纷关了门、闭了灯。
街角的斋菜馆也不例外,老板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姑娘,菜做的不怎么样,文案和图片倒是一流,在网上很是火,不少人会特地到这里来打卡留名。
只是今天这个斋菜馆诡异的很,早早就闭了店,可里面却有微弱的光,似乎里面还有人。
骆云龙正要跟李婶一起下班,当他经过斋菜馆,不禁回头向里看了一眼,他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一股不正常的气息,在快速蔓延开。
“少爷……”李婶见骆云龙半天没动地方,就唤了他一声。
骆云龙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还留下来有点事儿。”
第65章 胜算为零
骆云龙从怀里掏出一道符咒,手指一挥,符咒化成一个小小的纸人,贴着门缝钻进了斋菜馆。
小纸人钻过桌子、椅子,顺着光线的地方走过去,是后厨。
只可惜后厨并没有人,只是在冰箱前,有一盏小灯,正在吱扭吱扭地微微晃动。
小人绕到冰箱的后面,它贴着冰箱后面的墙壁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
忽然,就听咣当一声,声音是从碗柜里传出来的,有什么东西被困在了碗柜里。
小纸人迟疑了片刻,便走向碗柜,它刚贴在碗柜的边缘,就再次听到一声巨响。
紧接着,碗柜的门居然自己开了,里面确实困着东西,不对,确切地说,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正是这家斋菜馆的老板。
女人看着自己面前直立行走的小纸人也愣住了,可毕竟她是在这里开店,多多少少知道这条街上藏着不少深藏不露之人,只是第一次见到会自己走动的咒符,还是吓得半天没敢动弹。
纸人凑近了斋菜馆老板,她的手和脚都被困着,凭借它那小小的身躯是根本没法解开。
老板似乎也明白这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声古怪的响动。
只是这个响动压根就不知道从何而来。
可老板顿时变得脸色煞白,不敢动弹,她的眼睛死死盯在碗柜的门上。
小纸人顿时明白了,它贴上柜门,将柜门慢慢关闭,和老板一起隐藏在黑暗中。
这个时候,只见墙角的储藏柜忽然被移开了一个角度,没想到那个储藏柜居然是一个活门。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门后面有人说话。
“该不会是这个破店的老板醒了吧?”只见温诗诗从活门走了出来,她打开碗柜。
老板赶紧假装昏迷不行。
温诗诗再次关闭了柜门,这一回,她在柜子外面上了一把锁,然后再次走进了活门。
小纸人趁着机会直接粘到了温诗诗的裤腿,跟着温诗诗一起进入了活门。
活门的另一端是一个向下的楼梯,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斋菜馆居然还另有乾坤。
小纸人从温诗诗的裤腿跳了下来,只见这个地下室的正中间画着一个复杂而又恐怖的法阵,法阵的正中间放着一颗被烧成了黑炭的头颅,只是这头颅双眼的地方居然散发着莹绿的光芒。
小纸人正想凑过去看看,可是它刚探出个头,居然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迎面而来,顿时,整个小纸人都燃烧了起来,顷刻间化成了灰烬。
在门外探听虚实的骆云龙顿时感觉到一股瘆人的凉意一下贯穿了他全身,这是什么歪门邪术,居然能将他幻化出的式神顷刻间毁灭。
而地下室正中间的法阵,骆云龙闻所未闻,但里面有一些符号和文字他是认得的,这种阵法充满了戾煞,绝非善类。
骆云龙心里犯了迟疑,如果他就此不管,谁知道那几个人会释放出什么凶煞厉鬼,会不会就此危害一方,可若是管了,凭借他区区的力量,怎么管?
骆云龙正琢磨着呢,突然一只大手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肩膀,给他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竟然是祝龙。
“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骆云龙愤怒地说。
“倒是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周逸是警察世家出身,向来看不上这些和尚道士什么的,感觉都是骗子,自然对骆云龙也没什么好感,大声质问。
“行了你们,都小点声。”祝龙赶紧把他俩都按下:“里面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骆云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那你蹲这儿干什么呢?饿了是咋的?”周逸不满骆云龙的语气。
“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在这儿叭叭,我大名鼎鼎的骆少爷饿了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啊,你谁啊?哪根葱,该去哪去哪?”
周逸好歹也是学生会主席,被众星捧月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质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现在就给你抓了你信不信。”
祝龙被这两个活宝气个半死,一人一个脑盖,给他俩都按地上了:“你们俩现在敢再吵吵一句,我就给你们都宰了!”
骆云龙和周逸都捂着头没说话。
祝龙看了一眼骆云龙:“我问一句你说一句,多余的废话要是多,我就打电话让金希儿过来问你。”
骆云龙一听金希儿,顿时熄火了:“你问。”
“你看见有人进去了吗?”
“没有。”
“里面现在有人吗?”
“有。”
“几个?”
“五个。”
祝龙一愣,据他所知里面应该温诗诗、李欣悦、汪睿和宋汐,那第五个人又会是谁?
“你怎么确定是五个人?你不是没看到有人进去吗?”周逸憋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我能感受到活人的气息,跟你这种外行说了你也不懂。”
“这里面有个我的朋友,我得进去救她,你觉得我们有几分胜算?”在这种事儿上,祝龙其实还是挺相信骆云龙的。
骆云龙鄙夷地看了一眼他们几个:“就你们几个歪瓜裂枣的,还胜算呢?谁给你的勇气问出来的呢?没有胜算,胜算是零!”
周逸再次火冒三丈,还好祝龙及时拦住了他。
“如果我现在叫支援呢?”祝龙心里其实不是那么想让队里掺和进来,毕竟这次的案子太邪门了,不说别的,结案之后的报告都不知道应该咋写。
而且眼下局面不清楚,别最后宋汐没救出来,又搭了好几个弟兄进去。
“叫多少支援都没用,就这么跟你们说吧,这个下面有一个阵,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的阵法,厉害得很!
那几个人都在阵法的范围内,你们压根就没办法近身。
而且阵法在地下室,那个地下室易守难攻,你现在就算把特种部队叫来也未必能攻进去,除非你们把这栋房子整个炸了。
不过还不能炸,除了地下室里那五个人,楼上厨房里还关着个女人,好像是这家店的老板。
反正没招!”
第66章 魂井
“你就吹吧,什么阵法的,都是你们这些秃头和尚骗人的把戏。”周逸不客气地说。
骆云龙白了他一眼:“首先我是道士,不是和尚,再者说,这个世界上你不懂的事儿多了去了,这种专业领域的,你们……屁用没有!”
“你……”周逸和骆云龙再次杠了起来。
祝龙听了骆云龙的话,和自己猜测的情况基本是一致的。
只是胜算真的为零吗?
祝龙记得父亲留下来的那本《诡闻录》里面有这样一句话:“这世间除了人的意志没有什么是牢不可破的,阵法、魔境、异兽、戾煞、诡幻皆有破绽,亦有弱点。”
这逆命魂阵虽然厉害,但也是有弱点的。
逆命魂阵的弱点在它的阵眼,也就是它的阵中心,当魂煞积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阵眼才会自行显现,只有破了这个阵眼才能解开整个阵法。
祝龙虽然要比骆云龙更加了解这个阵法,但他心里还是没什么把握,毕竟在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刑警。
如今,不但要面临不择手段的杀人犯,还要对付更加棘手的阵法,简直就是双重考验。
即便真的没有胜算,自己也要闯一闯。
祝龙沉思了片刻:“我现在自己一个人进去,如果过了午夜,我依然没有出来,你们就叫防暴大队把这里炸了吧。”
“你开什么玩笑?”骆云龙不禁瞪大了眼睛。
“我跟你一起去。”一直沉默的孙兴彪突然开口说,他的眼睛里只有坚定,明知道有可能会死,也要陪自己的哥们一起面对危险。
祝龙心里一阵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里面的情况你没我了解,而且,你的命不该止于此,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没必要因为我就放弃你自己的目标。”
孙兴彪一愣,他在实习期结束就要去当卧底这事儿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可祝龙这话明显是他知道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孙兴彪还想说话,祝龙却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而且我需要你在门口帮我看着这两个白痴!”
孙兴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像两只炸毛公鸡的周逸和骆云龙,不禁摇摇头,这个工作好像更难!
祝龙推开斋菜馆的门,他先去了后厨,松开了被帮助的斋菜馆老板:“回家去吧,今天就别出门了。”
斋菜馆老板含着眼泪点点头,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祝龙耳边响起了无数的窃窃私语,有猫、有狗,还有人,无数的人,是那些被逆命魂阵困住的灵魂。
为什么会这样?祝龙有些惊讶,温诗诗他们不过杀了两个人,可这里为什么会聚集如此之多的魂魄。
“他们选择这里设这个魂阵是有原因的。”一个声音打断了祝龙的思绪。
祝龙一愣,居然看见周逸、孙兴彪和骆云龙就在自己的身后。
“你们怎么跟进来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风头!”周逸傲娇地说。
骆云龙瞪了他一眼:“那也轮不到你出风头。”
“你管我!”
祝龙赶紧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吧,这个地方之所以有如此多的佛庙和道观可不是因为这个地方香火有多旺,而是这个地方曾经有一口魂井。”骆云龙回答。
“魂井又是什么东西?”
“魂井就是连接我们的世界和另外的世界的一个通道。
我师父说不知道这个魂井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但有几种猜测。
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地方曾经死过大量的人,就像巴黎圣母院下面的尸洞一样,太多的死人聚集在一起,尸体产生了强烈的腐蚀效应,洞穿了两个世界的间隔;
另一种说法就是有人曾经在这里人为制造过魂井,就是为了能够跨越阴阳两界。
不管最终魂井是怎么形成,这个地方都因为魂井的存在而变得十分危险,因为魂井会引发连锁效应,会让阴阳两界彻底坍塌。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数百年前,各地有识之士汇聚于此,大家积聚力量共同来填平了这个魂井。
只是刚刚被填平的魂井还不稳定,当时不少人选择了留下来,在这里建立佛寺和道观,来镇住这里的邪气,不让魂井汲取力量,这样魂井就会彻底消失。”
“那逆命魂阵会不会重新打开魂井?”祝龙问。
骆云龙顿时脸色微变:“你居然知道这个魂阵的名字?”
“我也是偶然在一本书里读到的。”
骆云龙明显不怎么相信祝龙说的话,只是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能不能打开魂井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个阵法会摧毁这里数百年来作为根基的一切,所以我会帮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个阵法完成。”
“这个魂阵的弱点是它的阵眼,你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吗?”
“那得先看看那个阵眼是什么,我也说不准,先进去看看。”
祝龙推开了暗门,沿着阶梯向下走过去。
祝龙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安静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地只剩下了他们下楼梯时发出的脚步声。
这阶梯不算长,可祝龙却感觉自己仿佛走了好久。
阶梯的尽头,巨大的逆命魂阵居然蔓延了大半个地下室,而且祝龙终于知道为什么如此安静了。
温诗诗、李欣悦和汪睿都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宋汐就站在魂阵的正中间,双眼禁闭,看上去十分不对劲。
“宋汐?”祝龙小心喊这她的名字。
如同死寂一般的地下室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尖锐的笑声。
这笑声竟然是从宋汐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忽然宋汐张开了双眼,只是她的双眼莹绿莹绿的,十分恐怖。
“阵……阵眼……”骆云龙的声音都颤抖了。
“你说什么呢?”祝龙心里十分着急,他不明白宋汐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阵眼就在她的身体里!”骆云龙的声音都变了。
而就在骆云龙说话的瞬间,宋汐举起那把汪睿用来斩杀猫狗的尖刀,向他们几个扑了过来!
第67章 驱散咒
宋汐的速度非常快,刀瞬间就到了祝龙的眼前,祝龙赶紧一个格挡,想把刀挡开。
却没想到宋汐手里的刀突然一变,狠狠向下一扎,刀瞬间就刺进了祝龙的上臂。
祝龙只感觉那刀像是刚刚被火给燎过一样,滚烫滚烫的,顿时他被刺中的地方都冒出了一股子青烟,发出了肉被烤焦的味道。
祝龙忍着疼,去夺刀,可宋汐直接把刀拔了出来,向后一跳,手脚一起落地。
她的动作压根就不像一个人类,更像是一只猫,一直潜藏在丛林里,作为猎杀者的
“得把阵眼从她的身体里驱逐出来!”骆云龙大喊。
宋汐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她再次向祝龙扑了过来。
祝龙面对宋汐,一点手脚都施展不开,宋汐的动作太快了,力量又惊人,让他招架不住。
另一方面,他不敢太用力和宋汐对抗,他怕会伤到她。
几招下来,祝龙已经体力不支,他的手臂和肩膀都被宋汐刺了数刀,只是这刀也古怪得很,刺进人身体居然不会流血,祝龙怀疑自己被刀刺中的地方都已经直接熟了。
“那你倒是驱逐啊!”祝龙大喊。
“可是……可是……你别催我!我这个人记性不好,我忘了驱逐咒怎么念了!”骆云龙吓得得脸都白了。
地下室明明没有风,可这会儿围在咒阵四周的蜡烛火焰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周逸和孙兴彪看着祝龙却也只能干着急,宋汐压根就不鸟他们,只追着祝龙砍。
而骆云龙又告诉他们,千万不可随意踏入魂阵,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一切都要听他和祝龙的指事,切不可擅自行动。
很快,祝龙也发现了这一点,很显然寄生在宋汐身体里的阵眼目标就是自己,它想要了自己的命。
既然是这样也就好办了,如果能把阵眼带出逆命魂阵的范围就可以破掉阵眼。
但阵眼却也是狡猾,每次到了魂阵的边缘就会自行退回去。
祝龙忽然明白了,他犯了一个错误。
阵眼只是魂阵的一部分,虽然它可能因为魂阵的属性,而具有一定的灵性,但它归根结底只是一件死物,就像是电脑游戏里的boSS一样,虽然它也会跑会动,但它都是按照电脑游戏最开始给它设计好的代码进行行动的。
阵眼会保护魂阵,所以选择攻击祝龙。
但又因为阵眼受到了魂阵的控制,所以它无法离开魂阵,进行的攻击也就是那么几招,几个回合下来,祝龙基本也就了解它的套路了。
而祝龙之所以会犯下这个错误是因为阵眼附在了宋汐的身上,所以他才误以为阵眼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拖住她!你快点想咒语!”祝龙跟骆云龙狂喊。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魂阵的套路,只需要躲着阵眼的攻击就可以了。
祝龙将被阵眼附身了的宋汐带到了离骆云龙他们相对较远的地方,好给骆云龙一个比较安静和宽松的环境去清理他那个如同浆糊一般的大脑。
“我想起来了!”骆云龙兴奋地大叫:“我是天目, 与天相相逐。 睛如雷电 ,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只见一道咒符如同一把利刃,在骆云龙念咒语的同时飞向了宋汐的眉心。
只是没想到咒符居然还没有碰到宋汐,就直接化成一团火焰,燃烧殆尽。
宋汐看向骆云龙,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双莹绿色的眼睛仿佛迸发出来自地狱的怒火。
骆云龙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想要抵御宋汐的攻击。
可没想到宋汐并没有去攻击骆云龙,而是以更加凌厉的招式劈砍向祝龙。
“真他娘的邪了门了!这阵眼是疯狗吗?只咬我一个!”由于宋汐的速度突然加快,祝龙也抵挡不及,身上再次被扎了好几刀,好在都被他及时化解掉,扎得也不算深。
“可能是阵眼觉得只有你才是可能威胁到它的人!”孙兴彪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上。
“宋汐,你要是看上我了你就直说,别用这种方式啊!”祝龙再次化解了宋汐刺过来的两刀。
“她看上你啥了?是看上你这一身血肉味道不错吗?”周逸这个时候还没忘了揶揄祝龙两句。
“血肉?”祝龙心里一惊,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上次在公墓的时候对付那个女鬼时候的情形,金希儿也说,自己的血很特别。
难道说阵眼之所以会不停地攻击自己,是因为自己的血能够真正地破坏掉这个魂阵。
这也就说通了,为什么宋汐手里的刀会滚烫炽热,是为了在刺自己的时候血液不会飞溅而出。
“骆云龙,还有咒符吗?”
“有有有!”只见骆云龙就像魔术师掏扑克牌一样,稀里哗啦掏出来一大叠咒符。
“你要啥的?”骆云龙急切地问。
“啥啥啥,驱散阵眼的!”
骆云龙赶紧把一叠咒符都像祝龙丢过去,只见咒符就像从天而降的雪花,簇簇而下。
“刀!孙兴彪,你的瑞士军刀!”
孙兴彪再次一愣,他兜里常年揣着一把瑞士军刀,这把瑞士军刀是他父亲殉职之后在他身上找到的,当时父亲的同事将这把瑞士军刀作为孙兴彪的遗物,交给了他。
孙兴彪从接过这把刀就知道,这把刀压根就不是父亲。
可父亲为什么会把这把刀藏在身上?难道说就是这把军刀的主人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这么多年,孙兴彪一直随身携带着这把瑞士军刀,从来没有拿出来示人,可祝龙是怎么知道的?
可眼下,孙兴彪已经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了,他直接将军刀抛向了祝龙。
祝龙割破了自己的掌心,随手一抓,抓到了一张咒符。
咒符瞬间就浸满了祝龙掌心的鲜血。
这个时候,只见宋汐一跃而起,从半空中举刀,自上至下,刺向自己。
这一刀的位置非常刁钻,更为犀利,祝龙很难躲开。
他只能迎上去,一把将咒符按在了宋汐的脑门。
第68章 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就在咒符贴在宋汐脑门中央的瞬间,就听啪嗒一声,宋汐手里的刀应声而落。
她身体突然瘫软了下来,一下子落到了祝龙怀里。
祝龙赶紧抱住宋汐,将她拖出法阵,交给了周逸和孙兴彪。
两个人抬着宋汐正要离开地下室,却听见骆云龙大喊一声:“千万别动!”
可已经晚了,孙兴彪已经向前迈了一步,而他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蔓延了一大片的魂阵。
而孙兴彪因为强行闯阵,他的大腿居然被齐刷刷削掉一片肉下来,顿时鲜血直流。
孙兴彪强忍着疼,没喊出声来。
房间里再次传来咯吱咯吱的冷笑,只是这一次笑声不是宋汐发出来的,而是温诗诗。
原来刚才他们重新启动逆命魂阵的时候,被魂阵爆发出的巨大力量给震晕了。
“你们都得死在这儿,呵呵呵!”温诗诗已经摸起了地上的尖刀,刀尖对着祝龙。
“温诗诗,放弃吧,你以为找了个替身代替你去死,就能够帮助你逃脱法律的制裁吗?做梦!”祝龙掷地有声地说。
“你看看你自己,哪里有点偶像的样子,你的双手沾满了那些无辜人的鲜血,还有你的妹妹和母亲的鲜血!你的命就注定要搭上所有人的命吗?”
“那又怎么样?”温诗诗狞笑道:“我为什么要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你知道我小时候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你有资格站在制高点上对我说三道四吗?
我告诉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算这个世界都毁了,又与我何干?”
温诗诗再次冷笑:“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了,逆命魂阵,我的命我自己说得算!”
温诗诗嘴里忽然念起了听不懂的咒语,祝龙感觉到无数幽魂正在从脚下升起,虽然他看得不真切,但是,偌大的地下室,出现了越来越多影影绰绰的影子,皆为人形。
“糟了!她是想要打开魂井!”骆云龙大喊:“魂井一旦被打开,这个城市所有的人都会死!”
祝龙心里一沉,恐怕这个逆命魂阵一开始就是为了打开魂井而存在的,因为逆命魂阵需要汲取大量的魂煞,这个过程会一点点蚕食掉魂井上的封印。
而逆命魂阵那些邪恶的仪式,又会赋予魂阵力量,让魂阵具有一定的冲击性,会在魂阵开启的瞬间,彻底冲破魂井的束缚。
原来那个沉在水库深处的男人,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改变命运啊。
是啊,即便改变了命格,又能怎样
人终究还是要在这个世上慢慢活着,在人情世故之间沉沉浮浮。
可是他为什么要打开魂井?他又为什么会被沉尸于水库?
祝龙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他必须阻止温诗诗。
正当祝龙想要将温诗诗打晕,却发现温诗诗手里的尖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温诗诗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是李欣悦。
在祝龙和温诗诗对话的时候,李欣悦才苏醒过来,当他听骆云龙说这座城市都会毁灭的时候,她看了看身边依然在沉睡的汪睿。
毅然决然地夺下了温诗诗手里的尖刀,从她的后背狠狠地刺了进去,直中心脏。
温诗诗缓缓倒下,撞击在那个炭黑的头颅上,那颗头颅居然顷刻间四分五裂,化成无数碎末。
一阵刺眼的光从头颅中迸发而出,整个魂阵顷刻间都散发出鬼魅的光芒。
而光芒只持续了短短数秒,就再次汇聚到了魂阵的正中间,一个幽灵般的人形在魂阵中间慢慢舒展开。
是一个孩子,谁也没想到,逆命魂阵的阵眼居然是一个孩子。
骆云龙也有些傻眼,他之前跟师父破过不少邪门阵法,阵眼虽然千奇百怪,但都是一些离奇的部件,而这个逆命魂阵的阵眼居然是一个孩子,真是闻所未闻。
这个孩子抬起头,凝视着祝龙,居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用你的血,杀了我!”
祝龙心里不禁一拧,这个声音他之前听过,就是在那个幻境中听到的小孩子的声音。
“杀了我,就是救我!”孩子向祝龙伸出了手。
祝龙也抬起他那之前被割破的手。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整个魂阵的光瞬间消失了,陷入了一片黑暗。
骆云龙点起了之前已经熄灭的蜡烛,只见李欣悦抱着依然昏迷不醒的汪睿:“一切都结束了吗?”
祝龙点点头。
李欣悦凄楚地看着怀里的汪睿:“虽然他是我抱来的,但我一直都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我还记得小时候,他举着小手叫我妈妈,让我抱的样子。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不快乐了,我们都不快乐了。”
李欣悦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落在汪睿的身上。
“我其实没想杀他们,但是我们没办法,我希望逆命魂阵能让他……变得正常,和普通的男孩子一样,娶妻结婚生子。
这是奢望吗?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儿子……和普通人一样! ”李欣悦绝望地咆哮。
“从他成为引魂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办法和普通人一样了。”祝龙长叹一口气:“能告诉我,刚才魂阵中间出现的那个孩子是谁吗?”
“是第一个引魂人,也就是温诗诗那个阴阳人的妹妹,叫温馨蝶。
她死了之后,温诗诗用师父教她的邪法将温馨蝶的魂魄困在了头颅里,让她就这么不生不死地继续成为引魂人。
只可惜我们想了好多方法要重新开启魂阵,但都没成功,汪博岩才说要用汪睿来试试的。”
祝龙点点头,怪不得一开始骆云龙说地下室有五个人,第五个人应该就是魂魄被困在头颅里,不生不死的温馨蝶。
“我们会死吗?”李欣悦突然问。
祝龙没有回答,魂阵再次被中断,作为引魂人的汪睿要再次承担魂阵引发的反噬。
这个时候,只见汪睿的身体忽然变得滚烫了起来,赤红的颜色从他的额头快速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他的头发很快开始燃烧了起来。
“这火是阴界的三味真火,无人能灭。”骆云龙摇头感叹。
“走啊!”祝龙伸手去拉李欣悦。
可李欣悦却微微一笑,轻轻吻上汪睿的额头。
两个人很快都被莹蓝色的火焰包围,李欣悦紧紧抱着汪睿,两个人仿佛化为了一体。
当火焰熄灭,留在地下室的仅剩下两具紧紧相拥的炭黑的尸体。
第69章 阴魂不散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警车的警笛声。
“咱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周逸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孙兴彪和宋汐。
宋汐缓缓地张开眼睛,当她看清祝龙的脸孔的时候,终于一头扎进他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傻姑娘,哭什么哭,有师哥在呢。”
宋汐擦了擦眼泪:“师哥,你还记得咱们大学时候的那个案子吗?”
祝龙心里一沉,他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宋汐,他知道,大学时的那个案子是他们俩都不愿意提起的,心里最深处的痛。
“徐明他临死前跟我说,他死后也不会放过我,他会变成厉鬼,一直跟在我的身后,让我和他一样,不得好死!”
宋汐抬起头,凝望着祝龙的双眼:“你知道吗,就当我被拖进魂阵的时候,我在那个地方,看见了徐明。”
宋汐指向地下室的一个角落。
“他就站在那里,冲着我大笑。师哥,我怕,我真的怕我会落得和徐明一样的下场,我不想不得好死!”眼泪顺着宋汐的脸庞大滴大滴落下。
祝龙任凭宋汐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胸口,这一瞬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这个时候李副队带着人进入了地下室,医护人员也紧随其后,他们将孙兴彪和宋汐抬上了担架。
“你怎么样?”李副队审视地问祝龙。
医护人员正在帮祝龙包扎手上的伤口。
“我没事儿。”祝龙惨淡一笑:“至少跟孙兴彪比起来,我这算好的。”
李副队看了看地下室涂鸦了一地的魂阵和李欣悦、汪睿已经烧成了黑炭的尸体,然后拍了拍祝龙的肩膀:“没事儿就好,回去等着挨处分吧,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我看直接给你开除得了。”
祝龙抬起头,咧嘴一笑:“别开除我啊,我感觉我还有点用,不行我就跟殷姐打下手去呗。”
李副队扬了扬眉毛,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儿我们来做。”
祝龙点点头,他确实很想休息,他真怕自己一头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先跟着救护车把宋汐送过去。”祝龙走出了地下室,这才发现门外真是一番热闹的光景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地堵在门口,而抬着宋汐和孙兴彪的医护人员居然还没走出去。
祝龙顿时火冒三丈:“都给我滚!”说完抄起门口摆着的灭火器,直接喷向了记者。
记者顿时吓得四下奔逃,祝龙趁机一把抱起了宋汐,冲进了最近的一辆救护车。
当他放下宋汐,才发现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傻了?”
“没什么,师哥。”宋汐抿嘴一笑:“你这暴脾气果然名不虚传。”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安德鲁站在落地窗台边,凝望着这座被黑夜笼罩的城市。
他的女助手走了进来,先看了一眼正在床上酣睡的杜菲菲,迟疑了一下。
安德鲁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boSS,我们的人已经在现场了,没有发现星玉。逆命魂阵没有完成,魂井也没有被打开。”
安德鲁点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得的答案还是让他内心有些失望。
“那个汪博岩?”
“杀了吧。”
“媒体记者呢?”
“也撤了吧,那里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不过,我想您应看看这个。”安德鲁的助手打开了电视,而电视上正在直播那家网红斋菜馆的情况。
“今天我市刑侦大队破获了一起重大刑事案件,歹徒躲藏在城西的一家斋菜馆内,警方与犯人发生了对峙,最终歹徒已被警方全部击毙,警方也有多名成员受伤。”电视里传来女记者直播的画面。
“击毙?”安德鲁哼了一声:“编都编不出什么创意来,没有枪响,那里来的击毙。”
这个时候,电视里出现了祝龙抱着宋汐走出斋菜馆的画面。
安德鲁突然听到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回过头,杜菲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和自己一样,也在看电视。
安德鲁心里一沉,不知道自己和女助理的对话被杜菲菲听到了多少,他走上前去,一把扼住了杜菲菲柔软的喉咙。
杜菲菲顿时吓得梨花带雨,嘤嘤地哭了起来。
安德鲁松开了杜菲菲:“你怎么醒了?”
“我是被电视的声音吵醒的。”杜菲菲娇嗔地说,其实她早都醒了,只是一直躺在床上装睡而已。
但从安德鲁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很介意有人偷听他和女助手的对话。
这个时候,杜菲菲的视线再次落到了电视上,她之所以会倒吸一口凉气,是因为她认出了画面里的祝龙。
怪不得祝龙对自己一直都不冷不热的,原来是被狐狸精给勾搭上了,自己第一次见那个宋汐就不顺眼,这回算是明白为啥不顺眼了。
杜菲菲不由自主地露出嫉妒和憎恨的表情,而她表情的变化全部落在了安德鲁的眼睛里。
“电视里的人你认识?”安德鲁突然问。
“呃……”杜菲菲刚要否定,却看到了安德鲁双眼里的威胁。
“里面那个警察是我的朋友,叫祝龙。”
“噢?就是资助你上大学的那个人?”安德鲁饶有兴趣地问。
“对,就是他,他之所以资助我,就是为了能占我便宜!所以我特别恨这个人!”杜菲菲知道自己的表情变化瞒不过安德鲁的眼睛,索性就胡编乱造了一套说辞。
“是吗?”安德鲁嘴角上扬,冷酷一笑:“那正好了,既然你们认识,你就帮我去会会这个祝龙如何?”
杜菲菲一时摸不清安德鲁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但是她知道,安德鲁压根就不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杜菲菲捏紧了拳头,却还是点点头:“好啊,你想知道什么?”
安德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捏住了杜菲菲的脸颊:“亲爱的,辛苦你了。”
第70章 又入诡境
等宋汐做完全身检查,发现并无大碍,祝龙才一身疲惫地回到家。
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可是当然他推开家门,发现家里的灯居然是亮的。
妈妈和妹妹居然都没有睡,两个人一直都在等祝龙回来。
祝安安看见祝龙回来了,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哥,可吓死我们了,电视说你们和歹徒发生了冲突……”
祝龙摸了摸祝安安的头:“没事儿,哥这不是好好的嘛,你们赶紧都去睡!”
祝妈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去了厨房,把熬了一遍又一遍的粥端给了祝龙:“你也是,喝了赶紧去睡觉。”
祝龙看着手里热腾腾的粥,眼圈差点就红了,他还记得上一世,祝妈妈煮好粥端给自己和杜菲菲,谁知道杜菲菲一巴掌就把粥碗掀翻:“谁要喝这么难喝的粥啊!”
粥洒了一地,祝妈妈却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只是默默地把地擦干净。
祝龙把粥一饮而尽,故意装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妈,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再给我来一碗。”
“吃太多一会儿睡觉该难受了。”祝妈妈赶紧收走了碗,好像生怕祝龙真的会再吃一碗一样:“安安,你也去睡!”
祝龙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明明困得累得不得了,可偏偏就是睡不着了。
忽然,他听到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他坐了起来,发现声音是从自己口袋里传出来的。
他一摸兜,发现诡语碟居然自己在旋转,而且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且背面有一条线尤为明显。
祝龙一愣,忽然想起之前他进入诡境之门的时候那个声音告诉自己的,每当诡语碟后面的条纹变成接金色,他就会拥有更多的能力,很显然现在有一条线已经在他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金色。
突然,祝龙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诡语碟中传了出来,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自己。
当压迫感消失,祝龙发现,自己被这股力量生生拖入了诡境。
眼前是波涛汹涌的忘川,忘川两岸,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一个穿着白裙子,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就站在彼岸花中,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祝龙哥哥,你来了。”
祝龙一愣,对方居然认识自己。
“是我,温馨蝶。”
祝龙恍然大悟,眼前这个女孩,就是杜鹃最后生下的那个阴阳人,也是逆命魂阵的引魂人。
“是你把我带到了这里?”
温馨蝶点点头:“因为我知道,祝龙哥哥心里肯定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除。”
祝龙点点头,这起案子虽然落下了帷幕,却还有太多的疑点无法解开。
“虽然我已经死了,我的肉身已经化成了一具黑炭,但我的魂魄被困在了那颗黑色的头颅里,我还是拥有双眼,能看到周遭所发生的一切,而这一切都要从二十多年前,我被生下的那一刻说起。”
“我是一个不应该被生下来的孩子,这是我爹经常和我说的一句话,当然这句话的下面还接了一句,我是温家最大的耻辱。”
“我奶奶在我出生的时候想要把我淹死在酱缸里,是我娘拼死命把我救了下来,之后我就被养在家里,不许出门,就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我存在一样。
后来我再大了一点,我奶又动了歪脑筋,她想把我的女性特征缝起来,这样我就是个男孩了。
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又是我娘把我从我奶手里抢了下来,给我穿上了裙子,梳起了辫子,她告诉我,我是她的女儿,等我长大了,自己能赚钱了,我就可以自己选择我的性别。
到时候,我可以去医院,来完成这一切,而不是在我奶奶手里。
我奶奶我爸爸恨我,我的两个姐姐无视我,我是一个很多余的人。
可是大概是人越缺什么就越渴望什么吧,我当时愿意用我的生命,只为换取我的姐姐、爸爸、奶奶的一个拥抱。
后来,诗诗姐就真的开始对我好了,她陪我玩,和我聊天,偷偷给我买糖吃,她说我很重要,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因为我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引魂人。”祝龙暗暗为温馨蝶感到难过。
“我当时可能是走火入魔了,温诗诗和我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有魔力,我想和别的孩子一样到外面去玩,在阳光里玩,我想在我奶奶打我妈的时候,我能保护她,不让她受伤。
诗诗姐跟我说,如果我想改变这一切,就必须杀了我娘,但她又说,只要我们完成了逆命魂阵,我娘就会复活,之后我们就会离开这个家,去幸福的地方生活。
我还记得我给我娘端去毒牛奶的那个下午,我因为害怕,手抖得厉害。
我娘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她只问了我几句话,我就什么都招了,我原本我娘会怪罪我。
谁知道她只是微笑着说,能让我闺女幸福,我死也没有遗憾了。
然后就把那杯下了毒的奶,一饮而尽。
我娘死了,我成了引魂人,魂阵却失败了,我娘没能复活,而我却要承受三味真火的烈焰。
我恨温家,我恨我爸,我奶,我姐,我也恨我自己!我用我自己点燃了那个让我痛苦的地方,却没有得到解脱,被困在头骨里,一年又一年。”
“你们的师父到底是何人,又去了哪?”
“我们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是叫他师父,他失踪的很诡异,就像是凭空人间蒸发了一样,只是他消失前把魂阵交代给了几个徒弟,要他们守住魂阵的秘密,切不可让外人知晓。”
“那他留下的那几样东西呢?”
“我们也不清楚那些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李欣悦对师父十分敬重,师父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但何军跟温诗诗不一样,他们根本不在乎师父说什么,他们只在乎自己能得到多大的利益。”
“温冰冰参与到魂阵之中了吗?”
“没有,和温诗诗相比,温冰冰也只是一个可怜、愚蠢的人,她相信自己的妹妹,也相信何军,李欣悦为了保护她,最终也没说出她其实就是汪睿的生母。
如果李欣悦说了,恐怕汪睿将和我一样,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生母。”
“那他们为什么要逼死温冰冰?”
“因为温冰冰后来隐约明白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了,温诗诗告诉她,只有她死了,汪睿才能活下来,所以她才选择了死亡。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汪睿,他和我一样,都是阴阳人,却拥有了一个那么好的养母,和一个愿意为他而死的生母。”
第71章 投个好人家
“他们为什么要杀苏长城?”
“苏长城是当时唯一一个反对让我成为引魂人的人。
二十年前,苏长城之所以会被我师父找到,是因为他罹患了恶性脑瘤,无药可救,医生给他判了死刑,他又不甘心,四处寻医。
当他知道,想要更改自己命运的方法是葬送一个孩子的命运的时候,他坚决反对,无人理睬。
他曾无数次单独找过我,只可惜那时候我太小了,根本听不懂,也不肯定相信他。
二十年后,当温冰冰告诉苏长城,何军让她进入一个虐猫俱乐部的时候,他就怀疑何军他们可能要重启逆命魂阵,他不想让汪睿重蹈我的覆辙,于是打算搜集一些证据,然后报警。
听说当时搜集的最多的是关于温诗诗的证据,因为温诗诗毕竟是个网红,而且当时在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网上经常会曝露出温诗诗被狗仔队和粉丝偷拍的照片。
苏长城通过那些照片推断出温诗诗协助汪睿杀害女教师段璐璐的一些证据,打算公之于众。
这件事恰好被翻看苏长城手机的温冰冰知道了,于是告诉了何军和温诗诗,几个人就找来了汪博岩一起商讨对策。
不想,当时汪博岩科室里的一个女医生不小心撞破了他们的秘密,惨遭杀害。
正好温诗诗担心自己的事情败露,就把女医生宋薇伪装成了自己,丢进苏长城的车里,一起烧毁。
毕竟没有人会去怀疑一个死人。”
祝龙摇摇头,他猜测到了温诗诗的动机,但确实没有想到苏长城居然还是个很讲道义的人,让他有些意外。
“那何军呢?”
温馨蝶鄙夷地笑了一声:“我说了,何军和温诗诗都是只考虑自己利益的人,二十年前逆命魂阵虽然开启失败,但这些人的命运似乎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汪博岩和李欣悦去了国外;
温诗诗终于过上了她向往的独立的生活;
苏长城的脑瘤居然停滞,不继续生长了,让他多活了二十年。
唯有何军,吃了二十年软饭,生意时好时坏,没有太大的起色。
于是何军觉得自己亏了,他想让另外几个人弥补自己。
他知道魂阵的关键是引魂人汪睿,和作为阵眼的我的头颅。
当时温诗诗假死之后,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何军费了不少力气终于找到了温诗诗,想从她手里抢夺头颅。
却不想, 汪博岩早就怀疑何军图谋不轨,于是让汪睿去暗中跟踪何军,却不想何军在和汪睿争夺头颅的过程中,被汪睿和温诗诗一起推下了楼。”
“这么看来看箐箐怡园的大火也只有李欣悦办得到了。”祝龙说。
温馨蝶点点头:“李欣悦一直是一个矛盾体,她又希望汪睿能够通过魂阵改命,又不希望他牵扯到这里太深。
只可惜她是这一群人当中最没有什么话语权的人,她既没有办法阻止何军跟温诗诗的争夺,也无法说服汪博岩不要让汪睿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毕竟在李欣悦眼中,汪睿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
可在汪博岩眼中,汪睿不过是一件工具,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
李欣悦发现警方在监视箐箐怡园,为了帮助汪睿,她也只有放一把火了。”
祝龙摇头,一个为了保护孩子母亲,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那虐猫俱乐部的群主,那个叫什么黑暗领主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温馨蝶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不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他是一个幽灵。
我能感觉得到他在整个事情当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可是他从来没有露过面,一切都是在私底下秘密进行的。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但是我有一种直觉,他一定是比师父更加可怕的人。
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他,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个时候,钟声再次响起。
“谢谢你,祝龙哥哥,我要走了。”
“去哪?”
“去那。”温馨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桥,桥上刻着两个大字——奈何。
“我可以抱抱你吗?”温馨蝶像一只小猫一般,祈求地看着祝龙。
祝龙走上前去,给这个命运波折的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快去吧,来生托个好人家。”祝龙用手擦掉了温馨蝶脸颊上的泪痕。
温馨蝶点点头,脸上绽放开一个微笑,蹦蹦跳地踏上了奈何桥,她站在桥端,使劲和祝龙挥了挥手。
祝龙刚扬起手,眼前的一切快速地消失,耀眼的光芒包裹住了自己。
这个时候那个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你完成了诡语碟的第一阶,你想拥有什么技能呢?
话音一落,无数个灿烂的技能出现在祝龙的眼前。
祝龙浏览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轻轻一点,那个符号就瞬间落在了诡语碟上,形成了诡语碟背面一道浅浅的痕迹。
“斩魂术?有点意思,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在第一阶的时候选择这个技能,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祝龙没有回答,因为他脑海里只有宋汐那种因为恐惧而哭泣的脸。
如果真的有厉鬼跟在你身后,我定会帮你斩杀,护你平安。
“没有为什么。”祝龙冷淡地回答。
“好!如你所愿!”光芒再次亮起。
当祝龙再次张开眼,发现自己居然睡了整整一天。
他从床上爬起来,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走出房间,刚好见到祝安安从外面回来:“哥,你快来啊,邻居张大娘家的猫生了,妈已经答应我了,说我可以挑一只在家里养,你快点帮我看看!”
说完,便拖着祝龙去了隔壁的张大娘家。
只见她家那只慵懒、傲娇的大狸花猫,这会儿正蜷缩在纸箱子里,温顺地照顾着一窝还没睁开眼的小猫。
“我想要这只。”祝安安指着其中一只白色的小猫说:“这只浑身都是白的,只有后背的地方有一块黑毛。”
祝龙顺着祝安安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只雪白的小猫刚刚吃饱了奶,心满意足地蜷缩在母猫的怀里甜甜地睡去,它的后背确实有一小块黑毛,像是一块胎记般,形成了一个图案。
“像不像个蝴蝶?”祝安安看了半天,突然说。
祝龙心里猛地一震,确实很像,那一块黑毛刚好组成了一只正在展翅飞翔的蝴蝶。
“我们就养它吧,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小蝶。”祝安安笑着说。
“小蝶?”祝龙温柔地看着这一窝软糯的小猫,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祝龙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杜菲菲歇斯底里的哭声:“祝龙哥哥!我……我……我流产了,你快点来帮帮我……”
祝龙脸色一沉,这杜菲菲流产了干嘛找自己,而不是找尹渊?看来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他冷笑了一声,然后故作担忧地说:“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第72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杜菲菲躺在医院急诊的病房里,脸色苍白,看上去有气无力的,而这并不是她装出来的。
杜菲菲想要做流产手术,但又没法到大医院去做。
毕竟祝龙的妈妈就是医院的医生,医院的病例又都是联网的,只怕祝龙很容易就能查出自己并不是自然流产。
于是她把视线放在了学校门口电线杆上贴着的无痛人流小广告上,然后按照小广告的地址,找到了一家私人小诊所,在里面做的药物流产。
原本打算做完流产之后就回家,躺在床上给祝龙打电话。
杜菲菲觉得男人都是怜香惜玉的,尤其是她的长相,一眼看上去就楚楚可怜,再加上天生就水汪汪、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只要祝龙来,她就不信祝龙能不着他的道、
只可惜她想得挺美,从小诊所出来还没走到家呢,就开始大出血,最后还是被救护车送到医院的。
杜菲菲被轮椅推进医院的时候,刚好是宋汐接受完医生的检查,准备办理出院手续。
两个人就在医院的大厅四目相对。
宋汐上下打量了几眼杜菲菲,讽刺一笑:“杜小姐,你这又玩得哪一出啊?”
杜菲菲恨宋汐恨得牙痒痒,她故作镇定,轻描淡写地说:“这你都看不出来,我这是今天出门望看黄历了,一不小心动了胎气。”
胎气?宋汐顿时一愣,视线直接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看什么看?别吓到我的宝宝!”杜菲菲赶紧捂住了肚子:“这毕竟是我跟祝龙爱情的结晶。”
“你说什么?”宋汐顿时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这个时候,医护人员走了过来,看了看病历本:“杜菲菲是吗?药物流产不完全引发的大出血是吧?先做个b超,你有家人吗?最好打个电话让你家人来,另外你得做一个刮宫手术,签个字吧。”
“我……”杜菲菲尴尬一愣,紧接着怒不可遏地斥责医生:“你怎么回事?不知道保护患者隐私吗?”
医生似乎见惯了这种患者,连连说好的,明白了,然后就也不给杜菲菲机会,直接给她推走了。
祝龙刚好赶到医院,手里还提着个果篮。
宋汐一看祝龙气就不打一处来:“哎呦,师哥,来得挺及时啊,果篮挺贵的吧。”
祝龙一时没搞明白宋汐堵得是哪门子气,他也没管那么多,直接拖着宋汐:“走,跟我一起去看看孙兴彪。”
“你不是来看杜菲菲的?”
“她又怎么了?”祝龙似乎一点都不愿意提起杜菲菲,宋汐反倒心里更加不舒服,她胡思乱想着,该不会是杜菲菲真的怀了祝龙的孩子,然后被始乱终弃了吧?
“她流产了,说是你的。”
“我什么我?”祝龙终于明白宋汐的气来自何方了:“你觉得你师哥我能看得上杜菲菲那种货色吗?”
“那你能看得上那种货色?人杜菲菲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还长得跟个白莲花一样,哪有男人不喜欢。”
“很可惜,你师哥我的审美很独特。”
宋汐揶揄地看了一眼祝龙:“你该不会是取向有问题吧?”
“要不你来试试?”
“滚蛋!”宋汐一拳捶在祝龙胸口上,祝龙差点被捶得闷过气去:“宋汐,你是钟无艳转世吧?”
两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到了病房门口,孙兴彪正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祝龙推门进去,孙兴彪才回过神来:“你们来就来呗,还整什么虚头巴脑的,果篮?祝龙,你该不会是顺手拿了别的病房的果篮了吧。”
“你们几个一天天的,就知道挤兑我,宋汐挤完你挤,要是周逸在啊,可真就全乎了。”
“你说我啥?”
没想到这个时候,周逸真的推门进来了。
更尴尬的是,周逸居然拿了和祝龙一模一样的一个果篮。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顿时爆发了大笑。
笑了半天,祝龙掀开孙兴彪的被子:“腿怎么样了?”
“都是皮外伤,养一养就好了,但估计会留疤,要是宋汐可能会受不了,但我一个大老爷们,有点疤倒是无所谓。”
“怎么无所谓,以后你的外号就不是彪子了。”周逸一本正经地说:“就该变成疤子了。”
“我看你像疤子。”祝龙把孙兴彪的被子重新盖好。
不知道为什么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大家彼此之间心里都有问题想要问对方,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最终,是孙兴彪打破了沉默。
“哥们几个,眼看这个实习期就要过了,咱们可能也就要分道扬镳了。”
祝龙心里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当他重生的时候,曾经想过要如何阻止孙兴彪去重蹈他父亲的覆辙。
他想了几百万条劝孙兴彪的理由,可是到头来,他发现一条都站不住脚。
因为祝龙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而且他也正在和孙兴彪做一样的事情,去寻找属于自己父亲的真相。
“其实留在队里多好啊。”周逸家里都是系统内的,孙兴彪要去卧底这事儿很难瞒得过他那个位高权重的爹。
只是祝龙有些意外,因为上一世自己跟孙兴彪和周逸接触的不太多,只是知道他是个清高的公子哥,跟他们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可如今看来,周逸只是披了个着清高外表的,内心还是很关系自己身边的人的。
周逸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也想劝劝孙兴彪留下来。
孙兴彪看了看祝龙,又看了看周逸,心里也有了数,看来自己要去当卧底的事儿是没能瞒住他们几个。
孙兴彪惨淡一笑:“你们也不用劝我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就要自己去走完。”
他抬起头,看向祝龙,祝龙心里一阵酸楚,他很清楚这就是孙兴彪的信念,不是什么朋友、同学就能轻轻松松改变的。
虽然孙兴彪和上一世一样,要去做卧底。
但这一世,有他祝龙在,就定然不会让孙兴彪和上一世一样,曝尸街头。
“哥们,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就只有支持你了,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看在咱们是同学,也是出生入死过的同事的份上,我希望能成为你的联络人。”祝龙诚恳地说。
孙兴彪不禁瞪大了眼睛,作为卧底,是可以选择联络人的,只是孙兴彪对这件事没怎么上心,很有可能最终是服从队里的安排,给他找一个联络人。
但祝龙知道,上一世孙兴彪之所以惨死,就是因为联络人出现了问题,而这一世,他要先把联络人的工作握在自己的手里,不让其他人染指。
第73章 将计就计
孙兴彪知道祝龙不是在开玩笑,而且他也明白祝龙这么做的意义,就是要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
孙兴彪郑重地点点头:“好,以后哥们的命就握在你手里了。”
祝龙咧嘴一笑:“说那么夸张干嘛!”
这里面只有宋汐不知道孙兴彪要去当卧底的事儿,当听见祝龙说起联络人,就也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开始有些惊讶,但也知道这就是孙兴彪的宿命,便没有插话。
“不过,我走之前,还想听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次案子的事儿。”孙兴彪扬了扬眉毛:“祝龙,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祝龙长叹一口气,果然有的事儿是瞒也瞒不住,他没有说自己重生的事儿,只是说了自己似乎在机缘巧合之中能听见诡语。
然后又把整个案子从头到尾给他们几个捋了一遍,几个人听完都连连称奇。
“这是这件事仅限于咱们几个人知道,千万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包括你们的父母、挚友、恋人。”
“这个你放心,再说,我们哥儿几个都是单身狗一条,哪来的恋人。”孙兴彪和周逸嬉皮笑脸地说。
只是宋汐没笑,她一脸担忧地看向祝龙,她了解祝龙的性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他讲的故事虽然听上去很合乎逻辑,但他一定隐瞒了里面最痛苦的部分。
这个自己最信任的男人身上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宋汐真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庞,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和周逸还有孙兴彪一起开起了玩笑。
几个人又聊了好久,直到护士来给孙兴彪换药,他们才离开了病房。
祝龙走到楼下,手机又响了,又是杜菲菲,祝龙都已经把这茬给忘了。
他皱了皱眉头,杜菲菲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对她没什么兴趣了,为什么还会死缠烂打地黏上了。
祝龙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自己虽然五官端正,身材比例比一般人强不少,但绝不是那种会让女人魂牵梦绕的那种人,加上他上一世的直男癌属性,也就宋汐这种同样直男的性格能跟自己亲近点。
别的女人都觉得自己实在太不懂浪漫了,简直就是恋爱白痴。
也正因为如此,上一世,他很珍惜和杜菲菲的感情,因为杜菲菲是第一个原因去真正进入自己生活的女人。
只是如今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接近自己一直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可如今她又有什么目的?
祝龙想起了自己在杜菲菲包里翻出的那个国际犯罪组织才有的小药瓶。
难道说自己已经被国际犯罪组织注意到了?
很显然杜菲菲身后还有个神秘的影子,在控制着杜菲菲的行为。
这个影子,到底是谁?
“怎么了?不放心你的那朵白莲花?”宋汐白了祝龙一眼。
“不是不放心,是很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是担心白莲花变异了,变成了白莲狗,开始咬人了。”祝龙微微一笑:“走,你陪我去会会那朵白莲花。”
这个时候杜菲菲的清宫手术已经完成了,她正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
这种病态的模样很适合杜菲菲,让人不禁想要好好怜惜她一番。
只是祝龙已经对她这副模样有了免疫了。
祝龙推门进入病房,就感觉到这里不太对劲,这是个单人病房,门外也贴了一个VIp专用的标志。
每个医院基本都会留一两间这种病房,给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比如大领导或者大明星。
可杜菲菲是怎么能住到这种病房里来的?
祝龙给了宋汐一个眼色,宋汐心领神会,立刻凑到了杜菲菲的跟前,热络地握住杜菲菲的手:“菲菲,哎呀,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哎呀呀,疼不疼啊?你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祝龙保护好身体啊!”
祝龙不禁扬了扬眉毛,没想到宋汐在胡扯方面也挺有天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汐是杜菲菲的好闺蜜呢。
而杜菲菲呢,被宋汐气个半死,她本来是想和祝龙单独聊聊,谁知道宋汐跟着进来不说,还拉着自己东扯西扯,扯得她头都疼。
尤其是她刚手术完,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呢,晕晕乎乎的,难受死了,要不是安德鲁交代的她,她真想直接把祝龙和宋汐都撵出去。
祝龙趁着宋汐跟杜菲菲胡扯的这个功夫,若无其事地在房间里溜达,很快他就发现房间里藏着的几个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
祝龙心里冷笑,杜菲菲果然是下了个套瞪着自己往里钻呢。
只是不知道这窃听器的另一端到底是个什么人?
祝龙坐到了杜菲菲面前:“杜菲菲,你说你也太不小心了,你不知道尹渊家是三代单传吗?你这还没怎么样就又药物流产,又清宫的,以后还能不能生啊,要是不能生,你就别耽误尹渊了。”
杜菲菲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怎么扯一扯就扯到自己能不能生这个问题上了呢?
可当祝龙说完这句话,就听咣当一声,这个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宋汐立刻去打开们,只见尹渊的母亲就站在门外。
原来祝龙在进医院之前就已经通知了尹渊的母亲,她儿子的女朋友怀孕了,可能动胎气了,进医院了。
尹渊的母亲之前就知道杜菲菲,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孩子,可毕竟怀的是自己儿子的孩子,总要做个姿态,于是就带着粥来探望。
结果就在门口听见祝龙的话,顿时吓得饭盒都掉地上了。
尹妈妈一进门就直接给了杜菲菲一巴掌:“我们家的孩子,你说流产就流产?你有问过尹渊意见吗?”
杜菲菲真的是被打蒙了,这突发情况一个接着一个,她这脑袋还没清洗过来呢,实在是无暇应对。
她只能哭,装可怜。
可这一套对男人好使,对女人简直就是挑衅。
“我打死你这个狐狸精!”尹妈妈几巴掌上去,给杜菲菲打得花容失色。
祝龙和宋汐立刻上去拉架,要知道,在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在拉偏架方面就很有心得,而这个领域,杜菲菲一无所知。
这不拉架还好,杜菲菲感觉自己反倒被打得更多了。
好在这个时候,男主角尹渊终于赶到,英雄救美。
只是这个时候,病房已经乱成了一团。
监听器另一端的安德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连连摇头,他啪地一声把耳机给摔了,她的女助理小心翼翼地问:“用我去解决一下吗?”
安德鲁摆摆手:“之后你去把病房清理了,再找个人探探这个祝龙,如果他不是一个白痴,就很可能是我们的大麻烦。”
第74章 邀请函
祝龙见闹腾得也差不多了,就带了宋汐先离开了病房。
宋汐虽然不知道祝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看见杜菲菲这么狼狈,心里还是挺爽的。
“杜菲菲肚子里怀得该不会真的是尹渊孩子吧?”宋汐虽然不喜欢尹渊,但也知道尹渊是祝龙的好朋友,有些担忧地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了。”祝龙回答。
祝龙和宋汐往医院外走的时候,忽然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猛地回过头,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难道是监听器另一端的人?祝龙心里暗想,杜菲菲,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祝龙回到家,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快递就扔在自己家门口。
他打开快递的信封,只见里面是一张黑色的邀请函,上面用金字写着:“爱蕾丝山庄”
祝龙有些惊讶,怎么会这么快?
爱蕾丝山庄是陶氏家族的产业,而陶氏集团,在全省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是一个靠地产业、娱乐业、制造业闻名于世,而它下面的子公司更是不计其数,涉及到方方面面。
很多人笑称,陶氏集团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而这个爱蕾丝山庄更是来头不小,它是以陶氏集团创始人陶苍建的妻子命名的。
陶苍建的妻子是一个犹太人,二战期间跟随父母来到国内,被陶苍建收留,之后两人结婚生子,养育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大儿子陶和心是如今陶氏集团的老总,他虽然已经年近八十,却依然没有退位的意思,依然在商界风生水起,无人不知。
上一世,陶和心八十大寿的时候,在爱蕾丝庄园办酒席,邀请的并不是商界名流,也不是政界领导,居然也不是自己家的亲戚朋友,而是邀请了不少私家侦探、风水大师到家里。
而目的,是为了寻找在几个月前突然离世的他父亲陶苍建留下来的宝藏。
这件事在上一世引起了不少风波,因为早些年就有传言,陶和心的父亲陶苍建当年之所以会发迹,靠得并不是他的勤奋努力,也不是商业头脑,而是他非常幸运地发现了一批宝藏。
关于这批宝藏就更加扑朔迷离,有说是他父亲是做死人生意的,也就是盗墓贩子,他在偶然的机会倒了一个斗,摸出来不少宝贝。
又通过他的妻子爱蕾丝倒卖到国外,继而发了一大笔财。
也有说他是当年做了汉奸,帮助过日本人,日本人撤军的时候留下一条稀有金属矿脉,位置只有陶苍建知道,之后陶苍建就依靠着这条金属矿脉发家致富。
当然还有很多更加离奇的谣言,而且每一条谣言都被传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不信都难。
陶和心让人来帮忙找宝藏,就说明这宝藏确有其事,那么问题来了,作为陶氏集团的继承人,陶苍建临死前为什么没有把宝藏的位置告诉给自己的大儿子呢?
于是老百姓们充分发挥了想象力,生生给陶家安排了一场宫斗大戏。
介于陶家子孙众多,儿媳妇、孙媳妇更是一只手掰不清。
总而言之一句话,陶苍建似乎不是那么完全信任自己的大儿子,所以有的事儿就没交代。
而且毕竟陶苍建死的时候都一百岁了,在这边都叫喜丧,这么大岁数的人很有可能几年前脑袋就糊涂了,说不出来宝藏的位置倒也正常。
祝龙知道,上一世,陶和心到最后也没能找到宝藏,却还是给了每一个前去找宝藏的人一大笔封口费。
很显然在爱蕾丝山庄一定是发了什么事情,才导致陶和心最终放弃了宝藏,还割了肉。
祝龙对于宝藏不怎么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笔封口费,毕竟他买那五套白菜价房子还没交尾款呢。
而且他知道,上一世队里的陈赞宇是受到了陶和心的邀请,只是他觉得无聊,没去,随手把邀请函给了另外一个同事。
祝龙原本打算这次来个截胡,先去找陈赞宇,把邀请函要来。
没想到,邀请函就这么寄到了自己家。
祝龙拿着邀请函,心里却犯了嘀咕,刚刚在杜菲菲的病房里遭到了监控器和窃听器的双重监视,这一会儿邀请函就到了家。
两件事虽然没有什么联系,但总让人觉得好像是个阴谋。
祝龙摇摇头,就算是个阴谋也要去,毕竟自己现在是真没钱。
祝龙正胡思乱想着,自己手机响了,居然是骆云龙。
在地下室的时候,骆云龙见警察来了,犹豫都没犹豫一秒,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跑得那叫一个快啊。
祝龙接起了电话,就听见了骆云龙那有些聒噪的声音:“祝龙,邀请函你收到没有啊!你还不赶紧谢谢本少爷我!要不是我强力推荐你,就你这种渣渣,怎么可能进陶家的法眼?”
骆云龙罗里吧嗦说了一堆,祝龙终于听明白了。
感情是自己想多了,这个邀请函跟杜菲菲没关系,跟国际犯罪组织更没关系,完全是骆云龙的个人行为。
“对你这种层次的人来说接触陶家比较难,可我们骆家跟陶家可是世交,我跟你说,就这个爱蕾丝山庄的位置,还是我爷爷当年帮陶苍建选的呢!”
“既然陶家跟你们家关系这么好,为什么不找你去?”
“我当然是要去的啊!”骆云龙在电话另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是看你小子脑子还算不错,咱们俩就算组队了,我懂风水,你懂推理,这不是绝配吗?”
“骆云龙那个白痴该不会也给你发邀请函了吧?”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祝龙身后响起,祝龙回头一看,是金希儿。
“你怎么来了?”祝龙有些惊讶。
“当然是为了这个杜蕾斯……不对,爱蕾丝山庄的事儿了。”金希儿晃了晃手里一模一样的邀请函:“能进去说话吗?”
祝龙点点头,这个时候电话另一端的骆云龙大吼大叫的:“喂喂,你们孤男寡女的要做什么?我都听见了!什么杜蕾斯!喂喂!祝龙,你回答我!!!”
第75章 最诡异的婚礼
祝龙把金希儿请进了自己家,金希儿四处看了看:“不错嘛,我还以为你这种单身狗会自己找个单身宿舍什么的地方住呢?”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祝龙给金希儿拿了一瓶红茶。
“你来该不会只是想跟我吐槽骆云龙的吧?”
金希儿哼了一声:“我才懒得理那个白痴,我都说过了,我不要去爱蕾丝山庄,他非要发邀请函给我!”
“那你可以选择不去啊?”祝龙有些惊讶。
金希儿却诡异一笑:“怎么可能不去,你是没好好看这个邀请函吧?”
祝龙确实没有仔细看这张邀请函,只是他不知道这样一张薄薄的纸能藏着什么玄机。
“你看看背面。”
祝龙把邀请函翻到背面,只见在黑色的封底下面隐藏了很多小字,只有用手摩挲或者在灯光下才能发觉。
“这是什么?”
“某种咒文,大概就是持有这个邀请函的人,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前往爱蕾丝庄园去破解诅咒,就很有可能在日后发生什么不测。”
“会发生什么?”
“我也不确定,这就要看个人造化了,我的话可能是会高烧几天,骆云龙那种人渣可能会被人乱棍打死。”金希儿眼里迸射出愤怒的光芒。
祝龙虽然和金希儿接触不多,但也知道这个姑娘直来直往,十分瞧不起这种暗中使坏的做法。
看来骆云龙应该也没有发觉这个邀请函里的玄机,否则是断然不会把邀请函随随便便寄给金希儿的。
“这个陶家有什么隐情吗?”祝龙摆弄着手里的邀请函,恐怕这爱蕾丝山庄之行并不简单。
“在我五岁那年,我曾经去过一次爱蕾丝山庄,而那次是去参加一场婚礼,这是我这辈子参加过的最诡异的一场婚礼。”
“婚礼?”
“那场婚礼的新郎正是陶苍建唯一的女儿,陶欣蕊的小儿子陶文磊,也就是陶苍建的外孙子。而新娘则是我母亲的一位朋友名叫乔娜。
当时乔娜说婚礼上缺一个花童,就拜托我妈妈带我去参加她的婚礼,我妈虽然有诸多疑虑,但是捱不过乔娜的苦苦哀求,最后还是同意了。
于是婚礼当天,我穿着我妈为了这场婚礼,特地给我买的白色蓬蓬裙,手里提着小花篮,前往了爱蕾丝山庄。
到了爱蕾丝山庄我们就感受到一丝诡异,因为出席婚礼的人大多穿着黑色的衣服,而且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更多是恐惧和诡异。
应该是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婚礼现场,也安静得让人不舒服,时不时传来人们的窃窃私语。
我和我妈是为数不多的新娘的朋友,而乔娜的父母、亲戚朋友,居然都缺席了这场婚礼。
我们和陶家并不熟悉,也认不得几个人,只是我妈很快就看出了不对劲,她说婚礼现场的舞台的背景墙上有很多符咒,她认得一些,都是一些困魂的咒语。
就在我们感到浑身上下不舒服的时候,婚礼就这么开始了。
我被婚礼的工作人员带到后台跟乔娜一起候场。
乔娜当天穿了一件大红的礼服,嘴唇也鲜红异常,配上她那黑长直的头发,看上去既美丽,又恐怖。
我们当时候场的地方看不到婚礼的现场,只能隐隐听到音乐的声音,我因为害怕,哭了出来。
好在乔娜人很好,她很温柔,说话声音也很好听。
她一直安慰我,还给我糖吃,告诉我没关系,一会儿就会结束的。
这个时候通往婚礼舞台的大门打开了,我在众人注视下,捧着花篮,沿着那条长长的廊道向前走过去,而尽头就是那位新郎陶文磊。
陶文磊是坐在一个轮椅上,一个黑瘦的男人在他身后,为他推轮椅。
我当时很小,又很紧张,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可是我依然能记得那个黑瘦男人黑洞洞的双眼,和陶文磊灰白色的脸孔。
我走到陶文磊的面前的时候,明显能闻到一股尸体腐烂才会发出的恶臭味,我怀疑,轮椅上的这个男人可能已经死了。
可是就在我怀疑的时候,陶文磊居然动了一下,他大概是抬了一下手,还是什么,总之他没死,但应该也快死了。
我当时很难过,我想那么温柔美丽的乔娜阿姨居然要嫁给一个死人了,我就又哭了,就站在一旁指定的位置,低着头想着我的心事。
可过了一会儿,我就感觉浑身上下不舒服,就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后背,我就向后移动了一下,这一移动不要紧,我看到了陶文磊的脖子上居然密密麻麻爬着好多鳞片。”
“鳞片?”
“对,像是鱼身上的那种鳞片,看上去恐怖至极。
这个时候那个推轮椅的男人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还带着冷酷的笑容。
我当时有些傻了,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阻止乔娜阿姨嫁给这个男人。
于是我扔了花篮,想冲过去,挡住乔娜阿姨。
却不想我刚要跑,陶文磊就把我抱了起来,他离我太近了,我能看到他已经变成灰色的眼白和干瘪发白的嘴唇。
那股尸臭直往我鼻子里钻。
他用一种非常奇怪的语调和我说,小朋友,不要乱跑之类的。
之后我妈就赶紧过来把我抱离了舞台。
再之后我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婚礼仪式肯定是完成了,最终陶文磊也给乔娜阿姨带上了结婚戒指。
全程乔娜阿姨都似乎非常开心,一个劲儿地傻乐。
婚礼仪式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我妈就带我离开了爱蕾丝山庄,她把我抱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开得那么快过。
这件事过去一段时间之后,有一天,我睡到半夜起来喝水,就听见我爸妈屋子里有说话的声音,他们是在谈论乔娜阿姨的那场婚礼。
我爸似乎在责备我妈,为什么不把乔娜阿姨也从山庄带出来。
我妈的语气自责却又无奈,她毕竟当时带着我,而且爱蕾丝山庄有那么多陶家的人,如果她强行带走新娘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之后呢?”
“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乔娜阿姨,我妈给她发过微信和打过电话,但都感觉并不是她本人进行回复的。
只是又过了大概两年,我们在新闻上看到了乔娜阿姨,说是她为陶氏集团产下了一名玄外孙,取名陶弘时。”
第76章 背后的鳞片
“这个陶文磊既然是陶苍建的外孙,为什么会姓陶,而没有随父姓?”
“那是因为陶文磊的父亲是入赘到陶家的,听说陶文磊的母亲陶欣蕊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一直在家,之后陶家为她请了一位先生,在家里授课,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私定了终身。
当陶苍建发现这件事儿的时候,陶欣蕊已经怀了那位家庭教师的孩子,也就是婚礼上这位半死不活的新郎陶文磊。
当时陶家十分反对这门亲事,但是在陶欣蕊据理力争之下,最终还是同意让两个人结婚,只是提出了很多苛刻的条件,就包括男方必须入赘陶家,孩子也要随母姓。”
“那陶文磊的父亲呢?”
“听说陶文磊出生之后没多久,他父亲就去世了,之后陶家还给陶欣蕊安排了好几门亲事,但都被陶欣蕊拒绝了。
之后这个陶欣蕊就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就连陶文磊的婚礼她都没有露面,有人怀疑陶欣蕊很有可能已经过世了,只是陶家秘而不宣罢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吗?”祝龙觉得自己真的是搞不懂这种大家族的脑回路。
“我也不知道。”金希儿耸耸肩。
“如果陶文磊真是个死人,又怎么会生出来孩子?”
“我妈也觉得很诡异,而且乔娜阿姨生完孩子之后就彻底消失,而我刚才讲的还不是最诡异的事情,接下来才是我要讲的重点。”金希儿的眼底居然闪过一丝恐惧。
祝龙知道,金希儿作为金家的子孙,从小什么风浪没见过,她敢大半夜独自一人去公墓,就说明她胆识过人,胆量惊人,有什么事儿会让金希儿都觉得恐惧?
“大概又过了好些年,有一次,我跟随我爸妈去别的城市给一户人家做法事,当时途径一处市场,就看见几个男人在殴打一个女人。
你没见过我妈,我妈这个人向来是嫉恶如仇,最看不得的就是以多欺少,尤其欺负的还是一个女人,她就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那几个男人打服了。
我妈扶起了地上的女人,想问她有没有事儿,却惊愕地发现,地上的那个女人居然就是乔娜阿姨,只是她已经完全疯掉了,只会呵呵傻笑。
我妈赶紧把乔娜阿姨带到了我们当时住的民宿,她让我帮忙给乔娜阿姨洗澡、换衣服。
当我们俩脱去乔娜阿姨的外衣的时候,我们俩都傻住了。
只见乔娜阿姨的后背居然长满了鳞片,密密麻麻,十分恐怖。
连我妈都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我妈握着乔娜阿姨的手当时就落泪了,我们根本无从知道她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能是我妈哭泣的样子打动了乔娜阿姨,有那么一会儿,她好像恢复神智了,她甚至认出了我妈,只是她死活都不肯说在陶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两个人就抱在一起哭,乔娜阿姨哭累了,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起床的时候发现乔娜阿姨不见了。
我妈四处去寻找她,最后在一处公园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有一个目击证人说,曾经在公园里看见乔娜阿姨用一根拨火棒烫自己的后背。
而她的尸体后背的皮都被烫烂了,血肉模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乔娜阿姨死后,那些鳞片也都消失了。”
“那些鳞片到底是什么?”
“我妈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确定,那些鳞片,和我小时候看到的陶文磊脖子后面的鳞片一模一样,你说会不会是什么传染病?”
“你见过长鳞片的传染病?”祝龙扬了扬眉毛。
“我要是见过还惊讶什么?
反正这件事儿诡异得很,而且我们也都想不明白,给陶家生了孩子的乔娜阿姨为什么会疯掉,为什么会像乞丐一样在大街上被人打?
当然,我和我妈内心都有一个很大的疑问,那就是乔娜阿姨当初为什么要嫁给陶文磊。
她难道看不出来陶文磊的古怪吗?
就算当时没看出来,两个人必然是要朝夕相处的,难道在生活的点滴之中也看不出来?
而且乔娜阿姨到底怀的是不是陶文磊的孩子,那个孩子又在什么地方?”金希儿摇了摇头:“总之陶家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你不想去你可以把邀请函给别人啊?”祝龙见金希儿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我确实不想去,可心里又十分好奇,很想解开这个谜题,大概这就是好奇心害死猫吧。”金希儿吐了吐舌头。
祝龙看着金希儿,越发有些迷惑:“那你来找我,又给我讲了这么多故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也没什么,好奇心自己一个人藏着比较无聊,应该多多分享给身边的好朋友,让大家一起好奇。”金希儿微微一笑。
祝龙明白了,金希儿是一定要去陶家的,但她总觉得骆云龙不靠谱,就想再拉上一个,而自己还算是个不错的人选。
可毕竟自己对陶家不怎么熟悉,平白无故飞来一张邀请函,只怕自己定然会有抵触心理。
金希儿怕祝龙不去,才来讲了这么一大通故事,目的就是确认自己一定会前往爱蕾丝山庄。
祝龙再次看了看邀请函:“那就一起去爱蕾丝山庄看看吧,看看哪里还藏了多少秘密?”
爱蕾丝山庄坐落在林海湖中央的小岛上,林海湖是这边最大的内陆淡水湖,站在湖边,能看见小岛在湖面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给爱蕾丝山庄附上了一层神秘感。
想前往爱蕾丝山庄只有一个方法——坐船,而且一天只有一班船,过了时间就无法登岛。
金希儿载着祝龙和骆云龙前往码头,只见码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而祝龙一下船,就看到了两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居然是周逸和宋汐。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祝龙记得上一世周逸和宋汐并没有前往爱蕾丝山庄啊,看来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因为自己的重生发生了改变。
“我的邀请函是陈哥给的,他说他没空,又听说你跟李副队请了两天假要去爱蕾丝山庄,就把邀请函给我了。”宋汐俏皮一笑,对于祝龙没有察觉自己偷偷跟过来表示满意。
“我的邀请函是我小叔给我的,他是个私家侦探,这几天要去外地查案,然后就随手给我了。”周逸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表情不太自然。
其实他是偷听到了宋汐跟陈赞宇的对话,才死皮赖脸地找他小叔把邀请函讨了过来。
好在这个时候,船笛声响起,大家忽略了周逸尴尬的表情,一起登上了船。
第77章 宝地变凶地
船终于起航,祝龙去了驾驶舱。
船长是一个胡子拉碴的老人,祝龙注意到他有一只眼睛因为白内障已经几乎完全失明。
老人熟练地掌握着船舵,只是让祝龙略微惊讶地是,这湖面风平浪静,可老人并没有循序着直线航行。
明明直接开过去就能到达对岸,可他偏偏是左转右转,又兜了好大一个圈子。
由于要不停地操作船舵,不一会儿,涔涔的汗珠就从老人额头流下。
“大爷,您每次都是这么开船吗?”祝龙递给老人一瓶矿泉水。
老人一饮而尽,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小伙子,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你别看着林海湖像个大海一样广阔,可通往爱蕾丝山庄港口的航线只有一条。
这林海湖下面有很多泉眼,还有不少窟穴连通着暗河。
这个湖终年不会结冰,只是一到了冬天,就会彻底被大雾笼罩,不见天日。
别说这湖中央的小岛了,你就算站在湖边可能都瞧不见湖。
而林海湖最奇特的地方还不仅于此,因为湖底泉眼和暗河彼此交织,这湖面看着毫无波澜,水下却暗藏凶险。
如果你不按照航线去行驶,非但到不了湖心岛,还很有可能被暗流卷到湖口别的岔路里去。
而且这湖里还有一些如同岩石一般的大鱼,一旦撞上,这一船的人都会葬身鱼腹的。
我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开船,年轻的时候我也尝试过沿着直线一直开过去,可你猜怎么着?”老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还没开出一半,就感觉湖里好像有一双手,一直在扯着船尾,让船没法继续向前。”
“总而言之,这湖邪性的很,既然它划出了一条路让大家能走,就最好不要违背它的意愿。
否则……湖里没准会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害怕湖里的东西会听见他的话一样。
在绕了大半个小时之后,船终于靠岸了。
祝龙他们几个下了船,只见好几辆车已经在码头等候他们了。
祝龙和宋汐一辆车,这座小岛不算大,但除了码头那里有比较平坦的沙滩,四面都是悬崖峭壁。
这个时候已经是初冬了,小岛上的树叶都掉得差不多,只剩下灰突突的树干,加上淡淡迷雾,显得无比凄凉和寂落。
很快,爱蕾丝山庄出现在大家眼前,宋汐顺着车窗向外看过去。
在来之前,宋汐对这个爱蕾丝山庄有很多憧憬,以为会像是唐顿庄园那种英式哥特建筑,走进去会像宫殿一般富丽堂皇。
可是从外表上看起来,爱蕾丝山庄实在平淡无奇,是一栋四四方方的五层小楼,既没有欧式穹顶,也没有雕花外墙。
红褐色的砖墙,远远看上去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宋汐有些失望地指着爱蕾丝山庄:“师哥,你觉不觉得这个山庄从外面看起来,好像一口棺材?”
祝龙心里一沉,他刚才就觉得爱蕾丝山庄看上去不太对劲,听宋汐这么一说,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爱蕾丝山庄从远处看,就像是镶嵌在小岛中间的一口巨大的棺材。
很快,车停在了爱蕾丝山庄的前面,大家纷纷下了车,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指挥着几个工作人员帮助大家分配房间和进行入住。
祝龙、周逸和骆云龙住一个三人套房,在山庄的二楼。
宋汐和金希儿住一个双人间,在三楼,就在祝龙他们房间的正上方。
安顿好了之后,几个人就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前往会客厅。
祝龙他们几个刚走到会客厅的门口,就听见里面已经有人在高谈阔论了。
“你们这一路都看到了吧?啧啧,有点意思,听说这个爱蕾丝山庄的位置还是风水大师骆景先亲自帮陶苍建选的呢!”
“大师看来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一个声音阴柔的男人阴阳怪气地说。
“可不是,说实话,我这一路都心惊胆颤的,你瞅瞅这地势。
正所谓怀山抱水,龙脉环绕,这岛就是龙吐珠,原本是一处极佳的墓葬之地。
只可惜龙脉的头被开凿的引水渠拦腰折断,这龙吐珠的正中又搞出来这么一栋古怪的建筑,只怕是宝地都要变成凶地喽。
不但不适合殡葬,也不适合建宅。”
“骆景先在风水方面不能说造诣到底有多高,但为人向来稳重,按理说不应该犯下这种错误啊?”
“没准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之前那个声音阴柔的男人不禁嗤笑了一声:“这年头自称大师的骗子太多了。”
“那看来骆大师还是瞒得挺深啊。”
几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祝龙看了一眼身边的骆云龙,只见他满脸通红,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
祝龙这才想起来,之前骆云龙和自己说过,爱蕾丝山庄的选址正是由他爷爷亲自点下的,看来这群人口中的骆大师,正是骆云龙的爷爷。
这个时候,只见金希儿咣当一脚把原本虚掩着的会客厅大门一脚踹开,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然后一屁股坐在那个声音阴柔的男人身边,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舌根还没嚼烂吗?怪不得说话声音跟个娘们一样,连背地里说人坏话这个劲儿也跟个娘们一样。”然后金希儿眼睛落在了男人的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位置。
“该不会那里也跟个娘们一样吧?”
“你!”男人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你是什么人,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金希儿嘿嘿一笑:“我管你是谁,如今我们都是陶家请来的客人,怎么,你娘们唧唧的就高人一等?”
“你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旁边一个年长的男人不客气地批评金希儿。
“我说话难听?我不过是道出了事实,哪里像你们……”
这个时候骆云龙走了进来,拉住了金希儿的胳膊:“希儿,算了,不用理会这些人。”
骆云龙心里难受的不单单是这些人说自己的爷爷,还因为他们说得恰恰是正确的。
这个地方确实不适宜建造山庄,而且也确实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原本好好的风水宝地被人为破坏掉,成为了一处凶地。
第78章 寻找匣子
谁知道这回那个阴柔的男人倒是不依不饶了起来:“怎么?骂完我还想走?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跪着磕头道歉,你就别想走!”
说完死死拉住金希儿的另一只胳膊,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她。
祝龙他们几个定然是不能见金希儿被欺负了,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这时一对年轻男女也走进了会客厅。
“哟,大名鼎鼎的尹家少主居然欺负起小姑娘来了啊?”
大家顿时一愣,原来眼前这个阴柔的男人就是风水世家尹家如今的少主尹归澜。
尹家和骆家都是风水世家,更有“北骆南尹”的说法,怪不得这个尹归澜一直在说骆景先能力不足,是个江湖骗子。
原来是同行啊,同行相请也就不奇怪了。
尹归澜见有人戳穿自己的身份,顿时放下了金希儿,回过头,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你们又是哪里来的葱?”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唐婉清,这是我的孪生哥哥,唐英卫。”
其他人一听,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而尹归澜脸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最后白了金希儿一眼:“既然唐家的这对兄妹愿意为你们说话,我就给你们个面子,不过要是有下一次,我绝对饶不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
说完,尹归澜找了个角落坐下生闷气去了。
而这一对唐氏兄妹也只是微微和金希儿点点头,就到房间的另一端去坐着了。
“这两个人是什么人?”祝龙问骆云龙。
“真没想到,向来神秘的唐家也掺和到这爱蕾丝山庄里来了。”骆云龙有些惊讶。
“唐家自古一来一直都是钦天监的官员,世袭多个朝代至今,擅长占星、观水。
如今国内几个天文学大佬不是唐家人,就是唐家的弟子,只是这个唐家向来不会抛头露面,更不会跟这群牛鬼蛇神搅和在一起。
如今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真是古怪得很。”
“而且之前就听说过,唐家这一辈出了一对龙凤胎,极为出色,却极少有人见过那对兄妹。”金希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落在唐婉清的身上。
祝龙眉头一皱,从这对唐家兄妹刚才走进来他就发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按理说唐婉清和唐英卫是龙凤胎,应该长得很像,可偏偏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更古怪的是,这个唐婉清简直就是金希儿的翻版,两个人五官和神态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那个唐婉清该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之类的吧?”宋汐也发现了这一点,心直口快地说了出来。
金希儿眉头微蹙,回过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骆云龙。
骆云龙恰好也看向了唐婉清。
大概是大家的目光太犀利了,唐婉清抬起头,向他们看过来。
她莞尔一笑,一双眼睛温柔似水,含情脉脉。
看到这一幕,祝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上一世,杜菲菲经常这么看向自己。
而上一世,他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祝龙撇向身边的骆云龙,果然,骆云龙脸上露出一副傻子般的表情,呵呵傻乐着跟唐婉清挥了挥手。
“瞅什么瞅,去那边坐了!”金希儿一巴掌呼在了骆云龙脑门上,然后扯着他去了旁边的沙发。
这个时候,又有人三三两两进入了会客厅,不一会儿,这个会客厅就坐满了人。
这些人大致可以分成三类,一类就是像祝龙、周逸这样搞刑侦的,有私家侦探,还有已经退休了的刑警。
这样的人很好辨识,他们都是双眼锐利有神,习惯性地上下打量一个人。
而且彼此疏离,似乎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愿。
第二类则是像骆云龙和尹归澜这样赫赫有名的风水世家出身的人,他们的视线往往不会停留在人身上。
更多的是去打量房间的构造,内部的陈设,以及窗外的景物。
而且他们都自恃清高,和别人说话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第三类就是真正的神棍了,也不知道这个陶和心是从哪里挖掘到的这些人,有抱着个水晶球的,也有手里捏条蛇的,还有玩塔罗牌的。
这一类人都聚集在一起说说笑笑,像是在开一个巨大的pARtY。
就在这个时候,轮椅吱吱嘎嘎的声音响起,只见三个人走进了会客厅。
坐在轮椅上的,就是目前陶氏集团的老总,也是这一次寿宴的主角陶和心。
之前新闻媒体上一直报道说陶和心虽然年近八十,但身体依然硬朗,在集团更是亲力亲为,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陶和心脸色十分憔悴,眼窝深陷,看上去身体状况堪忧。
站在陶和心身后为他推轮椅的是陶和心的侄女陶文嘉,另一位则是这座山庄的管家李兴,大家都叫他李叔,之前安排大家入住的也正是他。
陶和心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面无表情,一双眼睛黯淡无光,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将死之人的味道。
“我把各位召集到这里,是想要各位帮我寻找我父亲留下的遗物,那遗物是我母亲所有,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有人能够寻找到,我愿意拿出陶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相送。”
这一句话顿时在会客厅里掀起轩然大波,陶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得是多少钱啊!
“不过我这里的线索并不多,我只知道那东西就在这座宅子里,应该是一个四方的小匣子,匣子不大,大概也就一张A4纸的大小。”
说到这里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原本大家以为陶和心要寻的是传闻中的古代珍宝,或者是通往那条稀有金属矿脉的秘密通道,没想到最后要找的只是一个小小匣子。
这个小匣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会让陶和心宁可付出陶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看着大家脸上古怪的表情, 陶和心的侄女陶文嘉说话了:“那匣子里装得是我奶奶写给我爷爷和几位叔伯的信,对于你们来说一文不值,对于我们陶家却非常重要。”
陶文嘉虽然这么说,可大家脸上的疑惑完全没有减少。
几封信哪里值那么多钱,分明就是在骗人。
就在大家把思路都集中在那个虚无缥缈的匣子上的时候,祝龙却发现那个李叔总是若有似无地向他们这边看过来,似乎是在打量自己。
第79章 诱饵
“另外关于这座爱蕾丝山庄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我们在二楼西侧尽头的房间设立了餐吧和咖啡厅,各位想要休息可以去那里,享受美食和咖啡。
每到午夜山庄的钟声就会响起,钟声响了之后,任何人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请无论如何都要呆在房间里,否则后果自负。
另外,东侧的地下室是小小少爷陶弘时的房间,房间外会有一个牌子,请不要闯入,打扰小小少爷的休息。”
李叔看向陶和心,陶和心满意地点点头。
“一会儿为各位备下了晚宴,还请各位赏脸光临。”陶和心缓慢地说:“如果有任何人,有任何发现都可以通过山庄各处的内线电话通知我,我的内线号码是000,只有第一个找到匣子的人才能获得我提供的奖金,只有一个人。
祝各位在爱蕾丝山庄玩的愉快。”
说完,陶和心就被陶文嘉推离了房间。
陶和心一走,房间就炸了锅,大家纷纷交谈,而内容多半是关于那个匣子,以及匣子里真正藏着的东西。
“你们觉得那个匣子里会藏着什么?”周逸问。
“会不会是钥匙或者信物之类的。”宋汐说:“也有可能真的是信件,只是信件里藏着更多更重要的内容。”
“还有可能是藏宝图,标注着宝藏真正的位置。”骆云龙一脸兴奋地说。
祝龙发现金希儿并没有参与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而是在低头沉思。
“怎么了?”祝龙问。
“让我更加疑惑的并不是匣子里的东西,而是陶家那位小小少爷陶弘时,他为什么要住在地下室那种地方?按照当年乔娜阿姨结婚生子的时间来计算,这位陶家的小小少爷如今也有十二三岁了,谁会让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生活在这种鬼地方,还是地下室?”
“还有一个让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祝龙眉头紧锁,看向窗外,这个时候雾气升了起来,外面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那就是为什么午夜之后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
这个爱蕾丝山庄有太多秘密了,我如今只希望,我们能平安离开这个鬼地方。”
晚宴是在爱蕾丝山庄一楼的宴会大厅举行,陶和心和陶文嘉都没有露面,全程都是李管家在主持。
晚宴的菜色很丰富,味道也很不错,只是宴会上的人都各怀鬼胎,注意力也都不在食物上。
祝龙注意到,不少人已经私底下结了盟,组成了一个个小团体,一同寻找匣子,然后再均分奖金。
还不到一个小时,宴会厅基本已经走空了,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开始在爱蕾丝山庄进行搜寻。
周逸见祝龙他们几个还在优哉游哉地喝咖啡,心里有些沉不住气:“你们倒是悠闲,别人都开始行动了,咱们可不能落后啊。”
骆云龙白了他一眼:“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个人脑子不行,现在看来我的感觉一点都没错。
这爱蕾丝山庄虽然是栋五层的小楼,但是大小有限,结构也不太复杂,房间虽然不少,但是那种重要的东西应该也不会藏在客房之类的地方。
所以能搜索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你到底想说啥?”周逸只觉得骆云龙说话转弯抹角,让人更加着急。
“他是想说,陶和心定然已经将可能藏着匣子的地方找了个遍,陶和心再怎么说也是陶家的人,他比我们更加了解这栋山庄。
如果连他都没有找到,就说明匣子一定不是放在明面上。”祝龙替骆云龙回答了周逸。
“这地方会不会有什么暗室?”
“也许会有,但我们不知道通往暗室的路,想进也进不去。”宋汐直接给周逸泼了一盆冷水。
“那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就坐在这儿等到后天船来接我们,打包回家喽?”周逸有些泄气地说。
“东西还是要找的,只不过不是他们那个找法。”祝龙微微一笑,他发现自己还挺爱看周逸这种毛毛愣愣,着急的模样:“你有没有想过,陶和心为什么找来这么一群人?
找私家侦探倒是好理解,毕竟侦探观察能力敏锐,可能会发现一些常人无法发现的细节,继而洞察到物品藏匿的地点。
可风水师和占卜师这些人呢?
陶和心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找来这么一群人在自己家的山庄挖地三尺翻东西,他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也许醉翁之意不在匣子。”
“你的意思是,陶和心说要找匣子只是个诱饵?”金希儿瞪大了眼睛。
“或者说,他只是拿匣子当抛砖引玉的那块砖,玉还藏在他怀里没有露出来呢。”
就在这个时候,宴会厅响起了清脆的掌声:“好一个抛砖引玉!”只见唐家的兄妹竟然也没有离开宴会厅。
“不错,我们也觉得这个陶和心一定另有目的,只是这个老狐狸尾巴藏得深,还让人摸不到头绪。” 唐英卫笑着说,他的一双眸子落在祝龙身上:“我叫唐英卫,请问您……”
“祝龙。”祝龙和唐英卫简短地握了一下手,两个人的眼神相对,都竭力隐藏着自己真实的情绪。
“你们现在有什么线索了吗?”唐婉清压低了声音问:“其实我们俩倒是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祝龙和宋汐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倒是周逸有些急切:“发现了什么?”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从我们之前呆的那间会客厅,到这间宴会厅,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不止一面铜镜,而这铜镜的位置很不寻常。”
骆云龙听完唐婉清的话,立刻在房间里寻找铜镜,果然,就看见在宴会厅四角的阴暗处都有铜镜,只是这些铜镜都比较小,又和墙壁的雕花融合在了一起,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一般人家,尤其是陶家这种商贾之家,挂镜子为了聚财可以理解,可是很显然陶家挂镜子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聚财,因为这些镜子的位置非但不会增长运势,反倒会招来邪气。
加上之前这座山庄所处的地理位置,和附近地势的风水。
我们怀疑,陶家很有可能是在利用这栋山庄养尸。”
第80章 黑色大门
“养尸?开什么玩笑?”说这个话的自然是这一群人里最不信邪的周逸。
祝龙挺理解周逸的,如果不是自己重生了,要是有人跟自己说这种话,估计自己的第一反应也是对方在胡说八道。
宋汐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祝龙。
祝龙也搞不懂养尸这一类的事儿,不过骆云龙和金希儿是知道的。
骆云龙摇摇头:“这个地方从风水角度来看,确实是极佳的养尸之地,可是我想不明白,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尤其是像陶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干嘛要养尸。
要是真想养,就自己偷偷默默地养被,为什么还把咱们这一群人叫到这里来?
这种事情有必要搞一个观摩会吗?”
“这一点也正是我们想不明白的地方。”唐家的兄妹似乎也是非常迷茫:“总之,大家都要小心,这个地方一定不安全。”
祝龙他们几个离开了宴会厅,就在爱蕾丝山庄四处转转,熟悉熟悉地形、环境。
爱蕾丝山庄虽然一共有五层,但是真正能够活动的范围不算大。
一楼除了进门的大堂之外,就是一个会客厅和一个宴会厅。
二楼西侧是临时设置的餐吧和咖啡厅,东侧基本都是客房。
三楼西侧有一个很大的书房,像图书馆一样,里面有成千上万的书,如果匣子是藏在书房里,估计这群人得日以继日地找个一两个月。
除了书房还有娱乐室和茶室,还有一个小型的会议室。
四楼则是陶家自己的房间,目前陶和心和陶文嘉各占一间,而其它房间,有的和楼下客房的装潢一样,只是房门上挂着名字。
从名字上来看,应该都是归属于陶家的兄弟姐妹。
另一些则是有特殊的装修风格和陈设,应该是经常来爱蕾丝山庄住的人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另外,还有几间专门给孩子住的房间,只是房间的风格都比较沉闷,让人心生压抑。
为了方便大家寻找匣子,房间的门都开着的,大家可以随时进去翻找物品。
可祝龙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房门是紧锁着的。
那个房间的大门非常与众不同,整个爱蕾丝山庄的门都棕桃木色的,门的四周镶嵌着金属的花纹,看上去既是中国的特色,又带了点异国风情。
而眼前这个房间的大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而且这个大门是黑色,纯黑色,和旁边的安全楼梯几乎融为了一体。
若不是上门的锁眼清晰可见,只怕极少有人会察觉这就是一扇门。
“里面那个房间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刚好这个时候李管家到了四楼,祝龙直接问了他。
李管家摇摇头:“从山庄盖好之后,这个房间的门就一直都是紧锁着的,我们都没有那个房间的钥匙,只有陶苍建先生本人能打开这扇门。”
祝龙走到那个房间的外面,那扇门紧闭着,一点缝隙都没有,可是祝龙隐隐听到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而且那个声音似乎是诡语。
但因为听得太不真切了,祝龙耳朵都快贴门上了,也没听出个所以然。
之后他们又上了五楼,五楼是李管家和这个山庄其他工作人员的休息区,除了房间,五楼还有一个玻璃花房,在南侧。
房间的屋顶和四壁都是玻璃制成的,里面养着各种珍奇的花朵和植物。
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是冬季了,但花房里闷热无比,大家只呆了几分钟就赶紧离开了花房。
几个人参观完整个爱蕾丝山庄的房间之后,时间也已经晚了。
这个时候,山庄的钟声响起。
祝龙仔细想想,他们在整个山庄里都没有见到过钟,这钟声又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也许是从那扇黑色大门后面的房间里传出来的。”金希儿幽幽地说。
大家都侧耳倾听,没错,这个钟声就是从四楼尽头的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我们先回去吧。”周逸说:“李管家不是说,钟声响了之后千万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吗?咱们赶紧回去吧。”
祝龙点点头,毕竟第一天到这个鬼地方,最好还是慎重点的好,他们先把女生送回了房间了,然后三个人一起往自己的房间走。
当他们踏进房间的一瞬间,刚好最后一声钟声停止。
祝龙关门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走廊里升起了一股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地占领整个山庄。
祝龙走到窗台边,看向黑漆漆的窗外,他记得山庄下面有一圈路灯,可这会儿透过窗户什么都看不见,很显然山庄已经彻底被大雾笼罩。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没有人能离开。
祝龙低头沉思,他记得上一世爱蕾丝山庄寻宝这件事儿挺轰动的,而且两天之后,前往山庄的侦探和风水师都平安归来,身上还揣着陶氏集团给他们大笔的丰厚的奖金。
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危险才对。
忽然一声惊雷般的声音,打断了祝龙的思路。
祝龙一惊,再回头一看,不过是骆云龙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
他长出了一口气,躺在了床上,他原本以为自己在骆云龙和周逸两个人交叠的呼噜声中会睡不着,谁知道五分钟之后他也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陶和心独自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自斟自酌。
他看向窗外的浓雾,宛若欣赏一副抽象派的油画,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忽然,陶和心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响起,陶和心缓缓放下酒杯,拿起电话,电话另一端传出一个阴晦、低沉的声音。
“你准备好了吗?”
陶和心微微一笑:“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
对方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你最好祈祷一切顺利。”
陶和心看了一眼摆放在书桌上的镜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漂亮的外国女孩和一个有些腼腆的中国男孩手牵着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两个人相视一笑,画面十分温馨。
陶和心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镜框的玻璃:“会顺利的,我的计划万无一失。”
第81章 诡语法器
祝龙虽然很快睡了过去,但是他睡得并不踏实,忽然他惊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表,凌晨三点。
祝龙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准备再次入睡,却听到外面走廊里传出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正在外面的走廊上走动。
这个时间了,会是什么人?
祝龙趴在客房大门的猫眼上向外看去,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祝龙正在疑惑,忽然猫眼一黑,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难道是走廊里停电了?祝龙摇摇头,打了个哈欠,回到床上准备继续睡。
可当他的头刚粘到枕头上的瞬间,一股寒意像电流一般,快速从自己的脚底蔓延到自己的头顶。
他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麻酥酥的恐惧。
走廊没有停电,从猫眼看出去之所以是一片漆黑是因为有人也正趴在猫眼上,向他们房间里窥探。
祝龙腾地下了地,再次跑到门边,顺着猫眼看过去,可这回,外面又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祝龙的这一番折腾,倒是把骆云龙给吵醒了。
“我说祝龙,你大半夜的吓折腾啥,再不睡天都亮了。”
“你先别睡!”祝龙直接把骆云龙薅了起来:“我记得之前咱们在那家斋菜馆的时候,你说你可以用咒符做成小人,去帮你窥探一些不方便进去的地方,你现在能不能再做几个小人出去帮咱们探探风?”
骆云龙先是点点头,又要摇了摇头:“能倒是能,但是在这里够呛。”
祝龙被骆云龙说得晕头转向:“怎么个能法,又为啥够呛?”
“符我倒是带了一大堆,但在这种鬼地方,干扰太多,我很难操控这些小人。”
“再说,我们骆家的咒符向来不能外传,一旦这些小纸人落在了他人手里,比如 尹归澜那种败类的手里,很有可能会通过咒符去破解我们家的一些秘密。
你到底怎么了?大半夜的抽风?”骆云龙哈欠连连,但祝龙的异常表现又把他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外面的走廊上好像有人在走动。”
“有人?”骆云龙顿时彻底精神了:“你的意思是,钟声响了之后出去也没什么问题?”
祝龙耸耸肩:“这我可没说,我只是听见了外面有脚步声,但是人是鬼,不确定。”
“你是不是傻,鬼哪来的脚步?”骆云龙也侧耳倾听,确实有细微的脚步声,就在走廊里来回走动。
他看了祝龙一眼:“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祝龙有些迟疑:“出去就算了,要不开门看看?”
骆云龙点头:“我看行。”
两个人走到了门口,打开门,一起探头向外面看去。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忽然,祝龙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好像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凉丝丝的,可他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估计是咱俩睡觉睡懵了。”骆云龙回到自己床上,一转眼就又睡过去了。
祝龙躺在床上,心里却觉得不踏实,他闭上眼睛想睡觉,却总感觉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忽然,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看,他猛地张开眼睛,顿时一惊,还真有人在盯着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逸站在了自己的床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而他的双眼眼白尽失,只剩下黑洞洞的眼仁,脸上还挂着扭曲的狞笑。
而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尖刀,一刀直接向祝龙刺了过来。
周逸这一刀速度极快,但祝龙好歹上一世干了那么多年刑警,身体素质和意识再怎么也比周逸强。
他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一刀。
周逸刀狠狠刺下,却没扎中祝龙,刀卡进了弹簧床垫的弹簧里,居然一时之间拔不出来了。
祝龙趁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向下一磕,可不想周逸并没有因为吃痛而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周逸,你tm是疯了吧?”祝龙大吼。
周逸被祝龙这一吼,还真的停止了攻击,可他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他的头在不停地震颤,口水也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终于,周逸抽出了尖刀,再次向祝龙砍过来,祝龙飞起一脚,直接踢中周逸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都踢飞了出去。
而周逸下落的地点,刚好是骆云龙的床。
骆云龙这个人起床气极重,而且最讨厌睡觉被打扰,刚才被祝龙的弄醒了,心里就不怎么痛快,结果还没睡上几分钟,就又被生生砸醒了。
他眼睛都没睁,骂骂咧咧地说:“你们俩大爷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然后迷迷糊糊从枕头下面抽出两道符,指尖一弹,不偏不倚,刚好命中祝龙和周逸的脑门。
祝龙被骆云龙这如同飞镖的咒符一砸,只感觉眉心生疼,眼冒金星。
而周逸被这么一砸,顿时没动静了,整个人跟个面板一样,直愣愣地脸朝下倒在了地板上。
这个时候,祝龙发现,一个小虫从周逸的耳朵里爬了出来。
祝龙手疾眼快,拿过周逸之前握着的尖刀,一刀刺中那虫子,顿时,虫子化成一滩难闻的血水。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祝龙彻底没了睡意。
他把周逸翻了过来,只见这货摔得满脸是血,看着都疼。
祝龙正琢磨着周逸是不是昏过去了,要不要掐人中给他弄醒。
紧接着,周逸的鼾声再次响起。
祝龙一愣,敢情这家伙是又睡过去了啊!
祝龙费了很大劲,把周逸抬上了床,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把尖刀从地上捡起来,这把尖刀很显然不属于他们仨任何一个人的,可是他们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把尖刀。
祝龙仔细端详这把尖刀,只见刀把上居然有很多文字,而这文字竟然和《诡闻录》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祝龙顿时心里一惊,难道说这把尖刀和诡语碟还有星玉一样,也是《诡闻录》中的某种法器?
不可能,这种东西定然是被藏得很好,怎么可能会被周逸随手找到?
祝龙心里有些乱,还是说有人故意把这把尖刀放到自己房间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找到?
第82章 浴缸里的长发
第二天早上,周逸竟然是第一个醒的,他一醒就嚎了起来:“我靠!这地方果然闹鬼,我昨晚做梦,我被好几个鬼给揍了,没想到是真的!
祝龙,你别睡了!你快起来看看!”
祝龙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周逸这幅狼狈的模样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周逸哪里还有当年意气风发的校学生会主席的模样,只见他鼻青脸肿不说,脑门上还剩下一半骆云龙贴的符纸。
脸上的血倒是已经干涸了,可是被他自己蹭得左一块,右一块,十分滑稽。
这个时候骆云龙也醒了,不由得抱怨:“你们俩昨天大半夜的折腾什么玩意?还让不让人睡了,我强烈要求换房间!”
“换你大爷啊,骆云龙,是不是你干的,你看看,这咒符,这屋就你有,你昨晚趁着我睡着了都干什么了?
不行,你得给我说清楚了!”
三个人闹腾成了一团,好在这个时候宋汐和金希儿也下楼来了,只是两个人都愁眉不展:“你们三个都别闹了,出事儿了。”
出事儿的地点就在宋汐和金希儿的隔壁,昨天晚上,两个女生虽然回了房间,可还是总觉得不太安全,睡得不踏实。
宋汐本来觉就轻,加上换了地方,感觉浑身像被蚂蚁咬了一样的不舒服。
忽然她听见隔壁传来了一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宋汐心里觉得古怪,就走到了房间门口,顺着猫眼看出去,外面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可紧接着,又传来哗啦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破碎掉了的声音,伴随着碎裂的声音,似乎还有一声低沉的呼救。
这个时候金希儿也醒了,还好两个人都很胆小,没敢开门。
但因为出事儿的房间就在女生房间的隔壁,两个房间是共用同一个阳台的,金希儿提议,要不要通过阳台去隔壁看看。
于是宋汐打开了房间通往阳台的落地窗,一开窗,外面全是浓雾,让人几乎窒息。
宋汐走到阳台,她发现隔壁房间的灯是亮着的,但窗帘是拉紧的,而这会儿隔壁又没有声音了。
宋汐敲了敲窗户:“我们是住在隔壁的,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房间里依然没有回音,宋汐正准备会自己的房间,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的声音,听上去似乎上了一些年纪:“没什么事儿,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
宋汐一听没事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赶紧把窗户关闭,窗帘也拉好。
金希儿问:“怎么样?隔壁什么情况?”
“没什么,只是打碎了一花瓶,睡觉吧。”
于是两个女生再次爬回了床上,可是过了一会儿,金希儿突然问:“咱们的房间不都是客房吗?为什么咱们房间没有花瓶?”
这个问题一问出,两个女生都不寒而栗。
在早些时候,大家都彼此参观过房间,宋汐还记得隔壁房间住的是两个神经兮兮的女生,年龄和她跟金希儿差不了几岁。
而且她还清楚地记得,隔壁的房间和她们的房间一模一样,当时她还调侃地说:“这些客房应该都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吧。”
既然宋汐和金希儿的房间里没有花瓶,隔壁房间,哪里来的花瓶。
宋汐心里放不下事儿,她再次推开落地窗,走上阳台。
而这个时候,隔壁已经熄灯了,但窗帘有一个小小缝隙。
宋汐趴在窗户边,顺着缝隙看进去,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一支蜡烛,放在房间的梳妆台前。
而其中一个女生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她的动作十分机械,一下一下,不停地梳。
而这个时候,宋汐发现,那个女生正透过镜子,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宋汐吓坏了,赶紧回了房间,她赶紧把窗户牢牢锁好,窗帘也拉死了。
“没事儿吧?”金希儿见宋汐慌慌张张的:“要不我去看看?”
“别去了!赶紧睡觉!”两个女生再次回到床上,只是过了许久,两个人都没睡着。
那个阴森的笑容一直萦绕在宋汐的脑海,作为警校的学生,连面对歹徒她都没怕过,但这一次,她真的觉得恐怖了。
“金希儿,你睡了吗?”宋汐小声地问。
“没……”金希儿虽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可是小时候在陶家经历过那样诡异的婚礼之后,对陶家也有着天然的恐惧。
“咱们俩……要不睡一起?”
“好啊!”金希儿立刻抱着被挤上了宋汐的床,两个人女生最后就这么彼此相拥着终于睡着了。
早上,宋汐被门外的吵闹声吵醒,她一看,已经天亮了。
她喊醒了金希儿,两个人走出房间,就看见隔壁房间的大门大敞四开着。
而里面原本住着的两个女生都不见了。
可地上、墙上、床上,到处都是血迹。
“你们看看这里!”
大家随着声音走进浴室,只见浴室的浴缸里全都是头发。
宋汐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前一天,那个女生坐在镜子前梳头发的画面,不禁不寒而栗。
于是赶紧下来找祝龙他们一起去看看。
祝龙一进那间客房,就听见了两个女生惊恐万分的声音:“别!别过来!不要!”
这应该是她们死前魂魄脱离身体的刹那间留在这个房间里最后的遗言,化成了诡语,在这个房间里不停地回荡。
祝龙摸向口袋里的诡语碟,金希儿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做出了一个制止的眼神。
祝龙回过头,看见李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而他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看向自己。
祝龙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很显然两个女生已经死了,但是尸体不知去向。
这个房间一共只有两个出口,一个是大门,另一个就是通往阳台的落地窗。
可无论是大门还是落地窗,都非常干净,没有一丝血迹。
如果有人搬运这两个女生的尸体,定然会在门口或者阳台留下血迹。
然后祝龙走进了浴室,果然,浴缸里全是黑色的头发,一大团,看上去极为瘆人。
如果按宋汐的说法,其中一个女生一直在梳头,这些头发确实有可能是她留下的,可是这个发量未免有些太惊人了吧,就算把一个人的头发都剃光,也未必会有这么多头发。
“我看啊,是这两个人故弄玄虚,想把我们都吓走,好独吞奖金吧!”尹归澜那阴柔的声音响起:“这门窗的锁都没有被破坏,很显然是她们自己离开房间的,我看我们就不要理会她们,没准到了中午,她们自觉没趣,自己就出来了。”
第83章 分团伙
不少人觉得尹归澜说得确实有些道理,而且这房间虽然到处都是血迹,却几乎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确实更像是一场恶作剧。
而且寻找宝藏的时间不多,大家很快就散去了,最后竟然只剩下了祝龙他们几个。
“那个尹归澜说得多少有点道理,如果那两个女生真的死了,尸体总不能自己走出去吧?”周逸也看了一圈现场,没发现什么太大的疑点。
“怎么不能?”一个人打断了周逸,周逸一听这个声音就不痛快。
“我说二位什么唐家大小姐、大少爷,你们是不是没什么事儿做了,天天跟在我们几个屁股后面插话,你们觉得有意思吗?”周逸翻了一个大大白眼。
祝龙不禁暗笑,而金希儿干脆就笑了出来。
唐婉清没理周逸,而是走到了骆云龙面前:“你是内行人,应该知道,如果陶家真在这个地方养尸,那两个女生死了之后从这里走出去并不奇怪。而真正奇怪的地方在于,这两具尸体到底去了哪?”
祝龙点头,唐婉清说的没错,这个山庄就这么大,能藏匿尸体的地方应该不多。
除了那扇黑色不让进的大门,就是阴森恐怖的地下室,以及那间小小少爷自己的房间。
在就是外面,这会儿雾气正浓,想要抛尸,定然要把尸体拖到比较远一点的地方。
可是真的走远了,在这样的迷雾之下,想找回来就很难了。
除非,杀害这两名女生,并将尸体带离爱蕾丝山庄的人,就是原本生活在这座山庄里的人,对这一带极为熟悉。
这样嫌疑犯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另外一个疑点就是尸体是如何被搬运出去的?
虽然李管家告诉大家过了午夜十二点就不能离开房间了,但是想不被人发现就把尸体运出去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大家房门上都有猫眼。
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大家至少都会通过猫眼向外窥探。
如果尸体真的是自己离开了,也未必完全不会被人发现。
这件事实在太诡异了,祝龙又想到了口袋里的诡语碟。
不过连骆云龙都不远使用自家的咒符,自己若是贸然使用诡语碟,不但会暴露身份,还有可能将身边的宋汐他们也带入危险之中。
祝龙在沉思的时候,骆云龙倒是和唐家的这对兄妹聊开了,只见唐婉清就站在骆云龙面前,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这对骆云龙来说简直太受用了。
骆云龙从小到大身边没几个女的,接触最多的就是金希儿,可偏偏金希儿和宋汐一样,都是在大老爷们堆里长大的。
不但没什么女生温柔如水的气质,还跟骆云龙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
骆云龙看着唐婉清,就仿佛在看一个温柔如水、小鸟依人的金希儿,而这简直就是他梦想中的金希儿。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唐婉清歪头看着骆云龙。
而骆云龙一直是一副花痴脸,完全都没有在听唐婉清说话,他正要应下来。
金希儿却直接打断了骆云龙:“什么怎么样?我们已经有团队了,而且已经有五个人了, 很抱歉,已经开团了,出门右转不送。”
“别这样,希儿,人多力量大,人多主意也多……”
“我就是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分摊奖金,怎么样啊?”金希儿瞪了骆云龙一眼,眼神颇为威胁。
可谁知道骆云龙跟个傻子一样,挠挠头:“你跟宋汐还有周逸不也是第一次见吗?怎么?唐家兄妹是陌生人,他俩就不是陌生人了?”
“那能一样吗?”金希儿瞪着骆云龙,觉得这家伙脑袋是实心的吗?真是不开窍。
“要不这样,人唐大小姐也明确说了,想跟你组团,那不如就你跟他们组团去,我们这队伍多你不多,少你也不少。”周逸见唐婉清明显目标就是放在骆云龙身上,心里也有些气恼。
“也对哈。”骆云龙竟然把周逸的话给当真了:“你们有希儿就行了,咱们就兵分两路,分头行动,回头奖金一起分不就完了。”
“滚滚滚,谁跟你一起分!”金希儿彻底被骆云龙给气到了,一转头,直接跑了。
宋汐见情况不妙,赶紧去追金希儿。
“咱们也走啊!”周逸拉扯了一下祝龙。
祝龙没说什么,他只是再次打量了一下唐家兄妹,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他没说什么,拍了拍骆云龙的肩膀。
而骆云龙完全没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你们……你们这都怎么了?”然后他再次看向唐家兄妹:“我也不知道他们今天都吃错什么药了,算了,不理他们了,我跟你们走。”
金希儿虽然嘴上总是说骆云龙这里不好,那里也不好,是个累赘,之前也是对他各种嫌弃。
可毕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吵吵闹闹,但还真没在什么事儿上有过真正的分歧。
见骆云龙被那个唐婉清彻底带跑偏了,金希儿心里竟然拧着劲儿的难受,她跑开一方面是不想继续在那看骆云龙和唐婉清相互递送的暧昧小眼神,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表现得这么愤怒实在有些丢脸。
金希儿只顾着一股脑地跑,等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地下室。
爱蕾丝山庄的地下室有两个区域,一边是酒窖,另一边则是那位神秘的小小少爷陶弘时的地盘。
金希儿环顾四周,很显然她不是在酒窖里。
大概是因为刚才被骆云龙气糊涂了,下楼的时候跑错了楼梯,这会儿,她看见自己面前有一扇大门,门上都暗藏着咒文,这些咒文都在表达一个意思:“非请勿进!”
金希儿转身想要走,可忽然,她听到了一阵奇妙的歌声,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头晕乎乎的,有一种莫名的愉悦感。
“来啊!到这里来,你就不会觉得痛苦了!”在歌声中她还听到一个声音在召唤自己。
金希儿抬起头,只见那扇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露出七彩灿烂的光芒,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就站在门的后面,向自己招手。
我才不稀罕什么骆云龙呢,老娘有的是男人追。金希儿看着那张俊朗的脸孔,不由得嘿嘿傻笑了起来。
喂帅哥!真该死,你怎么长得那么像我一个朋友啊!是我的发小,一个混蛋人渣!金希儿伸手去想去触碰那光芒,可紧接着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自己拖进了那扇大门,而门也砰地一声,再次关闭。
第84章 强大的观察力
宋汐追到楼下,却发现金希儿不见了,这个爱蕾丝山庄只有两条楼梯,而她是顺着金希儿下楼的楼梯一直跟随在她身后的,可是她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正在宋汐有些着急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喊自己,她一回头,发现金希儿刚好从楼梯上走下来。
宋汐微微有些惊讶,金希儿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后去了,那条楼梯虽然是通往每一层楼梯间,但是楼梯和楼梯间之间都有一扇铁门,只要打开或者关闭,都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可刚才宋汐追金希儿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声响,也就是说金希儿应该不会跑到某一层的楼梯间里去。
宋汐正怀疑地看着金希儿,而金希儿却一把拉起宋汐的手:“那个骆云龙真是气死我了!你说那个唐婉清能看上他什么啊?”金希儿拉着宋汐,吧啦吧啦说个没完。
宋汐暂时放下了心里的疑问,然后带着金希儿先回去,免得祝龙他们几个着急。
这个时候,祝龙和周逸也刚好走下来:“我们先去山庄外面看看。”
这会儿,山庄外面的雾气更浓了。
祝龙在山庄外绕了一圈,他走到了案发现场的窗台的楼下,然后抬头向上看过去。
山庄的举架比较高,虽然只有五层,可总高度还是比城市里的普通住宅要高出很多。
如果是从三楼的窗户向下跳,应该会在窗台下的地面留下脚印或者其它痕迹,这是这里很干净,别说脚印了,连个石子儿、小树叶什么的都没有。
这也就排除了尸体是从窗户被带离案发现场的。
既不是窗户,也不是大门,
就在祝龙琢磨着尸体到底会如何被人带出案发现场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一个人正在案发现场所在的房间,正从窗户边缘向下看过来,而他的表情,异常的惊恐、不安。
祝龙微微一笑,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不动声色地带着大家回到了山庄,然后让周逸跟金希儿先去餐吧找个位置,点杯咖啡。
而他拉着宋汐慢慢走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递给了宋汐一个眼色。
宋汐立刻心领神会,敲了敲门,尽可能用最甜美的声音说:“不好意思,有人吗?我的充电器坏了,请问你这儿有苹果的数据线吗?”
过了好一会儿,门咔嗒一声开了,一条数据线从门缝递了出来。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祝龙的脚卡进门缝,猛地一推。
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带进房间,扔到床上,而宋汐则是跟着进了屋,把门推上锁死。
被祝龙揪住的正是之前在案发现场向下看的男生,他年龄不大,也就是二十左右。
祝龙环视了一下房间,只见房间里十分凌乱,行李箱就摆地上,很显然在他们进来之前,男生正在打包行李,准备跑路。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男生被祝龙揪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捂着脖子不满地大吼。
祝龙顺手拿起门口小餐台上的一把水果刀,刀在指尖快速地旋转:“也没想干什么,就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你,如果你回答的不错呢,我们就会离开,可如果回答的不那么满意呢……”
祝龙把手里的水果刀像飞刀一样抛了出去,水果刀刚好扎在男生两腿之间,离他的蛋也就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男生顿时脸色苍白,哇哇乱叫了起来。
“你们!你们!我要报警!”
“报啊!”祝龙把插在桌上还在充电的手机扔到男生怀里:“别说这里信号时有时无,就算你信号是满格的,这么大的雾,只怕也没有警察敢来。”
“你们……你们这是在犯罪!”男生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祝龙乐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昨天死了两个女生,今天连尸体都没影子了,我在想,如果我把你杀了,尸体会不会也自己凭空消失?”
男生一双眸子阴郁地看着祝龙:“你想知道什么?”
“我比较想知道,你是怎么害死那两个女生的?”
“我没有害她们。”男生虽然斩钉截铁地回答,可是他的眼神闪烁,有些心虚地看向地面。
“是吗?你真的没有害她们吗?”祝龙玩味一笑。
“我这个人只有一个优点,能观察到身边发生的每一个细节,而且过目不忘。”祝龙的双眼盯着男生:“昨天到达山庄的时候,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在船上你站在靠近船头的船舷,当时你是在观察船上的人,你需要找一个目标,一个看上去不那么精明,又很容易轻信别人的目标。”
“很快,你发现了那两个女生,她们一个抱着水晶球,一个拿着塔罗牌,两个人都有些神经质,却十分单纯。
于是昨天寻宝的任务发布之后,你就第一时间去找到了她们两个,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明明是坐在靠近窗台边的沙发,而那两个女生是坐在靠近大门口的沙发。
为了第一时间和她们结盟,你故意提前走到大门口,然后跟随两个女生一起去了宴会厅,目的就是要在宴会的时候和她们坐在一起。
你长得不算帅,但外表看上去文质彬彬,而那两个女生,应该都没有什么恋爱的经验。
宴会上我注意到你一直在跟其中抱着水晶球的那个女生献殷勤,很显然那两个女生误以为你是对她们有兴趣,她们俩的表情都十分暧昧。
而且她们平时身边应该没有什么志同道合的人,她们之所以会来爱蕾丝山庄,也许只是渴望能跟同类在一起。
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当时送我们的朋友回房间的时候,我看到你也送两个女生回了房间。
我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你应该跟两个女生说,十二点的宵禁只是在糊弄大家,因为十二点一过,陶家的宝藏才会真正显现于世,而陶和心让大家找的所谓匣子只是一个障眼法。
或者你和两个女生说,这个十二点的宵禁是陶和心设下的一个考验,是要看看这群人中有没有真正敢于打破常规,真正有胆量的人。
不管你说了什么,很显然两个女生表示了赞同和相信。”
男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他突然在自己的身上一顿乱摸:“你是在我身上按窃听器了吧?”
祝龙心里暗笑,看来自己猜得确实没错。
第85章 照片里的诡脸
“你应该和两个女生相约,等你房间的室友睡着之后,你就偷偷留出来和她们汇合,让她们去一个地方等你。
两个女生并没有怀疑,于是午夜过后,她们打开了门,准备出去,而这个时候,死神找上了她们。
所以不要说什么她们的死和你无关这种侮辱大家智商的话,你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儿,对吧。”
祝龙从男生的两腿之间抽出了水果刀:“那么现在我的问题来了,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将要发生的事情,你曾经来过这里吗?”
男生看着祝龙手里的刀,不禁吞了吞口水。
“我想你也见识到我的观察能力了,你觉得你现在编个谎话可能瞒得过我吗?”
男生不禁低下头,两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裆部,生怕祝龙真的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命根子给断了。
“我没来过这里,是我爷爷,四十年前他曾经来过这里。”
祝龙看了一眼宋汐,宋汐立刻坐在了男生身边,一双大眼睛看向男生,里面写满了关心和安慰。
祝龙心里不禁笑了起来,宋汐的演技是越来越精湛了。
“没关系,你可以说给我们,我们也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宋汐柔声地说。
男生看了看宋汐,又看了看祝龙,长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儿我也是听我爸说的,毕竟是四十年前,那个时候我爸也不过十来岁。
我爷是个白事先生,在当地也算名气不小,谁家有白事,都会提着鸡来找我爷。
后来有一天,有一辆小汽车突然停在了我家门口,那个时候小汽车都是稀罕货,街坊邻居都围着看。
我爸以为是又有哪个富贵人家来找我爷爷去帮忙办白事,谁知道进去了才之后,是陶家邀请我爷爷去参加陶家的寿宴,顺便帮忙寻点东西。”
“看来过了四十年,陶家的手段如出一辙啊。”祝龙冷笑。
“之后我爷爷就去了,大概也是两三天之后就回来了,只是他什么都没寻到,但陶家还是给奉上了厚礼,我奶奶和我爸也都没当回事儿,毕竟陶家有钱,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我爷爷回来是回来了,但多多少少有些不对劲。
我爸说感觉我爷好像经常会忘事儿,那个时候我爷也不过三十多岁,还不至于得老年痴呆,但他好像就是记不住以前发生的事儿了,尤其是他小时候的事儿。
我奶跟我爷是青梅竹马,两个人一个大院长大的,我奶还偏偏是那种喜欢有事儿没事儿唠叨唠叨小时候的人。
我爸说我爷以前也特喜欢跟我奶追忆往昔,可自从打陶家回来,他好像就变了一个人,每当我奶说起小时候的事儿,他总是不搭腔,表情也很怪异。
就这样大概过了几个月,家里的气氛也随着我爷的的健忘变得越来越诡异。
我爸说,我爷经常好几个小时蹲在家门口,看来来往往的车辆,眼神时而游离,时而阴森,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且他还经常在街上突然拉起别人家的小孩,咯咯咯地诡笑,搞得附近带小孩的邻居都躲着我爷爷走。
我爸说那个时候全家人都提心吊胆的,我奶甚至怀疑我爷中邪了,去寻了道士来给我爷驱邪。
可谁知道,道士一进门,我爷就像是疯了一样,对那个道士又打又咬,把他的脸都给啃花了。
再之后,我爷死了,他是跑进郊外的山里,又从山上坠落悬崖而死。
我爸是在差不多一周之后才找到我爷爷的尸体,当时全家人既悲伤于爷爷的丧生,又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到最后,大家都有些害怕我爷爷。
当然,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之后我爷爷的尸体停在了当地的灵堂,我爸和奶给我爷爷守灵。
最恐怖的事情发生在守灵的第二天午夜。
我爸当时很困,快要睡着了,忽然他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而那个声音竟然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人在用指甲挠棺材的盖子。
很快我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两个人都惊恐万分,因为我爷不但坠崖而死,还被警方带去进行了尸检了,可以说,他绝对是死得透透的,没有啥生还的可能。
我爸和我奶太害怕了,就叫来邻居帮忙看看。
邻居就缓缓打开棺材,没想到,棺材盖子刚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棺材盖子砰地一声自己掀开了,一只庞然大物从棺材里窜了出来,冲出了大门,以转眼就不见了。
过了许久,邻居才惊魂未定地问我奶奶,刚才跑出去的是什么,是一只猴子吗?
我奶和我爸当时完全都吓傻了,他们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从棺材里跑出来,只是他们向棺材里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我爷的尸体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口空空的棺材。”
“之后这件事儿一直成为了悬在我们家人心里的一个事儿,几年前,我奶去世的时候,我去帮忙整理我奶的遗物,在我奶的遗物里,我找到了一张我爷当年来爱蕾丝山庄的时候拍的一张类似合影的东西。
据说是我爷去世之后,不知道什么人寄过来的这张照片,我现在还带着这张照片呢。”男生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右边最边上的这个就是我爷。”
祝龙和宋汐一起向照片看过去,照片上大概有二十来人,和如今在爱蕾丝山庄的人数十分接近。
他们这二十来人是站在爱蕾丝山庄的正门的地方进行的合影,虽然是黑白照片,但也能看出来当时的光线不算好,似乎也有很大的雾气。
忽然,祝龙的视线落在照片后面的山庄上,一个恐怖的画面映入眼帘:“这个人你们看像谁?”
祝龙指着山庄四楼最边缘的一个窗户,只见那个窗户里有一张苍白的人脸,正恶狠狠地盯着山庄门口正在合影的人。
“这个人好眼熟啊。”宋汐正琢磨着,忽然她后背寒毛都立起来了:“不会吧,她该不会是?”
祝龙同样恐惧地点点头,只怕宋汐猜得没错,在爱蕾丝山庄一进门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看过那个人的巨幅画像了,就挂在大厅的墙壁上。
窗户里的人正是这座山庄真正的主人,陶苍建的妻子,爱蕾丝。
可如果这张照片真的是四十年前拍摄的,爱蕾丝为什么会出现在照片里,要知道,那个时候她已经死了差不多近十年了。
第86章 失踪的书
“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张照片上?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或者仅仅是一个和爱蕾丝长得十分想象的女人,恰好出现在这里?”
祝龙点点头,宋汐的质疑确实没有错,毕竟陶苍建和爱蕾丝有不少儿女和子孙,当中有长得和爱蕾丝十分相似的,也并不是不可能。
“这么说,你为了解开你爷爷当年死亡的真相,才来爱蕾丝山庄,并且害死那两个女生的?”祝龙质问。
男生摇摇头:“我并不是有意要害死她们的,只是,说实话,我也有点不太相信那个李管家说的话,我感觉他一定是在骗人,可不是光我这么想,好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男生连连解释:“而且就算我不提议,我估计那两个女生也未必就会乖乖呆在房间里。毕竟她们对陶家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是相当感兴趣的。
而时间就是金钱,我们只能在这里带三天两宿,而且先找到的人才能赢,我想没有什么人会真的浪费晚上的时间睡大觉吧。
就算她们昨天晚上没有离开房间,也很可能会在今天晚上离开房间,我其实只是加快了她的脚步而已。”
祝龙和宋汐交换了一个眼色,男生说的没错,在这个山庄里的人,每个人其实都是潜在的竞争关系。
“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并不是为了奖金而来。”祝龙转着手里的水果刀,一双眼睛犀利地看向男生。
男生畏惧地缩了缩脖子:“我确实不是为了奖金,毕竟有了我爷爷的事儿在前,我知道,陶家的钱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就算有能力拿,只怕也未必有命花。
我来这里其实是要寻一本书的。”
“一本书?”
“对,我奶奶临死前和我说过,当年我爷爷之所以会答应陶家的邀请,前往爱蕾丝山庄,是因为他听说会有不少高人也会去。
我奶说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其实不太懂什么风水、殡葬这些,而当年那个的世道,也是不让搞这些牛鬼蛇神什么的。
当时我奶家附近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道观被砸了之后就无家可归,流浪街头。
没事儿还总被人拎出来批斗、关牛棚什么的。
我爷爷看他可怜,有时候给他送口饭、送口水,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那个老道士没事儿总给我爷爷讲讲青囊之术。
我奶说我爷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却对那道士讲得上了心,听入了神。
再之后那个道士病了,病得还挺严重,临死前赠与了我爷爷一本书,让他定要好好保存,轻易不要给别人看。
道士死了之后,我爷爷就小心翼翼地藏着那本书,他以为他瞒得很好,但毕竟跟我奶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那点小九九,我奶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奶说那本书不厚,挺薄一本,但上面写满了她不认识的文字,里面她就记得一个字,大概是这么写的。”男生随手拿过一支笔,在纸上勾勒出文字。
祝龙一看这文字,脸色顿时一黯,这个男生虽然写得很不准确,但他也看得出,这个字正是《诡闻录》封面上的那个闻字。
“我爷藏着那本书藏了很久,藏了足足十年,但是这十年,他也从未看懂过那本书,可那本书就像是藏在他心里一根刺,让他无法释怀。
所以,当他听说陶家的寿宴会邀请很多高人参加,我爷爷心动了,他想,会不会寿宴上有人能看得懂他的这本书。”
“于是他带着书来到了爱蕾丝山庄。”
“正是如此。”男生点点头:“但是在回家的时候,我奶奶检查过我爷爷的行李,他并没有把那本书带回来,那本书不见了。”
“会不会是他把书送给了别人?”宋汐问。
“那不可能,我爷爷把那本书视为珍宝,绝对不可能送给别人。
所以我爸和我奶都猜测,一定是这陶家的寿宴上,有什么人刚好认识这本书,又想占为己有,才对我爷爷下了什么手脚。”男生眼神一亮,脸因为愤怒变成了红色。
“不过,在陶家的地界上,会有人什么人下手脚呢?
我猜没准就是陶家的什么人做的,也许陶家一开始就知道我爷爷藏着这本书,所以才想方设法让他参加这个寿宴的。”
“你怎么确定是陶家动的手脚?宴会上那么多人,随便什么人都有可能下手。”
男生诡异一笑:“你们是怎么来参加这个寿宴的?”
祝龙和宋汐都一愣,有些搞不懂男生的意思:“我们当然是接到了邀请函啊。”
“你们没有在网上填写申请表?”
“什么申请表?”祝龙和宋汐越听越糊涂。
“差不多一个月前,陶家在一个非常有名的玄学网站上放了一个帖子,帖子的内容大概就是陶家将邀请一批人来爱蕾丝山庄参加陶和心的寿宴,并邀请他们来寻找陶苍建留下的宝藏,奖金更是十分丰厚。
当时很多人都提交了申请,我也是其中一个。
而我当时提交这个申请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奖金,而是当时在那个帖子用了一个非常诡异的背景,背景并不是网站默认的背景图案。
那个背景是深蓝色的,后面有密密麻麻的字。
当然大部分的字我都看不懂,但是在那些字当中,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和我爷爷当初那本书上一模一样的文字。”
诡文,祝龙不禁捏紧了拳头,这个陶家果然和诡语者有关系。
“你能给我看看那个网站吗?”祝龙问。
男生摇头:“那个帖子的截止日期早都过了,帖子也被删掉了,不过我当时截了一个图片,就是这个。”
男生把手机递给了祝龙,祝龙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就感觉仿佛有一万只蚂蚁正爬上自己的后背。
没错,就是诡文,而且这些诡文所写的内容是:“如果你能看懂这些文字,就来爱蕾丝山庄吧,这里能解开你想要知道的一切的谜题!”
第87章 迷雾来人
祝龙脑袋里仿佛炸开了一个惊雷,这句话到底是写给谁的,是写给和自己一样的诡语者的吗?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诡语者?他们隐藏在什么地方,又是为何而存在?
宋汐发现祝龙的神色不太对劲儿,暗暗踢了他一脚。
祝龙长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填写了这个网站上的申请才来的吗?”
“应该是吧,至少我,还有死的那两个女生都是。”
“可是申请的人应该不止这二十来个人吧?陶家又是什么筛选标准呢?”
男生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申请表上的问题都很奇怪,里面有一个问题我印象很深,说如果你最爱的人去世了,你有一个让他\/她复活的机会,但可能会付出非常大的代价,你会这么做吗?”
“你当时填写的是什么?”
“我填写的是当然是要让她复活了,哪怕让全世界毁灭。”男生回答。
祝龙略微有些惊诧,眼前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男生,居然会做出什么极端的回答。
“不过……”祝龙看了一眼脚下乱七八糟的行李箱:“你这么着急逃离这里,该不会是已经找到你要找的书了吧?”
“当然没有,要是那么容易找到,我爷可能也就不会丧生了。
只是那两个的女生的死把我吓到了,我感觉这里可能……很危险,我不想再继续呆在这里了。”
男生的表情十分怪异,很显然他没有说实话,两个女生会死,应该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是被别的事情吓到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会把这个男生吓得准备立刻逃离这座山庄?
祝龙心里暗暗疑惑。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出去看看。”祝龙把水果刀重新放回餐台上,然后和宋汐走出房间,临走的时候,他对男生冷笑:“我劝你别报什么希望,地方恐怕眼下没人能离开了,除非你真的不想活了,否则,留在原地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男生直勾勾地看着祝龙,很显然他的内心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没有被说破,就依然抱着一丝希望。
当祝龙将他最后的希望刺穿,他终于像一只露了气的气球,颓废地看向雾蒙蒙的窗外。
祝龙和宋汐下了楼,发现大厅聚集了不少人,他们似乎正在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这个时候同样在大厅的周逸和金希儿跟祝龙挥了挥手。
“什么情况?”祝龙问。
周逸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被那个尹归澜说中了,那两个女生回来了,说房间里的血迹和头发都是她们搞出来的恶作剧,就是为了吓唬大家的。”
“回来?”祝龙有些惊讶:“从哪回来?”
“谁知道她们之前是躲在什么地方了?反正是从外面回来的,估计是跑到外面的什么地方躲起来了,真是无聊。”
这个时候大厅通往外面的门是敞开着的,外面的雾已经变成了接近奶白的颜色。
祝龙忽然明白了,那个男生之所以想要逃跑,是因为他从三楼阳台的落地窗看到了雾气之中,正在慢慢靠近山庄的那两个女生。
而他也心知肚明,从雾中走出来的这两个女生,绝对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两个女生了。
可她们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两个女生已经摆脱了围观追问的人群,顺着楼梯走了上来,她们和祝龙他们几个擦肩而过。
可祝龙明显感觉到,两个女生脸上的表情在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有了非常微妙的变化。
“我们现在去哪?”周逸问。
“去书房。”祝龙回答。
祝龙走进了陶家的书房,这里说是书房,其实称得上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了, 里面的书非常多,包罗万象。
很显然曾经有一本《诡闻录》出现在了爱蕾丝山庄,而且消失了,那本《诡闻录》到底会在什么地方?
祝龙心里有一种预感,只要找到那本《诡闻录》没准就能够解开陶家的秘密。
只是那本书真的会藏在书房里吗?
就在祝龙他们几个埋头翻书的时候,陶和心的侄女陶文嘉款款走进书房,她身穿了一件红色的落地晚礼服,身材凹凸有致,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将她洁白的脸颊衬托得更加完美。
陶文嘉年龄也不小了,可是身上有一种女人独有的韵味,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陶文嘉走到书架前,很熟练地拿下了几本书。
然后她看向祝龙:“你们要找什么书吗?我对这里比较熟悉,可以帮你们。”
祝龙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官方假笑:“只是随便看看,没准这书房里会有什么关于匣子的线索。”
陶文嘉做出一个了解了的表情,只是她摇摇头:“这里大部分的书我都看过,如果你们想在这里找线索,只能说希望非常渺茫。”
陶文嘉正要走出书房,就见站在门口的宋汐突然大声说:“这里好多书上文字都让人看不懂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会写出这么古怪的文字。”
陶文嘉脸色一滞,然后微微一笑,故作淡定地问:“哦?是什么样的书?能让我看一看吗?”
宋汐俏皮一笑:“我也记不得了,这里这么多书,我都是随手拿起来看几眼就放下,那里还记得是哪本。”
陶文嘉点点头,可是她的眼神落在宋汐正在翻看的那一排书架上,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等陶文嘉走远了,宋汐才走到祝龙身边:“你觉得这个陶文嘉有没有问题?”
祝龙冷笑:“只怕这个陶家上上下下都有问题。”
“不过,宋汐,你觉不觉得金希儿有点不太对劲,她的表情和神态,都不太对劲。”祝龙低声问。
这个时候金希儿正在拿架子上的书,离两个人有一段距离。
“哪不对劲儿?”宋汐眯起眼睛看向金希儿,忽然想起今天在楼梯上追金希儿的时候产生的奇怪的现象,再联系从雾中走出的两个女生,以及之前那个男生讲述的关于他爷爷的故事。
宋汐顿时脸色大变。
“不会的!”宋汐斩钉截铁地说:“不会的,不会的!”她死死捏住了祝龙的胳膊,一双眼睛祈求地看着祝龙,希望也得到她的肯定。
祝龙摇头:“我不知道真正的金希儿在哪,但我可以确定,我们眼前的这个绝对不是金希儿。”
这个时候,金希儿恰巧转过头来看向他们俩,脸上露出一个诡异无比的微笑。
第88章 猕猴岛
这个时候周逸喊:“我有点饿了,要不咱们几个先去吃饭?”
祝龙他们几个去了二楼的餐厅,这个时候饭口已经过了,餐厅里几个人,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打扫。
祝龙拿了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到一边的餐桌边吃,他的视线环顾餐厅,墙壁上挂着的一幅老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祝龙走过去,这章照片居然拍摄的就是林海湖和爱蕾丝山庄所在的这个小岛,而且是在冬天拍摄的。
湖面没有结冰,却也并没有厚厚的迷雾,只有一层淡淡的水气。
小岛上白雪皑皑,却在阳光下充满了勃勃生机,和如今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幅照片是一个老外拍摄的。”一个正在擦地板的老大娘见祝龙看这幅照片看得入迷,就走过来说:“只是这照片拍得有年头了,差不多是百年之前。”
“这座小岛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这座小岛吗?”
“是啊,你是不是完全想不到这小岛以前居然是这么个样?”大娘讽刺地笑了一声:“以前这座小岛叫做猕猴岛,岛上有无数只猴子,猴子多到不怕人。
我们家祖上是渔民,靠在林海湖上打鱼为生,每当我们的船靠近猕猴岛的时候,猴子就会从四面八方跑出来迎接我们。
那时候,我爷爷总会在船上带一些瓜果梨桃,就往岸边一放,猴子就会过来吃。
那些猴子很通人性,手指又灵活,渔民经常会到猕猴岛上晒鱼网。
吃了渔民食物的猴子就会来帮忙整理渔网,甚至还有猴子会补渔网,补的技术一点都不比人差。”
“可为什么这个岛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些猴子呢?”
“谁知道了,后来这个岛就卖给了陶家,他们来了一大堆人,在这儿附近又是勘探,又是拍照的。再后来就来了一大群工人,开始上山这里挖一下,那里挖一下,搞得鸡犬不宁的。”
大娘连声叹气:“越来越多的工人到我们这儿来了,有盖房子的,有挖水渠的,即便午夜也时常能听到岛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别说岛上的猕猴了,就连湖里的鱼也都被吓跑了,很多都顺着暗河游到别的地方去了。
再之后,就来了一个黑瘦的高个子男人,和一个和颜悦色的老头,他们在陶家的簇拥之下一起登了岛。
他们在岛上呆了大概四五天,当他们走了之后,这个湖就开始起雾了。
最开始还是稀薄的雾气,后来雾越来越浓。
开始只是每年深冬下雪前后会有雾,后来就变成整个冬天都雾气不散,甚至夏天也有雾。
湖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条像岩石一样的大鱼,不少人家的渔船都被大鱼给撞翻了。
慢慢的,大家就不捕鱼了,主要是湖里也见不到鱼了。
在我十来岁的时候,我爸就把渔船卖了。
当时正好岛上的山庄也盖好了,陶家招工人,我爸妈就到岛上来工作了。
如今我爸妈已经回去养老,我还有我儿子都在这里工作,只是我儿子负责楼上的客房区而已。”大娘摇摇头:“要说这陶家确实是作孽,但他给我们的薪水很丰厚,要靠打鱼,我们还过不上现在的日子,唉……”
大娘连声叹气,她正要提着水桶离开,祝龙叫住了他,他手机里拍了之前那个男生钱包里的老照片。
“这些人您认识吗?听说五十年前,陶家也举行过一次寿宴,当时也有不少人到了这座山庄。”
大娘扬了扬眉毛:“五十年前?这里差不多每十年就会举行一次像这样的宴会,每次都是在冬天,差不多这个时节吧,也就是十月末,十一月初。
只是每一次来的人都不一样,人都挺杂的。
而且每一次都发生怪事儿。”大娘脸色稍微一沉。
“什么怪事?”
“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反正都是一些小事儿。
我们平时也在山庄干活,伺候陶家的人,陶家的人逢年过节都会来山庄,但也没发生过什么怪事,可一到那种十年一次的宴会,就一定会发生怪事儿。”
“大娘,既然咱们话都说到这里了,我想跟你打听打听陶家那个小小少爷陶弘时,我们来这里大半天了,也没见到他人影。”
大娘顿时脸色一变,眼神里划过一丝恐惧,然而,她很好地掩饰了过去,露出了一个讪讪的笑容:“虽然我们在这里工作,可小小少爷平时都在地下室,他爸妈死得都早,陶先生又对他过于溺爱,所以平日里脾气有些大。
小孩子嘛,脾气大一些倒也是正常的。”
“哪里正常?”这个时候一个拎着垃圾桶的四十来岁女人走过来:“我不是说你,整个山庄也就你觉得他正常。”
大娘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她看向祝龙:“你别听她胡说,有钱人家的小孩有点脾气怎么不正常?”
女人哼了一声,提着垃圾桶下了楼。
祝龙不动声色地喝完咖啡,等女人倒完垃圾回来,他就把女人堵在门口,拉到了楼梯间。
“大姐,我刚才听您说那个陶家的小小少爷陶弘时,您了解多少?”
“你又是什么人?我干嘛要和你说这些!”女人白了祝龙一眼,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祝龙不动声色地递出了两张百元纸钞,女人收了钱,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说陶弘时吗?那个孩子就是古怪得很,你知道他父亲陶文磊吗?就是陶家大小姐跟入赘上门的家庭教师生的孩子。
当时有传言,说那个家庭教师之所以能进陶家的门,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陶苍建的私生子,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而已。
这么算起来,那名家庭教师和陶欣蕊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了,啧啧!”女人脸上居然带着一种兴奋:“之后陶欣蕊竟然还怀孕了,陶苍建知道这事儿气得差点没给陶欣蕊拿刀砍死。
好在那名家庭教师苦苦哀求,最终陶苍建才放了他们一条生路,只是之后禁了陶欣蕊的足,不让她出门,只能呆在山庄里。
什么禁足啊,其实就是被陶苍建给软禁起来了。”
第89章 丈夫是个病秧子
“之后陶欣蕊就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陶文磊,这个陶文磊从小就体弱多病,是个病秧子,加上陶欣蕊非常的溺爱这个孩子。
站着怕摔了,躺着怕咯到。
我妈那时候给陶文磊当保姆,她说她就没见过养得那么精细的男孩子。
陶文磊就是在这山庄里长大的,他从来没去过外面,当然,他娘也不会让他去。
可人嘛就是这样,你越不让他干嘛,他就偏要干。
在陶文磊二十多岁那年,他终于决定离家出走。
那时候陶欣蕊每个月就要去见一次投资经理,于是陶文磊就趁着他妈不在家的机会,偷偷溜出了山庄,去了外面。
陶欣蕊回来发现陶文磊不见了,都要急疯了,让人四处去寻找,甚至还报了警。
我们谁也不知道陶文磊去了哪,他失踪了差不多三个多月,回来时候整个人状态非常的差。
你要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病秧子,这回倒好,一回家,连床都起不来了。
陶欣蕊也信不过我们,把我娘都给撵了出来,她自己一个人亲自照顾陶文磊,只可惜这么做也没啥用。
我估计陶文磊的这病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再怎么照顾也都是白搭。
就这样,陶文磊就又在山庄里呆了两三年,那个时候他也算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可就陶文磊那个样子,谁能嫁给他啊。
可听说陶文磊离家出走的时候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姑娘,只是那姑娘也嫌弃他是个病秧子,没理会他的追求。
也不知道陶欣蕊用了什么手段,还真把那个姑娘给领回来了,在之后两个人就举行了婚礼。”
祝龙点头,看来女人口中陶文磊看上的姑娘,估计是金希儿妈妈的朋友,那个乔娜阿姨。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也不知道陶欣蕊给了那姑娘多少钱,婚礼办得跟葬礼一样,那姑娘还是笑呵呵地嫁进来了。
结果婚礼一结束,陶欣蕊就安排人,将陶文磊和那姑娘一起带到了山庄。
陶文磊也就算了,毕竟他从小是在这里长大的,外面的市面见也没见着多少。
那姑娘可就不一样了,这种地方,手机没信号,没网还没电视的,年轻人谁能呆长久。
那姑娘似乎呆了一阵突然想明白自己可能是被骗了,就哭着闹着要出去。
可嫁都嫁了,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出去。
陶欣蕊就把她关在四楼最里面的房间里,天天派人看着她。
而婚礼结束之后,陶文磊好像就病得更重了,反正我在山庄就没见到他过。
听人说,他都起不来床了,天天就是躺着,身上都冒尸臭味了。
我们都以为陶文磊活不了几天,谁知道他就那么苟延残喘地活了两年多。
差不多在结婚的第二年,那个被骗的姑娘是彻底死心了,被陶欣蕊放了出来。
陶欣蕊不在的时候,就让那姑娘去照顾陶文磊。
我就在走廊里见到那姑娘一次,她看上去很憔悴,那个黑眼圈哟,跟个熊猫似的。
哎哟,想想也是造孽,那么漂亮个姑娘,一结婚就守活寡,这玩意谁能受得了。
要是真死了也行,就这么半死不活的拖着,好好的青春年华就这么给拖没了。”
“后来呢?”祝龙感觉这个女人说话越来越跑偏,可是她说得实在是来劲儿,他也不怎么好打断她。
“再后来可就有意思了,那个姑娘居然有了身孕,你说这事儿稀奇不稀奇,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居然还能做那事儿。
我们私底下也猜,陶文磊肯定是不行了,估计是那个姑娘见自己丈夫就这么一天天躺着,也实在是忍不住了,没准就是在山庄里找了哪个年轻小伙当了情人。
别看我们这个地方荒郊野岭的,但小伙和小姑娘都水灵灵的,一点都不比你们城里的差。
陶欣蕊知道自己儿媳妇有身孕了,非但没怀疑,反倒高兴得不得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这事儿被陶苍建给知道了,我们都以为陶苍建能高兴呢。
谁知道陶苍建给了陶欣蕊两个巴掌,给她打得,哎呦,那脸,肿得跟个小山一样。
陶苍建打完陶欣蕊还是去探望了那个姑娘,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什么,反正聊玩出来,陶苍建就吩咐我们好好照顾那个姑娘,千万不要出任何岔子。
第二年,陶弘时就降生了。
说来也巧,陶弘时降生的前一天,他父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就感觉,好像是他父亲死了转生到这个孩子身上一样。”女人又咂咂嘴,似乎是因为这事儿实在太邪乎了,她讲得自己都有点害怕。
“陶弘时这孩子跟他爹一样,也是体弱多病的,小时候我们轮流看着他,每次我看他的时候,感觉他好像随时都会断气,可是过了一阵又能自己挺过来。
那个孩子实在太难伺候,我们就想把这个工作推给孩子她妈。
谁知道那姑娘脾气倔得很,别说让她照顾孩子,她连看都不乐意看那个孩子一样。
而且每次她抱孩子的那个表情,我可学不上来,那眼神就好像要杀人一样。
我当时也劝她,我说姑娘啊,人可得往前看,以后你可就是当妈的人,不说什么为母则刚,再怎么也得对得起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啊。
谁知道那姑娘也是邪性,我说完这话,她就看向我,然后放声大笑,那笑声,太瘆人了,我现在都还记得。
她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擦擦眼泪,然后就说我我什么都不懂,不要瞎跟着掺和。
你说我这是不是狗咬吕洞宾,里外不是人了!”女人有些气愤地说。
“突然有一天,那姑娘消失不见了,我们猜测可能是她受不了了,跳湖自杀了,也有说她是跑了,谁能在这种地方继续呆着啊。
之后我就被派去给陶弘时做辅食什么的。
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家里姊妹众多,也算是阅娃不断,可是像陶弘时那样的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第90章 后背的鳞片
“那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倒不是说有什么问题,他的身体应该是健康的,只是孱弱了一些,非常瘦,弱不禁风的,脸色也是非常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但那个孩子真是怪得很,就好像是孩子的身体里住了一个大人似的,尤其是那个神态,老气横秋的,让人看着心里都直害怕。
我带过那么多孩子,还没见过哪个孩子眼神里有那么多内容的。
小孩的眼睛不都应该是清澈、单纯的吗?
而且他从一岁多就会说话了,压根就没有牙牙学语那个阶段,一张口就是一句完整的话。
当时山庄里的人还说什么是神童,我看啊,哪里是神童,没准就是被什么脏东西给上身了。
总而言之,那个陶弘时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后来,他就一直在山庄里,本来还是在四楼的儿童房,可后来他就说他不喜欢儿童房,要搬到一个安静点的地方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才不过三岁,你说一个三岁的孩子,哪里会来得那么多想法。
我们还以为陶欣蕊不会同意呢,谁知道陶欣蕊立刻安排人,把地下室的房间全都清理了出来,没过多久,陶弘时就自己搬过去了。
而且他不许任何人进他的房间,包括陶欣蕊。
这山庄的地下室我去过一次,阴森恐怖的,别说一个孩子了,大人都在里面呆不了几分钟。
可谁知道这个陶弘时真就住在地下室了,除非是陶苍建喊他,否则他从来不从地下室里出来。
你说这孩子本来身体就不怎么样,又常年呆在暗不见光的地下室里,啧啧!”女人再次摇摇头。
“另外还有个特别邪门的事儿,我都没跟别人说过。”女人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又不说话了。
祝龙心领神会,他又递过去两张钞票。
女人美滋滋地收下了,然后继续说:“大概是在陶弘时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他生病了,病得很厉害,偏偏那天陶欣蕊又没在家,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山庄里是有内线电话的。
平时大家有事儿都会打内线电话。
那天晚上,我是在山庄里值班的,我正要睡觉,内线电话就响起来了。
我当时还纳闷,家里的祖宗们都没在山庄里啊,大半夜的能是谁给我打电话。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结果没想到居然是陶弘时,说实话,我们平时根本都想不起来山庄里还有他这号人物。
我当时心里虽然有疑虑,但还是下了楼,毕竟人家是主子,我就是个奴才嘛。
我下了楼才知道原来是陶弘时病了,病得非常严重,他整个人都在发烧,而且烧得特别厉害,都烫手。
当时他已经昏倒在房门口,地下室的大门是开着的,我听见里面传出来很多恐怖的哀号声,就像是有鬼要从地下室里爬出来一样。
我当时也不知所措,就把他背到了我的房间。
他当时烧得太厉害了,我给他吃了两粒退烧药,想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擦擦酒精降温。
可谁知道,当我把他衣服脱下来的时候我都吓傻了,只见陶弘时的后背上居然有一排鳞片一样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长这种东西。
我当时心里就有一个念头,会不会陶弘时之所以会住进地下室,就是因为他身上的鳞片,因为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身上有这种古怪。
我当时坐在那里,吓得不得了,你说万一陶弘时醒了之后发现我知道了他身上的秘密,会不会就杀了我灭口。
于是我想赶紧把他的衣服穿上,谁知道这个时候他醒了。
他犀利地看了我一眼,我感觉他一眼就把我给看穿了,他知道我想什么。
于是他冷笑了一声,那个声音根本就不是一个五六岁孩子能发出来的。
他坐起来,幽幽地看着我,说,你不用害怕,我身上的这是一种遗传病,我爸身上有,我身上也有,搞不好如果以后我有了孩子,我孩子的身上也会有。
然后他就从床上爬了下来,让我给他弄点吃的。
我自然也不敢怠慢,赶紧去厨房给他煮了个面条,他吃完之后就自己回到了地下室。”
“这件事你还和别人说过吗?”祝龙问。
“哎呦,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可不是那种随便嚼舌根的人,不过我感觉这事儿陶家的人都心知肚明。
要不当初为啥陶苍建要打陶欣蕊,估计就是因为陶苍建知道家里又会诞生一个怪胎,所以才要打她,这种丑事,啧啧。”女人一边抠着牙,一边饶有兴致地说。
“这张照片里的人你以前见过吗?”祝龙把手机给女人看一下。
女人摇摇头:“这照片可够老的了,有年头了啊,这种事儿你问我不行,你得问老邵。”
“老邵是谁?”
女人瞅着祝龙又不说话了,祝龙赶紧又递上纸钞,女人呵呵一笑:“你等着,我把垃圾桶送回去,我领你去。”
女人领着祝龙去了五楼的花房,进了花房再往里走,里面居然有一个小隔间。
她没敲门,而是直接从房间门框子上拿下来一把钥匙,用钥匙把们给打开了。
那是一个非常小的单人间,房间里到处都摆着紫罗兰花,而在房间最里面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老人,看上去差不多有七八十岁的样子。
“老邵,有个人想见见你。”
老人费了一番力气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哦?是谁啊?”他上下打量了祝龙,很显然他并不认识祝龙。
“就是这个小伙。”女人一脸鄙夷地看着老邵。
祝龙又悄悄塞给女人一张纸钞,女人讪讪一笑:“你们聊,我餐厅那边还有活要干呢!”说完,她就走了。
“坐,随便坐!”老邵有些局促不安地说,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进过这个小隔间了。
祝龙坐在了床边:“邵大爷,我想问问,这张照片上的人,你见过吗? ”
祝龙把手机递了过去,邵大爷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副眼镜,看了许久,他的眼眶竟然微微有些红。
第91章 传闻中的龙鳞甲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祝龙:“你是从哪里弄来这张照片的?”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照片,请问您认识最右边的这个人吗?”
祝龙指向那个男生的爷爷,邵大爷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微微一笑:“你找他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知道五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说五十年前吗?”邵大爷看着屋子里盛开的紫罗兰,有那么一瞬间,祝龙感觉他的眼神里好似突然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只是这温柔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鹰一般犀利的眼神落在祝龙身上。
“五十年前的事儿,我还真有些记不太清了呢,不过我小时候的老师就跟我们经常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还好,我每天都要写日记,也许我的日记里记了五十年前的事儿,你等我一下,我找找。”
说完,邵大爷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大箱子,他掀开箱子盖子,只见里面全是一个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五十年前,是拿本来着?”邵大爷蹲在地上,一本一本地翻。
祝龙不知不觉地就靠近了那个大箱子,和邵大爷一起向里看过去。
可就在祝龙探头过去的一瞬间,邵大爷突然从箱子里抽出一把刀,挥手直接砍向祝龙。
好在祝龙从一开始就觉得这邵大爷眼神不善,多有防备,一直留着一个心眼,观察着邵大爷的一举一动。
当邵大爷挥手的瞬间,他已经向后退了半步,一把握住邵大爷的手腕,向下一压,就听嘎吱一声响,邵大爷的手一松,刀应声落地。
邵大爷冷笑一声,他拿过桌上的一个酒壶,打开盖子向唯一的门上一泼。
酒洒在大门上,顿时门上事先就写好的咒阵被激活,那些咒阵的符号就像花房里的藤蔓,瞬间就爬满了整个隔间。
顿时房间里原本的家具、床、墙壁全都消失了,而祝龙脚下长出了无数紫罗兰花。
可这些紫罗兰,就像是一只只手,死死握住祝龙的腿脚。
这个咒阵是一个幻阵,会将人困在一个幻境里,就是无法逃脱。
祝龙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邵大爷,居然会有如此厉害的阵法,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只是邵大爷这会儿似乎也紧张得要死,他双手握着刀,刀尖对准着祝龙,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整个人也紧绷得在崩溃的边缘:“你到底是谁?你都知道什么?你是陶家派来的人吗?”
祝龙顿时明白这个邵大爷为什么如此紧张了,他一定是隐藏了什么天大秘密,生怕被人发现,而最害怕的,恰好就是他身处的陶家。
“我谁也不是,我只是陶和心寿宴请来的一个客人,虽然我不知道您在害怕什么,但我可以确定,我一定不是你恐惧的来源。”
“别跟我咬文嚼字的,你是谁?你不是陶家的人又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我说过了,这是我朋友的一张照片。”
“朋友?我放你马个屁,我看你的朋友是叫陶苍建吧。”说完邵大爷一刀刺过来,祝龙的腿动不了,只能抬手一挡,刀刺歪了,却还是扎进了祝龙的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祝龙忍着疼,直接用手掌捏住刀刃,生生夺下了邵大爷的刀。
鲜血顺着祝龙的手臂和掌心一滴滴落下,碰到鲜血的紫罗兰,居然瞬间就蔫了,原本眼前的一大片紫罗兰花海,以祝龙为中心,快速地消散。
随之消散的还有咒阵,原本的墙壁和家具再次慢慢浮现而出,幻境就这么被破掉了。
祝龙把刀扔在了地上,随手拿起了挂在床头的毛巾,按压住自己掌心的伤口。
邵大爷极为震惊地看着祝龙,嘴唇翕动了半天:“你该不会是诡语者吧?”
祝龙没有说话。
“看来传闻是真的,诡语者的鲜血能够破解一切咒阵。”邵大爷的表情相当激动,像看一只稀有动物一样地看着祝龙。
他再次蹲下,在箱子里翻了半天,最后翻出了一本薄薄的书,递到了祝龙的面前:“这本书,你应该看得懂吧?”
祝龙一愣,没想到这本书竟然就是《诡闻录》,邵大爷居然会藏着一本《诡闻录》。
“这本书,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祝龙接过《诡闻录》,这是第十二卷,而背景图案的法器是一个铠甲,在《诡闻录》里被称为龙鳞甲。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邵大爷的表情有些微妙:“你等一下。”
邵大爷把两盆紫罗兰花搬到房间的门口,然后从门口的架子上拿出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紫罗兰花上。
只见这些紫罗兰就仿佛被施了什么魔法一般,快速地生长,很快就把整个门都爬满了。
“这样就没人听得到我们说话了。”邵大爷望着那些紫罗兰花,露出一个相当满意的表情。
然后又从架子上拿了一个小瓶子:“这里有止血的药,我先帮你敷上。”
邵大爷把药粉洒在祝龙的肩膀和手掌上,祝龙顿时感觉一阵清凉,确实好受了不少。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诡语者了呢,因为已经整整五十年了。”邵大爷脸上竟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然后他把药瓶放回了架子上,从箱子里掏出一个日记本,只是这个日记本不是黑色的封皮,而是金色的。
他打开了日记本,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和之前男生钱包里的照片竟然一模一样。
“五十年前,那是陶家在这座山庄举办的第一次聚会,邀请了当时小有名气的一些风水师和驱鬼师,我也是被邀请的人之一,照片上右边第三个人就是我。”邵大爷指着照片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帅气的男人说。
祝龙有些意外,既然邵大爷就是当年来参加聚会的人之一,他又怎么会留在山庄,藏在这个花房的小隔间里?
邵大爷惨淡一笑:“我也是那一批人里,唯一活下来的,然而即便我活了下来,却也没能走出爱蕾丝山庄,没有走出这一片诅咒之地。”
第92章 抬棺
“那五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祝龙急切地问。
“五十年前,我们一行人二十六人,受到了陶家的邀请前往爱蕾丝山庄,受邀的人大多心怀鬼胎,各有目的。
而我当时来这里的原因还算单纯,我是想看看林海湖这边,由骆先生发现的龙脉。”
“你说的该不会是骆景先?”祝龙问。
“没错,就是他!当时我子承父业,在我家当地从事风水先生这个工作,当时资历尚浅,很多东西都还在学习。
而我父亲是骆景先的崇拜者,他搜集了很多骆景先的书,还说有朝一日一定要去林海湖那边看看骆先生寻得的龙脉。
只是我父亲那个时候已经罹患癌症晚期了,别说去林海湖了,就连下楼都费劲。
当时陶家前来邀请我的时候,刚好是我父亲去世的周年祭,我当时感觉,就好像是我父亲有在天之灵,要我代替他去林海湖那边看看一样。
于是我同意了陶家的邀请,来到了爱蕾丝山庄。
可是刚到林海湖畔,我就已经大失所望了,这里确实有一条龙脉,而湖中心的小岛恰好就是怀龙吐珠,是个绝佳的风水宝地。
但是好好的龙脉被人用一条毫无用处的水渠生生把龙头斩下,而这个爱蕾丝山庄其实又等于把怀龙吐珠一分为二,都是非常不吉的行为。
我听说当年陶家是花了重金请骆景先先生来这里看风水的,可为什么最终这里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真的是让人十分不解。
于是带着好奇,我踏上了驳船,来到了这座小岛。
当时岛上还不像现在这么迷雾重重,虽然也有雾,但感觉是湖上的水汽凝结的雾气,十分柔和,反倒让人心情异样的舒畅。
之后我们就被安排在山庄里住下,晚上晚宴的时候,陶苍建本人亲自出现在宴会厅,他说邀请大家来一方面是久仰各位的大名,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请大家帮一个忙。
他说这座岛上其实有一个古墓,古墓里藏着一个稀世珍宝,叫做龙鳞甲,只是这古墓的位置未知,如何进去,也未知。
听他的语气,陶家已经把这个小岛挖地三尺了,却也没能找到这个古墓。
这一次让大家来,一个是想寻找到古墓的入口,另一个就是希望能有人进入墓中取出龙鳞甲。
取出龙鳞甲交给他的人,他会许以重金。
那个金额大的,让所有人都不禁瞠目结舌。
说实话,我估计这二十来个人当中定然有不少人是做摸金这个勾当的,只是当时国家也开始严打了,冥器好摸,却不太好出手。
这龙鳞甲可能确实是稀世珍宝,但再珍宝的东西不能变现,也就和垃圾差不多了。
于是当时大家的眼睛都绿了,毕竟如果干完这一票,就可以金盆洗手了,毕竟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当时我也对钱十分眼红,但毕竟我只是个风水师,分金定穴到还算能用得上,可下墓倒斗,这种事情我是没什么把握。
我正纠结的时候,就有一对男女找上了我,说问我对风水了解多少,他们可以下墓,而我只需要找到墓室的入口即可,到时候他们会分一笔钱答谢我。
我当时琢磨,这事儿不错啊,约等于空手套白狼。
可说来也怪,这个小岛就这么大,如果之前骆景先先生都没能发现墓室入口,像我这样的半吊子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于是我拒绝了这对男女,不过他们很快就又找到了别的风水师,似乎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门路,之后就一连几天不见踪影。
当时和我住一个房间的,就是你刚才问我的那个人,他叫胡楼,听说在当地是个小有名气的白事先生,我们两个人聊得很投缘,而胡楼也和我一样,气定神闲,压根就没理会什么古墓之流。
我当时就问他,你不想去找找那个墓,若是真找到了,可就发大财了。
没想到胡楼跟我诡秘一笑,他说这一看就是陶家搞出来的陷阱,他才不会往里跳呢。
我当时确实想过会不会是陶家在玩什么阴谋诡计,可还是摸不准陶家到底玩的是一处什么把戏。
于是我就问胡楼,这陶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个什么药?
胡楼说,到底是毒药还是迷药他分不清,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药。
胡楼说,你看看这附近的山脉,地势起伏颇具龙脉之相,就连他这种对风水一知半解的人都看得出这里绝对是快风水宝地,那么陶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既然陶家也知道这里是一处龙脉,又为什么要斩断龙头,还要在小岛上搞出这么一个棺材型的建筑出来。
很显然陶家是有意为之的。
他说他之所以怀疑,是因为在参观山庄的时候,在顶层花房眺望出去,无意中在山庄后山发现了一个墓碑。
按理说那个墓应该是属于陶苍建的妻子爱蕾丝的,可是墓碑上十分简陋,既没有标注日期,也没有供奉祭品。
他又跟一个在山庄的工作人员打听了陶苍建的妻子爱蕾丝入葬的情况,里面有不少疑点,其中最大的一个疑点就是抬棺。
说当时,陶苍建雇了几个壮汉来给自己的妻子抬棺,按理说那棺材应该不沉,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棺材刚抬起来,没走几步呢,抬棺材的绳子就断了,棺材应声落地。
棺材落地,逝者的灵魂就落地。
常言道,入土为安,如果逝者出殡时棺材落地,那么就意味着逝者的灵魂落地,而这时没有到墓地,逝者的灵魂就在外面一直游荡,这点是万万不可的。
但陶苍建见棺材落地了,却并没有生气,只是摆摆手让大家继续抬。
而且下葬的时候,除了陶苍建,家里的孩子一个都没在场。
胡楼说,他猜测爱蕾丝很有可能并没有被埋葬在墓碑的下面,而她的尸体很有可能还在这栋山庄里。”说道这里,邵大爷露出一个阴霾的表情,让祝龙不禁不寒而栗。
第93章 食人猴
“胡楼说,他来的时候听几个风水师说,这种风水宝地被人为破坏,很有可能会变成养尸地。
所以,他怀疑,陶苍建之所以会人为破坏这里的风水,就是为了养尸,而养的应该就是爱蕾丝的尸体。”
“人都死了,养个尸体有什么用?”祝龙疑惑不解。
邵大爷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当时也和你问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而且听山庄的下人说,陶苍建和他妻子的感情虽然好,然是陶苍建似乎总是有点害怕他妻子,总之是个对妻子言听计从的人。
于是我和胡楼都不禁怀疑,也许找这处宝地,以及后来所做的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出于爱蕾丝的命令。”
“您的意思是爱蕾丝让陶苍建把自己的尸体养在山庄里?可养个尸体又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他在棺材里下了手脚,让爱蕾丝的魂魄也困在山庄里,可是总不能把魂魄再塞回到爱蕾丝的身体里吧。”
“好像是这么个意思,不过说来也奇怪,如果陶苍建真的把爱蕾丝的尸体藏在这个山庄里,我已经在山庄里呆了快五十年了,居然都没有发现那具尸体,你说奇不奇怪。”
“会不会是在地下室里?”
“可是五十年前地下室里既没有酒窖,也没被安排成陶弘时的房间,五十年前地下室就是用来存放粮食和蔬菜的,十分空旷,一眼就能看穿了,若是真的有尸体,不用说我,只怕这个消息早就传遍山庄的各个角落了。
毕竟在山庄工作的这些老娘们被的本事没有,传闲话的本事一流。”邵大爷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当时和胡楼分析,也许这个龙鳞甲就是复活爱蕾丝尸体的关键。
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个东西,陶苍建怎么可能招来这么大一群人来一起找,就不怕人多口杂,把他这点小秘密都说出去?
后来我才意识到,陶苍建为什么一点都担心,因为他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山庄。”邵大爷脸上写满了悲伤。
“我和胡楼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就想尽快离开陶家,但陶家原定的寿宴就在两天之后,我们也确实没有什么理由提前离开。
于是我和胡楼索性就不去找什么古墓啊、龙鳞甲之类的东西,就在山庄里乱晃,就当是出来度假了。
而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她。”邵大爷轻轻抚摸着面前那一盆紫罗兰花。
“她是山庄花匠的女儿,叫林珊,那个时候住在这个小隔间里的就是她们父女俩。
林珊长得说不上特别漂亮,但是就跟着紫罗兰花一样,有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韵味。
我俩几乎一见钟情,顿时互相爱得如漆似胶,一分钟都不愿意离开对方,但这里午夜有宵禁,是不让出门的。
林珊说她有办法,她给了我一个香囊,说只要带着这个午夜就可以出门。”
“香囊?”
“对,就是这种香囊,我自己做了很多,拿给你两个,也许你用得到。”邵大爷递给了祝龙两个香囊。
祝龙仔细看了看,却感觉这个香囊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甚至里面的味道也不过就是最普通的艾草,这个香囊真正的用处应该也只是提神醒脑吧。
不过既然邵大爷说有效果,那就是一定有效果。
祝龙忙不迭地把香囊塞进了口袋里。
“你别说,我带着这个香囊出门,还真的平安无事。
那天晚上,我刚从房间里溜出来,打算去找林珊约会,可紧接着,我就听见有人在楼梯走动的声音。
我赶紧躲了起来,站在角落里暗暗观察,只见下楼的陶苍建,他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两只猕猴,那两只猕猴却和普通的猕猴也不太一样。
它们的身材体积要远大于一般的猕猴,而且有一对巨大的獠牙,獠牙看上去十分吓人。
陶苍建手里提着一大串钥匙,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打开房门。
我当时都惊呆了,只见房门口趴着两个人,正是之前邀请我一起去倒斗的那对男女。
只见他们两个人都瞪着大大的眼睛,惊愕和绝望地看着大门,一双手似乎在几分钟之前还握住过门把手,想要从里面逃脱出来。
只可惜,他们失败了,他们两个人都死了。
两个人身上似乎都没有太明显的外伤,我躲在角落里自然就更加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个时候陶苍建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只猕猴就走了过去,趴在两个人的身上。
先是吸血,然后开始啃食尸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猴子啃食人的尸体,只见它们两个非常熟练地掰开两个人的关节处,连骨头带肉一起啃。
我真不知道那两只猴子的牙都是怎么长的,他们咬人的大腿骨,就好像在啃甘蔗一样,嘎嘣脆,口感极佳。
而且它们丝毫都不肯浪费,哪怕是掉在地上的骨头渣,也会被捡起来吃掉。
两只猴子啃食完尸体之后,就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它们的身体开始极度地膨胀,一下子就膨胀到原来的三四倍大。
膨胀的猴子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它们的手脚都被拉长,短短数秒钟,两只猴子居然就变成了那一对男女的模样。
只是两只猴子都长出了太多的毛发,陶苍建不得不用剪刀把它们凌乱的头发剪掉。
但是这个时候的猴子似乎还什么都不会,它们只会吱吱嘎嘎地叫唤,没办法像人一样交谈。
陶苍建就把两只猴子先带走,把房间的门锁好,之后就离开了。
我当时躲在角落里,看得腿脚都软了,”
祝龙沉思,看来宋汐隔壁的那两个女人也是被这么如法炮制的,只是她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从邵大爷和两个女生的情况来看, 似乎所有人都是直接在房间门口就死掉了,他们甚至没有机会离开房间。
可自己跟骆云龙明明都已经打开门了,还向外面探头过去四处看,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就没什么事儿,反倒是周逸中了招?
第94章 宿命
“第二天早上,我就看见那对猴子变化成的男女出现在餐厅里,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会说人话了,举止神态也和人类并无两样,只是有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光十分狡黠,会很快地四下张望。
我心里恐惧得很,生怕自己会一个不小心在他们面前漏了怯。
我不知道陶苍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很显然他是在利用那两只由猴子变成的男女去打探什么消息。
我心里越发地恐惧,于是最后一天,我尽可能地呆在房间里或者和林珊一起呆在花房里,尽量不单独行动。
陶苍建的寿宴终于如期举行,我和胡楼一想到第二天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宴会上觥筹交错,我心里都藏着事儿,也不敢多喝,酒过三巡,眼看宴会上的人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胡楼也几乎滴酒未沾, 我们两个人先回了房间,早早睡下了。
谁知道我睡得正香,忽然听见一阵敲门的声音,我腾地坐了起来,一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我再一看旁边的床,胡楼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床上空空如也。
我心里暗暗吃惊,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林珊的声音,她说不好了,出事儿了。
我心里顿时一哆嗦,赶紧打开门,只见林珊身上全都血,看着特别吓人。
我问她到底怎么了,可她又不肯说,就是一个劲儿地哭。
我当时已经完全乱了阵脚,胡楼下落不明,林珊又浑身是血,又问不出个所以然。
我当时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了,林珊拉着我上了楼,我也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她走了。
到了三楼,我才发现事情太不对劲了,三楼的一间间客房的大门都是开着的,跟我们一起来山庄的人都站在大门的门口直勾勾地看着我,就像是看着某种猎物。
我当时脑袋已经糊涂了,就在这如此怪异的景象之下,竟然完全不自知,我当时还死死拉着林珊的手,疑惑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只见林珊慢慢回过头,看向我。
她的那一双眸子里全是狡黠,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尖锐的獠牙,在月光之下散发着惨白的光。
我顿时魂飞魄散,挣脱开她的手,撒腿就跑。
三楼你也知道,哪有什么能跑的地方,我就一头扎进了书房,把书房的大门反锁上。
当我把门锁好之后,才发现书房里除了我竟然还有别人。
而那个人正是胡楼。
只见他半坐在书架前,脸色苍白,身子下面大滩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只是看得出他已经是奄奄一息。
胡楼看见我,就一把握住我的手,我感觉他都要把我手的骨头给捏碎了。
我说兄弟,你坚持一下,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笑了起来,说没用的,他走不了了,看来今天就是他的命数的终点了。
然后他把这本书交给了我,跟我说,一定要把这本书交给诡语者。
我当时已经全都懵了,我说诡语者到底是个啥玩意,这事儿我办不了,你跟我出去,咱俩找地方把伤先包扎上,回头什么诡语者,还是龟鱼者的,你自己去办。
胡楼依然死死捏着我的手,他说没办法了,他出不去了,他在我手心写下了一道咒阵,也就是我刚才对你用的那个咒阵。
他说能用身上的鲜血破解咒阵的人,就是诡语者,只要你把这本书给他,他就会明白了。
我接过了书,还没等问清楚这个咒阵到底是干嘛的,他就已经死了。
这个时候,我手里拿着书,却依然深陷绝境,无路可逃。
书房的大门并不结实,外面的一直有人在撞击大门,只怕用不了多久,这扇大门就会被突破,而我也会和胡楼一样死在这间书房里。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突然侧面一个书架自己打开了,那书架后面竟然是一条暗道。
一个人从暗道走了出来,那个人竟然就是林珊的父亲。
之前我和林珊约会的时候见过他父亲一次,只知道他是一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人,而且我感觉他并不喜欢女儿和我这种不靠谱的男人交往,但他死死拖住我,将我拖进了暗道。
当他关闭书架的暗道门的瞬间,书房的大门终于被撞开了,我顺着暗道的缝隙看出去,只见林珊带着一大群人闯进书房,他们四处搜索,没有发现我的踪迹,最终走到了胡楼跟前。
林珊试了试胡楼的鼻息,见他已经死了,就回过头,发出几声吱吱嘎嘎的尖叫,很快,一只硕大的猕猴跑了进来,将胡楼的尸体啃食干净。
林珊的父亲没让我一直呆在原地看,而是连拉带扯地将我带回了花房,也就是这个小隔间里。
我从来没想过我在这小隔间里一呆就是整整五十年。”邵大爷长叹了一口气。
“那陶家没有找你吗?”祝龙问。
“当然找了,恨不得挖地三尺去寻找我的下落,而且他们更想找到的并不是我,而是我手里的这本书。”邵大爷的视线落在书上:“你能看得懂这书上的文字吗?这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祝龙低头翻阅了一下手里的《诡闻录》,只看了几页就不禁暗暗称奇,因为这本诡闻录记录的正是养尸。
“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陶家确实是在养尸。”邵大爷的表情居然有些释然。
“我被林珊的父亲藏到了这个隔间里,他才给我讲了关于林珊和她母亲的事儿,他说林珊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是这儿附近的渔民,名叫邵四海,会点养花的手艺,就被陶家招到山庄里来专门在花房养花。
他说林珊和她母亲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来到山庄的,当时自己正在花房里给花修建枝叶,就看见她们母女俩从车里走了下来,那个时候林珊不过七八岁,躲在她妈妈的身后。
林珊的母亲一看就是一个了不得的女人,她身上虽然穿得是破破烂烂的衣服,可是一看气质就不是寻常的女人。”
第95章 阴错阳差
“后来邵四海听说,林珊的母亲在故乡遭人迫害,在反抗的过程中似乎是杀了人,身上背了不止一条人命。
为了不连累丈夫和家人,她被迫和自己的丈夫分离,带着自己的女儿独自离家。
不知道林珊和她母亲流浪了多久,躲藏了多久,之所以来到爱蕾丝山庄,就是为了让林珊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她们不想再东躲西藏了。
当时陶苍建的妻子爱蕾丝还没有过世,但是人一直病着,不见好转。
之后陶苍建就让林珊的母亲去照顾爱蕾丝,林珊则是安排在山庄的客房住下。
邵四海有些可怜这对母女,于是对这对母女照顾有加。
邵四海说有一天晚上,林珊的母亲忽然找到自己,她的表情十分惊恐,很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说她担心自己可能会遭遇什么不测,希望邵四海能帮忙照顾林珊。
当时邵四海跟林珊的母亲发了毒誓,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林珊受到半点伤害。
然后林珊说,她当年来到陶家是和陶家做了一个交易,她奉上一件能让爱蕾丝起死回生的珍宝,而陶家必须保林珊一世平安,而现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岔子,她自己怕是躲不过去了,但是她一定要保住林珊。
说完这话之后不久,林珊的母亲就消失了,不知影踪。
邵四海一直都没有找到林珊母亲的尸体,但他可以确定,她应该是已经死了。”
“做了一个交易?稀世珍宝?”祝龙眼神一暗:“莫非她带来的珍宝就是龙鳞甲?”
邵大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龙鳞甲,但我也同样猜测,这个龙鳞甲很有可能就是当年林珊带来到爱蕾丝山庄的。”
祝龙又看了看手里的《诡闻录》,上面背景纹路上的法器也正是龙鳞甲,莫非林珊的母亲就是胡楼遇到的那位遭受迫害的道士的妻子?两个人为了能在乱世之中活下去,不得不分道扬镳,各自谋生。
他们一个人留了《诡闻录》,另一个人拿走了龙鳞甲,希望有朝一日能再次见面。
可没想到两个人一个病死了,另一个又被陶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给害死了。
很显然陶家是知道龙鳞甲是用来养尸的法器,能够让人起死回生,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怎么用,或者说,连林珊的母亲也不知道这个东西确切的用法。
那本《诡闻录》没有交到她的手上,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她读不懂。
但她知道这东西对爱蕾丝应该是有效的,很显然陶家也是这么认为的。
陶苍建希望这个东西能用到自己妻子的身上,只可惜这里面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不但影响了爱蕾丝,还影响了陶家的后人。
陶文磊、陶弘时,他们身上都出现了龙鳞,这会不会就是龙鳞甲带来的副作用,让陶家的人,不得死,却也不得生。
只是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也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诡闻录》和它所属的法器本身就有灵性,能够互相吸引。
这本记录了龙鳞甲和养尸的《诡闻录》居然辗转他人之手,还是被送到了爱蕾丝山庄来。
祝龙知道,自己的这个推理只怕大概率就是事情的真相,而陶家这些年就是在苦苦找寻能够真正掌控龙鳞甲的诡语者。
“那之后呢?很显然林珊的母亲是和陶家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会让林珊在她母亲死后依然能安安稳稳地生活在陶家。”
“关于这一点邵四海也琢磨了许久,那个时候他也把林珊藏在这个隔间里,他不敢睡觉,生怕哪天,陶家的人会闯进来把林珊从花房掳走。
只是陶家似乎放过了林珊,他们甚至都没有问林珊关于她母亲的去向,这就说明陶家知道林珊的母亲已经死了,而且就是死于陶家之手。
之后邵四海就一直把林珊当成自己女儿养,他一生都没有结婚,就守在这间花房里,守着林珊。
邵四海将我救了之后,他用易容术将我变成他的模样,然后他说林珊已经死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了,他跟林珊的母亲保证过,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林珊受到任何伤害,可他失言了,也就没有脸面继续活下去了。
之后邵四海就走了,我就继续躲在花房里,过了一段时间,每天给我送饭的张婶和我说陶苍建前几天在外面参加一个商业酒会的时候差点遭人暗杀。
也不知道是陶苍建命大,还是杀手的运气太不好,总之那个杀手被当场击毙,而陶苍建毫发无伤。
当我听了张婶的话,我就知道去暗杀陶苍建的人就是邵四海,为了完成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嘱托,他最终献出了自己的生命。”邵大爷长叹了一口气。
“我在这间花房里呆了整整五十年,我想过逃走,可是又没办法走,我身上有太多我的朋友留给我的责任。
我想替邵四海杀了陶苍建,可是没有勇气。
我要把胡楼留给我的书交给诡语者,可是五十年来,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诡语者。
如今,陶苍建已经死了,书我也交给你了,我想,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邵大爷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我假扮了邵四海一辈子,我都已经忘了我自己的名字和我真正的模样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邵大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似乎想摘掉自己的伪装,却又有些不舍得,因为他已经带了这张伪装太久太久了,大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早已和邵四海合二为一。
“如今,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可是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恐怕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邵大爷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符,烧了之后化成一滩灰烬,他把灰烬倒在酒里,搅和均匀,又把这混合的溶液浇灌在紫罗兰花藤上。
很快,门口的藤蔓结界消散了。
“如果你有机会毁掉这座山庄,请帮我毁了他。”当祝龙要走出隔间的时候,邵大爷郑重其事地和祝龙说。
祝龙点点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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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祝龙走出山庄,猫猫会及时安排上!
第96章 杀猴无罪
邵大爷爽朗一笑:“既然你愿意帮我,我也就助你一臂之力。”
邵大爷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把墨黑色的匕首,交到了祝龙手中:“这是我来这所山庄的时候,随身带来的,它叫灼魂刺,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只可惜到了我这里也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如今我年龄也大了,就算离开了这里,也很难有什么作为了,这个灼魂刺就送给你了。”
祝龙看着手里的灼魂刺,它相当有分量,在灯光下散发着七彩流光,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不行,邵大爷,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祝龙赶紧说:“您已经给了我《诡闻录》了,那已经是非常珍贵了。”
邵大爷却摆摆手:“《诡闻录》是胡楼送你的,这是我送的,两码事。
快走吧,你在我这里呆了这么久,别人会起疑的,你也就不用跟我推辞了。”
祝龙和邵大爷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慢慢走出了花房,当他站在花房的门口看向那个花房深处小小的隔间的时候。
他忽然明白了,真正困住邵大爷的不是那个隔间
也不是这间窗明几亮的花房
更不是爱蕾丝山庄和陶家。
这五十年来,他应该有无数次机会离开这里,不用逃离,只需要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就可以了。
真正困住邵大爷的应该是他的心,他有心结,解不开,就无法走
这个时候,邵大爷把花房里用来升温的炭盆拿到了房间里,他把箱子里的日记一本一本地丢尽炭盆里,看着它们和火红的炭火一起化为灰烬。
邵大爷擦了擦被烟熏红了的眼睛:“胡楼,书我已经交给了诡语者,他看上去是个好孩子,就是心思有点重,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竟然有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
邵四海,你的任务我已经交给了能完成它的人了,我是个懦夫,辜负了你的信任,但我相信那孩子会不负众望。
林珊,对不起,我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我知道我是一个罪人,陶苍建说要花二十万买你送给我的香囊,因为我舍不得你送我的香囊,又被陶苍建的金钱诱惑,觉得这二十万够咱们俩活半辈子了。
我要是再管你要个香囊,你怎么可能不给我
可是我不好意思和你说啊,我怕你瞧不起我。
而且我太自信了,认为这香囊其实没什么用处。
毕竟里面只是最平常的艾草和紫罗兰干花
所以就趁着约会的时候从你外套口袋里偷拿了你的香囊,谁知道……
是我害死了你。
我一直没敢跟邵四海说实话,我怕他一生气把我也给杀了。
林珊,你真不应该喜欢我,我是个胆小鬼,没勇气,还禁不住诱惑……我……”
邵大爷把所有日记都烧完了,从花房拿出一条平日里固定花盆的麻绳,将麻绳掉在花房的房梁上。
“我就来找你了,你骂我,打我吧,这一回,我不怕了,我墨沉不会再负你了!”原来这个一直伪装成邵四海的男人真正的名字叫墨沉。
只是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墨沉微笑着看着雾茫茫的窗外,仿佛看到了雾气中的林珊,正在向自己招收,一切终于结束了。
祝龙离开了花房,回到了厨房和宋汐她们几个汇合了。
“你刚才去哪了?”周逸问:“一回头你人就不见了,宋汐,你可得看住他,这小子我看可不稳当。”
冒牌的金希儿一双眸子上下打量着祝龙,她伸出手抚摸过祝龙的衣领:“你衣服上沾上花粉了。”她幽幽地说。
然后把花粉轻轻用手一碾,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是紫罗兰的花粉,我记得山庄里好像只有花房那边有紫罗兰。”
金希儿一双眸子闪过一道光:“你去花房了?”
祝龙没说话,他知道眼前的金希儿来历不明,很有可能就是陶和心派来的密探,很有可能会把他去过花房这件事通知给陶和心。
他故作漫不经心,但眼神闪烁不明地说:“我没有,刚才出去透透气。”
冒牌金希儿嘴角微微上扬,她自以为抓到了祝龙的把柄,眼神闪过一丝得意。
“好了,我们走吧。”祝龙给宋汐递了一个眼色。
宋汐一下子拉住了金希儿的手:“希儿,我想去洗手间,你能陪我去吗,我有点害怕。”
金希儿点点头,然后两个人一起去了餐厅内侧的洗手间。
当两个人完全进入洗手间,祝龙跟周逸说:“你在洗手间门口堵着,我进去看看。”
周逸顿时就变了脸色:“祝龙,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偷看女生上厕所?你是人渣吗?”
祝龙白了他一眼:“能不能不总把你脑袋里那点龌龊的事儿按我身上?”
这个时候宋汐已经拉着冒牌金希儿进了女厕所,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所有的隔间,没人。
厕所里也没有找到安装过监控探头的痕迹,事实上整个山庄里似乎都没有监控探头,毕竟陶家是在这里搞一些非法的勾当,一旦留下影像资料,终归是要对自己不利的。
“你找什么呢?”金希儿有些不耐烦地问。
宋汐回过头,冲着金希儿嫣然一笑:“也没找什么,就是……”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宋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她一个肘击,将冒牌的金希儿顶到了墙壁,紧接着,一刀狠狠扎进了金希儿的锁骨上方。
顿时,冒牌的金希儿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号声,那个声音分明就不像人类发出来的。
“说,金希儿在哪?”宋汐手里的刀旋转着向里刺进去。
冒牌金希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眼神十分疯狂,就像是最原始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说!”宋汐手里的刀已经刺进去一大半,鲜血从刀口汩汩而出。
“有本事你杀了我啊?”冒牌的金希儿叫嚣着:“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你是个警察吧,你应该知道杀人犯法吧?”
这个时候祝龙走了进来,冷笑一声:“杀个猴子有什么犯法的?”
冒牌金希儿和宋汐一起愣了。
只是宋汐是吃惊,而冒牌金希儿眼睛里释放出恶毒的光。
几乎就在一瞬间,冒牌的金希儿就在他们的眼前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一只硕大的猕猴。
它狠狠在宋汐的手上咬了一口。
若是被普通的犯罪分子咬一口,即便是痛,宋汐也绝不会松手。
可是眼前这一翻景象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一松,猕猴挣脱下来,飞快地向门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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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敌人的敌人
周逸虽然堵在门口,但他这会儿还傻傻地向里张望,怎么没有人出来呢。
当女厕所的门一开,一只硕大的猕猴扑向他,他已经完全傻眼了。
“拦住它!”祝龙大吼。
可周逸的大脑这会儿已经完全死机了,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祝龙心里一沉,这回糟了,放这只猕猴跑了,恐怕很快陶家就会知道自己诡语者的身份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身形一现,一仗直接怼在猕猴的头上,猕猴顿时脑浆爆裂而死。
祝龙看着地上的猕猴,心里沮丧得很,从邵大爷的描述来看,猕猴会吞噬人的尸体,继而变成尸体所呈现的模样。
如此看来,金希儿应该是已经死了,这只猕猴应该是吃了她的尸体。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拙劣的幻形术。”说话的声音极为耳熟,祝龙抬起头,没想到那给猴爆头的人就是之前在会客厅和骆云龙大吵了一番的尹归澜。
“你说这是什么术?”
“这是一种苗疆地区很常见的幻形术,人们把猴子变换成人的样子,来帮人做事,甚至暗杀敌人。
只是这幻形术能坚持的时间比较短,多则个把月,少则几个小时。
如果想坚持更长的时间,就只有吃掉整个人的身体了。
以前苗疆人会让猴子吃掉俘虏的尸体,再将它们放回去。
扰乱敌军、传播瘟疫、释放虫蛊。
总之是一种十分恶毒的术法。”
祝龙心里一算,从金希儿消失,到这只猕猴献身也就仅有短短数小时。
“如果只是几个消失的幻形,需要怎么做?”
“只需要让猕猴吃下一样被变化者的东西就可以了,头发、指甲什么都可以。”尹归澜回答。
祝龙点点头,这么看来金希儿很可能还活着,可是从宋汐去追金希儿,到冒牌的金希儿出现,中间只隔了短短几分钟,很显然对方一开始就盯住了他们几个,才能极好地利用这个空档。
能完成这一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总而言之这件事很显然就是针对他们几个来的。
祝龙不禁有些疑惑,尹归澜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这个地方,又刚刚好对这种歪门邪术颇为了解?
尹归澜见祝龙审视地看着自己,不禁耸了耸肩:“我确实是路过,我只是喝了几杯咖啡有些尿急。
上厕所这事儿不犯法吧?”
“于是您就来了女厕所?”宋汐扬了扬眉毛。
这个餐厅的男女厕所是分开的,一个在房间的最东边,一个在房间的最西边。
“我也没注意看,就走过来了。”尹归澜声音慵懒地说:“毕竟尿急这种事儿……”
“那您现在还急吗?”
“不太急了。”尹归澜就在这儿跟宋汐打太极,两人一人一句,跟说相声一样。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祝龙突然问。
尹归澜邪魅一笑:“听说你们和骆家那小子闹翻了?你们也知道,我和骆家那可是世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且我听说骆家那小子被唐家那对神神秘秘的兄妹给撬走了,你们应该没有风水师了吧。
刚好本公子还闲着,像这种雕虫小技,我还是能勉为其难地指点你们一二。”
尹归澜用拐杖再次在猴子头骨上敲了几下:“很显然,这个猴子应该是冒充了你们当中的某个人,让我猜猜……
应该不是那个凶巴巴的小女警,也不是那个智力有问题的男警。”
“你智力才有问题的!”周逸大吼。
尹归澜却没有理他:“也不是跟唐家大小姐打得火热的骆家小子……那就只能是那个嘴巴又毒又臭的小丫头片子了。”
祝龙和宋汐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个尹归澜到底想干嘛?真是让人有些看不懂。
“其实也没什么,我帮你们找到你们的朋友,你们帮我去找匣子。
虽然我对风水了解的程度是在上乘,远远超过骆家。
但找东西这种麻烦的事情,我实在没有心情和耐心去做。
你们给本少爷跑跑腿,就当付我劳务费了。
成交的话你们就去餐厅外等我,我现在是真的有些尿急。”
尹归澜说完就去了另一边的男厕所。
“师兄,这个尹归澜能信吗?”
祝龙看着尹归澜离去的背影:“信不信不重要,我们眼下确实缺少风水师的指引,骆云龙和唐家的兄妹搅和在一起,我们有什么事儿想问他也不太安全。”
祝龙觉得和唐家那对兄妹比起来,尹归澜应该算个好人。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尹归澜不简单,而且在爱蕾丝山庄里有局,不止一个局,应该是个连环局。
“咱们先把尸体收拾干净吧。”
祝龙和周逸把猴子的尸体丢尽了洗手间的垃圾桶里,然后又把地上飞溅的脑浆子擦干净。
之后三个人就去餐厅外等尹归澜。
三个人收拾猴子尸体就收拾了半天,没想到尹归澜更慢,足足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他十分满意地看着三个人:“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们都是年轻才俊。”
“废话少说,金希儿到底在哪?”宋汐颇为反感尹归澜这种说话阴阳怪气的态度。
“想找不难,她一定是在这栋山庄里,可是要找到她却也不简单,很显然有人不想让她继续出现在山庄里。”
“你说得这不是废话吗?”这回连周逸都看不下去了。
“这怎么能是废话呢,这就是说,金希儿很安全,只是被人困在某处了。”
“被什么人?”
“我哪里知道?”尹归澜耸了耸肩:“但我可以确定,她很有可能就和那个匣子在一起,而且搞不好明天就会出现。”
“你怎么知道她明天就会出现,莫非,就是你绑了金希儿?”
“我绑她做什么,她骂我骂得那么狠,我绑她不就是在给我自己找罪受吗?”
祝龙忽然想到邵大爷说的,五十年前陶家费劲心思想要找到的古墓的入口,很显然那个墓的入口并不在岛上,如果在岛上陶家怎么会找不到?
既然不在岛上,那就说明很有可能在岛下。
进入古墓的入口部不在陆地上,而是在水里!
第98章 不想被欺骗
祝龙仔细回忆他们来的时候那位船夫的话。
他说湖底泉眼和暗河彼此交织,这湖面看着毫无波澜,水下却暗藏凶险。
如果不按照航线去行驶,非但到不了湖心岛,还很有可能被暗流卷到湖口别的岔路里去。
祝龙问尹归澜:“如果墓室的入口在水下,你有把握找到进入墓室入口吗?”
尹归澜皱了皱眉头:“说实话,没把握,毕竟我还没有在水下进行过分金定穴,不过规律应该是相似的,只是我们在这种地方,也没什么潜水的设备,怎么下水?”
祝龙点头,这确实是一个难题,而且水下的结构非常的复杂。
还有一点,就是很多当地人提到过的像石头一样的大鱼。
很显然在陶家来这里之前,这些大鱼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即便是存在的也是在沉睡之中,没有被唤醒。
可是陶家来了之后,这里的地势和水文情况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那些大鱼也许就是被这些改变所唤醒,开始在林海湖内游动。
之前船夫说这些大鱼能把人的船撞翻,如果真在水下遇到一只,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尹归澜,你真的很想要陶家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吗?”宋汐问。
“你是在质疑我吗?”尹归澜有些不满地问。
宋汐微微一笑:“倒也不是质疑,我就是感觉,你打扮的玉树临风的,放古代绝对是个什么文人骚客的,像你这样的还需要钱吗?
不是应该靠着一口正气活着吗?
最多也就是喝点西北风,画饼充充饥。”
尹归澜这回彻底怒了:“我发现你们这些女孩子,怎么一个个全都挤兑我!
对!我缺钱,非常非常缺钱。
等我拿到了陶家的百分之十股份,我烧着玩行了吧!”
“别别,我就是问问,别当真。”宋汐赶紧安抚炸了毛的尹归澜。
“设备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主要是要知道水下的路线,我听之前的船夫说必须得按照固定的路径才能到达小岛。
这么看来,也必须按照固定的路径才能到达墓室。
你光是定出来墓室的入口还不行,必须准确地知道准确的路径,否则即便我们能看到墓室入口,也未必能游进去。”
“此外,既然是在水下进入墓室,我们身上就不能带太多的装备。”祝龙心里想说的是,我们哪里知道来这儿还有倒斗这么一说啊,我堂堂正正一个刑警,居然还要下水摸金。
“而进入墓室,里面有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所以我觉得宋汐的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您要不是很缺钱,我看就还是别去了。
您帮我们找到金希儿,这个大恩大德我祝龙肯定是永记在心的。
您放心,等金希儿找回来了,我肯定让她和宋汐都管好自己的嘴,平时尽量不挤兑您。
也不在精神上给您添乱,你看怎么样?”
尹归澜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祝龙,嘴角微微上扬:“就想这么把我给绕进去是怎么的?
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商量,之前都说好了的事儿,想反悔是怎么的?
我给你们出路线,你们给我下去拿匣子!
别的什么有的没的,免谈!”
祝龙见糊弄不了尹归澜了,也只好先跟宋汐、周逸回去商量下墓的事儿。
谁知道事儿还没商量出来个所以然,倒是有人找上门来了。
而这个人就是正和唐家兄妹打的火热的骆云龙。
“ 祝龙,我听说你们发现匣子的下落了?”
祝龙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骆云龙,骆云龙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终于说出来:“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祝龙不禁笑了:“堂堂骆家大少爷,有什么话就说呗,这么扭扭捏捏的,估计金希儿见了一定会很不爽,
别忘了,昨天她刚骂过尹归澜是个娘们。”
“我知道你们发现了墓室的入口,可毕竟下墓不是儿戏,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
祝龙审视地看着骆云龙,他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这会儿他的耳朵和脖子全都红了。
“你该不会是让我带上你和唐家那对兄妹吧?”
骆云龙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就是已经证明了一切。
“人多力量大,那得是心在一条线上的人,最多带上你,带唐家的兄妹算怎么回事。
我们不熟,关系似乎也没多好,为什么要带上他们,难道说是看你骆云龙的面子?”
祝龙冷笑了一声:“你可别忘了,我们俩还是通过金希儿才认识的,你觉得我带上他们俩,金希儿会怎么想我。”
骆云龙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祝龙,你相信我,很多事情我现在没有办法和你说,当然有的事儿我现在也说不清。
可是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我也可以替唐家兄妹向你保证,他们也不会做任何不利的事情。”
“骆云龙,我这个人很重朋友义气,我不怕被利用,被人拿着当枪使,但是我讨厌背叛,更讨厌被隐瞒,被欺骗。”祝龙不禁握紧了拳头,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来,上一世尹渊也和自己说过很类似的话,只可惜他的保证简直就和放屁差不多。
尹渊怎么也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发小,骆云龙又算什么。
“如果你能给我个我信得过的理由,我就会带上唐家兄妹,如果没有,我就劝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骆云龙沉默了许久,他忽然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们是要去水下,只有走水路才能进入墓室。
可是你也知道,林海湖水下情况很复杂,如果没有设备,你们有命进,没命出。
如果你同意带上唐家姐妹,我可以出你们所有人的水下设备。”
祝龙心里有些吃惊,他再次看向骆云龙,忽然他感觉自己之前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
他微微一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走水路?”
“我自然有我探听的渠道。”骆云龙回答的时候眼睛不敢看祝龙。
“好啊,既然你们能出设备,那我就无话可说,今晚八点,山庄门口集合。
希望你的保证还有效。”祝龙冷冷地说。
第99章 水下迷踪
骆云龙没有失言,晚上八点,他带了六套水肺到了山庄的门口。
水肺是装在一个覆盖了苫布的小推车里,祝龙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是骆云龙随身带来山庄的,很显然是之前就在山庄里的东西。
祝龙掀开苫布,里面的水肺并不是新的,应该是用过很多次了。
如此看来,陶家之前应该也想到了水下,估计也派了不少人前往水下寻找这个古墓,但似乎并没能进入古墓。
匣子、龙鳞甲,都是陶家的噱头,就是为了让这些受邀来山庄的人能够财迷心窍,各显神通进入墓室。
墓室里没有什么匣子,更没有龙鳞甲,那么那个古墓里到底藏了什么?会让陶家如此大费周章地寻找。
祝龙正琢磨着,尹归澜也来了。
尹归澜一看见骆云龙和唐家兄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祝龙,你到底想干嘛?”
祝龙也没理尹归澜:“你只说要我拿到匣子,又没说怎么拿,和谁一起拿,反正我会把匣子给你拿回来,咱们约定就算完成。”
“再说,你就知道指使我们,又不能提供设备,好歹骆云龙他们提供水肺。”
尹归澜掀开了小车的苫布,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和祝龙差不多的疑惑,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皱起眉头,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这是哪里搞来的水肺,看着就恶心,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了。”
“水肺就这么多,只有六套,咱们现在是七个人,肯定得有人不能下水。”祝龙扫了一眼周逸和宋汐。
他不想让宋汐跟着他们一起下水,她希望她能留在岸上。
“宋汐你留在岸上,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这个时候尹归澜又说话了:“周逸可能也没法去,因为还有一个人会和咱们一起去。”
“谁?”祝龙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尹归澜居然又临时变卦了,只怕加上的这个人定然不善。
这时候从地下室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见金希儿和一个少年从地下室走了出来。
“希望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说话的这个人正是陶家那位最神秘的小少爷陶弘时,他虽然只有十五六岁的年龄,但看上去格外老成。
陶弘时打量了一番祝龙,又看了看唐家兄妹,彼此心里都有点犯膈应,尤其是唐家兄妹的表情,就好像刚刚吞了一大盘子苍蝇。
“我们现在可以出发吗?”陶弘时眯起眼睛微微一笑,那笑容竟然有些惊悚,因为他的脸上除了那双冷漠的眼睛之外都好似在笑。
祝龙看了看他们这支奇葩的队伍,水火不容的两个风水师,身份来历都不知底细的唐家兄妹,陶家最神秘的小少爷。
祝龙不禁感慨,人生还真是丰富多变,让人捉摸不透。
宋汐看见金希儿不禁激动万分,两个人立刻拥抱在一起,金希儿有很多话想和宋汐说,宋汐又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
只是两个人碍于这么多人在场,谁也没法开口。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出发。”
这个时候夜色已深,外面的雾气更加浓密,雾气之中还散发着一股硫磺的焦味,隐隐会感觉雾气中有什么庞然大物,要将山庄彻底吞没。
“他们已经出发了吗?”陶和心坐在他那张硕大的办公桌前,脸上阴晴不定。
“已经出发了,只是陶弘时似乎也和他们一起去了。”李管家如实回答。
“陶弘时?”陶和心微微有些惊讶:“他去做什么?”
“不清楚,似乎是临时起意。”
陶和心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您放心,有我们的人,定然万无一失。”
陶和心点点头:“你觉得今晚这雾色如何?”
“雾更深了。”李管家简短地回答。
“是啊,更深了,这雾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散去呢?李管家,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
李管家顿时有些惶恐地说:“老板,您这个话说得就有些过了,我有什么值得您羡慕的。”
陶和心长叹了一口气:“我很羡慕你没有出生在这个家,我很羡慕你不姓陶。
家庭这种事儿写在血液里了,我们想逃也没处逃不是。”
李管家没敢接话。
这古时候陶和心站了起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如果陶弘时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就让他去跟他爸相会吧。”
“我明白了。”李管家离开了陶和心的房间,不由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可当他额头的冷汗刚刚消失,他顿时又脊背一亮,因为他发现,四楼尽头的那扇大黑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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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时候尹归澜已经去分金定穴,这里雾气太重,墓室又在水下,所以只能定个大概的范围。
他把水下大概的路线画成了地图,给大家看。
陶弘时接过地图,皱了皱眉:“这个地图有问题。”
尹归澜平日里最讨厌有人质疑自己,而质疑自己的又是个大门不出的孩子,更加让他不满:“哪里有问题,你懂什么?”
“事实上,陶家也曾经怀疑过墓室的入口在水下,他们找了附近的蛙人到下面看过,你画的这个区域到这个区域是没有办法进入的,那里都是暗流,很容易被卷进去。
而据我所知,被卷进去的目前还没有人活着出来。
你画的中间的这个部分被陶家称之为空白区,这个区域非常古怪,就是蛙人无论如何都游不到那里。
在空白区之前有两块菱形的石柱,陶家猜测那个是进入墓室区域的界石。
似乎只有破解界石的奥秘,才能进入墓室。”
“那界石到底有什么奥秘?”
陶弘时耸了耸肩:“我怎么会知道,反正从那里回来的蛙人都非常迷惑,他们甚至不记得在界石那里发生了什么。”
陶弘时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大家都面面相觑,只怕不入水,就没法搞清楚里面的状况。
“既然蛙人搞不清,陶家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看看?”
陶弘时咧嘴一笑:“可能是他们害怕吧。
毕竟陶家人是很惜命的”陶弘时无比讽刺地说。
第100章 魂井
“咱们现在在水面上只怕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在岸上又看不到水下的情况,不如先下水,再做决断。”唐婉清声音甜甜地说。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云龙哥哥。”她挽住了骆云龙的胳膊,有些挑衅地看着金希儿。
只是金希儿不为所动,脸上波澜不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宋汐知道,金希儿握着自己手,指甲都抠进了肉里。
“对,确实只有下水才能知道里面的情况,不过咱们最好还是在岸上先定下一个路线,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
咱们下了水,好多事情就要听天由命,还是谨慎点好。”
“ 毕竟还有你这个女孩子呢,多小心点肯定没错。”骆云龙看似宠溺地回答了唐婉清,可其实也是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
最后尹归澜和陶弘时商量出来了一条路线,基本避开了之前陶家的蛙人踩过的雷,差不多是最接近正确的一条路了。
“可以下水了。”陶弘时点点头。
然后大家换上了潜水服和水肺,陶弘时换潜水服的时候,祝龙看到他的后背鳞片已经扩散开来,在大家白色的手电筒光下,反射着莹莹微光,看上去十分瘆人。
祝龙跳入冰冷的湖水,林海湖的湖水相当清澈,和湖面的雾气相比,水下的能见度倒是更高一些。
随着大家的潜入,祝龙发现他们所在的湖心岛相当奇特,水下的部分都是嶙峋的礁岩,而且额这些礁岩相当规则,就好像是被人打磨过一般。
还仿佛像是一块棱形的巨石从天而降,刚好嵌入在湖心一般。
尹归澜和陶弘时画好的路径是一条螺旋向下的路径,需要绕小岛接近一圈才能够到达界石。
祝龙用手电上下晃了两下,代表前方安全,可以跟上。
然后,他就继续向前游。
小岛水下的礁岩上有不少荧光地衣,照亮了水下的路。
只是那些莹绿的光像鬼火一样跟随在大家左右。
让这趟水下之行,更加阴森恐怖。
这个时候祝龙发现在礁岩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墙壁上出现一些凹槽,祝龙用手电照射过去。
发现里面居然有文字,祝龙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剥开荧光地衣向里面看过去。
他脑袋不禁翁地一下,这些文字竟然是诡文。
难道说这个幕是诡语者的墓?
几千万种可能一下子涌进了祝龙的大脑里,这个古墓少说也得有几百年的历史,这就说明,在古代就已经出现过诡语者。
这个时候骆云龙游过来,比划了一个疑问的手势,他见祝龙半天没动地方,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祝龙摇摇头,继续向前。
终于,他们游到了界石。
界石是两根长长的的石柱,矗立在湖底,石柱上也长满了荧光地衣,在幽暗的湖水之中,就像两座灯塔,十分显眼。
祝龙游到石柱跟前,他的手刚触碰到石柱上,他的耳朵就嗡地一声响。
那种过电一般的麻酥酥的感觉顿时涌遍全身,这个感觉和祝龙之前在诡境中推开那扇大门时候的感觉居然一模一样。
祝龙大吃一惊,只见两个石柱居然突然开始下陷,就仿佛湖底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两根石柱拉入了地心深处。
伴随着石柱的消失,祝龙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水流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湖水伴随着石柱的抽离,极速旋转了起来。
靠近小岛的礁岩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海水顺着空洞倒灌进去。
祝龙想要游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距离空洞的地方实在是太近了。
一瞬间,他就被倒灌的湖水卷了进去。
祝龙眼前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
没过几秒钟他就已经天旋地转了,水肺也被水流甩了出去。
祝龙竭力屏住呼吸,但他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他感觉自己坚持不了几分钟了。
突然,旋转停止了,一股巨大的浮力像是在祝龙的腰上狠狠踹了一脚,将他踹出了水面。
祝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散架子了,他漂浮在水面上,眼前是黑漆漆的礁岩。
这应该是在小岛内部的洞窟里,他是被水流送到这个地方来的。
祝龙爬上岸,岸边有人为修葺的台阶。
看来自己应该是被水流带入了古墓的范围内了。
祝龙四处环视,在洞窟深处有一条通路。
他走进去,里面是一个空的墓室,墓室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诡文。
这墙壁上的诡文居然组成了一册《诡闻录》,是《诡闻录》的第二卷,而里面记载了一个相当惊悚的故事。
万物混沌,世界主宰将混沌一分为二,变成阴阳两界。
这两界仅以一条只可前进不可后退的黄泉路
和一座仅能纯净魂魄能量通过的奈何桥相连。
阳界之人死后通过黄泉路进入阴界
阴界之人赎尽阳界的罪恶,洗净记忆和欲念,化成纯净的魂魄能量,便可通过奈何,为新生命的诞生提供起源。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暴死之人因不甘,魂魄附着了太多阳界的戾气,而无法走入黄泉之路,被滞留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之中。
这些冤死的魂魄在夹缝中越聚集越多,强大的戾气很有可能洞穿阴阳两界之间的壁垒。
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发生,世界主宰选择了一批人成为诡语者,去帮助那些困在夹缝中的魂魄申解脱。
最初有十八个人,他们游走于世间,去帮助那些冤死的灵魂,维持阴阳两界的平衡。
于是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近千年,可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再次打破了平衡。
起因是一名叫尉巡的诡语者,他的唯一的儿子战死沙场,不但被敌军斩断首级,还被拉到城楼之上辱尸。
尉巡带数万死灵大军拿下城池,却无法救回自己的儿子。
万念俱灰的尉巡利用自己诡语者的身份,使用了某种秘术,进入阴界将自己儿子的魂魄带回阳界。
却不想这个过程洞穿了阴阳两界的壁垒,形成了一个可以阴阳自由穿梭的虫洞,在《诡闻录》里被称之为魂井。
第101章 死灵符
祝龙看到这里,不禁想起之前在斋菜馆救宋汐的时候,就曾遇到过一个魂井。
看来这个魂井也和诡语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没准那个魂井也是诡语者创造出来的。
祝龙继续往下看,尉巡制造的这个魂井的产生险些酿成大祸。
尉巡虽然将他儿子的魂魄带回阳界,还为他重新塑造了一个替代的身体。
可无论是尉巡的亲戚朋友还是他的同僚邻居,都无法接受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尉巡悲痛欲绝,他的儿子为了一方百姓,奋勇杀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百姓非但不感激,还因为他的存在要将尉家驱赶出城池。
尉巡内心非常的痛苦,他甚至对于自己的人生信条产生了怀疑,他不明白自己做为一个诡语者,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尉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七天,不吃不喝,去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七天,当他虚弱地走出房间,发现当地的百姓已经闯入了尉家,他们把尉巡的儿子找了出来。
用斧头砍掉了他好不容易拼接好的头颅,将他的尸体挂在一根杆子上,四处游行。
尉巡持剑冲进人群,放下了自己的儿子,抱着他的尸体,失声痛哭。
而他身边躺着的是同样失去头颅的百姓。
百姓们惊恐地看着尉巡,看着他怀里的尸体,看着他脚下沾满鲜血的长剑。
“杀了他!”
不知道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
尉巡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扫过惊恐万分的百姓。
他微微一笑,手里的死灵符一出。
顿时,一股邪气遮天蔽日。
无数亡灵大军从地而升。
短短数分钟,整个城池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除了尉巡,再无活人。
尉巡抱着自己的儿子,走上城墙,面对着血红的夕阳,放声大笑。
“儿子,你看,我让整座城来为你陪葬,你应该不会寂寞了。”
尉巡独自一人在这座死城里呆了三天,第三天他下了邀请函,邀请全天下诡语者来此一聚。
大概四个月之后,各地的诡语者陆续来到这座死城,他们要做的是对尉巡进行审判。
其实,在尉巡屠城之后,诡语者的几位长老就已经给尉巡判了死刑。
尉巡当时有一个诡语者的挚友,名叫夏安,他和尉巡通风报信,希望尉巡能够尽快逃命。
尉巡却不为所动。
当长老到了城下,尉巡再次驱动死灵符。
可长老没有给他机会。
长老到底使用何种秘术无人知晓。
尉巡的亡灵大军顷刻间燃烧了起来啊。
同时,地动山摇,尉巡和整座城池沉入地下。
山洪涌入,淹没了下沉的城池。
尉巡被压入湖底,永世不得超生。
祝龙看到这里,身体不禁一阵发凉。
尉巡的审判和之前虐猫案中温诗诗他们的师傅的处境十分相似。
都是被困在水下,不生不死。
那么审判温诗诗师傅的人是谁?
这世上还有诡语者长老吗?
祝龙正苦苦思索,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阵嘈杂,
他走到墓室外,只见骆云龙他们几个也跟着潜了进来。
很快人就聚齐了。
尹归澜见祝龙没事儿,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的脸上流露出十分复杂的表情。
“祝先生想必已经探索过里面了吧?”唐婉清不怀好意地问。
“很抱歉,我刚上来也没多久,而且在水边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还没等探索呢,你们就来了,我看莫不如一起比较好。
骆云龙说了,我们好歹是一个团队的。”祝龙讽刺地冷笑一声。
“那就请祝先生带路好了。”唐英卫打断了他妹妹即将说出口的话,然后对唐婉清使了一个眼色。
唐婉清明显还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放弃了,保持了沉默。
只是狠狠瞪了祝龙几眼。
大家把水肺堆放在一起,一起进入了之前祝龙已经光顾过了的空墓室。
“什么嘛,居然什么都没有。”唐婉清有些不满意地说。
“这不是有很多文字嘛,祝龙,你能看懂吗?”陶弘时突然问。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祝龙身上。
祝龙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我上哪能看懂去,都跟鬼画符一样。”
“是这样啊,看来我误会你了。”陶弘时咧嘴一笑:“我看你很轻松就破解了界石的谜题。
我还以为,你该不会该不会是个诡语者吧?”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落在了祝龙身上。
只是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大家的眼神竟然也是各不相同。
“既然这间墓室是空的,墙壁上的字儿有看不懂,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不如到里面看看。”
说话的是骆云龙,无形之间给祝龙解了围。
大家就没有在这间墓室纠结,继续向里走。
里面的墓室也没有棺材,墙壁上有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男人站在城墙之上,而他面前是千军万马。
这幅画画得极为壮阔,却也异常恐怖。
因为城墙下的士兵明显看上去不怎么对劲,有肠子流出来的,有眼珠子掉出来的,还有干脆就是一个骷髅的。
明显这是一支死人的军队。
“这是谁?看上去一副很吊的样子。”祝龙明知故问。
可他发现居然没有人跟自己接茬,大家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祝龙看了一眼身边表情古怪的尹归澜:“你们这是都怎么了?一幅画也能吓成这样?”
尹归澜冷笑一声,不懂就问,不要不懂装懂,也不要明明懂却装傻。
祝龙被尹归澜这直白的讽刺给弄笑了。
这个时候祝龙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城楼上尉巡手中拿着的东西上了。
死灵符
虽然尹归澜他们看不懂咒语,但是关于死灵符的传说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能召集一支亡灵大军的法器。
如能得此法器,谁还在乎陶家的百分之十股份啊,
这幅画难道在说,亡灵符就隐藏在这个古墓之中?
祝龙知道,每一本《诡闻录》都会对应一件法器,而第二卷对应的法器就是死灵符。
第102章 无纹棺
这个地方真的会有死灵符吗?
尹归澜哈哈大笑了起来:“有意思,都说死灵符一出,天下血雨腥风。
没想到这死灵符就是在画里出现一下,也能引发这么大的反响。
厉害厉害!”
尹归澜这一番话确实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是啊,这不过就是一幅画而已,根本证明不了任何事。
“只是这幅画里的死灵符确实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陶弘时饶有兴致地说。
确实,这幅画用的是用油彩画上去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画上的颜色大部分都已经褪色了。
唯独死灵符没有褪色,如果仔细看,这个死灵符是用纯金打造而成,再镶嵌在墙壁上的。
不用说真正的死灵符,如能能把壁画里的死灵符翘下来,只怕也会价值连城。
“听说死灵符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叫做应先城,有人利用死灵符召唤了一支亡灵大军,屠杀了满城的人。
满城人的魂魄滞留在应先城无法消散。
应先城也因为城内魂魄的诅咒,一夜之间从地图上消失了。
而应先城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在林海湖附近。”唐婉清突然幽幽地说。
“可以说,我们来到爱蕾丝山庄并不是为了什么陶家的家产,而是为了调查死灵符的下落。”
“没想到唐家的手会伸得这么长。”陶弘时冷冷地说。
“这不是长不长的问题,而是死灵符本来就应该属于唐家,我们唐家有一本族上 传下来的古书。
上面记载了当年,唐家族长当年利用死灵符地域外敌入侵的故事。
那本古书只怕要比这个壁画还早上几百年呢。
之后死灵符就遗失了,没准就是画上的这个人当年偷窃了我们唐家的死灵符。
我们兄妹俩想要将死灵符夺回来无可厚非。”
唐婉清一副义正严辞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再说,这死灵符非比寻常,若是落在坏人手里,只怕会天下大乱。”
祝龙微微惊愕地看着唐婉清,要不是他怕暴露自己诡语者的身份,这会儿他真的想给唐婉清的演技好好鼓鼓掌。
这小妞脑袋瓜转得还真是快,仅凭着一副壁画就编出了这么一大段曲折离奇,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
真是可歌可泣,要是当演员,恐怕早都拿奥斯卡奖了。
祝龙看向其他人,除了面无表情的唐英卫,估计他也知道自己妹妹这故事编的实在是离奇,实在不好当众表态。
其他人的表情都十分怪异。
这个时候,陶弘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唐小姐果然口才了得,您这一番话,真是像一块巨大的贞节牌坊绑在了我们每个人身上。
一会儿我们若是真的一个不小心找到了死灵符,看来也只有……”
唐婉清眼睛一亮,以为陶弘时是在向着自己实话,会说也就只能拱手相让。
谁知道,陶弘时顿了顿,画风一转:“也只能把你们俩杀了,然后心安理得把死灵符占为己有了。”
陶弘时这话说得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给唐婉清当即气得脸都红了。
祝龙看情况要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啥都没找到呢,就开始要自相残杀了?
我看咱们也不要继续在画这边纠结了,继续往里走看看。
要是真有死灵符,我给人品各位让出个地方,你们慢慢杀。
不过你们别忘了,之前因为咱们破了界石,整个林海湖的水文情况都发生了改变,进来的时候顺利,出去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
就别耽误那个时间斗嘴了。”
骆云龙第一个表示赞同,然后继续向墓室深处走去,里面是最后一个墓室。
这回墓室中间摆了一口巨大的石棺,石棺通体漆黑,竟然没有一丝缝隙。
有那么一瞬间,祝龙真是觉得这也许不是一块石馆,而是一块方形的漆黑的大石头。
可是石头两侧都刻着殄文,祝龙大致地看了几眼,他对殄文认识一些,但并不熟悉。
内容大概是逝者已逝,早日升天之类的内容,有点像讣告。
但上面并没有写明棺材的主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这叫无纹棺。”唐婉清的手轻轻拂过棺材:“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种东西。”
祝龙的手也轻轻拂过棺材表面,忽然,他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因为,他发现在棺材的侧面,居然有一圈不易察觉的刻文。
而且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上面刻的是诡文。
但因为棺材本身是黑色的,雕刻的文字也是黑色的,只凭指尖的触感,祝龙是没办法认出上面的文字。
只是他感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个时候他听到唐婉清甜甜地和唐英卫说:“哥,我记得这种棺材咱们俩恰好会开。”
唐英卫没有回答,而是指尖划过棺材顶端,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你说死灵符会不会就在这口棺材里呢?”唐婉清得意地问。
“那也只有打开看看才知道了。”唐英文掌心拍在棺材的顶部,向下一压。
只见棺材突然闪烁一道华光,那些隐藏在棺材侧面的殄文和诡文都在华光之中清晰可见,一闪而过。
祝龙盯着上面的诡文,突然心里一惊。
“不能开棺!”
可唐家兄妹根本就没有理会祝龙,唐婉清在棺材的另一个位置向下按压,整个棺材居然像一个活物,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不能开,这不是棺材,这是魂井的封印石!”祝龙大喊。
可唐家兄妹压根就没理会祝龙。
祝龙顿时明白了,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什么死灵符,更不是陶家的百分之十股份。
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魂井。
只是魂井被镇压在水下,又有界石保护,他们无法进入,只能以陶家的匣子为引,寻找诡语者,进入墓室,开启魂井。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祝龙想要阻止唐家兄妹的瞬间,有人却比他先出了手。
只见骆云龙和尹归澜同时出手,两个人手里握着相同的短柄剑,一起刺入了唐家兄妹的后背,直入心脏。
第103章 推理其实并不难
唐家兄妹齐齐应声倒下,鲜血瞬间蔓延在脚下。
“果然!”祝龙看了看骆云龙,又看了看尹归澜,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你们两个人果然有一腿。”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骆云龙大叫。
“我还以为我们做得天衣无缝,你是怎么发现的?”
“其实你们第一天吵架就很刻意。
虽然你们是同行,都说同行是冤家,但是从别人的口中,骆云龙的爷爷绝对不是一个骗子。
同样作为风水师出身的尹归澜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你们之所以会如此大吵一架,一方面是向大家制造尹家和骆家势不两立的这种错觉。
同时应该也是要引唐家兄妹入瓮。
我才你们俩这个计划应该是在船上研究的,作为顶级的风水师两大家,定然是各路人巴结的对象,毕竟无论是寻物还是入墓,都少不了风水师。
既然你们俩人不对付,自然是有心之人想要看到的。
因为如果你们俩联合起来,只怕就会太不好对付。”
骆云龙咧嘴一笑:“哥们,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中听了,既然你这么会说话,以后就多说点。”
“唐家兄妹之所以会选择骆云龙合作,多半是因为他年纪小,一看就是那种容易轻信别人的类型。
同时,骆云龙也比较好施展美人计。
毕竟被金希儿骂过是娘娘腔的尹归澜万一真的取向比较异常,美人计就不太好实施。”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骆云龙大骂。
“同时我还注意到第一天唐家兄妹替金希儿解围的时候,唐婉清仔细打量了金希儿。
不得不说唐婉清这张脸其实长得比较大众化,没什么特色。
可她一旦画起妆来,就很容易和另一个人非常相似。
之后她的打扮越来越刻意像金希儿进行模仿。
就是为了借此能够更接近骆云龙。
我想你们两个大概也发现了这一点,骆云龙担心金希儿可能会遭到唐家兄妹两个人的毒手,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将金希儿隐藏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陶弘时出手帮忙,很轻松就将金希儿隐匿了起来,还利用猕猴制造了一个假的金希儿出来,吸引火力。”
陶弘时点点头,脸色露出有些兴奋的笑容:“不愧是刑警出身,目前你推理的都正确。”
“之后尹归澜利用假金希儿来接近我们,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因为骆云龙要去牵扯住唐家兄妹和陶家其他人的视线,就需要有人将我们引往正确的方向。
尹归澜就比较适合做这个工作。”
祝龙看了一下尹归澜:“你那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说法还算有吸引力。”
“不过最后证实我怀疑的,还是骆云龙来找我,当他说起水下的墓的事儿,我就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只有尹归澜会把这个线索告诉你,周逸不会,宋汐更不会,只有尹归澜。
而尹归澜为啥会和你一个敌人分享线索,那答案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俩有一腿。”
“我说了,我们没有一腿!”骆云龙再次大吼。
“不过这个谜题还有很多碎片我没能拼接上,比如这位陶家小小少爷,陶弘时。不对,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真实身份要远比这个复杂得多。”
陶弘时依然微笑着:“不如先说说你的推测。”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当年入赘陶家,陶欣蕊的丈夫。”
陶弘时笑意更浓了:“你只猜对了一半,我的真实身份是陶苍建的哥哥,陶苍宇。”
骆云龙和尹归澜也大为吃惊,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陶苍建还有个哥哥。
“当年,救了爱蕾丝并收留了她的并不是我的弟弟,而是我。
那个时候我,我们的父母已经相继去世,我弟弟年龄还小,几乎还是在我的抚养之下,他怎么可能收留爱蕾丝。
而且我第一次见到爱蕾丝的时候,她孤身一人,濒临死亡。
我救了她,可她身上的怨气非常的大,而且她身上有魂踪,这说明有人为了她而献祭了自己的生命。
后来我仔细问了,才知道,她是从集中营里逃出来的,她父母和亲戚朋友为了掩护她逃离,都已经身亡。
她被一个俄国佬带到了远东地区,又通过中苏边境进入中国。
之后我们就相爱了,但我很快生了重病,没过多久就死了,临死前我托付我弟弟照顾爱蕾丝。
我看得出,我弟弟也爱上了爱蕾丝,只是碍于她是嫂子,不敢表达。
托付之后我就心安理得去走我的黄泉路了。
谁知道我的魂魄没有走远,就被一股力量拉了回来。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爱蕾丝会一种邪术,能将人的魂魄注入一具崭新的身体,相当于借尸还魂。
但借来的尸体肯定不如原本的尸体好用,即便注入了灵魂,过一段时间,尸体还是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腐烂。
她为了留住我,就给我寻了很多尸体,甚至不惜杀人。
而我,其实只是一心求死,并不想在这个世界上继续苟延残喘。
但我的魂魄一次次被从黄泉路拉回来,被放进奇形怪状的尸体之中,这让我痛苦不堪。
我弟弟陶苍建开始还很支持爱蕾丝,可时间长了,嫉妒就冒出它丑陋的触角,他不希望爱蕾丝一直沉浸在将我复活这件事上。
而这个时候爱蕾丝的身体也在走下坡路,大概是常年接触尸体,她的体质很弱。
在她快要不行的时候,来了一个女人,她说可以提供一样法器,让借尸还魂的尸体不会那么快腐烂,这个东西就叫做龙鳞甲。
龙鳞甲可以让一具尸体存活二十年甚至更久。
但龙鳞甲只能给一个人使用。
当时,爱蕾丝虽然是为了我在研究借尸还魂的邪术,可她内心其实还有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目标,她想要将她那些被集中营害死的父母和亲戚朋友重回阳界。
龙鳞甲只有这么一个,而他需要很多很多可以用来借尸还魂的尸体。
这个时候她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身上带着龙鳞甲的人结婚生子,会不会孩子身上也带龙鳞甲。
第104章 四分五裂
“当时陶苍建因为爱蕾丝痴迷于邪术,内心非常痛苦和受伤。
他和一个风尘女子有过一段感情,那个风尘女子为陶苍建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就是陶家大小姐,陶欣蕊。
这件秘事只有陶家人才知道,就连陶欣蕊本人都一直不知情,也是在生下陶文磊时候才得知真相的。
爱蕾丝对于这件事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她一直对陶欣蕊不冷不热,心里应该还是有芥蒂的。
陶苍建也因为对爱蕾丝有愧疚,明知道自己的妻子要拿自己的女儿下手,却连一个屁都没敢放。
不过说陶苍建是对爱蕾丝爱得太深才纵容她做出这一切也不算准确。
因为陶苍建的内心也希望能够长生不老,毕竟陶家有这么大的家产,若是能永生永世享受荣华富贵那该有多好。
于是爱蕾丝诱骗了一名年轻帅气的男子到山庄里做她女儿的家庭教师。
对于平日里极少接触男性的陶欣蕊来说,这名男子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每次和他翻云覆雨的时候,身上可都是穿着龙鳞甲的。
很快两个人就私定终身,而陶欣蕊也很快坏了孩子。
正如爱蕾丝所预料的,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身体就带有龙鳞甲。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获得龙鳞甲的方式过于激进,那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病怏怏的。
爱蕾丝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出在性别上,如果让一个女人带上龙鳞甲,她的孩子会不会就能拥有十分稳定的龙鳞甲。
于是这个实验延续到了陶欣蕊的孩子陶文磊身上。
陶家为他娶了一个好掌控的女人,给这个女人穿上龙鳞甲,让她怀胎十月的过程中,都是在龙鳞甲的庇护之中。
就这样,陶弘时诞生,而这具带着稳定遗传而来的龙鳞甲,也成为了我魂魄的一个容器。”
“那真正的陶弘时呢?”
“早都被爱蕾丝用药物杀死了,她手段唯一仁慈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个孩子死的不算痛苦。”
“所以我想结束这一切,结束爱蕾丝创造出来的痛苦,所以我才选择和这两位风水先生合作的。”
“那爱蕾丝人呢?她的邪术应该也可以用在自己的身上吧?”祝龙问。
“可以是可以。”陶弘时皱了皱眉头,但是似乎她对自己进行借尸还魂的法术会多少出现一些操作上的盲点。
而且因为她长期接触尸体,身上会有很重的煞气,所以,尸体很难承受住她的魂魄。
所以即便有完美的尸体,还是无法长时间使用。
之后,我一直被爱蕾丝困在山庄里。
我不知道她之后和陶欣蕊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似乎陶欣蕊也在帮她做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两个人似乎创造了不少带龙鳞甲的尸体,而爱蕾丝也在竭力寻找能够让她彻底起死回生的方法。
最后一次我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似乎在说,如果一个尸体无法承受爱蕾丝的全部魂魄,她们可以考虑将魂魄一分为二,装进两个尸体之中。”
“那些带龙鳞甲的尸体到底在什么地方?”尹归澜问。
“就在庄园的地下室里,你们不要忘了,爱蕾丝庄园可是绝佳的养尸之地。
在这里,尸体可以数年不腐烂。
据我所知,爱蕾丝地下室的冰库里,至少存放了几十个带龙鳞甲的尸体。”
祝龙听到这里,总感觉之前陶弘时说的某个细节让他很在意,可很快就被打过去了。
这会儿,他内心的不安感竟然越来越强烈,他总感那些细节似乎很重要。
突然,他感觉后背一凉,他回过头,顿时大吃一惊。
“你们快看,唐家兄妹的尸体不见了!”
尹归澜和骆云龙也大吃一惊,这两个人明明被自己给杀死了,就在这件墓室里,就在眼前。
他们还能清楚地记得刀刃进入身体的时候那种不同寻常的质感,让他们回想起来那一刻,就不由得热血沸腾。
两个虽然不是杀手,但是也都是经过训练的。
是断然不可能判断错一个人的死活的。
可如今,两个尸体都消失了
这个墓室就这么大,会有什么人能闯进这里,将两具尸体一起带走?
祝龙忽然回想起来之前陶弘时说到的一个细节。
“你之前说听到爱蕾丝和陶欣蕊的谈话,说要把魂魄一分为二,装进两具尸体里,来延缓尸体的快速衰老和腐烂。
没准唐婉清和唐英卫都是爱蕾丝,爱蕾丝把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注入进两句尸体之中。”
“很有这个可能。”陶弘时附和道。
骆云龙不禁呸了一声:“老子好不容易谈回恋爱,居然还是跟一个老太婆,真的是恶心死了。”
“先不提什么恶心的事儿,这么看来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爱蕾丝自己是无法进入这件墓室的,她必须借助他人的力量进入墓室,打开魂井的封印石。
你们忘了,之前陶弘时说过,爱蕾丝最大的心愿不单单是自己的长生不老。
她还希望自己的亲戚朋友和自己一样,都能够借尸还魂。
想把自己的亲戚朋友的魂魄找出来最好的办法莫不如,打开魂井。”
“你们看魂井的封印石!”骆云龙整个声音都变了。
原本乌黑毫无裂缝的封印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而乌黑的脓血正顺着裂缝渗出。
伴随着脓血,一股浓重的灰尘一般的味道倾泻而出。
封印石忽然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糟了,封印石要破裂了。”
就在封印石自己破裂,咔咔作响的时候,无数魂魄已经开始从裂缝之中易散而出。
这里的洞窟墙壁,湍急暗河,拦得住活人,却拦不住死人
伴随着封印石的震颤,祝龙耳边还回响起无数哭泣声和哀嚎声。
这些易散出的魂魄正是当年惨遭尉巡死灵大军屠城的当地百姓。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的魂魄也和魂井一样,被封印进去。
可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眼下,只怕再不阻止封印石的破裂,就将酿成大祸。
第105章 我懂你
与此同时,宋汐和金希儿正在山庄的房间里,两个女生正躺在被窝里聊天。
“这么说之前骆云龙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故意气你的咯?”宋汐嘻嘻哈哈地问。
“倒也不是气我,只能说他也是身不由己,我了解骆云龙。
你看他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的,可是其实他的内心还是很有担当的。
骆家是风水大师世家,骆云龙又是骆家唯一的儿子,定然是要继承骆家衣钵的。
骆云龙的爷爷骆景先老人家对自己的几个儿子不怎么上心,却对这个孙子有着前所未有的热忱。
骆云龙几乎是骆景先爷爷一手教出来的。
他十岁就可以出师了,在风水学的造诣上也未必会比尹归澜差。
只是十岁那年,骆家问骆云龙想要历练的地方。
这个你可能不太懂,像干我们这一行的,都要出去历练几年。
约定俗成的就是从离家那年,一直到满十八岁那天,才可以回家。
当时骆景先的妻子,也就是骆云龙的奶奶很心疼他这个大外孙。
甚至逼着骆景先爷爷改掉家族的传统,不要让骆云龙外出历练了。
结果被骆景先爷爷站在街口就破口大骂了半个多小时。
而骆云龙也确实让人大跌眼镜,他选择了师从孙道长,在城西历练。
当时很多人拿这件事笑话骆云龙,说他简直就是个缩头乌龟。
为了不离家历练,居然选择了那么垃圾的孙道长。
甚至说骆景先老爷子脑袋糊涂了,居然没有阻止骆云龙做出这种选择,简直就是在耽误自己家孩子的青春。
可是只有我知道,他选择孙道长是因为当年封印魂井的时候,从谋划到实施,孙道长都有参与,也几乎是唯一还活着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魂井?”宋汐有些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在他九岁的时候,在机缘巧合之下卜到了一记天卦。
而卦的内容是,在未来,魂井很有可能会被重新开启,世间万物,皆会因魂井而亡。”
“看来小时候的心理阴影,长大之后真的很难除啊。”宋汐暗暗想,但是嘴上并没有说出来。
“所以之后,骆云龙加入了封井人的工作,就是要让所有魂井彻底封闭。”
“这些是骆云龙和你说的?”宋汐问。
金希儿顿时脸一红:“他没和我说什么,只是我猜测的,再就是我被困在地下室的时候,有时候尹归澜会来 和我讲一讲这些事儿。”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金希儿忽然问。
宋汐摇摇头:“就是感觉房间里好像是冷了一些。”
“不对,有厉鬼,不止一只,就在这栋房子里。”金希儿回答得很不确定。
这个时候,一声犀利、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安静的夜晚。
“要不要出去看看?”宋汐问
“钟声已经响过了啊!”
“没关系,我师哥给了我一些香囊,你拿一个,千万不要弄丢了。”
两个女生带好香囊,战战兢兢地走出了房间。
这个时候,两个人发现这阵骚动是从地下室里传出来的。
金希儿不禁脸色苍白,身体震颤了一下:“该不会是地下室……天啊!”
这个时候,祝龙也很想大喊一声天啊。
尹归澜和骆云龙想尽了办法,却依然无法阻止封印石的不断破裂。
而这个时候,一个犀利的笑声在墓室里响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有用的, 我使用了身体的献祭来打开这口无纹棺材。
你们以为如我的那两具我还算相当满意的身体被你们给毁了,我会就此放过你们吗?
你们这群蠢货!”爱蕾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咆哮而来。
祝龙不知道她到底用的是某种邪术,但似乎在爱蕾丝山庄,魂魄会被困在一定的范围内无法逃脱。
爱蕾丝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体被毁坏之后,魂魄会易散到其它地方去。
“封印石就要破了!”祝龙大喊。
“不要继续了,快点先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骆云龙再用自己的力量抵住封印石,还施展了大量的咒符,想要弥补献祭带来的巨大影响。
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无用功,因为封印石上面已经出现了无数的细纹。
只需要再来一个推力,整个封印石就不是裂开了,而是会化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这个时候尹归澜已经放弃了,只有骆云龙自己一个人还在苦苦坚持。
“我绝不能让封印石破掉!”骆云龙歇斯底里地大叫。
他还记得自己九岁那年在天卦里看到的景象。
到处尸横遍野,到处人鬼同形。
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皆被毁坏,人间比炼狱还要可怕三分。
在卦里,自己抱着金希儿的尸体,一边驱逐着萦绕在他们身边的厉鬼,一边大步向前。
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一大滴一大滴地落下。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挨人欺负的时候,那个时候发育的比自己早,人高马大的金希儿就是这么抱着自己,一步步走近附近的诊所。
那时候自己就发誓,要用一辈子去保护这个女孩。
他不要金希儿死,只要魂井没有被破掉,预言就不会实现,金希儿也就不会那么年轻,就死在了自己怀中。
可这个时候,他再也挺不住了。
一股巨大的魂力瞬间将整个封印石如同玩具一般掀起,被掀起的还有骆云龙。
他狠狠摔在地上,祝龙赶紧跑上前去,将他搀扶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打开魂井!”骆云龙歇斯底里地咆哮。
“没有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问题都有答案的。”爱蕾丝冷笑着说:“如果有答案,我更想问当年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进集中营,为什么要夺走我至亲的性命。
为什么连一个孩子一个老人都不肯放过!
我要让我的家人复活,我有错吗?
我要用魂井贯通两个世界的界线,我有错吗?”
祝龙笑了起来:“你要是心里有确切的答案,你还会在我们几个无名小卒这儿吐槽吗?
你的父母是因你而死,他们死的时候一定很幸福,因为你活下来了。
可是你呢,你只是想在这里表现你一个孝子伪善的私欲而已。”
第106章 斩魂术
“你就算养了再多的尸体,将你父母家人,亲戚朋友,当年所有死在集中营的犹太人都唤回来又能怎样?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二战结束都快要一百年了。
他们即便真的会来了,残存在一具具带着龙鳞甲的尸体里,这就是他们所追求的一切吗?”祝龙冷笑。
“爱蕾丝,如果你不是愚蠢,就是冷酷无情。
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愿望,而让你的家人重新陷入痛苦!”
“你闭嘴!”爱蕾丝的魂魄终于显形,她站在魂井旁边,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黢黢黑洞。
“你现在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就让我拿你们几个的血肉来先祭一祭这魂井吧!
爱蕾丝得意地大笑:“你以为龙鳞甲只是来续命的吗?龙鳞甲原本是一种武器,一种嗜血的武器,让我看看你们血能不能满足我这龙鳞甲的欲望!”
只见爱蕾丝手中龙鳞甲从盾型一分为二,变成两支弯镰。
她直接向祝龙扑过来,祝龙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防备不及。
就听一声钝响,陶弘时竟然替祝龙挡下了这一镰。
陶弘时是用后背接下这一镰的,因为他后背也有一大片龙鳞甲。
龙鳞甲和龙鳞甲相接,竟互相都没造成什么伤害。
“你带着骆云龙和尹归澜先撤,恐怕山庄那边已经出了大乱子。”
陶弘时点点头,却很担忧:“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祝龙抽出了邵大爷送给他的灼魂刺:“快走!去救宋汐和金希儿!”
骆云龙原本想说他也要留下来帮祝龙,但一听到金希儿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以他对金希儿的了解,如果山庄真的出乱子了,金希儿是绝对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只身逃命。
她一定会逞强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却经常忘了有时候她才是最应该被保护的那个人。
尹归澜点点头:“这里交给你了。不过希望你之后能把这一切跟我们好好解释解释。”
陶弘时带着骆云龙和尹归澜离开之后,祝龙就终于可以卸下伪装了。
爱蕾丝不断攻击祝龙,但她发现自己压根就进不了祝龙的身。
他身上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再排斥着她的每一招。
而她身上的阴煞竟然也无法伤害祝龙一丝一毫,手中的龙鳞甲的力道似乎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抵消掉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爱蕾丝眯起眼睛看着祝龙。
“我是一个比你更适合持有龙鳞甲的人。”祝龙微微一笑,他用灼魂刺划破了掌心,用满是鲜血的手掌握住灼魂刺的刃。
“你该不会是……诡语者吧?”爱蕾丝先是微微惊讶,紧接着她笑了起来。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我还以为诡语者会是尹归澜和骆云龙之中的某个呢,没想到居然会是你。
不过那又怎样呢,封印石没有了,魂井马上就会被打破,而你呢,一定会比我的下场更惨。”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祝龙冷笑:“既然这魂井是被诡语者封闭的,我作为诡语者自然也就能让它再次封闭!”
爱蕾丝顿时双眼猩红,她手持两把龙鳞弯镰再次向祝龙扑过来:“那你就先给我去死吧!”
祝龙沉着地看着爱蕾丝来的方向,向后退了半步,躲开镰刀的角度,顺势向上一刺。
“斩魂杀!”
灼魂刺刚触碰到爱蕾丝,祝龙就感受到一股冷意,顺着灼魂刺的手柄蔓延至他的手臂。
但这股冷意只持续了一秒,紧接着,爱蕾丝的表情极度扭曲了起来。
都说了人死了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是啊,人死了之后魂魄脱离了肉体,肉体就变成了一具容易腐烂的躯壳。
这躯壳确实感觉不到疼了。
而活人只怕是永远无法理解魂魄的疼痛。
爱蕾丝之前感受过一次,那是她把魂魄切割成两部分的时候,那种痛,远比刻骨铭心更加剧烈,悠长。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承受这种剧痛了。
可如今,她却明白,那种剧痛居然还可以加倍的。
爱蕾丝的魂魄突然爆裂了,巨大的力量产生的灼热险些将祝龙烫伤。
祝龙连连摇头,没想到他第一个选择的诡语技能斩魂术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爱蕾丝的魂魄消失了,可祝龙还面临着更大的问题——魂井。
与此同时,宋汐和金希儿离开了房间 ,整个山庄安静的诡异,那一声刺耳的尖叫,仿佛从未出现过,仿佛不过是她们两个人的幻听一般。
两个人走到地下室楼梯口的边缘,只见地下室那扇大门居然是大敞四开的。
“进去看看。”金希儿和宋汐走进了地下室,地下室里面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这条走廊阴气很重,会让普通人感觉不太舒服。
宋汐顺着其中一个房间顶端的天窗看过去,顿时不寒而栗,只见房间里坐着六个人,他们全都一动不动,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是陶家的人。”金希儿也顺着窗户看进去,脸色顿时一沉。
“我被陶弘时藏在他房间的时候看过一本陶家的相册。
这些人就是陶家已经过世了的人。”
“人都死了,为什么不下葬,还要把尸体藏在这种地方?”
“这就不知道陶家在搞什么鬼了,听陶弘时说,陶家似乎是希望能重新复活,而这些尸体估计 是借尸还魂要用的。”
“可都是死人了,为什么他们还都是坐着的?”
金希儿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她总隐隐感觉这些 尸体的变化也许和祝龙他们几个下水有关系。
这个时候传来一阵诡异的悉悉簌簌的声音,只见在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谁?谁在那?”宋汐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在警校是有名的女大胆,可是在这里,她感觉再给自己100个胆子都不够用。
金希儿拉住宋汐的手,提醒她不要出声。
只见那个女人慢慢向她们两个走过来,可女人的视线居然连一秒钟都没有落在她们俩身上,而是径直地向前走。
可是她走过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指甲盖大小的尸虫。
第107章 惊魂地下室
如果没猜错,这些尸虫就是当初钻进周逸的耳朵,让他行为异常的原因。
如果不是骆云龙的符歪打正着驱散了尸虫,只怕周逸就会和那两个女生一样。
被尸虫入脑,出现恐怖的幻觉,最终要么是被尸虫把脑袋吃干净了,要么就是自相残杀而死。
这个女人所在的位置就是金希儿她们俩下楼梯时候的位置,也就是说她们几乎是无路可逃的。
女人大步走过来,她的脚步很重,像是一个僵尸一样,四肢都非常僵硬,就那样垂坠下来。
她的双眼都蒙上一层白雾,像是已经死了很久了。
可是她身上并没有难闻的恶臭,竟然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怎么办?”宋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邪门的事儿,这已经完全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金希儿手里捏着骆云龙给自己的驱散符,可是,她都没搞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小小的驱散符会好使吗?
“祝龙那个家伙给你香囊的时候怎么说的?”金希儿突然问宋汐,给宋汐问得一愣。
宋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这个香囊就是帮助我们躲避这个女人的?”
“只能冒险试试了,我们都贴着墙壁站着,千万不要出碰到这个女人。”
地下室的走廊并不宽,好在金希儿和宋汐都比较苗条,两个人贴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女人直勾勾地看向前方,就这样一直向前走过去,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宋汐和金希儿。
女人走到走廊尽头,再次折返了回去,慢慢上了楼梯。
“她会去那?”金希儿问。
“既然我们之前没有见过她,我看多半是去了四楼那间黑色大门后面的房间。”
“你的意思是她每个晚上都会出现?”
“我猜这就是陶家的那个管家不让大家十二点之后出来的原因,一方面这个女人确实很致命,另外,我猜这应该也是陶家的一个秘密才对,也许陶家压根就不想有人知道这件事儿。”
等女人彻底消失之后,两个人一起继续向走廊深处走过去。
走廊深处的房间大门四开,两个人顺着大门看过去,里面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一股股恶臭从房间里传出来。
宋汐和金希儿一起向房间里看过去,里面有两个巨大的水池,两个水池里都装满了福尔马林,气味难闻扑鼻,里面泡着很多尸体。
尸体和尸体叠加、扭曲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恐怖。
再往里走,里面有很多挺尸的冰柜,只是这些冰柜都是敞开的,里面已经没有尸体了。
房间的深处用拉帘挡住了,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眼神里都写着恐惧。
她们走到拉帘前,里面影影绰绰,但是看不清。
宋汐深吸一口气,将拉帘掀开,两个人都大惊失色。
只见帘子后面是婴儿,无数的婴儿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个比较浅的水池里,水池里泡着大量的营养液。
这些营养液似乎在充当羊水的作用。
这些婴儿虽然已经死了,但是被泡在营养液里,竟然比普通婴儿生长得更加迅速。
它们身上都被一层厚厚的鳞片包裹着,在荧绿的营养液中,看上去不像是婴儿,更像是某种海洋生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汐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些婴儿都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婴儿的数量实在是太大了,如果真有什么地方一夜之间失踪了这么多婴儿,一定会上当天的新闻联播的。
“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宋汐侧耳倾听,是一种奇怪的扑哧声,而声音是从里面的内间传出来的。
两个人走到内间门口,内间门上的玻璃被黑色的玻璃纸完全贴死了,什么都看不见。
而房门是锁住的,没有钥匙只能强行打开。
金希儿看了一眼宋汐:“咱们都已经到这儿了,一不做二不休。”
宋汐都没等金希儿的话说完,直接抄起门边上的一个拖布,用拖布抱住手臂,直接砸开了玻璃窗,然后从内部把门打开了。
一打开门,恶臭就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房间里有人,似乎还活着。
宋汐打开灯,眼前的情景让两个人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房间里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只是也说不清她到底是死还是活。
她被固定在床上,巨大的肚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产下一个婴儿,她的脚下已经有好几个婴儿了,都是死婴。
它们从生出来,浑身就都包括着鳞片,双目紧闭,脸色灰白。
女人的嘴里被插入了一根胃管,床边挂着一个巨大的桶,里面是粘稠的营养液。
女人无需吃东西,营养液会直接灌入她的胃里,让她保持活着的状态。
她身边还有一个小推车,上面摆满了各种小药瓶、注射器。
看样子这些都是为了维持这个女人高效率的生产。
“咱们还是给她先放下来吧。”宋汐和金希儿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女人放下来。
宋汐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产下这么多婴儿,可是当她和金希儿把女人从床上搬下了,她的肚子似乎萎缩了一些,也没有再继续生产。
宋汐把女人的胃管拔了出来,胃管已经呈现出黑色了,看来这根胃管已经在女人的肚子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宋汐,你还记得咱们在会客厅看到的陶家人的巨幅合影吗?”
宋汐点点头,她对那个合影确实有些印象。
金希儿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你觉得这个女人有没有点像陶家的那位大小姐,陶欣蕊。”
陶欣蕊?宋汐在大脑里快速搜寻陶欣蕊这个人的模样,她再低头仔细看看刚刚被她们解救下来的人。
她顿时感觉一股寒意快速蔓延了她全身。
金希儿说的没错,这个女人确实就是陶家的大小姐陶欣蕊,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会被人做成一台繁殖机器?
陶家,还有陶弘时,不可能不知道陶欣蕊被关在这个地方,可是他们似乎都无动于衷。
宋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第108章 复活的婴童
陶欣蕊虽然被吊着一口气,但已经不人不鬼了,她浑身上下都浮肿得厉害,脏器也被巨大的子宫严重积压,无法发挥正常的作用了。
即便她被救下来,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就在宋汐和金希儿把注意力都放在姚欣蕊身上的时候,她们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宋汐回过头,心里一惊,那些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活过来了。
那些浑身带着鳞片的婴儿像是一群离开了水的鱼,在地上不停地扭曲和挣扎。
他们原本灰白色的双眼忽然变得黑洞洞的,张着大嘴,肆无忌惮地咆哮着,像是在说着什么宋汐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这个时候,整个地下室都已经乱套了,那些恐怖的婴儿爬得到处都是,有一些已经爬出了地下室,爬到了山庄里甚至大门外。
那些“活过来”的婴儿在快速地成长,几分钟之前还在满地爬,用不了多久就开始四处奔跑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它们和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都很饥饿。
最开始,它们只是张着大嘴,但是它们的嘴里并没有牙齿。
可很快,这些婴儿长出了野兽一般的獠牙。
一个婴儿爬上了宋汐的腿,狠狠地咬了下去。
宋汐的腿顿时被咬出来两个窟窿,鲜血似乎一下子引起了这群婴儿的食欲,它们不断进攻宋汐和金希儿。
“咱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金希儿大喊。
在金希儿喊叫的同时,尖叫声也从山庄的楼上传了出来。
那些还在沉睡中的人,也发现了这些到处都是,生长迅速的婴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汐手持着一个凳子腿,她像打高尔夫球一样,将一个婴儿打飞。
但是依然有很多婴儿聚集在她们的身边和脚下。
这个时候它们已经长到了差不多半米高,锋利的牙齿反射出如同金属利刃一般的光芒。
宋汐和金希儿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婴儿的数量太多了,她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三道火符从天而降,落在金希儿和宋汐前方不远,像三记小炸弹,将婴儿炸飞,留下了一道炽热的火线。
婴儿们盯着火焰后面的宋汐和金希儿,吞了吞口水,可是它们惧怕火焰,不敢上前。
骆云龙和尹归澜及时赶到,将宋汐和金希儿救下。
两个人轮番施符,将婴儿赶到地下室的深处,然后将地下室锁上。
“咱们现在得离开这里,封印石被打碎了,魂井马上就要彻底打通,到时候这里将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我们得在魂井出现之前离开这个岛。”
“祝龙呢?”宋汐没看见祝龙的影子,紧张地问。
“他让咱们先走。”
“走你大爷,没见到祝龙,我哪也不去!”
“是啊,咱们现在确实也哪都去不了了。你们看看外面。”尹归澜的声音虽然还是那么阴柔,但却让人浑身上下都不禁一颤。
大家一起顺着窗户看向山庄的外面。
只见迷雾之中,无数的借尸还魂的尸体正在像山庄靠近。
“这个爱蕾丝看来是在小岛很多地方设下了尸阵,一旦魂井被打开,被释放出来的魂魄就会在阵法的驱使之下进入尸阵。
尸阵里的尸体碰到魂魄,就会自动借尸还魂,这些尸体里到底住了什么样的灵魂,我们现在无从得知。
但作为这个岛上为数不多的活人,我看,他们应该不怎么喜欢我们。”
陶和心站在窗台边向外看去,他的眼神冷酷,一切终究要来了吗?
陶和心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一封信,是他父亲陶苍建临死之前交给他的,告诉他,这封信是要留到山庄这边出事儿了之后再打开。
陶和心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枚钥匙。
一枚黑色的钥匙。
“您要行动了吗?”一个声音响起,陶和心抬起头,是李管家,他就站在房间的门口,他战战兢兢地看着陶和心。
“是啊,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居然会这么快,那个老家伙还真是运气不错。”陶和心握紧了拳头。
然后狠狠地砸下了书桌:“我就不明白了,那个老家伙宁可去搞这种歪门邪道,借尸还魂,也不愿意把公司交给我,为什么?
我是他的儿子啊,我就算再不济,总不会做得比他差啊。”
“少爷,我觉得您还是不要违背老爷的意愿,毕竟……”李管家的视线落在了陶和心桌上的照片上。
陶和心哼了一声:“我那位母亲还真是了不起啊,我们兄弟姐妹这么多人,加在一起都抵不上她一个在我父亲心里的地位。”
“您总不希望变成和大小姐一样的下场吧。”李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
陶和心的表情一下子扭曲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
“再等一等,不差这一个小时,半个小时的。”陶和心再次看向窗外。
那个叫祝龙的男人,会改变这一切吗?
让这该死的一切赶紧结束吧!
祝龙虽然彻底斩杀了爱蕾丝,可是一切还远没有结束。
魂井虽然还没有彻底被打开,但是已经释放出了大量当年遭到尉巡屠杀的百姓的魂魄,且不说魂井,单单是这么多厉鬼,估计岛上就已经翻天覆地了。
一定要找到重新封印魂井的方法,可是当年那些长老到底是怎么做的?
祝龙揉了揉眉心,《诡闻录》,方法一定就在里面。
祝龙想要回到第一个写满《诡闻录》的密室,可是当他经过第二个密室时候,他惊愕地发现,原本第二个已经褪色了的壁画。
居然恢复了颜色,画上的每一个人都那样栩栩如生,就仿佛在魂魄的力量下。
这幅画里的人也借尸还魂,活了过来一般。
“等一等!”祝龙心里暗想,这幅画一定是在提示自己什么。
祝龙赶紧跑回第一个密室,他再次阅读了《诡闻录》上面的内容,这惊悚的故事里其实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关于死灵符的秘密。
祝龙顿时豁然开朗,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第109章 死灵符的正确用法
祝龙再次回到带壁画的房间,他用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轻轻触碰墙壁。
一瞬间,壁画居然开始褪色,短短几十秒,整个壁画竟然自己消失了。
只剩下一面空白的墙壁和墙壁上依然金光闪闪的死灵符。
祝龙用手里的灼魂刺使劲一撬,那枚画上的死灵符坠落在他的手上。
这并不是为了壁画的美观才进行复制的死灵符,这就是货真价实的死灵符。
只怕没有几个人会相信,死灵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镶嵌在壁画里。
但祝龙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的鲜血让壁画消失,普通人恐怕也是没办法撬动墙壁上的死灵符的。
祝龙捏着死灵符,这回《诡闻录》上的故事就说得通了。
当年尉巡之所以会屠杀整个城,他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复仇,而是他想要脱离诡语者的这个身份。
不过很显然,一旦成为了诡语者,就无法摆脱这个身份。
也许在自己这里还有得选择,而在古代,不管尉巡是否同意,他都将成为一名诡语者,履行他应尽的职责。
尉巡知道自己一旦做出反抗,将要面临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还是想为此拼一下。
死灵符是可以召唤亡灵大军,可前提是一个地方必须要有大量的死人才行。
所以,他杀死了所有的百姓,就是为了手里有兵可以用。
为了能够和长老抗衡,他只能铤而走险。
只可惜即便屠杀了整个城池的百姓,依然没有改变他自己的命运。
那块封印石,应该就是用尉巡的魂魄和尸骨制成的,如今已经破碎,就不能再次复原了。
能够封印魂井,必须要有非常强大的能量。
祝龙不知道当初长老们是利用的什么能量,而眼下,自己能用的,只有魂魄。
他来之前粗读了一下邵大爷送给自己的第十二卷《诡闻录》里面就记载了魂魄的力量。
纯净的魂魄之力是新生之源,万物的诞生皆需要魂力。
只可惜,魂魄是需要在阴界不断历练和洗涤,才能够变成纯净的能量。
但那本书里还记载,借助一些法器或者法阵,如果能一次性斩杀大量魂魄也能够获得惊人的魂力。
就像刚才,自己斩杀爱蕾丝的瞬间,爱蕾丝的灵魂就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看来如今只能这么做了。
祝龙转动手中的死灵符,尉巡,你确实是一个汉子,但很可惜我并不赞成你做法,当然,我也不赞成那些长老的做法。
你不应该制造魂井,打破阴阳两界的平衡。
而那些长老不应该图省事,就把大量的魂魄都封印在魂井里。
他们是无辜的百姓,活着的时候可能没做过什么好事儿。
如今死了,又不能超生。
被困了千年,确实可怜。
但是,我不能容忍他们出去作恶。
因为外面的世界,已经不是千年前的世界。
外面有我的朋友、家人,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没办法看着他们被卷进千年之前的纷争之中,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所以,我要借这些百姓的魂魄一用,如有得罪,就都来找我祝龙一个人吧。
祝龙手持死灵符,用诡语念出墙壁上书写的咒语。
只见死灵符发出夺目的光芒,上面浮现出一个诡语的唤字。
“我脚下已逝的生灵,请为我所用,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吧。”
这个时候,大批复生的死尸聚集在山庄外面,他们仇视地看着这座山庄。
即便过了千年,这个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纵使地壳发生了迁徙,原本的城池已经陷入了地下。
他们依然记得这个山庄所在的位置,就是当年的尉家。
他们想要报仇、伸冤。
至于这里面住的到底是不是尉巡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要这里面所有的人去死。
“外面人太多了,你有几分胜算?”金希儿问旁边的骆云龙。
“我兜里的符就剩这么多,撕成两半都不够贴的,你说有几分胜算。”
这个时候几个人已经驱逐了山庄里的婴儿,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只可惜他们人数太少了,又没有什么武器,怎么对抗外面人高马大的尸体们。
“如果有机会,你不要管我,自己逃出去。”骆云龙看了一眼身边的金希儿:“我这个人怕寂寞,以后逢年过节来我坟上跟我聊聊天。”
金希儿瞪了他一眼:“别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然后她握住了骆云龙的手。
“别怕,黄泉路上,有我陪你。”
这个时候,尸体已经闯了进来,扑向山庄里的活人。
而在四楼
“少爷,你倒是说句话啊。”李管家急的要死。
陶和心却依然不为所动,他捏着钥匙:“再等等。”
“还等什么啊?那扇门后一直有人在敲门,您不怕老爷怪罪吗?”
“他真的回来了吗?”陶和心咬牙切齿地说。
他还记得陶苍建临死前自信满满地说:“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复活回来的,到时候你只需要打开那扇门迎接我就可以了。”
“可是您房间里的那个女人……”陶和心一想到那个浑身是尸虫的女人,胃里就阵阵恶心。
“没关系,那个女人翻不出什么风浪。公司这段时间就先交给你打理,虽然我有几百个不放心,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陶苍建鄙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你最好不要让我太失望,我怕我复活回来,会一怒之下打死你!”
陶和心真想把手里的钥匙丢出窗外,可是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父亲的淫威,他早已忘记了如何反抗。
陶和心起身正,却听见楼下一阵欢呼,他有些失神。
他走到露台,看过去,只见外面的死尸突然都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祝龙面前出现了无数的魂魄,魂魄越来越多,那些魂魄都受死灵符的控制。
他们没有办法摆脱死灵符给予他们的束缚,只能出现在祝龙面前,俯首称臣。
魂魄越来越多,祝龙明显感觉到自己握着死灵符的手在不断颤抖。
结束吧,一切该结束了。
第110章 封印
祝龙一只手里紧紧握着灼魂刺,鲜血顺着手臂滴答滴答坠落在地板上。
而他另外一只手死死按住死灵符,死灵符已经变得滚烫滚烫。
祝龙的手已经无法承受死灵符的力量了。
同时,大量的魂魄聚集在魂井周围,他们愤怒地咆哮着,若不是死灵符在祝龙手里,只怕他们早已经把祝龙撕成无数的碎片了。
汗水顺着祝龙的额头一滴一滴淌下来,他咬紧牙关,忍受着死灵符反噬带来的极度的痛苦。
这个时候,魂井内部爆发了一次震颤,要来不及了,一旦魂井被重新打开,一切不堪设想。
“斩魂杀!”祝龙咆哮,他直接将死灵符抛入魂井,而他自己站在魂井的边缘,将灼魂刺直直刺出去。
魂魄受到死灵符的指引,跟随死灵符一起坠入魂井。
而就在井边矗立的灼魂刺将魂魄一一斩杀。
魂魄就像是烟花一样,快速爆炸,喷涌出巨大的力量。
魂力层层叠加在一起,像一枚炸弹,在魂井中炸响。
魂井被纯净的魂力引爆,向内崩塌。
封印石已经消失了,不过祝龙知道,还有一样东西可以充当封印石的作用。
那就是龙鳞甲。
《诡闻录》上是这样记载龙鳞甲的,可防,可攻,可做武器,亦可封印邪神妖兽,能延年益寿,更能威震八方。
如果给予它足够多的能量,它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爱蕾丝被斩杀之后,变化成两支弯镰的龙鳞甲再次合二为一,变成一片看似龙鳞片的盔甲。
祝龙拾起龙鳞甲,将鲜血注入其中:“去吧,让我看看你的威力!”
祝龙用龙鳞甲迎着爆裂的魂力,瞬间,龙鳞甲吸入了大量的魂力,它顿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只听嗡地一声巨响,一切恢复了宁静。
那些影影绰绰的魂魄不见了,祝龙手中的龙鳞甲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赤色的封印石,重新覆盖在魂井上。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祝龙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这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可惜让他喘息的时间不多,宁静只持续了几分钟。
新的轰鸣声响起。
是礁岩坍塌的声音,大概是之前自己释放的魂力过于强大和剧烈,引发了山体的变化,这个洞窟就要彻底坍塌了。
祝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向外面跑去。
可是到了洞口,他傻眼了。
没有水肺
骆云龙他们留了一个水肺就在水边,可这会儿随着礁岩的坍塌,湖水倒灌进来,将水肺淹没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祝龙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湖水里。
他们进来大概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就算回去再快也得十几分钟。
可是我真的不想就死在这里啊!
祝龙游出洞穴,水路已经彻底被打乱,祝龙明显能感觉到身边暗流涌动。
只怕之前进来的路已经走不通了,可自己又不会风水,怎么出去?
祝龙有些绝望了,自己该不会真的要死在这儿了吧。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自己的身下。
是一条巨大的鱼,足足有近十米长。
通体乌黑,身上好似岩石一般。
这应该就是附近的渔民说的怪鱼吧。
那怪鱼呜咽了一声,快速上浮。
祝龙直接撞击在鱼的背部,他暗暗吃惊,难道说这鱼是要将自己驮负出这幽暗的湖水吗?
祝龙赶紧抓住怪鱼后背上嶙峋的背鳍,怪鱼像一枚离弦的箭,快速游了出去。
短短两分钟,祝龙就被怪鱼带出了水面。
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第一缕晨光几乎是和自己一起从水平面挣脱。
晨光之下,原本的雾气竟然渐渐消散。
猕猴岛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生机勃勃。
祝龙游到岸边,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他躺在岸边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个时候,一个胆怯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是一只小小的猕猴。
它推了推祝龙,见祝龙还活着,就吱吱嘎嘎地叫了起来。
很快,一群猕猴跑过来,它们怀里还抱着很多很甜的果子。
祝龙吃了一些果子,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
他从地上爬起来,慢慢走回山庄。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将山庄外面的尸体清理的差不多了。
看见祝龙回来了,宋汐第一个冲了过去,直接抱住了祝龙。
看着骆云龙和周逸不怀好意地笑容,祝龙赶紧说:“行了行了,别整这些形式主义了,我都快要上不来气了。”
宋汐赶紧松开了祝龙,表情有些惊讶:“你受伤了?”
祝龙摇头:“没有,只是太累了,想歇会儿。”
宋汐还想问 些什么,但是金希儿拉了拉宋汐,这个地方人多口杂,确实不适宜问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你们跟我一起去见一个人。”
这个时候,陶和心看着窗外升起的晨光和渐渐消散的迷雾,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那个,李管家,你一会儿去给我找两个,不,五个白事儿先生,我那些死了好几年的七大姑八大姨啥的,还有我爹,该下葬尽快下葬.。
啊对,墓地的事儿好说,我要火葬啊,不要土葬。
都烧干净了,烧干净了省心。”陶和心对着内线电话说得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忽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脊背阵阵发凉,感觉有人正在盯着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只见祝龙他们几个正站在门口嘲讽地看着自己。
陶和心赶紧站起来,面带笑容:“怎么样,你们这是准备启程了吗?”
“虽然东西没有找到,不过没关系,我们陶家大家大业的,多少还是会给你们一些补偿的……”
祝龙走到陶和心面前,一屁股坐在了他那张硕大的办公桌前:“本来这就是一个骗局,压根就没有什么匣子,不对,也不是说没有,而是……”
祝龙突然抽开了陶和心办公桌的抽屉,一个古香古色的细长匣子就躺在他的抽屉里。
祝龙一把就把匣子拿了出来,挑衅地看着陶和心。
“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我只提两个条件,你要么照着办,要么我们就把山庄里发生的事情捅出去。
你觉得这种秘事,老百姓应该相当喜闻乐见。”
第111章 有钱了
陶和心顿时萎靡不振地跌坐在椅子上。
“什么条件?”
“第一,我们对你们陶家的什么股份不敢兴趣,我们只要钱,你把股份按照市值兑换成等价的人民币,然后汇到我们的账户上,一会儿我们会把账户提供给你。
第二个,就是四楼那扇铁门后面的女人,我需要你将她释放掉。”
“怎么释放?”陶和心脸色苍白:“要是我知道方法,我早就想让她离开山庄了。”
“方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不过需要一块你父亲的血肉才能解得了。”祝龙说。
祝龙知道,这个一直游荡在庄园里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邵大爷和自己讲过的那个为爱蕾丝献上龙鳞甲的女人。
也就是林珊的妈妈。
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在山庄里能有栖身之地,选择了将自己变成尸蛊,夜夜游荡在爱蕾丝山庄里。
林珊的香囊之所以可以不受到影响并不是因为那个香囊到底有多神奇。
而是那个香囊里填充的材料是林珊的妈妈在林珊小时候经常帮她洗药浴的材料。
这股味道能够唤醒她内心最深处的人性,让她还隐约能记起自己不单单只是黑夜中让人恐惧的毒蛊女王,还是一位母亲。
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陶家一直没拿林珊怎么样。
林珊的母亲临死前对陶苍建存着很大的怨念,所以只需要将陶苍建的血肉给她吃,她的怨念自然就会消除。
在祝龙他们几个人的威逼利诱之下,陶和心只能一一答应下条件,并吩咐李管家尽快打款。
祝龙他们终于能够离开爱蕾丝山庄了,船在中午准时起航。
陶弘时去码头送他们几个。
“你还要继续呆在这里吗?”金希儿问。
“突然一下子解脱了,我也有些迷茫,不过我估计我还是会继续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不过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
毕竟我还是陶家人,他们应该不会把我怎样的。”
陶弘时和大家一一道别,走到祝龙身边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贴到祝龙耳边的时候轻轻地说:“你到底是不是诡语者呢?”
祝龙一愣。
“你现在不用着急回答我,我早晚都会找到答案的。
祝龙,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陶弘时挥挥手,和大家再次道别。
船终于离开了码头,祝龙看着岸边的陶弘时,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不过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而自己能做的只有去积极面对这一切。
陶弘时站在码头,当船彻底消失,他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回到了爱蕾丝山庄,回到了他的地下室。
回到了他自己那间宽敞却永远不见天日的办公室。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话筒,这支电话是山庄唯一的外线电话。
这个时候听筒另一段响起安德鲁那富有磁性的声音。
“怎么样?那个祝龙调查清楚了吗?他到底是不是诡语者?”
陶弘时淡淡一笑:“是不是诡语者还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一个难对付的家伙。”
“有多难对付?”
“深藏不露。”
“为什么我在你的语气里好像听到了几分欣赏的味道?”
“我确实很欣赏他。”
“他能为我们所用吗?”
“这个我说不准,不过我可以确定,他既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是无耻小人。
是个有趣的家伙,我还打算继续和他接触接触。”
“最好不要搞得太复杂。”安德鲁有些不满地说。
“这个我自己有分寸,不需要别人对我指手画脚。”陶弘时冷冷地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祝龙他们几个前脚到家,后脚,陶家的钱就打了过来。
祝龙看了一眼数额,有些意外,这个数额比他想象的更大。‘
他不禁给李管家打了电话核实一下,李管家以人头担保肯定大家每个人的钱都已经到位了。
而给祝龙多出来的那部分钱,是陶和心表示对祝龙的欣赏。
语气里很有拉拢的意味。
祝龙也理解陶和心,毕竟陶家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而且这回陶苍建想借尸还魂回来也是不可能了。
毕竟尸体都没了,就算还有,给他做法的爱蕾丝也被斩杀了。
如今,陶和心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陶家真正的大当家,能多个朋友,自然是不希望多树一个敌人。
祝龙拿了钱,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带着老妈和妹妹逛了一大圈商场,买了好多衣服和鞋,带着两个人吃了一顿真正的大餐。
就在两个人惊愕万分的时候,直接去4S提了车。
虽然如今祝龙已经是个千万富翁,但是他还是低调地买了一个十五六万的代步车。
毕竟以后还要开车去犯罪现场,太招摇不是什么好事。
而之前定下来的那几套房子的尾款也一次性付清了,就等着涨价收钱了。
祝龙正美滋滋地算着自己的这点钱,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是陈赞宇:“你们都回来了吧,我给你发地址,来案发现场,又发生命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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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中学是市重点中学,去年学校建了新校区,在城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听说以前那里是一大片坟地,尤其是西边洼地那儿,是一大片无名坟,早都不知道埋的都姓甚名谁。
大部分都只是插了块木板子当墓碑,别说字儿看不清,木板子都烂光了。
传闻说学校刚征地那会儿,附近的地块早都开始涨价了。
这会儿不知道从哪来了个道士模样的男人,说这块地戾气重,只能盖学校,而且得是中学,因为十来岁的学生阳气盛,能压得住这里的戾气。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个道士的影响,最后十二中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了这片地块,而没过一年,一所能容纳两千多名师生员工的学校平地而起。
由于着急招生,学校操场还没来得及修好,就投入了使用。
而操场所在的位置正是那一大片无名坟的所在地,学生在操场做早操、跑步,时不时就能踢出半截子人骨头。
开始学生还都挺害怕,把人骨头捡出来,放到学校指定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简易的小灵堂,骨头扔盒子里,从旁边的抽屉里掏出三根香,稍作祭拜。
可时间长了,学生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操场满地的骸骨见怪不怪不说,捡出来骨头也不往灵堂送了,干脆带回教室,在书桌里摆弄,或者塞到女生书包里恶作剧。
学校对此三令五申,但效果不佳。
最后不得不得找了个周末,让所有学生家长到操场上集中清理剩余的的骸骨,一个月过去了,学校终于趋于平静,而这个时候,却出了一件大事儿。
第112章 滚落的头骨
在十二中新校区上课的主要是高三毕业生,要求住校,统一管理。
晚上,上完晚自习,鲁凯正准备回宿舍,后桌张弛一把拉住他,挤眉弄眼地跟他使了个眼色。
\\\"干啥?\\\"
\\\"我今天发现个好东西。\\\"张弛神秘兮兮地说,然后他抬起书包,把拉锁拉开一点,里面露出半截光滑的骸骨。
居然是一整个头骨,在教室的灯光下散发出莹亮的光。
\\\"我擦,好久没出头骨了,你小子从哪搞来的?\\\"
\\\"这我能随便告诉你吗,嘿嘿。\\\"张弛咧嘴一笑,然后把视线落在前一排正在收拾书包的隋文轩身上:\\\"今晚咱们就把这头骨用上。\\\"
午夜时分,鲁凯从床上爬起来,拍了一下上铺还在秉烛夜读的隋文轩:\\\"去上厕所不?\\\"
隋文轩白了他一眼:\\\"又不是女生,上厕所还组团?\\\"
\\\"这都几点了,赶紧,尿完尿睡觉,你也不差这十分八分的,多读半小时也考不上清华北大。\\\"
隋文轩顿时涨红了脸,他平日里一直很努力学习,但成绩一直徘徊在中游,不上不下。
他本来还想辩解几句,但旁边床的张弛略带不满地咳嗽了一声,他只好把话憋回去,索性关了小台灯,跟鲁凯一起去厕所。
十二中宿舍的洗手间是公用的,一层有四个。
两个人去了最近的厕所,厕所门口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还亮着,散发着暗黄的光,里面则是漆黑一片,窗外的路灯隐约照进来幽暗凄惨的白光。
\\\"我去里面抽根烟,你等我两分钟,咱俩一起回去。\\\"
说完,鲁凯就去了里面的隔间,隋文轩百无聊赖地站在厕所门口,忽然他赶紧后背一阵发凉。
回过头,身后是空荡的走廊和楼梯,但在一片幽静之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叹息声。
\\\"鲁凯?\\\"隋文轩问,但是没人回答:\\\"鲁凯,你抽完没?我可要走了。\\\"
厕所里静悄悄的,依然无人应答,隋文轩心里一惊,他赶紧进了厕所,只见里面的隔间的大门都大敞四开着,鲁凯居然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候,隋文轩发现有人好像在盯着自己看,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的灯光,他看见有人从隔间顶端探出头看自己,可是隔间里明明没有人啊!
紧接着,探出来的头直接从隔间顶端掉了下来,空洞的双眼在半空中依然死死凝视着隋文轩。
他哇地一声恐惧地尖叫了起来,他双腿一软,咣当一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哈哈哈哈,我就说能吓死他!\\\"鲁凯和张弛从厕所里面的拖布间钻了出来,两个人尽情地取消着隋文轩。
可是当两个人的视线一齐落在那颗滚落在地的死人头的时候,两个人发出了比隋文轩更加恐怖的尖叫声。
那并不是一颗骷髅头,而是一颗新鲜的,还流着鲜血的女人头,一双空洞的眼睛正悲凉地看着眼前三个失声尖叫的男生,流下了最后一滴血泪。
祝龙看着眼前三个男生,既好笑又无奈,自己上学哪会儿倒是也没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你们谁先说?\\\"祝龙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鲁凯和隋文轩一起看向了张弛,这件事儿本来就是他始作俑者,自然也是他了解的情况最多。
张弛把捡到头骨,继而想到跟鲁凯一起吓唬隋文轩一一讲给了祝龙。
\\\"你捡到的头骨放在了哪?\\\"
\\\"就放在小便池上吗冲水的水管子上,现在可能还在那呢……\\\"
\\\"我压根就没看见头骨。\\\"隋文轩补充道。
\\\"这么说,你放头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在隔间上方的死人头?\\\"
\\\"没有,我当时也没注意看啊,洗手间里那么暗,我就想赶紧放完就跑,要是让隋文轩发现了就没意思了。\\\"张弛瘪了瘪嘴,似乎还在为自己玩笑没开成懊恼。
\\\"你们认识这名死者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是人头的第一发现者,但当时确实太害怕了,压根也没仔细看。
祝龙拿出照片递给三个人,三个人顿时脸色苍白,这个人他们不但认识,还非常熟悉,因为这颗死人头的主人就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周艺昕。
\\\"如果你们不说出实情,我们警方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三个很可能就是凶手。\\\"祝龙一双眼睛严厉地看着三个男生,三个男生顿时全都崩溃了,张弛直接哇哇大哭了起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祝龙终于离开了审讯室。
\\\"怎么样?有收获吗?\\\"宋汐问。
祝龙无奈地摇摇头:\\\"李副队能让我来审,就是猜到这一点了。\\\"
“别着急,殷姐这边的尸检报告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从爱蕾丝山庄回来的当天晚上,宋汐就已经接到了队里的通知,正式进入尸检部门,目前就算是殷姐的小跟班了。
“殷姐对你怎么样?”祝龙问 ,他记得之前殷姐是比较想找个男生。
她觉得男生事儿少,能吃苦,而且还能帮忙搬搬尸体。
“还行,不好不坏吧。”宋汐吐了吐舌头:“不过我挺喜欢的。”
这个时候李副队带着其他人从现场回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祝龙问跟着李副队一起去了现场的周逸。
周逸摇摇头:\\\"学校那种地方,人员密集,还是在厕所,我们去之前整个宿舍的学生基本都进去观摩过了。
现场一塌糊涂,鉴识人员根本无从下手,现在唯一能判断的,也就是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厕所不是第一现场。
但第一现场在哪?凶手为啥要把头运到男生宿舍的厕所里还是个谜。\\\"
\\\"既然啥也没干,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大家还都一脸疲惫?\\\"
\\\"别提了。\\\"周逸摆摆手:\\\"我们刚到不久,死者的家属也来了。
呜呜泱泱来了一大群人,大闹现场,总之场面相当激烈,你看看,我被死者母亲咬了一大口,胳膊都紫了。\\\"
\\\"闹什么,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他们说什么都不肯让法医把头颅带走,还埋怨我们工作不力,让他们的宝贝女儿身首分离,唉,我饿了,先去食堂了。\\\"
第113章 厝葬
\\\"行,我陪你。\\\"结果祝龙和周逸刚到食堂,陈赞宇就来电话了,说找到第一现场了。
周艺昕的尸体在十二中外一片废弃的小平房里被发现,由于要拆迁,这里早就无人居住了。
附近没有路灯,也没有监控探头,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周艺昕自己走进这座小平房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祝龙走进小平房,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房间里到处都是血,地板上、墙壁上,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副诡异的抽象画中一般。
周宋艺昕的尸体在平房中央的一张破旧的折叠桌上,除了头被砍掉之外,身上很多地方都被割掉了。
腹部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肠子流了一地,凶手似乎曾经打算要将她的内脏掏出来,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
作案用的凶器就丢在折叠桌上,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师哥,你听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宋汐小声地问祝龙。
\\\"声音?\\\"祝龙侧耳倾听,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我没听到,你听到什么了?\\\"
宋汐吐了吐舌头:\\\"我也没听见,我就是问问,你不是有诡语的能力吗?没准能听出来点什么线索。\\\"
祝龙眉头紧锁,如果周艺昕真的是死在这里,自己确实应该听到点什么。
可是这里太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个时候周逸就凑了过来:\\\"你们俩发现什么了?你们不觉得这个房间不对劲儿吗?\\\"
祝龙环视了四周,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房间,四面都没有窗户,可偏偏房间里又没有灯。
\\\"这是用来停尸的房间。\\\"陈赞宇说:\\\"房屋原来的主人很有可能有厝葬的习俗。\\\"
\\\"厝葬是啥意思?\\\"周逸疑惑地问。
\\\"就是人死了之后不火化,不下葬,而是停放在专门存放尸体的房子里,比如你们眼前的这个房子就很有可能是厝葬用来停放尸体的房子。\\\"祝龙解释到。
\\\"这个习俗还要追溯到明末元初。
明太祖朱元璋迁都北京之后,由于下令让大批江南人也跟着北迁,来恢复当地的生产、建设。
这些人北迁的人不少客死他乡,不愿意就此入土,而是要求自己的子孙把尸体存放起来,有朝一日能够重回故土。
于是就出现了厝葬。只是这种房子阴森森的,又没有灯,周艺昕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如果不是她自己要来的,就是有人邀请或者胁迫她到这个地方的。\\\"一个声音回答了祝龙,是李副队。
\\\"陈赞宇,你带一队人去排查这栋房子和附近居住过的居民,祝龙,你和周逸去学校排查,学生、老师、教工,只要和周艺昕有过接触的,统统抓出来!\\\"
李副队脸色难看得很,一双眸子透露出隐隐杀气。
\\\"李副队这是怎么了?\\\"周逸小声嘟囔着。
祝龙苦笑一声,没有回答,上一世他偶然间才知道,李副队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年龄和周艺昕差不多大。
大概一年前,李副队负责一个很轰动的连环凶杀案,凶手已经被逮捕,但审讯过程一直不配合,坚称自己是无辜的。
当时李副队通过线人终于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却不想凶手家属绑架了李副队的女儿,说只要李副队销毁证据,就会放了他女儿。
而李副队挂掉电话,直接把证据上交,带了人去救自己女儿。
却不想,对方似乎也意识到李副队不会妥协,直接把他女儿杀了,据说手段相当残忍,是折磨之后的虐杀。
祝龙猜,李副队可能从周艺昕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祝龙先把采集完案发现场的血迹的宋汐送回队里,因为殷姐着急进行化验。
之后又和周逸一起前往十二中学。
路上,周逸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祝龙:“祝龙,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有,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爸想找你吃个饭。”
祝龙有些意外,周逸的父母都是省局的高官,从刑侦大队的情况就能推断出省局那边更是忙得没有喘息,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要找自己吃饭。
上一世,实习期结束周逸就被调去了省里的机关,之后平步青云,而自己呢?
实习期表现不佳,不但虐猫的案子没自己的事儿,这起案子发生之前因为实习期考核表跟李副队大吵了一架。
之后就被李副队点名“安排”档案室整理过去的卷宗,大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祝龙第一次对刑侦上了心。
那些蒙着灰尘的卷宗,开启了他崭新的世界,更令他着了迷。
之后就死心塌地地跟着李副队学习,终于成为一名能独当一面的刑警。
现在想想,自己当年还真的是可笑的很,也愈发感激李副队能在关键时刻拉自己一把。
“怎么了?我爸不会把你吃了就是了。”周逸得意地瞥了祝龙一眼,以为他是有点害怕了。
“我有时间,到时候告诉我具体时间和地点。”
这个时候车已经到了十二中的校门口,可让两个人意外的是,十二中的门口堵了一大堆家长。
看见祝龙和周逸身上的警服,立刻就拉成一个人墙,死活不让他俩进去。
“你们这是在妨碍警方执法!”周逸大喝一声。
“那你有本事就抓我们啊!”家长们一看来的是两个年轻面孔顿,顿时不依不饶了起来。
“我们家孩子都高三了,这么关键的时候哪有闲心被你们调查。”
“对,你们万一扰乱了我们家孩子思绪,让她成绩滑坡,这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再说,我们都听说了,死的那个女孩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恋、堕胎、勾引有妇之夫,这样的学生早就应该开除了。”
“就是就是,你们来学校调查,不如直接去调查那个女孩的情夫,没准她就是被哪个情夫给杀了的。”
这堆家长七嘴八舌,吵得祝龙脑袋都疼,他知道,看样子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学校了,不如现在家长这里简单了解了解情况。
他把几位叫唤得最欢的家长点了出来,到门口的收发室单独聊。
第114章 捕风捉影
“你们说这个周艺昕勾引有妇之夫,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还是有亲眼见到?”
“亲眼见到?谁有哪个时间去关心这种作风有问题的学生啊?”其中一个女家长不屑地说。
“我这可不是编瞎话,不信你可以去学校里问问别的学生还有家长,周艺昕那点事有谁不知道的。
尤其是我们家孩子班,因为我姑娘和周艺昕就是一个班的,别的我没亲眼见到,可成绩我还看不出来吗?
这个周艺昕就是个吊尾灯,成绩一直都是倒数几名。
我跟你们说,这个女孩子一定要看紧,千万不能让她早恋。
女孩子不像男孩子,玩玩就算了的。
女孩子谈恋爱牵扯掉的精力可比男孩子多多了。
高一的时候这个周艺昕成绩还不错,听说是高分考进来的呢。
你看看,这眼看高考了,成绩是一塌糊涂,就是光顾着勾引男人了,哪有时间学习。”女家长说得信誓旦旦。
“而且上梁不正下梁歪,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这个周艺昕的母亲就是破鞋。
她家就住我家那个小区,她母亲在小区门口开了一个保养品的小铺子,专卖一些什么鹿茸、玛咖啊之类的,你看看,都是些壮阳药。
她母亲长得一看就是年轻时候做过风尘女子,那个媚劲儿,绝对不是良家妇女能有的。
而且好像几年前,有哪家人的媳妇找上门来,差点把她的铺子砸了。
你看看,母亲当小三,女儿还能好吗?”另一位男家长说。
祝龙看向最后一位一直没说话的女家长:“您呢?都知道点什么?”
女家长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我儿子和周艺昕一个班的,那个周艺昕特别会撩男孩子,我儿子不知道怎么了,就着了她的道了。
上学放学都跟她一起走,两个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在学校说,上学放学说。
回到家里还时不时地发微信,打电话。
我都要被气死了啊
我去找那个周艺昕聊,要她放过我儿子。
谁知道那个小妮子瞪我,还跟我说,这种事情不应该找她,应该去找我儿子才对。
你说说,这说得还叫人话吗?
我好好的儿子,就被他影响的,成绩直线下滑。”
“哎哟,您该不会就是那位冲进学校里把周艺昕一顿打的那个女家长吧?”男家长阴阳怪气地说。
“那个小贱人就是欠打,打完这不就好了,也不跟我儿子联系了。
我跟你说,我儿子这个水平,目标可是复旦大学,可在别人身上耽误不起那个时间。”
几个家长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大堆,祝龙是越听越头疼,琐琐碎碎,全是流言蜚语。
要是一一考证下来,估计要花很多时间。
“各位家长,这样,你们的话我也基本算是听明白了,不过这么说吧,我们还是得进学校。
不过不会找你们学生,只是和校长还有老师、教工聊一聊。
你们看这样可以吧?”
“我们一旦放你们进去,万一你们去找学生了呢?”
“这样,这是我的工作证,如果你们从自己孩子那了解到我们有审问学生。
你们就直接投诉我们。
我们队里管理得还是很严的,一般被投诉,就面临着下岗。”
几个家长被祝龙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也只好同意,让祝龙和周逸进学校了解情况。
祝龙和周逸进了学校,才发现想进行调查,阻力重重。
教职员工似乎得到了统一的口径,一问三不知。
或者干脆低头装傻,问了一大圈下来,居然还不如从那几个家长那里得到的线索多呢。
最后一个进行调查的,是周艺昕的班主任,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姓沈,叫沈舒,二十八岁,戴个眼镜,头发干净利落地盘了起来。
让人感觉是一个十分严谨,又不太好对付的女人。
“您好,我们是刑侦大队的,想调查一下周艺昕的案子。”
沈舒点点头,她的表情有些古怪,祝龙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古怪,反正既不是紧张,也不是恐惧。
而是好像很高兴,又在竭力掩饰这种高兴。
“周艺昕是您班上的学生?”
“是的。”
“她成绩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那种天资尚可,但完全不努力的学生,感觉脑袋里就没有学习那根弦。
下课眉飞色舞,上课就眼神木讷。
反正在我们这种重点学校,她的成绩连及格都达不到。”
“她在班上有没有什么关系不太好的同学?”
沈舒沉思了一会儿:“这个,怎么说呢……周艺昕本身在班级里人际关系处理得就不太好。
有些孤僻,好像也没什么朋友,你要是说关系不好,我感觉她好像跟谁关系都不太好。”
“那我能问问具体关系不好的原因吗?您是她的班主任,总会知道一些什么吧。”
“这个嘛……”沈舒又迟疑了一下:“我是去年才来这个学校的,又是从高二开始接的这个班级,不过,我来的时候,周艺昕就已经和班级的同学关系很紧张了。
好像是因为高一时候的班主任。”
“班主任?”
“对,高一的时候,这个班是一个男班主任,很受班级同学喜欢。
结果后来听说周艺昕和这个男班主任搞师生恋,事情闹得很大,之后这名男班主任就被开除了。
之后,班级的同学都十分恨周艺昕,就开始孤立她了。”
“这名男班主任您知道叫什么名字吗?”周逸问。
沈舒摇摇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当时这个班是一个代课老师,我和那个男老师甚至没有见过。”
“那周艺昕平时和别的老师有什么接触吗?我的意思是男老师。”
“那我倒是没听说过,因为我们学校本来就是女老师多,男老师少。”
“您见过周艺昕的家长吗?”
“只有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只有她妈妈,她家好像是离异家庭,周艺昕跟了她妈妈,她妈妈平时很忙,似乎很少和她沟通啊,或者关心。”沈舒耸耸肩,觉得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第115章 受欢迎的老师
离开了教员室,祝龙和周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觉得这个沈舒怎么样?”
“感觉她说得话非常的官方。”周逸冷笑:“我猜她应该是隐瞒了不少实情。”
“这也正常,毕竟是学校,估计校长早都给他们下了封口令,尤其是和周艺昕接触比较多的老师。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怕早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那我就不明白了,这种事儿一出,多影响学校的声誉啊,按理说应该积极配合警方把案子破了,这越拖越麻烦。”周逸表情有些烦躁。
祝龙笑了起来:“这你就不懂了吧,学校就是想一拖再拖,啥时候拖到大家把这件事儿给忘了才好。
悬案确实会引起舆论,但是如果最终调查发现是学校里什么人干的才会影响声誉。
而目前来看,是学校里的人做的可能性非常大。”
“祝龙,我发现你跟我爸说话的风格非常像,就是思路总跟正常人不一样。”周逸若有所思地看了祝龙一眼。
这一看,给祝龙看乐了。
“你小子就是没给扔社会上磨砺,磨几年就好了。”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咱们都是大学刚毕业,你装什么大爷。”
祝龙苦笑,我可是心里年龄比你大五年呢。
不过上一世,五年之后的周逸绝对是官场老手,和现在截然不同。
之后,两个人去了案发的宿舍,女生宿舍的舍管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看着慈眉善目,不像个坏人。
大家都叫她米婶,她和她老伴都在这个学校工作,她在女生宿舍,她老伴在男生宿舍。
案发当晚,她值班,却完全不记得周艺昕出去过。
“您对这个周艺昕有什么印象吗?”
米婶战战兢兢地看着祝龙:“其实是有的,她和寝室的同学关系处得不好,过来找我调宿舍。
我哪里有那个权利啊,宿舍都是可丁可卯的。
但后来听说她宿舍的人把她被子剪破了,还往她的床铺上撒尿,还把她的东西丢到走廊上。
我见她可怜,就给她找了一间教员宿舍。
我们这边宿舍里有几间专门给老师留的房间,因为有的时候老师会加班到比较晚,回不去家了,就在宿舍这边住。
另外临近高考那两个月班主任都是要跟着学生同吃同住的。
所以总会有空闲的房间。”
“能带我们去看看那间宿舍吗?”祝龙问。
“可以可以。”米婶拉开抽屉,拿出来一大串钥匙,然后带着祝龙他们去了二楼,二楼走廊里面的几个房间都是教员的宿舍。
米婶打开其中一间,是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宿舍,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
床挨着桌子,充当椅子的作用。
周艺昕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房间里还弥漫着女生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清香。
桌子上还摆着课本和练习题,以及一盏小夜灯。
祝龙翻看了几页练习题,周艺昕的字迹相当娟秀,题做得也思路清晰,完全不像之前家长说得吊尾灯。
“您知道周艺昕的学习成绩怎么样吗?”
“这……”米婶面露难色:“警察同志,我其实没啥文化,大字认不得几个,我其实对学习好学习差没啥概念。
但我感觉能来这个学校的,成绩应该都不会差了。
毕竟这里是重点中学,中考成绩不低。”
祝龙点点头,米婶说的没错,周艺昕再不济,也是一个能考得上重点中学的学生
只是她为什么要自甘堕落,还有,似乎她一直在学校里遭到排挤和校园暴力,看来有必要去了解一下高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龙和周逸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姓韩,穿着西服,个子不高,看上去挺干练的。
听了祝龙的疑问,韩校长面露难色:“其实这件事我们也是矫枉过正,毕竟师生恋,不管是不是双方自愿的,我们都采取对教师的零容忍。”
“您的意思是,迫于压力才开除那位老师的?”
“是,其实本来是不用开除的,但是有人给教委那边写了举报信,信上说这名老师和女同学有不正当关系,这怎么可能啊!”
“您不相信那位老师会和女生有不正当关系?”
韩校长先是摇头,又点头:“那名老师很优秀,是我们这边的优秀教师,人缘好,很受欢迎。
平日里确实是和女生关系近了一些。
但你们也知道这个年龄的女生,就是容易情窦初开啊,对那种高大帅气的男老师,不由自主地就会有一些爱慕。
只是从我对那名男老师的了解来看,他是不可能做出那种违背师德的事情出来的,毕竟我们学校的男老师都是我自己一个一个挑出来的。
但是教委不管你那一些啊,只要接到投诉,就要调查。
一来二去,就算没什么,老师的名声也搞臭了。
这年头,诬陷别人的犯罪成本就是零啊。
最终,我们领导班子一致决定开除那名老师。”
“这封投诉信是谁写的?”
“说来也有意思。”韩校长冷笑了一声:“那封信就是周艺昕写的。”
“其实在她写这封举报信之前,我就听我们老师和我抱怨过,说现在的女生太热情了。
“能方便给我一个那名老师的联系方式和电话吗?”
韩校长摇头:“就算我给你,你也未必能联系上他,他后来自己考到了国外,已经出国留学去了。
你们该不会怀疑是他干的吧?
就算他对周艺昕怀恨在心,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他人在国外,想犯案的可能性非常低。
因为他压根就没有作案时间啊。”
“您觉得,除了那名男老师,还有谁可能杀了周艺昕。”
“这我就不好说了,但是我感觉,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做的。
毕竟这些老师都是我亲自选拔出来的,师德师风还是很过硬的。
而且就算有的学生很皮,不好管,也没必要杀了吧。
要是这样,学校也就不用办了,估计天天都有老师会有杀了自己学生的心。”
第116章 争吵
“听说周艺昕曾经在宿舍受人欺负过?”
“这个我倒是没听说过,我们这边毕竟是重点中学,上上下下六七千的学生,而且现在的学生个性都很强,在宿舍里有摩擦也很正常的。
我们有舍管,有老师,都会进行疏导。
哦,我们这里还有专门的心理辅导老师,负责学生心理健康疏导。
我们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警察同志,有的事情都是学生之间的流言蜚语。
我们学校学生素质都很高的,管理也很严,不会出现校园暴力什么的,这一点我可以打保票。”韩校长信誓旦旦地说。
祝龙和周逸离开了校长室,周逸哼了一声:“这个韩校长还真敢说话。”
“估计他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算真的有校园暴力,他也绝对不会承认就是了。”
这个时候祝龙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陈赞宇发来的微信,他们那边排查工作比较复杂,让祝龙顺路再去走访一下周艺昕的家人。
周逸一听要去周艺昕的家,心里是一百万个不乐意,毕竟周艺昕她妈咬他那一口到现在还没消肿呢。
周艺昕的家离学校只有两站地,是一个老小区 ,住的基本都是本地人。
周艺昕的妈妈叫常月梅,周艺昕的爸爸在周艺昕没满月的时候就跟她妈离婚了,之后重组了家庭,就住在离周艺昕家不太远的另一个高档小区。
虽然两个校区离着不到一公里,但周艺昕的父亲周刚从来没有探望过她们母女俩,更没有给过她们一分钱。
更可笑的是,周刚重组的家庭生了个儿子,和周艺昕目前在同一所学校。
也就是说,周刚在常月梅怀孕期间就已经出轨了。
“这个男人也是挺牛逼的,居然能让两个女人同时怀孕,还能一男一女,儿女双全。”
“只可惜他没把对两个家庭责任也分摊开来,听说他跟常月梅离婚之后就形同路人,女儿见都没见过一面。”
“而且你知道更可笑的事情是什么吗?”周逸冷笑。
“那天,来学校闹事儿的家长里居然有不少周刚家的亲戚,估计是听说学校会给赔偿才来闹的。
要不是那群亲戚煽风点火,常月梅也不至于突然情绪失控,上来咬我。”
“女儿活着的时候不肯认,死了倒是找上门来了,真恶心。”
这个时候,车已经开到了小区的门口。
常月梅在小区外侧商服开了一家保健品商店,卖一些营养保健产品,多半是一些三无产品,比微商多个门面而已。
听说常月梅其实并不是这家店的老板,她只是个营业员而已。
祝龙走进去,常月梅就坐在店铺里,她的表情空洞,感觉整个人精神不太好,反应有些迟缓,表情也很平淡。
“您知道周艺昕在学校里的情况吗?”
常月梅茫然地摇了摇头:“我这边这么忙,脱不开身,哪里有时间去了解她在学校的情况。
不过我家艺昕成绩好,人也漂亮,从来不用我操心。”
“她有抱怨过什么吗?关于学校里的事情。”
“这个嘛,好像有,可是我都记不起来了,我天天事情那么多,哪有时间去记那些有的没的事情。”
“周艺昕最近有和你说过什么,或者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吗?”
常月梅先是摇摇头,紧接着,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忽然眼睛一亮:“你要是说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好像还真有一个。
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常月梅走到收银台里面,翻了半天,掏出来一叠宣传册。
“之前她总是有点闷,然后最近好像开朗了一些,然后有一天,我朋友给我打电话,说看见艺昕在商业街广场发传单。
我心里很生气,不好好学习,出去发什么传单。
然后我就去找她,没收了她的传单。
她当时哭了,就回学校了。
我把传单塞到抽屉里也没仔细看,现在想想,这个传单好像有点问题。”
祝龙拿起传单,上面是一个网课的宣传广告,有二维码,扫进去就能试听一节课 。
上面有一个醒目的标题是:你要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强大。
感觉有点像传销组织的洗脑课程。
祝龙扫了一下二维码,就进入了网课平台,试听了几分钟,发现和他开始想象的也不太一样。
就是那种励志成功学的讲座,主讲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气质很好,说话慢条斯理。
确实颇有那种学者的风范。
课的内容也是一些教人如何树立自信心,如何去面对困难之类的心灵鸡汤。
“除了这个呢?”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唉,等你们有孩子你们就懂了。
孩子大了就跟大人隔心了,有什么事儿都自己瞒着,不和大人说。”常月梅眼神再次变成了一片空洞。
祝龙和周逸离开了常月梅的小店。
“我感觉这个常月梅有点问题,她女儿都死了,怎么感觉她一点都不伤心。
你都不知道,她来闹事儿那天,情绪虽然激动,但是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祝龙笑而不语,从他上一世办了那么多案子来看,很多时候,自己的至亲至爱突然去世,当事人并不会像电影或者电视里那样默默流泪。
一般都会表现的很极端,要么是情绪化、易怒,在剧烈的悲痛中混身抽搐,说不出来话;要么就是进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就像常月梅一样。
人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在遇到这种巨大的变故的时候,反倒是会直接进入空白,尽可能地去遗忘变故本身。
所以,常月梅反倒是一种极为正常的状态,如果她真能边哭边逻辑缜密地描述出祝龙的问题,祝龙倒是觉得很应该怀疑。
因为大部分失去孩子的家长,都很难逻辑清晰地说出来孩子临死前发生的事情,而且一般都会反复强调最近一次和孩子争吵或者发生矛盾的情况。
家长会把争吵归结为孩子死亡的原因,并陷入深深的自责。
很显然,常月梅是把周艺昕的死,和自己最后一次跟周艺昕争吵联系到了一起。
第117章 流言蜚语
而到了周艺昕父亲的家,祝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冷漠。
周刚是一家民营企业的小老板,谈不上特别有钱,但也是生活优越,有房有车。
他妻子叫冯乐乐,年轻的时候是一家剧院的女演员,长相和身材都比常月梅强不是一点半点。
重点是,常月梅虽然也挺漂亮,但是总让人感觉气质上过于市井。
而冯乐乐看上去就像个搞艺术的,举手投足都带着优雅。
他们的儿子叫周琦轩,和冯乐乐长得很像,长得干净、漂亮,就是一脸清高,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我跟常月梅离婚之后就没什么联系,除了有时候去学校参加活动能见到周艺昕之外,我发誓我没在任何时候见过她们母女俩。”周刚说得信誓旦旦。
冯乐乐和周琦轩都抱着肩膀冷冷地看着周刚,一句话不说 。
“周琦轩和周艺昕不是同班同学吧?”
“是兄妹班,就是共享一套老师,只是班主任不一样。”周琦轩脸上冷漠的表情居然和冯乐乐一模一样。
“你平时和周艺昕熟吗?”
“谁要和那种女人熟?她可是我们十二中的污点!”周琦轩突然咆哮一般地说,然后他发现自己失态了,重新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我们家琦轩成绩很好的,我平时要求他也很严格,不许他和坏孩子接触。”冯乐乐一脸得意地说。
周刚脸色有些难看,但很显然他无法反驳自己的妻子。
“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们家琦轩吧,案发当时,我们家琦轩压根就没在学校。”
关于这一点祝龙是调查过的,因为冯乐乐特别溺爱周琦轩,担心他在学校住校不方便,找了不少关系,甚至开了假的病例来给周琦轩申请了走读,所以每天晚上,周琦轩都是回家住的。
而且当晚,周琦轩有家教课,一直上到晚上十点,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我们只是了解了解情况,您不要激动,我们听说周艺昕似乎在学校里遭到排挤,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是她自己的愚蠢。”周琦轩依然冷漠地说:“听说她给教委写了实名举报信,导致老师被开除。”
“对,你们是兄妹班,当时是公用一套教师的。”
“那个老师叫徐贺炜,是我们的英语老师,油嘴滑舌的,班上不少女生喜欢他。
他也跟女生走的比较近,好像还搞了一些英语沙龙还是什么,邀请了班上里的女生参加,就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
听说都把咖啡厅挤爆了。
后来周艺昕也不知道是脑袋抽了还是怎么的了
突然实名举报了这个老师,理由还那么匪夷所思。
我听我们班上的女生说,周艺昕平时对徐老师很冷淡,也没去过徐老师的沙龙,大家甚至怀疑徐老师都未必记得班上有周艺昕这么个人,何谈师生恋。
所以大家都觉得周艺昕就是故意诬陷徐老师的。”
“那周艺昕没有为自己辩解过吗,当时应该是有调查组对这件事进行调查了吧?”
“来调查组了,当时还询问了我们班上好多人,而且专门找了周艺昕和徐老师当面对峙。
只是对峙的情况我们都不知道,反正最后就是开除了徐老师。
之后两个班的同学,尤其是女同学就都气疯了,开始孤立周艺昕。”
祝龙看着周琦轩,他的眼神很坦荡,说话也不偏不倚,祝龙感觉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可是这样的话问题也就来了,既然周艺昕和这位徐贺炜老师几乎没有接触,她为什么又要写那封举报信呢?
周琦轩摇头:“我说了,我不知道,大概是她脑袋抽了吧。”
“其实高一刚上学的时候,她还是挺受欢迎的,成绩好,也挺低调的。
如果没出这个事儿……”
“我看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妈妈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冯乐乐突然插话说。
周刚连连称是。
倒是周琦轩眼神闪过一丝不赞同的光芒,但很快恢复了冷漠的常态。
离开周艺昕父亲的家,祝龙心里感觉有些沉重,上一世,自己的妹妹安安也经历过类似的校园暴力。
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是心灵上绝对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大人总觉得学生之间的流言蜚语都是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觉得过一段时间就会被遗忘。
可是对于当事人来说,那些话语就像是刺,永远扎在心里,永远不会消失。
周艺昕很显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她没有去徐老师的英语沙龙,就说明她头脑很清醒,也没有对徐老师产生任何迷恋。
可是她又为什么要愚蠢到去写那样一封举报信。
祝龙很想一头扎回学校,一定会有学生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但是他知道这样做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那些家长一定会不依不饶。
其实祝龙上一世虽然没有参与这起案子,但是对这个案子是有印象的,案子破得非常快,好像是凶手直接自首了,而且就是学校内部的人。
到底是谁来着?
就在祝龙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宋汐来电话:“师哥,你们在哪?回队里吧,案子结掉了。”
祝龙大吃一惊,居然这么快,这案子结得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祝龙和周逸回到了队里,还没到办公室,就听见李副队和范队长激烈的争吵。
“这个案子你还有什么疑义?凶手找到了,被害者家属同意进入赔偿程序,学校以能恢复安宁,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你为什么还要节外生枝?”范队长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我不是说不能结案,而是现在疑点太多了,这么草草结案是对被害者的不负责。”
“你少和我扯什么负责不负责,咱们队里挤压的案子还少吗?我这是提高办案效率,有什么错?”
“我跟你说,这事儿现在也不是咱们说得算,十二中,好对领导家的孩子都在十二中,人家现在面临着高考,就怕有是非,你懂不懂?
这案子就这么结了!我拍板了!”
第118章 不许骂我媳妇
祝龙和周逸赶紧去找了宋汐:“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快就结案了?凶手到底是谁?”
宋汐长叹了一口气:“你们去审讯室看看就知道了。”
审讯室里,陈赞宇和王非正在对犯人进行突击侦讯。
祝龙透过玻璃看到一个佝偻的男人,神情颓废,但眼神竟然有几分坚决。
“这不是男生宿舍的宿管吗?”周逸有些惊讶。
没错,这个男人就是女生宿舍米婶的丈夫姜志勇,怎么会是他?
这个时候就听陈赞宇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周艺昕?”
“因为她不知好歹,她被同学欺负,我媳妇儿好心帮她,给她找住的地方,她非但不感激,还骂我媳妇。
平时有学生骂我,我不在乎,但是骂我媳妇儿可不行。”
“那你能说说你是怎么杀的周艺昕吗?”
“周艺昕有一个校外的男朋友,叫赵宇,周艺昕的手机前一段时间不小心掉厕所里了,之后没钱买新的。
赵宇就联系不上她,曾经到过学校,让我媳妇儿给周艺昕传个约会的消息。
于是我就让我媳妇儿告诉周艺昕,赵宇约她午夜在校外见面。
没想到周艺昕真的来了,我就把她给杀了。”
“你具体是怎么杀的?”
“我用板砖给她拍晕了之后拖到折叠桌上,开始我想给她分尸。
但后来我发现分尸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而且我就带了一个水果刀。
那个刀不咋好使,割了半天也割不下来一块肉。
而且开始我以为我是一板砖给周艺昕拍死了,谁知道她没死透。
我割肉的时候她又醒过来了,我太害怕了就用门口的斧头把她的头砍下来了。”
“斧头呢?”
“斧头被我给带走了,我把周艺昕的头砍下来之后我也很害怕,我就想把她头带走,可能就没有人能认出来她是谁了。
没人知道她是谁,可能就不会怀疑到我头上了。
我就拎着斧头和周艺昕的头匆匆离开了。
斧头被我藏在宿舍一楼有一个消防器材柜里了,里面本来也有一把斧头。
周艺昕的头我也不知道藏哪好,这个时候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就肚子疼,想上厕所。
我就把头拿到厕所里了,谁知道这个时候我媳妇儿给我打电话,我一紧张,就把周艺昕的头给忘在厕所了。
之后的事儿你们就都知道了。”
祝龙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这个姜志勇的证词确实滴水不漏,很多细节也是只有凶手本身才会知道的细节。
比如尸体是放在一张折叠桌上,尸体上有很多割伤,再比如作为凶器的水果刀。
如果再找到那把斧头,核对上面的血迹,应该就更加确定姜志勇就是凶手。
但真的可以如此草率地结案吗?
姜志勇杀害周艺昕的这个理由未免也有些太牵强了。
而且这个姜志勇和他妻子米庆华看上去都是那种性格软弱的老好人,即便真的被学生骂了,恐怕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而且自己之前和米婶聊天的时候,感觉她还是很照顾周艺昕的,话语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姜志勇真的会为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就去杀人吗?
李副队说的没错,这个案子疑点太多,不适合结案。
估计上一世李副队也据理力争过,只可惜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估计在范队长的强压之下,李副队之后还是妥协了。
这起案子真的就要和上一世一样草草结案吗?
祝龙冷冷地看着佝偻在审讯室里的姜志勇,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老好人就这样入狱,他一定要找到姜志勇不可能犯罪的证据。
更要揪出来真正的犯罪嫌疑人。
祝龙再次去了第一案发现场,这个地方听不到诡语,这是为什么,如果周艺昕真的死在这里,而且被谋杀了,一定会留下非常强烈的魂魄爆发而出的痕迹。
当一个人是受到极大痛苦和不甘而死的,魂魄的痕迹会非常的清晰。
最后死亡前留下的诡语也会反复萦绕在案发现场。
可是这里却安静的可怕。
这里如此安静的理由只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这里不是真正第一案发现场,周艺昕有可能死在别的地方,然后被移尸到此地的。
但是这一点已经被认定为不可能了,从周围的血迹,周艺汐尸体的状态都可以准确地判断,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第二个就是,她是心甘情愿死亡的。
在《诡闻录》里被称之为灵魂献祭。
她是心甘情愿被人开膛破肚的,可是她想要把灵魂献祭给谁?
如果事实真的如此,这件事就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就在祝龙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是李副队打来的。
“祝龙,你在什么地方,你现在立刻归队。”
祝龙回到队里,发现大家表情都严肃中带着尴尬,尴尬里又透着谨慎。
原来李副队和范队长吵到最后,两个人都气到掀桌。
最后范队长跟李副队下了最后通牒,他说只给李副队三天时间,如果没有找到凶手,或者能够推翻姜志勇不是凶手的重大证据,这个案子就要以姜志勇为凶手结案。
三天,这对于刑侦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很多人看了几集柯南,就以为刑警都跟柯南一样,灵光一闪,就能把案子给破了。
事实上,几乎很少有能在几周之内结案的案子。
因为刑侦工作非常细致和琐碎,需要有大量的证据,时间线往往会精确到分钟甚至秒。
需要所有目击证人和凶手的时间线完全吻合。
这些工作的工作量都是巨大的,容不得一丝马虎。
所以说范队长给的三天时间,并不是宽限,而是要让李副队彻底死心。
偏偏李副队倔得像块石头,三天,好,那就三天。
全队不用干别的了,也不用吃饭睡觉拉屎了,都给我去查!
在李副队暴怒的咆哮声中,大家都像没头苍蝇一样飞出了刑侦大队。
祝龙和周逸作为新人,被分配了最基础的工作,看监控录像。
虽然案发现场没有监控,但是学校有。
第119章 隐形人
学校虽然有监控,但是分布的非常稀疏,像素也实在不怎么样。
有两个探头拍摄到的画面自带马赛克,即便真的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怕也没几个人能解析出来。
祝龙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监控画面,这个时候有人给自己发了微信,祝龙低头一看,居然是之前被自己侦讯过的那几个学生之一。
而且是那个看上去有些老实和木讷的隋文轩。
微信上写道:“祝龙哥哥,我想和你找个时间聊一下周艺昕,希望是在校外。”
祝龙赶紧回复:“今天是周日,如果学校没有课,我随时有时间。”
“那就下午三点,在万象汇三楼的肯德基。”
祝龙三点钟如约赶到了万象汇,只见隋文轩已经到了,而且表情有些紧张。
祝龙直接点了两杯可乐,一大堆薯条和炸鸡,端着到了隋文轩的面前。
“先吃点东西。”祝龙淡淡一笑。
隋文轩开始有些机械地吃着薯条,不过很快,他似乎紧张感消失了一些。
“你说想和我聊一下周艺昕?”
“对,我估计你们最近在学校调查的时候一定听过不少她的流言 。”
“你是说哪些流言?”
“就是她水性杨花,勾引有妇之夫那些。”隋文轩脸微微有些红。
“看来这些流言在学生之中也流传甚广。”祝龙不动声色地说。
“而且远比我说的还要过分,很多流言说的有板有眼,就好像她们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那其实呢?”
“其实周艺昕是一个非常好的女生,她从来都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们编造那些谣言的时候,我就在那里。
你也应该能看得出来,我在学校里是一个类似隐形人的存在。
像我这种学习成绩不好不坏,家庭条件不上不下,人长得不帅,又没有什么特殊才艺和体育细胞的人,就是一个班级里隐形的存在。
她们很多人甚至至今都叫不上来我的名字。
所以她们也从来不避讳在我面前高谈阔论,只是有时候她们讲的话实在太难听了,难听到我都不想坐在那里继续听下去。
周艺昕高一的时候人挺开朗的,性格又好,当时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成绩也挺不错的。
但是她属于那种有些清高的女生,和大家都是那种不冷不热,有距离的那种感觉。
当时我们班上还有几个男生追过她,只可惜都被拒绝了。
其实大家对周艺昕的排斥,在徐老师事件之前就已经有苗头了。
当时我们班有个男生很喜欢周艺昕,对她死缠烂打,纠缠不休的。
周艺昕挺讨厌他的,但碍于都是同班同学,拒绝过他几次,之后就是当普通同学相处。
谁知道那个男生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不分青红皂白,跑到学校来,闯进教室就开始打周艺昕。
后来还是被教导主任拉开的。
这件事本来我们班所有同学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不知道怎回事,这件事传到了外班就变成了周艺昕勾引别人老公,正房跑到学校来打小三了。
开始这件事儿传得不算厉害,可是当周艺昕举报了徐老师之后,不少人就以这个谣言来攻击周艺昕,骂她不要脸什么的
其实我挺佩服周艺昕的,她真的很坚强,很多事儿都自己挺着,不和别人说
而且你们根本不知道中学生的恶作剧都有多可怕,根本不是家长想的,往笔袋里放虫子,在水杯里倒粉笔灰那么简单。
周艺昕有两次课间休息都是混身湿透了进的教室。
而且还有人诬陷她偷东西,体育课故意和她分到一组,然后使绊子。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要转学,但是她妈妈不同意。
她又想过要自杀,但又放心不下自己的母亲。
其实周艺昕的死,我们学校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大家都用最可怕的恶意去揣测她,折磨她。
当然,我何尝遭受的不是另一种校园暴力。”隋文轩有些悲凉地说。
“周艺昕其实有男朋友吗?”
隋文轩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可是我听姜志勇说她在校外有一个男朋友,叫赵宇,你知道吗?”
隋文轩点点头:“赵宇是我们学校这一片挺有名的小混混,不少学生都被他劫过钱。
他是周艺昕的男朋友?这怎么可能。
因为同学造谣周艺昕是我们十二中的公交车,赵宇就觉得也想占点便宜,经常在学校门口等周艺昕。
但是周艺昕特别讨厌他,甚至有一次,我经过她们俩的时候听到周艺昕和赵宇说,如果他再不滚开,她就要报警了。
所以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男女朋友。”
祝龙不禁皱起眉头,心里暗想:“既然他俩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赵宇大半夜的约周艺昕去见面,明显就是图谋不轨啊。
如此看来,周艺昕压根就不会赴约。
如果周艺昕不赴约,姜志勇的计划不就完全泡汤了吗。
可既然不是为了见男朋友,周艺昕大半夜的为什么要离开学校,还要前往那样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祝龙觉得自己的眼前的案件拼图仿佛被人用布完全盖了起来,让他根本就看不透。
祝龙正有些纠结,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头,迎面走过来的竟然是杜菲菲,几天不见,她居然一扫之前在医院的阴霾。
身穿英式小礼服,头发烫过了,染成了金红色,搭配她的肤色,顿时有了一种廉价的高贵感。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杜菲菲甜甜一笑。
祝龙心里暗想,这个杜菲菲到底想搞什么,记得上一世她最讨厌的就是肯德基。
“我是刚才在对面的婚庆公司面试司仪来着。突然有点饿,这地方找饭店太难了,我就直接来肯德基了。”
“婚庆公司?”
“是啊,你不知道吗?我和尹渊下周要举行一个订婚仪式。”
祝龙略微惊讶,没想到杜菲菲明明流掉了一个孩子,尹渊居然丝毫不忌讳,依然要娶杜菲菲。
“我本来今天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不过既然你在这儿,我就不如直接说好了。”杜菲菲撩了撩头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第120章 新的证据
祝龙扬了扬眉毛,不知道杜菲菲又要耍什么花样。
“我和尹渊商量过,我们的这段感情仔细算来是你帮我们两个牵线搭桥的,所以我们想请你来给我们当证婚人。”
祝龙笑了起来:“我跟你还有尹渊都是朋友而已,当证婚人,我好像还没有那个资格,应该请一个长辈来比较合适。”
“我们都觉得你最合适。”杜菲菲撒娇地说:“祝龙哥哥,你就来嘛。
你说我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的,也就你是我跟尹渊都认识的人,我们思来想去真的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
“你父亲不来吗?这毕竟是你的订婚宴,这么大的事情,家长不来真的好吗?”
“祝龙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爸这个人,他特别的守旧,他知道了我怀孕又流产的事儿,气得不得了。
让村子里的人带话给我,说如果我有脸回村子,他就会打断我的腿。
你说我敢让他来吗?”
“可是……”
“哎呀,祝龙哥哥,你就不要可是可是的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和尹渊的气啊?你要是不能当我们的证婚人,我和尹渊这辈子都没办法幸福了!”
祝龙冷笑,心里暗暗说,你们两个幸福不幸福和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对了,你帮我把这套小礼服给安安。”杜菲菲递给祝龙一个纸袋,只见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裙子。
“我已经和安安说了,她说要来给我当伴娘呢,到时候我让尹渊去你们家接你们俩。”
祝龙听到祝安安的名字,心里一沉,他的眼睛犀利地审视着杜菲菲。
上一世,祝安安是因为不小心撞到了杜菲菲和尹渊的奸情所以才惨遭毒手。
这一世,尹渊已经和杜菲菲在一起了,应该不会发生上一世的事情了吧。
但是祝龙总感觉这件事一定不简单,上一世祝安安惨死,虽然自己因为家属的身份被排除在案件之外。
但是李副队和陈赞宇他们几个都是在尽心尽力地查案,但最终这件案子还是办成了悬案。
以尹渊和杜菲菲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件事做得如此干净、隐蔽。
莫非上一世祝安安的死和那个神秘的国际犯罪组织也有关系?
祝龙本来想直接拒绝掉杜菲菲,但很显然杜菲菲已经游说过安安了。
安安正在青春期,平时很多事儿不愿意和母亲还有哥哥说,脾气又很倔。
祝龙知道,如果自己直接去告诉祝安安,不能相信杜菲菲。
只怕祝安安非但不会相信,还会把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杜菲菲。
毕竟杜菲菲的裙子都已经买来了,看来自己在爱蕾丝山庄的时候,杜菲菲就已经想尽办法接近祝安安了。
如果自己不去,祝安安也一定会去参加这个所谓的订婚宴。
祝龙接过礼服的纸袋,微微一笑:“那我就先替安安谢谢你了,到时候麻烦尹渊了。”
杜菲菲嫣然一笑,撩了撩头发,这个动作极尽妩媚。
“这有什么麻烦的,应该是我们麻烦了你才对。好啦,我不打扰你们了,下周末见。”
杜菲菲走了之后,祝龙发现隋文轩眼神古怪地看着杜菲菲的背影。
“怎么了?”祝龙问。
“我感觉这个女人好像对您,不怀好意。”隋文轩有些迟疑地说。
“哦?为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我们班那些女生,每次要做一些……恶心人的事情的时候,就喜欢这么装腔作势地说话。
而且她们也喜欢这样撩头发。”隋文轩学了一下杜菲菲刚才撩头发的动作。
“一看就很假。”隋文轩认真地说。
祝龙哈哈大笑了起来,可笑完心里又有些难过。
隋文轩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自己上一世居然被蒙蔽了那么久。
大概是因为杜菲菲在自己心目中一直带着清纯的女神光环,以至于自己的双眼都被光环刺瞎了。
“对了,你认识周琦轩吗?”
“认识,不就是隔壁班的吗,怎么问起来他了?
那小子成绩不错,但跟谁都不怎么样,脾气臭的要死,还不住校。”
从隋文轩的语气来看,大概没有多少人知道周琦轩和周艺昕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的这件事。
“周琦轩是英语课代表,徐老师被开除的时候他好像意志消沉了一段时间,好像徐老师很器重他这个课代表。”
“拿他知道是周艺昕举报的之后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隋文轩沉思了一会儿:“你这么说,好像有一次我们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课,是足球课,当时班上有两个男生说周艺昕就是个女表子,当时周琦轩一脚球踢过来,直接把其中一个男生撞倒了。
还说,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有本事当面说。”
“这么说周琦轩是在维护周艺昕?”
“也不能这么说吧,有一次我看见周艺昕和周琦轩在走廊里激烈地争吵,周琦轩还直接扇了周艺昕一个嘴巴。
说实话,班里的人也就是语言上暴力一下周艺昕,真正动手的也就周琦轩一个。
不过后来也没怎么样。”隋文轩耸耸肩:“怎么突然提起周琦轩了,他是犯罪嫌疑人吗?”
“不是 ,只是调查的时候没哟他确切的不在场证明,所以问问。”
这个时候,宋汐电话打了过来:“师哥,你在哪?殷姐发现了一个重大的证据,你快点回队里吧。”
祝龙回到队里,只见大家都已经到了会议室,等待殷姐做最后的时间报告。
祝龙刚在周逸身边坐下,就看见殷姐和宋汐走进会议室,宋汐把一个u盘插到了会议室投影连接的电脑上。
会议室灯光一暗,屏幕上出现了尸检报告和照片。
“通过对周艺昕尸体的解剖,初步可以判断凶手为多人。”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竟然除了姜志勇参与了犯案,难道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周艺昕,女,17岁,死亡时间晚间11点到凌晨3点之间,致命伤为左胸口这个刀伤。”殷姐用激光笔在幻灯片上圈出一个从外表看上去并不是很严重的刀伤。
第121章 尸变
“刀应该是垂直插入胸口,刺穿心脏左心室及其动脉,一刀致命。
由于是垂直插入胸口,所以要么是凶手的身高和周艺昕接近。
要么,就是周艺昕当时处于平躺的状态,凶手是从周艺昕正上方垂直刺入。”
祝龙估算了一下姜志勇的身高,至少比周艺昕高一头,如果姜志勇想要杀死周艺昕,刀伤应该是从上斜下方刺入。
可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就说明周艺昕当时就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
这个倒是和姜志勇所说的先用板砖将周艺昕拍晕相吻合。
但姜志勇说他当时用水果刀只是想把周艺昕分尸,并没有说到用刀刺入心脏这件事。
“我们检查了周艺昕身上所有的刀伤,发现心脏的刀伤和身上其它部位的刀伤应该不是由同一个人造成的。
心脏这处刀伤应该是由一个右撇子的人,双手握刀刺入。
而其它刀伤,应该是由一个习惯用左手的人呢造成的。
而且……”殷姐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这些刀伤看上去并不像是要肢解尸体,更像是要把肉从尸体上片下来。”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这句话信息量就非常大了。
周艺昕的尸体上缺失了很多部分,腹部也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内脏也缺失了一些。
那些缺失的部分至今没有被找到,这就说明,这些缺失的部分很有可能被某个人
吃掉了
这个时候会议室传来了时不时的干呕声,这件事儿确实太恶心了。
陈赞宇和王非立刻根据尸检报告对姜志勇进行侦讯。
如果姜志勇真的是凶手,那他也很有可能是一个食人魔。
姜志勇得知尸检报告结果的第一瞬间整个人是有些懵的,他让陈赞宇重复了几次问题才搞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本来还想再解释什么,可是他那迷茫而又困惑的眼神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他最后只好陷入了沉默,拒绝回答一切问题。
“很显然姜志勇是在包庇什么人。”陈赞宇说。
王非摆摆手:“他那么一个又闷又倔的老头还能包庇谁,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他媳妇儿干的。
他不过是在帮她媳妇处理尸体和承担法律,别着急,李副队已经申请了逮捕令,一会儿就去提人。”
只可惜,人提不到了。
李副队带人赶到学校的时候,米婶已经在学校宿舍地下室的垃圾房里上吊自杀了。
而姜志勇得知了媳妇上吊自杀之后,整个人突然崩溃了,直接中风,倒在审讯室。
陈赞宇赶紧叫来救护车,将姜志勇送往医院。
可是他已经大面积脑梗,虽然命救回来了,但人醒不过来了。
没想到,范队长三天的时间期限还没到,案子就已经是死无对证了。
李副队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沉闷了一整天,谁也不敢去打扰他。
祝龙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世这件案子草草结案了。
但这件案子的疑点实在太多了,老实巴交的米婶和姜志勇真的会犯下这样一起相当惨虐的案子吗?
祝龙在宋汐的帮助之下,走进了队里的停尸房。
如今,米婶的尸体就摆在停尸平台上,殷姐没有解剖她,她说从外表来看是自杀无疑了,她想给米婶留一个最后的体面。
祝龙点上了三根烟,转动诡语碟。
烟雾缭绕,香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停尸房。
米婶苍白的尸体在烟雾之中仿佛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她那张本来慈眉善目的脸,竟然在烟雾之下多了几分狰狞。
突然,米婶睁开了双眼,她的双眼黑洞洞的,没有眼白,只有黑不见底的眼仁。
她的上下牙突然开始剧烈地打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跟之前的不一样。
祝龙正要熄灭香,结束唤碟仙。
可米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她死死盯着祝龙,竟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突然,她一个挺身,像是从停尸平台上弹起来一样,猛地扑向祝龙。
糟了,可能是尸变了。
祝龙正《诡闻录》里读到过,有的时候用诡语碟来召唤死人的灵魂,对方却并不想被召唤。
魂魄带来的阴煞会引发尸变。
好在祝龙动作敏捷,第一时间躲过了米婶的袭击,而米婶的身体直接撞击在对面墙壁的药品柜上。
里面的试剂瓶稀里哗啦倒了一大片。
米婶从一大堆破碎的试剂瓶之中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她的脸上已经冒出了一小层细细的绿毛,看上去十分恐怖。
她的指甲也一瞬间长了十几米,她用坚硬的指甲当成武器,再次向祝龙袭来。
可偏偏这个时候,停尸房的门开了,是宋汐。
她本来是在门外面等祝龙,可是听见里面发出稀里哗啦的巨响,一时有些担心,就走进来看看情况。
谁知道,这个时候原本扑向祝龙的米婶,来了个急转弯。
直接冲向了宋汐。
宋汐看见米婶,本身是吓的半死,可是当米婶触碰到她的时候,她这几年在刑侦学校受到的训练,让她做出了一个本能反应。
她直接用擒拿术,将米婶直接给按在了地上。
祝龙也赶紧割破掌心,一巴掌拍在米婶的脸上。
米婶顿时瘫软了下来,脸上的绿毛和长长的指甲也迅速退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宋汐惊魂未定地说。
“没事,只是一个意外,习惯几次就好了。”
“你还想有几次?”宋汐瞪了祝龙一眼:“你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明天我怎么跟殷姐交代。”
祝龙很不好意思,他知道自己借停尸房这件事儿是宋汐瞒着殷姐做的。
“我帮你收拾。”
祝龙帮宋汐打扫残局,宋汐重新配置试剂。
“师哥,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我总感觉有些危险。”
“其实今天真的是个意外,没有你看到的这么严重。”
“你自己要多注意一些,毕竟这世界上案子会有千千万万,但是师哥你,这个世界上却只有一个啊。”
祝龙听到宋汐认真地说,心里竟然有些拧着疼,他拍了拍宋汐的头:“你放心,你师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第122章 我的问题有点多
祝龙回到家,妈和祝安安已经睡了。
他把杜菲菲给安安的礼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如今案子的线索已经彻底断了,不但活人不愿意配合,死人似乎也是想将这个案子彻底埋在土里。
难道说这个案子真的要和上一世一样,就这么草草结案了吗?
祝龙有些不甘心,可又有些无能为力。
他拿出诡语碟放在手里把玩,这已经成为他最近的一个习惯了。
忽然,诡语碟闪过一道幽光,祝龙把诡语碟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从陶家回来的时候,诡语碟上的第二条线就已经满了,这就说明他能再次进入诡境,去获取一个新的技能。
没准这个技能能够打破僵局,帮助解开这个案子。
只是……
祝龙有些犹豫,他站了起来,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他真的需要借助这些力量吗?上一世,自己没有这些特殊的能力,也破解了案件无数。
虽然他没能达到父亲的成就,可他靠的都是自己的力量,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刑侦能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
祝龙捏着诡语碟,心里十分纠结,他到底要不要进入诡境。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出现了米婶和姜志勇老实巴交的面容。
真正的凶手还在游荡,它很有可能会再次犯案。
祝龙拉上了窗帘,把卧室的门反锁。
他再次唤出诡境,走向那扇大门。
“你回来了?”那个低沉而又诡魅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到诡境之中过来了呢。”
对方讽刺地说。
祝龙没有理会对方:“我想要选第二阶的能力。”
大门瞬间消失,祝龙眼前出现了广袤的星河。
星河中间有一道长长的阶梯,阶梯每隔一段就会有一座神庙。
随着阶梯的升高,神庙也愈发富丽堂皇。
而在阶梯的尽头,是一座宫殿,只是那座宫殿实在太遥远了,只是隐约能感受到那座宫殿威严的气势。
祝龙发现阶梯很快蔓延到了自己的脚下,他沿着阶梯向前走,就进入了第一间神庙。
神庙里面空空荡荡,中间有一个环形 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诡文,一圈一圈,盘旋而上。
石柱的最下面,是一个凹槽。
“为什么和第一次不一样。”
“因为当你达成第二条诡纹线就说明你已经接受了你作为诡语者的身份,诡境神殿也才算正式收纳你这个诡语者。”
“诡语神殿?该不会还有一些不干正事儿的长老吧?”
祝龙还记得自己在水下的古墓看到的那卷《诡闻录》,上面记载着诡语长老惩戒没有遵守规则的诡语者。
“确实有,就在那座宫殿里,我想你迟早会见到他们。”
“为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说:“你把诡语碟放进去就可以了。”
祝龙把诡语碟放入了石柱下方的凹槽里。
只见凹槽涌出了很多流沙一般的细金,很快就讲诡语碟吞没。
吞没的瞬间,石柱上的文字亮了起来,上面是无数特殊的能力技能。
“你想选择什么?”
“如果我用诡语碟唤来的魂魄不愿意配合我,我有什么办法知晓案件的真相?”
对方微微一笑:“你可以选择诡迹追踪,它能够追踪魂魄留下的魂迹。
人死亡的瞬间,大脑会记录下最后看到的画面,这个画面会形成极大的电流,刺激魂魄,产生巨大的魂力。
这个力量会附着在周围的环境中,你可以通过诡迹追踪去找到这些痕迹,继而判断人在临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我不确定这个技能到底有没有帮助到案情的破解,但是当年你父亲就在这里选择了诡迹追踪。”
“我父亲?”祝龙微微惊讶,难道说父亲当年也遇到过类似很棘手的案子?
祝龙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接在柱子上选择了诡迹追踪,几秒钟之后,诡语碟再次被推送了上来,只是在背景上多了一些花纹。
“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祝龙收起诡语碟。
“什么问题?”诡魅的声音饶有兴致地问。
“因为之前我没想回诡境来,有些问题压在心里,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个名堂,不如就直接问问。”
“这个世上只有十八个诡语者吗?”
“目前只有十八位,分布在世界各地,我想大家可能都很忙,似乎就算我搞一个诡语者大聚会,应该也不会有人来。”
“如果一个诡语者死亡之后你们会怎么办?”
“一般当然是会选择一个继任者,毕竟,大部分诡语者无法永生,他们的寿命就那么长,甚至有的更短一些。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想活那么久,诡语者也不是什么太好的差事。”
“但是有些人想活得更长一些对吧?”
“这是个人意愿,诡语者本来就不受阴阳两界的控制。”
“只有完成诡语碟上所有十八条金线才能够得到永生,我猜应该普通人没有那么长的生命去完成诡语碟上全部的线,毕竟我在陶家释放了那么多魂魄,却也只是将将突破了第二条线。
这就说明,如果想完成十八条金线,就需要解救很多很多夹层中的魂魄。
想要永生,就要活得更长一些。
只有活得久一些,才能去完成那些虚无缥缈的数字。”
对方没有回答,奇怪地保持了沉默。
“陶家那位爱蕾丝小姐却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她想要利用龙鳞甲维持生命,让生命更长久,她自己就利用邪术和龙鳞甲维持了五十多年的生命。
五十多年,也许就能达成诡语碟上的金线也说不定啊。
既然爱蕾丝可以让自己活那么久,其他人也可以,包括诡语者,所以龙鳞甲是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祝龙冷笑。
“因为你们一开始就是把诡语者当成工具人,给他们画一张充满希望的大饼,却并不想让他们真正成为主宰。
这诡语碟上的金线就像是掉在驴子头上的胡萝卜,驴子不断向前跑,却不知道,他永远都吃不到胡萝卜。
只可惜,你错了,我们是人,不是驴。”
对方依然沉默,祝龙知道自己的推测应该就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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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本来应该还要再往后写一些,但看到大家疑问很多,就提前拎了出来,也算对之前的内容加以解释吧。
而且因为现在数据不太好(似乎看的人不多),很担心突然哪天会被迫完结掉,怕到时候仓促结尾,会让大家觉得烂尾了,所以尽量隔一段时间就填填坑,以防万一。不过猫猫会本着认真负责,哪怕挨骂,也会给大家一个完完整整,不缺不少的故事。
有的坑没埋原本是计划在后面的案子里埋的,大家放心猫猫都拿小本本记着呢。
如果觉得这个坑太深,想迫不及待知道答案,可以留言,猫猫尽量提前拎出来埋
谢谢大家的关注!~爱你们??
第123章 不感兴趣
“你需要毁掉龙鳞甲,但是只有诡语者才能真正掌控龙鳞甲。
爱蕾丝借用龙鳞甲借尸还魂,却并没有达成她预期的效果,是因为她并不是诡语者。
诡语神器只有真正的诡语者才能发挥它真正的效用,也只有真正的诡语者可以将它毁掉。
于是,你引我入瓮,是因为我刚刚进入诡语者的身份,是个啥都不懂的小白,换个别人,只怕早就识破这一切,将龙鳞甲占为己有了。
你应该是联合了陶和心,设计了陷阱,等我们钻。
陶和心这个两面派本身就下的一手好棋,左右逢源,
在我封印魂井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产生了怀疑,为什么魂井封印之中留存了这么多魂魄,也许这个魂井本来就是长老们留以后用的。
因为你们没有办法毁掉龙鳞甲,同样也没有能力毁掉死灵符。
只能借助诡语者的手去完成。
不得不说,我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工具人,按照你们写好的剧本,仔仔细细地演了一遍剧情。”
对方依然没有回答。
祝龙乐了起来:“怎么,都被我说中了,心情很不爽是吗?
别忘了,我这个工具人心情更不爽!”
突然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死死压在祝龙的身上。
“你是想要我死吗?”祝龙顿时感觉胸口一顿憋闷,但同时他又感觉到一股力量正汩汩流入身体里,去抵抗这股巨大压力。
祝龙笑得更开心了:“我明白了,看来你也不能主宰一切呢,在这里,你即便有力量,也不能完全施展出来。
我一开始还觉得很奇怪,《诡闻录》到底有什么用,这一本本记录着诡语者们生活、知识、日常的书,到底能有什么用处。
现在我懂了,那些书和神器并不是为了让我们更好的成为诡语者,成为一个行走在世间的工具。
而是有朝一日,当我们受到了不公正的时候,我们拿来作为反抗的武器。
要不是我拿到了《诡闻录》只怕我也了解不到这么多。
尉巡做出了反抗,但他被你们杀了。
不知道下一个那么极端的人会是谁?”
“你似乎比我想的要聪明一些。”那个诡魅的声音终于响起。
“看来让你失望了,我尽量表现的蠢一些,好让你放心。”祝龙调侃地说:“不过我和你说这样一番话,主要是想告诉你,不要把我当成驴来耍 。
我对什么长生不老不感兴趣,我只想能破解案件,找出凶手,为死者伸冤。
至于金线银线的,我都不感兴趣。
所以,最好把你那些小算盘从我身上拿开。”祝龙威胁地说:“好了,问题我问完了,只可惜你也没怎么好好回答我,我要走了,拜拜。”
说完,祝龙从诡境离开了。
祝龙消失之后,只见诡境神殿门口出现了一个白袍老人,他笑得很开心:“我说过,他会是一个有趣的人。”
这时候,一个黑袍老人出现在他身边,正是诡魅声音的主人。
“他会给我们带来危险的。”
“我看未必,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也许他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人。”
“你该不会……”
白袍老人摇头:“我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我老了,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而且,我的心好像也没有那么硬了。让睿禀去保护他,我不希望他那么快就死掉。”
祝龙一觉醒来,天蒙蒙亮,他先出去跑步。
初冬,刚刚下过一场小雪,外面冷飕飕的。
祝龙绕着市政公园外圈跑,跑着跑着,他发现有东西在跟着自己。
回过头,竟然是一只哈士奇。
祝龙停下了脚步,看向哈士奇,而哈士奇那张有些搞笑的脸面对着自己。
“你是走丢了吗?”祝龙摸了摸哈士奇的头,他发现哈士奇是带着颈圈的。
他拉出颈圈上的吊牌,上面只有一个名字——睿禀。
没有联系电话,也没有地址。
“睿禀?真是一个古怪的名字。你回去找你的主人吧,他发现你走丢了会担心的。”
祝龙跟哈士奇摆摆手,继续向前跑。
可没想到哈士奇居然继续跟着自己,自己到哪,哈士奇就到哪。
最后,祝龙都跑到家门口了,而哈士奇居然也眼巴巴地跟到了他家单元门下面。
“哥们,狗不错!”路过的邻居赞许地说。
“这不是我的狗!”祝龙一把拉住邻居:“你想养狗吗?”
邻居忙不迭地摇头跑路了。
祝龙家里已经养了一只猫了,平时自己经常加班,老妈也加班,安安学习又忙,实在没有精力再养一只狗了。
祝龙琢磨了半天,决定把睿禀先送到附近的宠物寄养,然后再看看发个朋友圈什么的,寻找一下他的主人。
祝龙把哈士奇送到了附近的宠物寄养,就开车去接周逸,两个人要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米婶上吊的地方就在女生宿舍地下室,那个地方平时都是锁着门的,只有米婶有钥匙。
在这里米婶会把从宿舍里收来的垃圾进行分类,主要是把矿泉水瓶分出来,毕竟是可以卖钱的。
米婶和姜志勇以前都是学校后勤的工人,姜志勇身体不太好,有风湿性关节炎,而为了方便米婶照顾姜志勇,就都把他俩调到宿舍,有什么事儿还能彼此有个照应。
宿管的工资不高,两个人还有个在外地读研究生的女儿。
得知父母的事儿,姜晓清第一时间赶了回来,而在祝龙他们调查现场的时候,姜晓清也到了学校,她是来整理米婶的遗物的。
“我不明白,我爸为什么要杀人,我妈又为什么要自杀,这个事情我真的是想不明白!”
姜晓清泣不成声:“别人不了解我爸,我最了解,他别说杀人了,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而且他晕血,别说肢解尸体,他体检的时候抽血有时候都会晕倒。
你们告诉告诉,就他这样的怎么杀人?
再说我妈,我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我爸都说她的心宽的像太平洋。
就算我爸出事儿了,我妈着急、揪心,但绝对不致于自杀。”
姜晓清一边说,一边整理着米婶的遗物,这个时候,祝龙忽然发现一个东西很眼熟。
第124章 净灵馆
是一张传单。
祝龙拿起传单,这张传单竟然和之前周艺昕的妈妈没收的传单是同一张,都是那家网课的小广告。
周艺昕到处发小广告,发到米婶这里其实并不什么新奇的事儿,但让人有些奇怪的,祝龙第一眼看到这张广告,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附着在广告上。
是诡迹追踪,祝龙心里暗暗惊讶,米婶临死前竟然很大的注意力都曾经集中在这张小小的传单上。
为什么,这张传单到底有什奇妙之处。
“姜小姐,我想问一下,您母亲生前有上过什么网课吗?”
姜晓清先是迷茫地摇摇头,紧接着,她眼睛一亮:“你要是不提,我还真想不起来,之前我妈有和我说过,她参加了一个什么学习班。
她说的不清不楚的,我以为是类似老年大学那种学习班。
后来有一次我给我爸打电话时候,我爸跟我抱怨,说我妈最近一段时间总抱着手机听课,也不怎么理他了。
会不会就是你们说的什么网课?我妈该不会是进了什么传销组织了吧?”姜晓清有些紧张地问。
祝龙宽慰一笑:“我们现在也不能确定,如果你还想起来了什么,一定及时向我们汇报。”
“我明白。”姜晓清的点点头。
祝龙和周逸带着传单回到了队里,把情况和李副队说了一下,李副队却摆摆手:“一张传单能说明什么问题,毕竟周艺昕和米庆华都生活在一个楼里。
周艺昕本身就是在分发传单,发给米庆华一张,再正常不过了。
我感觉没必要分散精力去调查那个网校了吧。”
祝龙见李副队态度坚决,正准备离开,李副队却突然叫住了他:“你们要是想查就查吧,毕竟也只剩下一天时间了,明天的这个时候就要结案了。”
祝龙见李副队似乎是已经丧失斗志了,他心里有些难过,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李副队好像还没有如此自暴自弃过,看来这个案子真的是很难翻盘了。
祝龙去找迟姐帮忙调查一下这个网课,很快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这个网课隶属于一家私人心理咨询机构,叫净灵馆,法人叫侯佳音,也就是网课试听课的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听说她的课非常非常火,在女性当中很有市场,不但有线上网课,也有线下的课程,只是线下课程比较昂贵,十几天的课程就要几万块钱。
“这简直就是在抢钱,我要是有几万块钱,啥问题解决不了,还需要去听课?”周逸不可思议地问。
“这你们就不懂了。”迟姐嘿嘿一笑:“我都说了,这个课主要面对的是女性,说白了,就是一些全职主妇、女学生、高龄女性,本来这家机构是做一些情感调节。
在国外叫婚姻咨询,在国内就变成情感导师了。
如果花几万块钱能解决你的情感问题,这钱你花不花。
尤其是有一些全职主妇,她们本身不缺钱,可是缺爱,她们面临了各种各样的婚姻家庭的问题。
老公出轨、婆婆强势,孩子不省心啥的。
现在出现了一个人,告诉你,只要花点钱,这些问题就都会解决,你说这钱值不值。”
“还有那些少不更事的刚毕业女大学生,遇到职场骚扰啊,爱上有妇之夫啊,受到同事打压啊,未婚先孕啊,乱七八糟的心理问题多了去了。
都说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叫事情。
但有时候,这种情感问题反倒是钱解决不了。
现在来了个人说,只要你交钱就能给你解决,你心动不心动。”
迟姐一大堆话,把祝龙和周逸说的哑口无言。
“这么说,这个机构存在的确实很有必要。”祝龙和周逸赶紧连声附和。
“只是网上这种机构其实挺多,但净灵馆却是当中的佼佼者,这是因为这个侯佳音很厉害,她不但能说会道,还特别会抓住人的心理。
学生都叫她侯妈妈,似乎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净灵馆。”祝龙有一个直觉,就是这个净灵馆一定有什么问题。
净灵馆,净化灵魂的缩写,位置就城西一个独立门市里,从外面看过去,会以为是一个瑜伽馆。
看上去确实让人有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
祝龙和周逸一进去就自暴家门,很快,他们被带到了休息室。
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侯佳音匆匆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我这边刚刚有一位客人。”
“真没想道,我们净灵馆会来刑警,我也真是吓了一跳。”
“我们来是想知道关于周艺昕的情况,希望您能配合警方调查。”
“周艺昕啊。”侯妈妈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我很喜欢那个女孩子,虽然她被谣言困扰,但是她很坚韧,就像山林里的松柏一样,任凭风吹雨淋,依然挺拔。”
“她是你这里的学员?”
“是的,大概半年前她开始成为我们的学员的,最一开始是上网课,她很认真,签到打卡什么的也都很积极。
之后她想上线下的课程,我们这边线下的课程费用相对比较高,而周艺昕的家庭条件似乎不足以支撑她上线下课。
但是她本人又特别的好学,就和我们商量,可不可以先欠着学费,之后补。
本来我们这里是没有这个先例的,但是我本人非常欣赏她,就同意了,学费可以不交,可以通过给我们这边发传单、打扫卫生来抵消学费。”
“那米庆华呢?”
“米庆华?”侯佳音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她让助手去把米庆华的学习档案发到她的手机上。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太多的学员了,我不太可能每一个都记得那么清楚。”侯佳音微微一笑,只是这个笑容并不是希望对方原谅,而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得意感。
“原来是米庆华介绍周艺昕来上我们的课的,她是我们这里的老学员,已经听课差不多三年了。
最早我们只有线下的座谈,在c大的阶梯教室,那个时候她就来过,真是元老级的学员了。”
祝龙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是周艺昕介绍米庆华来净灵馆的,没想到恰恰相反。
第125章 骗子太多
“米庆华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侯佳音微微一笑:“我们本来应该是为客户进行保密的,不过如今米庆华已经不在人世了,为了协助警方我可以如实地告诉你们。
米庆华五年前曾经罹患乳腺癌,当时做了乳房切除手术,手术结束之后,她就一直非常自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女人了。
因为手术结束之后,她丈夫甚至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祝龙有些惊讶,之前在学校问了几个教工,他们都说米庆华和姜志勇的感情非常好。
“每一个人都会有秘密的,哪怕表面上风平浪静。”侯佳音隐晦地说。
“米庆华和周艺昕的关系怎么样?”
“我感觉她们不是母女,胜似母女,周艺昕非常信任米庆华,两个人的关系也异常的亲密。”侯佳音长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如今两个人都不在了。”
祝龙和周逸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离开了净灵馆。
“你怎么看?”祝龙问周逸。
“说不清,感觉侯佳音慈眉善目中透露着古怪,但我也说不上来到底哪古怪。”
祝龙点点头,他和周逸有相同的感觉,这个侯佳音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来了城西,不如顺路去看看骆云龙吧。”祝龙带着周逸去了骆云龙的院子,只见骆云龙又在给孕妇算男女。
“你这个孩子不简单啊,是王母娘娘转世,切不能随便转胎,会触犯天条的!”
孕妇年龄不大,被骆云龙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骆云龙抬头看见了祝龙和周逸,三言两语就把孕妇给打发了。
“你们怎么来了?”骆云龙摘了假胡子和假发。
“过来看看你。”祝龙嘻嘻哈哈地回答。
“得,说吧,有啥事儿就直说,整得这么腻腻歪歪的我浑身难受。”
“你知道净灵馆吗?”
“净灵馆?该不会就是一拐弯那个整得跟印度阿三开的店的净灵馆?”
“对,就是那家。”
“说实话,能在城西站住脚的,不是大神,就是牛鬼蛇神,总之都是神人。”
“你的意思是这个净灵馆有问题?”
“净灵馆的法人叫侯佳人,可城西的人都知道,馆主并不是侯佳音,而是一个叫万航的老头。
那个万航以前搞过气功协会,卖过狗皮膏药,还搞过什么万人冰川排毒,有一大堆脑残粉争着抢着给他送钱。
被媒体曝光过,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除了卖一卖治前列腺炎的卫生巾,和包治百病的鞋垫之外,没搞出什么大动静。”
“怎么听着就是个大骗子呢?”周逸问。
“是骗子,但不是普通的骗子,万航洗脑的功夫一流,别说普通老百姓,就连不少明星、富商也都吃过他的亏,而且至今还有不少名流死心塌地地供奉着他。
如今,万航在城西弄出来这么一个净灵馆,恐怕目的还是为了钱。
只不过,我上一次见到他,感觉他神神叨叨的,可能是气功练走火入魔了,已经彻底脑残了。
而且人都有这么一个特点,年轻的时候不怕死,杀人放火啥都敢做。
老了,就开始惜命了。
听人说,这个万航在搞一些什么修仙之类的,要带着他的学徒一起升仙。
我看,升仙够呛,一起升天差不多。
怎么,你们现在要查这个万航?”
祝龙点点头:“只是查好像也无从查起。”
“这个万航只怕你们动不得,他和很多社会名流都有牵连,这个净灵馆很可能涉嫌洗钱和搞商业投机,万航只是一个被推出去的靶子,毕竟大部分人还是不相信神棍的。
你一旦挖掉了他这颗毒瘤,只怕会伤到很多人的利益。”
祝龙点点头,他没想到骆云龙在这方面会如此透彻,而且会如此直接地给自己分析里面的利害关系,看来这个万航确实还不能动。
祝龙和周逸开车离开了骆云龙的院子,路过净灵馆,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出现在净灵馆的门口。
那个人就是周艺昕同父异母的弟弟,周琦轩。
“他居然也在净灵馆?”祝龙微微皱了皱眉头,事情好像变得更加有意思了。
回到队里,祝龙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周艺昕、米庆华、周琦轩,而这三个人都都连向了净灵馆。
看来有必要再深入一下净灵馆了, 只是他不行,要换一个人。
净灵馆的引导师叫张美景,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前台接待前来咨询的人,这些人多半是已经在网上听过她们的课,想要进一步深入进行学习的人
张美景从来不信这些课程,她可不觉得靠着听几节不知所云的心灵鸡汤就能改变自己的人生,可是她从来没有把这些表露出来,而是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里。
张美景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要闭馆了,她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皮肤保养的很好,只是神色有些憔悴,看上去有些神经质。
“您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女人勉强地做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张美景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把女人引进了里面的冥想室,点了香薰,倒了一杯温暖的热茶。
放了一些安神的轻音乐。
张美景坐在女人的对面,关切地问:“您现在可以说出来了,这里只有我,不会有其他人听到。”
可其实,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监听和监控探头。
少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犹豫了好一会儿,嘴唇轻动:“我想见侯老师。”
张美景招牌式地微笑:“侯老师正在冥想,是不能被任何人叨扰,我尽量帮助您,如果确实超出了我能力范围之外,我会去请示侯老师的。”
女人犹豫再三,最后点点头:“我怀疑我老公在外面有人了,而那个人,好像是我最好的闺蜜。”
张美景心里冷笑,真是够老套的,现在的男人也真是够可以的了,非得挑自己身边的下口,今天一共接待了六个人,居然有三个都是一样的桥段。
第126章 我重生了我自己
少妇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
张美景静静地看着少妇,脸上带着同情、关切和感同身受的表情。
“你说怎么办?我孩子现在还小,我不能离婚,而且我离婚了,谁来养我和孩子啊。”
张美景是时候地又给少妇倒了一杯热茶。
“在我们这儿和您有相同遭遇的人其实不少。”张美景娓娓动听地说:“然而最终她们都找到了属于她们心底真正的宁静,我相信你也可以。”
“怎么找啊?我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怎么宁静啊?
我感觉你根本就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要找侯老师。”
张美景脸色微微有些阴沉,不过她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毕竟像眼前这位少妇一样胡搅蛮缠的客人他见多了。
这个时候,候佳音走了进来,她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少妇,温柔地牵起她的双手:“我就是候佳音,不管您遇到了什么问题,我都会尽我所能去帮助你。”
“真的吗?”少妇感激地说。
“您先等我片刻,我需要去做一些准备。”候佳音和张美景点点头,两个人去了后面的办公室。
“这个女人来头不小,技术人员刚才比对过了,应该是雷斯集团老总的夫人。”
张美景点点头:“我去准备vip冥想室。”
候佳音挥挥手,等张美景走出房间,她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又有大鱼上钩了。
只是候佳音不知道,其实她才是大鱼。
出现在净灵馆的这个少妇正是队里的迟思文。
在迟思文进入净灵馆之前,队里的技术人员就已经在网上做好了比对的照片,等候佳音上钩。
迟姐这气质拿捏的很到位,让张美景和候佳音都被她的演技蒙骗过去了。
迟思文跟着候佳音进了冥想室,过了许久 才出来,她回到队里已经很晚了,周逸和祝龙都在等她。
“怎么样?这个净灵馆到底在搞什么鬼?”
迟思文冷笑:“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净化心灵的好地方呢,搞了半天就是个女德培训班。
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要我从新出发,什么泯灭掉过去的自己,获得重生。
听得我,真想直接蹦起来怼她。
就这种层次的讲师居然还有那么多信徒,真是邪门了。”迟姐愤愤不平地说。
“不过这对案子有什么帮助呢?”迟姐耸了耸肩:“对了,她还给了我几本毒鸡汤,让我回家好好读读。”
书我拿回来了,你们感兴趣就好好读读吧。
祝龙接过书,都是一些什么《女人只有自爱才会被别人爱》《自信的女人才最值钱》之类的咪蒙体读物。
然而后面有一本很薄的小册子引起了祝龙的注意,因为姜晓清给母亲收拾遗物的时候,祝龙发现米庆华也有这本书,名字叫《我重生了我自己》。
居然是侯佳音一本自传体小说,而里面讲了一个骇人听闻却又是绝对瞎扯淡的故事。
内容大概是侯佳音年轻的时候遭到了男人的强暴,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想要自杀。
但她又觉得自己就这样死了实在太不值得了。
这个时候,她决定让自己重获新生,而所谓重获新生的方法是她找了一口棺材。
她自己躺进了棺材里
然后用一把水果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她就这样在一片漆黑的棺材里,忍受着胸口的剧痛。
在一瞬间她看到了很多东西,自己的前世今生,看到了自己人生的路像烟花一样被噼里啪啦地打开。
当她从棺材里走出来,发现自己不但没死,胸口的伤还自己愈合了,更神奇的是她的处女膜居然也自己修复了。
而且她走出棺材就收到了好几家公司提供的工作邀请和高额薪金
她就这样,在一口棺材里重获新生。
祝龙读完这个故事,顿时感觉浑身上下一阵冷,居然是这样,这就对得上了。
祝龙赶紧跑到李副队的办公室,他推开门,李副队还在看卷宗。
他抬起眼,看着祝龙:“你要么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推理,而且有证据,要么就给我滚出去!”
“证据我暂时给不了,但是推理正确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吧。”
李副队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本夹子向祝龙砸过去:“滚!”
祝龙躲开了本夹子大声地说:“人就是米婶杀的!
周艺昕因为在学校里受到了同学的校园冷暴力,十分痛苦,她听信了侯佳音的话,想要重获新生,可新生是要从死亡中诞生的。
所以,她想模仿侯佳音,在棺材中自杀再复活。
但棺材很难找,毕竟现在大家都用骨灰盒了。
她一个大活人,恐怕也很难钻进骨灰盒里。
她知道学校附近要拆迁的村子有厝葬的习俗,于是就寻到了用来厝葬的房子,因为在厝葬的习俗里,那个房子等同于一口棺材。
接下来就是要用刀刺进自己的胸口。
这个动作说实话比割腕啥的难度系数高不是一点半点。
疼不说,刺不好,人没死还活受罪,关键还没法子重生了。
于是她请求米婶的帮忙。
米婶也是净灵馆的学员,长期受侯佳音的洗脑,她对于周艺昕的这个做法竟然没有任何异议,甚至愿意帮助她。
于是她在晚上跟周艺昕一起去了厝葬的那个房子,并用水果刀刺入周艺昕的心脏。
然后想等周艺昕复活,可是左等右等,也没见她复活。
这个时候可能宿舍有什么事儿要她回去,她就索性把周艺昕扔在了那,自己先回去处理事情。
事情处理完了,米婶回到案发现场惊愕地发现周艺昕非但没有活过来,尸体还遭到了破坏,头也被砍掉了,身上又被割得一块一块的。
米婶本来就是老实人,心里更是藏不住事儿,于是就把事情跟她老公说了。
米婶脑袋不清楚,姜志勇的脑袋倒是异常的清楚,他明白,不管之后周艺昕的尸体有没有被破坏,他媳妇儿杀人都是在先的。
即便是对方要求米婶这么做,可是依然无法摆脱米婶杀了周艺昕的事实。
这可是触犯法律,要判死刑的!
第127章 代人受过
“而这个时候,学校男生宿舍里又出了事儿,周艺昕的人头被拿到了男厕所里,本来两个人还可以从长计议,可一旦事情败露了,咱们警方一定会立刻进入学校进行调查。
姜志勇知道这事儿是肯定瞒不住了,于是就替米婶顶了罪。
而米庆华原本以为姜志勇一顶罪,这个案子就结了,谁知道您硬跟范队长要了三天,再次调查。
米庆华见姜志勇自首之后警方非但没有结案,反倒加大了调查力度,心里压力骤增,最后承受不住,选择了自杀。”
李副队一双眸子幽幽地看着祝龙:“关于米庆华杀人这件事儿,刚才鉴识科那边已经出了结果,在案发现场发现的脚印和毛发都和米庆华吻合。
水果刀上虽然没有米庆华的指纹,但是我们找到了一段超市的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前一天,米庆华曾在学校附近的超市里购买了这把水果刀。
但这起杀人案只解决了一半,米庆华杀了人,那又是谁砍下了周艺昕的头,破坏了她的尸体,吃掉了她的血肉呢?
如果案子发生在别的地方,我确实可以就这么结案。
可那里,是学校啊。
那里有太多无辜的生命啊。”
祝龙一下子明白了李副队的意思,这起案子还没有结束,李副队担心的是破坏尸体的这个人,还会再次犯案。
犯案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住在宿舍里那一群手无寸铁的学生。
只是上一世,他记得学校里就发生了这么一起案子啊?
虽然大家都心有不甘,但十二中的案子暂时落下了帷幕。
虽然还有很多疑点,可是在范队长的强行打压之下,草草结案。
祝龙坐在电脑前,反复查看这起案件的每一个细节。
米庆华和周艺昕相约到附近拆迁的村庄玩“重生”,按理说这种事情一定会严格保密。
周艺昕和同学关系都不怎么样,应该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儿随口说给自己的同学。
米庆华如果和姜志勇提过这件事,估计姜志勇会直接阻止她去。
那么会是谁,暗中跟随者两个人,又做出如此恶心的事情来呢?
还有,就是这个人为什么要把周艺昕的头砍下来放到男厕所里?
祝龙记得当时周艺昕的头就放在厕所隔间顶端的梁上,居高临下地向下看。
看的位置后面似乎还有一扇窗户。
祝龙发了微信问隋文轩:“你知不知道你当时上厕所的那个隔间上面的气窗后面对着什么吗?”
过了好久,隋文轩才回话:“我刚才去瞅了一眼,那个气窗常年开着,不会关,气窗后面对着的是女生宿舍。”
“你一会儿爬到隔间上,从隔间顶梁沿着气窗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隋文轩气喘吁吁地回话了:“能看见一个宿舍,应该是教师宿舍。”
教师宿舍,祝龙心里暗暗一沉。
看来想真的破解这个案子,还要从两年前那名被开除的老师身上下手。
这个时候祝龙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又是那个八卦记者姚佳。
“祝神探,听说十二中的案结案了,能给点内部消息吗?姐这个月实在完不成任务了。”
祝龙心里一动:“你知道两年前十二中曾经开除过一名老师的事儿吗?”
姚佳冷笑了一声:“当然知道了,我有个朋友就在教委,只是这件事儿不好方便拿出来说。怎么?祝神探突然对几年前的事儿感兴趣上了?”
祝龙笑了笑:“这样,我们明天队里会对媒体发布公告,我去跟队长说说,给你一个优先权。”祝龙知道,范队长特别喜欢在媒体上露面,实在不行让姚佳给他来个小采访,估计能把他乐上天。
“但条件就是你把两年前开除教师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告诉我。”
“成交!”姚佳爽快地说。
于是两人相约在了刑侦大队外面的咖啡厅。
姚佳笑嘻嘻地看着祝龙:“祝神探,来了?我只能跟你说说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作证啥的可就别找我了,你就当我是个线人就行。”
祝龙点了两杯咖啡:“你放心,规矩我懂。”
姚佳点点头:“两年前教委接到了一个实名举报,举报人是十二中的一名学生,也就是你们这次案子的被害者周艺昕。
当时周艺昕举报的是十二中的英语老师徐贺炜,你可能对徐贺炜不太熟,但是在我们新闻媒体人里,这个徐贺炜小有名气。
几年前,他就是一个很会包装自己的人,按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网红。
而且他人长得不错,别说学校里女生被他迷的七荤八素的,我们这边不少年轻的女记者对他也情有独钟。
只是徐贺炜这个人看似身边女人无数,可他仅限于跟女人约会、暧昧,却从来没下过手。”姚佳话里有话地说。
“怎么?是下不去手吗?”
姚佳嘿嘿一笑:“是他压根就对女人不感兴趣。”
祝龙不禁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对,他其实喜欢的是男人,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堂堂英语系大才子,居然不喜欢女人,这得让多少春心荡漾的小姑娘绝望啊。”
“这件事学校知道吗?”
“我猜是不知道,或者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所以当时周艺昕的举报信就没什么说服力,一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感兴趣。
但问题也就出现在这里,周艺昕当时举报徐贺炜性侵,并不是作为第一当事人。”
“你的意思是,她是代人受过?”
“没错,她是举报徐贺炜性侵另一名同学。”
“那名同学是谁?”
“不知道,她没有在信里明确说是谁。不过在最终教委调查组进行调查的时候,他们对周艺昕有一次私密谈话,我猜在那次私密谈话中,周艺昕说出了那名学生的名字。
而且很有可能被证实确有其事,否则他们也没有理由开除徐贺炜。
没想到,这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美男子,就这么栽了,老师也当不成了。
之后他家里人把他送出国了,听说现在在国外有了男朋友,日子过得也挺滋润的。”
第128章 白日做梦
“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多吗?”
“当时大家都只知道是周艺昕举报的徐贺炜,也是因为她的举报导致徐贺炜被开除,丢了教师资格证,但知道里面细节的人非常少,这一点教委做得非常好,保护了当事人。”
“但是周艺昕作为举报人却被公之于众了,没有人保护她,她就成为了一个活靶子,任人攻击。”
“是啊,其实我挺佩服的那个小丫头的,除了那次私密谈话之外,她在任何场合都没有透露过举报信的真实内容。
因此也遭到了非常大的非议,估计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吧。”姚佳长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被她保护起来的那个人,会不会因为她的死而感到难过。你说她保护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祝龙没有回答,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名字。
沈舒刚刚批改完试卷,她有些疲倦,她揉了揉猩红的双眼,看向窗外,一股寒意从她的脚下慢慢升起。
沈舒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个日记本,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夹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她和徐贺炜的合影,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和徐贺炜是大学同学,而她暗恋徐贺炜很多年了。
她不是不想把关系更进一步,只是徐贺炜明明也很喜欢她,却就是不肯迈出那一步,哪怕自己不停地暗示。
这些年,沈舒给徐贺炜找了很多理由,可能是因为他在忙事业,可能是因为他这种风流才子身边有太多的莺莺燕燕,迷了他的眼。
可能他只是心态太年轻,还不想结婚,如果他想结婚,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沈舒一直做着白日梦,梦到自己身披婚纱,身边站着的人就是徐贺炜。
这个梦她做了很多年。
她为了接近徐贺炜,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在一群面试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十二中的老师,可以和自己的梦中情人一起工作。
可就在她进入十二中之前,徐贺炜竟然被开除了,还被吊销了教师资格证。
沈舒怒不可遏。她跑去徐贺炜的家,想要宽慰他,却发现他已经飞去国外了。
而家境贫寒的沈舒,已经无法追随他的脚步了,她甚至买不起那一张飞往大洋彼岸 的机票。
沈舒用手指轻轻摩挲徐贺炜的照片,她擦去眼泪,看向窗外。
她住的是教师宿舍,对面就是男生宿舍。
周艺昕的头被砍下来,放在了男生宿舍厕所的隔间横梁上。
沈舒宿舍的窗户正对着的就是男生宿舍厕所的气窗。
顺着气窗看过去,刚好能看到那个横梁。
想到这里,沈舒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到周艺昕的双眼透过气窗默默地看着自己,用视线将自己看了个透。
“那颗头颅为什么会放在那里?”
沈舒使劲儿摇了摇头:“应该只是巧合吧。”
与此同时,在街巷的十字路口,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默默地蹲在十字路口烧纸。
今天是周艺昕的头七,只可惜她的尸体还在刑侦大队,并没有入殓下葬。
在嫣红的火光中,一张忧伤的脸渐渐清晰。
这个人,就是周艺昕同父异母的弟弟周琦轩,他把纸钱一张张丢进火里:“姐姐,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你受过的苦,忍受的罪,我都会一一替你讨还。”
周琦轩使劲儿眨了眨眼,竭力不让泪水流下来,两年前,是姐姐帮她摆脱了那个恶魔的纠缠,自己解脱了,却让姐姐陷入了泥潭。
周琦轩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周艺昕的情形。
在上高中之前,他从未见过周艺昕。
当他得知自己和周艺昕考入同一所高中的时候,心里居然还有一些厌恶。
在几千人的新生报到会上,他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周艺昕。他才突然明白血缘关系的强大。
而周艺昕也看着自己,她的眼神很冷漠,对于这个夺走了自己全部父爱的男生,她应该憎恨才对。
可是她的眼神里只有淡然和宽恕,清澈得让人一眼就看到底了。
之前周琦轩无数次听母亲给自己讲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是如何如何不堪,如何比不上自己。
而那一刻,周琦轩觉得无地自容,他们才是最不堪的那一个,他用了十六年的时间,占据了父亲全部的爱。
却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周艺昕会来和自己争,和自己抢。
可当两人对视的是瞬间,周琦轩明白了,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由下一辈来买单。
他想弥补母亲犯下的过错。
他见周艺昕的运动鞋开胶了,就偷偷买一双塞进她的书桌里。
他见周艺昕午饭吃着最便宜的青菜,就把她的饭卡一把抢过来,充完钱再还给她。
很多人都以为周琦轩在追周艺昕,周艺昕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替自己承担下了所有的骂名,她写了举报信,去面对调查组和同学老师的非议。
她笑着和自己说没关系,她受得了。
可他知道,无数个夜晚她都在独自偷偷哭泣。
而自己呢,甚至不敢在学校承认周艺昕是自己的姐姐。
他害怕,害怕别人的眼光,害怕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被人知道,害怕别人无端的谩骂和孤立。
可难道周艺昕就不怕吗?
我是个懦夫,姐姐,我是个没有勇气的懦夫!可现在我不是了!
周琦轩把最后的一叠纸钱都丢进了火里,然后他微笑着站了起来:“姐,我希望你好好看着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祝龙写完案件报告,开车回家,可车开到半路突然熄火了。
而熄火的地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在环江公园外墙,这个时候已经过午夜了,别说公园的游客,连广场舞大妈都早就回家了。
公园外墙这边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祝龙下了车检查车况,没看出什么问题,只能打救援电话。
可偏偏电话没有信号,里面还传来嘶嘶的杂音。
祝龙眉头微皱,什么情况,怎么这么邪门。
祝龙只能先沿着公园外墙往前走,也许走出这个区域电话就能有信号了。
第129章 帮帮他
祝龙沿着公园的外墙走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对劲。
环江公园这条路他开过无数次,无论是开车还是步行,都只需要不到十分钟就可以到主路上。
可这一会儿他已经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了,可身边还是绵延不绝的外墙。
而且他记得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牌子很大很亮,离很远就能看到。
可自己眼前还是黑漆漆一片,压根就没有便利店牌子的影儿。
祝龙心里犯了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忽然他感觉自己裤子口袋微微发热,他一摸兜,是诡语碟。
只见诡语碟在祝龙的掌心不停地旋转,似乎在乞求他的召唤。
祝龙心头一紧,莫非是遇上鬼打墙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很显然,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祝龙定了定神,他身上没有香,但包里有半包烟。
他自己平时不抽烟,但是包里总会带着烟,这是他的习惯。
遇上烟瘾大的人,递上一支烟,帮人点上,无形中就拉进了关系,往往能套出一些话来。
祝龙点上烟,他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当烟袅袅升起,烟味将他环绕在其中。
突然,他看觉到自己胸口一阵窒息,瞬间,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泥潭。
泥水快速将自己吞没,而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
“她是个女表子!”
“十二中公交车,恶心!”
“隔壁班那个谁,看见她在药店买那个,什么,你不知道是什么?就是那个啊,毓婷,呵呵!”
“又当又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你说周艺昕,我玩过,现在想想,真脏,呸!”
突然,泥水消散,祝龙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四面都是白墙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但是看不清对方的脸。
对方的面容被烟雾完全遮挡住了。
“你知道你自己是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和全校的师生为敌,你懂吗?”
女人冷笑:“我们会开除他,但你也好不了,明白吗?”
过了许久,女人叹了一口气。
“这样真的值吗?他值得你这么做吗?”
祝龙再次被烟雾包裹,但很快烟雾消散,他眼前明亮了起来,他居然站在商场里。
这是回忆,是周艺昕的回忆,他被周艺昕带入了她的记忆里。
只见商场里,年龄不过六七岁的周艺昕牵着妈妈的手,她眼巴巴地看着商场里的儿童乐园,里面全是琳琅满目的玩具和有趣的淘气堡、电动车。
她知道,妈妈是不会让自己进去玩的,因为这个儿童乐园不便宜,一小时就要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是她们家三天的饭钱。
这个时候,常月梅的手忽然捏紧,周艺昕隐隐作痛,想要把手抽出来,可是她妈妈的指甲已经扣进了她的肉里,让她无法挣脱。
她抬起头看向妈妈,只见常月梅一脸憎恶地看向儿童乐园。
儿童乐园外面站着一对男女,正开心地给乐园里的儿子拍照。
这个时候,其中的女人回过头来,视线刚好和常月梅撞在一起。
女人顿时变了脸色,推搡了一下身边的男人。
这个时候周艺昕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周刚。
周刚也发现了周艺昕母女,他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直接走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一瞬间,常月梅就和周刚推搡了起来,而周刚身边的女人直接跑上来撕扯常月梅的头发。
周艺昕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忽然,一只温暖的小手牵上了周艺昕的手:“你别哭了,我给你糖吃。”
周艺昕回过头,是一个长得软软糯糯的小男孩,把一颗棒棒糖放到她的另一只手里。
“我叫周琦轩,你叫什么?你吃了我的糖,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以后我保护你!”
周艺昕一边吃着糖,眼泪一边落了下来。
这个时候,常月梅走了过来,一把抢走了周艺昕手里的糖扔在地上:“哭什么哭,我们走!”
然后拉着周艺昕走了,周琦轩,这个名字就这样一直烙印在周艺昕的脑海里。
画面再次一转,到了高中。
学校第一次艺术节表演,要求大家买统一的演出服,是一件海蓝色的裙子。
周艺昕胆怯地和常月梅提起这件事,常月梅按着手机,头都没抬一下:“什么艺术节不艺术节的,你好好学习就可以了,有什么用,考大学能加分吗?”
周艺昕心里一阵难受,但是她没有反驳母亲,她知道母亲过得也很艰难。
第二天早上,周艺昕失魂落魄地往学校走,她琢磨着要怎么和班长说,节目已经练了大半个月了,自己突然退出,只怕会遭来同学的白眼。
她走到学校门口,忽然一个人把自己拉到一边,周艺昕抬起头,是周琦轩,他冷冰冰地瞪着自己:“我和你们班班长在一个补课班,昨天她说,艺术节礼服钱就你还没交,你学习学傻了吧。”
周艺昕没说话。
周琦轩把一本练习册塞进周艺昕怀里:“拿着!”
周艺昕惊恐地想要挣脱。
但周琦轩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别忘了,你是我姐,我是你弟。”
然后周琦轩转身就走了。
周艺昕抱着练习册,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烟雾再次吞没了祝龙,烟雾散开,祝龙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车的正前方。
而车灯亮着,十分刺眼。
他走到车旁边,正要拉开车门把手,却看见车里坐了一个人。
一张苍白的脸贴着车窗的玻璃死死盯着自己。
是周艺昕,她凝视着自己,而她的头慢慢从身体滑落下来。
与此同时,周艺昕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帮帮我弟弟,别让他做傻事,求你了,帮帮他!现在!”
祝龙感觉指尖一阵刺痛,他一低头,只见手指的烟已经燃烧到了烟尾。
这个时候祝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车里,车里仪表盘亮着,车也没有熄火,前方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牌子十分明亮,甚至有些晃眼睛。
祝龙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侵透了。
祝龙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这个时候周逸电话打了过来:“祝龙,你在哪?刚才冯乐乐报案,说周琦轩失踪了。”
第130章 真正的凶手
周琦轩会去哪?
很显然他是要替死去的周艺昕复仇,可是复仇的目标呢?
造成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自然是徐贺炜,可他人已经去了国外,无从下手。
杀害周艺昕真正的凶手米庆华也已经畏罪自杀。
他还能去找谁?
祝龙忽然想起网上很流行的一句话,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那这个范围就太大了,难道周琦轩的目标是整所学校的每一个人?
该死,刚才应该问问周艺昕的魂魄才对。
祝龙回到车上,他打算先回队里再做打算,可是他刚坐在车上,一个地方闪过他的脑海。
周琦轩该不会去那里了吧!
祝龙眯起了眼睛,上一世十二中确实没有再出过命案,但还是出过一起案子,是一个学生的失踪。
只是当时警方并没有对这起案子有太多的重视,因为高中生,尤其是高三毕业生,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很大,每年都有学生在临近大考之前离家出走的。
所以,这起案子并没有激起太多的浪花,很快就被其它案子给彻底淹没了。
如果上一世失踪的那名学生就是周琦轩呢。
他并不记得周琦轩之后被找到了,因为那个案子一直在队里的内网上没有被撤下来,那就说明那个案子最终变成了悬案。
很显然周琦轩并不是简单的离家出走,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在外面过不下去了,终究还是会选择回家的。
而周琦轩如石沉大海般彻底失去了联系,就说明他已经死了。
能把一个人的死掩盖的如此完美,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除非,那是一个机构……
祝龙冷笑了一声,开车前往城西。
城西的午夜寂静中暗藏汹涌,这样一条聚集了全城牛鬼蛇神的街道,它的夜晚注定不会宁静。
净灵馆门口的莲花灯是长明灯,即便这个区域停电了,那两盏雪白的灯也会一直亮着。
在网课里,候佳音说这两盏莲花灯会给净灵馆带来安宁。
只可惜这会儿净灵馆是无法安宁了。
在净灵馆的冥想堂里,周琦轩将候佳音按在地板上,他手里拿着一把弹簧刀,弹簧刀是开过刃的,十分锋利。
他用刀刃抵住候佳音的喉咙,对着冥想室的监控探头咆哮:“我知道你这监控后面看着呢,是个男人你就出来啊!”
过了许久,一个健硕的身影出现在冥想室的门口,这个人就是净灵馆真正的馆主——万航。
他慢悠悠地走到周琦轩面前,看着地上从衣服到发型都已经彻底凌乱的候佳音,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小朋友,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必须要用这么戏剧化的方式来找我吗?
候佳音只是我们这里的一个工作人员,我劝你最好还是放了她,别一会儿你一激动,不小心杀了她。”
周琦轩冷冷一笑:“你放心,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我会让你们统统给我姐姐陪葬。”
“姐姐?”万航呵呵地笑了起来:“谁是你姐姐啊?我好端端的,又为什么要给你姐姐陪葬?”
“你少装蒜了,你那天做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万航突然目露凶光:“你都看见什么了?”
周琦轩用颤抖的声音说:“我看见了,你们俩用斧头砍掉了我姐的头,喝她的血,用小刀割她的肉,吃她的内脏!你就是个畜生!是你害死了我姐!”
“无凭无据的,我为什么要接受这种指责,明明是米庆华杀了你姐,我最多只是对尸体动了小小的手脚。反正她被火化了之后就变成了一堆骨头和灰尘。
我这是在让你姐姐的身体更物尽其用一些。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因为你姐姐的生命在我身体里得到了延续啊。”万航笑眯眯地说。
“一派胡言!”一声呵斥响起,但说话的并不是周琦轩,而是匆匆赶来的祝龙。
“周琦轩,你没有必要把你的大好青春浪费在这种人渣身上,如果你成了一个杀人犯,你姐姐一定会很伤心的,她的在天之灵也得不到解脱。”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姐姐!”周琦轩握着弹簧刀的手在微微颤抖,被他压住的候佳音花容失色,因为周琦轩一个不小心,即便要不了她的命,也可能直接给她来个毁容。
“警察同志,我希望你看清一些,闯到我们净灵馆的人渣应该是这位年轻人才对,还请您能够将这位暴徒绳之以法。”万航调侃地说。
祝龙冷笑:“万航,你是在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得这些勾当,你为了延续你自己的生命,让候佳音帮你物色年轻的,还是处子之身的少女,你不会真的认为吃掉少女的血肉能够让你永葆年轻?
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在玩中世纪血腥玛丽那一套吗?
一把年纪了,老老实实去敬老院安享晚年不好吗?”
“警察同志,话可不能乱说,我压根就不知道你这都在说些什么?”
“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在地下室里藏了什么,总会在某个你疏漏的地方还留存着血迹。”
万航听了祝龙的话顿时神色大变,他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祝龙。
祝龙一看万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一开始他十分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砍掉周艺昕的头。
毕竟砍头这个动作对于一般人来说很难完成,虽然连接身体和头骨的只有一条颈椎。
但想赶紧利落的尸首分离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尸检报告里提到了周艺昕尸体里的血量非常微少,但由于是头部被砍掉了,这种失血量倒也是很正常的。
可当殷姐提起凶手很有可能是个食人魔,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从颈动脉收集血液是最方便和快捷的。
而同时,祝龙从迟思文找到的关于万航的个人资料里发现,万航年轻的时候在林场生活了十来年。
伐木、劈柴是他生活必须的劳作。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早就盯上了周艺昕,她单纯,又很信任候佳音。
因为她在学校生活得很痛苦,父亲的缺失,母亲的冷漠,让她只能在净灵馆寻求到心灵的慰藉。
而和周艺昕关系亲密的米庆华又是一个知识浅薄的妇女,是最容易被洗脑的人。
于是你们哄骗米庆华和周艺昕去完成那个所谓的重生仪式。”祝龙犀利的眼神像刀一样狠狠刺向万航:“目的就是能让米庆华背上这个杀人的罪行,为你们真正的目的做掩盖。”
第131章 复青散
“果然,米庆华和周艺昕上钩了,她们按照你们的计划去实施了那个根本不可能成功的重生仪式。
而之后,你们又逼迫米庆华畏罪自杀,还连累了她的丈夫。
三条活生生的生命,就在你们手里断送,你们就不觉得羞愧吗?”祝龙冷笑:“我忘了,你们是货真价实的人渣,压根就不知道羞愧二字怎么写。”
万航突然笑了起来:“警察同志,你的推理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有什么证据?
你说我们给米庆华和周艺昕洗脑,可归根结底事情是她们自己做出来的。
就像现在,我让你去死,你就真的会去死吗?
人总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不是吗?”
万航突然冷下来脸,阴狠地说:“再说,你是哪根葱,居然敢对我万航指手画脚!
我看你是活腻了吧,你们范队长都要敬我三分呢!
我看你是不想再刑侦大队呆了吧!
今天我话就撂这儿,你现在把那个楞头小子给我抓了带走,否则,明天,我就让你脱了警服!”
就在这个时候,警笛大作,李副队带着人冲进了净灵馆。
“万先生,咱们又见面了。”李副队嘴角上扬:“不好意思了,我这位下属确实莽撞了些。”
万航刚要接话,却听李副队说:“但他毕竟是我的队员,就算你是范队长的亲爷爷,也轮不到你指挥。
你,更没有资格让他脱了警服!”
万航冷眼看着李副队,他知道李副队这个人软硬不吃,是个不好啃的硬骨头。
万航毕竟是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他立刻脸上堆起了笑容:“是李副队啊,你来的正好,省得我们报警了。”
李副队看着周琦轩:“你先把刀放了,有什么事儿咱们慢慢说。”
周琦轩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懵了,手里的刀不自觉地掉落在地上,祝龙第一时间把刀收走了。
“万先生,咱们就都回队里走一趟吧。”李副队撇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的候佳音:“还有这位女士也别拉下了。”
然后李副队跟身后的陈赞宇说:“你们该做什么知道吧?”
陈赞宇点点头,立刻带领队员开始搜查整个净灵馆。
万航顿时脸色大变:“李卓,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知道动我这馆子的后果是什么吗?”
李副队嘿嘿一笑:“万老板,我这是秉公执法啊,不行吗?
我接到报案,找个失踪的学生,摸到你这儿了。
说实话,我知道您背景深,人脉广,给我一百个胆,我也是不敢随便往你这儿闯。
但我们的本职工作就是破案,现在有人举报您跟十二中的案子有关,我总不能就这么给您放了,这也实在说不过去啊。”
“谁?谁敢举报我?”万航怒不可遏。
李副队笑了笑:“这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说完,他看向周琦轩,周琦轩顿时心领神会:“是我举报的!我来之前就已经报案了。”
这个时候陈赞宇过来找李副队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李副队点点头
他微笑着看向万航,万航觉得李副队的眼神仿佛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
“人带回去吧。”他没有再多跟万航废话。
万航和候佳音被队里的人带走了。
祝龙看着万航的背影,上一世万航最终也被捕了,那是在五年之后了,也就是自己被杀前夕,只可惜当年这个案子不是自己负责。
而这五年之间他又做过多少恶事,无人知晓。
陈赞宇和队员们在净灵馆的地下室除了发现周艺昕的鲜血和部分尸体,还找到了一具被拆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骸骨。
肉已经全部被剔除了,骨头应该是准备销毁,但还没来得及处理。
另外还在净灵馆的厨房案板上检测到了人体组织,在净灵馆后院的一台骨粉加工机里发现属于人类的dNA。
“你的推理其实有一个很大的漏洞。”李副队在回队的路上突然和祝龙说。
祝龙一愣:“什么漏洞?”
“关于米庆华,你一直认为米庆华是一个受到了候佳音蒙蔽的人,而且你一直认为米庆华是真心实意为了帮助周艺昕才作出这种愚蠢的举动,可其实这是错误的。”
李副队坐在副驾驶,看向窗外懒洋洋地说。
“其实一开始我和你一样,感觉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米庆华绝对不可能是凶手,即便真的杀了人,也是受人蛊惑或者要挟。
可是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人性。
三年前米庆华罹患乳腺癌,做了乳腺切除手术,大病初愈的她对生命的渴望远远超过任何人。
她之所以会如此相信净灵馆,是因为她深信净灵馆会拯救她。
早在两年前,队里其实就已经在追查净灵馆了,因为净灵馆在暗中出售一种所谓的仙丹,叫复青散。
是一颗红色的小胶囊,价格非常昂贵,需要每天服用一颗。
而我们在复青散里查出了人的dNA,我们当时就怀疑复青散可能是用人类的身体组织制作而成的。
但是没有证据,而且当时复青散在社会名流之中非常受欢迎,我们调查受到了非常大的阻力。
我们苦于没有机会正大光明地进入净灵馆进行调查。
如果这次不是周琦轩莽撞地进入净灵馆,而你又第一时间发现他去了净灵馆,只怕周琦轩一定会被万航杀人灭口,我们也失去了挖掉净灵馆最好的机会。
米庆华死后,我找人调查了米庆华的资金流向,发现她一直在给净灵馆汇款,用于购买复青散。
但由于复青散的价格很昂贵,她的那点工资根本就是消费不起的。
我猜这个时候,万航就给她开出了一个继续服用复青散的条件,就是帮她物色一些年轻的姑娘,推荐到净灵馆。
周艺昕应该不是第一个被她引荐给净灵馆的学生,但我宁愿相信她是第一个受害者。”
“这么说,净灵馆一直在干着杀人越货的买卖,可那些复青散的买家不知道他们服用的到底是什么吗?”祝龙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翻腾。
李副队冷笑:“我想这复青散之所以如此畅销,正是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吃下的到底是什么。
在他们看来,他们吃下的不单单是一个年轻姑娘的血肉,更是她们大好的青春年华。”
第132章 李副队长的期望
“米庆华为了自己的生命,断送了周艺昕的生命。
还哄骗自己的丈夫为自己顶罪,人性真的很可怕,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李副队长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吗?”李副队看了一眼祝龙。
祝龙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想你和你父亲一样,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刑警。
这起案子,其实我们掌握的线索比你多很多,而你自己推敲出来的结论其实已经大大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这说明你很有天赋,是干刑侦的料。
但你和你父亲一样,都很感性。
我记得以前老队长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只有祝岭川会设身处地地从被害者的角度考虑问题。
你们都太容易陷入被害者的思维里,去体会别人的痛苦,忘记了,只有先保全自己,才能去帮助更多的人。
祝龙,我希望你能一直在队里,平安退休,安度晚年。”李副队微微一笑,再次看向车窗外。
祝龙不停地深吸气,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眼眶红了,控制不住。
上一世,李副队也敲打过自己,却从未说得如此直白和透彻。
“谢谢你,李副队。”祝龙低声说。
范队长可能一辈子也想不到,十二中的案子真的在三天之内破了,而且还扯出一条更大的鱼。
祝龙在审讯室里再次见到了周琦轩:“是你把周艺昕的头放在男生宿舍里的吗?”
周琦轩点点头:“当时我本来想把姐姐的尸体带离那个可怕的地方,可是我做不到,我压根就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拖动整个尸体。
于是我就抱着她的头骨,我一边哭,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然后我发现我来到了学校,男生宿舍大门开着,舍管也没在,我就走了进去。
我想把她的头先藏起来,因为我没办法抱着头骨回家,然后我就进了那个男厕所。
把她的头放在了那个厕所隔间顶端的横梁上。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感觉是她希望在那个横梁上,这样她就能看到对面的女生宿舍了。”
周琦轩苦笑:“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但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那就是我姐姐的意愿。”
“我姐临死前曾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她说她希望自己能像凤凰一样涅盘重生,这样她就能好好地活着,考上一所好大学,然后,离开这座让她悲伤的城市。
祝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周琦轩期盼地看着祝龙。
“我希望,你能把我姐的骨灰洒进大海,她说,她最大的愿望是有一天能带着我一起去看大海,她这辈子没出过这座城市,我想能圆了她这个梦想。”
祝龙点点头:“我答应你。”
终于到了周末,李副队给大家放了假,毕竟这一周,队里每个人都累得要吐血了。
临下班的时候,周逸给祝龙使了个眼色:“七点,竹林居。”
一下班,祝龙就赶往了竹林居。
竹林居是一家融合菜馆,菜的味道尚可,价格偏贵,位置也偏僻,但胜在清净。
祝龙赶到竹林居,周逸先自己一步到了,正在门口等自己。
“我爸刚到,进去吧。”周逸给了祝龙一个鼓励的眼神,让祝龙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祝龙跟着周逸进了包间,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夹克衫,脸型和眉毛跟周逸简直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神仿佛是鹰隼一般,犀利地打量着祝龙,祝龙感觉对方已经把自己的骨髓都看透了。
包间里的男人就是周逸的父亲,周泽江。
他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祝龙吧,快坐。”
祝龙和周逸坐在了周泽江的对面,又过了三四分钟,服务员就已经把事先点好的菜品都上齐了。
“喝点什么吗?”周泽江把酒水单递给祝龙,祝龙摇头:“茶水就可以了,我是开车来的。”
周泽江点点头:“开车不喝酒,这是对的。”
紧接着他招呼祝龙和周逸吃菜,周逸自然是不太在乎,毕竟对面做的是自己老爸,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装假了。
祝龙抬了抬筷子,又放下了:“周叔叔,您叫我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儿吧?我这个人比较直,就直接问了,咱们都是一个系统的,我感觉也没必要绕弯子。”
周泽江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觉得祝龙很有意思,对自己的胃口。
“既然你都这么说,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我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对于陶家给你们的那笔巨额薪酬是怎么考虑的?”
当初,祝龙要求陶和心把这笔钱均分了,就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局里,也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既然周逸也拿到了一份,那他那位身居高位的爹定然也就是知晓的。
“我一开始考虑的很简单,毕竟我们去了陶家的山庄,给他家那堆破烂事儿擦了屁股。
陶家在山庄里害死了太多的人,但我们没有证据,也没法逮捕和起诉陶和心,而且这里面很多事儿估计都是他那位心狠手辣的父母做的,他们都已经过世了,我们总不能去挖死人坟。
既然我们在刑法上不能拿陶家做文章,倒不如就让他们拿钱出来,让他们疼。
不过百分之十的股份,对于陶家来说虽然是笔巨款,却也不至于一蹶不振,但对于我们来说,这笔钱能做很多事儿。”
“哦?什么事儿?”周泽江饶有兴致地问。
“我打算过一段时间由陶家牵头,建立一个基金会,补偿那些在执行任务中牺牲的警察家属,包括那些从事卧底,没有名分的警察。”
周泽江一愣,喝了一口茶,没说话,他知道祝龙的情况,他想做这个方面的事情,并不意外。
“另外,打算还是让陶家出面建立一个科研机构,主要研究刑侦鉴定技术这方面的,目前这方面我们还都是主要借鉴西方国家的一些技术手段,没有什么自主研发的项目。
如果这个项目能做成,对于我国未来的刑侦技术都是有促进作用的。
而且这个项目对于陶家来说也不亏,万一真有什么重大进展和突破,他们也可以应用在其它方面。
毕竟陶家也有专门的研发机构和部门,做这些他们倒是熟路。”
周泽江笑了笑:“你说的这两个可都是烧钱的事儿,你手里的钱够吗,据我所知,你似乎已经花掉了一部分了。”
第133章 父亲的案子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会在基金会成立之前把我用掉的钱都补回来的。
只是,您也知道,陶家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已经是均分掉了,我的钱可以拿出来,但其他人,我没办法强求。”
周泽江笑了笑:“如果你真的想做这个事情,我肯定是百分之百支持,我会让周逸把他的那部分也拿出来的。”
祝龙看了一眼周逸,他脸上毫无波澜,看来他一开始就知道,这笔钱在兜里是捂不热乎的。
“不过周叔叔,有一件事,我一直非常的疑惑,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答疑解惑。”
周泽江抬起眼睛,看向祝龙:“什么事儿?”
“我爸当年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他办的那个案子,到底是个什么案子?”
周泽江长叹了一口气:“这件案子一直被封存在省局的档案室里,我这个级别的,还没有资格涉密。
不过当年毕竟那个案子还是挺轰动的,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只是不是全部。”
“您能把您知道的和我说说吗?”
“当年我还只是局里的一个办事员,对于那个案子,很多也是我听别人说来的,很多信息也许不太准确,还需要考证,所以,你也就当个故事听听。”周泽江再次喝了一口茶。
“那个案子的起因是临省的一起杀人案,那起杀人案本身倒是没什么太多值得去推敲的地方。
死者是一名商场的营业员,凶手则是死者的男朋友。
因为死者男朋友失业在家,又迷上了赌博,欠下了巨额赌债。
死者不得不挪用商场的钱来填补男朋友的窟窿。
但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总有过到头的一天,终于有一天,墙拆完了,窟窿补不上了。
商场又一直在怀疑死者,并开始对死者进行调查。
死者在多方压力之下,和男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进而演变成了厮打。
死者的男友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拿起厨房的菜刀,把死者砍伤,死者因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确实是一个非常简单明了的案子。”周逸嘴里吃着菜,嘟嘟囔囔地说。
“单看这起案子确实非常的简单,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这是三天内发生的第五起类似的案子。
也就是说,在这起案件之前,已经发生了四起高度相似的案件,而且发生的地点都在同一片小区内。
都是夫妻或者恋人之间的纠纷,导致二人发生争吵,并很快升级为斗殴,其中一方,在厮打中失手杀死另一方。
当地甚至有人怀疑这个小区是中邪了,才会在短短三天时间发生了五起命案。
前四起都很快结案了,到第五起的时候,当地派出所也有些恐慌,于是请示了上级部门进行协助。
想看看这五个案件会不会有什么他们没有看出来的疑点。
说实话,这五起案子单独拎出来哪一个都没啥特殊的,甚至都不需要进行进一步调查的。
因为都是人赃并获,凶手都没有离开案发现场,直接选择了报警,凶器也都遗留在凶案现场,而且案件都发生在差不多晚上九、十点钟那样。
那个小区又是隔音不太好的老小区,附近的邻居都算是目击证人。
但这五起案子连在一起,确实无比的诡异,让人摸不清头脑。
很快,在上级法医专家的调查下,发现了一个疑点。
那就是死者和凶手体内都检测出来了一种未知毒素,可以影响人的中枢神经,会造成人精神异常,容易暴怒。
于是当地警方就怀疑有人投毒,但无论是在小区附近的水源还是菜场都没有检测出来这种毒素。
而且对于这五起案件当事人的行动轨迹也没有发现什么交集的地方。
当时大家就觉得可能这五起案子真的只是巧合。
可就在大家决定结案的时候,第六起案件发生了。
只是这件案子和前五起不太一样。
第六起案子的当事人是小区一对模范夫妻,而且也是从争吵升级到厮打,只可惜双方似乎体力上都不太足,因为没有死者,只是双方都是重伤,住进了医院IcU。
同样,在他们体内也检测出了未知毒素,只是毒素含量不高。
这件事儿立刻引起了当地机关的高度警觉,虽然没有找到六起案件的共通点,但大家都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一起人为的、经过策划的刑事案件。
于是成立了专案组,当时你父亲就是专案组的成员之一。”
“那我父亲去了临省发现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失踪?”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说了,我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这还是一个临省的案件。
我只知道第六起案件之后又发生了两起类似的案件,你父亲失踪之后,案件就停了。
没有继续发生了类似的命案。”
“那这个案件最终侦破了吗?”
“作为八个独立的案件,每个案子都结案了,但是作为连环杀人案,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
“您也觉得这是一个连环杀人案?”
周泽江迟疑了一会儿:“我不喜欢做无根据的判断,但从当时很多细节上来看,这确实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只是我们可能永远都无法找到真正的幕后真凶了。
而且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十来年了,现在想追查也基本是不太可能了,毕竟连发生案件的小区都已经拆迁了,目击者更是无从找寻了。
这个案子成为了悬案,很有可能会永远被封存起来。”
祝龙两只手死死地握着茶杯,他心里涌起一丝不甘。
“祝龙,这起案子似乎涉及了很多连我都无法触碰到的机密,我劝你最好不要追查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父亲并不是失踪,而是躲藏起来了。
也许他看到了这个案子很多无法公之于众的部分。
也许他担心继续追查,很有可能会牵连你、你母亲和你妹妹。
也许他是想保护你们。”
祝龙摇头:“不可能,我了解我父亲,他是绝对不会因为我们就放弃对真相的执着。”
第134章 并不孤单
“既然你觉得你父亲一定会对这个案子追查到底,那为什么他失踪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现身。
祝龙,我可能要说一句你不一定乐意听的话,都快十年了,如果你父亲不是故意躲起来的,那他就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祝龙没说话,他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甚至活了两世,他早都当父亲不在了。
“而且祝龙,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因为可以不绕弯子。
我劝你最好不要继续追查这个案子,当年你父亲在追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有两省的省局在后面默默支持,提供一切便利条件。
可这个案子依然办成了悬案,这就说明有力量正在阻碍你父亲查找真相,而这个力量是要在省局之上的。
而如今,案子已经过去十来年了,当年经手案子的人很多都不在了,物是人非,估计现在也不会有人支持你继续查下去。
所以,你就不要再执着下去了,我希望你能活着,可能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有了一个周逸这么大的儿子,你才会真的理解我说的话的含义。”
祝龙心里一阵感动,他知道自己是和周泽江第一次见面,他没必要和自己说这些的。
可他还是和李副队一样,把掏心窝的话说了出来,这就说明他没把自己当成外人,而是当成和周逸一样的孩子来看的。
祝龙点点头:“我知道,周叔叔,你放心,我不会莽撞行事的。”
周泽江得到了祝龙的保证,才放下心来,他吃了两筷子菜:“对了,这次找你还有一个事儿,关于孙兴彪。”
祝龙一听到孙兴彪的名字,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他目前已经接受完了全部的训练,身份伪造也基本完成了,下个月我们就准备要他潜下去了,只是走之前,你们俩还得在一起磨合一段时间。
你们需要制定一些暗号,和接头的地点、方式。
这些都由你们俩秘密进行,我已经和教官那边说了,不要对你们进行干涉。”
祝龙感激地点点头。
“这件事儿本身就有危险性,我们原来不打算让你做联络人,但孙兴彪十分坚持,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做到一万个小心。”
“我明白。”祝龙捏紧了拳头,这一世,他一定要保住孙兴彪。
离开了竹林居,祝龙心情并没有因为知道了父亲的事儿而变得沉重,相反,他倒是感觉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
因为他知道,很多人其实都是站在自己身后默默支持的,他并不孤独。
祝龙回到家,母亲和妹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哥,明天是菲菲姐的订婚宴,你可别忘了。”
祝龙先是一愣,他不禁苦笑了一声,他都忘了这码子事儿了。
“嗯,明天我放假,晚上尹渊回来接咱们俩。”
“行,你也稍微打扮打扮,毕竟是菲菲姐和尹渊哥的大日子。”祝安安不谙世事地说。
祝龙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
上一世,杜菲菲和尹渊是暗度陈仓,这一世很多事儿都拿到台面上来说了。
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祝龙是真的没有把握,他想劝祝安安别去了,但祝安安一副热心的中二少女的模样,只怕自己说了也没用。
看来这一趟是跑不了了。
第二天,尹渊如约来接祝龙和祝安安,祝安安已经穿上了杜菲菲给她买的小礼服,头发也在祝妈妈的巧手之下,编成了一个漂亮的马尾,略施粉黛,即清纯又漂亮。
祝龙看着祝安安,心里是又骄傲,又担心,骄傲的是这是自己家的妹子,家有小女初成长,自己这个当哥的定然是要骄傲的。
可担心的是,祝安安这个年龄,正是脑袋比较缺弦的年龄,怕她被不怀好意的臭小子给盯上。
“走了,别让尹渊哥哥等急了。”祝安安白了祝龙一眼,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楼下停了一辆崭新的迈巴赫,尹渊从车里走出来,他看见祝安安也是微微一怔。
尹渊和祝龙是发小,自然也是看着祝安安长大的, 在尹渊心里,祝安安不过是个跟在她哥屁股后面的丫头片子。
可如今看来,丫头片子长大了。
“先上车,我怕菲菲那边会等急了。”
祝龙和祝安安上了车,祝安安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车,东看看,西看看:“尹渊哥哥,这车是你的吗?”
尹渊微微一笑没说话,眼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祝龙心里一沉,尹渊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车。
而且尹渊一扫之前的郁闷和自卑,看上去整个人的状态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祝龙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这些变化应该不是从杜菲菲身上得到的才对。
祝龙一开始就怀疑尹渊和杜菲菲的这场古怪的订婚仪式很有可能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难道说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已经进入了那个国际犯罪组织?
可是从上次在医院到如今的订婚宴,也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国际犯罪组织应该没有那么快立刻信任他们才对。
祝龙有些摸不透,只能不动声色,时不时和尹渊说几句有的没的。
订婚宴在市中心的鸿翔酒店举行,宴会不仅有尹渊的同事,杜菲菲的同学,还有不少名媛和富二代。
而且杜菲菲看上去和这些人相当熟识,游刃有余地游走于他们之间。
杜菲菲的父亲没有露面,尹渊的妈妈倒是来了,她穿的大红大紫,相当俗气,而且一脸怨气,很显然她对这门婚事不太看好。
祝安安一到会场就被杜菲菲拉到更衣室去了,祝龙自然就不好跟着了。
只是走的时候,他反复嘱托祝安安,不要乱走,要留在宴会厅里,不要随便喝别人给的饮料,把自己和祝妈妈的手机设成了一键拨号,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打电话。
祝安安嘻嘻哈哈地,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祝龙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安安, 要不咱们走吧,我现在带你回去。”
祝安安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哥,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肯定不走。”
第135章 始料未及
“我两周之前就已经答应菲菲姐了,在她的订婚宴上给她当伴娘,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反悔, 我就这么走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菲菲姐。”
祝龙心里有些窝火:“你放心,你走了,杜菲菲的婚该结还是会结,你只是一个伴娘,一个可有可无的陪衬而已,如果你没法面对杜菲菲,坏人我来做,我去和她说。”
祝安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祝龙,你只是我哥,不是我爸,你才比我大几岁啊,你在大学里干过的傻事还少吗?
你现在工作了,就有资格教训我了吗?
你不过就是不想让我开心而已,我恨你!”
说完,祝安安就跑进女更衣室了,祝龙站在门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他心里特别有挫败感,活了两世,依然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妹妹。
更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才能做一个好哥哥。
这个时候尹渊走过来:“女生就这样,脾气都大,你就谦让着点安安。
我告诉菲菲了,一定好好照顾安安,你就放心吧。”
祝龙看了看身边的尹渊,心里暗想,就是这样我才不放心呢。
但眼下,除非挟持祝安安,否则是很难把他带离现场了。
祝龙只好先回了会场,随便找了一桌坐了下来,这一桌刚好坐的全都是尹渊的同事。
他的同事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着:
“你们说这个尹渊是踩到什么狗屎运了,又是买车,又是娶到美女的,你说这种事儿怎么就没发生在我身上?”
“可能是因为你没踩到狗屎吧!”一个男同事讽刺地说。
其他人都跟着哄堂大笑了起来。
“不过,我跟你们说,有一次我下班的时候看见有一个老女人开着豪车来接尹渊呢。”
“真的假的?都有这么漂亮的媳妇了,还要什么老女人,你看到的该不会是他妈妈吧?”
“切,尹渊他妈不是在那边坐着呢吗,你放心,这个我肯定不会认错,两个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差的都远着呢。
我看见的那个老女人,年龄应该不小了,但是气质特别好,保养的也不错,脸上都没什么皱纹,跟那个赵雅芝一样。
尹渊上了那个老女人的车之后,两个人就在车里旁若无人地啃上了。”
“哎呦,恶心不恶心啊?”
“我看尹渊好像还挺享受的,哈哈,反正他俩差不多啃了十来分钟,才开车离开。”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尹渊突然一夜暴富不是中的彩票,而是抱上了富婆的大腿?”
“那哪里叫什么抱大腿,分明就是被包养了嘛!”
“我看啊,你们说的这个就有问题,既然尹渊被富婆给包养了,他又哪里能娶得上这么漂亮的媳妇?”
一个女同事哼了一声:“先不说尹渊,我给你们讲一个我家小区发生的特别奇葩的事儿。
说有一对夫妻,平日里感情好得那叫一个甜蜜,可其实私底下两个人都有情人。
男的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女的找了一个年轻小伙。
过得那叫一个和谐。
女的出差,男的就会把小三领回家里住。
而女的经常会去年轻小伙家里住。
后来,那个女大学生怀孕了,要生,但是没结婚,生下来也办不了户口。
男的就急啊,你说这可怎么办,要是孩子生下来,不办户口以后上幼儿园,上小学都成问题。
可是要是想让自己孩子不成黑户,就得跟现在的媳妇离婚,然后跟小三重新组个家庭。
可这事儿女方定然不会同意。
这件事僵持了好久,后来女方想出了一个妙计,那就是让自己的情人跟老公的小三结婚。
之后大家就真的都成一家人了,这回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男方还在我们小区的别墅区买了一栋别墅,四个人住在了一起。
小三生孩子还是他媳妇伺候的月子。
听说两个人还挺和谐的,两个人还经常一起推着孩子在小区院子里遛弯呢”
“你绕了这么半天,该不会是想说,尹渊和他媳妇都是别人的小三?”
“没准,我看挺像的,你不觉得这个杜菲菲虽然长得挺好看的,可一和男的说话,整个人就变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骚味。
我看她没准就是个鸡呢。“
”我看你就是吃不着葡萄,觉得葡萄酸,我看这个杜菲菲长得挺清纯的,哪里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另一个女同事替杜菲菲打抱不平,立刻遭来了另外几个同事的猛烈攻击。
祝龙心里则是暗暗佩服尹渊这几个同事,猜的还真的是八九不离十。
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尹渊和杜菲菲都没有出现在现场。
巨大的舞台上居然只有几个工作人员,他们都面露恐慌,明显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也处于慌乱之中。”
祝龙心里有些发慌,他再也坐不住了,索性打算拿着这个借口把祝安安带回家。
可是到了女更衣室,发现更衣室的大门竟然是开着的,而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祝龙顿时不淡定了,祝安安呢,祝安安没在更衣室,她人跑到哪里去了。
“这位先生,女更衣室已经被移到楼上了,有什事儿或者找人,就去十楼的房间看看吧。”
祝龙赶紧上了楼,十楼已经都是客房了,他坐电梯的时候一直在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儿,祝安安一定要在十楼。
当十楼的电梯打开的时候,祝龙顿时心凉了半截,因为他发现十楼聚集了一大群人,他们都围在一个房间的外面。
祝龙赶紧跑过去,可是当他看到房间里的情形,他顿时傻眼了。
只见祝安安蹲坐在房间的中央,她的手上,脸上都是血。
而在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男生,男生身体下面全是血,而这名男生脸色如同铁灰,一动不动,很显然他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祝龙的脑袋嗡地一声。
这一世,祝安安没有被杀。
可是这一世,祝安安成了犯罪嫌疑人。
第136章 保留底牌
“很抱歉,祝龙,你是犯罪嫌疑人家属,而且当时也在现场,我们甚至有理由怀疑是你们两个人联合犯罪,所以你必须避嫌。”李副队到达案发现场,第一件事儿就是让陈赞宇把祝龙控制住。
祝龙深吸了一口气,上一世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
上一世,自己就被排除在祝安安的案子之外,一直到自己临死前才知道祝安安死亡的真相。
原本这一世想保祝安安平安,没想到事情还是发生了,而自己再次被排除在案件之外。
“李副队,陈哥,规矩我都明白,安安还是个学生,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可能犯下杀人案的。”
李副队和陈赞宇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出奇一致地保持了沉默。
这个案子非常棘手,对于祝安安来说有太多不利于她的证据了。
死者名叫贺之白,是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民营老板贺璋的儿子。
贺之白二十一岁,目前还是科技大学在校大学生,不过他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炮友就更不计其数。
贺之白在学校的名声不怎么样,一方面他是靠着父亲给财力和人际关系才进入科大,虽然和在校生一起上课,但学历却是自考学历;
另一方面他在学校十分高调,之前还有过案底,曾经在班级聚餐的时候给同班的一名女生下药,试图迷奸对方,好在当时被另一名同学发现,及时提醒,才没有酿成大祸。
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男生,着实让人头疼。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祝安安和贺之白并不认识,两个人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酒店客房里?
李副队第一时间怀疑是贺之白给祝安安下药了。
但是案发之后,祝安安看上去只是吓傻了,但神志是清醒的。
她已经被送到医院进行验血,看看血液里是否存在违禁的药物。
不过不久之前,有人看见贺之白单独和祝安安在一起,两个人搂搂抱抱,看上去十分亲密。
酒店的监控录像显示,贺之白和祝安安一起进入十楼的酒店客房,当时两个人看上去都很清醒,并不存在胁迫。
也就是说,祝安安是自愿跟随贺之白进入十楼客房的。
而且监控录像显示之后并没有其他人进入过客房,也就是说至少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说贺之白跟祝安安两个人单独在客房里。
二十分钟之后,杜菲菲接到了祝安安的电话,电话里祝安安的声音歇斯底里,说话更是颠三倒四。
当时杜菲菲还在更衣室里,因为酒店设备调试的原因,杜菲菲原本在宴会厅旁边的女更衣室被调到了十楼的客房内。
而且和祝安安出事儿的客房不太远。
杜菲菲接电话的时候有不少人在场,之后杜菲菲就和在场的人一起去了祝安安的客房,就目睹了客房里的一切。
凶器是一把冰锥,贺之白身上有多处冰锥导致的刺伤,看来祝安安不止刺了一下,就差把贺之白扎成筛子了。
陈赞宇推测很大概率是祝安安和贺之白发生了争执,之后祝安安在情绪非常激动的情况下捅的贺之白。
但这里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祝安安身上除了贺之白的血之外,没有明显的外伤。
如果祝安安和贺之白是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从争吵演变成动手的话,贺之白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男生,不存在打不过一个身高一米六二的柔弱女生。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要在对祝安安进行侦讯之后才能得知。
“祝龙,有件事我需要事先和你说清楚。
今天在酒店里目睹了这起案子的人很多,而且很多都拍了照片和小视频发到了网上。
现在在网上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就意味着这个案子已经彻底在公众面前曝光,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采取公正公开的方式进行调查。
这不但增加了我们的调查难度,还很有可能受到舆论的左右。
这个时候,就更需要我们保持稳定、低调,不能出任何岔子,你理解吗?”
祝龙点点头,他意识到之后李副队要说什么了。
“因为你和祝安安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曝光所以,在我们来之前,队里就已经决定了。
这一段时间你不要留在这里了,我们安排你到S市进行封闭培训,一会儿九点的火车。
我们已经让宋汐去你家帮你收拾东西了,一会儿陈赞宇会直接把你送到火车站,你下车之后那边会有人接你。
你明白了吗?你到了培训基地,我会让宋汐把调查的进展发给你。”李副队凝视着祝龙。
“如果你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在五个小时之后到达培训基地,我们就会按照嫌疑犯的流程将你逮捕,之后你将会待在看守所里,到时候你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祝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李副队。”
李副队拍了拍祝龙的肩膀:“我明白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经历过跟你一样的事情。很痛苦,却无能为力。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要先保全自己,才能为安安做更多。
一旦连你自己都身陷囹圄了,你还拿什么去保护安安。
你自己就是手里最大的底牌,不要把自己全部的底牌都打光。”
祝龙眼圈微红,他知道李副队是最大程度地保护了自己。
李副队看了一眼表:“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安安就交给你们了,拜托了。”祝龙给李副队和陈赞宇行了一个大礼。
两个人都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祝龙被陈赞宇送到了火车站,宋汐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一看见他,宋汐就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放心,这里有我们呢,我们不会让安安受欺负的。”
祝龙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知道,我妈那边没事儿帮我看看,我怕她承受不住。”
“明白,你放心。”
“陈哥,宋汐,我感觉这次的案子很有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只是安安成了替罪羊。
这次的订婚宴本身就不简单,杜菲菲和尹渊一定有问题。”
“我知道了。”其实不用祝龙说,陈赞宇也多少感觉到这次的案子是冲着祝龙来的。
第137章 又见故人
“宋汐,你一定不要让杜菲菲接近我妈,尤其现在这个时候,我怕她会乘虚而入。”
祝龙现在心里非常后悔当初没有把杜菲菲的事儿跟母亲和妹妹说清楚,但即便说了,她们会相信吗?
毕竟杜菲菲是一个从小山村走出来的,看上去非常单纯的女孩子,祝妈妈可能会相信,祝安安肯定会觉得是自己在胡说八道。
而他又没有办法把自己重生过的事情跟妈妈还有妹妹全盘托出。
“好,我明白。”宋汐把祝龙的行李箱交到他手上:“你放心,有我呢,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祝龙上了火车,他的心情实在没有办法平静,一夜之间,他的人生再次天翻地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什么事儿都冲着自己来。
祝龙下了火车,他有些颓废地走出了出站口,这个时候已经是午夜了,火车站外除了一长溜的出租车之外,空空荡荡的。
祝龙正有些迷茫,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是祝龙吗?”
祝龙回过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漂亮而又干练的女人,一双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我叫武晶(感谢读者提供的名字),是培训基地的教官,来接你的。”
祝龙点头,提着行李箱上了武晶的车。
培训基地在S市的市郊,距离火车站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一会儿。”武晶和副驾驶的祝龙说。
祝龙摇头:“没事儿,我睡不着。”
“你那边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李卓的做法是对的,你继续留在那边只会增加案件侦破的难度。”
祝龙讽刺一笑:“为什么会增加难度,虽然我只是个实习生,但并不是个白痴,更不会做拖后腿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是白痴,如果你是白痴反倒好办了。”武晶微微一笑。
“刑侦最忌讳的就是有感情因素牵扯进去,这样对待案件和嫌疑人都无法做到绝对的客观。
听说这次犯罪嫌疑人是你的妹妹,如果你在场,估计很多问题侦讯人员无法问,你妹妹也不好作答。
无形之中增加了刑侦的难度。
另外,你作为当事人的亲属,心情上会比较焦虑,比较着急,虽然你嘴上不说,可还是会给其他办案人员增加心里压力。
这种压力很有可能会造成对某个细节的误判,或者过度解读。
导致刑侦思路的偏移,将大家带入误区,不利于案件的侦破。
总而言之,你离开了,对你妹妹还有队里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祝龙原本还想反驳几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武晶说得哑口无言。
只好继续保持了沉默。
“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只能去积极面对,你也没必要哭丧个脸,有人在培训基地等你呢。”
“谁?”
武晶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到了就知道了。”
终于,车开进了培训基地,这里是一个综合性的培训基地,不光是刑警、防暴大队、武警在这里训练,甚至有时候特种兵也会在这个基地训练。
“你住的地方在c区,我先安排你住进去,明天再带你到处参观一下。”
武晶带着祝龙到了c区的培训宿舍,之前应该已经打好了招呼,门卫摆摆手就让他们进去了。
祝龙的房间在四楼,他推开门,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你来了?”
“孙兴彪!”祝龙喜出望外:“你怎么在这儿?”
孙兴彪笑了起来:“我都在这儿培训一个多月了,倒是你,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了。”
武晶笑眯眯地看着他俩:“你们先聊着,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祝龙上下打量孙兴彪:“你瘦了好多。”
孙兴彪的啤酒肚不见了,身体壮实了不少,皮肤也黑了些。
孙兴彪苦笑一声:“在这儿一天天全是魔鬼训练,能不瘦吗。”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祝龙问。
“差不多吧,我的身份证明都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忘记我的过去,接受我现在的新身份。
我不再是刑侦学校毕业的孙兴彪了,我现在叫孙威。
出生在县城,初中毕业就辍学了。
之后跟着老叔去了b市,一直在跟着老叔做海鲜生意,主要负责给店里送货和收钱。
在县城的时候,因为打架斗殴进过几次局子。
三个月前,在大排档喝多了跟人发生了口角,捅了对方几刀,就跑路了,如今依然是被通缉的在逃犯。”
孙兴彪做了个鬼脸:“这新身份怎么样?是不是一听就牛逼,就是社会人。”
“行了吧你!”祝龙推搡了孙兴彪一下,他的衣领子被祝龙拉下来一块,露出了里面崭新的伤疤。
祝龙顿时心里一沉,他伸手想把孙兴彪的衣领都拉下来看看,可孙兴彪用手挡住了:“没什么。”
“你这伤是哪来的?”
“是在基地弄的,毕竟我跟人打架斗殴,身上一点伤没有也不太正常。”孙兴彪满不在乎地说。
祝龙却一阵悲伤,他很想问问孙兴彪,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案件破了还好,他能恢复自己的身份,过上普通人平凡的生活。
可这种卧底往往要潜入好几年,甚至更久,每天都是在刀尖上生活,稍微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曝露身份,曝尸街头。
而且就算破案之后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那些卧底时候的日子很有可能在脑海里铭记一辈子,也许永远都无法从阴影里走出来。
“时间也不早了,你先赶紧休息吧。”孙兴彪表情不太自然地说。
祝龙知道自己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了,他上了床,但根本就睡不着,无论是孙兴彪还是祝安安,都实在让他安不下心来。
他就这样,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熬到了天亮。
等他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向来呼噜声震天响的孙兴彪竟然也一夜无声,看来躺在床上瞪眼睛的人不止自己一个。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门外响起武晶的声音:“起床没? 走了,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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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代号有点low
吃过早餐,祝龙和孙兴彪就进入了训练环节,主要敲定两个联络的暗号和接头的方式。
孙兴彪最长不能超过一个月,至少要反馈回来一条信息用来确定平安的,一旦怀疑自己身份可能暴露,就要立刻上报,而局里会立刻想办法帮他撤离。
“孙兴彪说你将成为他唯一的联络人,也就是意味着他的信息将是单线传给你,你经过筛选和审核上报到局里的。”
祝龙微微有些惊讶地看向孙兴彪。
孙兴彪咧嘴一笑:“我的命可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可是,你这样等于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啊!”
孙兴彪摇摇头:“我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去走,就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
我相信你祝龙,咱们俩其实挺像的,父亲都是干这行的,而且都在任务中没的。
你比我幸运一些,至少还存着一些希望。
我感觉可能这就是老天爷给咱俩的安排,大学的时候咱俩一个寝室,毕业了又都到了刑侦大队,一路走过来,我其实真的不知道除了你,我还能信谁。
如果你不愿意,局里就会给我安排一个联络员,就等于我的命交到了另外一个人手里。
是生是死,就要听天命了。
所以,当你说你愿意给我当联络员,我真的太开心了。
祝龙,我知道你身上的负担很重,但我真的很需要你。”
看着孙兴彪真诚的眼神,祝龙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们开始吧。”
暗号的设定比较复杂,跟电影电视剧里演的敌特片不不一样,联络暗号不能使用一些特殊的词汇。
比如电影里常见的听上去霸气其实很中二的代号“夜鹰”“战狼”“老鬼”都是不可以的。
另外传递信息也不能用一些很特殊的词汇,要尽量贴近平日里的生活用语,让人一眼看不出蹊跷。
最终祝龙的代号是獐子岛陈经理,人物设定是一个主营扇贝、海参等海产品小经理,手里权利不大,但为人爱慕虚荣。
之前给孙威常年供货,平日里爱喝酒也爱打麻将,媳妇管得严,有时候管孙威借点小钱出去堵,一般隔天就还了。
之后两个人又把一些重要的暗号一一敲定,之后就是反复练习和记忆的过程了。
教官说这些暗号不能被写下来,只能记在脑袋里,而且双方不能出现差异,一旦出现差异,在信息的传递过程中就会有偏差。
往往生死就在这细小的偏差之中。
祝龙自觉记忆良好,毕竟上一世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也不知道怎么了,记了一下午,浑浑噩噩地,一瞬间就都忘差不多了。
孙兴彪叹了一口气:“估计是因为你妹的事儿,分心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祝龙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了训练室,他确实又些心不在焉,因为他一直惦记着宋汐给她发的电子邮件。
这个电子邮件是通过内部的网络发送的,说明应该是关于祝安安案情的邮件。
祝龙赶紧打开邮件,仔细阅读里面的内容。
可是他越看心里越沉重,因为随着案件的调查,发现了越来越多的不利于祝安安的线索。
调查人员发现祝安安和贺之白在这次订婚宴上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个人之前已经认识了。
大概在一个多月之前,祝安安学校汉服社团和科技大学有一次联合活动,在这次活动中祝安安就认识了贺之白,而贺之白当时也是这次活动的举办人,祝安安学校的不少汉服都是贺之白免费赞助的。
据说祝安安当时和贺之白就玩得很好,活动结束之后,贺之白还请高中的几个女生一起吃的饭。
当时就有人怀疑贺之白和祝安安的关系不一般,甚至说贺之白是在追祝安安。
而在杜菲菲的订婚宴上,有人看见祝安安在和贺之白争吵,之后贺之白又劝慰了祝安安一番,两个人似乎和好如初了。
目前队里已经看完了酒店的全部监控录像,在十楼那间案发的房间门外就有一个监控探头,可以证实除了贺之白和祝安安,没有人进过那间客房。
客房的房间又是自动锁,只要人进去或者出来,都会自动反锁 。
客房的窗户是完全封闭的,无论从内侧还是外侧都无法打开。
就算能打开,也不会有人冒着巨大的风险从十楼进出。
尤其是这座酒店的外墙是玻璃的,非常光滑,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
另外,冰锥上只有祝安安一个人的指纹,房间里也没有发现其他人进出过的痕迹。
宋汐在邮件里说,如果不是因为祝安安是祝龙的妹妹,现在队里已经可以初步认定是祝安安犯下的这起杀人案。
但是这个案子也不是完全没有疑点的死案。
在进入十楼客房之前,曾经有十分钟祝安安和贺之白从监控录像里完全消失了,而且这段时间应该是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没有任何目击者。
“你能把带有祝安安的所有监控视频都发给我吗?”
宋汐很快把视频发了过来。
祝龙逐一看了一遍视频,这个时候孙兴彪从食堂回来,给祝龙带了盒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有纸和笔吗?”
孙兴彪翻出来了一张a4纸和一支笔递给了祝龙。
祝龙在白纸上把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写了下来:
下午4:00
祝龙和祝安安达到订婚酒宴现场。
大概4:10分左右
祝安安进入杜菲菲的女更衣室,更衣室内没有监控录像,发生什么未知。
下午4:18
因为酒店原因,更衣室被迁移到十楼的客房里,杜菲菲叫来几个朋友帮忙拿衣服和化妆品。
贺之白是跟随这群朋友一起到达杜菲菲的更衣室,并和祝安安一起离开更衣室,前往宴会厅外面的餐吧取蛋糕和水果。
下午4:25
贺之白和祝安安在取食物的时候发生了争执,不知道两个人在争吵什么,但是很快都恢复了常态,并带着水果往回走。
下午4:28
两个人从监控录像中消失。
下午4:38
贺之白再次出现在了视频画面中,他似乎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第139章 时间线的偏差
祝龙给宋汐打电话:“你能查到当时贺之白在给什么人打电话吗?”
“我们已经查到了,当时贺之白是在给酒店的前台打电话,要在十楼订一个房间,并要求酒店服务人员送香槟和威士忌到房间里。
案发使用的凶器,就是那个冰锥就是这个时候由酒店服务人员送到客房之中的。
我们已经通过监控录像证实了这一点。”
祝龙微微皱眉,他去看十楼的监控录像,宋汐说的没错。
4:45
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进入房间,餐车上摆着香槟、威士忌还有冰桶,冰桶里放着那把作为凶器的冰锥。
4:50
贺之白和祝安安进入了房间,两个人看上去都很正常,不存在胁迫,祝安安从录像中能看出来,当时是神志清醒的,自愿跟随贺之白进入了酒店客房。
5:13
杜菲菲带着一大堆人跑到房间前,并喊来负责这一层的服务人员,用万能卡打开了房间。
“这么看,这个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孙兴彪一直陪着祝龙看完了所有的监控视频。
眼下所有的证据都显示人是祝安安杀的,如果单凭借监控视频记录的内容,确实无法翻案。
可是……
祝龙看了一下自己写完的时间线,真的会是这样吗?这条时间线实在是诡异的很。
祝龙冷笑,他再次打电话给宋汐:“师妹,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宋汐再次进入鸿翔酒店,只是这一次她并不是以刑警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大厅办理了入住。
“十楼还有房间吗?”宋汐若无其事地问。
两名前台小姐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一起露出官方假笑:“女士,很抱歉,十楼目前正在进行电路维修,那一层都没有电。”
“哦,好可惜,我很喜欢那里能看到的风景,视野很不错。”
“这样,女士,我们帮你免费升级到商务大房,在十四楼,那里视野会比十楼更好一些。”
“那就谢谢了。”宋汐也露出了标准的官方假笑,然后拿着房卡上了楼。
她到了房间,坐了一会儿,就按照祝龙的指示,拨打了酒店餐饮部的内线电话:“您好,我是住的客人,我想点一些酒水,能送到我的房间来吗?”
“好的,您要点什么?”
“我要意大利香槟和威士忌,记得给我带冰桶上来。”
“怎么又是这个?”点餐的服务生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没有吗?”宋汐问。
“不是不是,有的。”服务生忙不迭地说:“只是最近点这个套餐的比较多而已。”
“最近?”
“给房间送酒的却是不少,但一般都是红酒,没什么人点香槟和威士忌这种,因为我们顶楼的旋转酒吧很有名,大家一般都会直接去酒吧里喝。
只是最近已经有两个客人要求把香槟和威士忌送到客房了。
不过我们会及时送到,您稍等一会儿。”
宋汐待在房间里,计算着时间,大概三十多分钟之后,服务生把酒送了过来。
“好慢啊,我还以为会很快就送上来呢。”宋汐略带撒娇地说。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因为香槟和威士忌都存在楼上酒吧的仓库里,所以得花点时间去楼上取。
到楼上还得签单什么的,麻烦着呢!”
“你该不会只是在我这儿才慢吞吞的吧?小心我投诉你!”宋汐故意刁难地问。
服务生顿时苦着脸说:“没有没有,我都说了,因为这个酒在酒吧,其实跟我们这边的餐饮部不是一个部门了,我们这其实算是跟人家借酒,先拿着,后结账。
所以要签单子,签完单子,酒吧的人还得去仓库取,交到我们手上。
我们还得拿回到餐饮部去,装到餐车上。
这一来二去,没半个小时根本就送不过来。
您大人有大量,就别投诉我了,我这真的是一路小跑去取的酒。”
宋汐摆摆手:“行,我知道了,你走吧。”
服务生赶紧连连道谢,逃一般地离开了房间。
宋汐见服务生走了,才给祝龙打了电话:“师哥,你猜的没错,这个时间线确实有点问题。”
祝龙点头,正如他所想的。
贺之白如果真的是在4点38分的时候给餐饮部打电话,要求送酒,那餐饮部是绝对不可能在4点45就把酒送到房间的,这里绝对是有问题的。
但贺之白是在四点半以后才开的房间,就算他之前就已经把酒点好了,服务生也不知道应该把酒送到哪个房间啊。
这么看来,当天出现在监控视频里,那个进入贺之白房间送酒的服务生一定有问题!
祝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宋汐,宋汐连连点头:“你放心吧师哥,我会让李副队按照你的这个思路去调查的。”
“安安现在怎么样?”祝龙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问出了这个让他一直担心的问题。
“她现在在队里,你放心,对大家都知道她是你妹妹,没给她当犯人看。
除了侦讯,其他时间都没有戴手铐。
但侦讯的时候是要录像的,范队长担心媒体看到录像会质疑队里,就坚持说侦讯的过程中一定要带手铐。
安安精神状态还好,就是很疲惫,而且不太配合。
很多问题,她都是用记不清了,不知道回答的。
态度很消极,我和周逸都在劝她,但是效果不佳。”
祝龙点头,其实他已经料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了。
“不过会不会是她真的记不得了,她的药检报告出来了吗?”
“今天下午出来的,目前都是阴性,还没有发现她有服用什么违禁药品的证据。
贺之白的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殷姐在那里弄呢,她不让我插手,怕我因为担心你,把尸体弄乱了。
已经把我赶出来了,让我先跟着李副队干活,等她有需要会喊我回去的。”
祝龙心里很感动,他很清楚殷姐的脾气,自己手底下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借到别的部门,去给别的部门免费出苦力的。
看来,她是希望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去帮助祝安安脱罪。
第140章 这家酒店不干净
“师哥,这边有我们呢,我们绝对不会让安安蒙受不白之冤的。”
祝龙笑了起来:“我知道,有你们在,我放心。”
祝龙挂掉了宋汐的电话,担忧再次爬上了眉头。
“案子总会水落石出的,咱们再看几次视频,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疑点。”
孙兴彪陪着祝龙又看了好几次视频。
“你说,这个视频有没有伪造的可能?”孙兴彪突然问。
祝龙其实最一开始就有过这样的怀疑,但是宋汐说视频在技术科都进行过鉴定,没有发现伪造和篡改的痕迹。
而且虽然视频上面没有标注时间,但是在十楼案发的客房斜对面,有一个长方形上面写着开业大吉的电子钟,估计是酒店开业的时候有人赠送的,大概是没什么地方挂,就挂在那里了。
因为那个地方有一个小的吸烟室,便于客人吸烟的时候看时间。
有了电子钟的对照,视频想做手脚也不太容易。
这个时候宋汐来电话了,关于送酒水的服务生有了调查结果。
那个服务生是这周刚刚到酒店工作的新人,他说当晚确实去十楼送过酒水,当时房间里一个人没有,他就把酒水放到了房间里就离开了。
送酒水的具体时间他记不清了,但应该就是在案发前不久。
不过服务生说,从下订单,到他最终把酒送进房间,所花费的时间绝对不止30分钟,因为他是新来的,对流程不太熟悉。
酒店又比较大,他还花费了不少时间在寻路上,所以大概用了四十分钟到五十分钟,才把酒送进了房间里。
“这么看这个订酒水的电话酒应该是在贺之白开房间之前打的,目的就是把凶器送进房间里。”宋汐说。
祝龙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实在有些多余和刻意,整件事都有一种非常违和的感觉。
祝龙这边还没有挂掉宋汐的电话,那边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之前合作过的记者姚佳。
“祝神探,我本来还想和你邀功呢,十二中那个案子我们在报纸上做了一个长报道,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尤其是校园暴力这个地方,算是开了一个先河,不少家长都说看完我们的报道哭得那是一塌糊涂啊。
我还琢磨着,咱们姐俩这么有缘分,不如干脆以后就长期合作得了。
谁知道这就听说鸿翔酒店出案子了,犯罪嫌疑人还是咱妹妹,你说我心里这个着急啊。
祝神探,你放心,我是一百个相信咱妹,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咱妹负面的报道的。”
祝龙被姚佳这番“肺腑之言”说得是哭笑不得。
“其实这个鸿翔酒店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几年前出过人命呢,是个挺邪门的地方。”
“几年前?”
“对几年前,只是这个事儿知道的人不太多,我当时有个朋友在鸿翔酒店做前台,所以对这个案子有一些了解。
这个案子当时是你们范队长经手的,最后定性为自杀,所以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
不过,这件事儿是我这些年来听过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案子。”
“怎么个毛骨悚然法?”祝龙追问到。
“死者叫苏可儿,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大概十二月初的时候,被人在鸿翔酒店顶楼的一个预备蓄水箱里发现,被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失踪了差不多二十天了。
发现她的时候,正好赶上北方降温,突然遇到极寒天气。
蓄水池的水已经结冰了,她就被生生冻在了蓄水箱里,而且面容狰狞,明显死的时候受到了什么惊吓。
当时警方调取了鸿翔宾馆的监控录像,只是那个时候监控探头没有覆盖到宾馆的每个地方。
其中电梯里的一个探头拍摄的最为清晰。
监控视频里,苏可儿一进电梯就非常反常的按下了所有楼层的按钮。
然后电梯门关了差不多一半左右,但又马上打开。
只见苏可儿慢慢靠近电梯门口,接着猛的往外探出头查看,又迅速缩回电梯。
电梯门还是没有关上,只见苏可儿恐惧地躲进电梯死角。
之后,她又走出电梯。
紧接着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一目出现了,苏可儿在外面跟人交流,打着奇怪的手势。
用了很多手势,在比划着什么,她的手势非常夸张,而且并不是带有含义的那种手语。
在视频中明显感觉到她好像在语无伦次地争执着什么。
但电梯外根本就没有人,无论是电梯内的监控录像,还是电梯外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都没有拍摄到任何人。
回电梯后,她又将电梯所有的楼层按下。
电梯门还是没有关,她又走到了走廊,张开双手不停的摆动。
然后她又回到了电梯,做了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她抬起头,盯着监控探头,开始数自己的手指头。
一根一根掰开数着。
她数完了,就走出了电梯,彻底消失了。
十几秒后电梯关闭,电梯开始正常运行。
苏可儿在电梯里的诡异举动还不是这个案子令人困惑的全部。
发现苏可儿的水箱有大概三米高,身高只有一米六二的苏可儿根本没法攀爬进水箱。
再就是发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不见了,据说警方搜遍了整个酒店,都没有找到苏可儿的衣服。
当时你们刑侦大队那个李卓也带队去了鸿翔酒店,听说他和范队长在大厅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就听见李副队大吼,这里面有太多疑点了,你要是能回答我全部的问题,我就同意认定为自杀!
苏可儿为什么要按下所有按钮?
电梯的门为什么迟迟不关?
视频中看不到其他人存在,她在和谁交流?
她做的手势有什么含义?
她是如何进入水箱的?
如果她的衣服是自己脱掉的,那衣服在哪里?
我朋友说,当时听李副队质问范队长,感觉特别解气,因为这些问题的答案也是她们这些酒店工作人员想知道的。
但范队长没有回答,而是撤掉了李副队的职,让他回家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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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尖的读者应该看出来了,姚佳讲的这个案子,是参考了美国着名的蓝可儿案件。
猫猫本身很喜欢这个案子,所以写出来,也是想和大家一起分享,顺便写一些猫猫自己的推测。
你也是这个案子曾经的关注者,也可以表达一下你的看法!
第141章 必须回去
“李副队说的没错,这个案子疑点确实非常多,直接定义为自杀确实有些古怪。
是不是之前苏可儿就有自杀倾向,她本身会不会也有精神疾病?”
“后来苏可儿的母亲就到了酒店,在酒店大吵大闹,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苏可儿的死。
据苏可儿的母亲说,她女儿从小学习非常优秀,是某985大学的高材生,前途无量。
苏可儿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精神疾病。
听当时李副队和范队长吵架的时候也说到了,苏可儿没有饮酒,尸检报告里也没有发现违禁药品。”
“那自杀这个论据又是从何而来呢?”
“是遗书,范队长说苏可儿当时在网上发布了一个帖子,内容非常类似遗书,大概的内容就是这个世界太肮脏,不愿意同流合污之类的。
其实那个帖子到底算不算是遗书尚且不能确定,而且当时甚至无法判断这篇帖子到底是不是苏可儿发的。”
“技术部的人应该能追踪Ip地址。”
“但是范队长并没有这么做,很快就把这案子结了。”
“唉!”祝龙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事情还没完,之后鸿翔酒店就一直有闹鬼的传闻。
而我也曾经遇到过一次。”姚佳的声音忽然变得鬼鬼祟祟的。
“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一直在听祝龙电话的孙兴彪冷笑了一声。
“你别说,还真的有。”
“不久前,我朋友结婚,在鸿翔酒店接亲,当时我是伴娘,住在婚房旁边的标间里。
后来我才知道,我住的那个房间就是当初苏可儿住的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有两张床,都是单人床,我当时睡在靠里面的那张床,外面的床空着。
忙活了一天,晚上我困得不行,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到了午夜,我忽然听到了一阵水声,是从洗手间里传出来的,听起来好像是花洒的声音。
我心里暗暗奇怪,我临睡前确实洗澡了,但是洗完之后是把花洒关闭了啊。
就在我迷迷糊糊想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见了吱嘎一声,洗手间的门居然自己开了。
洗手间门口有一盏门廊灯,我顺着灯光看过去,可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也没有影子。
我正要继续睡觉的时候,又听见了嘎吱一声,这回声音是从我对面的床上传来的。
我当时寒毛都立起来了,明显是有人坐在了我对面的床上,可是我谁都没看到。
当时我感觉胸口一阵憋闷,一股寒意从脚底下升起。
我当时就有一个念头,我必须得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房间。
我当时穿着内衣,到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我跑出了房间,顿时感觉胸口的憋闷消失了。
我下了楼,把情况跟服务生说了,我要求服务生必须跟我一起上楼。
可服务生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很显然,他是知道那个房间是有问题的。
之后他给我安排了另外一个房间,但是没有人敢去我的房间里取我的东西,一直到早上,我
才拿到我的衣服和鞋。
之后我才知道我住的房间就是苏可儿当年住的房间。”
“你还记得当年你住的是哪个房间吗?”
“那谁能记得,我只记得在十楼,对面有一个特别丑的电子钟。”
祝龙心里一沉:“我先挂了,在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
祝龙让宋汐把当年苏可儿的案子发给自己。
可宋汐说那个案子的卷宗已经被送走了,已经不在队里了。
祝龙一愣,难道这个案子涉及到某些机密,所以才被送走。
这个案子疑点这么多,可范队长如此强硬地要求结案,很有可能里面涉及了很多不能说,不好说的东西。
从姚佳的描述来看,苏可儿的魂魄很有可能还留在那个房间里。
“我可能得回去一趟。”
孙兴彪脸色凝重:“你应该知道这肯定是违反纪律的,你一旦回去了,可能无法帮助到祝安安脱罪,更有可能连你自己都被牵连进去。”
“不管是什么人想要害祝安安,很显然,都是冲着你来的,你回去了,就等于正中下怀,祝龙,现在可不是冲动的时候。”
“我必须得去鸿翔酒店看看,只有这样我才能帮助祝安安,孙兴彪,我必须去,否则,我很有可能永远失去祝安安。”
祝龙想说的是,上一世我已经失去祝安安了,这一世,我一定要保住她。
“我和你一起去!”孙兴彪说:“我得看着你,不能让你做傻事。”
祝龙摇头:“你不能去,我不能让你这一个多月的努力白费,如果你和我一起走了,很有可能会暴露你。
孙兴彪,你要完成你的责任。
我要完成我的责任,这才是我们必须做的。”
孙兴彪看着祝龙,长叹一口气:“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祝龙知道自己想要独自离开基地,基本是不可能的,培训基地并不是谁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
这也是李副队把自己关到这里的最主要原因,因为这里是另外一种监狱。
祝龙给武晶打了个电话,说想要和她私下聊聊孙兴彪的事。
武晶没有任何怀疑,她按照祝龙的约定,到了之前的训练室。
武晶走进训练室,发现训练室的灯是关着的。
“祝龙?”
这个时候,祝龙像一只幽灵一样出现在她的身后。
“武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离开这里。”
“是为了祝安安吧?”武晶淡淡一笑,并不意外:“我想你是知道李卓把你送到这里的用意吧,就是不想让你掺和到案子里。
而我,最大的工作并不是培训你和孙兴彪,而是阻止你做傻事。
不管祝安安是什么样的结局,我就是要保住你。”
“武晶姐,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
“你值不值得我压根不在乎,我之所以接受你来这里,完全是要还李卓的人情,所以,我劝你死了这份心吧。
没有我的命令,你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除非你死了,尸体抬出去。”
“那就得罪了!”祝龙突然抽出武晶腰间的配枪。
第142章 文樱饭店
“祝龙你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吗?”武晶回头看向祝龙,昏暗的房间里,祝龙的那双眼睛额外明亮。
“对不住了,武晶姐,我是一个男人,有些事如果我不做,我会一辈子后悔的。”
武晶笑了起来:“李卓果然很了解你,他之前就和我说过,我关不住你的。”
武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门卡和一把车钥匙:“去吧,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祝龙感激地点点头:“武晶姐,我欠你一个人情。”
“把你的人情拿回去还李卓吧,咱们俩已经不相欠了。”
祝龙匆匆赶了回去,他在车上给金希儿打电话:“你在哪,我需要你的帮忙。”
金希儿挂掉了电话,她听出了祝龙语气的急切。
“这个臭小子,做事总是那么莽撞,鸿翔酒店吗?”金爷摇摇头:“他是想唤灵问卜吗?”
“我猜是这样的。”金希儿已经把她那个插着桃木剑的大背包给背上了。
“看来你和祝龙那小子相处的不错啊?”金爷捋了捋胡子,笑得很开心。
“爷爷,你就别瞎给我安排了,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心里有数。”
“哟,老婆子,你听见没,希儿说她心里有数。”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对牛弹琴,我去火车站接祝龙了。”金希儿上了车,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骆云龙打了个电话:“你忙吗?不忙的话,来帮忙。”
祝龙坐在火车上,无论是苏可儿的案子,还是安安的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当事人做出了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一个优秀的大学生,独自一人来到酒店,在酒店里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动作,然后离奇自杀。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高中生,在酒店里残虐杀害一名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力都远高于自己的男大学生
这两个案子又偏偏都发生在同一个房间里。
这真的是巧合吗?
“你们听说鸿翔酒店的那个命案了吗?”祝龙后座的几个乘客在八卦着。
“这个鸿翔好像都出好几次命案了,只是听说这次犯案的是个女高中生。”
“现在的学生,真的是什么都敢做啊。”
“可不是,不好好学习,一天到晚就是谈恋爱,能不出事儿吗。”
这个时候,另外一边座位的一位老者摇摇头:“你们懂什么,鸿翔酒店那种地方,不出事才不对劲呢,你们都是些年轻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大爷,你懂你倒是给我们说说呗。”祝龙旁边的年轻人忍不住帮腔。
“鸿翔酒店的地方以前是日本租界,那里以前有一栋特别有名的建筑,叫文樱饭店,当地的老人都知道。
你们这些小年轻要是想知道,就去城市纪念馆看看,那里有一栋模型。
小时候,很多新人的梦想都是能在文樱饭店门口拍摄婚纱照。
而文樱饭店所在的位置,就是现在的鸿翔酒店。”
“你到底想说什么?”几个年轻人虽然很迷茫,但都很感兴趣地凑了过来。
“你们没出生之前,文樱饭店发生了一起非常轰动的案子,当时我们称之为文樱惨案。
文樱饭店当时的主人叫井下腾文,他的妻子叫山口樱子,山口樱子是一个非常喜欢交际的人,常年在文樱饭店举办各种各样的聚会。
后来日本二战战败之后,日本开始撤军,井下腾文和山口樱子却并没有走,继续留在文樱饭店。
按山口樱子的话说,他们要留在国内帮助那些已经结婚生子的日本人,以及很多阵亡的日本军官的遗腹子。
那个时候,经常能看到山口樱子身后跟着一群孩子,从三四岁,到八九岁的都有。
文樱饭店的聚会也丝毫没有减少,经常连续几周都是歌舞升平。
可就在解放前不久,文樱饭店出事儿了。
文樱饭店里有一个钟楼,每天早上六点,钟楼都会响起钟声。
但是那天早上,文樱饭店的钟声没有响起,更没有出现车水马龙的景象。
如果有人一直蹲坐在文樱饭店的门口,会发现,文樱饭店压根无人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文樱饭店替班服务员的早班车到达了饭店门口,紧接着,文樱饭店里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文樱饭店一夜之间里面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一个幸存者,是一个小男孩,可是他身上也中了数刀,奄奄一息。”老者忽然停顿了一会儿,年轻人们都不自觉地扭着身体。
“饭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脸上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那个小男孩被送进了附近的医院,最终被幸运地救活,也正是因为他,大家才得以知道文樱饭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男孩说,晚上他本来是在睡觉,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他当时很困,没有起床,但房间里的另外一个孩子下床去开了门。
可是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一把长刀刺穿了他的身体。
小男孩吓得顿时把自己包裹在被里,一动都不敢动,他从被子的缝隙里看到,房间外面站着的正是他们的养母,山口樱子。
山口樱子手里持着一把长刀,浑身上下都是献血,眼神疯狂,表情疯癫。
她走到了小男孩床边,高举长刀,狠狠地刺了下来。
很幸运地是,刀都没有刺中要害。
就在山口樱子要继续刺杀小男孩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人,一脚踢飞了山口樱子,夺过了她手里的长刀,一刀,一刀,活活把山口樱子给砍死了。
这个人没有注意到小男孩的存在,杀死山口樱子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而小男孩吓得窝在被子里一动都没敢动。
很快,他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了。
当时的警方推测,文樱饭店的人是死于自相残杀。”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老者摇头:“不知道,这是一个悬案,至今都没有人找到答案。
不单单是这个案子太离奇了,而是第二天午夜,文樱饭店突然起火,整个饭店连同尸体一起被烧毁了。”
第141章 幽灵酒店
“当然,这个故事并没有完结。
文樱饭店被付之一炬,对于本地人来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毕竟事情发生在日本租界,普通老百姓没有什么机会进去,更不会了解文樱饭店里面的真实情况。
日本全部撤军之后,日本租界也被撤掉了,日本人遗留下来的很多房子和建筑都成了香饽饽,当地不少老百姓争着抢着想要住进去。
被烧毁的文樱饭店因为位置好,人们很快清理了废墟,在废墟之上重新盖了一栋建筑,还是酒店,只是改名了,叫国旅饭店。
国旅饭店建成之后,入住的客人发现一件 古怪的事情,每到某个特殊的日子,就会发现饭店里多了几条楼梯,还时不时地闹鬼,发生一些灵异事件。
一件两件的,还不能引起重视,但发生了一个特别古怪的案子。
就是有一名客人,在入住国旅饭店之后忽然闻到了一股烟味,他以为是着火了,就赶紧往外跑。
到了走廊,他果然看见浓烟滚滚,还看见很多人在走廊上奔跑。
他出于本能,也跟着跑了起来。
可是很快,他发现自己走错路了,进入了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楼梯。
而且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日本女人,手里拿着火把,在放火。
这名客人是一位社会名流,以前在文樱酒店住过,他一眼就看出来,放火的人正是酒店的老板娘山口樱子。
而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文樱饭店。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文樱饭店明明已经被烧毁了啊。
之后文樱饭店就成了一个幽灵,和后建成的国旅饭店交叠在了一起。
所以每个月的初一,国旅饭店都不开,因为那天,文樱这座幽灵饭店一定会出现。
因为文樱饭店闹鬼闹得太凶了,没过几年,文樱饭店就被拆除了,又过了几年,那个地方的房价涨了起来,又成了旅游区。
大家都觉得那片空地就这么空闲着太可惜了,就把空地卖给了一个异乡的富商。
这个富商本身就是无神论者,对于什么妖魔鬼怪根本就不信。
于是他又在原文樱饭店的所在地建起了一栋新的建筑,也就是现在的鸿翔酒店。
只是原来的文樱饭店只有八层,而现在的鸿翔酒店有十六层。
就在现在的鸿翔 酒店刚开始盖的时候,来了一个风水大师,看过之后连连摇头,说这片地煞气太重,只怕以后还会有大祸。
果然,酒店刚开始施工没几天,就接二连三的出事儿。
原本不信邪的富豪这回也有些恐惧了,他从别的地方请来了一位法术极高的道士。
据说道士封印了幽灵文樱饭店,并将封印咒阵埋在地基里。
之后鸿翔酒店确实没怎么出事儿,可是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又开始死人了。
这可是大不详啊。”老者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祝龙听完老者的故事,心里犯了嘀咕。
他在老者还在讲的时候,就发了一个条微信给迟思文,让她帮忙调查一下曾经在十楼那个房间住过的客人之后的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迟思文才回复消息,而消息的最开头是三个大写的惊叹号。
祝龙把资料依次看下去,只感觉脊背一凉。
苏可儿和祝安安并不是第一个在鸿翔酒店出事儿的人,其他在那个房间住过的人竟然无一善终。
只是在鸿翔酒店入住的人很多都是外地的, 他们回到了本地之后发生的事情,一般也由当地的政府负责了。
祝龙看向车窗外,他冷笑了一声。
他注意掉,文樱惨案和自己父亲当年跨省调查的案子非常相似,都是一群在同一地区的人突然情绪激动,去攻击其他人。
只是父亲调查的那个案子发生的比较温和,文樱惨案比较惨烈。
而在迟思文发来的资料里,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曾经在鸿翔酒店十楼住过的一对夫妻,就是父亲当年调查的那起连环杀人案其中的一对当事人。
而且是整个连环杀人案中的第一起案子,妻子直接用菜刀砍断了丈夫的颈动脉,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这么看来,这几起案子很有可能应该合并为同一个案子。
想到这里,祝龙自己也有些被自己的这个结论给吓到了。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曾经答应过周逸的父亲周泽江,不会去碰这些案子。
可如今,他不但要去翻父亲当年的案子,还要去碰更早的文樱饭店的案子。
想到这里 ,祝龙感觉自己胳膊上已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鸿翔酒店被那个道士封印之后很多年都没有出事儿,可是谁知道十年前就突然出事儿了,难道说十年前发生过什么?
祝龙再次给迟思文发微信,想让他查一查十年前鸿翔酒店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这一次迟思文查了很久,一直到祝龙快要下车的时候,她才发微信过来。
“我查了很久,十年前鸿翔酒店实在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儿,但是在十二年前,鸿翔酒店进行过一次改造,主要是改造地下电缆和排水系统。
当时出过一个奇怪的事儿,是当时几个工人挖到地下的时候,突然集体昏迷了。
一开始怀疑是这几个工人操作不当,挖到了地下的煤气管道。
可是后来送到医院进行检查,却发现几个工人并没有煤气中毒的症状,身上也毫无外伤。
几天之后,这几个工人就自己醒过来了,而他们完全不记得在挖掘过程中发生过什么。”
祝龙心里一动,会不会是这几个工人挖到了当年那个道士埋在地基里的咒阵。
咒阵应该还在,只是破损和缺失了,所以鸿翔酒店虽然会发生一些案件,却并没有像当年文樱饭店那样,发生聚集性的攻击案件。
“能查到当年挖掘电缆的工人都是谁吗?”祝龙回复迟思文。
“能,但是比较麻烦,我尽力,你得多等我。”
“我可以等,不着急,你慢慢查。”
第144章 文樱饭店里的诡语者
这个时候火车在一个站台停靠,祝龙身边的乘客下了车,而那个讲故事的老者去站台抽烟。
祝龙就跟上了那位老者:“大爷,我刚才听您讲了鸿翔酒店过去的故事,想问问您是怎么对鸿翔酒店了解得这么清楚的?”
老者淡淡一笑,他深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没有回答。
“如果我没有猜错,您就是当年在文樱惨案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小男孩。”
老者一双眸子凝视着祝龙,表情既惊讶,又欣慰,仿佛这个秘密藏在他心中太多年了,终于有人窥探出了这个秘密的真相,让他不禁如释重负。
这个时候,火车发车的哨音响起,两个人回到了车上。
“要不我们去餐车聊聊吧,时间也有些晚了,我请您吃东西。”
老者呵呵一笑,跟上了祝龙。
火车上也没什么可吃的,祝龙点了两份盒饭,两个人坐在促狭的桌边,边吃边聊。
“我的真实姓名叫山崎野夫,我的父亲是跟随日本部队入侵中国的千千万万士兵中的一员,只可惜我父亲刚到前线没多久就被弹片击中了,脸被削掉了一大块肉,腿骨也粉碎性骨折。
因为部队的医生救不了他,就将他送往日租界的医院。
也就是在那里,他认识的我母亲,一个活泼可爱的小护士。
两个人一见钟情,很快就有了我。
之后部队转移,我父亲不得不跟随部队到另一个地方去,转移的途中遭遇游击队的伏击,我父亲就这样死了,甚至临死前都没有给我母亲留下只言片语。
我母亲是中国人,日本投降之后,部队回国,租界也消失了。
我母亲的医院也被当地市政府接管,可这个时候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我作为日本士兵的遗腹子,身份非常尴尬。
也因为我的存在,我的母亲受尽白眼和屈辱,大病不起,很快就撒手人寰了。
于是我成为了孤儿,无家可归。
幸亏山口樱子收养了我,我才得以活下来。
我到文樱饭店的时候已经七岁了 ,和那些三四岁,甚至年龄更小就被送到文樱宾馆的孩子来说,我的处境非常得痛苦 。
我实在没有办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叫山口樱子妈妈,因为我有自己的妈妈,虽然她死得很早,可是我的记忆里全都是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好听的歌声和温柔的说话语气。
所以,我一直叫山口樱子阿姨,虽然她没说什么,可是我看得出她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甚至有些愤怒和不高兴。
山口樱子大概收养了四五十个孩子,实际的数字可能要比这个还多。
超过十六岁的孩子就会离开文樱饭店,外出谋生,当然,也有人选择留下来。
不过是非常少的一部分,据我所知只有两个人,都是女生。
我当时感觉,虽然山口樱子对我的态度比较冷漠,但是留在文樱饭店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毕竟当时文樱饭店很大,客房很多,客人也很多。
文樱饭店永远缺少工作人员,我们完全可以选择留下来为文樱饭店工作。
但离奇的地方也在这里,每一个达到十六岁的孩子都离开了文樱饭店,之后就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其中有一个我非常喜欢的大姐姐,叫徐欣洁,她和我一样,都是父亲是日本士兵,母亲是中国人。
徐欣洁的性格非常好,对我们这些孩子也是照顾有加。
当时她马上就要满十六岁了,徐欣洁说她很喜欢缝制衣服,已经跟附近一家成衣行的老板说过了,十六岁时候就会去那里工作。
那家成衣行离文樱饭店不太远,她可以隔三差五来看我们。
谁知道她离开了文樱饭店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之后我找了个机会跑出了文樱饭店去那家成衣行找她,可是老板却说徐欣洁压根就没来过。”
“这么说文樱饭店的那些孩子十六岁成年之后都离奇地消失了?”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就是觉得很恐惧,我怕我跟徐欣洁一样到了十六岁就离奇失踪了。
于是我就一直找机会逃跑,谁知道还没等跑呢,文樱饭店就出事儿了。”山崎野夫摇摇头 长叹一口气。
“可是,文樱饭店的这起惨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反复在想那里的情况。
山口樱子和她丈夫井下腾文在外人看来十分恩爱,可其实早就感情破裂了,井下腾文在外面养了不少女人,每天都去不同的女人家潇洒。
文樱饭店基本都是山口樱子一个人在打理,而且山口樱子非常相信一些巫蛊之术,她有一个情人常年住在文樱饭店的套房里,听说就是一个精通巫蛊之术的男人。
而且他能够和死人沟通。”
祝龙顿时一愣:“和死人沟通?”
“具体怎么沟通我不太清楚,反正好像是能够听到死人说话的声音。”
死人说话的声音,祝龙感觉自己的后背一下子冒出无数的小针尖,窸窸窣窣,又疼有痒,还冒着冷汗。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一次我在电梯里遇到了山口樱子和那个男人手挽手一起走出来,那个男人说了个实验还是什么的。”
祝龙脑袋里顿时炸开了锅,难道说当年一手策划文樱惨案的人是一个诡语者?
“你还记得那个人长得是什么样子吗?”
“具体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下巴上有一颗黑痣,鼻子很弯,是那种鹰钩鼻,长得有点凶。
文樱惨案的时候,当时我被山口樱子刺伤,差点就死了。
而杀死山口樱子的正是这个长得有点凶的人,就是他将山口樱子活活砍死之后,迈过他的尸体,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是最后,他自己也死了,当时警察让我到饭店里去辨认那些尸体,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祝龙更加惊讶了,难道说那个诡语者明明做了一个陷阱等别人来钻,没想到作茧自缚,没玩好,直接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第145章 纸车
既然这个诡语者已经死了,那么很多年之后,父亲的案子又是谁做的呢?
“那山口樱子的丈夫当时在饭店里吗?”
“你是说井下腾文吗?这个我还真的有些记不得了,不过我在看尸体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井下腾文的尸体,他很有可能是活下来了。”山崎野夫再次摇摇头。
“之后我就被送到了市政府开的福利院,一直到长大成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段时光一直烙印在我的大脑深处,因为案发之后我被警方询问了太多次,我甚至可以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说出来。
当我从孤儿院走出来,那段过往就成为了绑在我身上的枷锁,有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是因为我受到了上天的眷顾吗?
还是因为所有被山口樱子收养的孤儿,他们把他们的好运气都给了我,所以我才幸运地活了下来。
这段故事我没和任何人说过,年轻的时候我羞于讲这个故事,再大一些了,我甚至对于这个故事感到羞愧,而如今呢,我再次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心里释怀了很多。
谢谢你年轻人,爱听我这么一老家伙罗里吧嗦地说了这么多。”山崎野夫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开了一些。
祝龙笑了笑:“应该我感谢您才对,原因给我讲这么有意思的故事。”
祝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诡语者,曾经有一个人就住在文樱饭店里,这是巧合还是有意未知,文樱饭店到底能他带来什么?
祝龙下了火车,在出站口看到了金希儿,她挥了挥手:“这里!”
祝龙上了金希儿的车,金希儿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祝龙:“你这也太憔悴了,看上去整体状态都不怎么样,你这也能唤灵吗?
而且我听我爷说,鸿翔酒店的所在地以前发生过一起惨案,你这样贸然唤灵,很有可能会招惹出来更多的魂魄。”
祝龙点点头,没听山崎野夫讲这个故事之前,他确实打算到十楼去唤灵,他之所以找金希儿,就是担心会在唤灵过程中招惹到酒店里的其它魂魄。
更是怕自己会招架不了。
可是听了山崎野夫的故事,就算再给祝龙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贸然地去唤灵了。
祝龙心里正在盘算着到底应该怎么做,忽然他从车窗反射的影子里看到自己的肩膀上居然有个地方在发光。
他仔细盯着影子打量了片刻,忽然他心里一沉,是魂迹,怎么回事,自己的身上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魂迹?
这个时候,金希儿突然一巴掌打在祝龙脑袋上:“系好安全带,我们有尾巴了。”
祝龙赶紧先系好安全带,从车的倒镜上能看到后面影影绰绰,一辆车就跟在他们的后面,只是这辆车没有车灯,车里更是黑漆漆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辆车快速地向他们的车靠近,而随着车的靠近,一股难闻的恶臭从车窗和车门的缝隙中涌了进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金希儿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可是她毕竟开得是一辆能拉送货物的面包车。
如今车速已经接近一百四十迈,这已经是面包车的极限了。
加上金希儿的这辆车本身就有些老旧,一百四十迈的时候,车里明显有吱吱嘎嘎的响动。
只怕速度再快起来,这辆车就已经散架子了。
好在金希儿的车技了得,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上了高架桥,虽然是午夜。
但这座高架桥却是连接了火车站和市中心距离最近的桥梁,是不少人上火车的必经之路。
高架桥上车水马龙, 甚至微微有些堵车。
金希儿穿梭在车流之中,生生把那辆臭味扑鼻的车甩出了一段距离。
这个时候金希儿才得以有些喘息,她撩了一下额头的留海,顺势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
“追击咱们的是一辆纸车。”
“纸车?”祝龙更加意外了:“这纸车怎么可能在路上跑?”
金希儿冷笑了一声:“这个东西就有点像骆云龙的式神,都是依靠主人的命令进行活动的,很显然有人正在暗处暗中观察咱们的一举一动。
而如今,他似乎想要咱们两个的命。”
这个时候,那辆纸车已经追了上来。
纸车的侧面已经被风刮开了一条大缝隙,纸飞到了半空中,在风中哗啦哗啦作响,好像是在耀武扬威地炫耀自己。
纸车越来越近,突然它一个加速,狠狠撞在了金希儿的车的屁股后面。
祝龙一开始就观察到这个纸车的情况,他发觉这个纸车好像是要来撞击他们。
这辆纸车虽然可以在马路上疾驰,可是归根结底它不过是人们下葬的时候要烧给阴界的东西。
别说撞击一辆车,就算撞击一个人也未必会给路人造成什么特殊的影响。
这辆车是用竹子编的框架,彩纸糊成的车面,看上去倒是栩栩如生。
但在撞击这个方面,这个辆车简直毫无胜算,像肉鸡一样任人宰割。
祝龙和金希儿只感觉车座子猛烈地向上弹了一下,祝龙看向窗外,那辆纸车整个都变形了,可车却依然不依不饶,继续撞击祝龙。
就在纸车第三次撞击金希儿的车的时候,祝龙发现不好了 ,纸车在撞击上确实产生不了太大的危害。
可被纸车撞击的地方快速生锈腐烂,一转眼的功夫,金希儿车的后面已经被腐蚀的不像样子。
金希儿喜欢的那些小装饰品,更是顺着腐蚀出来的缝隙飞了出去,散落了一地。
这个时候,那辆纸车再次要向他们撞来,祝龙冷笑:“想要我们的命是吧,居然就拍这么一辆破破烂烂的纸车来追击,对不起,你还不太够格。”
祝龙一把抽出了金希儿背包里的桃木长剑,他打开车窗,在纸车再一次袭击的时候,用长木剑一把刺穿了纸车,又直接将纸车外面糊着的纸挑开。
这一挑开不要紧,祝龙和金希儿顿时吓了一跳,只见纸车里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第146章 吸血竹
祝龙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桃木剑差一点就脱手了。
纸车里的人半坐着,身体被卡在竹子编织的车体里,他的面容枯槁,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一般。
无论是脸还是手臂,皮肤都变得皱皱巴巴,苍白无力。
而坐在纸车里的人祝龙是认识的,就是刚才和自己在火车上交谈过的老者山崎野夫。
他怎么会坐在纸车里?为什么又会变成现在这一副模样。
祝龙惊骇地再次看过去,只见支撑纸车的那些竹子并不是普通的竹子,每一根竹管都十分柔韧,颜色接近透明。
这些竹子就像一根根吸管,深深插入山崎野夫的身体里。
一根根竹子又分散出无数根细小的如同毛细血管一般的细线,遍布了整辆纸车。
也就是说,这辆纸车是通过吸收山崎野夫的血水来维持动力的,纸车撞击祝龙他们的每个瞬间都在消耗山崎的血肉。
祝龙顿时心里一阵难过和复杂,两个人下火车在出站口的时候还互相点头致意。
没想到连二十分钟都没过,山崎野夫就已经死了,还被塞进了这个纸车里。
是谁,竟然做出这么残忍和恐怖的事情?
就在祝龙愣神的一瞬间,只见纸突然车剧烈地燃烧了起来,竹子在火焰中噼噼啪啪作响。
火苗忽地窜到了半空高,看上去即绚烂又恐怖,不少人把车停在高架桥上围观这一幕,大多数人压根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有人在拍手叫好,他们以为是有什么人在桥上放烟火呢。
一瞬间整个纸车就燃烧殆尽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那些诡异的竹子和山崎野夫一起消失了,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希儿惊魂未定地说。
“是警告,也是威胁,我想有人不希望我碰这个案子。”祝龙阴沉着脸说。
这个时候,在离高架桥不算远的豪华酒店的顶层套房里,安德鲁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着高架桥上的火光,眼神露出一丝严酷。
“事情已经办完了,boSS。”安德鲁的女助手说,她看向安德鲁,微微有些好奇,毕竟最近他的一些举动让她有些猜不透。
“很好,你先下去吧。”安德鲁品了一口手中的红酒,然后他回过头看向沙发上蜷缩着的,瑟瑟发抖的杜菲菲。
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冷笑了一声:“你现在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啊,我让你设局去探探这个祝龙,你倒是做得很出乎我的意料啊?”
杜菲菲的嘴被封条封着,说不出话来,她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安德鲁,拼命地摇着头。
安德鲁猛地撕掉了杜菲菲嘴上的封条,给杜菲菲疼得差点就惊叫出来,但是她知道,千万不能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哭嚎尖叫,否则对方会毫不客气地直接杀掉自己。
“我是想帮你探探祝龙啊,祝龙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他太在乎身边的家人和朋友了,只有拿捏住他的亲人,你才可能看到他真正的一面。”
“是吗?”安德鲁饶有兴致地一笑:“杜菲菲,我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你的小聪明很可爱。
但是,我不喜欢你的这些小聪明耍在我的身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贺之白一直在追求你,你花了他不少钱,可却实实在在地伤了他的心啊,一个订婚宴就能让一个男人真正死心吗?
我记得你们两个打得火热的时候,好像被他拍了不少不雅照片和视频吧。
这些照片和视频要是在你们学校的网站上流传开……啧啧,我很想知道,你那个对你死心塌地的未婚夫会怎么想?你的那些八卦的同学又会怎么看你?”
杜菲菲心里一沉,原来安德鲁什么都知道,原来自己不过是安德鲁玩弄于手掌之间的一只小猫而已。
而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随时把自己给捏死。
“我知道你想杀了贺之白,这种事情你可以和我说啊,我绝对会让他死得明明白白,死得不会让任何人怀疑他是死于一场谋杀。
而你呢?
杜菲菲,你以为你做得这些手脚不会被人发现吗?
别说是我了,那个祝龙,刑侦大队的李卓,都开始怀疑了。
你以为他们怀疑的只是祝安安这个案子有问题吗?
他们怀疑的要比你想得更多,更深,更远,甚至远到几十年前。
你这个白痴!”安德鲁手里的红酒直接泼在了杜菲菲的脸上。
杜菲菲心里恨不得把安德鲁碎尸万段,但是她没有勇气,她知道对方早就把自己看穿了,自己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已经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了。
“我……我可以去弥补……”杜菲菲声音颤抖地说。
“哦?怎么弥补?”
“我可以去自首,说人是我杀的!”
安德鲁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他犀利地看向杜菲菲,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而杜菲菲勇敢地迎着安德鲁的眼光,她知道,自己千万不能移开眼睛,一旦移开了,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安德鲁看了杜菲菲许久,他忽然大笑了起来,然后捏住杜菲菲的下巴:“好啊,你的这个提议我很感兴趣,只可惜,我还要留着你这条小命,毕竟让你在监狱里呆着,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安德鲁松开了杜菲菲,再次走到落地窗边,他感觉这座城市仿佛被一座隐形的大幕盖得严严实实,可如今,大幕正在一点点拉开。
那些之前隐藏在大幕之下的腌臜事正在一点点被推到墓前。
“祝龙,看来我要亲自来会会你了,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和你父亲的骨头一样硬。”安德鲁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狞笑。
杜菲菲坐在沙发上,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全身。
她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安德鲁,当她看到安德鲁脸上的狞笑,心里竟然有一种无比的畅快,看来又有人要倒霉了,只要不是自己,她倒是丝毫不介意围观看热闹。
安德鲁打电话给她的助手:“找个机会,安排我的和祝龙见面。”
第147章 最佳人选
金希儿检查了一下车,被腐蚀得挺严重,只能先从高架桥上开下去,之后找个地方维修。
两个人上了车之后,都保持了异常的沉默。
祝龙感觉山崎野夫这件事应该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山崎野夫作为当年文樱饭店唯一的知情人,刚好和自己乘坐同一辆火车的概率有多大?
他又刚好听见有人议论这个案子,突兀地讲起自己隐藏了这么多年的身世的概率有多大?
而当一个陌生人和自己问起当年的事情,他毫无保留地全部托出的概率又有多大?
很显然,山崎野夫不是无缘无故地出现在那辆火车上的,他的目的就是要告诉自己当年文樱饭店的真相。
也许山崎野夫很清楚,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可是他年龄大了,他隐姓埋名地活了这么多年,他不愿意看到当年文樱饭店的案子就这么被埋没掉,成为永远的历史,甚至是一段普通老百姓已经记不得的历史。
他更不愿意,那些和自己有着相同处境的孩子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连尸体都没留下一具。
他自己无法查下去了,就必须托付一个人继续查。
很显然,自己就是那个最佳的人选。
山崎野夫和自己的交谈并不算太长,但是他很明确地说出来了两点:
第一,当年文樱饭店的案子涉及到了诡语者,或者很有可能受到了诡语者的操控。
第二,他们似乎是在做某种实验,只可惜失败了。
如果情况真的是这样的,那么十年前,父亲的那个案子背后会不会也有诡语者在操控,是不是也是在进行某种更深层次的实验。
最后就回到了祝安安的案子上。
很显然,如今的鸿翔酒店和当年的文樱饭店有着某种特殊的交集,而祝安安以及之前死的苏可儿,都刚好撞破了这种交集,导致她们也成为了当年实验的牺牲品,或者说是那个实验的延续。
文樱饭店当年在进行这一种特殊的实验,实验失败了,但并没有停止,或者说能够停下这个实验的人已经死了。
山崎野夫说过,当年那名诡语者也死在了文樱惨案之中。
那么当年父亲的那个案子呢?
鸿翔酒店因为电缆和排水系统改造,导致当年道士设下的咒阵被破坏,咒阵似乎失去了部分功效,导致鸿翔酒店再次出现离奇死亡事件。
只是当时离奇死亡的事件的起因在鸿翔酒店,可发生地却是在临省的另一座城市。
很显然有人注意到了这件事,并在另一座城市,小范围地再次进行了实验。
那么注意到这件事的人是谁?
是当年开启这个实验的诡语者诈尸了?还是当年那个实验本身就还有知情者?
一个个问题噼里啪啦地在祝龙脑袋里炸开,只可惜他左想右想,都想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今天是什么日子?”祝龙突然问。
“嗯?”金希儿被祝龙给问懵了。
“今天是初几?”
“今天啊?今天刚刚好是初一。”
“看来我们今天是必须要去鸿翔酒店走一趟了。”祝龙笑了起来。
“你疯了吧?还去?”金希儿瞪着祝龙:“我看你应该查一下今天的黄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诸事不利,我看你今晚就先给我回去,好好睡一觉,这件事适合从长计议。”
“不行,只能今天去。”祝龙直接打断了金希儿的絮叨:“因为今天是初一。”
祝龙脑海里闪过山崎野夫之前在火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当年文樱饭店烧毁之后,在废墟上重建了一栋国旅饭店,而国旅饭店每个月的初一都不开,因为文樱饭店会在每个月初一的时候出现,和国旅饭店交叠在一起。
而当年,有人经历过幽灵饭店和国旅饭店交叠在一起的情况,而他并没有受到任何的身体上的伤害,这就说明,文樱饭店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幽灵饭店,反复出现在国旅饭店的应该是只是一段幻象,一段留存在某个死人记忆里无法磨灭掉的幻象。
大概是因为这个幻象实在是太强烈了,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抹杀掉,反倒循环反复出现,让人误以为是每个月初一的时候,被烧毁的文樱饭店出来作祟。
当年那位道士封印的也根本不是整座的幽灵饭店,而是封印了那个死后被困在夹层之中的可怜的魂魄,让它没有办法制造幻象,更没办法出来作祟,这才让鸿翔酒店安安稳稳经营了这么多年。
祝龙这一次不打算去唤灵,他在《诡闻录》上看到过,他可以利用诡语碟去重建魂魄临死前留下的幻境。
只是幻境很难找寻,只有在魂魄留下幻境的确切地点才能够进行召唤。
如果是其它的日子,恐怕自己很难将文樱饭店的幻境召唤而出。
可是今天刚刚好是初一,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年,文樱饭店被烧毁的日子也是初一。
初一,应该是那个死去却并没有离去的魂魄怨念最强的日子,他的痛苦、不甘和怨念会转化为的魂迹,自己只需要追踪魂迹,就能找到召唤幻境的唯一地点。
这个时候,金希儿已经将车开到了鸿翔酒店的外面。
“你真的做好准备要进去了吗?”金希儿担忧地问。
祝龙咧嘴一笑:“你不用跟我一起去,我自己应该招架得了,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鸿翔酒店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祝龙,我好歹也是你的师父,为师对于你这个还没出师的徒弟实在是担心得很,所以,我定然是不会让你一个人进酒店的,我会跟你一起去。”
“如果你们两个一起进酒店,我想我很有必要跟着你们俩,避免你们孤男寡女做出什么干柴烈火的事儿来。”这个时候,只见骆云龙出现在金希儿的车外,一脸不高兴,干干巴巴地说。
“你怎么来了?”祝龙有些惊讶。
“是我喊他来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金希儿先下了车:“虽然骆云龙没什么大用,但是他长得高,目标大,还蠢。最重要的是,他跑得慢,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你只需要保证跑得比他快就可以了。”
第148章 女人翻脸的速度
“喂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对我有一些应有尊重?”骆云龙咆哮到。
“好了,别闹了,我们现在进到鸿翔酒店里,你们两个人就假装情侣去开了一个房间,最好吸引一下前台的人的注意力,而我要直接去十楼。
你们开好房间之后,就到十楼跟我汇合。”
骆云龙点头:“行,这个工作,我觉得我能胜任。”
金希儿白了他一眼,然后和祝龙说:“你不要擅自行动,等我们上去找你之后你再行动,咱们怎么也是有个照应。”
“我会有分寸的。”
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鸿翔酒店门已经没有人进出了。
骆云龙在走进鸿翔酒店的一刹那,突然牵起了金希儿的手,金希儿吓了一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骆云龙呢,嘻嘻哈哈地,完全不在意。
两个人走到前台,骆云龙递给前台服务员一个眼神:“我要定两个单人间。”
前台服务员这种事儿见多了,自然是心领神会,她装模作样地查了一番:“不好意思了先生,现在已经没有单人间了,只剩下了一个豪华大床房。”
“豪华大床房是什么意思?有两张大床?”金希儿一副单纯地问。
“不是的,女士,豪华大床房只有一张大床。”
“那为什么叫豪华大床房,明明就是很普通啊,应该叫普通大床房。”
“我们有普通大床房,普通大床房比豪华大床房的房间小一些的,只有三十平米,但豪华大床房有五十米呢。”
“有两张床的房间吗?”金希儿问。
“没有。”
“那就来两间豪华大床房。”金希儿微微一笑:“没有单人间,大床房总不能也没有吧。”
这个时候骆云龙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一张百元钞票通过递送身份证的时候递到了前台服务员的手里。
“不好意思女士,也没有了。”
“你们这么大一家酒店,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居然还好意思学人家开店啊!”金希儿突然暴怒地吼叫了起来。
前台的服务员看着金希儿,一番腹诽,这位小姐,房间我们酒店倒是有的是,但是您旁边这位不让有啊。
金希儿摆摆手:“走,我们去别家。”
“别啊!”骆云龙一把抱住了金希儿:“都这个点了,你还要去哪,大床房就大床房呗,你放心,你睡床上,我睡沙发。咱们房间里有沙发吗?”
前台服务员冷漠地说:“先生,我们房间里没有沙发。”
骆云龙使了个眼色:“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豪华大床房都是不带沙发的。”服务员这个时候内心一百万个后悔,真不应该为了蝇头小利撞上这么两个瘟神。
“走!”金希儿再次要走。
祝龙再次抱住了她:“我睡地上!我睡地上总行了吧!”
这个时候,在大堂另一端的经理和两个保安也被这边的情况吸引了注意,他走了过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酒店的大堂所有的人都被骆云龙和金希儿吸引了过去。
祝龙趁机进入了酒店,不动声色地进了电梯间。
“这位先生、女士,很不好意思,我们的服务可能没有达到您的要求,我现在给您查房间,一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安排。”大堂经理一来就基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有些埋怨地瞪了前台服务员一眼,正要查房间。
这个时候,金希儿看见祝龙已经进了电梯,顿时露出一个清丽的笑容:“不用查了,就住这个大床房吧,亲爱的,我们走。”
金希儿直接拿过前台服务员手中的房卡,一甩头走了。
留下了心情凌乱的一众人等。
金希儿和骆云龙进了电梯,骆云龙有些小窃喜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金希儿:“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只有白痴才把电影里演出来的内容当真,你不会也是个白痴吧?”
骆云龙尴尬地笑了两声,心里暗想,女人果然都是善变的动物。
祝龙先于一步他们到达了十楼,十楼这一层都已经被封闭了,拉着警戒线,不让人进去。
原本被媒体堵个水泄不通的鸿翔酒店,让人出乎意料地降了热度,只短短几个小时,就从热搜上掉了下来,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后续的动静。
看来是有人不希望祝安安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
祝龙钻过了警戒线,他注意到这一层一共只有两个监控探头,一个是正对着电梯,另一个则是正对着祝安安出事儿的那个屋。
听说对着房间那个监控探头是苏可儿案件之后才按的。
因为十楼没有人住,整个走廊都是黑漆漆的,没开灯。
这两个监控探头都不是夜视探头,所以基本等于是两个摆设。
祝龙走进十楼,黑暗的走廊里,魂迹却闪耀着特殊的光芒。
祝龙原本以为这次的魂迹会像之前呈现点状,没想到在祝安安出事的那个房间墙壁上,魂迹星罗棋布,像是有人大笔一挥,直接在墙壁上画了一幅《星光》。
祝龙在墙壁前坐下,看着这些魂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抽出三根香,拿出诡语碟,请给我答案吧,让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烟袅袅而上,像是一层薄纱,慢慢覆盖在墙壁的魂迹之上,只见墙壁仿佛被烟腐蚀了一般,墙壁慢慢褪去。
刺眼的光芒从墙壁的后面影射而出。
黑暗的走廊,和一扇扇酒店房间的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巨大的钟。
祝龙愣了一下,紧接着他明白了,原来的文樱饭店只有八层,出事的鸿翔酒店却有十六层,十层那个房间交集的位置就是当年文樱饭店的钟楼。
种下面蜷缩着一个小男孩,他一直在哭泣。
而更让祝龙惊讶的是,这个小男孩的脚下躺着一具尸体,而尸体竟然和眼前的小男孩一模一样,只是身上被砍了数刀,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
顿时,祝龙心里一沉,这个哭泣的小男孩已经死了,他已经变成了一具魂魄,留在了自己的尸体附近。
第149章 地下实验室
这个男孩应该就是在文樱惨案之中死亡的孩子之一,他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祝龙:“你是要带我离开这儿吗?”
祝龙微微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幻境之中被人看到,他正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却听见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对,你跟我来。”
这个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原来这一次他是透过这个幻境主人的双眼去看整个事件。
这个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留下这一段如此强烈,充满怨念的幻境,甚至这个幻境一度循环出现?
孩子跟上了这个未知的女人,而女人缓缓从钟楼走下去,她又在饭店各处找到了不少孩子,这些孩子就跟在女人身后。
女人就像一只老母鸡,身后跟着一群小鸡雏。
那些原本在各个角落哭泣的孩子,看到女人,就仿佛被服用了一剂镇定剂,立刻稳定了下来,跟上了女人的脚步。
很快,女人将这群孩子带到了酒店的地下室,进入地下室之前有一面巨大的全身镜。
当祝龙经过这个镜子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长长的头发梳成一个日式的发髻,身上穿着一件华贵的和服,下摆是仙鹤的图案,在镜子中尤为显眼。
女人脚上穿着木屐,走路的速度却有条不紊,还时不时照顾身边的孩子。
原来这段幻境的主人竟然就是文樱饭店的女主人,山口樱子。
山口樱子带着孩子慢慢走下了地下室,她拉开了地下室的门,招呼孩子走进去。
孩子们懵懵懂懂地走进了地下室,他们的魂魄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他们很胆怯,也很害怕,虽然他们已经死了,变成了魂魄,可是他们大部分人还没能接受自己已经是死人的事实。
“都找齐了吗?”一个声音慵懒地传来,只见地下室里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是之前山崎野夫所描述的那个诡语者,弯弯的鹰钩鼻和下巴上的黑痣赫然可见。
他拉过其中一个男孩子,用一个类似刀币一样的东西贴在他的胸口。
男孩顿时呜呜地哭泣了起来,他的魂魄剧烈地波动了起来,变得十分不稳定。
而他的额头出现了一个漩涡的图案,稍纵即逝。
之后,男人又连续检查了几个孩子,他们都一样的痛苦,额头上也都显现出漩涡的图案。
“就应该可以了。”男人满意地笑了起来。
“让他们都站过来。”男人走到地下室的深处,只见那里有一个小平台,平台上有一些机械的手臂一样的东西。
孩子们似乎非常害怕眼前这个男人,但是在山口樱子温柔地催促下,孩子们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向了平台。
男人走到平台旁边的操控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祝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个东西正是和自己的一样的诡语碟。
男人将诡语碟放入到操控台上,然后一拉旁边的操控杆。
顿时,一股强大的电流直接连接到了平台,上方的机械手臂也转向平台中间挤做一团的孩子们,发射出如同闪电一般的电流。
噼噼啪啪一阵作响之后,那些孩子的魂魄忽然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魂魄爆裂了,孩子们的魂魄居然在机械手臂的作用下爆裂开来,变成一股巨大的能量,注入到平台中升起的一个收集器里。
当平台收集器缓缓落下,只见平台上的孩子都消失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男人从操控台上拿出诡语碟,摇头:“不行,还是太少了,连五分之一都没到。”
山口樱子并没有理会男人的话,而是第一时间冲上了平台,她四处查看,当她意识到,那些孩子彻底消失之后,她猛地冲向男人,想要狠狠抓住男人。
而男人两道符文落下,刚好落在山口樱子的脚下,让她无法向前。
“你说的不是这样的!”
男人冷笑了起来:“我说的是什么样?”
“你说你会让这些孩子永远幸福快乐,没有疾病地活着!”
“是啊,你放心,他们永远都不会有疾病了。”男人耸了耸肩,似乎觉得山口樱子的话很无聊。
男人走上平台,取下了能量收集器,只见能量收集器上已经亮起了一个小小的绿灯,应该是已经收集满了。
“你个大骗子!”山口文樱歇斯底地扑向男人,而男人,一挥手,就见山口樱子被无数道光线死死束缚住,无法挣脱。
“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井下腾文!你个骗子!”
“够了!”男人大喝一声:“山口樱子,你别以为你收养了几个日本留下来的小杂种就真的能做母亲了,别忘了,你早就是个连子宫都没有了的人。
你的肚子什么都生不出来,如果不是我,你压根就是个没人敢娶的女人,没准以后你就只能在风月场所当个陪酒女郎,任人羞辱。
我明明知道你生不了孩子,却还是娶了你,还把你带到了中国,让你活得跟个阔太太一样,你以为你值这么多钱吗?
孩子?还你的孩子?真是个笑话!
山口樱子,你要记住,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孩子,而是实验品,实验品!
一旦我们的实验成功了,我会让你生几个你自己的孩子。
诡语碟的第十五日条线为什么这么难充满,我需要能力,更多的能力!”井下腾文时而回答山口樱子,时而自言自语,看上去十分可怕。
“魂魄,我需要更多的魂魄!”井下腾文看着机器,有些抓狂地吼着:“看来我还需要多杀一些人,多杀一些才能填满这些线!”
祝龙虽然不知道井下腾文这些所谓的实验到底是些什么,但是他眼前所做的确实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如果没猜错,井下腾文也是诡语者,而是他很想将诡语碟上所有的线都填满,因为只有填满所有的线,他才能得到永生,和更多更厉害的能力。
很显然,诡语碟越到后面越难满足,到第十五条线的时候,已经需要释放和帮助的魂魄数量已经相当惊人了,如果真的一个一个去释放和超度,只怕这辈子都无法填满十八条线。
所以井下腾文想到了一个很阴损的招,他来制造魂魄,再去释放或者干脆毁灭这些魂魄,继而来完成诡语碟上面的线。
第150章 合二为一
“实验品?”山口樱子苦笑了一声:“你看看你,你再看看我,我们都变成什么了?
我们变成了亲手杀死孩子的恶魔!
我们就应该魂飞魄散,下十八层地狱!”山口樱子咆哮到,她扑向井下腾文,似乎是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却不想,井下腾文直接从身边的停尸冷冻柜里拖出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正是山口樱子的。
井下腾文的手轻轻拂过山口樱子尸体的脸庞,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多么神奇啊,不是吗?
第十四阶的诡语技能就已经能够让人魂体分离了,我们不再受固于身体的衰老,只要把身体保存在冷库里,就能延缓衰老。
我们的魂魄可以离开身体,去做我们想要做的事情。
第十五阶的诡语技能又会是是什么呢?”井下腾文双眼里露出疯狂的光芒:“不管是什么,我们都离永生更近了一步。”
“只可惜冷库能延缓衰老的作用实在是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山口樱子循序着井下腾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山口樱子的身上刀痕累累,就在前一天的文樱惨案中,她被砍了数刀。
按理说,每一刀都应该很深,刀刀都应该致命才对。
可是如今,山口樱子的尸体看上去只有几道浅浅的伤口,而伤口基本已经平复了。
“是不是很神奇呢?”井下腾文兴奋地笑着:“一个人只有在极度的惊恐、不甘之下死亡,才会进入阴阳两界的夹缝之中。
我之前杀了那么多孩子,只可惜方向一开始就错了,让他们就那么白白地死了,真是可惜啊。”
井下腾文口中的可惜并不是对于自己无情杀害了那么多领养的孩子而感到可惜,而是觉得他们也应该成为自己诡语碟上的一条线而已。
“所以我必须制造像文樱惨案这种混乱的杀戮,才能让整个酒店的人因为互相残杀而陷入无尽的恐惧和悲愤之中。
是啊,谁能想到,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会突然拔刀相向呢?
也只有这样,他们死后才能无法找到黄泉之路。
而这个时候,我释放他们的魂魄,才能够增加我诡语碟上的能量。
我原以为那东西只能制造恐慌和混乱,可我错了。
你看,你尸体上的伤口都已经消失了,很显然,那东西平复了伤口,拥有无比强大的再生的能力。
而我,发现了这一点!”井下腾文身体因为激动,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我还没有搞清楚这里面的原理,一旦我搞清楚了,我将是大日帝国最厉害的科学家!”
“老公,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们回日本好不好,我们的国家已经战败了,我们没有理由继续留在了这里了,我求求你了,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好吗?”
“樱子,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井下腾文幽幽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山口樱子的眼泪簇簇而下。
“因为我已经和它合二为一了啊。”
山口樱子死死瞪着井下腾文:“你说什么?”
只见井下腾文走到一个房间的另一端,是这个地下室唯一能照射进阳光的地方,那里有一个长长的像棺材一样的木箱子。
井下腾文走到木箱子前,掀开箱子。
顿时,箱子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可是在恶臭深处,竟然传来一阵幽香。
这个幽香非常诡异,就好像从箱子里飘出一根细纱,将人慢慢缠绕住一样。
祝龙跟随着山口樱子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箱子里躺着的是井下腾文真正的尸体,而他现在的这具躯体,不知道是他从什么地方借尸还魂而来的。
在灿烂的阳光下,箱子里的井下腾文脸上挂着一种近乎于变态的笑容,他看上去很满足很幸福。
可是在井下腾文的身上长了一株巨大的蘑菇,是伞状的,五颜六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像是肉瘤一般的小孢子。
更恐怖的是在这颗蘑菇的顶端呈现出一张女人的脸,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的脸。
五官轮廓清晰完整,就像是一颗美丽的女人头,刚好镶嵌进入一颗蘑菇之中。
就在山口樱子目瞪口呆地盯着这张诡异的女人脸的时候,那个女人居然突然张开了眼,一双黑洞洞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山口樱子。
紧接着,那个女人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声犀利,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一颗蘑菇之中?
这颗蘑菇本身也不简单,居然会长在井下腾文的身上。
井下腾文说他已经和她合二为一了,这个她到底指得是谁?是那颗恐怖的蘑菇,还是更加恐怖的女人脸。
祝龙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了,因为他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这个声音是从幻境之外传出来的,是骆云龙和金希儿。
骆云龙和金希儿已经到了十楼,可是一进十楼,两个人就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们沿着走廊走过去,就看见祝龙蹲坐在地板上,他的面前的地摊上插着三根香,香还没有断,烟依然袅袅而上。
而祝龙已经入定的状态了。
“真不知道这个小子都是在搞一些什么名堂,不过他好像不背着我们了。”骆云龙有些调侃地说。
“他为什么要背着我们,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就算是朋友也会有秘密,而且这个家伙身上的秘密好像尤其得多。感觉应该找个时间对他三堂会审!”
“人家要是不想说就别强求了,别忘了,在爱蕾丝山庄,可是祝龙救了我们。
而且陶家的钱他也没有一个人独吞,而是给我们每个人都均分了,连尹归澜都有份。”
金希儿见骆云龙没说话,以为他是感到羞愧了,谁知道抬起头,看见骆云龙正看着天花板,似乎完全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
金希儿正要发作,可忽然,她整个人身体像过电了一样,她也感受到了一样的危险气息,就在他们的身边,就在他们头上的天花板里。
第151章 无法施展
金希儿站起来,从包里抽出了桃木剑,而骆云龙指尖早已夹着两张咒符,两个人都警惕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这个时候,就听见天花板上的排气窗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这个声音就仿佛是催命的笛音,不绝于耳。
而紧接着,两人的眼前,一会明亮,一会儿暗淡。
头顶的天花板也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
两个人就仿佛是在看一部快速切换镜头的电影一样,只是这个电影的配乐只有一个,就是那吱吱嘎嘎恐怖的声音。
但很快骆云龙意识到不对了,很显然他们闯入了幻境之中,可是他们身处的幻境不止一个,而是无数个幻境叠加而成的。
这些幻境最一开始像翻书一样迅速切换,但很快,幻境切换的速度开始降低。
这并不是代表没有幻境可以进行切换的,而是这些幻境正在快速地融合在一起。
“倒底是怎么回事?”金希儿由于紧张,让自己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这个状态对她的体力消耗非常得大,只短短数分钟,她就已经有些支撑不下去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文樱惨案结束之后,这里死去的人的魂魄以一种非正常的形式消亡了,这些魂魄在自己消亡之前,用最大的力量缔造了一个个的幻境。
这些幻境应该是他们最美好的回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些美好的回忆似乎都发生在这个酒店里,或者是这儿附近。
而你最信赖的祝龙哥哥似乎这会儿正在召唤幻境,我不知道他自己的幻境现在是不是还稳定,但是存在在这栋建筑的幻境早已经随着时间的迁徙发生了改变。
这些幻境和这个地方死去的人内心的不甘和仇恨混合在了一起。
突然幻境停顿了一下,从天花板渗出淡淡血水,一滴滴坠落在祝龙和金希儿的头顶。
该死,骆云龙心里暗暗骂,只怕是祝龙的这个什么不起眼的召唤术,招来了这个文樱宾馆的大家伙。
整个走廊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安全通道莹绿色的牌子在黑暗中额外明显。
他们头顶天花板的吱吱嘎嘎声突然消失了,安静,这条走廊像是被什么人突然按下了消音键,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全部消失。
“有人,在走廊尽头。”金希儿握住了桃木剑,低声说。
只见走廊尽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和奇怪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就看见有人顺着走廊尽头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过来,伴随着脚步声,一阵刺耳的笑声随之传来,那是一个女人的笑声。
突然,在黑暗中,一个身形闪现而出,巨大的煞气铺面而来。
杀气
这个女人想要他们三个人的命,为什么,就因为祝龙搞了个什么召唤术把她给召唤了出来了吗?
女人快速向两个人扑过来,她的动作十分迅捷,手指和牙齿更是无比的锋利。
她在走廊里不停地四下穿梭,很难判断出她的落脚点在何处。
可是在穿梭的过程中,她可以随时袭击骆云龙和金希儿。
但是很显然,他的目标并不是骆云龙和金希儿,她的目标是祝龙。
女人突然身体变换了角度,直接向祝龙杀了过去,金希儿赶紧跑过去,用桃木剑挡住了女人犀利的进攻。
当女人触碰到桃木剑的一瞬间,她就化成了一股淡淡的青烟,消散开来。
可不到一秒钟,她的形态就再次聚集了起来,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向祝龙袭击。
骆云龙赶紧也帮助金希儿抵挡住女鬼的进攻,他手里的咒符飞速落下,在祝龙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圈。
“破!”骆云龙大喝一声,就看见那些咒符突然燃烧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由火焰组成的保护圈。
莹蓝色的火焰照亮了大半个走廊。
也照亮了那个女人黑洞洞的双眸,只见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怕的狞笑。
这一瞬间,骆云龙感觉自己寒毛直立,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个女人居然不害怕他的护体阵法。
这可是骆家向来不外传的阵法,是为了在捉鬼的时候能够保护自己和同伴,不被鬼的戾气所侵蚀。
可很显然,这个女人直接无视了骆云龙的护体阵法,她凝聚了一股巨大的阴煞,这股子阴煞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直接撞击向了骆云龙设下的阵法。
护体阵法一下子就被这股阴煞给冲破了。
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绝对不仅仅是一个被困在这栋酒店里的幽灵。
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行,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们三个人都会交代在这儿,必须立刻离开。
“金希儿,快点把祝龙喊起来!”
金希儿也知道情况不妙,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骆云龙的阵法被如此轻易地冲破,她赶紧蹲下来喊祝龙。
这个时候祝龙听见了两个人的声音,他想从幻境之中挣脱出来,但这种强行的脱离,其实对于召唤幻境的人伤害是非常非常大的。
祝龙顿时感觉自己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挤压住一般,无法挣脱而出,幻境也因为祝龙的强行结束而开始变得极度得扭曲。
那些幻境的碎片快速闪烁着,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眼花缭乱,甚至开始产生眩晕。
祝龙死死咬紧牙,他知道,外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骆云龙和金希儿才会如此唤自己。
而这个时候,幻境之外。
那个女人突然改变了目标,可能是他意识到了,不除掉这两个碍事儿的,恐怕自己是无法动祝龙一丝一毫了。
于是她冷笑了一声,开始袭击骆云龙。
骆云龙手里的咒符一道道飞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咒符明明已经非常完美地施展而出,却没有发挥任何效果。
女人只需要挥一挥衣袖,就可以完全将这些咒符抵挡住,就仿佛是在随手拍下半空中的纸飞机一样轻松。
挫败感从骆云龙心底升起,他虽然师从了西城最令人瞧不起的师父。
可是他心里是有一股傲气的,这股傲气来源于他的出身,了不起的骆家。
第152章 赫赫有名
“骆家的阵法不会输给任何人!”骆云龙的双眼释放出怒火,不管这个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一次真的惹恼他了。
骆云龙手里的咒符就在指尖之上,他凝动全身的念力正要释放新的咒阵,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祝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握住了骆云龙的手腕。
“她不是人,也不是鬼!你的阵法对她不会有任何效果,不要再浪费力量了。”
骆云龙一怔:“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可能是某种……植物……”
“滚你个蛋,老子又不是没见过植物人!”骆云龙一下子更加愤怒了,他以为祝龙是在安慰自己,可自己还没和这个女鬼一决胜负呢!
而这个时候,女鬼再次将注意力放在祝龙的身上。
她的头发突然快速伸长,像一条条蛇,在她的身体两边颤抖扭曲着。
又像是一条条藤蔓,快速蔓延到整个墙壁,编织成一张网,将他们一网打尽。
“火符,你有火符吗?”祝龙问骆云龙。
“你要干嘛?”
“还要干嘛?扔啊!”
骆云龙一张火符像女人飞出,咒符在半空中突然燃烧起来,好似一颗燃烧弹,坠落在女人身上。
就见忽地一声,女人燃烧了起来,她痛苦地哀嚎着,很快就消失了。
“她死了?”金希儿惊魂未定地问。
“没有,只是暂时逃走了。”祝龙打开了消防器材储存柜的门,用灭火器浇灭了地上的余火。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骆云龙说。
这个时候,火警报警器被触发,整个酒店铃声大作。
三个人趁着乱,离开了鸿翔酒店。
骆云龙身心俱疲,主要是这一仗打得实在不爽,先是被对方一顿猛捶,好不容易找到了对方的弱点,还没等他乘胜追击,对方就已经跑路,不见了踪影。
只留了他自己一肚子闷气地回家了。
祝龙没法回家,毕竟自己现在应该在培训基地蹲着才对。
估计这会儿李副队已经知道自己逃离培训基地的事儿了,只不过这个事儿在他那里还压着呢。
一旦让范队长知道了,恐怕一定会小题大做。
为了不让对方抓住把柄,祝龙也只好贡献了一碗血,到金爷家投诉。
金爷见到祝龙,拿到了血,兴高采烈地去了地下室,过了许久才出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地下室里都鼓捣些什么。
金爷煮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你竟然敢去鸿翔酒店唤灵,年轻人果然有胆量。”
“金爷,您就别揶揄我了行吗,再说,我也不是去唤灵的,我只是想看一看残留在鸿翔酒店里的幻境。”
“那有什么区别吗?也就是你带了我孙女和骆家那不靠谱的小子一起,否则不一定会酿成什么大祸呢,那个地方不吉利,不吉利啊。”
“金爷,你对当年的文樱惨案了解多少?”
金爷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茶:“文樱惨案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都快要记不得了。
让我想想啊。
文樱饭店,那个时候可是这里一等一的大饭店,住满了各国官员、名流和富家公子还有少爷。
开饭店的井下腾文在日本国算是高干子弟,据说父亲是当时日本赫赫有名的物理学家。
井下腾文还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的哥哥们在物理学领域都非常有名气,被人称为日本的爱因斯坦家族,他的姐姐虽然不是从事物理方面的研究的,却是了不起的生物学家。
而且她姐姐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那几个哥哥名气更大,要知道,日本人带到东北进行研究的大部分生化武器、细菌实验都有井下腾文的姐姐参与。
日本战败,井下腾文的姐姐就失踪了,有人说她是逃到美国去了,也有说她被软禁起来了,还有人说她死了,实验失败,感染致命病菌而死。
总之,下场扑朔迷离。
井下腾文和他那几个哥哥姐姐比起来自然是差远了,不管是从学术角度,还是能力角度,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但是井下腾文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对于他姐姐和当时日军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
他开的文樱饭店也保护了不少爱国主义人士,收留了不少受战争牵连的孤儿。”
祝龙听到这里,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如果不是自己看到了幻象,知道了井下腾文对那些孩子都做了什么,自己恐怕还真的要以为他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呢。
“井下腾文来到国内,当时是抱着学习的态度,他在日本是一个没什么建树的植物学家,于是就来到中国,想另辟蹊径,从中医药学的角度去重新解读植物和人类之间的关系。
于是,他刚到国内的时候游走各地,研究植物和草药,和不少中医学者关系密切。
因为他态度谦和,又虚心好学,我熟悉的一些老中医倒是最这个家伙赞不绝口。
不过我见过几次井下腾文,对他的印象可不怎么样。
我感觉他那个人很虚伪,表面上非常友善,可是骨子里却是高傲的很。
只是他很会掩饰,很少有人能看出来。
可是他脸上那些微表情可骗不了我。
另外,我第一次见到井下腾文,能感觉到他身体四周都弥漫着微弱的阴煞。
其实对于很多从事医学工作,常年进行解剖的人来说,身体周围有阴煞并不奇怪。
可他鸟的井下腾文是个植物学家,植物学家又不解剖尸体,怎么会有阴煞?”
“也许,他解剖植物人呢?”金希儿漫不经心地说。
祝龙不禁汗颜,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金希儿似乎跟骆云龙那小子也学得没几句正经的。
“那个时候我也挺年轻的,喜欢参加那些同行之间举办的聚会啊之类的,说来也奇怪,那个井下腾文没事儿也过来参加,你说他一个植物学家,怎么也开始管上阴曹地府的事儿了。
我不太喜欢他,但他却总没事儿跟我找话聊,如此看来,你爷爷我,在大家心目中的声望地位还是很高的嘛!”
第153章 植物学家
“爷爷,能不能别有事儿没事儿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怎么能是贴金呢,我跟你说,你爷爷我当年那叫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多少千金大小姐都争着抢着要嫁给我呢!”
这个时候金希儿的奶奶端着水果走了出来,狠狠地白了金爷一眼,金爷立刻像耗子见了猫,语气和语调都收敛了很多。
“有一天,井下腾文又有的没的向我靠近,然后把我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说是赏月,其实是秘密地和我聊天。
他是个植物学家,对我们这个行当不太熟悉,毕竟隔行如隔山,问的问题也都滑稽可笑。
可是那天,他问我的几个问题却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他是这么和我说的,金兄,一个人死了之后会变成魂魄,那魂魄消散了又会变成什么呢?
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有仔细想过,人死了就是变成鬼,鬼还怎么死?
可井下腾文不依不饶,像你们这样的,如果遇到厉鬼,不就是把鬼给杀死了吗?
我当时就乐了,谁告诉你们我们能杀鬼了,我们一般是消除掉厉鬼身上的业力,驱散他们身上的阴煞,让它们变成和普通的鬼一样,前往黄泉路,到达阴间,转世投胎。
那如果遇到不能消除掉业力的鬼呢?
我当时皱了皱眉头,这个日本佬的问题还真是刁钻啊。
当时我就记起我师父和我说的,如果一个地方厉鬼闹得太凶,超度又没有效果,就只能来硬的,将鬼打得魂飞魄散。
这个所谓的魂飞魄散,应该说的就是将鬼杀死吧。
只是师父也没和我说把鬼杀死鬼会怎么样啊,都魂飞魄散了,鬼就消失了啊,还能怎么样啊。
谁知道井下腾文并不满意我的答案,他倒是给我上起课来了,他说,鬼一旦被杀死,会释放出某种特殊的能量。
我当时心里就有些纳闷,释放出能量又怎么样?
井下腾文幽幽一笑,如果我们能收集起这些能量一定能做了不起的大事!毕竟鬼的能量十分纯净,而且这个世界上的鬼不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听到这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味了,我就问他,如果你得到了这些能量又要干嘛?
井下腾文顿时整个人都变了。
我说过,他是个和平主义者,平日里眼神毕竟涣散,整个人也是懒懒散散的,好像那种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的感觉。
可是当他说道鬼产生的能量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焕发,好像跟打了鸡血一样。
如果我能得到这些能量,定然能制造出更加厉害的武器,报复美国对我们的攻击。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不少,看来这些事情一直压抑在他的心里,因为他的哥哥和姐姐都在为日本军方效力,只有他被排除在外,这让他很不好受。
可他毕竟只是个植物学家,就算鬼魂死了之后真能释放了某种特殊能量,就算他真的有本事将这些能量彻底搜集起来,又能怎么样?
我当时看他那种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就是不打一处来,他们这些小日本就是这个样子,只能记得美国对他们的欺辱,却记不得他们对我们的侵略。
我心里不舒服,就讽刺了他几句,我说这种事儿你就别参与了,有你哥哥那些物理学家呢。
你就算真搞出来什么东西了,美国再给你们投两颗原子弹,你们不就又怂了。
谁知道他当时怒不可遏,一双眼睛变得血红,我其实看他那副样子,心里隐隐有些害怕,觉得他这个人很偏执。
然后我就走了,只是想躲着他远点。
好在他之后倒是也没有继续找我,大概觉得和我也聊不出什么有深度的内容了吧。
之后我听我几个同行说,井下腾文也找过他们,问了很多关于鬼魂生死的问题,似乎也说到了能量。
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这套理论到底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不过他似乎特别痴迷于此。
反正我感觉,他幸亏学的是植物学,否则一定成为一个别他姐姐还恐怖的人。
相比之下,山口樱子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我第一次见到山口樱子简直都要被她给迷住了。
她长得很漂亮,为人又很温和,而且脸上总是挂着微笑,无论见到谁都会微微行李。
也真不知道这个井下腾文到底是交了什么样的好运,才会取到山口樱子这样的女人。”
祝龙没说话,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是知道的,因为在幻象里,井下腾文嘲讽三口樱子的时候说,她根本就没有子宫,是无法生孩子的。
估计那个时候,日本的家庭也很希望自己家的儿媳妇可以传宗接代。
所以像山口樱子这样的女人,注定是不会被日本的家庭所接纳。
尤其是还想井下腾文这样的大家族。
虽然井下腾文自己混得不怎么样,但是说起井下家,估计还是有很多人能够耳熟能详的。
“因为井下腾文一天到晚不是研究植物,就是研究鬼是怎么来的,以及怎么没的。
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时间去管饭店的事儿。
文樱饭店基本都是山口樱子自己在打理,她还带了一大群孩子,估计也是挺不容易的。”
“ 那你知道井下腾文到底都在研究什么植物?”
“这我上哪知道去啊,就算他和我说了他到底在研究啥,我也不懂啊,都说了隔行如隔山,他一天到晚搞那些花花草草的,我上哪懂。
不过文樱饭店里有一个钟楼,听说井下腾文在钟楼里养了不少奇异的植物。
他还说,听见钟声,植物能长得更好,植物也是有生命的。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据说还有人嘲笑他,问他为啥不娶个植物。
谁知道井下腾文还挺感兴趣,说,如果植物能变成个美女,别说娶回家了,他愿意和植物合二为一,化为一体。”
祝龙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估计当时没有人能想到,井下腾文这几句话并不是胡说的,他之后还真的就这么做了。
第154章 一样的手势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他自己活了两世,却还有太多自己弄不清楚,搞不明白的事情在身边陆续发生,一件件,让他自顾不暇。
“别纠结了,我看啊,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金爷也摇了摇头。
金希儿安排祝龙住在楼上的一个休息室,她挺细心地帮祝龙把被子铺好。
“你先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儿不是还有我们吗,安安的事儿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既然你回来了,我估计宋汐他们也就有主心骨了,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祝龙笑了笑,是啊,也许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至少这一世,安安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就还有一线的希望。
祝龙躺下来,他真的累了,居然一瞬间就睡着了。
早上,他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是宋汐打来的。
“师哥,你在哪?你是回来了吗?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宋汐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有点把祝龙给问懵了。
“你等会,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你真的不知道?”宋汐狐疑地问。
“我知道什么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知不知道。”
“祝安安不见了。”
“不见了?她不是在队里吗,她不是被关着吗,她能去哪?”祝龙也急了。
祝安安虽然是作为嫌疑犯被关押在队里,但是祝龙知道,这会儿反倒是队里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被关押的房间也是有很多监控探头。
真要是有什么人想对祝安安图谋不轨,也一定会被发现。
可是,就在这样一个固若金汤的地方,祝安安居然消失不见了?这未免也有些太诡异了吧。
宋汐听出了祝龙语气里的急切,着实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祝龙干的,这个事儿就好办了,自己就可以全力去追查祝安安的下落了。
“师哥,你先别着急,我们目前还在调取全部的监控探头,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祝龙听完宋汐的话反倒是更着急了,看来队里对于祝安安的下落完全是一无所知的状态,还需要靠看监控录像去查找。
监控录像这活他又不是没干过,是最耗费时间的工作,而现在,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你把监控录像拷贝给我一份,我让金希儿去找你。”祝龙急切地说。
很快,金希儿把拷贝好的监控录像拿给了祝龙,祝龙又和金希儿借了电脑,两个人一起看了起来。
监控录像里,祝安安开始一直坐在房间里,一动不动,她的神态看上去越来越疲惫,就好像随时都会虚脱和昏倒一样。
侦讯人员大概也是觉得祝安安的状态有些糟糕,去给她拿了一杯水。
祝安安喝了水之后还要水,侦讯人员就又去拿。
一来二去,在短短十分钟内,祝安安竟然喝了六杯水,喝完水之后,她看上去似乎精神了一些,但是依然不愿意说话。
整个人看起来很呆滞,眼神也非常涣散。
之后侦讯人员就暂时离开了房间,将祝安安自己留在了房间里。
祝安安开始就一直坐着,忽然她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腾地站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兜圈,是不是地敲打墙壁,她的状态非常古怪和反常。
但当时侦讯人员都没在房间里,监控室也没有人,没有人注意到祝安安古怪的情况。
突然,祝安安焦躁不安起来,她开始自言自语。
她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一大堆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语速非常快,但全都毫无意义。
但是她的神态和动作,都仿佛她面前有一个人,她在和对方对话,而且好像是在争执什么。
祝安安的手使劲儿比划着,好像对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祝安安突然安静了下来,她的眼神变得相当惊恐,反复坐下又站了起来。
突然,她抬起头,看到了监控探头。
她走到了监控探头前面,一根一根掰起自己的手指来,嘴里依然在嘟囔一些听不懂的话。
然后,她慢慢走到房间的门口,伸手去拧门把手,让人惊愕的是,门居然没锁。
几个侦讯人员居然忘记了锁门。
祝安安扭开门走了出去,她整个人看上去飘忽不定,几乎是慢慢悠悠晃到队门口的。
离奇的也在这里,她这一路竟然无人阻拦。
听宋汐说,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祝安安是祝龙的妹妹,这几天又经常在队里看到她,所以大家都有些忽视了她还是一个嫌疑犯这件事儿了。
就这样,祝安安走出了刑侦大队,不见了踪影。
祝龙看完监控视频,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椅子里,久久不能平静。
让他最觉得恐怖的并不是祝安安的离奇消失,而是她在侦讯室里的动作和手势,竟然和当年苏可儿那个案子里苏可儿在电梯里做出来的手势一模一样。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祝安安会和苏可儿走向同样的命运?
“不行,我得去找安安!”
“你去哪找,你连她在哪里你都不知道,你能找到她吗?”金希儿一把拉住了祝龙。
“我可以去问她,她会知道的。”
“谁?苏可儿吗?你忘了昨天在鸿翔酒店唤灵的事儿了吗,而且现在是白天,就算你唤灵,她也未必能出来见你。”
祝龙顿时颓废了下来,是啊,现在白天,即便唤灵也未必有效果。
可是只能坐以待毙吗?
祝安安和苏可儿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出现同样的症状?
她们都在十楼的那个房间呆过,之后呢?
水,苏可儿淹死在酒店楼上的水箱里。
祝龙赶紧给宋汐打电话:“宋汐,刑侦大队附近有什么带水的地方吗?”
“师哥,你在说什么?水?你是说卖水的地方吗?”
“是水箱、水缸、湖泊、水池,一切有可能淹死人的地方!”
宋汐连连摇头,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祝龙是不是也疯了:“什么淹死人的地方,我听不懂啊!”
“工人湖,工人湖就在这儿旁边。”陈赞宇刚好听到了祝龙给宋汐打的电话。
“还有江湾沟!”周逸说。
“你们现在赶紧去工人湖我, 我去江湾沟!”祝龙大吼,他不能让祝安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第155章 汤泉
祝龙和金希儿前往了江湾沟,可是那里非但没有看到祝安安的影子,还因为入冬了,江湾沟的水已经几乎完全干涸了,根本不可能淹死人。
“看来是在工人湖。”祝龙正要跟金希儿前往工人湖,可是宋汐来电话了,说工人湖也没有看到祝安安的影子。
祝安安到底去了哪,难道说是自己的判断失误?
刑侦大队附近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有水,水的深度能达到淹死人的程度。
祝龙飞快地思考着,他在脑袋里先绘制了刑侦大队的地图,然后以圆形向外扩散,一条条街巷,一条条道路。
哪里,祝安安到底会在哪里?
忽然,一个地方出现在祝龙脑海,他赶紧给宋汐打电话:“青瓦台汤泉,安安有可能在那里!”
青瓦台汤泉是一所大型的洗浴会馆,里面以汤泉着称,整个洗浴区域是由八九个大大小小,深浅各异,疗效各异的温泉池组成。
因为是工作日,这会儿会馆里还没有什么人,前台小周正偷偷摸摸地用手机看电视剧。
这个时候,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很憔悴,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头发更是凌乱不堪,她一双眼睛空洞而又迷茫。
“是一位女宾吗?”小周热切地问到。
可是女生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向里面走。
“您还没有换鞋,不能进去!”小周拦住了女生,可女生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狞笑,小周顿时吓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这个女生的眼神,就好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走进了女更衣室。
这会儿女更衣室里没人,女生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女宾,您还不能进去!来人!保安呢!”
可这会儿刚好是中午,保安见没什么客人,就去吃饭了,大厅里空荡荡的,没人应小周的回答。
这个女生看上去憔悴而又瘦弱,可身体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她猛地挣脱开小周,小周顿时被对方甩在地上。
女生走进汤泉的一瞬间,她刚好褪掉了最后一件衣服。
她径直走进汤泉最里面那个最大的池子,站在池子边,一双眼睛漫上点点血色。
“你要做什么?”小周大惊失色。
只见女生扭过头,脸上露出一个近似疯狂的表情,她看着汤泉的池子,一头扎了进去。
疯了,这是个疯子!
小周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池子的边缘,向里看过去。
只见女生沉在池底,红褐色的粉末状的东西从她的七窍中缓慢散出,漂浮到水面之上。
“保安!保安!”小周歇斯底里地大喊。
好在几个工作人员闻讯赶来,她们进入池子,将已经昏迷的女生从池子里抱出来。
“赶快报警!”工作人员冲着呆若木鸡的小周大喊。
小周跑到前台刚刚打完报警电话,不到一分钟,就听见警笛声呼啸而来。
没人听她说话,更没人听她解释,两个女警直接冲进女汤,紧接着一大群医护人员也跟了进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生到底是谁?
祝龙和金希儿一起赶往青瓦台汤泉,路上就接到了宋汐的电话:“师哥,祝安安找到了!”
“她怎么样?”
“医生说只是昏过去了,并无大碍,不过还要到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那就好,那就好。”祝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过服务员说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说安安坠入池子之后,从她的鼻子眼睛和嘴巴里流出一种红褐色的粉末状的东西,现在我们已经把青瓦台汤泉封闭了,鉴识科的人员正在采集样本。”
祝龙一听,心里一沉:“能帮我留一份样本吗?”
“我尽量。”
晚上,宋汐到了金爷家,把祝龙要的样本给了他:“鉴识科的做了差不多十来份样本,已经送到各地的研究机构去进行鉴定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到底这是个什么东西。
安安在医院里,刚才医院来电话说她已经清醒过来了,我给你送完样本就去医院。”
“宋汐,麻烦你了,帮我多照顾安安。”
宋汐咧嘴一笑:“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李副队应该知道你已经回来的事儿了,只是他没说什么,估计他还能想办法压一段时间,明天我再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我现在也不露面,李副队那没事儿,只要不让范队长知道就行。”
“范队长最近去别的地方调研学习去了,应该还不会知道,总之你自己多加小心。”
祝龙点点头。
宋汐走了之后,祝龙仔细看了看试管里的奇怪粉末,他需要找一个人帮自己看看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个时候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只可惜这个人是他上一世认识的,这一世两个人还没有结实。
不过也只有他能够帮到自己。
祝龙握紧了试管,跟身边的金希儿说:“你能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农业大学的教室里,粱曦(感谢读者提供姓名)正在阶梯大教室里给同学们上课,这个时候教室的后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旁听。
粱曦扫了两眼那个男人,自己没见过,也不认识,但不知为何,有一股特殊的熟悉感。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离开了教室。
粱曦收拾好教案,推了推眼镜:“请问,你闯到我的教室里来,应该不会只是单纯听我讲课的吧。”
“梁老师,我叫祝龙,是刑侦大队的一名刑警,我们现在有个案件希望您能提供帮助。”
粱曦从上到下扫了祝龙一眼,然后笑了:“我是个教植物学的,能对你们案件提供什么帮助?你们的被害者是被植物杀了?”
祝龙点点头:“我怀疑是这样的,而且我知道您是目前国内最好也是最权威的植物学家,所以,只有您能帮到我。”
粱曦愣了,他自认为是目前国内最好的植物学家,但是他的同僚可不这么认为,大家都觉得他不过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人。
没想到眼前这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一进来就给自己戴了这么高的一顶帽子,实在让他心里别扭得很。
第156章 寄生
“马屁就不要拍了,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粱曦在教室的第一排坐了下来。
“我这里有一个样本希望您能帮看看,鉴定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样本?”粱曦接过了祝龙手里的试管,皱起眉头:“这是某种嫌疑人身上的体液吗?
你知道,我是搞植物的,植物和动物是两大不同的门类,隔行如隔山,你最好还是去找法医来帮你鉴定。”
“这个东西是从被害者身上发现的,但我感觉,它应该不是人体身上的组织,应该是某种植物,或者某种植物的一部分。”
粱曦依旧十分疑惑:“你为什么会如此肯定?这可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啊。”
“您还是先看看吧。”
粱曦在祝龙的坚持下带着祝龙去了自己的实验室。
“我们的实验室是无菌实验室,你不能进去,在外面等我。”粱曦换了白服进入了实验室。
祝龙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看到粱曦用滴管取出了一些样本里的液体,放到载玻片上,又将载玻片放进了显微镜下进行观看。
他的表情先是有些凝重,然后变成惊讶,突然,他神色大变,从实验椅上直接跌落到地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粱曦才恢复神态,表情凝重地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祝警官,很抱歉我刚才失态了,不过这个样本我可能还要进行进一步的研究才能给你答案。”
祝龙一把握住粱曦的手:“梁博士,我等不了那么久,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个样本是从为我妹妹身体里取出来的,我妹妹现在人在医院,生死未卜,你一定要帮助我。”
之后,祝龙就把祝安安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和粱曦说了一遍,粱曦越听,脸色越沉重。
“你跟我来!”粱曦把祝龙领进了实验室,实验室的最里面还有一个单独的实验室,是粱曦的私人实验室。
“你知道冬虫夏草吗?”粱曦问。
“那不是一种中药吗?”祝龙有些疑惑,粱曦怎么突然问起冬虫夏草来了。
“冬虫夏草实际某种意义上相当于僵尸,它是蝙蝠蛾幼虫被一种被称为虫草菌控制之后形成的活死虫,是一种昆虫与真菌的特殊生命结合体。
夏天,高海拔的雪山上冰雪消融,蝙蝠蛾幼虫产卵于花叶或者地面上。
当蛾卵孵化变成小虫,小虫就会钻入潮湿松软的泥土里,而泥土里隐藏着大量冬虫夏草菌孢子。
这种孢子会钻进幼虫体内寄生,不断蚕食幼虫直至其死亡。
受真菌感染的幼虫,逐渐蠕动到距地面,头上尾下而死。
这就是所谓的“冬虫”。
经过一个冬天,到第二年春天来临,菌类的菌丝开始生长,到夏天时长出地面,这就是“夏草”。
而生长在地面以上的虫草菌可以释放更多的小孢子到附近的泥土里,繁殖更多的“虫子僵尸”。
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这个虫草菌会控制蝙蝠蛾幼虫爬到更高的山顶去,因为山顶的风很大,这样能让它们的孢子扩散得更加广,被风带到更远的地方去。”
粱曦推了推了眼镜:“不过说到对宿主的控制,另外一种生物就更加可怕了,叫铁线虫。
铁线虫会把虫卵产在水里,当虫卵被大型节肢动物如螳螂、蝗虫等吞食后,幼虫在这些节肢动物体内继续发育。
而且这些虫卵会逐渐控制宿主的行为,幼虫成长为成虫时,会控制宿主寻找水源淹死宿主后从宿主体内钻出。”
“你的意思是,祝安安感染了铁线虫?”
粱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你发给我的这个样本非常接近冬虫夏草和铁线虫,应该说是介于二者之间。
一方面,它应该是一种类似菌类的低等植物,利用孢子进行繁殖。
而它的特性又很接近铁线虫,它会在宿主体内繁殖,成熟之后,会诱导宿主寻找水源,释放孢子。
而且我怀疑,它并不需要水才能进行繁殖,但似乎它认为,在水中更有利于寻找宿主。”
“你的意思是这种低等植物具有了自己的思维?”
“我现在也不能确定,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奇的植物,我还需要对它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和实验。”
“可是,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去除我妹妹身体里的孢子?”
“我现在无法确定你妹妹身体里是否还有孢子,不过我怀疑,你妹妹身体里很有可能有已经一株成熟的植物,这个需要医生来进行鉴定了。”
粱曦长叹一口气:“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取出这株寄生的植物。”
“我明白了,谢谢梁教授。”祝龙点点头。
“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植物学家有很多,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啊?我们明明不认识的才对啊。”
祝龙咧嘴一笑:“这不就认识了吗,而且我也没说什么谎话,我知道,你以后一定能成为最厉害的植物学家,我们做刑警的看人向来是很准的。”
不过你也将被卷入一个非常头疼的案子之中,祝龙在心里暗暗说了后半句话。
粱曦苦笑了一声:“那就借你吉言好了。”
“这里是我的电话,如果有任何新的发现,请及时通知我。”
祝龙离开了农大,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如此看来,祝安安和当年的苏可儿都很有可能是被井下腾文发现的那种可怕的蘑菇所感染,可是他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感染的,在那个房间住过其他人为什么没有感染。
另外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贺之白到底是谁杀的?
这和祝安安所感染的植物孢子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祝龙给宋汐打电话:“我能去看看安安吗?”
宋汐有些遗憾地说:“因为祝安安从队里跑出来这件事儿,让范队长大发雷霆,他要把祝安安移交到看守所去,目前医院这边监守的也很严格,如果你来了,只会让事情更加麻烦。
毕竟范队长现在还以为你人在培训基地呢。”
祝龙点点头,他听出了宋汐语气里的为难:“如果你能进病房帮我录一段安安的视频吧,我想看看她。”
第157章 偷梁换柱
几分钟之后,祝龙收到了宋汐发来的视频,只见祝安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看上去很平和,只是脸色愈发的苍白,毫无血色。
“医生检查的情况怎么样?”祝龙问宋汐。
宋汐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祝龙,我说一件事儿你不要生气,你先答应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生气,你都要先冷静下来。”
“好,我会冷静,你说,到底怎么了?安安有什么问题吗?”祝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医生对安安进行检查的时候,发现她子宫内有一个异物,很有可能是一个……胎儿。”
“胎儿?你开什么玩笑!安安她不可能的!”祝龙惊愕无比,安安怀孕了?这怎么可能,自己那个不谙世事的妹妹,怎么可能会怀孕。
“你先别着急,医生说,从大小来看差不多有十周左右,但是目前还在进一步的观察,情况还要等之后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知道。”
祝龙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贺之白,该不会是贺之白糟蹋的安安吧,不会的,这里面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祝龙突然想起粱曦的话,安安体内很有可能有一株已经成熟了的植物。
会不会那株植物,就在她的子宫里?
祝龙再次打电话给宋汐:“你告诉一声,最好做一个子宫镜观察一下,也许那不是一个胚胎。”
祝龙回到金爷家,心里更加放心不下祝安安了,可他又没法去医院探望安安。
宋汐说得没错,自己不出现,没准安安还有机会留在队里继续受审。
一旦自己出现在医院,只怕范队长会大发雷霆,借机好好挤兑李副队一通,祝安安就一定会被送走。
自己只能忍住,先把这个案件彻底解开才是最重要的。
祝龙再次看了一遍宋汐发给自己祝安安的视频,越看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这是怎么回事儿,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为什么自己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祝龙给祝妈妈打了一个电话,祝妈妈听见祝龙的声音有些激动:“儿子,你在培训基地好好训练,这边你不用挂念,我自己能挺过去的。”
祝龙一听见妈妈的声音,顿时眼眶就红了:“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还安安一个清白,对了,你手机里有没有最近的安安的照片或者视频?”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安安了。”
祝妈妈一听,声音顿时有些哽咽:“你等我一下,我给你发!”
没过几分钟,祝龙就收到了好几条祝安安的照片和视频。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顿时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会有那么强烈的违和感了。
他再次调出案发当天的监控视频,看着视频里和贺之白嘻嘻哈哈进入客房的画面,他气得就差给自己一巴掌了。
武晶说的没错,一旦牵扯感情因素进去,就会做出错误或者不理智的偏差。
自己平时看安安看习惯了,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的身材比例和走路姿势,而且视频拍摄出来的一个人的走路姿势,是和肉眼所看到的有偏差的,可能是因为镜头角度往往不是从人视线的方向发出的。
加上自己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认为穿着那件漂亮礼服,梳着漂亮马尾的女生就是祝安安,加上视频上的女生和祝安安身高相似,轮廓也相似。
监控探头的像素又比较低,看不清人脸的细节。
让自己忽略了一个极大的可能,那就是视频上的这个女生根本就不是祝安安,而是一个穿着和祝安安一样礼服,梳着一样马尾的另一个女生。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另一个女生出现在视频里,那祝安安这个时候在哪里?
祝龙忽然想起来,祝安安身上的礼服是之前杜菲菲送的,说是伴娘服。
当天,伴娘并不只有祝安安一个,而是有好几个伴娘。
所以跟随贺之白一起走进房间的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伴娘。
可是不对啊,案发之后,房间里只有祝安安和贺之白两个人,并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存在啊。
为什么?难道说这个视频有问题?
可是鉴识人员已经检查过这段视频,没有发现剪辑或者伪造的痕迹啊?
祝龙看着视频百思不得其解。
他把之前自己写下来的时间线再次仔细看了一遍,他冷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真没想到杜菲菲会搞出这么一个局来让自己落套,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那个女人。
这个时候杜菲菲终于离开了安德鲁的客房,她被那个男人折磨的浑身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好地方。
酒店门口,尹渊正在等她。
杜菲菲上了尹渊的车,疲惫地闭起了眼睛。
尹渊冷笑一声:“我真搞不懂你们女人的思路,你既然是要害祝龙,为什么要对他的妹妹过不去,祝安安可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
杜菲菲瞪了尹渊一眼:“你懂什么?”
“你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不懂,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祝龙有这么大的恨意?”尹渊残酷地看着杜菲菲:“你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杜菲菲被尹渊的眼神一瞬间击垮,她没有说话,扭过头再次看向窗外。
“看来被我猜对了,你爱上了他,可又得不到他,从你来到这儿跟他见的第一面开始,你就意识到,祝龙绝对不会是一个任由你摆布的人。
你得不到,于是想要毁了他是吗?”
“你闭嘴!”杜菲菲恼羞成怒地大吼:“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乘人之危的懦夫!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祝龙,还要!还要……”杜菲菲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尹渊顿时心软了下来,在他心底,一直以为是那个晚上自己趁着杜菲菲醉酒做得事情才让杜菲菲沦落至此,殊不知,那只是杜菲菲给祝龙下得陷阱,只是被自己撞进去了而已。
“现在你想去哪?”尹渊问。
“去哪都好,只要远离这里就可以了。”杜菲菲咬着自己的指甲,她真正想远离的只有安德鲁那个可怕的男人而已。
第158章 时间线是假的
已经快午夜了,李副队依然坐在电脑前,反复地看着物证的照片和监控录像。
祝安安的这个案子很棘手,棘手的地方在于,这个案子的疑点很多,他也倾向于这个案子不是祝安安做的。
但是偏偏所有的证据又都指向祝安安,当时房间里只有祝安安和贺之白两个人,凶器又是由服务员送到房间里的,从两个人进入房间,到被人发现不过短短二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即便动什么手脚也未必来得及。
更何况,监控录像上显示,并没有人进出过两个人的房间。
鉴识科的人员又检查过当天的监控录像,没有发现剪辑或者篡改的痕迹。
之前宋汐说过时间线的事情,他们也找酒店进行过调查,这里确实有疑点,但目前还没能找到和案件的相关性。
而无论是陈赞宇还是王非,嘴上不说,可是实际调查的过程中已经把这个疑点进行了剔除。
这就说明,他们都觉得这个时间线上的疑点还不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件事儿真的是祝安安做的吗?
李副队看向窗外,祝龙,很抱歉,这一次我真的帮不了你了。
李副队离开了队里,他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可是车刚启动,他顿时感觉自己脖子后面一阵凉气。
他抬头一看后视镜,只见自己的后座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祝龙。
“前面是红灯!”祝龙提醒。
李副队立刻回过神来,一脚油门踩下,停在了人行道前。
李副队哼了一声:“你胆子不小,从基地逃出来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摸上我的车。”
“李副队,关于安安的案子,我必须要亲自和你说一下,因为安安真的是无辜的。”
“祝龙,不管祝安安是不是无辜,你就不能参与这个案子,这是纪律!一个连纪律都没有的队员,我们队里可容不下。”
“是,李副队,我赞同你的观点,这样,你听我说完,说完我就滚回培训基地去,你看成不成。
你觉得队里容不下我,你开除我也行!
要不你现在就开除我,但是前提就是你听我把话说完……”
“行了!”李副队呵斥了一声:“等我把车停了你再说,废话真多!”
祝龙嘿嘿一笑,立刻不说话了。
李副队把车停在了路边,找了个看上去还算亮堂的小馆子:“我没吃饭,这顿饭你请。”
祝龙忙不迭地要来菜单,点了几个菜。
“说吧,我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的事儿就不要提了。”
“有证据,证据是就监控录像。”
李副队抬起眼睛:“录像我都看过无数次了,没什么问题。”
“录像本身没有什么问题,而是你们拿到的根本就不是案发当天的视频,而是前一天的。”
“你说什么?”李副队不禁瞪大了眼睛。
“案发前一天,也有人曾经住到过案发的这间客房,并点了相同的酒水套餐,时间也基本相同,只是有人篡改了录制监控录像的那台电脑的系统时间,整个时间都相当于提前了一天。”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是,视频里的这个人并不是祝安安。”
“开什么玩笑,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因为视频的像素很低,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确实从发型和衣着上来看,都非常像祝安安,但杜菲菲当天的订婚宴一共有五个伴娘,她们全都穿着一样的礼服,身高和身材也都非常相似。
而且这个监控探头是从上向下拍摄,只能看到差不多一半模模糊糊的脸,就更难判断这个人是谁了。”
“可是衣着确实一样,但总不能在前一天就预测发型吧?”
“也许是杜菲菲要她们都梳成马尾辫,所以安安也就按照她的要求梳成了马尾辫。
只是这个是我们从家出来去参加订婚宴之前,我妈给我和安安拍得照片,能看出来,视频里的女生和安安马尾辫的高度是不一样的,安安的马尾要更高一些。”
“就算你说这个人不是祝安安,但是贺之白呢,这探头显示的人可就是贺之白。”
“贺之白确实还是那个贺之白,因为贺之白身高比较高,想找到和他体形气质非常接近的男生不太容易。
如果我没猜错,在杜菲菲订婚宴的前一天,她可能以排练为借口,把贺之白找了出来。
毕竟贺之白是她的伴郎团,伴郎团也是统一着装的,都是杜菲菲和尹渊亲手买的西服。
从视频里能看到,贺之白在从电梯出来之后,脚步有些踉跄,我怀疑他当天可能已经喝酒了。
这个女生就把贺之白领进了客房,你也知道贺之白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对于女人投怀送抱这种事儿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可是之后,杜菲菲领着人进去又怎么解释?”
“这应该也是她事先计划好的,可能是她和伴娘们说要跟贺之白开个玩笑,就一起闯进了她的房间,好让监控探头录下这一段影像。
不信你看,视频右下角这个女生,明明是在笑,而不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但是她是怎么计算祝安安清醒的时间的?”
“她不需要计算啊,只要她能够让祝安安在半个小时之内醒过来,早一会儿或者晚一会儿,大家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压根就不会在意这一点。”
祝龙心里暗暗咒骂杜菲菲,明明很好的脑子,为什么要用在算计自己上面。
“根据我的推理,杜菲菲应该是让祝安安和贺之白帮自己到客房里去取什么东西,两个人进了客房之后就中了招,陷入了昏迷,之前就躲在客房里的人趁机杀害了贺之白,并伪造了犯罪现场。”
“可是那瓶酒,服务员不是也说在案发当天接到了电话,要点酒水套餐,他也确实把酒水送到了房间里啊,而且房间里当时没有人。”
“他确实送了,却不是在监控录像显示的时间段送的,应该要比那个时间晚,而且他应该压根就没送到案发的房间,而是送到了隔壁。
这个送餐的服务员是新来的,对于酒店的地形本来就不熟悉,而凶手之前就将房间的号码进行了互换,所以送餐员推门进屋,发现房间里没有人,他就以为是客人没有到。
其实客人已经到了,只是在隔壁而已。
凶手犯案之后,又将门牌换了回来。”
第159章 好消息,坏消息
“关于更换名牌这点,你调查一下就一清二楚了。
而监控录像就更好鉴别了,最好把案发之前四十八小时的监控录像都调查一遍,自然就清楚了。
毕竟监控录像是有延续性的,如果在犯案之后,再把电脑的时间改回到正确的时间,就定然会出现缺少一天监控录像的情况。”
“但是你现在只能证明也许当时案发的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场,却并不能证明人不是祝安安杀的,只有抓到凶手才有可能证明祝安安的清白。”
祝龙沉默了,确实,这也是整个案子最大的难点。
祝龙不知道杀害贺之白的人到底是谁,但从对方干净利落的手法,和现场没有留下作案痕迹来看,对方应该是个老手,很有可能是专业的杀手。
这样的人,只怕很难抓到。
“如果想抓到这个人倒也不难,他如果想摸清楚客房的规律,还有能够篡改监控电脑的时间,就说明,他肯定是在鸿翔酒店潜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人。
不如从近三个月才入职鸿翔酒店的人查起,没准就能查出凶手。”
李副队没有立刻回答祝龙,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祝龙的推理,找一下里面的破绽。
他的推理确实很严密,可是这里面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造假监控录像这一块,恐怕只有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人才能想出这样的计谋。
“那个杜菲菲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李副队犀利地看了祝龙一眼。
“本来她是我资助的一名山村女学生,如今上了大学,来找过我几次,别的就再没什么交集了。
而且她要嫁的人也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也有些搞不懂。”
李副队看着祝龙一副迷茫地样子,心里反倒暗暗好笑,该不会是因爱生恨吧。
李副队定了定神,咳嗽了几声:“就算你分析的条条是道,我们现在也不能按照你的思路去进行案件的侦破,毕竟你是当事人的亲属,你对案件的分析会带有很大的感情因素。
是具有倾向性的,不是完全理智的推理。
不过我会把你说的思路在我们刑侦的过程中进行印证。
你放心,如果你说的是对的,我们会还祝安安一个清白。
只是这一次,她私自从刑侦大队跑出来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恐怕这个案子又要在严密的监管之下。
我奉劝你,最好现在就滚回培训基地,不要再生是非。”
“我明白了,李副队,不过明天安安有一个检查,等检查结束,我就会回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跟我讲条件,我告你祝龙,一旦出什么问题,你都自己给我兜着,别把屎掉到我们头上!”
“我明白,我明白!”祝龙连连赔笑。
送走了李副队,祝龙的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虽然李副队嘴上说,不会因为祝龙的推理就影响刑侦的过程。
但祝龙太了解李副队了,估计他明天一早就会去把自己点出的细节一一印证。
这就是李副队,他的眼里只有案子。
可是李副队摆出来的另外一个问题也确实是个难题,那就是真正的凶手。
如果杜菲菲真的和那个国际犯罪组织有所牵连,恐怕这一次出手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国际犯罪组织的人。
这样一来,想抓到真正的凶手的难度就会非常大。
上一世他是领教过那些国际犯罪组织的杀手的,都非常地专业,而且游走于世界各地。
估计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在哪个国家的哪个城市了。
祝龙回到金爷家,躺在床上一夜无眠,他更加担心的是安安肚子里的东西。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不能取出来,取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危害到祝安安的健康。
祝龙想到这里,再次握紧了拳头。
杜菲菲有什么事儿就冲着自己来好了,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利用和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尤其是祝安安,上一世连个全尸都没能落得,这一世又不知道感染了从什么鬼地方来的菌孢子。
祝龙心里涌起了深深的自责,都怪自己!
第二天早上,祝安安就被送去做子宫镜,祝龙不能去医院,就只能蹲在房间里,盯着手机,等着宋汐的电话。
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过好久,电话终于响了。
“师妹,安安现在什么情况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都什么时候,还跟我玩这一套,赶紧说!”祝龙有些急了。
“好消息是医生通过子宫镜观察了那个胚胎,发现并不是一个胚胎,而是像每种……蘑菇,附着在子宫内壁上。
坏消息是这个蘑菇生长的速度很快,从昨天到今天,只有不过二十四小时,就已经生长了近一倍。
而且医生观察,怀疑这个蘑菇的根部可能伸展出无数的菌丝,已经蔓延到子宫壁内部了,很难祛除。
现在安安已经进了手术室,医生会先打开她的子宫腔,进行进一步的观察。
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会把整个蘑菇都切除。
如果不顺利的话,这个手术可能会要再做一两次。
如果做的次数多了,很有可能会影响安安未来的生育情况。”
祝龙听了顿时心里一沉,安安还是个孩子,她都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更不知道如何去当一个母亲。
他记得小时候,安安自己经常在房间里一个人玩娃娃家,那个时候自己问过安安,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她当时扬起漂亮的小脸,很自豪地说:“哥,我以后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好妈妈!”
祝龙现在还记得祝安安当时幸福的表情。
可是如今,她很有可能再也当不了妈妈了。
就在这个时候,祝龙的手机进来了一个电话,竟然是粱曦打来了,他立刻挂掉了宋汐的电话,赶紧接起了梁教授的电话。
梁教授在电话另一边有些兴奋地说:“我培育了一些你昨天给我的样本,然后用不少化学试剂进行逐一实验,我发现,这种东西似乎对ph值还有温度和湿度要求很高,我对医学不太懂,但有没有可能利用它的这个特性,将它杀死?”
第160章 生死抉择
“真的能杀死吗?”祝龙顿时心里一阵激动:“可是我对医学也不太懂,我身边好像也没有什么人懂,等下,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人也许能帮我。”
半个小时后,祝龙把车开到了刑侦大队门口,又过了五分钟,殷姐才恋恋不舍地从她那一大堆尸体中脱离出来。
她瞪了一眼祝龙:“要不是宋汐反复替你说情,我才懒得管你的这些事儿。”
殷姐说得正气凌然,但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撇向祝龙那关切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祝龙淡淡一笑,他知道,刑侦大队的人似乎都受了李副队的影响,都是一个德行,刀子嘴,豆腐心。
他知道,就算没有宋汐,只要自己开口,这个忙,殷姐也一定会帮的。
祝龙将殷姐带到了农大,粱曦只让殷姐一个人进实验室,祝龙很自觉地到了实验室外,看着两个人争论不休。
祝龙盯着时钟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殷姐和粱曦一起走出了实验室。
“怎么样?”祝龙焦急地问。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我们去我办公室说吧。”粱曦回答。
祝龙和殷姐跟着粱曦去了他的办公室,粱曦倒了一杯茶给祝龙,祝龙握着茶杯,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他知道,结果很有可能是坏的。
“还是你来说吧。”粱曦看了一眼殷姐。
殷姐点点头,也就不谦让了。
“我看了你给粱曦的样本,如果祝安安体内真的是这种菌类植物,情况可能会比目前医生所说的更糟。”
殷姐递给了祝龙两张图片:“昨天粱博士把这种菌类的小孢子注射到小鼠体内,这是今天小鼠身体的核磁共振图片,你可以看到,这些小孢子在小鼠体内扎根落户。
它的菌丝渗透进了小鼠的血管里,并继续释放小孢子,让孢子随着血液进入小鼠的全身。
同时,你看这个地方,这些菌丝和小鼠的神经系统相连,这也就是为什么,祝安安会像被催眠了一样,自行离开了队里,并寻找有水源的地方进行自杀。
这种菌类植物入侵了祝安安的神经系统,并控制了她的大脑,操控了她的行动。
这也就是说,祝安安体内绝对不止子宫一处有这种菌类植物。
只是子宫本身就是女性孕育胎儿的场所,血管丰富,营养充沛。
子宫的环境更适合这种植物生长而已。
即便一声切除掉了子宫里的菌类植物,还会再次长出来不说。
那些菌丝已经渗入到了祝安安的神经系统里了,我想这种植物一定会催促祝安安再次进行自杀,来完成孢子的释放。”
“那有什么用什么办法将这些孢子杀灭?”祝龙急切地问。
殷姐看向了粱曦,粱曦长叹了一口气:“方法倒是,只是对你妹妹的伤害也会非常的大,我们很担心,你妹妹可能在治疗的过程中会挺不过去了。”
“你能先和我说说方法吗?”祝龙问。
“我们在实验中发现,这种植物十分害怕高温和强酸,我们打算在你妹妹体内输入无机酸,让她体内的碳酸浓度增高,ph值不断下降,在生理上达到一种酸中毒的状态。
这种状态要持续差不多二十四小时,才能保证她身体里所有的孢子都被杀灭。
但酸中毒对于你妹妹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如果她能挺过去,我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候之后对她立刻进行透析。
问题也在这里,她是否能挺过最开始的二十四小时。”
“如果她不按照这种方式进行治疗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现在也不能确定,还需要继续观察,我们同样可以通过调节ph值来抑制这种植物的生长,但在早期感染的时候效果会比较好,现在她的神经系统已经全部被这种植物控制了。
我们担心,用抑制的方法,植物可能会做出非常可怕的抵抗,我们都觉得它很有可能会直接杀死宿主。”
“也就是说,如果治疗,她很有可能在治疗的过程中直接死亡,如果不进行治疗,她也会死,大概不超过一个月。”殷姐补充到。
“如果治疗的话,痊愈的可能性会有多大?”祝龙问。
“我不知道,因为这个是一个完完全全未知的东西,我们根本不了解它,我只能说从我目前观察的情况来看,在酸性的环境下它是无法生存的,可是在人体内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我完全不知道。
还有那些菌丝,已经和神经系统相连接的菌丝,如果被我们杀死了之后,会不会影响神经系统,会不会造成你妹妹瘫痪。
祝龙,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们无法给你任何保证。”
祝龙沉默了一好一会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忍住自己的泪水,不想让它流下来。
“对不起,这件事我得先和我妈讨论一下。”
祝龙拨打了祝妈妈的电话,把祝安安的实际情况说了一遍:“妈,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安安,都怪我!”
祝妈妈长叹了一口气:“这不怪任何人,这是安安命里的劫数。”
“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能走,要么是激进治疗,安安可能会当天就死在病房里,要么是保守治疗,也许能多维持她一段生命。”
“祝龙,妈妈也是医生,我也知道这很难选择,可是对于安安来说,活一天和活一周又有什么区别呢,区别就是要多痛苦一周。
我们延长了她的生命,却不能让她和正常人一样生存。
我们确实感到心安理得了,但是对安安来说是痛苦和折磨。
我选择进行激进治疗,我要看到的不是一个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祝安安。
我们祝家人,要么快乐的活着,要么勇敢的死去。
你爸爸是这样,你们也要是这样。”
祝龙点点头:“我明白了,您有办法联系医院,让他们开始治疗吗?”
祝妈妈沉思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只能先试试,你可以让你那位博士朋友一会儿跟我在医院碰头吗?”
祝龙看向粱曦,粱曦点点头。
第161章 你有资格吗
半个小时之后,粱曦赶到了医院,而这个时候祝妈妈正在和祝安安的主治医生发生激烈的争吵。
祝安安的手术已经结束,可是她依然陷入昏迷之中。
据说手术过程中非常危险,当医生切掉祝安安子宫内的菌类植物的一瞬间,祝安安忽然陷入了休克状态。
她的血压和心跳瞬间都降到了最低,没有神经冲动。
当时,参与手术的所有人都吓坏了,他们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切割手术会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而与此同时,就在切掉的菌类植物的伤口的地方,一瞬间长出了很多小肉芽,肉芽生长出无数细微的菌丝。
突然,缠绕住了手术刀。
短短数秒,菌丝就将手术刀层层包裹住。
吓得主治医生直接把手术刀扔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医助赶紧停止了手术,开始对祝安安进行抢救。
索性的是,祝安安的被救了回来,血压和脉搏也恢复了正常,但是她陷入了深度昏迷,恐怕无法再被唤醒。
“她的情况越来越糟了。”粱曦看了祝安安最新的检查结果:“必须对她进行激进治疗,否则她很可能活不过今天。”
“你是哪来的葱?”主治医生看着粱曦勃然大怒:“祝安安是我的病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很可惜,她马上就不是你的病人了,因为她快死了,你懂吗?”粱曦愤怒地咆哮:“你们居然惹恼了它,愚蠢,实在是愚蠢!”
“你在说什么?我们惹恼了什么?”
“菌类植物,寄生在祝安安身体里的菌类植物。
在子宫里的应该是它们的女王,是母体,一切的孢子都是从母体内分裂出来的,所以母体会寄生在子宫里。
它需要养分,源源不断的养分,所以它短时间内不会杀死宿主。
只有再它完全成熟,可以彻底从宿主身体里分离出来的时候,才会真正杀死宿主。
我明白了,我明白它为什么要把祝安安带到温泉里了。
你看这张ct图,这些菌丝遍布了祝安安的肺,这些菌丝充当了肺部的功能,可以帮助肺部换气。
所以即便祝安安真的泡在水里,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被淹死。
而这种植物需要水,大量的水,水能促进它们的生长。
可是你们把女王切掉了,现在她身体里所有的神经系统网络都乱了。
没有了母体,这些连接着神经系统的菌丝都失去了控制,它们会疯狂的生长,彻底蚕食掉祝宿主的身体。
如果我们不立刻清除掉这些菌丝,用不了多久,那些菌丝就会从祝安安的身体里生长出来,到时候,你们医院一定会成为最大的菌类养殖场!”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主治医生也气坏了:“这个疯子是从哪里来的,保安!保安呢!把他给我带出去。”
“现在必须进行治疗。”
祝妈妈拦住了想要把粱曦带出去的保安:“这个人是我请来的,我认为他说的没错,现在必须对我女儿进行治疗。”
主治医师冷笑:“治疗?祝医生,你也是个医生,我想你比我更了解医院的流程,如果你不喜欢我的治疗方法,你可以转院,或者换主治医师。
但是,这个人,这个疯子是绝对没有资格参与治疗的。
我就问你一句,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吗?”
粱曦愣在那里,他是一个植物学家,又怎么可能有执业医师资格证。
“没有吧。”主治医师冷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你都没有基本的医学常识,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医治病人。
再者说,祝医生,我很尊重你,我知道你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医生。
但是在您女儿这里,我希望您能明确你的立场,你别忘了,你女儿是个杀人犯。
现在她属于在押犯人,保外就医。
她没有资格换主治医师,更没有资格转院,也就是说,她的治疗方案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我就能决定她的生死。
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如果你们一直这样在我面前说一些胡话,我现在就会把你女儿的呼吸机撤掉,管子拔掉,直接宣布她的脑死亡。
到时候,您的女儿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粱曦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很着急,更感觉心痛,虽然他连见都没见过祝安安,但是从祝龙那里他已经听说了,那是一位花季少女。
还没有开始她的人生,却要在这里,被一位庸医彻底断送。
就在这个时候,一大堆人闯进了病房。
“谢医生,医院决定将祝安安的病例由我们聘请的外籍医师沃伦先生负责,您可以先回办公室了。”
这一大群人领头的居然是医院的院长,他直截了当地将谢医生踢出局。
粱曦微微一愣,他抬起头,只见院长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棕色头发的外国人。
外国人身后还跟着一群实习生。
“这位先生,我可以听单独一下你的理论吗。”沃伦医生邀请粱曦到隔壁的办公室。
粱曦见这位沃伦医生看上去比较好说话,就把自己发现的情况和研究进展和他详细地说了一遍。
“很好,我觉得您的思路非常清晰和正确,现在就按照你所说的来做吧,我会给您全力的配合,也会承担相应的后果和责任。
只是病房里的那位家属需要和我们签订系列的责任书。”
“真的吗?”粱曦原本以为还要和沃伦医生浪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对方立刻就同意自己的治疗方案了。
之后,粱曦和沃伦医生一起开始对祝安安进行治疗。
祝龙依然呆在金爷家里,他坐立不安,想打电话问祝安安的情况,却又怕给粱曦和祝妈妈带来精神压力和负担。
就只能自己蜷缩在床上,焦躁地一遍遍看着手机。
终于,电话铃声响起,是祝妈妈打来的。
“喂,妈,安安怎么样了?”
“还好,还不错,目前的进展还算顺利,安安的情况也比较稳定,只是还没到二十四小时。”
“太好了!”祝龙狠狠地砸了一下床头,险些把床头的床板砸碎。
第162章 沃伦医生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现在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杀害贺之白的真正凶手,洗清祝安安的冤屈。
不过这个工作她可以回到培训基地再去做,他不能继续给李副队他们添麻烦了。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祝安安体内的菌类孢子已经基本清除干净了。
粱曦说,即便还有一些残留的剩余孢子,祝安安的免疫系统应该可以将这些孢子完全杀灭。
如今,他们已经开始绝对祝安安进行透析,清除她体内的有机酸。
从目前的状况来说,祝安安的情况比较稳定,应该可以痊愈。
祝龙连连向粱曦表示感谢,粱曦却笑了起来:“要感谢啊,你不应该感谢我,你应该感谢另一个人。”
“谁?”祝龙有些意外。
“是你妹妹的主治医生,沃伦医生,如果不是他同意我进行大胆的治疗,并愿意承担所有后果和责任,我根本没有机会把我的想法付之于实践。
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植物学家,连执业医师资格证都没有……”
沃伦医生,祝龙脑袋嗡地一声,怎么会是他,真没想到,这一世这么早就遇到了沃伦医生,而且,居然他还是祝安安的救命恩人?
上一世,祝龙在追查国际犯罪组织的时候,很多线索都指向了这个沃伦医生。
从他当时的资料里来看,沃伦医生是德国人,在德国就是享有盛名的免疫学博士,他在欧洲名下有四间综合性医院,名气都不小。
同时沃伦医生在行医的二十年多年间,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大错,无论是同行还是患者,都对他赞誉有加。
曾经还提名过医学诺贝尔奖,总之,从表面看起来,沃伦医生绝对是医德和人品俱佳的人,更是不可多得的好人。
然而奇怪也就奇怪在这里,这样一个大名鼎鼎,被成为德国之光的医生,居然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还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院里行医。
据他本人所说,他是曾经和朋友之间有过约定,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救助一千名患者,而他刚好选择了中国的这个城市以及这家医院而已。
他认为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他这套说辞,似乎赢得了医院的信任,在国内的几年间从来引起过任何怀疑。
但在祝龙上一世追查的几个案子里,都会发现沃伦医生和这些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很显然,沃伦医生是那个国际犯罪组织的成员之一,而且几个大案中都有他的身影。
上一世,祝龙就怀疑这个沃伦先生来中国也许是在从事某种不为人知的人体实验,但没有任何证据,因为这个沃伦医生隐藏得实在是太好了。
“祝龙,你有在听吗?”粱曦的声音打断了祝龙的思绪。
“我在听,我确实应该感谢一下这位沃伦医生,你能帮我问问沃伦医生最近有没有时间,我想当面道谢,并请他吃饭。”
“好,我帮你问问!”粱曦挂掉了电话。
几分钟之后,粱曦的电话打了回来:“沃伦医生说他只有今晚有时间,因为明天他要去参加一个国际医学论坛,所以如果可以,就是今晚,不过仅限于你一个人。”
说到这句的时候,粱曦不禁有些失望,他其实也想请这位沃伦一声吃饭,对他表示感谢的。
“好,我今晚有时间,您帮我问问沃伦医生去什么地方比较方便?”
“他说了,最好就是去醉仙居,因为离医院比较近,如果安安这边有什么突发的变化,他也好赶回来。”
“行,醉仙居!”
祝龙挂断了电话,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自己重生一世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比如这位沃伦医生。
上一世,自己虽然一直在追查和他相关的案子,可实际上,两个人并没有交集,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面。
就更不用说什么当面感谢,一起吃饭之类的。
祝龙心底居然还残存着一丝希望,也许是上一世自己弄错了,这位沃伦医生可能真的是一个好人,一个救死扶伤的圣人。
只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只有到醉仙居一探究竟了。
醉仙居离医院只有两条街,是一家融合菜馆,平日里火爆得很。
可是当祝龙走进醉仙居,发现醉仙居并没有多少人,尤其是一楼卡台,稀稀拉拉,就几桌在吃饭。
而且多半是一些年轻人和一些商务人士。
祝龙和沃伦医生约得是二楼的包厢,祝龙先到,沃伦医生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才出现。
祝龙抬起头,沃伦医生和上一世一样,平日里喜欢西装,无论是外套还是里面的衬衫,都浆洗过,上面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那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胡子也被刮得干干净净。
让人一眼看上去,简直强迫症都要被治愈了。
“沃伦医生您好,我是祝安安的哥哥祝龙。”祝龙伸手和沃伦医生握了握手,祝龙知道沃伦医生的中文极佳,正常交流毫无问题。
沃伦医生微微一笑,入席。
祝龙吩咐服务员上菜,不一会儿,四菜一汤就摆了上来,加上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
菜香、茶香,立刻满溢了整个包厢。
祝龙端起茶杯:“我家安安的这个病情很棘手,我知道您付出了很多,也帮助了安安很多,可以说,您就是我家安安的再生父母,所以,我今天要敬您。
我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沃伦医生小口抿了一下茶,微微一笑:“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是祝安安的主治医生,我需要对她负责。
更何况,这里面的方案也是梁博士出的,我只是辅助他完成治疗而已。”
“是,我听梁博士说了,他的这个方法比较激进,一般医生都无法接受,再加上大家对于寄生在祝安安身体里的这个东西都不怎么了解,所以,没人敢轻易动手。”
“嗯,她身上的这个东西确实有点麻烦,是一种具有自我意识的菌类植物,而且它的菌丝会入侵宿主全部的神经网络,对于患者来说非常地危险。”
第163章 跟我走
“好在梁博士的方案我看了一下,整体方向是正确的,虽然风险性可能大了一些,但对于清除祝安安体内的植物孢子确实是最有效的方法。
不得不说,这个梁博士确实很有一手。”
“听沃伦医生的语气,似乎对于我妹妹身体里的这种植物非常了解啊。”
沃伦医生一愣,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也不是说有多了解,只是以前,偶尔听我的老师提起过。”
“哦?您的老师也见过这种植物?”
“我的老师之前也在中国待过一段时间,他似乎对中医很感兴趣,到处游历,见到了不少奇花异草。”
“您的老师,该不会是井下腾文吧?”祝龙不动声色地说,然后他抬起头,双眸正视沃伦医生,他的眼睛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却能散发出锐利的光芒,仿佛要在一瞬间将沃伦医生彻底看穿。
沃伦医生听到井下腾文这个名字,顿时一阵慌乱,失手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飞溅到他的身上,他顿时腾地站了起来。
而祝龙也站了起来,依然凝视着他,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沃伦医生心里竟然涌起了一阵恐慌,自己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看得心里发毛,还被吓掉了手里的茶杯,真的是太丢人了。
但是井下腾文这个名字确实让他方寸大乱,他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组织里的其他成员之外,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秘密。
没想到,祝龙竟然一句话就点破了他内心地最不能被触碰的地方,可怕,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沃伦医生重新坐了下来:“你说得没错,我的老师确实就是井下腾文先生,只是他并不是一个医生,而是一个植物学家。”
“哦?那您为什么会来学医?而不是去学植物?”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沃伦医生冷笑了一声。
自己之所以成为一名医生,也是因为井下腾文。
沃伦医生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小时候的遭遇。
他出生在德国,那个时候德国已经战败,元首自杀,德国首都柏林遭到了空袭,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沃伦的父亲是一名军官,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因为在自己出生之前,父亲就因为担心战争法庭的审判,而选择了自杀。
他的母亲是一名犹太人,当时被关在奥斯维辛集中营,因为长相貌美,而被他的父亲带回了柏林,豢养了起来。
柏林解放之后,沃伦的母亲曾经打算带着沃伦回到了自己的娘家。
却不想,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沃伦的母亲和一名德国军官生下了孩子,就是对家族的背叛,这种叛徒是无法再认祖归宗的。
他们用最肮脏和恶劣的语言对沃伦的母亲进行了谩骂,沃伦的母亲不得不带着沃伦四处求生。
终于,这个漂亮的女人承受不住,上吊自杀,留下了当时刚满一岁的沃伦。
之后沃伦被送到了孤儿院,只可惜他的身份很快就被泄露了出来。
孩子们叫他小NA粹分子,他们孤立他,打骂他,抢他的食物,把他推进泥坑里。
在孤儿院,打架和挨饿司空见惯,孤儿院的修女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照顾这么多孩子,更何况很多孩子压根就不讨人喜欢。
那个时候,唯一对他照顾有加的,是同为孤儿的一个女孩,叫纳莎,比他大七岁。
纳莎的父母都是德国军官,在柏林战役之后,双双自杀。
纳莎的处境和沃伦一样,却要比沃伦好一些,因为她到孤儿院的时候已经十岁了,而且她长得很高,孤儿院里没有几个孩子能打过她。
于是两个人就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依偎在一起,彼此取暖,互相舔舐伤口。
只可惜,在沃伦六岁那年,纳莎患了一场大病。
孤儿院没有钱给她治疗,只是把她送到医院去等死。
因为孤儿院怀疑她患上的是传染病,等于把她是直接丢在医院自生自灭。
而医院因为没有后续的治疗费,没过多久,就把她赶出了医院。
纳莎没有办法治病,又没有办法回孤儿院。
沃伦就跑出孤儿院,找到了纳莎,帮助她,照顾她。
只可惜纳莎的病情越来越重,眼看就要不行了。
沃伦医生还记得那个夜晚,纳莎高烧不退,而自己只能守在她的身边哭泣。
这个时候走来一个容貌颓废的亚洲男人,乌黑的头发,胡子拉碴,看上去像是一个流浪汉。
他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皮箱,似乎很重,皮箱就在街道上嘎啦嘎啦作响。
“她快死了。”男人说。
“不会的,她不会死!”沃伦歇斯底里大喊。
“她的脉搏已经非常微弱了,进气少,出气多,她应该挺不过今晚了。”
沃伦很清楚这个男人说的是事实,可是他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如果没有了纳莎,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的生活会怎么样。
他甚至想到了,要不要和自己的母亲一样,上吊自杀,一了百了。
“你的父母在什么地方?”男人问。
“我没有父母。”
“她是你姐姐?”
沃伦点点头。
“如果没有大人,你就只能自己想主意了,她今晚就会死,你需要找一个地方安葬她。”
沃伦瞪着眼前的男人,他脑袋是混乱的,他才六岁,对于死亡的概念本身还是有些模糊的,什么葬礼之类的,对于他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看着沃伦傻呆呆地没说话。
男人笑了起来:“我可以帮你埋葬她,但是你得跟我走。”
“去哪?”
“我也没想好,可能是法国,还可能是土耳其,也许我们还会一直北上,去北极。”
“你是是谁?”
“我叫井下腾文,是个植物学家,我来自日本,我本来喜欢自己一个人旅行,可是我现在老了,我想找个助手,我看你小子不错,看上去挺伶俐的。
你跟着我,我不能保证你会过上童话般幸福的生活,但是能保证你饿不死,也不会挨欺负,你想来吗?”
沃伦拼命地点点头,于是他就成为了井下腾文屁股后面的跟班。
第164章 皮箱里的女人
井下腾文无论去哪,都会提着他那个大大的皮箱,而且他绝对不许沃伦擅自打开他的皮箱。
沃伦一直很好奇,他那大大的皮箱里到底都装了一些什么?
井下腾文帮助沃伦埋葬了死亡的纳莎,就在柏林的人民公墓。
参加纳莎葬礼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埋葬纳莎人只有井下腾文一个人。
沃伦注意到井下腾文似乎一个人在棺材那里忙活了许久,过了好久,他才从坑里爬上来,开始填土。
一直过了很多年,沃伦才知道,井下腾文跟是把已经进入休眠的孢子藏在了纳莎的身体里,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提取。
之后沃伦就跟着井下腾文四处流浪。
井下腾文提着他那个大大的皮箱,身后跟着瘦弱,像豆芽菜一样的沃伦。
这个组合实在是奇怪得很,但是在那个时候,大家早都见怪不怪了。
战争结束后的柏林,就像是一台僵死的机器,缓慢地移动着。
那些能活下来的人只能看到眼前,无法看到身边的其它东西了。
就这样,沃伦跟随井下腾文流浪了差不多三年。
这三年里,沃伦不知道井下腾文到底要做什么,他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先住下来,然后四处打探,常常深夜一个人出去,到凌晨才回来。
他似乎在寻找什么。
每次他出去,都会提着他那只重重的大箱子。
沃伦当时毕竟是一个孩子,跟随井下腾文的这段时间,他对箱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好奇,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好奇的种子不断在沃伦体内发芽,终于有一天,他趁着井下腾文不在的时候,打开了箱子。
虽然箱子上面有密码锁,可是在无数个夜晚,假装睡着的沃伦,都会透过被子缝隙,偷偷窥探井下腾文打开箱子的密码。
沃伦将密码对好,轻轻按下箱子的大开键。
没想到,整个箱子弹了起来,在箱子里面蜷缩着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上,就像盖了一条黑色的毯子。
这个时候女人慢慢地张开双眼,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沃伦,脸上露出邪魅一笑。
沃伦顿时吓得腿都软了,咣当一声坐在了地上。
只见女人的身体慢慢神展开,她从箱子里坐了起来,慢慢走向沃伦。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异香,这股香味让沃伦已经失去了任何思考能力。
女人伸出手指,轻轻勾起了沃伦的下巴,她深邃的双眸仔细凝视着沃伦的脸庞。
她歪头一笑,突然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狠狠咬中他脖子上的血管。
那一瞬间,沃伦居然没有感觉到疼,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麻酥酥的。
就好像是电流快速地蔓延了他的全身。
只是这股电流还没消失,沃伦就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等他醒过,沃伦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而井下腾文就坐在他的身边。
“你醒了?”井下腾文问。
“我……”沃伦有些失神,他努力回想着自己昏迷前所发生的一切。
“我知道,你把箱子打开了。”井下腾文冷冷地说。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太好奇了。”沃伦小声地说。
“我知道。”井下腾文非常冷淡地回答:“我不应该把箱子留在家里,我把它带走就好了。”
“可是……可是箱子里面有一个女人,你把一个女人关在箱子里。”
“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女人!”井下腾文呵斥到:“你昏头了,所以看错了。”
沃伦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看错,他现在依然能记得那个女人的一笑一颦,和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她只是一种植物罢了。”井下腾文的表情忽然有些失神:“我也没有想到,它居然生长的这么快。”
“植物?”沃伦当时不过十来岁,他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一种植物。
井下腾文诡异一笑:“我知道你没法相信,但我说的就是事实,沃伦,我要离开这里了,我会把你留在医院。
这个医院有一个我的老朋友,他会想办法救你。”
“救我?”沃伦大惊失色,他赶紧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腿,可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井下腾文拿过了身边的一把镜子:“你自己看看吧。”
沃伦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只见他脖子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朵红褐色的蘑菇。
“这是怎么回事?”沃伦伸手就去拉扯那只蘑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拉扯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
这个疼痛直击他的大脑,他差点再次昏过去。
“这个蘑菇,怎么好像和我身体连在一起了?”
“你说的没错,这个蘑菇就是和你身体连在一起的,这个东西叫异形菌,是一种非常少见的菌类植物。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中国的冰川谷里,那个时候,我独自一人去冰川谷游玩,不小心坠落山崖,掉入冰川谷的深处。
冰川谷常年冰冻,最温暖的地方也要零下十来度。
我这么跌落下去,就算不摔死,也会被活活冻死。
好在我的命大,当我苏醒过来,我发现我躺在一条非常浅的溪流里,而溪流的水竟然是温水,大概有三十五六度左右。
而当我坐起来,环顾四周的时候,我惊愕地发现,这个冰川谷的下面竟然压根就没有冰川,而是一片茂密的花海。
和葱密的雨林,到处都是我这辈子从未听说,更是从未见过的植物。
我当时脚踝扭了,没有办法走路,只能现在冰川谷下面住下,找机会离开这里。
而这个时候,我发现这片雨林花海的深处竟然有一座城市,只是当我走进去,发现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城市的墙壁上都布满了一种粉红色的细末,一吹会散,但很快又会聚集在墙壁上。
这些粉末就好像有生命一样,实在是太神奇了。
我当时感觉出这座城市的诡异,但是我没有什么选择我, 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只能住在这里。”
pS.我发现我的读者们都太聪明了!我留下的许多悬念都被大家给猜出了!实在是太佩服了!!!
第165章 蘑菇镇
井下腾文慢慢在这座城市里游荡,他的心里很激动,如果能够把在这座城市里的发现和这些奇异的植物带出去,绝对会在全世界引起轰动。
井下腾文越想越绝对激动,他向城市深处走去。
谁知道越往城市深处走,里面那种红色的粉末就越多,而且这些粉末形成了迷雾,分散在空气之中,数量越来越多。
井下腾文最一开始以为这些粉末可能是一种花的花粉,因为在城外的花海,有一大片红色的不知名的花,而且开得正盛。
可越深处走,井下腾文越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这个时候他开始意识到,这种粉末也许不是花粉,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有些受不了了,就索性打开了一栋房子的门,可是当他走进房子里,立刻就被房子里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房子的门口爬着一个人,很显然他是想要爬离这个房间。
只可惜他最终没能爬出这个房间,因为他死了。
他的身上长满了蘑菇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看上去十分恐怖。
井下腾文又去了其它的房间,最终在整栋房子里发现了五个人,所有人都死了,他们死的时候,身上都长满了蘑菇。
而且这五个人很显然在死之前经过了非常激烈的搏斗,其中有一具尸体应该属于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临死前手里握着一把切西瓜的长刀。
在孩子不远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孩子的母亲。
女人的身上有多处刀上,其中有两刀刚好砍在她的颈动脉上,鲜血喷洒了一地。
井下腾文心里不禁恐惧了起来,这座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家人自相残杀。
这些蘑菇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所有人死了之后身上都会长满蘑菇。
井下腾文想将蘑菇从一个人的身上采摘下来,可是他发现这个蘑菇就好像长在人的身上一样。
非常牢固,根本就无法拔下来。
井下腾文不得不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将蘑菇割下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蘑菇十分古怪,和外面世界里的蘑菇截然不同。
这个蘑菇的根部有无数像须子一样的菌丝,这些菌丝已经连接到了人的身体里,成为了这些人身体的一部分。
就在井下腾文仔细端详这些蘑菇的时候,忽然蘑菇的伞猛烈收缩,紧接着砰地微微一响,一股红色的粉末喷洒到了空气中。
原来蔓延整个城市的这种红色粉末就是这个蘑菇的孢子。
井下腾文大为惊奇,与此同时,他心里涌起一股恐惧。
他进入城市的时候毫无防备,已经在这种迷雾一般的孢子当中走了很久,他的身上早已沾满了这种红色粉末。
更可怕的是,他也没有带面罩,他很有可能已经将这些红色粉末吸到自己的肺里去了。
井下腾文想到这里,手不禁一抖,蘑菇和小刀都落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非常的痒,他使劲儿一挠,就摸到自己脖子后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凸起物。
井下腾文环视房间,看到角落里有一面镜子,他赶紧跑过去,对着镜子一照,不禁大惊失色,只见他的脖子后面居然长出了一根蘑菇。
这个时候,井下腾文发现,原本在他不远处的一具尸体胸口处长出一枚巨大的蘑菇,蘑菇很快覆盖了这具尸体,并快速延展。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蘑菇伞状物的正中间出现了一张脸,脸慢慢从蘑菇中间突起。
而隔壁的房间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就看见另一具尸体所覆盖的蘑菇中间已经凸出来一半的身体,一个人正在慢慢从蘑菇中心孵育而出。
井下腾文吓个半死,他不顾自己扭伤的脚踝,屁滚尿流地逃出了房间。
这个时候,外面的迷雾越来越深,在着一团红色的迷雾中间,他看到了一簇黑影。
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是人!
井下腾文正要大喊救命,可就在一刹那,他意识到,不能喊。
因为他看到,这些人的身后都拖着一条像尾巴一样的东西,而尾巴的末端是一团抽抽巴巴,像是烂肉一样的东西。
井下腾文一下子明白了,眼前这些人正是从蘑菇中心孵育出来的人。
他搞不懂这个蘑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很显然蘑菇汲取了死人的养分,再利用养分孕育出一个新的人出来。
不对,这些应该不能称之为人才对,而是人形的植物,人形蘑菇才对。
井下腾文越想越恐怖,他想大喊,可是忽然感觉自己喉咙之间好像卡了个什么东西。
是蘑菇,自己的气管里居然也长出了一簇蘑菇。
“蘑菇很快将我彻底吞没,我就这么死在了那座诡异的城池里。”井下腾文和沃伦说。
沃伦瞪着井下腾文,觉得他讲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如果井下腾文已经死了,那坐在自己床前的又是什么人?是鬼魂吗?
沃伦突然握住了井下腾文的手腕,不是幽灵!
井下腾文笑了起来:“我当时确实已经死了,我的眼前只剩下了混沌,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问我愿不愿意复活,他可以帮助我,但是前提条件是,我必须把这种古怪的蘑菇带出冰川谷,带到外面的世界去。
之后我就苏醒过来,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回到了家中。
更加诡异的是,时间变成了三年前,那个时候我刚好坐在前往中国的船上。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晕船晕得厉害,一直在房间里吐得不省人事。
我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起来,甚至正在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一个漫长而又真实的梦境。
然而这个时候,我发现我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我抬起手,发现是一个密封的试管,而试管里装着不少红色的粉末。”
“你将那种蘑菇带出了冰川谷?”
“是的,是我带出的,但并不是我本意,是那个声音将这种恐怖的蘑菇带出冰川谷的。
我到达中国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这种红色粉末,结果发现了惊人的秘密。”
第166章 共生
井下腾文到达中国之后,谎称自己爱好中医,和不少中医还有风水师结交,主要就是想弄清楚自己在冰川谷里遇到的那种蘑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发现那个蘑菇非常的古老,诞生的时间很有可能追述到寒武纪,甚至更早。
可能随着地球的变迁,这种古老的生物潜伏进了地壳深处,不为人所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这种恐怖的寄生生物重见天日。
井下腾文还发现这种蘑菇内部含有大量的神经毒素,能够让人一瞬间愤怒、暴躁起来,而且会导致手足之间互相残杀。
可另一方面,一旦被这个蘑菇所寄生,宿主虽然死了,但是尸体会长久保持新鲜。
比如冰川谷里的那座城市,里面互相残杀而死的人至今怎么说也得有几百年了,可是他们的身体新鲜的就仿佛几天之前刚刚死过一样。
井下腾文发现,这些蘑菇的菌丝会进入人体内,控制人身体的细胞衰败速度,延缓人的衰老程度。
也就是说,这种蘑菇很有可能会延长人的寿命,永葆青春。
但是,当这种蘑菇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处于危险之中的时候,他就会快速吸收掉宿主,并且会发生惊人的形变。
它会以宿主原本的形态为模板,生长出自己的形态。
这也就是为什么,井下腾文会看到被蘑菇覆盖住的尸体会重新生出一个大活人来。
他做了很多实验,如果蘑菇寄生在小鼠身上,受到外界猛烈的刺激,就会生出小鼠,寄生在狗身上,则会生出小狗。
而变形过的蘑菇,除了在形态上和原本的宿主几乎一模一样,连身体的功能、骨骼结构、内脏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只是变形之后的蘑菇就只剩下不到一周的生命,一周之后,这些蘑菇一旦遇到适合的宿主,就会立刻寄生。
如果在临死之前依然没有找到宿主,就会变成无数细小的红色粉末飞散到空中。
可是当时,井下腾文进入冰川谷的时候,这些蘑菇已经开始发生变形了,为什么?难道说冰川谷下面发生了什么异变,让这些原本处于半休眠状态的蘑菇必须进行形变,来维持生命?
大概过了三年,井下腾文终于明白为什么冰川谷内部的这种蘑菇会急于逃离冰川谷了。
当时日军在冰川谷附近发现了矿脉,他们利用炸药,炸开山体,深挖矿井。
导致当地一带山体发生滑坡,淤泥和碎石堵住了通往冰川谷的几道最重要的泉眼。
冰川谷之所以能够维持那样壮美的植物景观,正是由于温泉水源源不断地流入谷中。
一旦泉水被断,冰川谷早晚都会消亡。
井下腾文不禁感慨,如果不是泉眼被断,只怕自己当初跌入谷底的时候,坠入的不是浅溪流,而是一道宽广的温泉暗河。
所以这种蘑菇才急于变形,来逃离冰川谷。
因为它们知道,如果继续留在冰川谷,早晚都会完蛋,所以只有离开冰川谷才会有一线生机。
也许最一开始,这种蘑菇只是想跟随住在冰川谷里的人一起离开,谁知道失控了。
蘑菇引发的神经毒素造成整个冰川谷里的人自相残杀,当井下腾文闯入的时候又成为异形菌最后的机会。
“可是你说复活?回到三年前?”沃伦觉得难以置信。
“沃伦,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上帝吗?”
沃伦当时没有说话。
井下腾文微微一笑:“我以前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上帝,可是现在呢?我在想,也许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没有什么是独立发生的,都是环环相扣,紧密相连。
如果当年我没有进入冰川谷,也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么多事情,可是我为什么要去冰川谷呢?”
井下腾文无奈一笑:“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当时我无论如都要去冰川谷,虽然当时当地的导游还有我妻子都在阻止我,告诉我不要去那种很危险,荒无人烟的地方。
可是我当时就好像是被鬼迷心窍了。
我现在想想也许上天就是想要让我最终遇到你,将这种植物安全地交到你手上。”
“我?交到我手上?”沃伦瞪大了眼睛。
“是啊,我用这种红色的粉末做过无数次实验,我将它寄生在无数人身上,有孩子、有老人、有年轻人、男人、女人。
但是这植物最终都会杀死宿主。
只有你是唯一的例外,真让我惊讶!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对你全身做了检查,你居然没有立刻被这些孢子吞没。
你的身体里似乎有某些物质能够控制这些孢子的生长,可是又不会完全杀死它们,似乎你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共生关系。
似乎这些异形菌不想杀死你,反倒想和你长久地生活下去。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研究一下你。
只可惜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会把你留在这里,这所医院的院长是我的老朋友,他会照看你。
我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巨大的惊喜。”井下腾文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起身要走。
沃伦喊住了他:“箱子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是我的妻子,她叫山口樱子,我之前许诺过,要给她一具世界上最完美的身体,你看,她现在是不是很完美?”井下腾文笑了起来,可是这一瞬间,沃伦感觉这个笑容很恐怖,也很变态。
“她很喜欢孩子,可是她现在会有无数的孩子,我会让她的孩子遍布全世界的。
沃伦,如果我是你,就好好去学一学医学,也许以后,你自己也能用得上。”这是井下腾文和沃伦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他和他的那只巨大的箱子就彻底消失了。
pS:有读者说时间线有点乱,我现在给大家梳理一下哈
1940年 井下腾文乘船从日本到达中国
1943年 井下腾文去了冰川谷,并在冰川谷重生(成为诡语者)
回到了三年前,也就是乘船到中国的路上。
为了更好的研究异形菌,他将妻子接到中国,还开了文樱饭店,为了掩人耳目,一边进行研究,一边不停地升级诡语碟。
1945年 二战结束,同年沃伦出生
1948年 文樱饭店发生文樱惨案,惨案之后,井下腾文带着异形菌前往欧洲
1951年 沃伦逃出孤儿院,并遇到了井下腾文
1954年 井下腾文离开了沃伦,不知去向
到这里,大家可能发现了一个问题,1945年出生的沃伦应该有七十多岁,可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只有四十岁呢?答案会在后面揭晓。
第167章 第一次交锋
沃伦在医院里住了差不多三年,医院的院长叫诺伊尔,他虽然是井下腾文的朋友,却是一个非常友善的大叔。
他和他妻子一直没有孩子,就索性收养了沃伦。
沃伦还真的没想到井下腾文能一语成谶,他就这样,在诺伊尔夫妇的培养下成为了一名医生。
这些年,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井下腾文这个名字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再次被祝龙提起。
沃伦微微一笑,恢复了常态:“看来你对我的老师也有一定的了解啊。”
“了解谈不上,也只是偶然听别人提起。”祝龙也露出同样的招牌式假笑。
祝龙夹了一筷子的菜,再次举起茶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沃伦冷笑了一声:“我也是受人之托,你要感谢的不应该是我。”
祝龙听到这里,心里顿时明白了,果然,沃伦背后还有别人。
看来无论是祝安安被人下药患病,到她被诬陷杀了贺之白,都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现在就连治好祝安安都已经对方的算计中了,真是步步为营。
“是吗?是谁?看来我要感谢的人还真不少啊!”祝龙突兀地大笑了起来。
沃伦饶有兴致地看着祝龙夸张的表演:“你要感谢他,很容易啊,我现在就把他叫来不就行了。”
“那就有劳沃伦医生了。”祝龙放下茶杯,一双眼睛,真挚地看着沃伦。
十分钟后,房间的门开了,只见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祝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身影,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因为上一世,他手里握着的关于他资料就差不多有一整箱子。
这个人正是国际犯罪组织的重要人物——安德鲁。
只见安德鲁一身水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细碎花纹的衬衫,脚上一双高尔夫球鞋,让人以为他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
而祝龙是绝对不可能被他的表面所蒙蔽的,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分明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在他的心目中,没有善恶之分,只有死人和活人之分。
安德鲁一挥手,沃伦医生就立刻毫无留恋地离开了房间,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他要做的就是给安德鲁和祝龙搭桥而已。
“原来您就安安的救命恩人啊,我敬你一杯!”祝龙再次举起茶杯。
安德鲁却没有接,一双蓝色的眼睛讽刺地看着祝龙:“祝先生,这个房间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不用再演了。”
祝龙立刻收起了招牌假笑,放下了茶杯,靠向椅背。
“你们的对话我都已经听到了,你狠狠地将了沃伦医生一军,还真是厉害啊。
说实话,我还以为沃伦就是一根老木头疙瘩呢,没想到他也有如此失态的情况。”
“哦?那我还真没想到,我这个人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看来我还真是得罪了沃伦医生啊。”祝龙假装听不懂安德鲁在说什么。
“我叫祝龙,是个刑警,您是?”
“我叫安德鲁,是个国际贸易商。”安德鲁有些不耐烦地说。
“听沃伦的医生的意思,是您让他救治我妹妹的?”
安德鲁没说话,可是表情和眼神都是肯定祝龙的疑问。
“可是我就有些不明白了,您是个国际贸易商,和我妹妹非亲非故,我个人感觉,我妹妹很难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您又为什么要救舍妹呢?
莫非,你对我妹妹有所图?”
“我和你妹妹有过一面之缘。”
“在什么地方?”
“鸿翔酒店。”
“莫非,您是要对我妹妹的遭遇负全部责任了?”祝龙笑眯眯地说,他的嘴角上扬,脸部肌肉也是在微笑,可偏偏一双眼睛深不见底,犹如冰寒水洞,让人不寒而栗。
安德鲁没说话,他在打量祝龙,他很清楚,祝龙应该是大概摸清楚了这个案子的大部分细节。
就算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恐怕也猜测到了自己国际犯罪组织的身份。
毕竟他的父亲就是曾经和他们打过交道的祝岭川,他不相信祝龙会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怀疑,祝岭川会不会在失踪前就给过祝龙某些资料和线索。
因为祝龙在这个案子里突进的太快了,快到上面的几位都已经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要自己去和祝龙进行交涉。
只怕祝龙更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上面说,尽量要把祝龙争取过来,争取到他们的阵营里。
可是祝龙会来吗?他不过二十出头,可双眼绽放着狡黠的光芒,脑袋里更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争取?安德鲁在心里冷笑。
“倒不是负责,我是相信她的无辜的,只能说,令妹很不幸地卷入了某些事件当中,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你的意思是,你承认是你杀了贺之白?”祝龙不想跟安德鲁继续绕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问。
“是我的一位朋友。”安德鲁含糊不清地回答。
“杀人偿命。”祝龙喝了一口茶,头也没抬地说。
安德鲁不禁握紧了拳头,他知道,祝龙这是在威胁自己,要自己交出凶手。
做这件事的是自己身边一位相当有潜力的杀手,谁知道他听信了杜菲菲的话,误以为是自己下的命令,稀里糊涂地被杜菲菲当枪使,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还有,我想知道我妹妹身体里的孢子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想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应该不会随便乱放吧?”祝龙依然笑眯眯地看着安德鲁,而语气里着重突出了你们两个字。
“那个东西本来是要给贺之白的,可能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您妹妹不小心服下了。”安德鲁滴水不漏地说,反正贺之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
“我很好奇,你的那位朋友为什么要杀贺之白。”
“个人恩怨,我无从得知,只是对方愿意为这场意外和误会负责,他明天就会去自首。”安德鲁先表示出了极大的诚意。
“为了补偿,我们还会一次性付清祝安安全部的治疗费用和后续的恢复费用,以及精神损失费。”
祝龙知道,这个诚意是有条件的。
“当然,我作为中间调节人,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安德鲁手指敲向桌子,颇有深意地看向祝龙。
祝龙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不要再深入地查下去了,无论是这种奇怪的菌类植物,还是十年前自己父亲的案子。
第168章 立场不同
“安德鲁先生,我感觉您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刚刚从实习期转正的小刑警,就算查,又能查到哪去呢?”
安德鲁笑而不语:“既然如此,我们可就算达成共识了。”
祝龙耸耸肩:“我还有别的什么选择吗?”
“确实没有。”安德鲁冷酷地说:“祝龙先生,你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我会让我的朋友好好感谢你。”
“他有什么可感谢我的?感谢我把他送进监狱吗?”祝龙调侃地说,然后他起身,他已经不想再和安德鲁呆在同一个房间里了。
他担心自己一个冲动会直接将他逮捕。
“祝龙先生!”安德鲁喊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儿吗?”祝龙冷声问道。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对与错,只有立场不同,当你站到我的立场上来看这个世界,你会发现……”
“安德鲁先生。”祝龙打断了他:“我想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说完祝龙走出醉仙居,他的心里有些堵得慌。
上一世自己唯一一次和安德鲁的见面可不是如此心平气和的交谈。
当时是自己的线人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通知他们发现了位于老挝的一处国际犯罪组的工厂。
里面正在生产一种名为h-c1的用于制造化学武器的药剂,而且当地居民都已经被这个国际犯罪组织胁迫,在工厂进行生产。
当时,祝龙和另外几位来自各个国家的调查人员以及特种兵一起潜入工厂,解救人质,而祝龙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搜集证据。
然而,他们的秘密潜入被发现,在工厂内部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好几名同伴都不幸牺牲。
祝龙还记得自己背着一名伤员逃离工厂的时候,安德鲁就站在工厂二层的落地窗前,眼神悲悯地看着祝龙。
就仿佛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好在,接应小组及时赶到,将他们顺利救了出去。
可在这之后,祝龙埋在安德鲁身边的钉子都被一一拔掉,线人和卧底接二连三地牺牲和消失。
也正因如此,宋汐才会自告奋勇,进入国际犯罪组织充当卧底。
上一世,一幕一幕再次出现在祝龙的脑海里,他痛苦地蹲了下来,他好像把这些画面统统都忘掉啊。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祝龙接了起来,是宋汐。
“师哥,你知道吗?有人来自首了!说是他杀的贺之白!”
安德鲁的行动果然很快啊,祝龙挂掉了电话,叫了出租车,前往火车站。
在火车上,祝龙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能跟安德鲁抗衡的能力。
上一世,即便自己可以和世界警察机构、FbI以及特种兵合作,却依然没能将安德鲁绳之以法。
如今的自己呢?不过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刑警。
而且周逸的父亲周泽江在吃饭的时候也很明确地告诉了自己,现在不是去查十年前父亲的案子的好时候,因为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贺之白的这个案子估计就要这么结了。
好在祝安安体内的那种菌类植物,粱曦手中有样本,可以进一步的研究,也许能发现安德鲁的秘密也说不定。
几个小时候之后,他再次出现在了武晶的面前。
武晶的表情非常淡然,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甚至没有问祝龙案子怎么样了,也没有问祝安安的情况。
只是递给了祝龙一厚叠的资料:“作为联络人,你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不要辜负了孙兴彪。”
祝龙接过了资料,也只平淡地回了一声谢谢,然后进入培训室,孙兴彪已经在里面等自己了。
祝龙把安德鲁暂时抛在了脑后,全心全意地配合孙兴彪进行训练。
第二天,各大新闻媒体铺天盖地地对贺之白的谋杀案进行了报道。
杀人犯名叫马永斌,是鸿翔酒店后勤部进行垃圾分类的临时工,今年四十岁。
据马永斌自己交代, 他和贺之白的父亲贺璋有仇。
当地人都知道,贺璋是依靠一家商贸股份有限公司起家的,据说最早贺璋有一个合作伙伴,就是马永斌的哥哥马永刚。
无论是出资还是选址,到后来公司的发展,马永刚应该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然而,贺璋通过公司上市等一系列的商业运作,将马永刚手里的股份给挤掉了,不但将他踢出了股东行列,更是干脆从公司开除了。
之后马永刚和弟弟马永斌合伙又开了一家公司,两个人原本干得不错,却被贺璋从中使坏,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周转出现问题,很快公司破产倒闭。
经历了两次沉痛打击的马永刚再也受不了了,选择跳河自杀。
然而马家一直不能认可马永刚的自杀认定。
因为在马永刚坠河之前,有人看见他曾经和贺璋在一家饭店争执。
之后两个人一起去了饭店边的公园里,继续争执。
而马永刚坠河的地点,也就在那个公园里。
马家认为是贺璋将马永刚推下河,导致死亡的。
然而这个论点并未被警方采纳,其实当时搜集到的证据,既没有证据证明是贺璋干的,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他干的。
最终因为证据不足,判定马永刚为自杀。
破产之后的马家,因为欠下巨额债务,每况愈下,弟弟马永斌只能靠打零工为生,生活十分困苦,妻子更是和他离婚,带着孩子远走他乡。
马永斌自己供述,他一直对贺璋怀恨在心,后来在酒店里看到了贺璋的儿子贺之白,就起了杀心。
想让贺璋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这起案子长篇累牍地占据了热搜好几天,加上有人挖出来贺之白之前的黑料,网友都对马家兄弟表示了深深的同情,并纷纷为马永斌众筹,帮助他70多岁的老母亲安度晚年。
而贺璋这边,死了个儿子不说,还因为受到舆论谴责,不少合作伙伴纷纷撤资,企业也陷入了半死不活之中。
这起案子在法治频道连续播了好几天,依然热度不减。
而祝龙很清楚,这个热度并不是网友自发的,很显然后面是有幕后黑手,要把这个案子钉成死案。
第169章 除掉隐患
刑侦大队这边一直没有把这个案子结案,听宋汐说,李副队和范队长两个人再次发生了争执,意见相左。
只可惜,省里面已经给透露了风声,不要继续扩大案件范围,对疑点部分进行封存。
而祝龙也收到了周泽江发来的信息,虽然没有明说,话里话外都是劝他不要继续追究下去,局里会尽量拨出一部分资金对祝安安进行补偿。
“你会不甘心吗?”晚上临睡前,孙兴彪问。
祝龙淡淡一笑:“会,也不会。
我不甘心的地方是我现在能力太低,即使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已经由不得我甘心或者不甘心了,至少我和安安的意见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你说这种事情是不是很可笑。”
“其实我想局里也是有他们的想法。”孙兴彪说。
祝龙没说话,从之前周泽江和自己的交谈来看,局里很显然是已经知道国际犯罪组织的存在,甚至很有可能也知道诡语者的存在。
比如说几年之后才会被发现的,水坝下面的那具尸体(如果不记得了,可以回头去看一下虐猫案,嘿嘿嘿)
那具诡异的尸体在刑侦大队没呆多久,就被上级部门接管。
甚至也没有引发太多的议论。
这就说明局里是有人知道这件事儿的,而且局里似乎也在针对这些案子找出一些应对的措施。
祝龙有些看不透,很显然周泽江是想透露给自己一些内幕的,只可惜他可能本身就有签署保密协议,或者很多内容,他那个级别依然不够格去触碰。
但是周泽江知道什么是危险,他不希望自己去涉险。
不涉险的最好方法,就是什么都别去碰。
祝龙心里暗笑,周叔叔未免有些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大概又过了一周,案子的热度终于下去了,恐怕除了马家和贺家之外,没有什么人还会记得这个案子。
祝龙暗中调查过,马永斌自首之后,他的母亲就被送进了一家非常高档的养老院,受到了很好的照顾。
而马永斌的前妻和两个孩子也搬进了一处市中心小区的新房,两个孩子也进入了国际学校读书。
很显然,马永斌用他自己换来了家人生活的改善,祝龙不知道应该为他高兴还是悲哀,毕竟马永斌打一辈子零工也不可能把老人送进那么高档的疗养院,更不可能让孩子进国际学校。
但他为此付出的,确确实实是自己的一辈子。
至少他未来的人生,恐怕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安德鲁果然没有交出组织里的杀手,毕竟培养一个杀手花的钱要远比给马永斌的多。
——————————
杜菲菲坐在出租车里,正在用手机刷着贺之白的新闻,她看新闻热度都已经下去了,着实松了一口气。
马永斌果然是个聪明人,他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安德鲁的提议,一拿到钱,就立刻自首。
一切都按照安德鲁的计划进行,无论是刑侦大队还是媒体记者,似乎都对马永斌的证词深信不疑。
案子应该快要结了,一切也都将恢复正常,
除了一个隐患——祝安安。
因为祝安安很清楚这一切是谁做的。
祝安安在进入更衣室之前刚刚和祝龙吵过架,眼圈红肿地跑来找杜菲菲,杜菲菲就将计就计地给了她一粒小胶囊,告诉她是可以去眼睛水肿的药。
那个傻丫头一点都没怀疑,直接吃了进去。
而她在更衣室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有些神情恍惚,眼神迷离,反应迟缓。
杜菲菲其实对这种胶囊并不了解,只是之前和安德鲁在床上的时候,看见过安德鲁把玩那个墨绿色的小药盒。
她伸手想去拿那个小药盒,却被安德鲁很快地收走了,然后冷笑地瞥了杜菲菲一眼:“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是一个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东西,它会让你活着,却会很痛苦,很痛苦。
最开始,它会迅速吞噬你的神经,你会变得迟缓、失去自我意识。
之后你会开始烦躁、不安,想要伤害身边的人。
你的痛感会突然增加一百倍,你却无法控制自己去避免痛苦
最后,你会彻底死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你会剩下一具躯壳,而灵魂已经完全被吞噬。”
安德鲁将小盒放到了枕头下面,然后再次将杜菲菲压在身下。
那天临走的时候,杜菲菲趁着安德鲁和助手通电话,从他口袋里拿出了小药盒,偷偷拿出来了一粒。
她只是想要祝安安痛苦,也让祝龙痛苦。
杜菲菲不知道祝安安吃了那个药之后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她进了医院,好像还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如今,祝安安还在IcU病房里,据说生命特征稳定,今晚就会被移到普通病房。
她还没有彻底苏醒过来,但那是早晚的事儿,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也许是后天、大后天,她总会醒过来,总会恢复意识。
当祝龙问起她的时候,她一定会记得当初是谁给了她一粒来路不明的药。
所以,祝安安必须死。
杜菲菲捏紧了拳头,指甲死死抠在肉里。
杜菲菲到了医院,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
她在医院外面换上了一套护士服,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住院区。
住院区的保安并没有怀疑,直接放她进去。
杜菲菲找到了祝安安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开灯,只能借助呼吸机和心率检测仪上面微弱的灯光勉强看清床上有个人。
杜菲菲走到床边,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里面是百草枯,在家里常用的一种农药。
杜菲菲晃动了一下祝安安正在打的吊瓶,里面还有一点药,刚刚好。
她将注射器插进了吊瓶的瓶塞,正要把百草枯全部推进吊瓶里。
一只手从她的身后伸出,狠狠握住了她的手腕。
杜菲菲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耳语在她耳边响起:“菲菲小姐,你果然来了。”
杜菲菲猛地回过头,借助微弱的显示屏的光芒,她看到了那张让她不寒而栗的苍白脸孔。
第170章 死亡交换
“平……平小九,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杜菲菲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站在他身后的人正是帮她杀了贺之白的杀手平小九,他怎么会在这里,安德鲁明明说平小九已经被他送出国了?
平小九死死捏着杜菲菲的手腕,从她手上把注射器拿了下来,扔到地上。
注射器轱辘轱辘地旋转着,然后就听咔嗒一声,注射器被一个人踩住,捡了起来。
同时,病房的灯开了。
这个时候杜菲菲才注意到这间病房的床上根本就没有人,是用枕头堆积成的一个人形。
“boSS说的没错,他猜到你很有可能会来杀祝安安。”平小九冷笑:“杜菲菲小姐,我上了你一次当,绝对不可能上第二次了,现在你就老实告诉我,注射器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松开我啊!”杜菲菲咆哮,她想要挣脱平小九,却不想,别看平小九长得干瘦,力量却大得很,他拿捏着杜菲菲的要害,让她无法动弹。
这个时候,捡起注射器的人走到了杜菲菲的身边,将注射器抵住她脖子下面的血管:“你要是不说,我就只能注射进去,通过症状来判断了。”说话的这个人正是沃伦医生,他的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和安德鲁一样的疯狂。
“是……是百草枯!”杜菲菲虽然不知道沃伦和安德鲁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很显然,沃伦一点都不害怕杀了自己会得罪安德鲁这件事,甚至还有些隐隐期待。
“哦,是百草枯啊。”沃伦医生嘿嘿一笑,他冰冷的手指顺着杜菲菲光滑的脖子摩挲而过。
“你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死了还真有一些可惜呢,要是能做成标本,放到我的实验室里进行展示就好了。”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无冤无仇?”沃伦医生冷笑了一声:“杜菲菲小姐,你至今还欠我一个感谢呢,要知道,你给祝安安服下的那颗小药丸还是我发明出来的呢。”
沃伦医生把注射器丢进了脚下的垃圾桶,然后狠狠给了杜菲菲一巴掌。
顿时,杜菲菲的脸就肿了起来,看起来非常恐怖。
而平小九依然死死控制着杜菲菲,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就怕安德鲁把你们都杀了吗?”
“安德鲁?”沃伦和平小九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居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安德鲁会为一个小宠物杀害自己的伙伴吗?No,No,No!
杜菲菲小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沃伦捏过杜菲菲下巴,戏谑地问。
杜菲菲看着沃伦那双冷漠的眼睛,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抖成了筛子:“为……为什么?”
“我们就是奉安德鲁之命来杀你的啊?”沃伦和平小九一起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怎么,感到很意外?你好象很惊讶啊?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安德鲁没到一个地方都喜欢找一个女伴,当地最漂亮的处女陪着她。
而当他准备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这些女伴一般都只会有一个下场……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下场吧。”
杜菲菲听着沃伦话,明白他并不是在欺骗自己,从安德鲁对自己的态度,比如他和助手谋划一些事情的时候从不避讳自己,还有两次当着自己的面杀了人,她就已经猜到自己最终的下场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抖成筛子的杜菲菲,从沃伦口中得知了自己的最终结局的时候,她反倒镇定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我觉得你和那些女孩不一样。”沃伦松开了杜菲菲:“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杜菲菲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我和安德鲁可以能要离开中国一段时间,而这边需要有一个靠得住的人。
虽然你是一个女人,但是我观察过你,我觉得你很适合扮演这个角色。”
杜菲菲没有说话,她心里惊讶极了,这个沃伦医生她只见过几次,还都是在偷窥的状态下。
可他什么时候观察过自己?
“而且你似乎和平小九关系不错。”沃伦医生调侃地说。
平小九却威胁地看向杜菲菲,作为组织里顶尖的杀手,却被眼前这个女人下了套,他心里真是几百万个不服。
“也许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伙伴也说不定呢。”
“伙伴?”杜菲菲有一肚子的问题,但是她不敢问。
她知道安德鲁和沃伦应该都是隶属于某个犯罪集团,而这个犯罪集团幕后还有一个更大的boSS,掌控着整个世界。
杜菲菲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个组织的恐怖。
可危险,往往也意味着巨大的收获,从安德鲁开的车,到他身上随穿随丢的衣服,以及平日里住的酒店,无不出手阔绰,纸醉金迷。
杜菲菲不禁心驰神往,如果她加入了这个组织,是不是意味着她无需依附安德鲁,就也可以过上那样奢华的生活?
“但是加入我们,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杜菲菲飞快地问。
沃伦眯起眼睛,他知道杜菲菲已经动心了。
“代价就是,你必须杀一个人。”
杀人?杜菲菲不禁瞪大了眼睛:“我已经杀过人了,贺之白就是我杀的。”
“但不是你亲自动手的,你是指使了平小九去帮你做掉贺之白,这一次,你必须亲手杀一个人才行。”
“杀谁?”
“一个默默无闻的植物学家。”沃伦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那个人叫粱曦。”
“可是我不认识他……”
“我会发给你粱曦的资料,之后就要完全靠你自己了,杜菲菲,机会就摆在眼前,稍纵即逝,路也就在你脚下,看你要怎么走。
今天我放过了你,但你别以为你可以逃走,我随时都可以找到你,你无处可逃的。
总之,不是粱曦死,就是你死,或者你们俩都死,你自己选择。”
第171章 预知红利
杜菲菲的身体再次颤抖了起来,她有些怨恨地看着沃伦,她知道,沃伦一定会说到做到。
“我会让平小九尽快把材料给你送过去,杜菲菲小姐,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杜菲菲没有回答,而是逃一样地离开了病房,她快速地叫了一辆出租车,她只想快点回到家,钻进被窝好好睡上一觉。
也许等她醒过来,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杜菲菲快步跑回家,可是当她推开公寓门的一瞬间,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个档案袋,杜菲菲打开档案袋,顿时,感觉自己跌入了万丈深渊一般,有那么一瞬间,她已经无法呼吸了,她捂住胸口跌坐在地上。
档案袋里厚厚一叠的是粱曦的资料,里面有很多内容,包括粱曦的生活习惯和日常作息,平日里都会见什么样的人,性格如何。
内容非常详细。
“杜菲菲小姐,材料我已经送来了。”这个时候,从公寓的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正是之前在医院里的平小九。
杜菲菲没想到平小九居然会先自己一步先到公寓来了,她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只见平小九关上了公寓的门,一步步逼近杜菲菲。
“你要做什么?”杜菲菲的声音都变了。
“我要做什么?”平小九冷笑了一声:“我要把这段日子因为你受到的屈辱统统讨回来!”
他一把拎起了杜菲菲,粗暴地将她按倒在床上。
一番折磨之后,平小九起身,穿上了衣服。
他看了一眼浑身伤痕累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杜菲菲:“boSS的女人也就不过如此,还不如鸡。”平小九哈哈大笑,然后走出了公寓。
杜菲菲的泪水顺着脸颊而落,她握紧了拳头,她受到的屈辱,一定要让这些人加倍奉还!
————————
自从粱曦从祝龙那里拿到样本之后,他就一心扑到实验室里。
除了平时上课,他几乎都在实验室里研究这种神奇的菌类植物。
他对这种植物有些着迷了。
他将异形菌的孢子分别注射到大鼠、小鼠、狗、兔子身上,分别观察异形菌在这些动物身上的变化。
大部分的异形菌很快占据了这些生物的身体,它的菌丝会替代生物体内的神经网络,还会增强体内的结缔组织。
它可以变换成动物体内的任何部分。
粱曦将其中几只小鼠的肝脏、肾脏分别切除,再注入异形菌的孢子,没想到没过一段时间,这些小鼠体内都长出了一个完全能替代肝肾功能的器官,而这个器官完完全全是由异形菌的菌丝构成。
异形菌完全占领这些动物之后,并不会立刻杀死它们,而是试图将它们拖入到最近的水源里。
粱曦在实验室里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如今,蓄水池里已经装满了各种大鼠、小鼠、兔子和狗。
它们都浸泡在蓄水池里,可身体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变化,它们的肺部已经完全被异形菌的菌丝替代,它们甚至可以在水下呼吸。
而且即便它们死亡,异形菌依然会维持它们的体态很长时间。
粱曦不知道究竟会维持多久,但感觉三五年是没有问题。
因为这些异形菌分泌的一些生物毒素能够修复细胞,延缓衰老,让这些明明已经死去的动物,看上去就仿佛还活着一样。
粱曦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祝龙,祝龙听完,脑子里第一时间闪现而出的就是浸泡在水库里很多年的那个不知名的诡语者。
会不会他也是这种异形菌的感染者,有人让他感染了异形菌之后,将他沉入水库。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具尸体打捞上来之后,就仿佛前一天刚刚被沉入水库中一样。
可是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法,困住一个诡语者,而不是直接将他杀死?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进了祝龙的大脑。
之前在诡境里遇到的那个声音说过,这个世间只有十八名诡语者,当诡语者死亡之后,他们会选出新的诡语者来顶替因死亡失业下岗的员工。
祝龙不知道自己到底顶替了谁,但很显然,是有诡语者死亡,这十八人的位置空缺出来,自己才会很幸运地成为一名诡语者。
很显然,有人不希望这种更替会发生。
他们宁愿这个世界上彻底少一名诡语者,而不是反复出现新的诡语者。
于是他们用这种方法,让诡语者不生不死,作为一具躯壳,“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愿意让新的诡语者出现?新出现的诡语者会改变什么吗?
祝龙一愣,对啊,原来是这样!
如果从自己的经历来看,诡语者重生之后,会回到若干年前。
比如自己,就回到了五年前。
自己带着这五年间的记忆、经验、经历,和对世间这五年来所发的一切的了解重生了。
祝龙就像是一个可怕的预言家,因为他可以精确地预言这五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重要的不重要的,只要是发生过,他就有迹可循。
这对于其他的诡语者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已经重生了很多年的诡语者,这就意味着,他的“预知”红利就快要吃完了。
他不但失去了对未来的预测和认知能力,还要面对那些,不知道是在几年之后复活到今天的新人。、
而这些新人,也很可能带着记忆,并且能精确预言未来发生的事情。
这其实很可怕,因为一夜之间,你会发现命运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而是掌握在别人的记忆里。
所以,现存的诡语者不希望有新的诡语者出现,而控制新诡语者的唯一方法,就是老诡语者都好好活着。
这么看来,这个世界上的诡语者真正的数量也许非常稀少。
“另外,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粱曦打断了祝龙的思考。
“那就是,并不是所有的动物被孢子感染之后都会彻底被异形菌吞没、替代,每一批被感染异形菌的小鼠里,都会有一些存活下来,它们似乎异形菌达到了互利共生的关系。”
第172章 农大下水道碎尸案
“互利共生?”
“对,只是这种共生能不能长时间持续,我目前还不能判断。
但是没有死去的小鼠,它们的细胞代谢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减缓甚至是停滞,也就是说,这些小鼠也许能够做到永葆青春。”
“永葆青春?”怪不得无论是井下腾文还是安德鲁,都很希望能够弄清楚这种异形菌的机理,毕竟永葆青春这四个字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祝龙,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不过我得经过你的同意,毕竟这个样本是你给我的。”粱曦说。
“什么想法?”
“我感觉我目前的实验室的现有条件很难对异形菌进行进一步的研究,所以我想能不能和其他人合作,进行更多的实验?”
“不能!”祝龙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很清楚,这种异形菌意味着什么,他很信任粱曦,但并不代表他会信任粱曦的朋友。
毕竟粱曦实在是一个老好人,如果不是他对朋友从不怀疑,极其信任,就也不会出现上一世的案子,自己也就不会结识粱曦了。
上一世,祝龙是在一起非常诡异和惊悚的案子里结识粱曦的,而那个案子,一直到他死亡,依然被无数人怀疑、质疑。
那个案子在当时很轰动,叫“农大下水道碎尸案”。
案子发生差不多四年后,那个时候粱曦已经是一个知名的植物学家,他为新疆沙漠绿化做出了了不起的贡献,甚至受到了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嘉奖。
而且在农大他也不再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讲师,而是变成了系主任、学科带头人,带着一群博士生做课题,实验室的条件也比现在好太多太多。
那个时候,粱曦刚刚结婚,妻子叫包悦可,比粱曦足足小了十二岁,是他的好朋友包乐诚的妹妹。
原本粱曦没打算结婚,他还一心扑在他那一大堆植物上面,但是粱曦的妈妈有些着急,毕竟粱曦都快四十的人了,没结婚,更没有孩子,老两口一心想享受天伦之乐,只能催着粱曦结婚。
于是急病乱投医,粱曦只能让身边的人帮忙介绍介绍,毕竟他身边,除了植物,就是一大群晒得黝黑的研究生。
这些研究生还都是男的,因为女生一听粱曦说要下去种地,就都退缩了。
就这样,在包乐诚的极力劝说之下,去跟他妹妹相了亲。
粱曦其实第一眼没怎么看上包悦可,感觉这个女生骨子里带着市井气,讲究吃,讲究穿,又有些粘人,实在不太符合自己的择偶观。
但谁知道,包悦可和她相亲的第二天,还没等粱曦开口拒绝,就自己提着行李箱住进了粱曦在学校里的教师宿舍。
说是要照顾粱曦。
她确实很照顾粱曦,雇佣了保洁阿姨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又点好了外卖,等粱曦下班回家。
粱曦很无奈,只能干脆不回家,晾着包悦可。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包乐诚和粱曦的父母通了气,老两口一听有姑娘住进了自己儿子家,顿时乐得合不拢嘴,赶紧跑到粱曦家来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别说,这个包悦可很会取悦老人,几句话就把老两口哄得很开心,老两口当场拍板,当年的十一就给他们举行婚礼。
粱曦这回真的是骑虎难下,一边是自己的父母步步紧逼,一边是自己的朋友苦口婆心,还有一边是小姑娘泪眼婆娑。
最后只好浑浑噩噩地跟包悦可走进了婚姻殿堂。
两个人刚开始结婚的时候日子过得还挺甜蜜,可时间已久,粱曦经常在实验室加班到很晚,不能天天回去陪包悦可。
包悦可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怎可能耐得住寂寞。
结婚不到半年,包悦可就给粱曦戴了一顶又大又亮的绿帽子。
而她出轨的对象居然就是粱曦平日里最器重的学生。
粱曦撞到了两个人的奸情,顿时怒不可遏,上前理论,却被他的妻子和学生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彻底失去脸面的粱曦干脆立刻买了机票去了新疆,这一去就是半年。
在新疆的半年,粱曦也反思了很多,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对自己妻子有歉意的,于是决定回去,如果包悦可能摆正身份,他可以给包悦可一次机会,两个人重新开始。
粱曦回到了家,却发现家里没有人,房间里干干净净,厕所的灯甚至都没有关。
但包悦可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最开始,粱曦想,会不会是包悦可跑出去玩了,他就在家里等。
谁知道一天她没回来,两天也没回来,一下子过去了一个礼拜。
粱曦这才有些着急了,他去问了包乐诚,可是包乐诚一口咬定自己的妹妹不可能不告而别。
粱曦这才感觉事态严重,他报了警,警察立即介入调查。
这个时候,包悦可的父母找上了门,他们哭天抹泪,和警察说是粱曦虐待了他们的女儿,还怀疑粱曦把他们的女儿杀了,并且藏匿了尸体。
原本只是一件失踪案,就一下子升级成为了杀人案。
而祝龙他们在调查过程中确实发现了非常多的疑点。
比如在粱曦厨房水盆下水口和洗手间地面下水口都测出了荧光反应。
房间里包悦可的东西都在,她的钱包、身份证,甚至她的手机也最终在马桶水箱盖内侧被找到,是用胶带贴在那里的。
而工具箱里的手锯、厨房的拆骨刀都不见了踪影。
粱曦的邻居表示在粱曦从新疆回来的当天午夜,曾经听到房间里传出来非常激烈的争吵声,和叮叮当当摔东西的声音。
而粱曦自述当晚去实验室了,并在实验室里过的夜。
然而学校当天晚上突发电路故障,导致停电。
所以没有监控器拍摄到粱曦进出学校和实验室的任何画面,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可以为他作证。
包悦可的父母认为,粱曦因为包悦可出轨这件事一直怀恨在心,很有可能已经将包悦可杀害,并藏尸在某处。
第173章 下水道里的尸块
其实当时队里也做出了差不多类似的判断, 毕竟在粱曦家里发现的指向性证据太多了。
队里初步推断,粱曦很有可能是回到家中,和包悦可发生了口角,失手杀害了她。
之后将包悦可拖到了浴室,进行肢解,然后将尸体一部分一部分的带出,进行抛尸。
警方开始集中人力,搜寻粱曦的抛尸地点。
但祝龙却一直对粱曦这个犯罪嫌疑人存疑,在刑侦大队刚刚介入这起案件的时候,祝龙其实就旁敲侧击地对粱曦进行了侦讯。
那个时候粱曦还并未被判定为犯罪嫌疑人,这个案子也还没有被定性为杀人案件。
当时粱曦的表情一直是困惑、迷茫,他似乎并不是很担心包悦可,毕竟之前也有过包悦可突然自己一个人出去旅游的情况。
祝龙问了他一些在实验室里过夜的细节,之后其他队员对粱曦进行反复侦讯的时候,祝龙比对过这些细节,并无出入。
这就说明,粱曦很有可能真的是在实验室里过得夜。
那既然粱曦并不在家,究竟包悦可是在和什么人争吵,又是什么人将包悦可带走,或者杀害他的呢?
这个时候,一个细节被祝龙抓住,那就是包悦可的父亲包军。
祝龙对包军的侦讯中,有一句话让他觉得很古怪,那就是在祝龙问包军,包悦可有没有可能是去了朋友家,被朋友藏起来这个问题的时候。
包军的面部肌肉忽然抽搐了一下,然后他连思考都没思考地就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可能,她女儿绝对不可能去任何人家。
一般情况下,在询问父母,自己儿女的下落的时候,人的眼睛都会不自觉地向上飘,然后去进行回忆,而包军非但没有进行任何回忆,反倒是对这个问题有很强烈的抵触情绪。
另外一点,就是包悦可那个小情人,粱曦的学生,在侦讯过程中,他在证词中反复强调一定是粱曦杀了包悦可。
但侦讯人员让他描述一下包悦可的时候,他语气却是一种现在进行时态的,他的话语表明,他并不认为包悦可已经死亡,甚至确定他还活着。
于是,祝龙怀疑,包悦可也许并没有死,如果包悦可还活着,这个所谓的碎尸案就不存在。
同时,祝龙还发现在粱曦去新疆这段时间,他的好友包乐诚为包悦可买下了巨额的保险,一旦案件定性,包乐诚就能一下拿到数百万的理赔。
因此祝龙推断,这起所谓的杀妻案很有可能是包家自导自演,也许包悦可压根就没死,而是被包家藏在什么地方。
目的就是诬陷粱曦,并骗取巨额保险理赔金。
就在祝龙准备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查下去的时候,包悦可的第一个尸体碎片被找到,是一根手指头。
这根手指头的发现地点是在农大实验室下面的下水管道里。
于是队里的人推测,粱曦很有可能是在家里杀害了包悦可之后,将她肢解,然后分批分次地带到学校实验室里进行抛尸。
队里再次派出大量警力,搜索农大的下水道和化粪池,又陆续发现一些细小的肉块。
都是被切得非常非常细碎的组织。
但对这些碎肉进行dNA检测,均属于包悦可。
案件至此,基本可以推断包悦可已经死亡,并被肢解。
但无论如何对粱曦进行审讯,粱曦都不肯承认自己杀害了包悦可。
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这个时候,另一个犯罪嫌疑人进入了祝龙的视野。
那就是粱曦的学生,也就是包悦可的小情人方林。
方林案发当晚并没有回宿舍,不知去向,而且粱曦曾经在学生群里发过自己的行程计划,也就是说,方林知道粱曦当晚会乘飞机回到家中。
但是,如果方林要肢解包悦可并进行抛尸仅用一个晚上根本不可能做到,而且第二天早上粱曦就回到家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按照邻居的说法,当晚午夜听到争吵声。
那方林杀害包悦可的时间应该是在午夜以后,粱曦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就回到家中,这个中间也就不过四五个小时。
四五个小时,能将一个杀人现场完全复原吗?
别说方林做不到,就算让祝龙或者是陈赞宇去,也做不到。
单说这个肢解尸体就会有大量的血迹,把血迹擦干很容易,可是要避免血迹引发荧光反应就比较难。
而且想在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将房间里所有的血迹都擦掉,也不是什么什么容易事儿。
案件一时之间没有任何突破,可是在民间却掀起了一股推理的热潮。
祝龙觉得,要想打开突破口,还应该在包悦可的家人身上使劲儿,他怀疑虽然包悦可不是包家人杀的,但很有可能是知情者。
在祝龙的强烈建议下,李副队最终同意对包悦可的父亲包军进行审讯。
当晚,祝龙带了一支小队突然闯进包军的家,将包军带回队里,并进行突击审讯。
包军完全懵了,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作为犯罪嫌疑人来对待。
祝龙看着一脸惊愕的包军,冷笑:“方林已经供述了你为了巨额保险金杀害包悦可的全部实施,证词在这里,你要不要看一看。”
说完,祝龙把一叠伪造的证词啪地甩在了包军面前。
包军本来大半夜被抓到刑侦大队里就已经被吓破了胆,而且这是突然提审,很显然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事儿了,警察已经完全放过他了。
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没有没有什么应对的措施。
只能胡言乱语地大骂:“方林放他妈个蛋,他是被你们问傻了还是怎么的?我怎么可能杀人嘛?我家悦儿压根就没死,她活着呢,我怎么可能杀她吗?她是我女儿!”
祝龙心理暗笑,果然和自己推断的一样,这都是包家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包悦可压根就没死。
“这样,你现在把包悦可约出来,我们带你去跟她见面,我们看见她确实活着就把你放了。”
“行行行!”包军忙不迭地掏出手机给包悦可打电话,可是这个时候,案件再次发生了转折,包悦可这回真的失踪了。
第174章 作茧自缚
包悦可去了哪?没人知道,总之电话打不通,微信没人回。
包军和他媳妇带着祝龙他们前往包悦可藏身的地方,却发现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房间里包悦可的背包和化妆品都在,可是很明显房间已经有至少两三天没人住过了,邻居也证实了这一点,房间里已经好几天没看见有人进出了。
包悦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另外,另一个疑点让人匪夷所思,既然包悦可没死,而是藏起来了,那农大下水道里的尸块又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会在下水道里找到包悦可的尸体碎片。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包悦可更是生死未卜。
祝龙和队员们把包悦可藏身处所有的监控探头的录像都调了出来,大家分成小组,逐帧观看所有的监控。
终于,在一个小超市门口的监控探头里发现了包悦可的影子,包悦可是自己离开出租屋的。
而当时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是一个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站在阴影里,监控探头的像素又很低,根本无法看出这个人是谁。
祝龙将监控画面洗成照片,让包军和他媳妇来辨认,是否认得和包悦可在一起的男人。
两个人的表现非常古怪,都是先面露惊恐,又都异口同声地表示不认识这个人。
这让包括祝龙在内的队里的人立刻警觉了起来,很显然包军夫妻认出了监控里的人,可为什么又要矢口否认。
这么看来答案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想要包庇将包悦可带走的男人。
那么这个神秘的男人自然一下子浮出水面,就是包悦可的哥哥包乐诚。
警方快速提审包乐诚,而包乐诚矢口否认带走了包悦可,更是表示监控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在队里审讯包乐诚的过程中,祝龙带队立刻搜索、排查了包乐诚的家和他周围的同事和朋友。
最后在包乐诚的家中发现了一个带有血迹的运动背包,以及包悦可已经关机了的手机。
直到这个时候,包乐诚终于承认了一切。
包乐诚几年前迷上了赌博,曾经独自去澳门赌场多次豪赌,输得一干二净不说,还欠下了巨额赌债。
回来之后,又四处借钱,想要靠借本翻盘,他在一家黑彩老板那里压了巨款,却不想黑彩窝点被警方端了,包乐诚血本无归。
无计可施的包乐诚把目光放在了好友粱曦身上。
粱曦多年在新疆搞科研,对于包乐诚的事儿一无所知,也是包乐诚唯一没伸手借过钱的朋友。
包乐诚竭力撮合粱曦和自己的妹妹,就是盯上了粱曦的科研成果奖金,以及粱曦的父母给包悦可的一大笔彩礼。
粱曦和包悦可结婚后,包乐诚很快将彩礼挥霍一空,巨额赌债的窟窿依然无法填补。
这个时候粱曦和包悦可的婚姻也出现了问题,包乐诚就心生一计,想要借此大赚一笔。
参与这个局的,除了包家人还有包悦可的小情人方林。
粱曦从新疆回来的当天晚上,方林借了同门师弟的手机给粱曦发了微信,说实验室出现了状况。
果然,粱曦到家之后就立刻赶往实验室查看情况。
而在粱曦赶到之前,方林就破坏了学校实验室的电路系统,谁知道他本身就对电路并不熟悉,一个不小心就把学校电路总闸给烧掉了,导致全校的停电。
就在方林在实验室这边等着粱曦的时候,包乐诚和包悦可一见粱曦出门了,就立刻回了家。
两个人上演了一场争吵的家庭伦理大戏,让邻居都听见两个人的大吵大闹。
然后将事先从包悦可身上抽出来的血倒在厨房和洗手间的地漏里,并拿走了家里的手锯和拆骨刀。
然后包乐诚将包悦可送到藏身处就回了家,等着粱曦自投罗网。
事情按照几个人的计划顺利发展,警方果然怀疑是粱曦杀害了包悦可,并开始搜索包悦可的尸体。
可随着案情的进一步调查,包乐诚也感觉的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因为迟迟没有找到包悦可的尸体,粱曦又是个硬骨头,死活都不肯承认自己杀了人。
警方似乎也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包悦可自导自演陷害粱曦的闹剧。
包乐诚知道,再这样下去,无论是自己的父母还是那个靠不住的方林,都很有可能被警方抓住突破口。
于是他又心生一计,那就是制造出碎尸的假象。
他开始劝说包悦可,割掉身上的一些肉,让他去陷害粱曦。
可一听要割肉,包悦可就不干了,她一开始同意包乐诚的计划,就是因为包乐诚说会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去韩国整容。
如今又要割肉,割肉就一定会留下伤疤,多难看啊!
于是包悦可说什么都不同意,还威胁包乐诚,如果敢割她的肉,她就要去警察局自首。
到了这个时候,包乐诚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他亟需巨额的保险金去填补更加巨额的赌债,毕竟他已经欠了一段时间,现在每天的利息都很惊人。
同时,一旦包悦可去自首,一切就都泡汤了。
于是包乐诚决定来硬的。
他将包悦可从藏身处约了出去,给她下了迷药将她迷晕,然后将她带到了一处废弃的厂区,用一把斧头砍下了她的左上臂。
然后他就把包悦可丢弃在厂区,将包悦可的左上臂装进运动背包,拿回家进行分割。
然后交给方林,让方林丢弃到学校实验室的下水道里。
制造出这个惊人的“农大下水道碎尸案”。
当他忙活完这一切,赶回厂区的时候,发现因为没有对包悦可进行及时的包扎和止血处理,包悦可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死亡了。
原本只是想演一场戏,没想到假戏真做。
包悦可真的就这么死了,而且是被自己的亲哥哥,亲手杀死的。
在包乐诚的供认下,祝龙很快找到了,被包乐诚埋在废弃厂区附近的包悦可,只怕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最终会落下这么一个结局。
而包家人和方林也都被逮捕,等待他们的是刑法的判决。
第175章 危险相亲
粱曦被释放的那一天,他对祝龙连连道谢。
因为在所有人都认定了他是杀人犯的时候,祝龙却坚定地站在了自己这一边,选择了相信他。
也正是通过这个案子,两个人之后成为了很不错的朋友。
祝龙知道,虽然粱曦被包乐诚骗得很苦,但在法庭宣判之后,追悔莫及的包乐诚跪在地上请求粱曦的原谅。
很多人都对包乐诚的这个做法嗤之以鼻,认为他是在作秀。
但粱曦却原谅了他,而且在之后的生活中,他依然很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和同事。
祝龙就是因为太了解粱曦了,就更不能让粱曦将异形菌的事儿和别人共享,他很担心这会给粱曦招来杀身之祸。
“实验室的事儿你不用着急,我们这边也计划要建立一个刑侦方面的科研机构,我之前也跟省局的领导汇报过,希望能给你留一间实验室,也想聘请您做我们的顾问。”
“科研机构?实验室?”粱曦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祝龙,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实验室需要经费,而且我需要的机器可能都不便宜……”
“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祝龙说的是实话,毕竟之前陶家大放血,自己的加上周逸的那份就已经很客观了,而宋汐也主动上交了陶家的钱,这就足以把实验室先搭建起来。
另外,安德鲁说要补偿祝安安的钱也已经到账了,祝龙在钱到账之后就主动上报给周泽江,然后省局的几个领导也同意将这笔钱投到实验室的建造上。
毕竟用敌人的钱去研发打败敌人的武器,这种事儿实在是太爽了,简直比诸葛亮草船借箭还爽。
粱曦见祝龙说得底气十足,心里也就有数了,他一定不是在忽悠自己。
想到这里,粱曦心情顿时更好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我还要继续去做研究了。”
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祝龙不禁哑然失笑,老学究的生活,他果然理解不上去。
粱曦有了祝龙的保证,就把精力都投入到研究上,可这天,他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就接到了他老妈的电话。
“粱曦啊,你到底有没有心啊!”粱曦刚接通电话就听见他妈妈在电话另一边哭天抹泪地嚎着。
“妈,怎么了?您是生病了吗?有什么事儿您说,先别哭。”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明年可就要六十岁了,这在古代,都四世同堂了,我现在连孙子都没抱上呢!
粱曦,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生你养你这么大了,你能不能孝顺孝顺我!”
“妈!”粱曦顿时感觉脑袋疼。
“别的我也不说了,这周末,我给你安排了个相亲,你要不去,我明天就上吊自杀。”
“妈,我最近工作忙……”
“忙什么忙,忙能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啊!”
“不是,再说这是跟谁相亲啊,你总得跟我说明白吧。”
“是我在商场遇到的一个姑娘,我跟你说,要不是她,我就从扶梯上栽下去了!
我那天去逛街,之后有点眩晕,一上电梯就头重脚轻,腿一软就往前倒。
多亏了人家姑娘及时扶住了我,还送我去了医院做了检查。
连检查费都是人家姑娘垫付的!
我跟你说,那个姑娘可漂亮了,性格又好,还善良,还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配你是绰绰有余了。”
“妈,你在大街上随便遇到一个人就要我相信,也不知根不知底的……”
“你妈我看人很准的!这个姑娘不错!哎呀,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我跟你说,你周末要是不去,我就真吊死给你看啊!”
“行行行,我去。”梁曦只能先答应下来。
“那可说定了,周六晚上六点,醉仙楼。”
梁曦深吸了一口气,到了周六,他只好先放下手中的工作,脱下白服,换上一套黑色的西装,打车前往醉仙楼。
他到了包厢,推开门,发现已经有人在里面等自己了。
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漂亮得都有些不真实了。
梁曦顿时有些尴尬,因为他这个人,一看到漂亮姑娘就说不出来话。
谁知道姑娘莹莹一笑:“你就是梁曦吧,我听阿姨都说了,快坐,饿了吧,我让服务员上菜。”
不到五分钟,两菜一汤摆了上来,姑娘帮梁曦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那个,姑娘贵姓?”
“免贵姓杜,你叫我菲菲就好。”
“那个,杜菲菲小姐,很感谢你帮了我妈……”
“叫菲菲就好,不用客气。”
杜菲菲夹了一筷子鱼到梁曦的碗里:“我听阿姨说了,你每天就是扑在实验室里,都顾不上吃饭。
你还是先吃饭,饭这个东西得按时吃才能对身体好。
身体本钱都没了,还怎么搞研究。”
梁曦点点头,赶紧低头吃饭。
而杜菲菲就笑盈盈地看着他吃,时不时地给他夹菜,填汤。
梁曦这顿饭吃得确实心情舒畅。
“听我妈说,你还是在校大学生?”
“对,今年上大一。”
“你才大一啊,我们的年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梁曦不由得感叹。
“年龄我觉得不算什么,其实我对我们学校同龄的男生不太感兴趣,男生成熟的本来就晚,如果算心理年龄,咱俩未必会差很多岁。”
“心理年龄?”梁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个说法。
“对啊。”杜菲菲头一歪:“不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嘛,你是少年,我是少女,这不是很般配嘛?”
梁曦的脸顿时腾地红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表白,顿时心如小鹿乱跳,半天没说出来话。
一顿饭结束,梁曦送杜菲菲回家,到了杜菲菲家楼下。
“你上去吧,进了屋给我发个微信,报个平安。”
杜菲菲嫣然一笑,拉起梁曦的手:“你不如直接把我送进家门好不好。”
梁曦再次脸红,但他摇摇头:“咱们俩才第一次见面,我这样闯进你的家,对你的清誉不好。”
杜菲菲顿时心里一阵冷笑,还清誉,您是从古代穿越来的还是怎么的?给脸不要脸。
第176章 粱曦死了
“菲菲姑娘还是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梁曦说这个话的时候,表情略显不耐烦,他原本还是对杜菲菲颇有好感的,感觉这个女孩举止谈吐很得体,加上之前又救过自己那个不让人放心你的老妈。
可当杜菲菲邀请自己上楼坐坐的时候,他心里顿时有了反感。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既然杜菲菲第一次和自己见面就邀请自己上楼坐坐,会不会和别的男人也发出过相似的邀请。
梁曦倒是没有什么处女情结,但是他思想还是比较保守,觉得怎么也得多了解一段时间再确立男女关系,之后也许会进一步发展。
而且他觉得,若是真和女孩子发生了关系,就意味着要负责,除非女方不愿意,自己是肯定要娶对方的。
所以,面对杜菲菲的主动,梁曦心生厌恶,转身正要走。
杜菲菲却一把拉住了他,紧接着,双手挽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嘴唇贴上了梁曦的嘴唇。
梁曦一怔,紧接着,他感觉到脖子后面一阵刺痛。
他猛地推开了杜菲菲,只见杜菲菲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小巧的注射器。
她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眼睛这一会儿变得无比犀利和恐怖,她看着梁曦,就像是一只野兽,盯着一只猎物。
梁曦知道自己中招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跑。
这个时候,鹅毛大雪簇簇而下,他拼命地跑着,却感觉脚下越来越沉。
不管杜菲菲给自己注射的是什么,现在都已经开始发挥药效了。
梁曦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他身边都是皑皑积雪。
雪花落在他脸上,冷冰冰的,仿佛是在对他无情的嘲笑。
这个时候杜菲菲追了上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梁曦,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这刀是平小九给她的,他说,自己只有用着把刀杀了梁曦才算真正的完成任务。
只有感受到鲜血的涌动,心跳的消失,听到刀刺进血肉发出的噗嗤噗嗤的声音,才能唤醒一个人内心真正的罪恶。
而沃伦和平小九就是要唤醒杜菲菲内心真正的罪恶。
杜菲菲将梁曦翻过来,骑在他身上,她扯开了他的外套,掀开了他的衬衫。
一颗跳动的心脏就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之下,他的体温在寒冷的空气中冒出微微的热气。
可这一刻,杜菲菲迟疑了,之前要杀祝安安是为了保全自己,人类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可当面对梁曦,杜菲菲迟疑了,她和梁曦无冤无仇,根本不认识。
甚至杜菲菲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梁曦是个好人,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的眼睛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灵魂深处的东西,而不是自己美丽的外表。
可她又不得不杀他,如果不杀,死的就是自己。
杜菲菲的眼泪落在梁曦的身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杀了你,我就会死,我不想死!”
梁曦看着杜菲菲,这会儿杜菲菲注射到他身体里的麻醉药已经发挥了药效,他的四肢已经麻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杜菲菲。
这一刻,他居然没有临死前的恐惧,而是感觉,眼前这个女孩,真的很可悲。
杜菲菲颤抖地举起刀,将刀举过头顶,可是她没能刺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从天而降的大雪,嚎啕大哭:“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夺过了杜菲菲手里的刀。
杜菲菲惊愕地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是尹渊。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杜菲菲不知道,尹渊其实一直在跟踪她,尹渊偷看了杜菲菲的手机,发现杜菲菲在周末要和一个男人约会,就偷偷地跟了过去,想看看她的约会对象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路跟下来,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只要杀了她,你就不用死了是吗?”尹渊的声音低沉。
杜菲菲点点头。
尹渊蹲了下来,一刀、两刀、三刀,刀刀刺在粱曦的胸口。
鲜血飞溅而出,喷了尹渊一脸。
杜菲菲就瘫坐在一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尹渊把沾满鲜血的刀随手丢在雪地上,然后拉起了杜菲菲:“我们走吧。”
“可是血……尸体……”
尹渊摘掉手套,轻轻拂去杜菲菲的眼泪:“大雪会帮我们掩盖一切的,走吧。”
杜菲菲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粱曦,然后挽上了尹渊的胳膊,两个人匆匆消失在雪夜之中。
这一会儿粱曦还没死,他体内的麻醉药有些过劲儿了,他的手恢复了知觉。
疼,真的好疼啊。
为什么越来越冷,眼前也白茫茫一片啊。
粱曦竭尽全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又费了好大劲儿扭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听天命吧,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祝龙听说粱曦死了,立刻从培训基地赶了回来。
一进队里,他连招呼都没时间打,直接去了楼下殷姐的停尸房。
只见粱曦躺在停尸台上,而殷姐还没有对他进行尸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祝龙问殷姐。
殷姐摇摇头:“他是今天早上被一个清雪工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大雪覆盖成了个雪人。
我没有对他进行尸检,但致命伤应该是胸口的刀伤。
凶器已经找到了,就在他的身边。
我还没有对他进行尸检,因为他父母一会儿要来,我想,他应该不希望父母看到他被缝合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殷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这让祝龙有些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殷姐好像从来没有对尸体流露出什么特殊的感情。
粱曦的父母辨认过尸体之后,哭泣地离开了刑侦大队。
看着两位老人佝偻的身体,祝龙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是他大意了,他明知道沃伦医生和安德鲁已经知道粱曦发现了异形菌,却没有对粱曦采取有效的保护措施。
都怪他自己,祝龙捏紧了拳头。
pS.粱曦真的死了吗?写到这里在琢磨要不要给殷姐和粱曦组个cp(手动狗头)
第177章 诈尸
“殷姐,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殷姐拍了拍祝龙的肩膀:“如果是为了粱曦,我我答应你。”
“那就谢谢殷姐了,我希望今天晚上为粱曦守灵。”
殷姐点点头:“我就在隔壁的办公室,你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祝龙走到粱曦身边,看着他这具冰冷的尸体,心里再次涌起自责。
“你放心,我一定抓住杀害你的凶手。”
祝龙拿出诡语碟,点起三根烟,烟雾缭绕,盘旋而上。
那烟雾像一直手,盘旋在粱曦的身边,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肌肤。
但是祝龙迟迟未能召唤出粱曦的魂魄,而诡语碟甚至都没有旋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祝龙心里正暗暗疑惑。
突然,一阵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粱曦的手指竟然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是身体,他仿佛是被过电了一般,身体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祝龙吓了一跳,难道说粱曦并不想见自己?他该不会是要尸变了吧?
粱曦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弥漫在他身上的烟雾也渐渐散去。
祝龙慢慢走到粱曦的身边。
突然!
粱曦张开了双眼,他伸出双手狠狠揪住了祝龙的衣领,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像是有痰咳嗽不出来的那种呼噜声。
终于,他的嗓子里发出了一声清亮的吼叫:“好疼啊!”
只见粱曦腾地坐了起来,送开了祝龙,双手一起捂住了胸口。
“疼疼疼疼疼!”他连说了好几个疼。
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祝龙:“这是哪,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培训基地了吗?”、
祝龙被粱曦这两个问题直接给问懵了。
“大哥,你先别问我,你怎么回事?是死是活,是人是鬼?”
“当然是活人了!你摸摸!”说完,一把揪住了祝龙的手,直接贴在了胸口上,祝龙明显能感觉到粱曦砰砰的心跳。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啊!明明粱曦已经死了,他怎么又活过来了?
一瞬间,一个想法闪进祝龙的脑海,莫非粱曦也重生了?也成为了诡语者?
这个想法实在太让祝龙感觉到震惊了,他小心翼翼地问:“粱曦,你还记得什么不?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确切地说你已经停止心跳好几个小时了!”
“记得,我被杀了,被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的,他直接拿刀捅了我胸口三刀,好疼好疼啊。”
“除了这个呢?有没有什么人在你脑海里说话?”
“哦,这个嘛……”粱曦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没有,我以为我会看见什么地狱啊、台阶了之类的,结果我感觉我好像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又很疼的梦。
我有时候会隐隐听到你们的谈话,可是我无法苏醒过来,这个感觉非常不好。”
“我去打电话送你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
“当然是做检查了,你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了,必须做一个全面的全身检查。”
“不行!”粱曦斩钉截铁地说:“不能去,我知道我为什么能复活,是因为我吃那个。
我吃了你给我的样本,我把异形菌的小孢子进行了改良,制成了一种活性药剂,保留了异形菌的一些特性,又抑制了异形菌的快速扩张。
让它能在我身体里发挥作用,又不会快速地将我的身体全部吞噬掉。
但这个东西只是一个试验品,我甚至还没有进行过任何动物实验,只是我自己的一个想法。
我在临死前把药剂吃了下去,异形菌的菌丝应该填补了我心脏上的缺口,并且重新启动了心肌的收缩。
只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这个药剂的不良后果会是什么,而且药剂的量……
毕竟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没有办法去进行称量。
所以,我只能确定,我暂时应该死不了,但是什么时候会死,不确定。”粱曦长叹了一口气。
祝龙注视着粱曦:“你等会儿,我去让殷姐来给你检查一下。”
祝龙去隔壁喊来了殷姐,殷姐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我平日里看的都是尸体,什么时候看过活人?还是死了又活的人。”
但她还是进了房间,带着听诊器,瞥了粱曦一眼:“脱光!”
粱曦被殷姐的眼神镇住了,只好规规矩矩脱掉了所有衣服,让殷姐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心脏应该做一个心脏彩超,我大学同学在这儿附近有一个私人诊所,我打个电话,应该可以安排一下。”说完殷姐就出去打电话进行了联系。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私人诊所,殷姐认认真真地给粱曦做了一遍心脏彩超。
“还真是有意思,你的心脏在结构上没有任何问题,功能性也是完好的,完全不像一个被捅了好几刀的人。
不过我担心你的肺部会因为外伤有积血,从你目前的状态来看,即便有积血,问题应该也不大。
总而言之,你复活得很成功。”殷姐讽刺地说:“只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到你亲自生长出来的小蘑菇。”
“这件事我有责任。”祝龙心里依然很自责。
“这不怪你,谁能想到我能被两个疯子盯上。”
“疯子?”
“对,一个叫杜菲菲,是我妈给我介绍的来历不明的相亲对象,突然就对我起了杀机,而且拿起刀就追。
另外一个男的我也不认识,看起来好像是杜菲菲的情人还是什么的,不由分说,上来就直接捅我,疼死我了!”粱曦心里气得要命,自己好端端的相个亲也能送命。
杜菲菲?祝龙脸上一沉,杜菲菲绝对没有理由去杀害粱曦,除非,是安德鲁和沃伦医生想要粱曦的命。
只是祝龙想不明白,国际犯罪组织是没有杀手了吗,为什么要派杜菲菲去杀粱曦,这件事也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那个女孩在临杀我的时候好像有些退却了,一个劲儿地在那喊什么,对不起,如果不杀你我就会死什么的!”
看来杜菲菲确实是受到了国际犯罪组织的威胁,只是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局,只是自己没有参透。
“粱曦,你现在怎么打算的?”殷姐突然问:“你不会真的打算来个诈尸吧,我怕你还没走出刑侦大队的门,就被科研机构拉去当小白鼠,从头到尾研究个遍。”
第178章 先住我家
“粱曦,不能复活!”祝龙拍了拍粱曦的后背:“我知道这个对你来说可能很难接受,但是我们不能让你就这样走出刑侦大队的门,你一旦出去,面临的不止是你体内的这种异形菌会彻底暴露。
到时候不一定会引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另外,想要杀你的人,得知你还没有死,没准还会再起杀机。”
“可杀我的不过是一对……男女……”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杀你,无冤无仇,只是闲得无聊吗?
很显然,他们背后还有很大的势力已经盯上了你,还有你手里的异形菌,所以,我不会让你去冒那个险。 ”
粱曦看着祝龙的双眼,他知道祝龙说的是对的,从那个女生最后的哭喊中应该知道她也是受人逼迫,才必须对自己下杀手的。
这一次有异形菌帮助自己,而且对方也没有确定自己是否死透了,就匆匆离开了,那下一次呢?自己不会永远有这么好的运气。
而且自己体内的异形菌确实太危险了,如果真的落入坏人的手里,只怕不一定会掀起什么波浪。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先假死一段时间,我会和领导提出保护计划,帮助你隐姓埋名,等风头过去了,也许你就可以恢复你的身份。
这一段时间就先委屈你了。”
“可是我的实验室?”
“你的实验室已经被人破坏了,你死后,队里的人去你过你的实验室,据说有人闯进去,破坏了所有的机器设备还有样本,我觉得祝龙说得没错,对方很显然是冲着异形菌来的。
也许他们在担心你发现有关异形菌的更大的秘密,所以干脆杀人灭口。”殷姐回答。
“你先躲一段时间,等我们这边的实验室建好,你就可以继续工作了。”
“那……我能回家吗?”粱曦小心翼翼地问:“跟我爸妈报个平安!”
“还是先不要了,他们不知情,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保护。”祝龙斩钉截铁地断了粱曦的念想。
“可是,我现在回不了学校,回不了家,我还能去哪,一直呆在刑侦大队里?”
祝龙和殷姐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都知道,让粱曦呆在队里也不是一个好计划,毕竟如果被范队长知道了,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反应。
“你就先住在我家吧。”殷姐说:“反正我也单身一人,房子也空着。”
粱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住进去会不会有些打扰?”
“那你就多干点活,打扫打扫卫生,刷刷马桶不就行了?”殷姐白了他一眼:“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胳膊!”
粱曦下意识地就伸出了胳膊,然后就被殷姐干干脆脆地抽了一管血。
“我一会儿送化验室做一些血常规和生化的检测,完事儿我带你回去。”
粱曦看着殷姐,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低下了头,嘴角反倒是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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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散落在被大雪包裹的江面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一切都银光素裹,洁白无比。
仿佛已经忘记了,前一天在这里发生的凶杀案。
鲜血已经被深埋在积雪之下,不见了踪迹。
沃伦医生开车到了江边,他一下车,就被凛冽的寒吹了一个趔趄。
只见江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正在用面包喂四处觅食的麻雀。
沃伦走到了长椅边,看向一袭黑色大衣的安德鲁:“这么早叫我来,别告诉我只是喂这群该死的麻雀。”
安德鲁抬起头,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杀意,他冷笑了一声:“沃伦医生,我觉得你越来越有趣了,就像这些麻雀一样。”
沃伦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安德鲁旁边,江风袭来,他揉了揉冻红的鼻子。
“你为什么要杀粱曦?”安德鲁突然问。
“果然是为了这事儿,我杀他的理由你还不知道吗?因为他该杀,他知道异形菌的存在,这一条就足够他死的了。
更何况他是警方的人。”
“粱曦只是警方找来的一个专家,我调查过他,他之前和警方并没有什么合作,而且他很聪明,我看过他发表的学术论文,非常有见地。
我们需要和这样的人合作,而不是杀了他。”
“植物学家不有的是,你要是想要,我有不少认识的朋友,可以给你介绍啊。”沃伦冷笑:“不过是死了一个粱曦,这些年我们杀的人还少吗?”
“重点不是粱曦,我之前已经和你说过了,粱曦不要动!”
“安德鲁,虽然老大让你主要负责这边的事务,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你的手下,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没有什么资格向我发号施令。
我想做什么,就会做什么,我觉得粱曦不该活,他就只能去死。
而且现在是你搞砸了,你的那个不听话的妞搅乱了我们铺好的局,我没直接要她的命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
安德鲁脸色越发阴沉,他原本想留粱曦,却被沃伦给杀了,他想杀杜菲菲,偏偏被沃伦给保了下来,现在连boSS也同意让杜菲菲暂时留在这边,代替自己负责这边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该死的竟然没死,该活的却死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走了,一会儿我还有一个手术,我不像某些人,无所事事。”沃伦讽刺一笑,转身要走。
安德鲁却喊住了他:“沃伦,你之所以杀了粱曦,是不希望他发现你身上的秘密吧?”
沃伦一怔,回过头看向安德鲁:“我们都在组织里,你应该知道的,组织里没有秘密。”
安德鲁脸上露出一个嘲笑:“那就是你害怕粱曦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因为你知道,他远比你出色,即便你活得比他时间长。
在才华和能力上,时间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沃伦这一次没有再回头,而是直接钻进了车里,一脚油门开走了。
安德鲁眯着眼睛看着沃伦远去,看来沃伦留不得了。
安德鲁把手里的面包全部捏碎,洒向了半空中。
第179章 挖钉子
安顿好粱曦,祝龙终于可以回家了,他一推开家门,就见一个黑影向自己扑了过来,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他顿时感觉胸口一闷,好像肋骨在一瞬间都齐刷刷断掉。
紧接着,一股热浪传来,一个黏糊糊的东西直接拍在了他脸上。
“睿禀!回来!”是祝安安的声音。
几天前,祝安安终于醒了过来,经过全身检查,她已经痊愈了,于是今天早些时候,祝妈妈就把她接回了家。
胸口的压力一瞬间消失了,祝龙从地上爬起来,看见一只巨大的哈士奇,撒欢地跑到安安身边。
“这……”
“前几天宠物医院来电话,说你寄存在他们那里一只哈士奇,说寄存的时间已经过了,让我去领。”祝妈妈虽然有些埋怨,但语气还是很轻快。
祝龙这才想起来,前一段时间他在大街上捡到了一只哈士奇,因为没有找到主人,就送去宠物医院寄存了,这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自己竟然已经完完全全把这茬给忘了。
而自己在培训基地,平时电话不让开机,所以宠物医院联系不到他,就几经周折找到了祝妈妈。
“这狗是我在街上捡到的,没人认领,我寻思家里已经有小蝶了,猫狗在一起容易打架,就没把它带回来。”
这个时候,睿禀仿佛听懂了祝龙话,跑到小蝶旁边狠狠地舔了小蝶一口。
小蝶一脸嫌弃地看着睿禀,然后高傲地狠狠冲它的狗头来了一爪子。
睿禀居然还很开心,转着圈抛开了。
“哥,把它留下吧,你平时总不在家,有睿禀,还能保护我和妈。”安安轻轻抚摸着睿禀的头,看样子很是喜欢。
祝龙笑了起来:“行,不过你得每天早上遛它,哈士奇,可是精力很足的。”
“好啊,这个没问题。”
睿禀一头扎进安安怀里,两个人闹了起来。
祝龙把祝妈妈拉到一边:“安安回来情绪怎么样?”
“还好,她好像把案发时候的事儿都忘了,确切地说,案发前一个月的事儿她都想不起来了。
沃伦医生说有可能是她因为看到了死亡的贺之白,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所以大脑选择性失忆了。
再有一种可能就是治疗引发的后遗症。
现在到底是哪个原因,他也不确定,只能以后慢慢观察。”
祝龙心里冷笑,没准祝安安失忆就是沃伦医生搞的鬼,就是怕祝安安回忆起案发当天的情况,指认杜菲菲和尹渊。
不过眼下,无论是祝安安还是“假死”的粱曦,都没办法作为证人指控杜菲菲和尹渊,恶人竟然就这么逍遥法外了,真是讽刺。
“那你们是怎么和安安说的,对于她这段失忆?”
“我们告诉她,她突然晕倒了,可能撞到了头,之后就失忆了,不过这件事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毕竟之后她回到学校,会从同学那里听说之前发生的事儿。
这件事儿太轰动了,我们没有办法堵住每一个人的嘴。”
祝龙点点头:“这件事儿我来想办法,你也不用太担心。”
祝妈妈嘴上连连说是,可是脸上还是露出了愁容。
第二天早上一早,祝龙先去了省局,见了周泽江。
周泽江对于祝龙的到来并不意外,只是祝龙带来的消息给了他太大的震惊。
“所以,眼下,我们得想办法将粱曦保护起来,我最近一直在培训基地,不知道这边的实验室的情况,我希望局里能对粱曦的安全负责。”
“实验室这边我们找到了以个已经搬迁了的科研机构的大楼,只需简单的装修和打扫就可以使用,设备这边已经在招标采购了,如果快的话,下个月就可以开始投入使用。
这个你不用担心,进度我都在盯着。
不过粱曦这件事,我还需要和上面汇报,毕竟这件事太大了。
异形菌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除了粱曦、我妈妈、殷姐,再就是医院里祝安安的主治医生,之前的那个医生似乎知道的不多,但沃伦医生对异形菌应该是有一定了解的。”祝龙话里有话地说,然后他抬起头,观察周泽江的表情。
只见周泽江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微笑:“沃伦?我估计他不会把这件事随便泄漏给其他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祝龙回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这件事我们需要开个会进行研讨,我很快就会给你消息,粱曦目前住的地方,我会让人去盯,我自己的人,不会出问题。”
“我知道,周叔叔答应的事儿,肯定没问题。”
周泽江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那个杜菲菲和尹渊,我的想法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暂时不要动他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总要给他们点惩戒。”
周泽江狡黠一笑:“只要做得别太过分就好。”
“您放心,我有分寸。”祝龙离开省局,坐上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
上面记着很多外人看不懂的符号,这些是线人的联络方式。
祝龙重生之后花了很多时间,把上一世线人的联络方式一一回忆起来。
这些线人都是自己父亲在队里的时候就埋下的钉子,父亲失踪之后这些钉子就被遗忘了,却没有就此烂掉。
自己也是几年之后慢慢一点点挖出来的。
如今,是时候让这些钉子重新显露锋芒了。
就在祝龙忙着挖钉子的时候,骆云龙的一个电话打乱了他的思绪:“祝龙,你丫已经滚回来了吗?老子现在很需要你!”
“我很忙,挂了!”祝龙挂掉了电话。
可是只过了一秒钟,电话又打了过来,还是骆云龙。
“你居然挂我电话!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渣男!”
骆云龙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引得队里的同事纷纷向祝龙看过来,尤其是周逸,掩不住的满脸偷笑。
“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有。”
“有事儿说事儿。”
“尹归澜失踪了。”
“我很忙,再见。”祝龙再次挂掉了电话,他干脆不接骆云龙电话了,尹归澜一个成年人,肯定只是不想搭理骆云龙,装失踪。
可过了一分钟,宋汐哭丧着脸过来了:“师哥,骆云龙,你还是接吧,我感觉他疯了。”宋汐递过来她的手机。
“我没骗你,尹归澜真的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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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古宅疑云
尹归澜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他要是不在家还好,长时间在家才是不正常的。
但是不在家蹲着,到处乱晃,不等于失联,这一次尹归澜是失联了。
发现这件事儿的是尹归澜的助手小溪。
小溪平日里负责处理尹归澜不爱处理的一切事物,主要就和顾客打交道。
尹归澜是名气不小的风水师,每日上门求见的自然不是少数,只是这些人第一次登门拜访是见不到尹归澜的,见到的都是小溪那张无欲无求的冷漠脸。
小溪负责记录顾客的资料、需求,然后写成妙趣横生、百转千回的段子,然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活灵活现、声情并茂地念给尹归澜。
尹归澜听过,再挑挑拣拣,找有趣的活接一接。
至于他没兴趣的,不管对方给多少钱,他都不会理睬。
小溪经常觉得尹归澜就是在摆谱,装大尾巴狼。
尹归澜的最后见的顾客是一两个小姑娘,刚大学毕业,想要自己创业。
两个人打算在鹤湖边租一处农舍,改造成为民宿,一边招揽前来鹤湖游玩的游客,另一边想搞直播,拍一些短视频什么的。
毕竟鹤湖风景秀美,旁边挨着赫哲族古镇,离雪乡也不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是旅游打卡必经之地。
两个女生运气不错,竟然以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买到了一处位于鹤湖湖边非常近的一处老宅。
宅子一到手,两个女生立刻开始对老宅着手进行改造。
两个女生没什么钱,家里给的,自己攒的,找朋友借的那点钱都投到宅子里了。
所以在装修上,两个人不得不亲力亲为。
可就在两个女生收拾老宅子的时候,她们在老宅子的西厢房发现了一扇内门,就是在一处卧房内还有一扇门。
而这扇门上贴满了看不懂封条和咒符,数量之多,已经把整扇门都给遮挡住了。
两个女生自然是没敢碰门上的封条和咒符,可是晚上,两个人睡觉的时候,总是隐隐听到西厢房里好像传来了一阵阵哭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哭声。
两个女生怕得不得了,第二天,两个人就到旁边的古镇想寻人来看看,那扇门口到底有什么。
可是当地人一听说是位于鹤湖旁边的这栋老宅,都纷纷摇头,说什么都不肯来。
而且当地人说得是少数民族的语言,两个女生也有些听不懂。
当晚,两个女生没敢回老宅子,而是在镇子上的宾馆住了一晚。
这一晚,虽然没有哭声萦绕耳边,可是两个女生还是没睡好。
借了那么多钱,都搭在这个老宅子上了,两个人不甘心,于是就打算去找当初卖她们房子的房主理论。
当初卖给她们房子的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和善的大婶,能说会道。
两个人拿着购房合同,去镇子上去找当初两个人来这儿找房时候的房屋中介,想要寻找到房主。
可是房屋中介看到两个女生十分疑惑,说他们压根就没有登记过这处房源,就更不可能将房子卖给她们了。
据两个女生回忆,当初是一个瘦瘦高高,脸色蜡黄的男人帮他们找的房子,而且就在这间房屋中介。
中介的工作人员都一头雾水,这个时候房屋中介的经理走了出来,和两个女生说:“你们两个进来聊吧。”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但还是跟着经理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指着照片第二排的一个人说:“你们当时遇到的是这个男人吗?”
两个女生定睛一看,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个男人!
经理顿时脸色苍白,汗珠都顺着额头滴滴落下。
然后他去了旁边的卷柜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将档案袋打开,直接倾倒在桌子上。
里面全都是照片。
经理和两个女生说:“我们每个季度都会在中介门外合影,评选出当季度的销售冠军,冠军会拿着奖状,站在最中间。
我们干房产中介的,人员流动很大,但是你们仔细看这些照片就不难发现,每张照片里都会有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并不是我们的房屋中介的人,事实上我们压根就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可是每次合影,他都会出现在照片里。
每一次都会出现在第二排,站在树的阴影里面,脸上挂着含糊不清的笑容。
我第一次发现这件事十分恐怖,但说来也奇怪,我们在房间里拍照就不会显现出这个男人,只有在大门口拍照的时候他才会出现。
我们拿着照片问过镇子上的很多人,可是他们都没见过这个男人,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照片里。”
“你是在胡说八道吧!你可不能就这样推卸责任!”两个女生当时十分生气,以为是房产中介的经理在忽悠他们。
经理却耸耸肩:“我知道我说的你们不会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在我们房屋中介买房是肯定要签中介的合同,还要交中介费的,这些你们有吗?”
两个女生摇摇头,当时确实没有签过什么中介的合同,也没有交过中介费。
“对了,当时那个男人给了我们一张收据。”其中一个女生突然想起来:“我把它夹在购房合同里了。”
女生翻开购房合同,却发现那张收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张黄纸,黄纸上只有一个硕大的红色印章,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只能隐隐看清一个字——界。
两个女生一看到黄纸,当时都有些傻眼了,毕竟当时在古宅里,两个人都清清楚楚地记着那个男人认认真真地她俩写好的收据,怎么就变成一张黄纸了。
两个女生越想越诡异,被封条和咒符封住的大门,消失的房主,不存在的房产中介。
她们怕了,两个人放弃了鹤湖的房子,回了家。
可是就在她们来找尹归澜的前一天,两个人都做了同一个梦,梦见她们回到了鹤湖的那个古宅。
走到西厢房那扇大门的门前,然后两个人一起打开了门。
从门缝里伸出一只苍白、骨瘦如柴的手,仿佛要把她们俩拖进门的另一端。
pS.关于粱曦嘴角的笑容,你们都想错了,作为钢铁直男,粱曦当然是看重了殷姐懂人体,会医学的知识才能啊!有了殷姐,研究才能进行下去,才能事半功倍!
第181章 海市蜃楼
这个梦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那扇门,也不是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而是这个梦太真实了。
两个女生都表示,自己仿佛真的回到了那座古宅,走进了西厢房,打开了那扇门一样。
就连房间里灰尘的味道,和门打开时吱吱嘎嘎的声音都是那样的真实。
两个女生再也坐不住了,于是她们去找尹归澜,希望尹归澜能给她们一些指点。
据小溪说,尹归澜听完这个故事,顿时双眼放光,他当即拍板,第二天就去看看这个古宅到底有什么玄机。
由于尹归澜这种一拍脑袋就决定的了事儿实在数不胜数,小溪就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替他打包好行李,就去忙别的事儿了。
可一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尹归澜非但没有回来,竟然连个电话,连条微信都没有。
小溪开始有些隐隐担心了,虽然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毕竟还是非常少见的。
尤其是快要到尹归澜的父亲六十大寿了,如果尹归澜再不回来,事情就真的不好办了。
小溪就开始四处寻找尹归澜,而且还要尽量掩人耳目,毕竟让人知道尹归澜失踪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尹归澜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小溪甚至按照两个女生所说的地址去寻那栋古宅,可更诡异的地方来了,她找遍了鹤湖附近所有的民宿和民宅,压根就没有两个人描述的那样的古宅。
同时,两个女生也不见了,找不到人。
还有一个很离奇的地方,无论小溪是拨打尹归澜的手机,还是那两个女生,听到的都是一阵嘶嘶的声音。
就好像是广播调频的时候,两个频道中间会发出的那种电流的嘶嘶声。
小溪怀疑,尹归澜很有可能是和两个女生在一起,被困在某个地方了。
就在小溪犹豫要不要告诉尹家尹归澜失踪的事情的时候,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件很离奇的事儿。
几天前,在S市突然出现了海市蜃楼,半空中闪现出一座恢弘的古城。
亭台楼阁、人流穿行,十分清晰地映衬在天际,让人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
海市蜃楼足足停留了近半个小时才彻底消失。
小溪刚好在手机上刷到了这条新闻,就点开看一眼,可是在看新闻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特别恐怖的地方,她发现在座楼阁的观景台上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像极了尹归澜。
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身材比例。
有那么一瞬间,小溪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就是尹归澜。
可是小溪按照新闻视频里展现出来的古城去寻找,却发现世界上压根就没有这样一座古城。
这是一座根本就不存在的城市。
到这里,小溪就彻底懵了。
要知道海市蜃楼是大气层通过光的反射和折射而形成的虚像,这个虚像应该是地球上某个地方某个城市正在发生的场景的镜像。
一座不存在的城市为什么会以海市蜃楼的形势出现在天空中?
另外,尹归澜是怎么进入一座地球上压根就不存在的古城里的呢?
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小溪实在想不明白,就只好求助于骆云龙。
祝龙听完骆云龙的描述,也觉得这件事太离奇了,简直就像是神话故事一样。
“我在上班,回头我们再聊。”祝龙挂掉了骆云龙的电话,却发现自己思绪被打断了,之前的工作也干不下去了。
他索性在电脑上搜索S市的海市蜃楼。
果然,搜到了好几万条新闻。
祝龙点开视频,就看见S市的半空中确实出现了一座古城,这个古城非常恢弘,比凤凰古城还要大。
而且祝龙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小溪会确定这座古城并不存在了。
因为在古城的中间有一座造型非常特殊的白塔,这座白塔呈现喇叭形,它的顶端有一个巨大的圆球,而且在视频里,会让人感觉这个圆球是悬浮在半空中一样。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座白塔,恐怕会十分轰动,至少是一处举世闻名的建筑。
可是恐怕这世界上没有人听说有这么一座白塔的存在。
至于小溪说的很像尹归澜的人,祝龙也找到了。
在海市蜃楼前端有一片楼阁,有两处楼阁比较高,带一个向外凸出来的观景台。
观景台上有不少人,视频里显示,观景台上的人正在来来回回走动,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在观景台的围栏处站着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和尹归澜有近乎九分的想象。
就连祝龙这种对尹归澜不算太熟悉的人,也感觉,那个男人就是尹归澜。
那么现在问题也来了,如果视频中的男人不是尹归澜,那真正的尹归澜在什么地方,他失联了这么久,会不会出现了什么意外?
如果视频中的男人是尹归澜,那么他身处的这座古城到底在什么地方,他又是怎么进入这座古城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谜。
想解开这个谜,就必须去一趟鹤湖,因为那里是这个巨大的谜的起点。
祝龙正在纠结,就听见宋汐说:“师哥,请假申请表我给你打印出来了。”
祝龙有些愣:“什么请假申请表?”
“你不是要去鹤湖吗?鹤湖离这儿可不近,你当天去,当天怎么都返不回来,今天才周三,我估计你也坚持不到周末。
莫不如明天就去,周末还能回来,在家里陪陪安安。”
祝龙看着笑吟吟的宋汐,哼了一声:“谁说我要去鹤湖,骆云龙那个家伙好事儿找不到我,这种烂事儿总往我身上揽。”
“好吧,表我放在桌上了。”宋汐真的把请假表就这么放在了祝龙的桌子上,然后回去忙了。
祝龙再次回到工作上,可是没过五分钟,他放弃了。
他这个人,实在做不到一心两用。
他填完了请假表,去找李副队签字。
却看见宋汐刚好从李副队的办公室出来,她晃了晃手上的请假表:“我跟你一起去。”
祝龙无奈一笑:“真会给人添麻烦!”
“是啊,谁让你是我师哥呢。”宋汐嘿嘿一笑:“明天早上来我家接我。”
第182章 忧伤的歌声
去鹤湖是一件小事儿,却也不是一件小事儿。
祝龙其实曾经去过鹤湖一次,却还是在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祝安安还没有出生。
他爹祝岭川也难得有个假期能带他出去玩,只是祝龙一心想去游乐园或者海边,但祝岭川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诉求。
最后带他去了鹤湖。
那个时候的鹤湖还没有被开发,湖边荒无人烟,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芦苇荡。
坐小船穿过芦苇荡,就能看到一片如同大海一般的湖面。
湖面上常常会有丹顶鹤飞过,留下响亮的鸣叫声。
如今祝龙回想起鹤湖,记忆是有些模糊的,他总觉得当年在鹤湖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记不起来了。
脑海里只有那灰蒙蒙的芦苇荡和一阵叫不上名字,古怪而又忧伤的曲调,从芦苇荡的深处幽幽传出。
和上次去鹤湖是盛夏时节不同,如今是深冬。
鹤湖位于林海深处,没有火车,只有层层叠叠的盘山道,这个季节又是雪季 。
要是刮起风来,大烟雪铺天盖地,压根就看不清路,必须要找一位熟悉路的司机才行。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认识一位老司机,他开车!”骆云龙听完祝龙的疑虑,拍着胸口说。
“另外宋汐要跟我一起去。”
“那感情好啊,正好金希儿也要去,她俩搭个伴,能少烦咱俩。”
骆云龙滴水不漏地把祝龙的疑虑都给堵死了,祝龙点点头:“那明天见吧。”
第二天一早,车就来接祝龙了,祝龙上了车,只见驾驶位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胡子拉碴,体型彪悍,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多功能服,脖子上却戴了一条大金链子。
感觉这打扮十分混搭,又颇有喜感。
“这是陈叔,我爸的朋友,常年跑鹤湖这趟线,正儿八经的老司机。”骆云龙介绍道。
“陈叔,那这一路可就麻烦您了。”祝龙给陈叔递过去一盒烟。
陈叔嘿嘿一笑,大大咧咧掏出一根叼着:“你们就在车上大大方方地睡觉,到地方我喊你们!”
祝龙坐在副驾驶,骆云龙跟着两个女生坐在后排。
很快车就上了高速公路,晴空万里,天海蓝海蓝的,祝龙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是要去度假一样。
车在高速上跑了两个多小时后,开始进山了。
一进山,天就开始飘起了雪花。
陈叔说这都是正常的,因为这一带是贝加尔湖冷空气与日本海暖湿气流的交汇处,而且山高林密,有自己的小气候,一年能有半年都在下雪,有时候一场雪能下一两米深呢。
这个时候陈叔的车速降了下来,进了山,能见度不高,山路有崎岖,实在是开不快。
就这样晃晃悠悠之下,祝龙竟然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祝龙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躺在小船里,父亲划着船,往芦苇荡深处去。
太阳明晃晃地照在自己的脸上,然后他看到在芦苇荡的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他腾地坐起来。
竟然发现父亲不见了,船上只有他自己。
一阵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音。
突然,船身一晃,只见从水里深出一只手,猛地搭在了船舷上。
祝龙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醒了过来,他看向四周。
只见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雪。
“陈叔,要不要先停车等雪小点了再开?”
陈叔点了一根烟:“这种情况就更不能停车了,这路这么窄,咱们要是停了,后面来车了也看不见咱们,直接就撞过来了。
现在除了眼前这点路,四面八方都是悬崖,一旦撞上了,总会有一个掉到这万丈深渊里去。
咱们就慢慢遛着,开过这一段就好了。”
祝龙点头,知道这种时候听陈叔的应该没错,毕竟他总跑这条路,再怎么说也比自己有经验。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正要继续睡,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歌声。
歌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时断时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陈叔,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陈处砸了一口烟,疑惑地问:“什么声?”
“没什么,估计是我听错了。”这个时候歌声似乎也戛然而止了。
大概又开了十分钟,真的就像陈叔所说的,拨开云雾见天日了。
雪突然就停了,湛蓝的天空之下,到处都是皑皑积雪,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沿着这条路再走半个小时就到鹤湖了。”陈叔的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这个时候骆云龙他们几个也醒过来了,车里的气氛热烈了起来,尤其是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一会儿去吃什么。
骆云龙在鹤湖旁边的赫金古镇定了酒店,大家先到了酒店安顿下来,就现在鹤湖附近转转。
这个时候鹤湖的游客不少,因为明天就是鹤湖有名的冬捕节,游客、新闻媒体络绎不绝。
原本是来这里找尹归澜,可真到了鹤湖,才发现真的无从下手。
因为鹤湖旁边的民宿实在是太多了,星罗棋布,有真正的古宅,也有新建的仿古的大院子,鹤湖旁边更是车水马龙。
这会儿,整个鹤湖都结了厚厚的冰层,又被大雪覆盖,一眼望过去,就像是一片茫茫雪原。
什么芦苇荡、大湖面都不见了,只有苍茫一片白色。
两个女生有些受不了了,回了镇上去买护目镜,怕时间长了会得雪盲症。
因为鹤湖这边的纬度高,天黑的自然也早,五点多太阳就下山了,整个鹤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倒是赫金古镇亮起了绚烂的灯光,一片繁荣景象。
而且到了晚上,温度骤降。
白天有太阳的情况下,温度也是在零下二十多度,到了晚上,气温就会降到接近零下四十度,实在不适合继续在外面了。
几个人早早回了酒店,吃完饭,就无所事事了。
“没想到,这一趟,还真像是来旅游的。”金希儿白了骆云龙一眼:“我看咱们来鹤湖也是白来,这么多人,上哪去找尹归澜。”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一会儿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骆云龙有些得意地说。
第183章 恐怖冬捕
“该不会是你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狐朋狗友吧?”金希儿鄙夷地说。
“怎么在你眼里,我只配得上狐朋狗友吗?”骆云龙气得直跳脚:“这个人是我师父的哥们,叫白未,是当地的萨满,也许他能帮我们。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个人似乎不是很靠谱,说话嘛,也有真有假,所以,祝龙,这就靠你了,用你的推理能力来判断一下,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祝龙不禁乐了:“我又不是测谎仪,我上哪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
半个小时后之后,骆云龙带着祝龙他们几个见到了这位赫哲族萨满,祝龙也一下子明白骆云龙的担忧了。
之前听骆云龙说白未是他师父的哥们,以为会是一位大爷或者大叔,可实际一看,竟然是一个比骆云龙也大不了几岁男人,头上带着乱七八糟的头饰,一脸放荡不羁。
白未一听说几个人来历,原本还算客气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你们说得这些都太不吉利了,明天就是冬捕节了,现在也不是说你们这些的时候,你们先回去吧,我还得准备明天冬捕的事宜呢,没时间和你们瞎乱扯。”
“这怎么能是瞎乱扯呢……我们的朋友……”
可骆云龙话还没说完,白未直接甩手送客了。
“他说得话那句是真哪句是假我不知道,但他不喜欢你是真的。”祝龙讽刺地说:“我看白未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来得时候也不巧,刚好赶上了冬捕节,我看莫不如明天冬捕节结束咱们再来找他。”
骆云龙长叹了一口气:“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几个人回到酒店,没什么事儿做,也只能各自洗洗睡了。
祝龙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他觉得自己心里不踏实,总感觉有什么事儿就堵在他的胸口,纾解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一阵非常细小的敲门声,只响了三下,咚咚咚,然后就再无动静。
祝龙走到门口,顺着猫眼看出去,门外没有人。
又过了一会儿,刚好有一大群游客回来了,嬉笑打闹地穿过走廊。
祝龙推开房门,发现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折叠的A4纸。
他把纸拿进屋,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危险,快点离开这里。”
祝龙将纸慢慢撕成非常细小的碎片,看来有人知道他们来这里了,而且对他们发出了警告。
第二天一早,酒店的走廊就一直有人走动和说话,祝龙睡不着,只好爬起来,发现已经八点多了。
“祝龙,赶紧起床,在不起来可赶不上冬捕节了。”
祝龙一看,骆云龙已经连衣服都穿好了。
等他们几个到了鹤湖,只见湖面上已经围满了人,而冬捕的祭祀仪式就要开始了。
前一天晚上他们见到的白未竟然就是冬捕节的主祭祀萨满。
这个时候鼓声响起,祭祀仪式正式开始。
只见几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姑娘走上前来,手端着贡品。
白未将贡品逐一摆在祭祀台上,然后将九炷香分别插在三个香炉内点燃,当烟雾升到空中,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白未带着其他几位萨满按顺时针方向绕供桌和已经挖好的用来捕鱼的冰洞转三圈,嘴里念叨着当地赫哲族的经文。
然后,白未站到冰洞前,接过姑娘递过来的酒碗,双手举过头,开始朗诵祭湖词。
那祭湖词听上去就像是一首旋律百转千回的歌,被白未朗诵的更是曲折离奇。
白未跪倒在捕鱼冰洞前,高喊:“鹤湖冬捕的大网醒好了,开始祭湖了!
一祭万世不老的苍天!
再祭赐予我们生命的大地!
三祭养育我们的鹤湖!”
伴随这白未的高喊,其他萨满则将糖块、牛奶干撒向天空。
白未将手里端着的酒先倒入冰洞之中,然后又将之前摆着的贡品也沉入湖中。
这时,另一位萨满将一把当地用来捞鱼的抄捞子递给了白未,白未在已经凿好的那眼冰洞里搅了几下,使劲往上一提。
在场所有的人都盯着白未手里的抄捞子。
要知道,他捞上来的这条鱼叫“开湖头鱼”。
“开湖头鱼”在冬捕中寓意非凡,代表着年年有余,所以历来是人们争抢的“好彩头”。
鱼被捞上来之后将会进行拍卖,听说去年鹤湖的开湖头鱼竟然拍出了九万块钱的天价。
所以,大家都盯着白未手里的抄捞子,想看看今年的开湖头鱼到底是个啥模样。
当白未将抄捞子往上提的一瞬间,他眉头一紧,感觉不对劲。
可是这个时候,抄捞子已经被提到了半空中,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寒风吹过湖面,湖面上的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只见白未手里的抄捞子里躺着的不是鱼,而是一颗人头。
这颗人头已经被湖水泡肿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嘴巴长得大大的,仿佛临死前曾经发出一声巨大的嘶吼。
白未拎着人头,跌坐在冰冷的湖面上,怎么会这样?
他迷茫地回过头,在人群中寻觅了好久,终于看到了祝龙那双黑洞洞的双眼,然后他眼睛一翻,居然昏过去了。
就这样,象征着无限憧憬和美好的鹤湖冬捕节,竟然以捕捞上一颗人头告终。
这颗人头的主人究竟是谁,他的身体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将他身首异处?
因为涉及到凶杀案,当地警方让所有的游客、媒体都留在当地,依次接受调查。
祝龙他们几个只能先回到酒店,只是还没暖过身子,就有人登门拜访。
上门的人叫丁浩(感谢读者提供姓名),是当地派出所的所长。
“您就是祝龙吧?我刚才跟你们李副队联系过,他说您刚好在我们赫金镇,让您帮助我们调查这个案子。”丁浩战战兢兢地说,毕竟这还是他当所长这么多年来发生的第一起凶杀案。
不用说当地居民,他自己都吓得差点尿裤子。
“总之,一切都靠您了!”丁浩给祝龙行了个大礼。
第184章 烫手山芋
这回倒好,本来是请假来找尹归澜,结果摊上了一个大案。
“丁哥,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也是恰好到这边来旅游,赶上这么个案子,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们就尽量配合。”
祝龙的潜台词是,如果最后案子没破也不要怪他们。
丁浩自然是能听得懂祝龙的潜台词的,但冬捕节上当着这么多省市领导、媒体记者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已经难辞其咎了。
丁浩现在只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赶紧推出去,别的哪里还顾得上。
“这样,我们在这里也算人生地不熟的,您现在就把您已经了解到的情况跟我们说说。”
丁浩赶紧赔笑:“是是,只是眼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最好还是去所里说。”
祝龙见这件事是怎么都推不掉了,就只好让骆云龙和金希儿呆在宾馆,自己和宋汐跟着丁浩走一趟。
赫金镇以前是有名的贫困乡镇,地处偏僻,交通不便。
而且是少数民族赫哲族的聚集地,语言不通,相对闭塞,在旅游开发之前主要靠当地人卖一些山野货挣钱。
这些年靠着鹤湖的旅游业脱贫致富,尤其是这个冬捕节,很有特色。
当地政府打算拿赫金镇作为标杆典范,向其它贫困乡镇进行推广。
还准备将鹤湖的冬捕节申请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所以这个案子势必会受到当地领导的高度重视,毕竟鹤湖冬捕节是一块金字招牌,一旦搞砸了,定会影响当地的经济。
不过听丁浩说,赫金镇这个地方地处偏僻,但是民风淳朴。
他来赫金镇也有一些年头了,倒是也处理过杀人案,但多半都是来旅游的客人发生口角、打架斗殴导致的意外死亡。
赫金的当地人还真没法生过类似的案件。
“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是外地人干的?”祝龙问。
“这还是得有劳祝神探帮我们破案了。”
丁浩把祝龙和宋汐带到了所里,这个时候只见派出所大厅已经坐了不少人。
一见丁浩回来了,他们腾地都站了起来,把丁浩给团团围住。
原来这些人都原本去报道冬捕节的媒体记者,见出了事儿,就都跑到派出所来了,想到跟进案件进展。
丁浩一见这些媒体记者顿时就火大:“谁放你们进来的?小刘!把他们都撵出去,不要影响我们警方办案!”
只见从户籍的屋里跑出来一个圆脸的小警员,哭丧着脸撵着这群比大爷还大爷的媒体记者。
丁浩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把祝龙他们俩带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给锁上了。
进了办公室,丁浩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后让祝龙他们俩坐,自己提着热水瓶,泡了三大杯茶。
“先说说案子吧。”祝龙没心思喝茶,只想速战速决。
“这个死者叫耿兴,五十二岁当地人,就出生在赫金镇,是我们当地的渔工,他在鹤湖包了鱼塘,夏天就种地养鱼,冬天就跟着鱼捕头一起冬捕。
耿兴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他家里有他妈和他媳妇,下面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女儿已结婚,跟丈夫在市里工作,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
小儿子还在念书,今年读高三,眼看就要高考了。
耿兴的身体不太好,前两年动过大手术,但为了给儿子攒学费,冬天才来当渔工,这回倒是好,命都已经搭进去了。”
“耿兴平时和什么人有过节吗?”祝龙问。
丁浩摇头:“这也就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你说耿兴要是意外坠湖了,甚至自杀了,我都不会感觉意外。
他是我们镇子上有名的老好人,他媳妇人也好,平日里镇子上谁家里有事儿了,两个人总会帮一把。
别说有过节,就连口角,我都没听说他跟人发生过,就这么一个老好人,我实在想不出来谁会如此残忍地杀了他。
所以就像你之前问我的,我确实是倾向于是外来人做的。”
祝龙摇头,如果丁浩的描述属实,耿兴就更不可能是外人所杀。
因为他的头被人活生生地砍了下来,如果只是和外地人发生了口角和冲突,对方失手杀了他,只需要把尸体丢进鹤湖里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特意把头砍下来啊。
“我们能不能去拜访下耿兴的家人,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行,我领你去。”丁浩连连点头。
“我就不和你们去了,我这边需要对耿兴进行尸检,我已经和殷姐联系过了,一会儿她会给我发语音视频过来,你们先去吧。”宋汐说。
于是丁浩带着祝龙去了耿兴的家。
耿兴家在赫金镇中心的一栋老房子里,那是他和他媳妇结婚的时候两个人亲手盖的一栋二层小楼。
如今房子已经破破烂烂的了,几年前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进行了修葺,虽然用处不大,但聊胜于无。
因为这几年旅游业兴旺,耿兴的媳妇把小楼的院子打开,在一楼开了一个冬捕用品专卖店。
卖一些手套、狗皮帽子、暖宝宝之类的东西给游客。
祝龙跟着丁浩进了耿兴的家,耿兴的媳妇正坐在客厅哭,她的一双儿女正在劝慰她。
祝龙问了她几个问题,都是一问三不知,祝龙感觉有些头大。
就在这个时候,耿兴的母亲从内屋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居然没有泪痕。
她瞪了一眼儿媳妇:“哭什么哭,哭有用吗?老天爷要收他,他跑得掉吗?”
老太太坐了下来:“警察同志,你们不用调查了,没人杀耿兴,他是自己死的。”
祝龙看了一眼丁浩,丁浩的表情倒是很精彩,五官一阵抽动。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赫哲族人,靠山靠水吃饭,不能改了老祖宗的命脉,可惜耿兴不听。”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
祝龙走上前去:“大娘,耿兴毕竟不是死于意外,我们是警察,没法你说他是自己死的就是自己死的,凡是要讲个证据,你要是能把证据拿出来,我就相信你。”
第185章 怪鱼
老太太抬起头,用她那双带着白内障的眼睛大量了一圈祝龙:“还要什么证据啊,是他自己得罪了色翁,谁也帮不了他。”
“色翁?”
“色翁就是我们赫哲语里神灵的意思,我们信奉自然、生灵,耿兴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就自然要受到惩罚。”老太太看向她家墙壁上画着的图腾,嘴里突然念念有词。
念叨了半天,她才停下来,再次看向祝龙:“这个事儿还要从三个多月前说起。”
鹤湖这边除了大力开放旅游业之外,当地政府还鼓励大家去渔业创收,号召大家包鱼塘,搞网箱,既然有游客来鹤湖,各方面就都要跟上,鱼养好了,搞个全鱼宴什么的,旅游档次和价格就一下子都上去了。
耿兴跟朋友借了点钱,也想包一块鹤湖的区域,他打算搞休闲渔业。
说白了,就是在鹤湖圈出一块地方,用渔网拦住,然后在区域里洒一些便宜的鱼苗,然后让钓鱼爱好者来这边钓鱼,自己只收个门票就行。
但当时,鹤湖大部分的区域都已经被人包走了,耿兴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没人乐意要的区域。
耿兴在鹤湖绕了一大圈,最后选了西边一处僻静的地方,那个地方水面大、水质好,还远离喧闹的民宿和农家乐。
只是那个地方有一大片芦苇荡,让人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而且岸边离黄皮子谷不太远。
黄皮子谷在鹤湖西边的一处山洼地里,那里树木茂密,一年四季都见不到什么光。
没人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只是时常能见到黄皮子从那里钻出来,又躲进去,不见了踪影。
于是当地人就给那片洼地取名黄皮子谷。
当地人从来不进黄皮子谷,甚至提都不敢提。
按耿兴娘的话说,谁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怕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招晦气。
为了避免外人一不小心闯入黄皮子谷,当地人在黄皮子谷周围建了围栏,挂了警示牌,警告游客不要擅自闯进去。
然而不少外地人不信那个邪,总有胆子大的非要进黄皮子谷里看看,结果都是一去不复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再无音信。
耿兴包的那片鹤湖的区域离黄皮子谷不到一里地,远远地就能看见黄皮子谷外面的围栏和警示牌,让人不寒而栗。
耿兴却觉得没什么,毕竟他包的是鹤湖,跟黄皮子谷没什么关系,而且这里价格便宜,区域又大,怎么想都合适。
于是耿兴办完手续,就准备了拦网,把自己承包的区域围起来,准备放鱼苗。
谁知没过几天,耿兴发现自己扎下的拦网七扭八歪的,好像被什么人给拆了。
他去检查拦网,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设下的拦网居然网住了一条从未见过的大鱼。
那条鱼得有七八米长,一身银色的鱼鳞,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鱼的头部有几根银蓝的长须,背鳍的边缘还有一条非常明显的金线,贯穿了整个鱼背。
耿兴都看傻眼了,这鱼太漂亮了,于是他将鱼拉到了船上,带到了岸边。
说来也巧,当时岸边刚好来一伙游客,他们看见耿兴补上来的大鱼也连连称奇,非要和耿兴买下这条鱼。
耿兴当时是不愿意的,因为这条鱼实在是太罕见了,连他这种从小到大就生活在鹤湖边的人都是第一次见。
他把这条鱼捞上来,只是想去找别的渔工过来帮看看这到底是条什么鱼。
但对方一直软磨硬泡,还说自己也是养鱼的,在别的地方承包的鱼塘,想把这条鱼带回去做种鱼,还说会给耿兴一大笔钱。
最终耿兴以三万块钱的价格将鱼卖给了那伙游客,游客立刻联系了车将鱼拉走了。
耿兴看着鱼被车拉走,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晚上,刚好耿兴的一个朋友请客吃饭,他就直接去了镇上最大的饭店。
一进去,就平碰到了白天买自己鱼的那伙游客。
赫金人向来好客,耿兴就走上前去,想跟他们打个招呼。
可这个时候,他发现餐桌的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红烧鱼头。
虽然鱼头已经被大量的酱汁层层覆盖,但耿兴依然能看到,那颗鱼头的嘴边长着两根长长的鱼须。
他顿时心里一沉,走上前去,就发现那桌游客,每个人都在大快朵颐地吃着。
他们夹着一块块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细嫩鱼肉,边吃边感叹这鱼肉的鲜美。
耿兴上前,他想咒骂这群人,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他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以三万块钱的价格,结束了这条鱼的生命。
说来也奇怪,那条鱼的鱼骨竟然不像普通鱼类的鱼骨是白色的,那条鱼的鱼骨竟然是乌黑的。
耿兴回到家里,胸口感觉憋闷,他纠结了半天,还是把这件事儿跟他娘说了。
他还没说完,他娘就瞪大眼睛,一拐杖戳在了耿兴的脑门上:“你疯了吧,你知道那条鱼是什么来历吗?那条鱼很有可能就是保佑鹤湖的神灵,你杀了鹤湖的神灵,是一定会遭报应的!”
耿兴当时十分懊恼,但很快,他就把这件事儿抛到了脑后,而对于自己母亲说的什么会遭报应之类的话,完全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当天晚上,耿兴做了一个怪梦,他梦见自己床边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
老头一头银发,身穿白袍,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耿兴有些害怕,正要问老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站在自己的床边
就见老头突然尸首分离,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耿兴吓个半死,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把这个梦和自己娘说了一边。
她娘连连拍大腿:“估计是鹤湖的神灵来找你算账了。”
耿兴的娘赶紧给耿兴找了个德高望重的萨满,希望他能救耿兴一名。、
萨满却连连摇头,只给耿兴写了一道咒符,要他时时刻刻都要带在身上,千万不能遗失。
第186章 黑瞎子洞
萨满还告诉耿兴的娘,这个咒符只能写一次,之后再写的就不灵了,所以切记不能弄丢,一定要每天随身携带。
只要带满九九八十一天,自然就会平安无事。
耿兴的娘知道耿兴平日里丢三落四的,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把咒符给丢了。
于是她把这个咒符用塑料袋层层包裹住,缝在了耿兴的腰带内侧,这样他每天只要穿裤子就肯定要系裤腰带,系了裤腰带,就等于随身携带了咒符。
耿兴娘的这个想法的初衷是好的,只是她忽略了比较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她儿子的裤腰带并不严实。
耿兴和他媳妇一直是伉俪情深,尤其是几年前耿兴生病动手术,他媳妇一直陪在他身边,悉心照料,没有一点怨言。
可毕竟俩人夫妻都三十多年了,早已没有什么激情了。
耿兴虽然对自己的媳妇敬重有加,但渔工们没啥事聚在一起,总会讲一些带颜色的俏皮话。
讲讲邻村的俏寡妇,县城里风情万种的老板娘,隔壁新嫁进来的小媳妇。
而且一个个讲得那是绘声绘色。
耿兴私底下还是觉得自己媳妇就像块木头疙瘩,没啥情趣。
但耿兴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而且平时媳妇管钱管得比较严,有时候跟渔工们进城放松一下,他也不敢造次。
只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而已。
就在冬捕节开始前两天,眼看耿兴这咒符也戴了快八十一天了。
这时候一直在县城读书的儿子也放假回家了,耿兴媳妇觉得孩子读书太辛苦,就让耿兴去捞几条肥鱼,熬点鱼头汤给孩子补补。
于是耿兴就带着冰下捕鱼的家伙什去了自己包的那片儿湖。
说来也奇怪,耿兴从家走出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他骑着三驴蹦在湖面上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天就阴沉下来了。
鹤湖这边变天跟小孩翻脸一样,说变就变。
耿兴也没当回事儿,优哉游哉地到了自家的地儿,凿开个冰窟窿眼,准备捞鱼。
偏偏这个时候一道阴风夹着烟儿雪就窜了上来。
瞬间,整个湖面像是落下一道白蒙蒙的纱帷幕。
耿兴知道坏菜了,这是不是要下雪,而是要来冰雾。
冰雾是由悬浮在空气中的大量微小冰晶组成的雾,在北方生活过的人都知道,下雪的时候气温反倒会略微上升,但冰雾不一样,冰雾只有在气温骤降到一个很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形成。
一般是零下四十度打底。
冰雾会一瞬间把人包裹住,吸附在人体表面,瞬间吸取大量的热量,化成水雾又再次结冰。
等于在人身上结了个大冰壳子。
而且冰雾还会随着人呼吸,被吸到身体里去。
内外同时降温。
要是再赶上大风,没人能在冰雾里挺过二十分钟。
耿兴出门的时候就琢磨速战速决,就披了一件二棉袄,根本就顶不住这冰雾。
耿兴只好赶紧往家回,可这个时候湖面上铺天盖地的冰雾,压根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耿兴心里暗暗喊遭,他觉得不能继续在湖面上耗着,得先离开鹤湖。
鹤湖面积太大了,一旦在上面失了方向,就彻底玩完。
于是他开到了湖岸边,往山里去,琢磨先找个洞啥的避一避。
就算没有洞,进了密林,也比在湖面这四边没遮没挡的地方强。
不知不觉,耿兴就看到了围栏和警示牌,没想到他走到黄皮子谷这边来了。
耿兴正要转头往另一边走,就看见一个穿着滑雪服的姑娘战战兢兢地蹲在警示牌地下。
耿兴上前一问,原来这个姑娘是个大学生,本来是自己一个人跟团来鹤湖玩,谁知道遇到了一个黑导游,因为她在上一个地方没购物。
导游为了吓唬她,就给她扔在半路了。
这姑娘也是倔,干脆就脱团了,打算自己一个人走到镇上去报警。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这个冰雾,一时之间迷路了,就走到黄皮子谷这边来了。
因为看到警示牌,姑娘心里害怕,就不敢往里走了。
但她这一路,连累带饿,再受了惊吓,这会儿腿都软了,实在走不动了。
就蹲在这儿,也算是听天由命了。
耿兴拉起了姑娘,说走,我背你走,先找个地方躲躲,回头冰雾过去了,我骑三驴蹦子给你拉到镇上。
于是耿兴就背起了姑娘,而且挺幸运的是,没走多远,就有一处黑瞎子洞,只是这些年山里黑瞎子少了,洞都是空的。
俩人就在里面躲了躲,半个多小时,冰雾散了,耿兴就把姑娘拉到了镇上。
之后耿兴就把这个事儿差不多忘脑后了。
就在耿兴带着那咒符还剩一天的时候,姑娘突然找到了耿兴的家,说是要感谢恩人。
要请耿兴吃饭。
躲冰雾那天,耿兴也没仔细看这姑娘,这会儿在大太阳底下终于瞅清楚了,竟然是个肤白貌美的姑娘,乌黑的长发软得像丝,脸上的细皮嫩肉,感觉都能掐出水来。
耿兴假心假意地推脱了一番,就跟媳妇和娘说了一声,就跟姑娘走了。
两个人在镇子上酒足饭饱,姑娘说她在鹤湖旁边租了个民宿,不如过去喝喝茶,醒醒酒。
耿兴当时有点喝多了,晕头转向的,听姑娘这个提议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于是就上了姑娘雇的面包车,去了民宿。
这个时候刚过五点,但天已经黑了,耿兴一上车,就发现自己手心一热。
只见姑娘竟然握住了他的手,姑娘的纤纤玉指像葱白一样,惹得他浑身一阵燥热,更无心看外面的风景了。
没多久就到了民宿,耿兴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进的民宿,又是怎么进的房间。
更不记得自己啥时候就脱了裤子,钻进了姑娘的被窝。
总之,耿兴最后是一被一股冷风吹醒的。
他腾地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啥时候回到了黄皮子谷旁边的那个黑瞎子洞里。
自己的衣服乱七八糟丢得到处都是。
而那漂亮的女大学生,早都不见了踪影。
耿兴稀里糊涂地走出黑瞎子洞,好在到了鹤湖边,刚好遇到还在加班加点准备冬捕节的渔工,搭了人家的车回了家。
第187章 消失的腰带
耿兴到了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他一进门,就发现家里灯还亮着。
只见媳妇和娘都在等他,炕上摆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耿兴的娘美滋滋地温了小烧:“儿啊,今天是你带咒符的最后一天,过了十二点,咱们就算解脱了,娘这颗心也算落到肚子了。
萨满说了,过了十二点,你就把咒符放炉台上少了就完事儿了。”
一说到咒符,耿兴一摸自己的腰,坏菜了,自己的腰带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
耿兴顿时一脑袋汗,他离开黑瞎子洞的时候边边角角都摸索遍了,没东西啊。
他赶紧带着手电折返回黑瞎子洞,可里面干干净净,啥都没有。
当时耿兴就有点慌,虽然他一直不咋相信自己老娘讲得那些,但既然她让带着咒符,对自己又没啥影响和负担就带着呗。
可如今,眼看带咒符的期限就要到了,而咒符竟然就这么丢了。
而且丢得实在是古怪离奇,耿兴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走到黑瞎子洞外面,用手电一照,只见洞外除了自己的脚印,竟然还有不少黄皮子的脚印和一条拖痕。
耿兴顿时心脏一揪,因为那条拖痕一直延伸到黄皮子谷里去了。
他的皮带应该就是被黄皮子给拖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耿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却发现上面显示的是一个未知的号码。
耿兴战战兢兢地接起了电话,电话的另一端响起的却是一阵毛骨悚然的笑,那个笑声十分尖锐,根本就不像人类的笑声。
耿兴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了家。
那晚上,耿兴躲在被窝里,一宿都没睡着觉,他越想越觉得整件事古怪得很。
那个漂亮的女学生,那座偏僻的民宿,莫非都是黄皮子在作祟。
目的就偷走自己皮带上的咒符,害自己性命?
第二天一大早,耿兴再次找到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萨满,让萨满帮着想想办法。
萨满却摇摇头,连说,晚了晚了,然后摆摆手让耿兴赶紧走。
耿兴失魂落魄地往家走,蹲在房间里抽了整整一盒烟。
耿兴的娘想劝他几句,却也觉得这事儿邪乎得很,不知道从哪劝起。
而耿兴的媳妇听说耿兴是因为起了色心才丢了咒符,本来心里就不痛快,干脆冷了脸,跑回娘家去了。
“当天晚上,我怕我儿出事儿,就一直守着他,别看我是个老太婆,我身上的气正,一般妖魔鬼怪不敢来惹我。
我琢磨着,我就这么一直守着他,兴许再过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呢。
谁知道我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等我睁开眼,发现耿兴居然不见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出事儿了。”耿兴的娘又长叹了一口气。
祝龙看了看丁浩,而丁浩无奈地摇摇头,没做应答。
祝龙又问了耿兴的媳妇和两个孩子几个问题,她们都是一问三不知,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出来。
离开耿兴的家,祝龙和丁浩都没说话。
“祝神探,这事儿你怎么看?”丁浩小心翼翼地问。
“耿大娘故事讲得太邪乎了,以后上面问起来,咱们总不好说是黄皮子和银鱼精把他害死的吧。”
“是是是,咱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不能信这些牛鬼蛇神的玩意。”丁浩嘴上这么说,可他脸色难看,明显是觉得耿大娘讲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丁浩不是本地人,但也在赫金呆了一段时间了,也知道这地方和城里不一样,遵循的是某种不符合常理的自然法则。
“耿大娘的话里有几件事也许是真的,我们不如就从这里查起,一个是那个被黑导游丢在路边的女大学生,另外一个,就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萨满,咱们俩分头行动,你去查大学生,我去找萨满。”
丁浩眼睛一亮,觉得有道理,他连连说是,然后开车送祝龙去见那位萨满。
那位萨满叫白隶矢,是白未的亲爹,住在赫金西边的一栋独门独户的三层小房里。
白隶矢今年年近七十,但身体矍铄,眼神犀利,身上确实有几分高人的气势。
他有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白未是他最小的儿子,又是老来得子,所以十分疼爱,而白未也是唯一可以继承他衣钵的人。
在赫哲族,萨满是一个无限崇高,受人敬仰的身份,很多重要的仪式和节日都需要萨满,而新生和殡葬以及婚庆,也都需要萨满的出面。
祝龙到了白隶矢的家,他的二女儿白尹接待的他,很不巧,白隶矢不在家,而原因也很简单。
上午的冬捕节,白未捞上来人头之后就昏过去了,之后被送到了县城的医院。
白隶矢也跟了过去,自然不在家。
祝龙只好准备离开,可临走的时候,忽然看到墙壁上有一副画,画的竟然是鹤湖的芦苇荡,在芦苇荡的中间,漂浮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船。
白尹见祝龙看画看得出神,微微一笑:“这幅画是我弟弟所画,他在绘画上很有天赋,如果不是要继承我爹的衣钵,也许会成为一位很有名气的画家。”
“是啊,画得确实不错。”祝龙连连称赞,可是一出门,不禁眉头一皱,这幅画居然和他梦里的场景有八九分的相似。
还有今天上午在鹤湖的冬捕节,白未为什么会在人群中寻找自己,而当他看到自己就昏了过去?莫非他知道些什么?
祝龙只能先回派出所找丁浩,可到了派出所门口,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姚佳。
“我一听说你在这儿我心里一下子就有底了。”姚佳笑眯眯地凑上来:“祝神探,听说你负责这个案子,这一次你就带带我,让我拿个独家呗。”
祝龙叹了口气,之前几个案子确实有姚佳帮忙,自己欠了人家人情。
“行,我这边有什么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姚佳咧嘴笑了起来:“好弟弟,等回去了,姐一定请你吃顿大餐。”
祝龙进了派出所,一进门就听见丁浩在跟所里的户籍员小刘吵吵:“你说我要你们这些废物点心有什么用!可气死我了!”
祝龙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没查到那个女大学的信息,其实一开始他就也没指望丁浩能真的查出来。
第188章 液化的大脑
一来,这里是乡镇,这几年因为旅游开发,按了不少监控探头,但监控探头的数量依然不足。
鹤湖那一带的民宿近几年建的又太多,乱象丛生,又不知道耿兴到底是去了哪家民宿,甚至那家民宿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都是未知的。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宋汐还在和殷姐视频进行尸检,他决定去鹤湖上走走。
祝龙到了鹤湖边,居然看见了骆云龙和金希儿,两个人也在湖边。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俩在房间里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寻思到这边的民宿问问,看看有没有尹归澜的线索。”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鹤湖上还有很多渔工,他们在打捞耿兴的尸体。
祝龙走上前去,和其中一个渔工攀谈,渔工摇摇头:“我们这都在这儿捞了一天了,也没见到耿兴的尸体,我看啊,要么是他的尸体没在这湖里,要么就是已经被鱼给吃了。”
“我看就是被鱼给吃了,耿大娘不都说了,耿兴是惹到了这湖里的神灵了,所以遭到的报应!”另一个渔工不客气地说:“这倒好,整个冬捕节都让他给毁了!”
其他几个渔工也连连叹气。
这个时候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哨声,渔工们把捞网提出来扔在拖拉机上,准备收工了。
祝龙走到渔工们在湖面上刨开的冰洞,里面是黑漆漆的湖水,深不见底。
“咱们也走吧。”骆云龙喊祝龙,祝龙点点头,三个人也回到了湖岸,陈叔的车就停在边上等他们。
“咱们先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吧。”金希儿钻进车里搓着手,她已经快要冻僵了。
“时间也不早了,去接宋汐,找个地方先吃饭。”祝龙这才想起来,从早上爬起来到现在,只喝了一杯丁浩给泡的茶,早都饿过劲儿了。
宋汐刚好也做完了尸检,钻进了陈叔的车。
“怎么样?”祝龙问。
“情况比较复杂。”宋汐眉头微皱:“刚才我在殷姐的指挥下用电锯锯开了耿兴的头骨,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耿兴的大脑已经完全液化了。”
“液化?”
“对,我们需要判断耿兴的死亡时间,而如今只有耿兴的头,就只能通过他的大脑液化程度来推测耿兴具体的死亡时间。
从耿兴大脑的液化程度来看,他至少已经死亡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但考虑到天气的情况,一般尸体腐烂的程度会大幅度的下降,那么耿兴死亡的时间就会更早。”
“从耿兴娘和他媳妇的证词来看,耿兴是在冬捕节的前一天凌晨失踪的,到冬捕节捞上他的头颅,大概有三十六小时左右的时间。”
“这就说明,耿兴在失踪之后很快就死了,而且他死后在某个温暖适宜的地方呆了一段时间,至少超过十二个小时。”
“耿兴的死亡原因能判断出来吗?”
“仅通过头颅,很难判断,但是从他死后的面部表情来看,我们怀疑他有可能是惊吓后引发的脑梗或者心梗,这也就可以解释他脑组织快速液化的原因了。”
“脑梗和心梗也会引起大脑液化?”
“可以,但是都是局部脑组织液化,不会有这么大面积的。这也就是说,耿兴很有可能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给吓死的。”
“而且是在室内的某个地方,然后尸体在那里停留了超过十二个小时之后,被人抛尸的,是这样吗?”祝龙问。
宋汐点点头:“基本正确。
另外就是伤口,他头部伤口非常的整齐,应该是被什么东西一刀非常整齐地切下来的,对方手法非常的熟练,伤口光滑,没有任何接茬。
同时,他耳骨上还有一个穿孔,是新鲜的伤口,应该是在他临死前新出现的伤口,不知道和他的死有没有什么关联。”
祝龙低头沉思。
“师哥,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我想再去鹤湖上看看。”
“喂,我可都要饿死了啊!”骆云龙大声地抱怨。
“饿了?我这儿有巧克力,你先把你的嘴堵上好了。”金希儿说完就掏出来一块士力架,直接塞进了骆云龙的嘴里。
他们再次回到了鹤湖,这个时候渔工都已经回家了,为冬捕节布置的彩灯、装饰品也都被撤掉了。
整个鹤湖黑漆漆一片。
陈叔从后备箱拿了两个手电给他们,大家打着手电到了冬捕的冰洞边。
祝龙走到当时白未捞起人头的那个洞口,这个时候洞口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祝龙用冰面上一根散落的木头棍子使劲儿戳了两下,冰面再次被戳开。
“你刚才不都看过了吗?”骆云龙疑惑地问。
祝龙向水里照过去,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他走到另外一个冰洞口,这个冰洞距离白未捞起人头的冰洞不太远,是原本准备在冬捕节上下捞网的口。
他用木棍再次戳开薄冰,照过去,这回祝龙眼睛一亮。
用木棍轻轻一挑,一根不宜察觉的透明钓鱼线被冻在了冰洞口,而细线的另一端有一个细环。
祝龙把细环拿上来,给宋汐。
宋汐微微惊讶:“我和殷姐看了半天也说不出耳骨上的小洞是怎么回事儿,现在看来和这个细环倒是很匹配。”
“也许上面还会有残留的血迹反应也说不定呢。”祝龙冷声说。
“这个细环是做什么的?”骆云龙不解地问。
“是用来固定人头的,我猜测,有人是故意让白未将耿兴的人头捞上来的,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很显然,杀害耿兴的不是什么黄皮子,也不是什么湖鱼精。
是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这赫金镇上的某个人。”
“可是耿大娘说的那些……”
祝龙搓了搓手:“有些细节我还想不通,总之咱们想去吃饭,明天我打算去县城一趟,骆云龙,你和我一起去吧,我觉得你至少应该探望一下你的那位好朋友。”
“好朋友,我在这个鬼地方哪里有好朋友?”
“就是那个萨满白未啊,反正之后我们找尹归澜也需要他,怎么都是要和他打交道。”
第189章 成对的异兽
“您已经可以出院了。”医生看完了白未所有的报告单,笑眯眯地说。
“谢谢医生。”白未点点头,他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车就在楼下。”白隶矢拍了拍白未的肩膀,好像是在鼓励他一样。
但白未没有敢抬头去看父亲的双眼,失魂落魄地钻进了车里。
他知道,自己一定成为了整个赫金的笑柄,想到这里,他嘴里一阵苦涩。
“打起点精神来,你娘很担心你。”白隶矢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好像在喝令白未。
“我知道了。”白未小声回答,他觉得脑子有点晕,想闭起眼睛小睡一会儿。
可是刚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再次出现耿兴那张铁青而又狰狞的脸,让他不禁身体一颤。
白未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可以继承父亲的衣钵。
从他出生那天起,他就被给予了厚望,在他之前,父亲白隶矢已经有了三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出色,人们都说,白家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
但就算女儿再优秀,又有什么用处呢,白家终归还是需要一个带把的作为继承人。
可白隶矢的发妻在生下三女儿之后就元气大伤,不宜再次生产了。
白隶矢的发妻叫魏淑,是早年赫金镇镇长的女儿,很小的时候就送出去念书,白隶矢是在镇长寿宴上和魏淑结识的,当时白隶矢不过是当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徒,家里更是一穷二白。
但是他长得很漂亮,身上又带着一股子王者的气质。
魏淑嫁给白隶矢算是下嫁,自然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可最后还是进行了忍让。
终于有一天,白隶矢从外面抱回来了一个男婴,这个男婴就是白未。
白未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并不是魏淑的亲生儿子。
在白家,白未从未缺衣少食,但是他也从真正感受到家里对他的爱。
这个时候,车已经开进了自家的院子,白未跟着白隶矢走进家门,却发现家里已经有人在等自己了,这个人正是祝龙和骆云龙。
祝龙和骆云龙手里提着果篮,再次到白家拜访,可白未和白隶矢依然不在,两个人干脆就蹲在白家等,终于把两个人等了回来。
白隶矢见家里有人,心里有些不愉快,但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立刻收起了脸上的不悦,看向二女儿白尹:“这两位是?”
“我是刑侦大队的祝龙,这是我的朋友骆云龙,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关于耿兴的案子的。”
白隶矢上下打量了一番祝龙,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瞥了一眼在身边面露惊讶的白未。
然后不动声色地向白尹使了个眼色。
“去茶室吧。”
白隶矢把祝龙和骆云龙带到了茶室,而这个时候,白尹已经端上了好茶,依次给两个人斟茶。
“能不能和我们说说冬捕节你捞出人头时候的情形,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祝龙直截了当地问白未。
白未张了张嘴,表情有些凝固,好像无从说起。
“当时有很多人在场,大家也都看见了,我儿子用抄捞子捞头鱼,谁知道就捞上来了一颗人头,只能说今年的冬捕节太晦气了,才会出现这种事情。”白隶矢不等白未回答,就先替他说了。
“白未先生,你在提起抄捞子的时候,有什么样的感觉?”祝龙没有理会白隶矢,继续追问。
“我也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抄捞子很重,我当时以为会是一条大鱼呢。”白未叹了一口气,今年这头鱼拍卖也就这么黄摊了。
“当时你身边都有谁?有人帮你提抄捞子吗?”
“没有,就我自己,因为我是冬捕节的主祭祀,这些都必须是我自己独自一个人完成,当时我的助手其实离我都有一段距离,是我自己把抄捞子提起来的。”
“您之前认识耿兴吗?”
“认识,他是冬捕节的渔工,我们是见过几面的,不过不太熟,平日里没怎么说过话。”白未如实回答。
“怎么?祝警官,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儿子吧?”白隶矢哼了一声。
“那倒不是,只是这是我们刑警的工作,很多问题必须都要问到。”祝龙并没有白隶矢威严的气势给镇住,反倒直接问起白隶矢
“耿大娘说,之前带着耿兴来这里求过咒符?”
“确有其事,耿兴之前在鹤湖里捕到了一条银色的鱼,其实那并不是真正的鱼,而是一种叫蠃的异兽,一直藏在鹤湖的深处。
不知道什么就撞到了耿兴的网里。
我想后面事儿你也听说了,之后耿兴就把蠃卖给了当地的一群游客,而蠃又被游客给吃了。
其实问题到不在于耿兴将蠃卖给了游客,而游客又吃掉了这种神似鱼的异兽。
而是蠃都是成对出现的,如果鹤湖里发现了一只蠃,那就定然还有一只。
它们很恩爱,从不分离。
耿兴捕上了其中一直蠃,另一只蠃应该就潜伏在附近,可以说耿兴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到它的眼睛里。
我担心另一只没有死的蠃会对耿兴不利,就写了一道咒符让他随身携带,那道咒符是一道必息符,让另一只蠃无法感知到耿兴的呼吸。
会让它误以为耿兴已经死了。
而其中一只蠃如果死了,另一只会在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死亡,只要另一只蠃死了,耿兴自然就不会有事儿了。”白隶矢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只是没想到,咒符在第八十天的时候突然遗失了,所以耿兴死了,我倒没有觉得很意外。”
“你的意思是,是那只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害死了耿兴,而如今那只上古神兽又自己死了,消散了,消失了,找不着了,死无对证了?是这个意思吗?”
白隶矢不禁眯起了眼睛,有些恼怒地看着咄咄逼问的祝龙:“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你不理解的事情,就不能说不存在,祝龙先生,这里是赫金,不是你们待久了的省城。”
第190章 人心险恶
白隶矢说这句话的时候,居高临下地看着祝龙,嘴角扬起一阵讽刺的嘲笑。
祝龙开始有些惊讶,他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改说点什么了,白隶矢不会真的觉得他编出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上古玄幻故事,他就会相信吧?
再说,就算编,也编得让人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的来,这个故事简直就是漏洞百出,简直就是在质疑他的智商。
而他后面这句话的潜台词明显就是,你不相信我,是因为你没见过什么世面,这分明就是道德绑架嘛。
“在我看来赫金和省城确实不一样,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可有一点却是和省城一样的,人心险恶啊。”祝龙调侃地说。
一时之间,白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白隶矢恶狠狠地瞪着祝龙,白未长大了嘴,半天没说出来话,倒是白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祝警官,您还真会说笑了。我们这种小地方,人都没见过什么市面,自然是比不了城里了。
耿兴的死其实我爹心里也挺不好受的,毕竟他也做出了努力,只是耿兴自己不争气。
我爹说话有点直,您别介意。”白尹说话很轻柔,祝龙发现她是一个很擅长打圆场的人。
“是啊,我家老白就是这么个脾气。”这个时候,一个气质优雅的老太太从外面回来,这个人老太太就是魏淑,她也年近七十,却保养得很好。
“白未出院了?”魏淑看了一眼白未,语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眼神闪过一丝怒意。
然后他看向祝龙和骆云龙:“您二位不是我们赫金的人吧?怎么闯到我们白家来了?有何贵干?”
祝龙心里暗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魏淑竟然比白隶矢还要傲气三分,说起话来更是噎死个人。
“我们是来调查耿兴的案子的。”
“耿兴?哦,我想起来了,就是白未在冬捕节上捞上来的那颗死人头啊,哼,往年捞上来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头鱼,价值连城,今年呢?”魏淑瞥了一眼白未:“竟然捞上来一颗死人头,还真是晦气!
不过那个耿兴的死和我家老白有什么关联吗?”魏淑眉毛一竖。
“还在调查中。”祝龙回答。
“这么说是在怀疑我们白家喽?”魏淑在白尹的帮助下脱掉了外套:“我不知道你们是丁浩从哪里找来的,在赫金,还没有什么人敢把屎盆子扣在我们白家的头上,白尹,送客吧。”
看魏淑语气如此强硬,祝龙知道在白家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临走的时候,祝龙和白未握了握手:“如果你们有别的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希望及时和我们警方联系。”
白未表情有些难看,低着头,没说什么,之后祝龙就带着骆云龙离开了白家。
两个人上了车,骆云龙就忍不住直接吐槽:“这个白隶矢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啊,他不过是赫金的一个小萨满,出了赫金,谁还认识他啊!”
“这个白隶矢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而且和耿兴的死有关。”祝龙看向窗外偌大的白家大宅子,和旁边赫金古朴却破烂的小楼相比额外扎眼。
祝龙让陈哥先把自己送到派出所,丁浩还蹲在派出所查监控,看见祝龙回来了,眼睛一亮:“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在白家碰了一鼻子灰。”祝龙暗暗自嘲。
丁浩一挥手:“白家啊,就那样,也不知道傲气个什么劲儿。”
“你了解白家吗?”
“还行吧,白隶矢的父亲是赫金以前的大萨满,生完白隶矢没多久,就被人弄死在牛棚里了,他母亲也上吊自杀了,之后白隶矢就被他舅舅收养,寄人篱下,挺可怜的。
白隶矢二十多岁的时候,跟着赫金的几位朋友去城里做生意,也没赚到什么钱,混不下去就回到了赫金,那个时候,又开始恢复少数民族的文化了,于是他就被推选为赫金的新任萨满,主持一些典礼之类的。
白隶矢长得不错,大高个,浓眉大眼的,又会来事儿,很受领导赏识。
加上他之后娶了镇长的女儿,也就是那个魏淑,就一路水涨船高。
魏淑的父亲魏建国是一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魏淑母亲的名下有不少企业,做得都风生水起,现在鹤湖这一带的民宿一大半都是魏家的产业。
鹤湖的旅游开发也都是魏家一手搞起来的,可以说魏家才是赫金真正的土皇帝。
而白隶矢除了当个大萨满基本就一无是处了,顶大天算个吉祥物,却脾气臭得很,毛病也多。
就拿这个继任人来说吧,说实话,谁关心赫金的萨满是谁啊,只要长得漂亮,能在摄像镜头前摆造型的就行呗。
现在城里人有几个能看懂这些乱七八糟跟跳大神一样的仪式啊,差不多就得了,还真当自己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呢。
再说了,白隶矢他爹在他出生之后没多久就死了,以前那一套早都失传了,谁知道现在这些仪式是不是白隶矢自己一拍脑袋瓜子想出来的啊。
结果白隶矢非说必须要把这个职位传给自己的儿子,搞得跟立太子一样。
人都说,家里有矿能继承,我还真没听说,谁家有一套跳大神的把戏要继承的。
魏淑其实真不错,长得也漂亮,也有学问,家里的房子车子,还有在城里的那些产业,哪个不是魏家的。
要我是白隶矢,得把媳妇当王母娘娘一样供起来,
谁知道白隶矢就非纠结这个儿子的问题,魏淑一连生了三个,超生的罚款罚了一大堆,就是没有儿子。
好在最后,魏淑是拼了老命给白隶矢生了个儿子,要不啊,我看白隶矢没准就得跟魏淑离婚。
不过,镇上也有不少人说,白未压根就不是魏淑的儿子,魏淑根本就生不出来了,白未是白隶矢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野种。
谁知道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不过你看看,这白未刚接替他爹主持个冬捕节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丁浩连连摇头:“不吉利,不吉利啊。”
第191章 洗手间有诡
“这个耿兴和白家其他人有没有什么瓜葛?”
“没听说,耿兴不过是个大老粗,一个渔工,能和白家有什么瓜葛。
我跟你说,白家人一个个鼻子都恨不得翻到天上去,压根不会把耿兴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你别看赫金这样的小镇,人和人的差距还是挺大的。”丁浩说这句话的语气里居然带着辛酸。
“你们监控看得怎么样了?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你说的那个女学生我们肯定是没找到,但是我们找到了耿兴临死前的一段监控录像,你们要不要看看。”
祝龙点点头:“当然要看。”
丁浩拿来笔记本电脑,视频里是一条幽暗的街道,耿兴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他蹲在街口抽了一根烟,然后似乎在等什么人。
耿兴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终于,有什么人来了,只可惜那个人站在了监控探头的视线盲区,根本就看不到。
很快就耿兴就跟对方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出现。
“你能带我去这个监控探头下面看看吗?”祝龙沉思了一会儿问。
丁浩带着祝龙到了那个监控探头的下面,那是街路拐角一个路灯上面挂的监控探头,这个探头是为了拍摄十字路口的,因为这个地方经常有交通肇事,所以才按了这么一个监控探头,方便划清责任。
“这两边都通向哪里?”祝龙问。
“向北面是一所小学,现在已经放寒假了,学校不开门,估计耿兴出现的那个时间,学校里除了看门大爷就没别人。”
“另一端呢?”
“那边就是出镇子的主路了,沿着那边一直走,就到鹤湖了。”丁浩一拍大腿:“他一定是去鹤湖了,估计是犯罪嫌疑人给他带到鹤湖边,一刀就咔嚓了,然后扔到鹤湖里了。”
祝龙摇头:“走,去小学里问问。”
小学看门的人姓朱,叫朱广九,六十多岁,之前是这所小学后勤的职工,退休之后被学校返聘回来看门。
“朱大爷,1月13号那天半夜你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声音没有?”
朱广九琢磨了好一会儿,他还特地戴上老花镜翻看了一下日历,然后摇摇头:“没听见啥不寻常的,我晚上十点就睡了,就算有啥动静也不一定能听得见。”
丁浩乐了:“朱大爷,你这话说得就比较委婉了,自信点,你就是啥也没听见。”
然后丁浩小声地跟祝龙说:“就算朱大爷没睡,也未必能听见啥,他耳朵不咋好使,还是那种一会儿好使,一会儿不好使的,总之,有事儿就不好使,没事儿跟顺风耳一样,我看你问了也是白问。”
“那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学校里有什么不太对劲儿的地方?”祝龙没理丁浩,继续问。
“不对劲儿的地方吗?”朱广九又琢磨了好一会儿:“没有。”
“朱大爷,那您能方便我们进去看看吗?”
朱广九顿时脸拉下来不少:“有啥可看嘛,都放假一个多礼拜了,啥也没有。”
“别废话了,让你开门你就开!”丁浩白了朱广九一眼,朱广九找了半天钥匙,然后颤颤巍巍地开了学校的大门。
祝龙和丁浩进了校园,丁浩跟在祝龙屁股后面:“祝神探,这小学有啥可看的,再说了,耿兴没事儿跑校园里做什么?”
祝龙没回答,他感觉这里一定有问题。
他走进小学的教学楼,里面空空荡荡的,安静得如同死寂。
祝龙上了二楼,走廊里空荡荡的,所有的教室都锁着门,只有顶端的玻璃窗透出微弱的光亮。
祝龙眯起眼睛,他看到淡淡的魂迹在水泥走廊的地板上蔓延。
祝龙从进入小学的操场上开始,就总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魂迹,这个地方死过人,而且是刚死不久。
魂迹还没有完全消散。
难道说耿兴就是死在这所小学里?
丁浩跟在祝龙的身后,他发现祝龙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就感觉可能有些事儿不妙,就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个。
吱嘎,一声诡异的响声从两个人的身后传来。
祝龙猛地回头,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谁?!”丁浩突然大喝一声,紧接着他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只见丁浩盯着一间教室的天窗,脸色苍白:“祝……祝神探,我看见一张脸,就趴在……就趴在天窗上看咱俩。”
祝龙一脚踹开了那间教室的门,教室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但是他发现教室的黑板被人涂鸦过,写了很多歪歪扭扭的文字,但都不成句,也看不懂。
“我真看见人了,就在这个天窗上,直勾勾地看着咱俩,我没撒谎。”
祝龙踏着桌子上了天窗,仔细检查了一下天窗,除了厚厚的一层灰,什么都没有。
这件事儿越来越邪门了。
祝龙看着地上的魂迹,沿着魂迹继续想走廊深处走。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男生在左边,女生在右边。
祝龙先进了男洗手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再次拐进女洗手间,刚进入女洗手间,他顿时感觉到一股煞气从洗手间里传来。
洗手间里没有窗户也没有灯,漆黑一片。
但能听到里面的水龙头传出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丁浩有些害怕了,他站在走廊,没敢进去。
祝龙走进洗手间,只见洗手间里到处都是魂迹,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
突然,一滴冰冷的水珠,刚好滴在他的头顶。
冷意顿时蔓延了他全身,紧接着,吱嘎一声响,洗手间最里面隔间的门开了。
从隔间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来啊!”一阵如同窃窃私语般的声音从隔间的门里传来。
“少装神弄鬼了,你知道我是谁吗?”祝龙猛地拉开了隔间,一股污水从隔间里涌了出来。
嘶嘶一声响,洗手间的灯闪了一下,就看见一张满是污血的脸突然出现在隔间里。
紧接着又消失了,洗手间的灯再次灭了。
祝龙感觉一双冰冷的手突然扼住了他的喉咙,可当手触碰到他皮肤的一刹那,就好似触电一般被弹开了。
“你是谁,你碰不了我。”祝龙冷声说。
煞气突然消散,只剩下一股奇怪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洗手间。
第192章 这肉好香
在女厕所外面丁浩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祝神探,你闻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一股子香味,是肉香。”
祝龙没说话,洗手间里的香气久久没有弥散,丁浩说得没错,是肉香,是一股非常好闻的肉香,让人欲罢不能。
即便是刚刚吃过饭不久的丁浩,也不禁感觉到一阵饥肠辘辘,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吮吸着这股迷人的肉香。
他抬起双眼,就看见走廊尽头放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形小餐桌,小餐桌上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肉,肉香扑鼻,让人垂涎三尺。
丁浩再也受不了了,他只感觉自己的胃里有好几百只手再不停地抓自己,让自己浑身上下都奇痒无比。
丁浩走到桌边,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肉。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肉不对劲儿,千万不能碰,但是他的舌头和牙齿在怂恿全身上下,一定要尝到这个肉。
丁浩拿起了那热腾腾的肉拼命啃咬,鲜嫩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四溢而出,香,真是太香了。
当祝龙走出洗手间,看见丁浩正趴在地上,他的身体扭曲成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形状,而他自己抱着自己的腿,正在拼命的啃咬。
他的膝盖附近已经被啃下来了好大一块肉,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丁浩,你在做什么!”祝龙赶紧上前,想要拉开丁浩,却见丁浩两眼冒光,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一滴滴淌下来,看上去既狰狞,又恐怖。
祝龙掰住丁浩的头,不让他继续啃食自己的大腿。
但是丁浩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他死死抱住自己的大腿,整个身体僵硬的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祝龙知道,再这样下去,丁浩一定能生生把自己的膝盖也一起啃掉。
他去洗手间找到了一个拖把,将拖把杆直接塞进了丁浩的嘴里,然后叫了救护车。
等救护车吧丁浩接走,祝龙一把提起了朱广九的衣领子:“你是不是放了什么人进来了?”
朱广九一时之间被祝龙的气势给下住了,他连连说:“没有啊,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这是包庇犯人,也是违法,我现在就把你带回所里去,好好审审你!”
朱广九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我……我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儿啊!”
原来朱广九在1月13号那天午夜确实啥也没听见,但并不是因为他睡得太死,耳朵又背,没听见任何动静。
而是他那天压根就没在学校。
朱广九这个人有个小毛病,平时爱喝一口,但是这些年他血脂一直有点高,而且心脏也不太好,他老伴就不让他喝了。
但朱广九这个人上来酒瘾了,谁也拉不住。
毕竟学校已经放假了,晚上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于是十点钟一过,朱广九就把收发室的门一锁,跟自己那些狐朋狗友去喝酒了。
一直喝到第二天早上,朱广九才醉醺醺地回到学校。
朱广九一到学校门口,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儿,学校的大门很明显被打开过,地上有一串脚印和大门推拉的痕迹。
门上的门锁已经被破坏了,锁头就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朱广九没敢声张,而是偷偷自己又买了一把锁头,把自己身上的钥匙,和学校大钥匙板的钥匙都偷偷换了。
之后,朱广九还在校园里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
“只是,只是有两个地方有点奇怪,一个是二楼洗手间的水龙头是开着的,而且都已经冒水了,我废了好大劲儿才把水都擦干净。
另外就是二楼有几个教室的窗户和门也都被打开了,冷风呼呼地吹啊,还好,没把暖气管子冻裂。”朱广九心有余悸地说。
祝龙打电话给宋汐,让她带着工具过来。
不一会儿,宋汐提着一个小方形的箱子来了,里面有一些简单的检测工具,都是殷姐给她配齐的,殷姐跟她说,无论去哪,最好都随身携带着。
谁知道在什么地方就会用到,宋汐一开始还将信将疑,没想到这就真的派上用场了。
宋汐在厕所里进行血液荧光反应的检测,果然在洗手间的地板上还有墙壁上都曾经有过大量的血迹,但因为被水冲洗过,无法提取有效的血液样本了。
“师哥,你觉得这里是案发现场?”
祝龙陷入了沉思,很显然耿兴和什么人来过这所小学,可是他们是来这里做什么?
耿兴真的是在这里被杀死的吗?那他的尸体去哪了?
“这里之前泡过水,很多犯罪的痕迹都被冲刷过,加上朱广九怕被人发现,估计也仔细清理过,现在就算让鉴识科的人来,也未必能找到什么太有用的线索。”
祝龙点头,如果鉴识科找不到线索,就只能使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了。
“你去控制住朱广九,我找找线索。”
宋汐心领神会,她知道祝龙可能要用他自己的能力来进行调查了,她立刻走到通往这条走廊的楼梯口,帮祝龙把风。
祝龙看见宋汐下楼的背影,心里有些愧疚,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朱广九是不会上来的,他已经被吓破胆了,就想离案子远远的。
不让宋汐去把风也是可以的,但他心里就是隐隐感觉自己使用诡语碟来调查的过程他并不想让宋汐看见。
并不是他不信任宋汐,只是他心里其实是最不希望宋汐牵扯进来的。
他希望宋汐一直呆在殷姐的身边,做一个优秀的法医就好了。
和宋汐无时无刻不带着那只装工具的小箱子一样,祝龙也无时无刻不带着一包香。
他抽出三根香,插在女厕所洗手盆的缝隙里,然后拿出诡语碟,慢慢摩挲上面已经出现的两根金线。
香的烟雾快速蔓延,只见地面上浮起一层污血,血迹是从洗手间地面中间的地漏涌出的,污血快速地上升。
在污血上升的过程中,洗手间隔间的门全都自己打开了,又再次关闭,就仿佛又一阵无形的风,吹动了这些隔间的门。
第193章 花坛里的死尸
只见地面上的污血居然顺着厕所隔间的门向上爬,就像一条条红色的蠕虫,很快遍布了墙壁、隔间门、天护板。
这些污血仿佛要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
祝龙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从靴子里抽出了灼魂刺,用灼魂刺划过掌心,沾上自己身体里滚烫的鲜血。
他一刺,直接刺进了地面下水道的地漏里,下水道里立刻传开一声诡异的呜咽声。
紧接着血污快速被吸回了下水道里。
厕所的隔间的门再次全部关闭上了,除了最里面的那一间。
祝龙慢慢走过去,向隔间里看过去,只见里面蹲着一个漂亮的女生,大概二十岁出头,她抬起头,看向祝龙。
“你是谁?”祝龙问。
“有人……有人要杀我,哥哥,救我!”女生突然扑到了祝龙的怀里,而祝龙一把推开了她,用灼魂刺抵住了她的下巴。
“你到底是谁?”
女生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个笑容压根就不属于人类。
只见她的脸越变越尖,身体也急剧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只黄皮子,猛地一窜,从祝龙身旁的空隙窜了出去,直接跃上了窗台。
它回头看了一眼祝龙,然后跳到楼下的花坛里,使劲儿刨了几下,然后很熟练地钻到了校园墙壁上的一处地洞,消失了。
祝龙摇摇头。
他走下楼,宋汐还坐在楼梯口望天。
“师哥,查到什么了?”
“找两把铁锹,然后你去把骆云龙给我喊来。”
“行。”宋汐站了起来,去学校旁边的小饭店借了铁锹,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手。”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祝龙,祝龙感觉自己被宋汐看了个透彻,却也被这个眼神洗涤了个干净。
他伸出之前割破的手,宋汐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了起来。
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副手套:“下次小心点。”她淡淡一笑。
祝龙看着宋汐的笑容,心里别的一疼,他一瞬间意识到,也许宋汐什么都知道,包括自己的重生,她只是一直没说出来而已。
过了一会儿,骆云龙和金希儿也赶来了。
“出啥事了?”骆云龙急吼吼地问。
祝龙把铁锹丢给了骆云龙:“先别问啥事儿,先挖吧。”
骆云龙握着铁锹,看向宋汐,似乎是希望宋汐能自己一点提示。
宋汐只是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骆云龙只好跟着祝龙,在之前被那只黄皮子刨过的花坛里挖。
在赫金的天寒地冻下,这些埋藏在厚厚的雪层下面的土壤竟然有些松动,但两个人依然挖得很艰难。
好在没挖多久,就看到一抹红色的衣角。
竟然是一个女生,就是之前祝龙在二楼女厕所里看到的那个女生。
两个人把她从泥土里抱出来,她已经被冻成了一具僵硬的冰尸,脸上结着一层雪白的冰霜,看上去就仿佛在沉睡一般。
“她是谁?”
“我不知道,但估计得我们自己查了。”祝龙看了一眼身后的宋汐:“这个案子已经不是靠咱们两个就能破得了的了,得让队里来支援了。”
当天稍微晚点的时候,陈赞宇带队来了赫金。
“行啊,你小子,到哪哪有命案,移动的死神啊。”周逸调侃到。
“那是因为我们有一双发现命案的眼睛。”宋汐白了周逸一眼。
“祝龙、宋汐,我们一会儿要和李副队开一个视频会议,你们把具体情况和上面回报一下。”
祝龙把他们到赫金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和李副队详细地说了一遍。
“你们现在有什么发现?”李副队问。
“我现在只怀疑耿兴临死前曾经到过这个小学校里,但是还没有找到耿兴和这个死去的女生的关联,另外,这个女生的信息还需要去查,我们还不知道她是谁。
刚才我已经让这边派出所户籍的小刘去查了,但他说,这个女生应该不是本地人。
很有可能是来这里参加冬捕节的游客,这样的话,调查的范围就太大了。
而且也没办法从失踪人口里进行调查,现在距离冬捕节刚过去两天,对方的家人和朋友还很有可能不知道她失踪这件事。
至于这个女生死亡的时间,死亡原因还要等殷姐和宋汐进行完尸检我们才能知道。”
“赫金具备尸检条件吗?”
“殷姐正在和县里的派出所进行沟通,也许得到县城去进行尸检。”
“好,我会和那边的领导沟通,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李副队沉思了一会儿:“这个案子本来也是会被送到队里,但目前情况比较复杂,上面的意思是,这里涉及冬捕节对外的名声,希望我们尽量低调的处理案件。
而且要尽量将案件和冬捕节以及赫金传统民宿割裂开。
对了,祝龙我记得你和一个媒体记者挺熟,你们尽量通过她向外慢慢释放消息,尽量把影响力压低。”
“我明白。”
“那就辛苦你们了。”李副队说。
视频会议结束,祝龙陪陈赞宇到外面抽烟。
“说实话,我来这里有点懵,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查起。”陈赞宇直接和祝龙说出来自己内心想的,然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其实越是这种小地方,在查案方面越有阻力。
尤其是我们这种从省城来的,往往不会受当地人欢迎,人家不信任我们,自然也不会和咱们说实话。”
“我理解你的意思。”祝龙长叹了一口气:“走吧,我带你去见见赫金派出所的所长。”
丁浩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梦里他坐在一个自助餐厅,餐厅里只有他自己,旁边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服务生,不停地端肉到自己的面前让自己吃。
他不停地吃,嘴里涌起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他低头一看,他正在吃自己的一段肠子。
他吓得大叫,可这个时候来了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狠狠将他按住,不让他动。
过了一会儿又变成自己躺在一口巨大的锅里,身下就是滚烫的柴火,他被放在锅里煮,他想挣扎,可越挣扎陷得就越深。
终于他爬到了岸边,他抬起头:“咦,祝神探,你也来炖自己吗?”
第194章 幻觉联动
丁浩眨了眨眼睛,他发现原来不是梦,祝龙真的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丁所长。”
丁浩眯着眼睛,他想努力听到祝龙的话,可是祝龙的声音忽远忽近,他感觉自己一阵头晕目眩,再次陷入了昏睡。
“医生,丁浩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在他的体内发现了麦角酸二乙酰胺,是一只致幻剂,而且服用的量很大,我们已经想办法让他排出了一部分的致幻剂,但我们现在很担心,麦角酸二乙酰胺会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他身体里这么会有这种致幻剂?”陈赞宇有些疑惑:“这种药品是违禁药品,只能用于医院进行神经性疾病的治疗,丁浩为什么会有机会服下这种致幻剂?”
祝龙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和丁浩去小学查看的时候,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丁浩压根就没有机会服下这种药品啊。
“他的腿怎么样了?”
“这就要看他自己的恢复了,走路应该没啥问题,但应该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还很有可能不能做深蹲这一类的动作。”
祝龙再次看向丁浩,他虽然是在昏睡,可是身体还是会时不时抽搐一下,看上去十分痛苦。
“有没有可能是在你们两个去小学之前他就已经中招了?”陈赞宇问:“麦角酸二乙酰胺一般是三十分钟到六十分钟才会起效,两个小时候之后会达到顶峰,这就说明在他发作之前两个小时可能吃过什么。”
“他是在跟我到了教学楼二楼之后才开始出现幻觉的。他跟着我的这个期间我可以确定,他除了他自己的大腿,他什么都没吃过。”
“麦角酸二乙酰胺最大的特点是会产生联觉,就是联想幻觉,所以会被用于神经病人,医生会让病人服下麦角酸二乙酰胺之后,帮助他产生积极、美好的幻觉,但是缺点也在于此,它会把已经接收到的感觉大大的扩大。
我们之前有一个案子,就是一个服用了致幻剂的年轻人,出现了联觉,他只听到了室友在浴室洗澡的声音,就误以为室友想要将自己淹死,最后将自己的室友活活砍死。”
祝龙忽然想到了自己在洗手间里闻到的那股香气,应该是那股香气诱发了丁浩产生联觉,之后有了啃食自己大腿的行为。
难道这件事是冲着丁浩来的,还是丁浩不小心撞进了陷阱里?祝龙心里越想越不对。
为什么丁浩出事儿了,但是自己没有出事儿,有什么是自己没做,但丁浩做了事情?
自己去找丁浩的时候,丁浩一直在所里看监控,如果出现问题就一定是在派出所里。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陈赞宇见祝龙眉头紧锁,问道。
“我希望我想错了,我真的不希望是这样。”祝龙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的丁浩,眼神流露出担忧。
“我先回赫金,你在这里等殷姐的尸检报告!”祝龙说完就跑出了医院。
陈赞宇盯着祝龙的身影,噗嗤一声笑了:“这个臭小子,都知道给我分配工作了。”
赫金的夜晚,因为这次冬捕节而蒙上了一层阴影,虽然这件事儿被压了下来,但是游客还是减少了。
派出所户籍科小刘的父母在鹤湖旁边开了一家民宿,往年这个时候房间早都订满了,可如今,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人,生意惨淡。
小刘本名叫刘鑫,三年前来到所里,别看赫金是个小地方,但派出所就这么大,户籍科除了他还有一个快要退休的大妈,一年到头看不见几次人影。
丁浩这几年,年年向上面要人,但谁会来这种地方?
有关系有门路的都往上走了,离开了赫金,去更好的地方发展。
刘鑫其实心里一直挺知足,在赫金拿着稳定的薪水,还能照拂自己爸妈的小店,只要之后再娶个媳妇就好了。
刘鑫回到家里,他妈妈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一家三口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饭。
饭吃到一半,刘爸爸咳嗽了一声:“听说你们丁所长病了,进了医院,你也别太轴,找个时间去看看,毕竟人家平时也挺关照你的。
刘鑫支支吾吾地答应了下来,他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他含糊不清地说,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的一瞬间,听见他爸妈对话的声音。
“这孩子最近好像精神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案子的事儿压力太大啊?”刘爸爸问。
“案子跟咱们儿子能有啥关系,他一个户籍科的小职员,牵扯不上,再说,听说今天省里面来专家了,过不了多久案子就能破,你跟着操哪门子心。”刘妈妈不客气地回答。
“我怎么不操心,咱儿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有啥事儿都放心里,也不跟别人说,我看他这样下去,没准会得那个啥,抑郁症!”
“闭上你的臭嘴,吃你的饭得了!”
刘鑫关上了门,蹲在房间里面抽烟,他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要出事儿。
他也知道丁所长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做事儿又急火气又大,但是他一直对自己挺好的,要是家里有什么事儿,他都会开绿灯放行。
而且有时候年底还会自己拿钱给同事搞点小福利。
只可惜,如果他没有发现那件事就好了。
刘鑫想到这里,捏紧了拳头,那个东西到底被丁所长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他里里外外都翻过了,就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他总不会随身携带着吧?不可能!
那东西一旦让人发现,自己面临的不单单是丢工作,还有可能是牢狱之灾。
“刘鑫啊!”这个刘爸爸敲他房门。
刘鑫心里有些烦躁:“爸,我要睡了。”
“有个人找你,他说他是你的同事。”
“我同事?”刘鑫看了一眼表,已经九点多了,这个时间谁会找自己。
他走出房门,当祝龙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刘鑫心里猛地一跳,但他很快恢复了情绪,不冷不热地说:“祝龙,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第195章 谈话毫无技巧
“没什么,就是丁所长醒了,让我接你过去,他说有事儿跟你交代。”
刘鑫强挤出来一个微笑:“好,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
“那我换个衣服。”刘鑫回到了房间里,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他打开衣柜,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把抽屉翻过来,内侧居然有一个小隔间。
小隔间里面用胶带粘着一把手枪。
他把手枪套上了一个麦当劳的纸袋,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穿好外套,上了祝龙的车。
两个人往县城的医院开,车很快开出了赫金镇。
冬天的夜晚,省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车的两边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对向来车,能照亮两侧的道路。
“你看上去有点紧张。”祝龙问。
刘鑫故作惊愕地看了一眼祝龙:“你说我吗?我不是紧张,我只是有些担心丁所长。”
刘鑫暗想,自己明明在丁所长的茶水里下了足够的药量,他怎么会这么快就醒过来?
“你不用担心他,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他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见你。”
“是吗?”刘鑫心虚地回答,他不禁握紧了拳头,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难道说丁所长已经都知道了?
刘鑫脸上的变化都已经落在了祝龙的眼里,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恐怕没错,这件事就是刘鑫做的,那么现在的问题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所长还说什么了吗?”
“那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他昏迷的时候说了很多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的话,只可惜我们都听不懂。”
“是吗?”刘鑫讪讪一笑。
“真的,他说什么监控录像,还有女大学生,好像还有白家的人的名字,我都没对上号。”
刘鑫本来就阴沉的脸色,顿时变得毫无血色。
祝龙每说一个词就偷偷观察刘鑫的表现,他发现刘鑫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而且肩膀越发的僵硬。
“你说耿兴他娘说的那个女大学生到底存不存在呢?”
“什么女大学生?”
“丁浩没和你说吗?”
“我本来就是户籍科的,案子那边我插不上手,很多事儿丁所长就没必要跟我说。”
“哦,丁浩那个老家伙,居然都没和你说?
那我就跟你说说,我看你小子不错,没准是个干刑侦的料。
之前我们不是查到耿兴临死前曾经和一个女大学生有过瓜葛吗?结果今天我和丁浩看监控录像的时候,就发现耿兴临死前应该确实是去见了一个女大学生,而且就在小学附近。
如今我们挖出来了一具尸体,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就是那个耿兴见过的女大学生。
不过案子里有个细节我们还没公布,就是案发现场应该还有一个人出现,是一个男人。”
“你们怎么确定是个男人?而且不是耿兴?”刘鑫立刻问,他虽然在派出所工作,但是对于刑侦这一块并不了解,祝龙几句话就让他上了勾。
“这个还不简单,我们在学校花坛发现女尸的地方,找到了一个脚印,一个隐藏在积雪下面的脚印。
我跟你说,现在刑侦技术厉害得很,不但能推断出这个脚印的主人的身高体重,还能推断出他的性别。
你别说,我们鉴识人员基本判断,这个脚印的主人应该是一个身高在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之间,体重130斤左右的男人。”
祝龙顺势看了一眼刘鑫:“你有多高?”
刘鑫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一米七二。”
“嗯,那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和你的身高体型基本一致。”
刘鑫整个身体一怔,然后他强迫自己稳定下来,头转向另一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你一月十三号的晚上在做什么?”祝龙漫不经心地问。
可偏偏就是这一句话,终于击垮了刘鑫心里最后的防线。
刘鑫阴沉着脸扫了一眼祝龙,又看了窗外黑漆漆的一片。
他突然掏出了枪,对着祝龙:“停车!”
祝龙没有说话,他没想到刘鑫居然会带着枪。
“停车,你聋了是怎么的!我tm让你停车!”
祝龙把车停在了路边:“刘鑫,你跑不掉的,你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对你有多么大的期许,赫金是个小地方,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大,但是你能跑到哪去呢?
离开了赫金,高速公路上到处都是监控探头,每走一段就会有收费站的卡点。
除非你跑到山里去,只要我们想找到你,就绝对会将你抓回来。
丁浩没死,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你有你的苦衷。
丁浩他在等你,等你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相信你父母也在等你,等你探望完丁浩回家。”
刘鑫悲切地看着祝龙:“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一切还不晚,刘鑫,你还有机会,只要你愿意告诉我,到底是谁……”祝龙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刘鑫用枪口对着自己的嘴,嘭地一声巨响,鲜血四溅,染红了整个车窗。
祝龙摇摇头,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血迹,然后从车的抽屉里拿出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陈哥,我尽力里。”
陈赞宇在电话那边哼了一声:“你太心急了,太缺乏耐心和技巧了,我看有时间,应该让谈判专家来给你们这群年轻人好好上上课。”
“现在怎么办?你再找辆车来接我吧,趁着消息还没有放出去,我们去搜一下刘鑫的家。”
半个小时之后,陈赞宇带着队里的人来接祝龙,当然,也主要是为了清理现场,留存证据,
虽然不知道之后范队长会不会拿这件事儿小题大做,但眼下,赫金派出所本来就人丁稀少,现在又残了一个老丁,死了个小刘。
祝龙连连叹气,不吉利,不吉利。
pS.最近看了谭松韵母亲车祸案的庭审,感觉真的是要被活活气死了,看着被告在法庭上的嚣张气焰。
感觉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很多黑暗,让人无法喘息的地方,打算在后面的章节找个机会来写一下这个案子。
第196章 冰冷的审讯室
陈赞宇带队突击搜索刘鑫的家,可能刘鑫也没想到,他上了祝龙的车的瞬间,另一边搜索令就已经签了下来。
搜查工作进行的比较顺利,在刘鑫家的衣柜夹层里发现了致幻剂,以及曾经藏过枪支的痕迹。
他的家中、办公室保险箱里和他租用的一处公寓里发现了大量的现金、外币和一整套完整的假护照和身份证件。
而且发现了几张外汇银行卡,里面有不少境外交易记录,而且数额巨大。
刘鑫,这样一个在赫金这种小地方的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这件事本身就太不正常了。
而更加不正的是其中有两笔大数额的转账,转账对象竟然是之前就已经死了的耿兴。
“刘鑫居然会转账给耿兴,这个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陈赞宇看了一眼身边的祝龙:“恐怕我们继续往下查,会有很大的阻力了。”
“是啊,谁能想到这个小小赫金的水居然会这么深。”
“你觉得我们从哪查起比较好?白家?”陈赞宇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
“一旦动了白家,别说查案了,恐怕咱们几个小喽啰会被直接撵出赫金。”
陈赞宇表情有些惊讶,他知道案子会受到阻力,但是没有想到还有可能沾不到案子的边,他觉得祝龙说得还是有些夸张了。
“咱们还是先去耿兴那里下手比较好。”祝龙的脸色冷了几分:“耿兴的娘给我编了一个这么精彩的故事,我得登门好好感谢她一下。”
这会儿,耿兴的家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耿兴的媳妇和耿兴的娘坐在里屋的炕上。
耿兴的媳妇失神地盯着面前那一小碟动都没有动过的瓜子,而耿兴的娘吧嗒吧嗒地抽着大烟袋。
“妈,上面来调查组了,听说刘鑫已经被……”耿兴的媳妇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耿大娘瞪了她一眼:“没出息的,哭什么哭!”
“我是怕……”
这个时候耿兴的儿子从里面房间走了出来:“妈,我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耿兴的媳妇赶紧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笑:“你先进屋,外屋冷,我去给你煮面。”
“行,加个加蛋。”耿兴的儿子又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耿大娘一烟袋打在耿兴媳妇的头上:“做都做,还能怎么办,大不了就把我这把老骨头再拿出去呗,咱们都是为了乐乐好,等开学了,你就去镇上,不要再回赫金了。”
耿兴媳妇点点头。
这个时候外面又下雪了,耿大娘看向风雪交加的窗外:“今年看样子是个冷冬啊。”
耿大娘话音刚落,就看到一束车灯照在了银白色的雪地里。
耿大娘披上了一件棉大衣,推开了门,就看见祝龙和陈赞宇走了过来。
耿大娘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只是她没想到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她双腿一软,脚下一个趔趄,正要滑倒。
却见祝龙那双有力的大手一下子把她提了起来:“耿大娘,咱们又见面了。”
耿大娘一双污浊的双眸打量了祝龙一眼,她明白,已经瞒不住了。
赫金的审讯室很小,又没有暖气,就像是一个冰窖。
耿大娘手里握着祝龙递过来的热水袋,长叹了一口气:“我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什么折腾了,耿兴确实是我杀的。”
祝龙和陈赞宇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心里都暗叫不好,只怕耿大娘早有准备。
“耿大娘,在审讯过程中说谎,我们是可以以妨碍公务罪对你进行起诉的。”
耿大娘笑了起来:“小伙子啊,你比我孙子都大不了几岁,我没必要跟你们玩什么花样吧,我老了,也累了,有啥话我也不绕弯子了。
耿兴就是我杀的,我儿子虽然没做成什么大事儿,但是一般人动不了他,除了我,没别人能杀了他。”耿大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还有些许自豪。
“你是怎么杀他的?”陈赞宇问。
“要到冬捕节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年冬捕节被中断了,正常冬捕节之后会有一个冬捕万家宴,就在镇公所里。
到时候来参加冬捕节的领导、游客啥的,还有渔工、萨满都会去镇公所参加宴会。
每年,我们这些老太太都会去帮厨,镇上会给我们一些钱,因为我腿脚不太好,所以没让我干什么体力活,就让我在后厨负责看火的。
那天晚上,我让我儿子过来帮我把锅从炉灶上撤下来。
我儿子爱喝酒,嘴还馋,他乐意来帮我,主要是想在后厨混点吃的。
我给他端了下了耗子药的卤牛肉,他吃完一会儿就死了。
之后我就把他拖到后厨那口电动切骨刀边,那刀锋利的很,而且是电动的,很好切。
我给我儿子切成了小块,丢到绞肉机里了,那台绞肉机也很好用,骨头都能搅碎了。
然后我就把肉馅和之前大厨准备好的肉馅混合在了一起。
我本来打算把脑袋带出去,找地方丢掉,但我一回头,脑袋不见了。
我当时吓个半死,谁知道第二天,我儿子的脑袋会在鹤湖,以那种戏剧化的形式出现。”耿大娘冷笑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杀耿兴,他可是你儿子啊。”
“我儿子就不该杀吗?大家都说耿兴是个老好人,可你知道我们家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耿大娘掀开她用头发遮住的额头,只见上面有一个巨大的伤疤,很明显是烫伤。
她掀开自己的衣服,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身上没有什么好地方了,警察同志,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年活头了,但我得给我孙儿和我媳妇留条活路啊。”说到这里,耿大娘潸然泪下。
“耿兴在外面窝囊的像条狗,一回到家里就拿我和他媳妇儿撒气。
我怀疑他有精神病,但我们赫金是小地方,那种病没得看。
他好的时候,到家就蒙头大睡,不好的时候,回来就摔摔打打。
我给我家乐乐攒的那点学费也被他偷拿出去不知道干了什么。
我劝他,他就说大不了大家一起死,说等乐乐放寒假回来,他就找一天给我们都药死。
我怕啊,我死了没什么,我的孙儿被他弄死了怎么办啊?我死都不能瞑目。”
第197章 她的身份
“那些肉还在镇公所吗?”
“应该还在的,因为万家宴被中断了,之后镇里面意思是把万家宴改到小年,也就是明天。”
耿大娘的话音刚落,陈赞宇立刻通知队员去镇公所搜查,立刻封存镇公所一切肉制品。
寒风刺骨,镇上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没睡的人,发现镇公所灯火通明,一夜未暗。
鉴识人员在镇公所的冷冻饺子、肉丸子还有一些肉酱里检测出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也就是毒鼠强。
另外,现场的情况和耿大娘描述的基本吻合,在切骨机和绞肉机里都发现了含有人类的dNA组织,但是不是耿兴的,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测结果。
通过调查取证在镇公所帮厨的其她几位大娘,基本可以证实案发当晚,耿大娘独自一人在镇公所的后厨看火。
镇公所的值班人员虽然没有看到耿兴进入镇公所后厨,但是当晚确实曾经听到有人使用切肉机和绞肉机的声音。
因为那两个机器的声音都比较大。
“你怎么看?”陈赞宇问祝龙。
“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耿大娘作案的可能性非常高,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案子是耿大娘独自作案,还是有帮手。”
“你是说她有同案犯吗?”
“我觉得耿大娘毕竟岁数大了,腿脚还不好,她想独自一个人拖动耿兴,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毕竟还是吃力一些。”
这个时候周逸回来了:“陈哥,祝龙,镇公所附近的监控录像我都检查过了。
因为那附近的监控探头不是实时录像的,而是间断式录像,所以即便被删除、篡改过也很难发现,总之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但是有个镇公所帮厨的大娘说,早些时候她看见耿大娘在镇公所外的一个拐角和人聊天,那个人好像是刘鑫。”
祝龙拉过派出所里的白板,在上面写下:耿兴→刘鑫
又在下面一行写下了身份未知女大学生。
1月13号凌晨,耿兴前往小学前面的十字路口见一个人,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这名已经死亡的女大学生。
之后两个人进入了小学校园内,两个人为什么要进入校园内?
可能性有两个,一个是两个人想要进入校园内掩人耳目,聊一些什么。
但当时已经是午夜了,赫金这种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夜生活,过了十点,街道上就没有人了,两个人完全没有必要潜入校园。
尤其是一个已经被锁上大门的校园。
那么可能性就是另外一个,两个人想要躲避什么人,事出突然,没有什么选择。
于是,耿兴和女大学生一起,或者女大学生独自一人进入校园。
祝龙更倾向于前一种可能,耿兴负责引开某个人,某个在追击这个女大学生的人。
而女大学生独自一人进入校园躲避追踪。
耿兴可能交代女大学生,要她在校园里不要出来,自己会稍晚一些,或者是第二天早上再来和她见面。
而之后耿兴,应该是离开了校园,和这名女大学生分开。
因为从耿兴被拍到出现在监控探头里,到镇公所的人听到绞肉机的声音,这个中间仅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差。
他很有可能是将追踪女大学生的人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并将对方带离了校园。
耿兴离开了校园之后,应该是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耿大娘在证词里有提到,她打电话让耿兴来帮自己端锅。
之后耿兴进入镇公所,在镇公所遭到杀害。
而在校园里等待耿兴的女大学生随后也遭人杀害,并被埋在后院的花坛里。
“你是认为刘鑫杀害了耿兴之后,又去杀了女大学生?”陈赞宇问。
“我猜测他应该至少是杀害了他们两个人当中的一个,我更倾向于杀害了耿兴。
我推测,追踪女大学生的人也许就是刘鑫,或者说,也许刘鑫并没有追踪这个女大学生,但是刘鑫是认识这个女大学生的。
这个女生不能在刘鑫面前露面。”
“难道这个女生是逃犯?”周逸问。
“不知道,目前我们还没有查出来这一层联系,在我们知晓这个女大学生的身份之前,恐怕都没办法找出她和刘鑫还有耿兴之间的联系。”祝龙回答。
“于是耿兴为了隐藏女大学生的踪迹,就主动上前和刘鑫搭话。
这个时候耿大娘刚好打电话给耿兴,要他过去帮忙,可能耿兴就顺势邀请刘鑫跟自己一起去镇公所,毕竟镇公所有酒又有肉。
我不知道耿兴的死是刘鑫之前就和耿大娘计划好的,还是临时起意,总之刘鑫协助了耿大娘处理了耿兴的尸体,这个推应该是更加合理一些的。”
陈赞宇思考了一会儿,走上前去:“如果刘鑫帮忙处理了尸体,会不会是他带走了耿兴的头,并丢进了鹤湖?”
“不管是不是刘鑫带走了耿兴的头,从耿大娘的证词来看,她不想让耿兴的死和刘鑫扯上任何关系。
可她越不想扯上关系,就说明这里面越有问题。”
这个时候祝龙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是宋汐。
“师哥,女生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我传给你。”
祝龙打开尸检报告,他不禁皱起眉头,死亡的女生竟然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更加诡异的是,这个女生腹中的孩子的dNA,竟然和女生并不吻合。
也就是说女生的腹中的孩子不但不知道它的爹是谁,也不知道它的妈是谁。
祝龙看了一眼陈赞宇,两个人一起想到了两个字:“代孕!这个女大学生竟然是一个代孕妈妈。”
“陈哥,我记得你们来之前刚刚破获了一个违法校园贷的团伙,在缴获的电脑里发现了一长串受害者的名单。
没准这个女生就在那个名单里。”祝龙说。
“我现在让迟思文查一下。”
几分钟之后,迟姐回了电话:“陈赞宇,你真神啊!你猜的没错,这个女生确实就在校园贷的名单里,她叫乔妍妍,我现在把她的资料发给你。”
“好,你顺便帮我通知一下她的家人,她们最好来一趟赫金,另外,你再帮我一一核对一下校园贷女生的名单,看看还有没有最近失踪失联的人。”
第198章 自作自受
乔妍妍,一名女大学生,一年前,在网上分期购买了一台新手机。
分期之后每个月只需要还400多块钱,对于当时每个月有1200块钱的乔妍妍来说,只要稍微省吃俭用,就能够还清这笔钱。
但也就是这次购买,开启了乔妍妍新世界的大门,并一发不可收拾。
都是二十左右的年龄,谁不想打扮的漂亮点,用一些时尚的电子产品。
于是乔妍妍开始在购物网站上疯狂分期购物,但是毕竟她是学生,给的额度也不会太高。
很快,她就花光了自己在购物平台上的全部信用额度。
然而这个时候,乔妍妍已经刹不住车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而且一笔笔分期付款也累积了不小的金额,让乔妍妍已经难以承受了。
用惯了国际品牌的化妆品和电子产品的乔妍妍怎么可能省吃俭用,一心还钱。
于是她很快就把视线放在了校园贷上了,仅用一张身份证就贷到了第一笔一万块钱。
只可惜,这一万块钱她很快就花完了。
她用校园贷还了当月的分期付款之后就已经剩不了多少了,之后又买了化妆品和衣服,仅用了一天就把所有钱都花光了。
之后,乔妍妍开始了拆东墙,补西墙的生活。
却也只坚持了不到三个月。
而校园贷的利息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这个时候校园贷的人找上了乔妍妍,告诉她现在有三条路可以走,要么去坐台,要么去卖卵子,要么代孕。
乔妍妍尝试了去坐台,可是只过了一天她就受不了了。
她想去卖卵子,但对方告诉她,卖卵子最多只能拿到一万块钱,杯水车薪。
最后就说到了代孕,对方告诉乔妍妍,从她怀孕开始,每个月能拿到三千块钱的营养金,生下来是女孩能一次性拿到五万块钱,是儿子则能拿到十万块钱。
乔妍妍动心了,这笔钱不但能解决她校园贷的燃眉之急。
还能让她在大学四年过上舒服的日子。
于是她办了休学,这也是她踏上贼船的第一步。
迟思文联系到了乔妍妍的闺蜜,她说她知道乔妍妍是要去做代孕,可是从放寒假之后,她就和乔妍妍失联了。
只知道她按照代孕公司的指示,要提前去代孕公司给她准备的公寓居住待产。
之后就消息全无。
祝龙看完乔妍妍的资料,眉头紧锁,一个身陷校园贷的女大学生是怎么就跑到了赫金来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所谓的代孕公司就在赫金?而刘鑫和耿兴要么是代孕公司的人,要么就是知情者。”陈赞宇问。
“这就解释得通刘鑫不明的账目往来了,很有可能就是代孕公司给他的佣金,要他帮忙管理这些代孕的女生。”祝龙回答。
“但是问题也就来了,这个代孕公司在什么地方?
乔妍妍是从里面跑出来的吗?
刘鑫给耿兴也转过钱,莫非耿兴发现了刘鑫的代孕公司,并对他有所威胁,这笔钱是刘鑫给他的封口费?”陈赞宇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还有,就是这个案子咱们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
那就是耿兴的人头,为什么会出现在鹤湖里?
如果不是刘鑫拿走的人头,又会是谁?”
“看来还有必要继续审审耿大娘。”祝龙拿起审讯记录本:“你要不要来?”
“你跟周逸去吧,你们搞不出来什么新鲜的了,我最后上。”
祝龙知道,在队里,向来是王非和陈赞宇,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陈赞宇一旦要开始审讯耿大娘,就很有可能要用上一些非常手段了。
不过他不想把这些手段用在老人身上,所以他暂时不会参与耿大娘的审讯。
祝龙走进了冰冷的审讯室,他看得出耿大娘的状态不太好,这就是审讯老人最大的问题,他们很有可能在审讯过程中身体彻底垮掉了。
所以不能太着急,只能循序渐进,适可而止。
而很显然,耿大娘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也不慌不忙,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说自己头疼,血压高,身上这儿难受,那难受。
“咱们就拿她真没啥办法了?”周逸在耿大娘这儿碰了钉子,心里不太痛快,有些泄气。
祝龙拍了拍他:“明天用点手段。”
“啥手段?”周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明天再告诉你。”祝龙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
第二天,乔妍妍的父母赶到了,当两个人看到躺在停尸房里的女儿,当场崩溃。
祝龙看着乔妍妍的父母,心里也很难受,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家里也花了不少钱和心思去培养,如今终于上了大学,有着美好而灿烂的前程。
就这么被一步手机,几支口红给毁了。
乔妍妍的妈妈抱着乔妍妍不肯松手,后来被殷姐和宋汐强行拉开,夫妻两个人在冷冰冰的停尸房抱头痛哭。
“我想您是知道耿兴平日里都在做什么吧。”祝龙看了一眼身边的耿大娘,他们正通过监控录像观看停尸房里发生的一切。
“死的女孩子叫乔妍妍,她是个代孕妈妈,她肚子里怀着不知道谁的孩子。
在赫金,可能还有很多像乔妍妍这样,躲在某处,怀着孩子的代孕妈妈。
我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命运到底是什么?但从乔妍妍的情况来看,似乎并不太好。”
耿大娘抬头看了一眼祝龙:“你别以为我看了这些,就会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您一直不说,我就只能去审讯您的儿媳妇还有您的孙子。
我听说您孙子就要高考了,所以关于您的案子的一些细节,我还没有对外公布。
如果您孙子知道是他的奶奶亲手杀了他爸,啧啧,如果是我,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
面临高考的孩子本身心灵就脆弱。
我再回头给他讲讲乔妍妍的故事,你觉得他的心灵会不会坚强一点?”
“你……”耿大娘恶狠狠地瞪着祝龙。
“当然,如果您肯配合我,我会当我刚才的话都没说。”
第199章 杀鸡取卵
“如果您不配合嘛,我想我一会儿给您送回所里,就会有比较空闲的时间,好好到您家里拜访一番。”
耿大娘其实是知道自己的事情是瞒不住自己的孙子,可她还是想多拖几天,拖到孙子开学。
孙子的学校是封闭式管理,消息就算传开了,应该也不会传到学校里去。
另外,她看得出上面对这个案子的态度,还是想尽可能地压下来,所以不会让消息铺天盖地的大肆传播。
而祝龙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必须跟耿大娘打这个时间差。
“而且我有几个媒体朋友也来赫金了,如果我把您的这个案子和她们好好聊聊,我估计她们也会迫切地想采访一下受害者家属。”
“我跟你拼了!”耿大娘扑向了祝龙,而祝龙准确地握住了她的两个手腕。
耿大娘毕竟岁数大了,就算想撒泼打滚,脸面放得下,但体力是跟不上了。
“看也看够了,我看是时候再回审讯室好好聊聊了。”
耿大娘在审讯室只坚持了五分钟,终于放下了最后的防线。
“他们是从五六年前开始参与的,最开始他只是个开车的,负责把女孩子从别的城市接过来,她们基本都是从省城来的,大部分是大学生。
就像死的那个一样,都是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小姑娘。
我也真想不明白,好好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来做这个。
她们来的时候基本都是在怀孕四五个月左右,也有两三个月的,不一定。
等她们生完了,耿兴会再把她们送回去。”
“你知道这些女孩都住在赫金的什么地方吗?”
耿大娘摇摇头:“不知道,这个耿兴从来都没和我说过。
后来有一天,刘鑫找到了我儿子,他意思是缺一个管理这边女孩的,说这些女孩当中有一些不太听的,大概意思是让耿兴吓唬吓唬她们。
另外,让耿兴帮着给女孩送一些衣服和食物,帮忙跑跑腿什么的。
当时我孙女要结婚,家里没有嫁妆,于是耿兴就同意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工作,有时候,我也会包一些饺子、馄饨、蒸点馒头、包子什么的,让耿兴送过去。
可有一天还是出事儿了。
那天是半夜,刘鑫突然来了,两个人就在我窗户底下谈话,我就听到了。
刘鑫说有个女孩生孩子的时候突然难产,然后大出血。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给女孩接生,但很显然应该是一个比较简陋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医生和医疗设备。
反正女孩就快不行了,让耿兴帮忙送到县城的医院。
耿兴当时也吓坏了,于是两个人赶紧就走了,可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儿子才回来。
我当时问他那个大出血的女孩怎么样了?
我儿子一脸阴沉,他说妈,你别问了,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我这个人好奇心强,我儿子没经得住我的软磨硬泡,最后他终于跟我说了。
他说那个大出血的女孩在半路上就不行了,刘鑫当时说,人死了孩子得整出来,毕竟孩子是钱啊。、
听那个意思,这个孩子放到女孩的肚子里,不管能不能长成个婴儿都得花个十万二十万的。
总而言之,孩子比母亲贵,必须想办法救下来。
于是,刘鑫就说要给女孩剖腹了。
当时我儿子不同意,但女孩确实不行了,如果不剖腹,孩子可能也得死。
之后他就找了一把剪子,用打火机撩了撩,然后就给女孩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了。
别说,孩子还真的活着,看着也挺健康的。
然后刘鑫就让我儿子把女孩找地方埋了,他把孩子抱走,去交给买家。
我儿子也知道,这个时候把女孩送到医院肯定也是来不及了,而且女孩是死在她车上,他要是真的去报警,很多事儿也是说不清楚的。
于是他就什么都没说,把女孩埋好就回来了。
那件事完事儿之后,刘鑫给我儿子打了一笔钱,说是封口费,说那笔钱本来是要给代孕妈妈的,既然代孕妈妈死了,就给了我儿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刘鑫起了别的心思。
刘鑫觉得,如果代孕妈妈生完孩子之后就死了,就能省下来很大一笔代孕费,尤其是生了男孩,能直接一次性拿到十万块钱。
刘鑫对这笔钱动了念头,于是他想跟我儿子合作,就是处理掉其中一些不太听话的代孕妈妈。
等她们生完孩子之后,就直接做掉。
然后刘鑫带孩子去跟买家交涉,我儿子负责处理尸体。”
“我儿子觉得这个太残忍了,也是死活没同意。
但说来也真是奇怪,没过几天,另一个代孕妈妈难产。
刘鑫就如法炮制,再次拿到了一大笔代孕费。
其实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这些女孩子生孩子之所以会难产是因为代孕公司给她们吃了很多高热量高营养高脂肪的东西,而又不允许代孕妈妈四处走动,避免流产。
所以,她们腹中的孩子是要比普通孩子大一些的。
比如那个大出血的女孩,她生的孩子就有足足九斤。
那么大的孩子,肯定不好生,也就会经常有难产的情况。
而他们估计也不可能给女孩做剖腹产手术,就干脆给她们杀了。”
“我们在你儿子的账户上看到刘鑫给他转过几次大额的转账,这就说明这些转账记录下,都涉及到了一条人命。”祝龙把耿兴的银行流水明细扔到了耿大娘明前。
耿大娘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进行任何争辩。
“你知道乔妍妍是怎么回事儿吗?她才怀孕四个月,刘鑫应该还不会对她动杀心吧?”
“就是这个女孩,害了我家耿兴!”耿大娘眼神里露出怒火。
“乔妍妍是不久前我儿子去接的一个女学生,她妊娠反应比较严重,我儿子对她照顾有加。
可是乔妍妍只呆了几天就有点后悔了。
我不知道她只是单纯地挑剔住的环境,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反正她想走。
但刘鑫根本不可能让她走,在刘鑫眼里,她肚子里怀的已经不是孩子了,而是钱。
我也不知道乔妍妍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儿子就打算帮她,帮她逃走。”
第200章 失踪的女生们
“于是刘鑫找到了我,跟我说了这件事,他说如果乔妍妍真的逃走了,一定会报警。”
“为什么?刘鑫为什么这么肯定乔妍妍一定会报警,按理说乔妍妍瞒着家里出来做代孕妈妈,而且未婚先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去隐瞒,为什么刘鑫觉得她一定会报警?”
耿大娘先是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没有具体问刘鑫,这就侧面说明,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儿子是在干违法的事儿。
她虽然没问,但也知道,乔妍妍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她明白自己继续留在赫金很有可能会面临死亡,所以她说什么都要走。
只可惜现在她到底发现了什么已经无从考证了,耿兴、刘鑫都已经死了。
“你知道这些代孕妈妈到底都住在什么地方吗?”
耿大娘摇摇头:“不知道,耿兴没有和我说过,但我猜测就在鹤湖附近的民宿那边,毕竟镇子里要是突然多了几个产妇,一定会被知道。”
祝龙点点头,他们也倾向于刘鑫把那些代孕妈妈藏在某个民宿,可是鹤湖旁边的民宿太多了,从哪里找起?
这个时候,迟姐那边的调查也有了结果,结果让祝龙和陈赞宇大吃一惊,名单里竟然有八名女生目前已经失去联系,不知所踪。
李副队正在和上级领导沟通,要不要单独立案,进行侦查。
但这个案子是之前校园贷案子的后续,校园贷那边依然有漏网的,而且这些失去联系的女生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核查。
加上这些人的家长很多目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情况,也没有报警,很多程序上的事儿还没有走完。
“我先把这边的资料发给你们,你们先研究着,李副队这边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迟思文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好,并且发了过来。
祝龙看着这些资料却觉得头大,主要是要是想立案调查,很多事儿都需要赫金当地的部门进行配合。
可自从刘鑫饮弹自尽之后,祝龙明显能感觉到到赫金对他们这些从省城来的刑警的敌意。
毕竟在赫金人的眼里,刘鑫是他们派出所里兢兢业业的户籍员,是平日里笑呵呵跟他们打招呼的小刘,也是老刘家听话懂事的孩子。
如今刘鑫就这么死了,不知情的人都觉得他死的不明不白。
甚至至今,刘鑫的父母都不肯相信刘鑫是饮弹自尽,他们坚持认为是祝龙将刘鑫击毙的。
虽然明面上没有找祝龙闹,但毕竟是生活在赫金大半辈子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点人脉。
暗搓搓地给祝龙他们使绊子,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周逸去调取监控录像,结果得来的都是一句,没有,监控坏了。
案件的调查也不顺利,群众也不肯配合。
而且祝龙和陈赞宇嘴上没有说,但心里都明白,以刘鑫一个户籍科小职员的身份,怎么可能勾结上校园贷的人。
还能在鹤湖窝藏这么多代孕女大学生。
很显然,无论刘鑫还是耿兴,都不过是替人出头的小喽啰。
他们身后一定还有人,而且是在赫金很难撼动的人。
“如果这八名女生都被困在鹤湖的某个地方,如今耿兴和刘鑫都死了,没人知道她们的下落了,更不会有人管她们,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些女生。”陈赞宇担忧地说:“我跟上面申请一下,让县里的派出所配合我们,对鹤湖的民宿进行排查。”
祝龙苦笑摇摇头,县级公安部门确实可以来进行配合,但是他们对赫金这边的情况也谈不上多了解。
“最好能找一个赫金本地人,对赫金还有鹤湖周边比较熟悉的,当地居民又都知根知底的人帮咱们。
希望丁浩能早点醒。”祝龙叹了一口气:“我一会儿再去医院看看他。”
祝龙开车去了县城的医院,医生说丁浩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如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怀疑还是神经系统有损伤。
但是县城的设备也有限,最好去省城让专家再看看,做个核磁共振什么的,看看脑部神经受损的情况。
医生正在向祝龙介绍着丁浩目前的情况,忽然医院外面一阵慌乱和嘈杂,很快,好几辆救护车开进医院,又跟进来一大群人。
而医生接到了电话,要他赶快去急诊室。
祝龙跟着医生下了楼,询问一个小护士:“出什么事儿了?”
“刚才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四辆车连续相撞!”
而这个时候,一群熟悉的身影跟着医护人员闯了进来。
是白家人。
而他们跟随的那辆救护车上抬下来了一个伤势严重的人,这个人就是白隶失的妻子,魏淑。
只见魏淑浑身都是血,已经陷入了昏迷。
“让开!让开!准备手术室!”医生大喊着,将魏淑推进了急诊室的手术室。
祝龙回过头,刚好和白未四目相对。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未问。
“我是来探望丁所长的。”祝龙如实回答。
“他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还是陷入昏迷,没有醒过来。”
白未点点头。
祝龙看着白未,忽然一个念头闪了出来:“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白未一愣:“我吗?你说调查案子,我可帮不上。”
祝龙笑了笑:“不是查案子,是帮我找人,找一些女孩。”
白未眉头微皱,他以为祝龙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正要拒绝。
却听祝龙说:“因为你是赫金人,对这里比较熟悉,这里是你的家,你比我要了解得多。
如果没人帮我们,那些女孩很有可能会死在赫金。”
白未冷笑了一声:“她们的死与我何干?”
“之前确实与你无关,但我把这件事已经告诉你了,如果她们真的都死了,你会一辈子都陷在愧疚之中。
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和白家其他人不一样。
我知道我站在这里没什么立场求你帮忙,但如果你能帮我们,我祝龙定会感激不尽。”
第201章 湖湾村
白未沉默了一会儿,他那双乌黑的眼睛审视着祝龙,最后他点点头:“行,不过我得等我妈手术结束。
你们要想找人,最好去湖湾那边的民宿,如果想藏什么,没有比湖湾那边更好的地方。”
“湖湾?”
“对,湖湾在鹤湖的北边,以前是一个村子,叫湖湾村。
大概在100多年前,湖湾村突发瘟疫,为了避免瘟疫扩散,周边的村镇就把湖湾村给隔离,把里面的人封死在湖湾村里。
据说最后村里的人都死光了,人们才陆陆续续打开了封闭湖湾村的村路。
听说当时湖湾村里很多人并不是得瘟疫而死的,而是活活饿死的。
瘟疫过去之后,周边村镇的居民把湖湾村里的尸体搬了出来,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但是没敢动村舍,就放在了那。
说来也奇怪,湖湾村的房子在当时并没有比其它村镇的房子盖得好多少,也不过都是泥土、牛粪、红砖垒起来的,但过了几十年,都没有倒塌。
而且还有人说,在晚上曾看到过湖湾村里有点点光亮,还有人在走动。
之后就没有人敢去湖湾区了。
一直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那个时候不少人到我们这边来包地种林子。
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湖湾村开始被重新开发利用,尤其是近几年,鹤湖的旅游业蓬勃发展之后。
地产公司和当地居民开始疯狂地在鹤湖附近兴建旅游度假村。
但鹤湖就这么大,还有好多湿地不让动,所以人们就把视线放在了湖湾区那边。
湖湾区那边景色很美,而且是个三不管地带,其实它没有一个明确的归属地。
当年的湖湾村已经不见了,那个地方既不属于赫金,和不属于周边的村屯、乡镇,所以,但凡湖湾村出了什么事儿,大家都懒得去管。
而且湖湾村人口流动性很大,很多黑旅社都会把旅游团拉到湖湾村那边去住,一来是便宜,二来,那个地方交通不便,一旦进了湖湾村,没有人领着出来,自己是很难走出来。
那里到处都是湿地沼泽,很容易陷到什么地方去。
那边的房子盖得也很凌乱,很容易藏匿什么人,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好,谢谢你。”祝龙感激地说。
白未点点头,然后看着祝龙,幽幽地说:“这也用不着谢,举手之劳,和你做得差远了。”
说完,白未就去和白家的人一起等待手术的结果了。
祝龙看着白未的身影,心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儿让他有些放不下,可又说不清。
他摇摇头,打电话给陈赞宇,商量去湖湾区搜查的事儿。
————————
寒气顺着地下室唯一的窗户渗进来,房间里冷得像个巨大的冰箱。
八个大着肚子的女生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地下室里原本是有一个小暖炉的,可是从早上开始,就没有煤也没有木头柈子了。
几个女生想过把房间角落里吃完的快餐盒子当作燃料点了。
但只点了一个就作罢了,因为散发出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今天不会还没人来吧?”其中一个女生小声地嘟囔着:“也不知道乔妍妍这会儿在哪快活呢,估计已经把咱们几个给忘了吧。”
“别瞎说,乔妍妍说了,她一出去就会报警,到时会一定会有人来救咱们。”另一个女生恶狠狠地打断了第一个女生的话。
突然,她们当中有一个长头发,很漂亮的女生惊叫了起来。
只见一股热乎乎、透明液体从她的身子下面淌了出来。
“我……我好像要生了……”女生大惊失色,她慌乱地看向自己身边的其她人。
大家都没有说话,每一个人脸上都流露出惊恐。
沉默远比地下室的空气更让人觉得冰冷。
这个时候,一个娃娃脸的女生站了起来:“快,先把她抬到床上!”
几个女生七手八脚地把羊水已经破了的女生抬到了床上。
“我……我不会就要在这里生了吧?”
娃娃脸女生握紧了她的手:“眼下的情况由不得我们做选择了,我们只能一起,同心协力,先把孩子生下来。”
娃娃脸女生这翻话说得信心十足,让破了羊水的女生有了信心,她点点头,开始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而当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娃娃脸女生看向地下室那唯一的一扇小天窗,不由得无声啜泣了起来。
陈赞宇和祝龙分别带队搜查湖湾区,但白未说的没错,湖湾区非常地混乱。
因为那里没有人管,所以有很多建得稀奇古怪,随意占道,私建违建的房子。
祝龙和陈赞宇查了一整天,居然毫无线索。
祝龙在调查的过程中就已经发现,这个湖湾区就像一块铁板,表面上看起来破旧凌乱,可其实非常团结,让祝龙和陈赞宇完全败下阵来,摸不到线索。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赞宇越来越着急。
因为他知道,每过去一分钟,就等于增加了那些代孕女生生命安全的危险性。
必须快点找到她们的藏身处才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再去找找白未。”祝龙开车回了县城的医院。
而这个时候,白家正在和医护人员发生激烈的争吵。
原来,魏淑被车撞了之后,很快被送入手术室进行手术。
医生原本以为处理的只是一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
但魏淑的各项指标下降的非常快,数据简直都很离谱。
这个时候,医生做出了一个怀疑,那就是为魏淑很有可能双侧肾脏破裂。
可镇子上的医院条件有限,只能把她送到市里的医院去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一旦检查结果出来,不太乐观的话,就面者魏淑必要做一个换肾的手术。、
如今魏淑只能靠透析来维持生命,而白家也在积极地为魏淑寻找配型。
可几分钟之前,魏淑的三个女儿的配型结果出来了,三个人居然都不合格。
她们都没有办法为魏淑进行肾移植,于是大家一下子就崩溃了。
第202章 合适配型
“我们只能努力寻找配型,但这都是要看运气的,而且在你们之前还有很多人在排队……”医生有些紧张地和白家人解释道。
“排队?还要排队?我妻子马上就要不行了,你们居然还要排队,我现在就需要一颗肾!”白隶矢愤怒地吼着。
“我明白您的急切白先生,但这个规定不是我们医院定的,而是市里医院定下的,他们那边有一整套完善的流程,不是我们这种小县城医院能随随便便打破的。
白先生,我也知道您家有一定的实力,我建议您尽快转院。
而且看看有没有人能够帮您在市医院插个队什么的,毕竟这件事儿等不得。”
白隶矢心里很清楚医生的话,把魏淑送到省城的医院确实可以得到更好的检查和医治。
但市里的医院离赫金太远了,魏淑的情况还不太稳定,这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很有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县城很显然是想要推卸责任,他们很担心魏淑会死在医院里。
当然,更担心白家以及魏家的怒火直接宣泄在自己身上。
“另外,直系亲属的配型不行,可以问问亲戚之类的,没准会有合适的配型,比如您妻子的兄弟姐妹。”
白隶矢没有说话。
当年魏淑嫁给自己,其实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尤其是他那两位大哥。
直接说,如果魏淑嫁给自己,就不要再回魏家了,魏家也不会认她这个女儿了。
而且魏淑的两位大哥年龄也大了,就算配型配得上也未必适合移植。
至于侄儿和侄女都是家里的心肝宝贝,谁会让自己家孩子给关系已经冷淡的亲戚捐献一颗肾呢。
正在纠结的时候,白隶矢突然握紧了拳头,他忘了,还有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未身上,白未脸色闪过疑惑。
“白未,你还没有采血呢吧?”
医生听到白隶矢的话也有些面露难色,因为在赫金,很多人都听到过那个传闻,那就是白隶矢的儿子并不是魏淑所生,而是一个私生子。
所以医院没有给白未做测试,他们担心测试结果会撕掉白家最后的遮羞布。
“去试试吧。”白隶矢叹了一口气。
“爸!”白隶矢的三个女儿都惊愕地大喊。
白未点点头,跟着医生去采血。
很快检测结果出来了,白未居然和魏淑的配型完全符合。
“走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妈。”白隶矢拿着报告进入了病房。
病房里的魏淑已经醒过来了,她的身上插满了管子,看上去十分痛苦。
白隶矢走上前去,握住魏淑的手:“明天我们就要去省城做移植手术了。”
魏淑瞪大了眼睛:“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肾源了?”
“找到了,白未过来吧。”白隶矢招了招手,白未慢慢走上前来:“妈,我的肾给你。”
魏淑看了看白未,又看了看白隶矢:“这怎么可能!他!他又不是我亲生的!”
魏淑惊恐地看了看白隶矢,歇斯底里地哭嚎了起来。
祝龙在病房外目睹了一切,他打电话给了殷姐,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殷姐笑了起来:“白未并不是魏淑所生,却还是和魏淑的配型一致,很有可能是白未虽然不是从魏淑肚子里生出来的。
却拥有她的遗传物质。
这就很有意思了!”
“白未今年也有二十岁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你说到魏淑,我忽然有点印象了。
原来她就是那个魏淑啊!
我之前居然没有想到!
祝龙,魏淑怀的第三个孩子,并不是自然受孕,而是试管婴儿。
当时这件事在医学界还是很轰动的,因为国内当时试管婴儿非常少,魏淑的这一例试管婴儿是在上海做的。
我舅舅当时参与了这个案例,我可以一会儿咨询一下他。
试管婴儿一般会取多个卵子,培育几个胚胎,移入母体。
我怀疑当时可能魏淑的身体状态不是太好,所以家属保留了几个胚胎作为备用胚胎。
早些年的试管婴儿还不能鉴别性别和是否携带遗传疾病,不像现在的三代试管婴儿。
不但可以选择性别,还可以把具有遗传突变的胚胎剔除掉。
而之后,魏淑已经无法再生育了。
他的家属为了拥有个男孩,很可能将胚胎移植到身体健康的代孕妈妈身体里。
在赫金那种地方,当时很多人还无法理解代孕这件事,就只是知道这个孩子不是魏淑生的。
但从遗传基因来看,白未应该就是魏淑和白隶矢的孩子。”
在病房里,白隶矢正在把当年的来龙去脉说给魏淑。
眼泪从魏淑的眼角渗出:“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怪我,更怕你自责,我知道你很要强,我宁可自己来承担这个错误。”
魏淑抬头看了一眼白未,从白未被抱到白家,她就不喜欢这个孩子。
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是别的女人生的,但随着白未慢慢长大,他长得越来越像自己。
她就更加痛苦了,她经常在午夜,坐在窗台边,抑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个生下白未的女人。
她是谁,她长得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很像自己。
这件事一直整整折磨了她二十年。
每次她和白隶矢躺在床上,脑袋里就会浮现出白隶矢和那个女人在床上的画面。
虽然她知道,白隶矢的心没有背叛自己,他只是想要一个儿子。
可这些她想象出来的画面还是反反复复折磨着她。
如今,她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些年虽然她不喜欢白未,却没有让他缺衣少食,也没有虐待他。
除了若有若无的冷淡和疏离,魏淑从来没有为难过白未。
可即便如此,在这一刻,一股深深的懊悔涌上了魏淑的心头。
她记起了十多年前发生过的一件事,一身冷汗瞬间浸透了魏淑全身。
她看向白未,她不知道白未对那件事知道多少。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将自己的肾给自己。
白未走上前来,也握住了魏淑的手:“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魏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如果她能活下来,她要用全部余生来补偿自己的儿子。
第203章 到点收工
祝龙把自己在医院听到的关于白家的情况告诉了陈赞宇。
“如果当年白隶矢的儿子就通过代孕产生的,那白隶矢会不会就是这次女大学生失踪案的幕后黑手。
毕竟代孕在我国是违法的,而这一块又没有监管部门进行监管。
白隶矢知道代孕的具体流程和过程,又和相关的妇产医生有联系。
借着魏家的势力,他又可以在赫金这种地方建立自己的关系网,把一切都掩盖起来。”
陈赞宇看了看祝龙:“你知道你这是在对白隶矢进行多么严重的指控吗?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就意味着在赫金,很有可能有一条完整的代孕产业化链条。
而且校园贷和白隶矢勾结在一起很可能并不是什么偶然,而是校园贷本身就有可能是白家进行资金输出的。
白隶矢这么做,不可能密不透风,这就意味着赫金的某些官员也是知道这件事儿的。
如果真的如此,这个案子我们目前就不能继续向下查了。
我们必须请示上面了。”陈赞宇看向祝龙,眼神里有很多无奈。
“可是如果请示,时间太长了,那些女孩只怕等不到请示下来。”祝龙摇摇头:“白未让咱们去查湖湾区,我想这很有可能是一个提示。
能不能想办法查到,在湖湾区,都有什么地方是白家的产业。
也许这些女孩就在白家的某处产业中。”
祝龙看向窗外,只见窗外阴云密布:“我们动作要快,只怕马上就要下大雪了。”
与此同时,白隶矢安排完魏淑和白未去市里手术的事宜。
这个白隶矢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的号码,顿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接起了电话,堆出一个笑脸:“是,您放心,我这边一定会处理干净的,这么多年了,我白隶矢还是有点信誉的,我明白,我会想办法的。”
白隶矢挂断了电话,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他连续打了几个电话。
然后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别忘了这里是赫金。”
迟姐很快查到了白隶矢在湖湾的一些地产,虽然缩小了范围,但依然太多了,陈赞宇把队员分成小组,让大家去湖湾暗中调查,一旦发现什么情况,千万不要声张。
而陈赞宇带着两名队员去盯白隶矢,他分析,白隶矢一旦知道刘鑫已经死了,自己又被刑侦大队盯上了。
一定会想办法转移那些女生,或者将她们直接杀了。
因为魏淑的意外,牵扯了白隶矢的精力,他可能无暇顾及那些女生,也许他会让那些女生直接冻死在某处,再让人去清理尸体。
所以陈赞宇去看看白隶矢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祝龙和周逸两个人到了湖湾,他们假装成游客,去湖湾南侧的民宿进行调查。
那边有很多建了一半的民宿以及度假村,但这边实在太偏僻了,一般都是一些黑旅游团才会把游客送到这里。
两个人刚从其中一间民宿出来,没找到什么线索。
这边民宿都是一片一片的,几座民宿挤在一起,建的比较凌乱。
而一片民宿和另一片民宿之间距离却比较远,往往要穿过一大片被冻成冰面的湿地。
周逸这个时候又冷又饿,有些急躁。
祝龙突然一胳膊肘,怼在他的肋骨上 。
周逸正要发火,却看见祝龙和自己挤了挤眼睛。
然后假装用手机自拍,低声说:“有尾巴。”
周逸透过手机镜头,看到他们身后有两个男人刚刚钻进旁边的小卖店。
周逸顿时有些紧张,他在学校倒是学了不少擒拿术,但在这冰天雪地里,自己穿的像个包子。
地面又滑得像镜子,别说擒拿术了,啥也施展不出来。
“咋办?”
“先走。”
祝龙带着周逸走出这一片民宿群,向另一端的民宿群走过去。
他们穿过一大片平坦,一望无垠的湿地。
两个男人并没有跟上来,可是当两个人马上就要走到另一片民宿的时候,祝龙眼神犀利,他知道,怪不得那两个男人没跟上来。
是因为这边有人等着他们两个呢。
“怎么办?”周逸紧张得腿都有些抖。
“那边有个饭店,先进去。”
两个人钻进了一家饭店,那是一家做杀猪菜的。
跟踪他们的人也进入了饭店,除了在这片民宿迎接他们的两个人,之前跟踪他们的两个认也进了饭店。
别说,祝龙这会儿真的觉得自己饿了,他点了一份酸菜,点了一份血肠,索性吃了起来。
周逸紧张得要死,压根也吃不进去,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祝龙吃饱了,放下了碗,笑眯眯地看向老板:“老板,这附近有妞吗?”
老板白了祝龙一眼:“你们两位可真逗,想找妞来我们这里做什么,我们这里荒郊野岭的,漂亮妞都去城里了,怎么可能在我们这种地方。”
“我们不是找漂亮的,就是找村里的,野的,味道不一样。”
老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祝龙一番:“小伙子,你挺识货啊,我跟你说,我也去城里找过,确实不一样。
城里的姑娘漂亮,白,但是就是缺少一点味道
不如我们村里的姑娘,泼辣!”
“可不是嘛。”周逸跟着附和着,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你看看我们俩,在城里对人姑娘好吃好喝供着,谁知道一转眼就被甩了,唉!”祝龙长叹了一口气。
老板坐到了祝龙和周逸旁边的空桌:“不过你在我们这里可找不到什么妞,这一片民宿太偏,平日里都没人来。
姑娘可都不在这里,她们都在西边那边的民宿了。”
“我们两个人就喜欢清净,要是有个姑娘陪着就更好了。”
老板嘿嘿乐着,跟着祝龙说了几个黄段子,然后就起身去了后厨。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老板也不傻,看出房间里这情况不太对劲。
这个时候,饭店里就只剩下三桌,六个人大眼瞪小眼。
大家一时之间都没动,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动手。
祝龙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快下山了,天黑了只怕更不好走了,要走就只能趁着现在了。
他走到了老板的吧台桌边,放下五百块钱,低声说:“老板对不住了,你屋里东西值多少钱我不知道,我身上就这点钱,您就看着收吧。”
然后祝龙回过头,脸上洋溢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到点了,该收工了。”
第204章 雪人
祝龙直接把桌子一掀,抄起吧台边的啤酒瓶,直接一瓶子砸在跟踪他们的男人的头上。
另外三个男人立刻向祝龙扑了过来。
祝龙发现,这几个人虽然穿着村民那种破破烂烂的军大衣,却都身手了得,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祝龙心里一沉,看来这几个人可不单单是来跟踪自己和周逸的, 应该就是来下杀手的。
就这这个时候,一名男子绕到了祝龙的身后,抄起一个铁腿的凳子,就向祝龙的头砸过来。
周逸从祝龙掀桌的一刹那,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他虽然在学校也学过格斗和擒拿,可是在学校学的,和实际操作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至少在学校里,不会有人下狠手。
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 点到为止。
而且周逸好歹也是学生会主席,在祝龙和孙兴彪到处打架斗殴的时候,人家可是在图书馆研究卷宗,和老师喝茶聊天的。
他一看眼前的架势,一下子就有些傻眼了。
人就是这样,人和动物都有一种应激机制,在突发情况下,并不是反击或者逃跑。
而是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因为大脑在遇到突发紧急事件的时候,由于突然接收到的刺激太多。
为了避免大脑超负荷,身体的应激机制就会直接让大脑“死机”重启。
和大脑“失联”的人,短时间内基本不会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应。
除非大脑快速重启过来。
这就是为啥好多真实的案件视频里,很多人明明看到有人在当街砍人,却并没有立刻上前营救或者报警。
而是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还有好多案件,在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很多受害者非但没有逃跑,反倒是迎上犯罪者,或者干脆蜷缩起来坐以待毙。
很多网友看到这种视频都会抨击围观的人没有同情心,都不知道上前营救,或者被害者怎么不知道跑。
可实际情况,看到这一幕的人,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大脑已经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和反应了。
说大脑一片空白也差不多就是这种情况。
电影里演的那种武侠高手、警察特工,被人偷袭依然能快速反应。
是因为他们都经过了非常系统的训练,形成了肌肉反应,也就是条件反射。
那些动作的产生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而是完全的条件反射。
也只有这样才能面对突发事件,临危不乱。
周逸并没有经过这样的训练,这会儿就是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祝龙把一个人的脑袋砸开了花,又把另一个一脚踹飞。
他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电影片场,眼前的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这个时候,他看到有人要突袭祝龙。
好在他的大脑终于又重新连上线了,他直接把其中一桌桌上还点着酒精块的酸菜火锅抄起来往对方身上一砸。
正中对方脑袋不说,酒精块洒了出来,快速点燃。
对方立刻被一团火裹住。
祝龙虽然没沾上酒精,却还是被火锅溅了一身汤。
他抄起吧台凳上放着的老板的棉大衣,往着火的人身上一盖。
火势一下子就熄灭了。
“走!”祝龙顾不上身上的菜汤,拉着周逸离开了小饭店。
“你打架真是不行,以后找机会让你跟宋汐好好练练。”
“为什么让我跟一个女人练?”
“我怕你连宋汐都打不过丢人。”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个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不快。
来杀他们的人也跟从饭店出来,跟了上来。
一阵阴风袭来,把地上的雪吹了起来。
“祝龙,前面好像有个人。”周逸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没错,在风雪中,能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黑影。
两个人走过去,发现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个雪人。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这么个雪人堆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祝龙抬起头,前方灯火亮了起来,只能先到前面的民宿碰碰运气,会不会那边也有人在追堵他们?
祝龙和周逸一直向着灯光的方向,可是很快发现,那群人并没有追上来。
他们到了雪人的地方,竟然就停了下来,很迷茫地四处张望。
那个表情,就好像根本看不到祝龙和周逸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周逸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知道,先走吧!”祝龙和周逸踩过皑皑积雪,终于到了另一片民宿。
这里的民宿非常集中和热闹,档次也比之前的民宿高了一大块。
“这一片都是白家的产业。”祝龙低声和周逸说。
“不过白家真的会把那些孕妇藏在这种闹市区吗?”周逸疑惑地问。
这一片民宿晚上有秧歌和二人转表演,民宿中间还有一家在网上很火的东北菜馆,所以这个时间,人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就在两个人沿着灯火通明的街路向前走的时候,祝龙发现周逸忽然身体一怔,然后不自觉地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你在做什么?”祝龙问。
周逸没回答。
但祝龙发现他脸色苍白,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惊恐。
只见他快步走到街路尽头,沿着十字路口向另一边看过去。
“怎么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
“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两个和咱们俩一模一样的人,就在那个路口,看着咱们俩。
刚才往那边的路口拐了。”
祝龙按照周逸说的路口走过去,那边依然是闹市区,因为酒吧多,这会儿甚至比之前的街路还热闹。
而祝龙表情越来越凝重,因为他在一家酒吧的门口,看到了魂迹。
“走,进去看看。”
“这里是酒吧?”周逸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些女生会在酒吧里?”
“我也不知道,先进去看看。”
“你该不会只是想喝酒泡妞去吧。”
“你见过一身酸菜汤的人去酒吧泡妞吗?泡啥妞?泡猪血肠吗?
赶紧走!”
“可你为啥觉得这个酒吧有问题?”
“直觉。”祝龙白了周逸一眼:“你爱去不去,不去你就在门口等我,废话怎么这么多。”
第205章 接生
周逸赶紧闭嘴了,他知道,这种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还有跟踪他们的人这会儿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
他可不想一个人落单。
周逸跟着祝龙进了酒吧,这间酒吧在一个半地下室里。
还没看见酒吧,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音乐。
两个人走进去,只见酒吧里挤满了年轻人,大家都在疯狂地跟着dJ摇晃着。
酒吧里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酒吧里的灯光不停地闪烁着,让祝龙很难找到魂迹。
而且魂迹和紫外灯投射到白墙壁上留下的光点很相似,而酒吧在角落里的各种向上的头灯都有紫外灯的效果,留下星星点点的荧光光斑。
更加影响了祝龙的判断。
这个时候,一只手摸上了祝龙的肩膀,祝龙回过头,只见是一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姑娘。
她涂着厚重的眼影,嘴上是紫色的唇膏,看上去好像中毒了一样。
女生微微一笑,双手都搭在了祝龙的肩膀上,然后开始扭动腰肢,跳了起来。
她热烈的鼻息吹在祝龙脸庞,让祝龙的脸一阵热辣辣的。
音乐的间歇,祝龙猛地捏住了女生的手。
女生表情并没有惊恐,而是挂着淡淡戏谑的微笑。
“你要干什么?”女生甩了甩手腕:“强硬的男人可不招人喜欢,你得学着哄女生。”
“带我去见她们。”祝龙死死盯着女生的双眼。
女生的双眼里并没有闪过疑惑和慌乱,她收起了戏谑的笑容,反倒是有些佩服地看着祝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再不快点,她们有可能会死,照顾她们的人都已经死了,她们的处境很危险。”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知道你的这些问题的答案。”
祝龙再次死死握住女生的手腕:“因为香味。
你身上的香味和之前我在洗手间里闻到的香味一模一样,你应该,不是人类。”
女生这一次眼神里晃过惊恐,她想要挣脱开祝龙,而祝龙根本不给她机会。
“带我去找她们,拜托了,我知道你在暗中帮她们,那就帮到底吧。”
女生张了张嘴,有一瞬间,祝龙感觉她下意识地想要咬自己。
祝龙松开了手:“我不会伤害你,只需要告诉我她们在哪就可以了。”
女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跟我来,只能你自己。”
祝龙点点头,然后把身后还在迷茫中的周逸拉到一边:“你等我电话,不要擅自行动,我马上就回来。”
女生带着祝龙去了酒吧的洗手间,到了洗手间的门口,女生忽然抱住祝龙,吻了下去。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进入了男洗手间。
然后女生一脚踹开了洗手间的门,将祝龙拉进了一个隔间。
将隔间门反锁上了。
门一关闭,女生立刻松开了祝龙。
而门外响起了几个正在撒尿的男人的调侃:“小老弟行啊,可悠着点,别把隔间晃塌了。”
女生的手沿着隔间里的透气窗的窗口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卡扣,轻轻一掰。
就听咔嗒一声,透气窗整个被拿了下来。
这个透气窗上贴着马赛克贴膜,一般透气窗只开一条非常细小的缝隙,而且是向上旋转开的。
无法看到窗外的情况。
当女生把窗户完全卸下来之后才发现,透气窗的外面竟然并不是室外,而是一条走廊。
走廊里有一盏灯,点亮之后,从隔间里会产生一种视线的幻境,以为隔窗外就是室外。
两个人沿着走廊一直走过去,没过多久就出现了另一个天窗。
祝龙顺着天窗看下去,只见下面蜷缩了一群女生,她们已经快要冻僵了。
马上临盆的女生张亦舒,她感觉自己的骨盆已经快要裂开了,阵痛已经缩小到三四分钟就会来一次。
她死死抓住床板,稳住自己的身体,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喊。
她知道,如果大喊大叫就会浪费更多的体力。
在这样的天寒地冻之下,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眼冒金星,身体发软。
她一定要保存住自己的体力,让自己把这个孩子顺利生下来。
另外几个女生充当产科医生的角色,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看看,孩子的情况。
但是迟迟没有看到孩子的头出来。
“会不会是孩子的胎位有问题?”其中一个女生哭丧着脸说:“会不会是难产?”
“别说这么丧气的话。”说话的女生叫穆莹,她差不多是这一群女生当中最有理智的了。
同时,她也是这一群女生中最惨的一个。
她身陷校园贷并不是因为她爱慕虚荣,想要购买奢侈品。
而是她母亲突发重疾,她为了给母亲治病,花光了所有的钱,还在外面借了大笔的高利贷。
然而最终,她母亲还是不幸离世。
人死了,钱也没了。
穆莹孤身一人,她的选择不多,最终她在自杀和代孕之间选择了代孕。
穆莹握住了张亦舒的手:“你再坚持坚持,应该马上就会来人了。”
“你总说会来人,这都什么时候,我看一定是出事儿了。”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都安静一会儿,现在不是想那些事儿的时候,张亦舒只能靠咱们自己了。”说完,穆莹从床底下掏出一把剪刀,用剪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将手腕放到张亦舒的嘴边。
“你需要能量,才能把孩子生出来!”
张亦舒被穆莹的这个举动吓傻了,几乎没有躲,下意识地吮吸了穆莹的手腕。
她只感觉,穆莹滚烫的鲜血落入了自己的胃中,她顿时感觉,身体好像暖和了一些。
“别让穆莹自己,我也来!”另外一个女生见穆莹很快脸色苍白,体力不支,她拉开了穆莹。
大家七手八脚地给穆莹包扎,然后轮流给张亦舒喂鲜血。
张亦舒喝过鲜血,感觉舒服了很多,至少意识也清醒了一些。
“露头了!”负责接生的女孩兴奋地大喊:“再使劲儿啊!就要生出来了!”
祝龙透过天窗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为女生们捏了一把汗,不行,得尽快把她们救出来。
第206章 红衣女鬼
就在这个时候,祝龙身边的女生忽然脸上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不好,有人来了。”
就听身后的走廊里传出一阵嘈杂,祝龙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力传来,紧接着,三道咒符像三把利刃,从走廊另一端直接飞了过来。
这三道咒符不是冲着祝龙来的,而是冲着祝龙身边的女生来的。
祝龙一把将女生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女她。
三道咒符直接落在了祝龙身上,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碎片。
这些细小的碎片每一片都犹如炽热的炭火,深深刺进祝龙的肩膀、手臂。
祝龙顿时疼痛不已,他回过头,看见女生恐惧的眼神。
心里就明白,如果这个咒符落在她的身上,恐怕绝对不仅仅是简单的疼痛。
也许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这里我来,你去里面等我!”
女生点点头,只见她的身体快速地缩小,很快,变成一只黄皮子,顺着气窗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干瘦的老头,一双眼睛眯起来,就像是一条细线。
“小伙子,你知道吗,上一个坏了我的好事儿的人,坟头的草都已经好几尺高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看上去,你似乎是一个有点胆量的人。
我很喜欢,但并不代表我希望你活着,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在地底下呆着,我看着比较顺眼。”
祝龙也笑了起来:“谢谢您的抬爱,不过我刚认识了漂亮姑娘,我还想再多活几年,让您失望了。”
“漂亮姑娘?孩子,我看你长得仪表堂堂,可眼睛怎么好像有点瞎呢?”
“老头子,现在的审美观能和你那半个世纪之前一样吗?”
祝龙和老头扯着皮,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老头是有动作的。
他能看到从老头慢慢亮起魂迹,这些魂迹就像触手,沿着墙壁向祝龙包裹而来。
因为祝龙看得到魂迹,所以知道老头在暗中做手脚。
魂迹移到了祝龙脚下,编织成一个咒符模样,突然,煞气骤起。
祝龙不知道这个老头到底用的是个什么法术,但他应该是一个捉鬼师,利用自己捕到的鬼的戾煞作为武器害人。
祝龙向后退了一步,从咒符的地方躲开。
瞬间,数只厉鬼被咒符释放而出。
他抽出灼魂刺,指向老头,脸上露出霸气的微笑:“就这点本事吗?”
他一刺劈砍下去,其中一只厉鬼顿时被截成了两半,魂破而亡。
但被破魂的厉鬼戾气并未散去,反倒是注入了咒阵
而咒阵将这些散发出的戾气,补给给其它的厉鬼。
几回合下来,祝龙确实刺死了几只厉鬼,但剩余的厉鬼力量越来越大,行动也愈发迅猛。
祝龙只能躲开咒阵,他不知道这个老头搞得究竟是个什么阵法。
但很显然,这个咒阵控制着从咒阵里释放出来的厉鬼,也对厉鬼进行的制约。
只要不进入咒阵的范围,厉鬼很难从咒阵里出来攻击祝龙。
这个时候,只见老头手指一动,地面上魂迹的咒符居然瞬间移动了起来。
“老头子,有点本事啊!”祝龙笑了起来。
“那你看,没有点看家本领,怎么对付你们这种小杂碎!”老头冷笑。
厉鬼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而祝龙很快就已经被老头逼入了死角。
一个厉鬼一掌向祝龙袭来,它的掌没有碰到祝龙,祝龙却感觉到胸口一瞬间蔓延开一股寒意。
就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冰冷的手,突然死死扼住了自己的心脏。
祝龙灼魂刺刚刚碰到厉鬼,厉鬼就瞬间崩裂。
祝龙心里暗叫糟糕,他应该是中了这个老头的套。
这样下去,咒阵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大,很快自己就招架不住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咒阵里升起一个美艳无比的女鬼,她一席红色长袍,苍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一双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祝龙,紧接着又用同样的眼神看了一眼老头。
而老头手里一道咒符飞出,正落咒阵中心。
然后,就见老头掏出一只短笛,开始吹奏了起来。
红色女鬼听到这短笛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嘶吼,然后直接向祝龙扑了过来。
而祝龙脚下的咒阵也随着短笛的声音不停地变换着颜色。
祝龙明白了,之前出现的那些厉鬼都是为了唤出眼前这个红衣女鬼而存在的,这个女鬼受困于咒阵之中,就只能受到这个老头的摆布。
如果破了这个咒阵呢?
祝龙对上了女鬼的眼睛,女鬼那双猩红的双眼里除了疯狂还有痛苦,她很痛苦,这个咒阵让她痛不欲生。
“让我来帮你吧!”
《诡闻录》里记载过,破咒阵除了用血,也可以诡语碟的万灵决。
祝龙将诡语碟飞出,用诡语念出了:“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
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
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幡
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只见诡语碟像一片落叶,悬浮半空中缓缓而落,落在地面,发出一道刺目金光。
“破!”祝龙大喝一声。
地面的咒阵就像一片坠落在地面的玻璃,瞬间碎成了无数魂迹的碎片,逆向而升。
升到半空中,散发出点点星光。
红衣女鬼愣了一下,紧接着,她的猩红的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
“谢谢!”女鬼在祝龙耳边低语,紧接着她猛地回过头,扑向老头。
那老头虽然用着咒阵用得很溜,但是他并不像祝龙一样,拥有能看见魂迹的能力。
所以这会儿,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再次发出三道咒符,来控制女鬼。
可他只看见女鬼回过头,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无比妩媚的笑容。
老头顿时浑身发冷,不对,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头使劲儿地吹着手里的笛子,但女鬼并没有按照他的指挥行动。
她大步走向老头,越走越近。
祝龙最后只听到了老头的哀嚎声。
祝龙没有心思去管老头的下场了,他折回了酒吧,跟周逸摆摆手:“快走!”
第207章 为了儿子
无数辆警车和救护车穿过赫金,像一道绚烂的灯带,划过鹤湖的湖岸。
白隶矢看着那道独特的灯带,他愤怒地砸烂了房间里的一切。
这个时候电话响起,白隶矢接起电话:“爸,魏淑已经进手术室了,我明白,您放心,我这边一定会全程看护她。”
白隶矢挂掉了电话,跌坐在沙发上,失神地盯着地面。
他心里其实是非常恨魏家的。
整个赫金所有人都知道他白隶矢摊上了一门好亲事,魏家财大气粗,在赫金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
白隶矢是个无名小子,没爹没妈,还没钱,除了长得帅点,一无是处。
可偏偏就是他,把魏家漂亮、学历高、又有钱的魏淑勾到了手。
整个赫金人人都认为是白隶矢追的魏淑,可只有白隶矢和魏淑两个人心里清楚,白隶矢从来没有对魏淑动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白隶矢并不是在魏淑她爹的寿宴上认识的,而是之前他在城里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个时候白隶矢和几个朋友在城里开一家小的农副产品店,卖一些地瓜干、土豆条之类的东西。
当时白隶矢有个女朋友,而且他女朋友已经怀孕了,两个人准备年底领证,回家办喜事。
但这个时候魏淑出现了,当时她刚大学毕业,她爹为了历练她,让她在白隶矢农副产品小店附近一家公司上班。
她总去店里买东西,一来二去就和白隶矢认识了,尤其是在知道他也是赫金人之后,就额外感兴趣。
魏淑比白隶矢大四岁,长得不难看,却也绝不是特别好看的那种。
尤其是和白隶矢当时的未婚妻站在一起一对比,就能立见高下。
魏淑见白隶矢对自己兴趣不大,就开始接近白隶矢的未婚妻。
白隶矢的未婚妻人长得漂亮,但心地善良。
魏淑以为白隶矢他们介绍生意为由,游说白隶矢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去参加魏家的商业酒会,认识合作对象。
男人追女人花样百出,而女人追男人只要一招就能致命。
酒会上,魏淑把白隶矢灌醉之后带到了酒店楼上的客房,同时让人将白隶矢的未婚妻引到客房“捉奸”。
白隶矢喝得稀里糊涂,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完全不知道在他昏睡的时候,他的未婚妻闯进客房,看到了魏淑和他两个人赤条条地滚在一条被子里。
不知道,他的未婚妻腹部剧痛,当场昏厥,被救护车送往医院,几个小时候之后流产了一个刚刚成型的男婴。
更不知道,当他清醒过来,跑到医院去找自己未婚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未婚妻站在医院的房顶,纵身一跃,坠楼而亡。
这些事情都是在他和魏淑结婚后很多年,才一点点查清的。
他当时只知道自己酒醉后在酒店客房睡了一觉,醒过来就已经失去了未婚妻和儿子。
这件事让他痛不欲生,而魏淑就在白隶矢身边不离不弃地照顾他,开导他。
而同时,魏淑又暗中让家里打压白隶矢的生意,让他赔光了所有的积蓄,灰溜溜地回到了赫金。
这个时候的白隶矢,已经成为了魏淑的囊中之物。
魏淑的父亲虽然看不上白隶矢,但知道白隶矢的优势在于他没有什么背景,可以任魏家摆布。
当时魏淑的父亲退出了政界,逐渐向商界过渡,他需要有人代替自己抛头露面。
这个人自然是要形象好、气质佳,还要毫无背景,容易把控。
就这样,白隶矢稀里糊涂地成了魏家的上门女婿。
白隶矢从来没有强迫魏淑给自己生个儿子,因为一想到儿子,他就会想到之前女朋友肚子里那个刚刚成型的男孩。
随着他暗中的调查,也渐渐搞清楚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得知真相之后,白隶矢痛不欲生,他十分悔恨和自责,他恨不得立刻就杀了魏淑。
偏偏这个时候魏淑去上海做了试管婴儿,成功之后,再次怀孕了,他只能吞下苦水,耐心照顾她。
这个时候魏淑也察觉到了白隶矢情绪上的变化,她就更加想给白隶矢生个儿子,来遮掩住两个人感情上的裂痕。
然而当两个人的第三个女儿呱呱坠地,一切希望再次破灭。
直到这个时候,上海那家私立医院的医生找到了白隶矢,希望能和他做个生意。
而这个生意,就是代孕。
当时白隶矢是坚决反对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魏淑的父亲辗转地知道了这件事。
他对这个很感兴趣,于是就打算先拿魏淑试管婴儿留下的胚胎练练手,就让人找来了一位代孕妈妈,来植入自己女儿的胚胎。
白隶矢得知老丈人瞒着他做了这种事,怒不可遏,正准备去医院阻止胚胎植入。
可当他看到代孕妈妈的一瞬间,他不禁泪流满面。
那位代孕妈妈居然和自己当年的未婚妻出奇的相似,一举一动,回眸一笑,几乎一模一样。
于是白隶矢心软下来了,他甚至在想,这是不是老天爷给自己的一个机会。
让自己失去的,再重新来一次。
于是他留在了那家医院,日日夜夜地陪着这位代孕妈妈,期待着自己儿子的降生。
那个时候白隶矢已经五十多岁了,他很清楚,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幻的。
那位二十出头的代孕妈妈不可能看上自己,她看上的只是钱。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魏淑卵子培育的胚胎,绝对不可能长得像这位代孕妈妈,更不可能像自己当年的未婚妻。
可是他感觉,自己照顾代孕妈妈的那段时间,就是他结婚以后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之后白未就降生了。
只有白隶矢自己知道,白未降生的一瞬间,他躲进了洗手间,再次痛哭了一场。
哭过的他,抹了抹眼泪, 他知道自己不再孤单了。
他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他要为自己,为儿子硬气起来。
他要让魏淑知道,谁才是这家里真正的一家之主。
他要保护白未,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和非议!
第208章 女人的困扰
白隶矢心里明白,他做的这门生意不怎么道德,他没法让所有人满意,他开始也有过痛苦和纠结。
在他那个时候,人工辅助生殖手术刚刚兴起,但技术并不成熟,不是每个医院都能做的。
毕竟这里面涉及到非常复杂的医学手段,即便是国外,这一系列的过程也未必能做到百分之八成功,甚至还有很大的风险。
白隶史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家里的三奶奶是典妻,她原本是佃户的妻子,被送到白家,来完成传宗接代的大任。
那时候是旧社会,养得起典妻的,都是些大户人家。
和如今,对人工辅助生殖手术多有青睐的人一样,依然是那些精英、知识分子、商界名流和社会政要。
白隶矢凭借他老丈人的人脉关系,开始招揽生意,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不过是大家都各取所需,年轻的姑娘需要钱,有钱的人需要一个孩子,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那个时候不少农村来的姑娘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又不想回到农村老家生活。
走投无路之下,就会寻求生计。
白隶史给她们开出的条件在那些农村的姑娘们看来,简直就是飞来横财,对于她们来说,她们损失的只是一年的时间,却可能拿到她们十年都赚不到的钱。
没过多久,那些呱呱坠地的婴儿,成为了不同家庭里的掌上明珠、小皇帝。
这些婴儿享受着当时最优越的生活,却没有人会不开眼到要他们知道,他们是经历了什么才来到这个世界上。
而那些怀了他们,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的姑娘们,拿了钱,有的衣锦还乡,有的留在了城里
几年之后,她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而这一年的经历,将永远封存在她们的记忆里,也许一直到临死前才会说出来。
那些从农村来的姑娘很单纯,她们脑袋里只有这是一个工资很高的工作,干满十个月,就可以拿钱走人。
白隶矢要做的也仅仅是照顾好这些姑娘。
他在鹤湖盖了几栋房子,为了掩人耳目,说是旅游度假酒店。
他请了专门的人照顾这些姑娘,好吃好喝。
生完之后,还会让她们继续在酒店里休养一周,才会送她们回家。
随着姑娘人数的增多,问题很快也就彰显出来了。
第一个出事儿的是个叫宋雅芝的姑娘。
她和别的从农村来的姑娘不一样,读过几年书,长得也漂亮。
但是她比那些农村的姑娘更加缺钱,对于金钱有着更加强烈的需求,她家里面还有弟弟和妹妹,父母让她早点工作,解决家里的负担。
白隶矢挺同情她的,对她照顾有加。
因为她年轻,长得漂亮,身上还有一股子读书人的气质,被一个富商家看上了。
为了让宋雅芝安心产下的婴儿,富商将白隶矢名下的一整栋别墅都包了下来,还让专门的产科医生来照顾她。
然而,就在孩子马上要生下来的时候,宋雅芝后悔了。
他不想把孩子给富商的儿子和儿媳了,她想把孩子留下来。
但她知道,一旦孩子生下来了,孩子就会被夺走。
于是宋雅芝打算在临产之前连夜逃离赫金。
当时,白隶矢完全没有察觉宋雅芝的打算,等她发现的时候,宋雅芝已经跑了。
白隶矢觉得心里一阵痛苦,因为他很信任宋雅芝,他从未想过宋雅芝会背叛自己。
在赫金,白隶矢总会有一些手段,他很快就吧宋雅芝抓了回了。
并把她关了起来。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就主动和富商说了。
富商拍了拍白隶矢的肩膀,话里有话地说:“小白啊,你人不错,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白隶矢当时并不明白富商的意思,当他去探望宋雅芝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时候的宋雅芝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她再也不能进入明亮的教室里念书了,她也永远无法再逃跑了,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最最惨痛的代价。
而第二天,宋雅芝就被推进了手术室,进行了剖腹产。
因为富商的儿媳妇担心宋雅芝的怨恨会影响到孩子的发育。
孩子被剖出来之后,就立刻送往温箱。
之后,宋雅芝就消失了。
白隶矢不知道她的命运到底如何,但之后白隶矢看到过那个孩子,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
在父母的怀中撒着娇,他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女人为他的诞生付出过生命。
宋雅芝之后,白隶矢谨慎了很多,他增加了不少安保人员。
表面上,他告诉姑娘们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可其实是将她们彻底软禁了起来。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四五年,但很快又出事儿了。
是赫金的派出所接到了报案,报案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说有人抢走了她的孩子。
这个案子赫金的派出所不敢压着,只能向上请示。
当晚,白隶矢跟着岳父去市里接受闻讯,这个时候白隶矢才知道,是从他的宾馆里走出来的姑娘。
这个女人叫王舒,而她的客户是一对大学教授夫妻俩。
这一对夫妻本来有个儿子,但儿子出车祸死了,两个人悲痛万分,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但由于两个人年事已高,不得不找到了白隶史。
王舒怀孕期间,这一对夫妇经常去探望她,他们相处的也很不错。
王舒生完孩子,拿了钱就走了,但回到家之后似乎受到了亲戚朋友的蛊惑,想再从这对大学教授身上敲诈一笔钱。
王舒以孩子为要挟,已经先后在夫妻俩身上敲诈了二十多万。
这对夫妻毕竟只是教授,哪里有那么多钱,于是对于王舒的再次敲诈,选择了直接拒绝。
王舒知道了,怒不可遏,在朋友的出招下,选择了报警,然后打算跟这对夫妻打官司,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王舒的算盘打得好,她觉得只要孩子在自己的手里,就可以随便拿捏这对夫妻了。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件事,这对夫妻虽然孩子已故,但是他们的人脉还是相当的广,亲戚当中也有无数名流政要。
上面给白隶矢的话是,如果解决不了这件事儿,就准备好蹲监狱吧。
白隶矢心里顿时堵得慌,他对于王舒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王舒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
想要解决这个件事儿,只能从王舒的家里下手。
第209章 真正的王者
白隶矢到了王舒家,提出愿意拿最后一笔钱,只要王舒撤销报案。
谁知道王家的态度非常的强硬,不但狮子大开口,还声称如果白隶矢不能满足她们的条件,就会把这件事儿闹到上面去。
到时候不单单是白隶矢,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白隶矢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小小的王舒会有这么大的口气。
于是他派人进一步的调查,结果发现王舒有一个相好,叫郑雷。
郑雷已经结婚了,而他的媳妇就是自己开的酒店餐饮部的一个服务员。
郑雷本身也是酒店的一名保安,负责看管这些代孕妈妈。
郑雷和他媳妇从各个角度已经搜索了不少白隶矢的酒店正在进行非法代孕活动的证据。
当然,他们并不是真的要告倒白隶矢,或者让他难看。
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钱。
王舒只是他们用来当枪使的一个道具而已。
白隶矢知道了这个情况,把郑雷约了出来。
郑雷比王舒的胃口更大,而且他手里确实握着更多的证据,一旦这些证据公之于众。
别说赫金,只怕连省城都要震上一震。
白隶矢知道,恐怕这一次不能善终了。
他去找了自己的岳父,而岳父冷冷一笑:“小白,当初我女儿看上你,非要和你在一起,其实我内心是不同意的。
不同意的那些原因我想你也都是知道的,心里很清楚。
但是我女儿很喜欢你,通过我对你的了解,我发现我也很欣赏你。
我很欣赏你的最主要原因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做大事情的人,手里也握着不少手段。
白隶矢,如果你想成大事,就要干净利落一些,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
白隶矢眉头紧锁,最终点点头。
那一夜,赫金的人都听到黑夜里有一阵奇怪的嘶号声,被阴风送到了远方,很快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郑雷的邻居发现郑雷家的大门大敞四开,走进去一看,包括郑雷和他媳妇在内的一家老小,总共八口人全部遇难。
而且他们的死因非常奇怪,好像是被某种野兽给啃食的。
全身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郑雷遇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赫金,当晚白隶矢去见了王舒。
只见王舒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只求白隶矢能留自己一条活路。
白隶矢只是摆摆手,第二天,王舒带着全家人逃离了赫金,再也没有回来。
白隶矢冷笑,这些年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只是他不在乎。
在他眼里,代孕妈妈已经不是人类了,她们都只是商品,摆在架子上,等待出售。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顾客喜欢让女大学生来当代孕妈妈。
因为目前科技认为,孩子会有一定的母系遗传,会遗传到百分之三怀孕母亲的基因。
所以顾客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遗传到更加优秀的基因。
同时,他接到的境外的订单也越来越多,境外订单对于代孕母亲的要求更加严格。
而如今,从农村走进城市的女孩子也不再单纯,很多在来做代孕之前已经流产过多次,也有不少吸烟喝酒样样精通的。
代孕市场蓬勃发展,但代孕妈妈越来越难找。
为了找到好控制的代孕妈妈,白隶矢开设了十来家小型的借贷公司,去校园里招揽生意。
那些女大学生很容易上钩,而且一旦上钩了,多半就会任人摆布。
白隶矢不是不知道刘鑫私底下干的那些勾当。
不过在白隶矢看来,他压根就没有心思去顾及那些代孕妈妈的死活,只要孩子是健康的,那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儿子白未,而他的岳父也是非常清楚这一点的。
之前自己曾经提出要送白未出国留学,却遭到了岳父的坚决反对,一定要让他留在赫金,继承自己的衣钵。
白隶矢觉得真的很好笑,真的会有人让自己的孙子也去做个跳大神的?
白隶矢很清楚,岳父根本不在乎白未做什么,只要他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就可以了。
国外太远了,岳父的手很难伸到那么长。
白隶矢暗暗担忧,担忧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会和自己的一样,成为魏家的傀儡,任人摆布。
所以他要多赚一些钱,早晚要找机会离开这个家。
可是,如今,他的这个想法受到了阻碍。
白隶矢的视线再次放到了车外明晃晃的警车和救护车上。
是要把她们带走吗?没那么容易。
白隶矢站了起来,他才是赫金真的的王,如果事情真到了某个地步。
赫金应该和它的国王一起覆灭。
他给医院打了一个电话:“手术进行的怎么样了?”
“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现在两个人都很稳定,还进行最后的缝合,之后就会被送往病房。
不过白先生,我想您也知道,手术只是一方面,之后的排异反应还有很大一关。
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您先不要着急。”
白隶矢点点头:“我明白了,都靠你们了。”
祝龙坐在最后一辆警车上,所有的代孕妈妈都已经被接到了救护车上,她们将被直接送往县城,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祝龙长长地送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案子已经解决了一半,接下来,顺着这个藤,去摸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很快就会把白家从鹤湖深处彻底翻出来。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个案子也就是查到白家这里应该就为止了。
再往上,恐怕就是碰不得了。
这个时候,他看到一道黑影从他们的车前面飞驰而过。
“陈哥,你看没看到什么?”祝龙问陈赞宇。
陈赞宇阴沉着脸:“没看清,好像是什么动物?”
就在陈赞宇话音刚落,接连四五道黑影都从他们的车前飞驰而过。
“到底是什么东西!”陈赞宇骂了一声,然后用对讲机联络其人:“小心,开车一定要小心!”
就在这个时候,砰地一声巨响。
什么东西刚好落在了车的发动机盖子上,并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第210章 黄皮子谷已开启
手术室里,医助正在对白未的伤口进行最后的缝合,他小心翼翼地剪下了缝合线的边缘,想再把伤口弄得美观一些。
可这个时候,就见白未的身体突然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医助向后退了两步,表情有些茫然。
紧接着,白未的手忽然向上猛地一抬,然后砸向了手术台。
医助和护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个人一起看向白未身上带着的监控设备屏幕。
白未还带着呼吸麻醉器,应该不会自主苏醒过来才对。
监控的屏幕上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变化。
可白未突然睁开了双眼,他拼命地拉扯着身上的管子。
“控制住他!”医护人员大喊!
白未身体剧烈地抖动着,突然坐了起来,死死握住离他最近的医护人员的衣领:“祝龙!去找祝龙,黄皮子谷已开启!黄皮子谷已开启!”
医护人员已经吓得半死:“你说什么?什么?”
说完这句话,白未再次昏迷过去。
几个医护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个颜色,他们都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更搞不明白,白未为什么会突然苏醒过来?
就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刚才那个被白未拉住衣领的医护人员默默地走出了手术室。
他身上还穿着手术服,手术时候的鲜血还顺着他的手套滴滴答答向下淌着。
他双眼失神,宛若一具行尸走肉,身体僵硬地移动到了休息室。
他表情麻木地拿出了电话,拨打了一个他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当电话的接通的一瞬间,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他从未发出过,低沉嘶哑的声音。
“黄皮子谷已开启。”
电话另一端的祝龙神色一沉:“你是谁?你是什么人?”
但是电话里只传出嘟嘟的声音。
黑暗的夜色之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格外明显,那些猩红的眼睛一步步逼近。
是黄皮子,只见无数的黄皮子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它们钻进救护车,钻进警车,袭击里面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黄皮子!”陈赞宇也大惊失色,这个见惯了杀人犯的汉子,居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变了声音。
祝龙只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黄皮子就是黄鼠狼,在东北的农村和山里很常见,甚至有时候在城市里也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黄皮子这种动物很擅长从农户偷鸡,但自身又极具灵性。
农村人都管黄皮子叫黄大仙,很多老人都知道,黄大仙记仇,不能招惹。
祝龙以前见过几次黄皮子,只是感觉这东西看上去溜光水滑,像狐狸一样体态优美,但性情狡黠。
而且在很多民间的传说里,黄皮子可以左右人的精神世界。
人们认为一旦黄鼠狼附了体,就会发生癔病,民间俗称“撞客”
这种病症发病时哭哭啼啼,连说带唱,诉说一些玄妙的事情或生平中的不平之事。
甚至还有可能发生“黄鼠狼换命,一命抵一命”。
虽然黄皮子在民间的传说很多,但是它们一般都鬼鬼祟祟的,很少能看到它们露面。
可如今,袭击他们的黄皮子实在是太多了,这个太反常了。
上一次,有这么大规模的黄皮子袭击人类,还是在1976年,当时东北发生地震,很多人看到了黄皮子在街上四下逃窜的景象。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车盖子上的黄皮子使劲儿用头撞击车前挡风玻璃,它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的痛苦。
很快,它的头被撞得血肉横飞,嘴巴和眼睛里都流出泡沫状的鲜血。
“这些黄皮子是受人控制来杀人灭口的!得阻止它们!”
祝龙打开了车门,赶紧跑向前面的救护车。、
因为受到了黄皮子的袭击,那些救护车都已经停滞了下来,黄皮子钻进车里,疯狂地啃食着那些代孕妈妈。
“灭火器!”祝龙从救护车里拿出灭火器,用灭火器冲击黄皮子,将它们冲到车下。
但是黄皮子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就像中了邪一样,不顾一切地疯狂啃食。
“得想办法把这些代孕妈妈转移走!”祝龙大喊。
祝龙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别说这些代孕妈妈,他们没准也都得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个时候,数十道咒符从天而降,幻化成无数的式神。
是鹅, 黄皮子最大的天敌就是鹅。
祝龙向咒符飞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骆云龙和金希儿及时赶来,两个人快速设下阵法,一个唤出式神驱赶黄皮子。
另一个则是念驱散咒,驱散黄皮子身上中的咒。
一些清醒过来的黄皮子不等式神过来驱赶,自己就钻进了黑暗的密林里。
等黄皮子都散了,祝龙赶紧检查救护车里代孕妈妈的情况。
大部分代孕妈妈的情况都良好,除了受轻伤和惊吓之外,并无大碍。
只有一个人问题比较严重,那就是本来就要临盆的张亦舒。
嫣红的鲜血顺着她的腿流下来,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穆莹陪在她的身边,死死握着张亦舒的手:“没关系了,我们就要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一笑。”
张亦舒的眼角落下一滴眼泪:“我快要不行了,我真的要不行了!”
“什么行不行!人命关天,不单单是你自己的命,还有你肚子里孩子的命!”金希儿啪啪两道咒符贴在了张亦舒的身上。
“我先封住你的血脉,你挺住,千万不要睡,一会儿就到了。”然后金希儿走到救护车驾驶室:“滚开,车老娘来开!”
金希儿让几个医护人员上来照看张亦舒,关上车门,她一脚油门飞驰而出,快速前往县医院。
陈赞宇也立刻联系县级交警部门和高速公路:“为救护车开路!如果有闪失!饶不了你们!”
祝龙知道他们刑侦队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是对方已经被陈赞宇的气势给吓住了,纷纷给救护车开路。
终于,救护车进入了县城医院,张亦舒也立刻被推进了手术室,进行剖腹产和输血。
其她代孕妈妈也陆续到达医院,进行进一步的安置。
第211章 鹤湖上的海市蜃楼
祝龙没跟陈赞宇一起走,而是上了骆云龙的车。
“刚才我接了一个特别古怪的电话,电话另一边是一个低沉奇怪的声音和我说,黄皮子谷已开启,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骆云龙摇摇头:“黄皮子谷?开启?你是听谁说的?”
“我也不知道,电话是从市医院打过来的,我刚才已经打了回去,对方根本不知道,或者不记得自己打过这么一个电话。
而医院的其他医护人员说,在手术过程中,白未忽然苏醒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而且他当时的状态非常恐怖,医护人员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情况。”
“白未?他不是去做肾移植手术了吗?”
“对,是去做手术了,从医护人员的说法来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
也许这句话也并不是白未想跟咱们说的,而是有人借着他的口说出来的。”
“谁?谁会借着白未的口说话?”
“我也不知道,咱们现在去黄皮子谷那边看看。”祝龙神色凝重,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管是谁,很显然这个消息非常的重要,很有可能预示着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
祝龙他们的车快速前往黄皮子谷,可车刚开到鹤湖的边缘,祝龙和骆云龙就都呆住了。
只见鹤湖的上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光芒,那光芒从暗到亮,越来越清晰。
“是海市蜃楼!”骆云龙大喊。
真的是海市蜃楼,就在鹤湖的上方,这个海市蜃楼居然和之前尹归澜的助理发来的那段视频非常的相似。
一样的亭台楼阁,还有一样的白色圆塔。
“怎么会,这景象是从哪来的?”两个人把车停在了路边,一起向鹤湖的上方看过去。
两个人都从来没有见过海市蜃楼,见也是都是在电视上,或者视频里。
如今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赏海市蜃楼。
有那么一瞬间,祝龙甚至怀疑自己一定是出现了环境,或者眼睛出问题了。
海市蜃楼的场景越来越清晰,而且更古怪的是整个海市蜃楼都在下降,慢慢降临在鹤湖之上。
祝龙和骆云龙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有相似的恐惧。
他们眼前的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海市蜃楼,而是真正的一座城市。
一座时隐时现的神秘城市。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骆云龙吞了吞吐沫,有些紧张地问。
“你要知道,如果进去了,就很有可能出不来了。”
“可是如果不进去,我心里,有点不甘心,而且尹归澜很有可能就在里面!尹归澜又是怎么进去的?会不会和我们一样,也是在鹤湖这里进去的?”
祝龙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个城市出现的太诡异了,有一种引君入瓮的感觉。
这个时候,海市蜃楼的景象似乎比之前模糊了一些。
“我们得抓紧了,可能再不进去,海市蜃楼就要消失了。”骆云龙急切地拉着祝龙往车里钻。
“不要去!”一个声音响起。
祝龙回过头,竟然就是之前带他找到那些女孩的黄皮子,它再次幻化成了人形,幻化成了之前那个漂亮的女孩。
“那里不是你们人类该去的地方。”
“我们的一个朋友已经在里面了,我们必须把他带出来。”骆云龙急吼吼地说,然后一边继续催促祝龙上车。
“你怎么知道他在里面的?”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看见的了,我看见他就在这座城市里面,你有什么问题吗?”
女孩摇摇头:“如果你真的看见他就在这座城市里,就说明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死了。”
“我跟你说,尹归澜是不会死的,你应该是没听说过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吧,尹归澜就是一个祸害,谁死,他都不会死。”
“你们不能去!”女孩死死拉住祝龙的手。
祝龙叹了一口气:“我们先上车,往那边开,到时候什么情况再做决定。”
三个人一起挤进了车里。
“姑娘贵姓啊?”骆云龙也看出来这个女孩有问题, 只是看她和祝龙很熟悉,不怎么愿意当面揭穿而已。
“叫我小黄就行。”
“小黄?这名字可不太好,听起来像一条狗。”
祝龙白了骆云龙一眼:“你别听他的,你和我们说说,那座城市里到底有什么?”
小黄迟疑了一会儿,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祝龙:“你知道亡灵的城市吗?”
祝龙心里猛地一跳,忽然她意识到,小黄接下来要讲的很有可能和诡语者有关。
“我想你们都已经知道我是个什么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一百多年,我对鹤湖可以说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熟悉。”
“那黄皮子谷里到底有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因为我们都生活在黄皮子谷的边缘,黄皮子谷的中心是一个深坑,深不见底,里面经常会传出来非常可怕的声音。
从我有记忆开始,那个坑就存在在那里,我和我的家人,住在坑顶端的边缘,因为这个地方人类不会随意来打扰我们。
他们也很害怕那个坑,于是当地人就编造了很多故事,还吓唬游客和外来人,不要闯入那里。
但依然有很多人走了进去,走进了那个深坑。
当然,进入那个坑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我爷爷说,在它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从那个深坑里走了出来,还带回来了一个人。”
“是什么人?”
“我爷爷也不知道,他那时候还小,还只是一个小崽。
他说有一天,有一个男人来到黄皮子谷,他的面容非常憔悴,看上去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他很悲伤,也很孤单。
我爷爷怀疑,他是来黄皮子谷自杀的。 ”
“那他还真是会选地方。”骆云龙调侃地说。
“那个男人和别的入坑的人不太一样,我爷爷说,大多数到这里的人,都是会顺着坑道爬下去。
那个深坑的边缘有一圈盘旋向下的坑道,只要沿着坑道走,就可以进入坑的深处。
而那个男人站在坑边踟躇了一会儿,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第212章 契约
“纵身跳下去了?不会直接摔死吗?”
“当然会!我都说了,那个坑深不见底,下面是什么,没有活人知道。
大概过了十来年,那个人才从坑道爬出来,只是那个人的面容没有丝毫的衰老,看上去竟然和十年前一样。”
“这么说,那个坑洞似乎是个永葆青春的地方?”
“之后呢?”
“之后鹤湖上就开始出现了海市蜃楼。
差不多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次,只是最近,这个海市蜃楼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而且之前还是会在赫金或者附近的县市出现。
最近一段时间,一定会出现在鹤湖上。
而且这个海市蜃楼是慢慢变化的,最开始就是一栋房子,一栋看上去非常古老的房子,而且经常能看到房子的窗棂边出现一个面容很苍白的女人。
她很漂亮,却也很忧伤,她就站在窗户边。
好多时候,我都感觉,她能透过窗户,看到我。
几年之后,再次出现海市蜃楼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片楼阁。
又过了几年,楼阁在慢慢增加,很快变成了一个小村子,又变成了一个小镇,如今,似乎成为了一座城市。
只是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那个面容苍白,而又忧伤的女人。”
“可你,你为什么说那是一座亡灵的城市?”
“因为城市里面的人。”小黄回答。
“你们现在看!”小黄指向前方海市蜃楼一个角楼。
祝龙看向角楼,顿时一怔,只见角楼边缘站着一个身穿素袍的女人。
随着他们接近海市蜃楼,那个女人的脸越来越清晰,祝龙顿时明白小黄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那个女人就是之前被埋在学校花坛里的乔妍妍。
“乔妍妍已经死了,她的魂魄就进入了这个城市里了。”
“真是奇怪,人死了不去阴界报到,怎么会到这座海市蜃楼里?”骆云龙问。
“我怎么知道?”小黄瞪了骆云龙一眼。
“你是怎么认识乔妍妍的?”祝龙问小黄。
小黄长叹了一口气:“我认识乔妍妍的时候并不是在赫金,而是县城。
而且是在几年前。
当时她还是个高中生,在县城读高中。
那年大雪,我们很难觅食,我的同伴有的去村里偷鸡,结果被打伤了腿,也有被狗咬死的。
我怕死,就趁着午夜偷偷进了县城里,想找地方掏点垃圾吃。
之后,我就遇到了乔妍妍,她当时提了两袋子垃圾下来丢。
我们两个刚好撞了个正着,她有些吃惊,可能之前压根就没见过黄皮子。
而我那个时候还小,看着就像一只老鼠。
我当时很害怕,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一个人类如此面对面的僵持。
我当时吓坏了,吓得都不敢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乔妍妍把垃圾丢进了箱子里。
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两根火腿肠,对我说:
你还真是幸运啊,这是我要带回学校喂门口那两只大肥猫的。
你饿了吧?
她把火腿肠放到了垃圾箱的盖子上,然后向后退了几步,说:
你吃吧,我不会碰你。
她见我依然吓得不敢上前,只是微微地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之后连续几个月,她每天晚上的那个时间都会来给我喂吃的。
有的时候是火腿肠,有的时候是鸡腿,有的时候是香肠。
后来开春了,我就不去县城了,她的学校也开始进入封闭式备考了。
之后,我只是在她们学校门口远远地看见过她。
她也看见了我,和我挥挥手,就和同学一起进教室了。
之后她考上了大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谁知道一个多月前,我在鹤湖的时候忽然嗅到了她的气息。
我当时非常非常惊讶,之后就去追踪了她的气息,最后竟然在鹤湖附近的一个民宿找到了她。
人们都说我们最记仇,睚眦必报。
其实我们也很知道报恩,我一直惦记着乔妍妍,想还她救我的恩情。”
“你知道是谁杀了她吗?”祝龙问。
小黄死死盯着祝龙,她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她使劲儿摇摇头。
“对不起,我不能说,这是我们和那个人的契约,我致死都要信守那个契约的存在。”
祝龙还想继续追问,却被骆云龙生生打断了。
“我们就快要到了!”
只见海市蜃楼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低。
它原本是在半空中的,而这会儿它已经差不多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湖面之上。
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就坐落在鹤湖之上一样。
祝龙他们几个一起下了车。
海市蜃楼就在他们的眼前,里面人流攒动、车水马龙。
只是他们都穿着怪异的服饰,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现在的人。
而且他们的衣着也都很单薄,也不像是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样子。
祝龙和骆云龙慢慢靠近这座海市蜃楼,海市蜃楼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柔和,却也越来越模糊。
两个人很快就陷入了海市蜃楼的光晕之中。
这一刻,就仿佛两个人真的走入了这座根本不存在的城池之中一样,那些周身散发着光芒的人,不时地同祝龙和骆云龙擦肩而过。
但这一切都只是光影,是海市蜃楼存在的幻象。
大概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海市蜃楼彻底消失了。
鹤湖的湖面再次恢复了一片黑暗。
“这座城市压根就进不去!”骆云龙的表情有些失望。
“也许可以进去,但不是在这里。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最近会频繁出现这座城市的海市蜃楼?”
骆云龙摇摇头,有些迷茫地看着祝龙:“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还问!”
“我只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假设这座海市蜃楼真的是死亡的人才会进入的城市,那我们在海市蜃楼里见过尹归澜,这就说明尹归澜已经死了,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如果尹归澜没有死,那就说明活人也能进入这座海市蜃楼,只是需要某个特殊的途径,或者方法。
以你对尹归澜的了解,你觉得会是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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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奇怪的人
骆云龙冷笑:“以我对尹归澜的了解,他那种喜欢耍小聪明的人,一定会找到某种特殊的方法,让自己不需要死亡就进入这座海市蜃楼。
不过同样是以我对尹归澜的了解,他能发现的秘密,我们也一定能发现。”
祝龙听骆云龙说这句话有些意外:“为什么?”
“我都说了,尹归澜是一个小聪明很多的人,这就说明他这个家伙只剩小聪明了,实在没什么大智慧。
他能发现的,也一定是显而易见,客观存在的东西,我们也一定能发现。”
这个时候,鹤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黑暗,一阵寒风吹过来,祝龙顿时冻得瑟瑟发抖。
“行吧,尹归澜的事儿之后再说,咱们先回去吧。”
骆云龙把祝龙送到了回去,这个时候陈赞宇已经安顿好了所有代孕妈妈,并且安排完值班表,让队里的人轮流看护这些代孕妈妈。
“张亦舒怎么样了?”
“已经生了,母子平安,多亏了金希儿,她封住了张亦舒的血脉,减少了出血,救了她一命。”
“其她人呢?”
“状态都很稳定,都留在医院继续观察,而且我已经让迟思文陆续去联系这些代孕妈妈的家属,估计过几天,她们的家属会来把她们一个个领回去的。
只是……”陈赞宇面露难色。
“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已经对这些代孕妈妈进行了突击审讯,只可惜,她们基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们大部分的人都是被校园贷骗了之后,签署了一个同意进行代孕的合约。
签完合约之后,校园贷的人就没收了她们的身份证,然后送到定点医院去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检查完成之后,再间隔一段时间,有的是一两周,最长的则是几个月。
就会去进行试管婴儿的移植,胚胎移植入子宫之后,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差不多十二周之后,就会再被校园贷的人送到定点医院进行产检。
产检没有问题,就会被耿兴统一带到赫金。
这些代孕妈妈全程都只见到过两个人,耿兴和刘鑫。
耿兴是负责开车接送她们去进行产检的人。
刘鑫则是帮他们跑腿,照顾她们的人。
说照顾也不对,因为她们都是被软禁在那里,刘鑫只是尽可能地在饮食上满足她们。”
“只有刘鑫一个人,应该也照顾不过来吧?”
“她们说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出现,可是她们怀疑那些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某种妖怪。”
“妖怪?”祝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黄。
“对,她们说照顾她们的那些人从来都不说话,身上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一股臊臭味。
而且这些人的眼仁都是琥珀色的,表情也古怪,看人的表情带着一种憎恨和邪恶,让人不寒而栗。
好在这些人只是过来打扫卫生,更换床单被罩,并没有做其它的事情。”
“乔妍妍是怎么逃出去的,她们知道吗?”
“这些代孕妈妈里有一个叫穆莹的女生,她知道的比较多,只是她给我们讲的,依然非常离奇。
她说有一天,那群古怪的人再次进入她们的被软禁的地方,进行打扫和清理。
乔妍妍似乎认出了那里面的一个人,并且和对方进行了交谈。
她们之前一直以为这些人不说话是因为不会说话,这个时候穆莹才意识到,他们是会说话的,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等那群人走了之后,代孕妈妈们就问乔妍妍,每天过来照顾她们的这群古怪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乔妍妍就乐了,说了一句,这些人你们最好都放尊重点,你们可都惹不起,他们可是黄大仙。”
“这就是说,负责照顾代孕妈妈的,都是一群黄皮子?”祝龙问。
“对,而且是一群幻化成了人形的黄皮子,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疯狂?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疯了。
我们刚刚遭遇了黄皮子的袭击。
现在又有一大群代孕妈妈告诉我,每天照顾她们的那一群古怪的人,竟然就是黄皮子幻化而成的。
我的天,赫金真的是彻底地刷新了我的全部三观。”
祝龙没说话,他有些同情地看向陈赞宇,只怕以后不停刷新他三观的事情多了去了,这刚哪到哪。
“之后,只要那群古怪的人来了,乔妍妍就会拉住其中的一个和对方交谈,了解一些外面的事情。
很快她们知道,她们所在的地方叫湖湾区,旁边就是鹤湖,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
而她们要在这里一直呆到生产之后。
最初耿兴和刘鑫告诉她们的是,她们只需要在这里呆到五个月,孩子稳定了之后,就会让她们回去。
她们有两种选择,要么是回家养胎,小额贷款公司会给她们拿一笔安胎费。
要么就去酒店里养胎,贷款公司会给她们安排酒店的客房,一直住到生产。
大家原本想的都是,在这里吃两个月的苦,吃就吃了,之后出去就可以享受了。
谁知道乔妍妍得到的消息却是完全相反的,而且那个古怪的人叫小黄。
小黄还警告乔妍妍,平日里千万不要吃太多的东西,要多运动。
一定要保持孩子的重量是在可以顺产的范围内,千万不要让孩子长得太快了。
因为之前在这里生产的人,很多都因为难产而死。
而有几个实在生不下来的,就只能被送到医院,可很有可能送医院之前就已经不行了。
也有一些压根就到不了医院,刘鑫会把她们拉到荒郊野岭,直接杀了,剖腹取孩子。
当时包括乔妍妍在内的代孕妈妈全都吓傻了,她们想让小黄帮忙逃离这个地方。
小黄却非常为难,说她们根本就逃不出去,因为这里是赫金,就算离开了这个地方,终归没离开赫金。
想离开赫金就那么几条途径,很容易再次被抓回了。
一旦被抓回来了,事情恐怕就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当时乔妍妍苦苦哀求,这个小黄似乎就心软了,她同意试一试。”
第214章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乔妍妍逃出去这件事,这些代孕妈妈其实都知道的。
当幻化成人形的黄皮子进来照顾代孕妈妈的时候,刘鑫或者耿兴都不会进到房间里来。
他们都会在外面等。
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知道些什么,总之两个人似乎都很害怕这些成了精的黄皮子,避之不及。
小黄和其它黄皮子进来照顾这些代孕妈妈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衣服换给乔妍妍,乔妍妍乔装打扮之后,就跟随其它黄皮子离开房间。
而这个时候,小黄会变回原形,她那细小的身体刚好能从房间里的小气窗逃出去。
结果乔妍妍离开房间确实骗过了刘鑫,却没能骗过耿兴。
耿兴每天都负责接送这些人,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并不是个傻子,而且记忆里也不错。
如此看来,耿兴一定是识破了乔妍妍的伎俩,但不知道之后两个人是达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协议。
乔妍妍到底是出卖了美色,还是许诺了耿兴什么,总之,耿兴似乎决定协助乔妍妍逃跑。
也就这这个决定,最终断送了耿兴的生命,而乔妍妍依然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如今,线索又断了,耿兴和刘鑫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人?”陈赞宇摇摇头。
祝龙却咧嘴一笑:“陈哥,我感觉你太实在了,你有没有想过。
不管刘鑫和耿兴身后到底是什么人,这个人都没有直接参与代孕妈妈的管理的过程。
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完完全全知道耿兴和刘鑫跟这些代孕妈妈到底关系如何,又都说过什么。
之前可能他还很自信的感觉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如今,他信任的耿兴带着一个代孕妈妈出逃,而刘鑫很显然又在背地里搞一些小勾当,而且都已经准备好了钱和护照,随时准备跑路。
我们确实不知道刘鑫和耿兴身后的人是谁,但这个人很显然不是完全掌控刘鑫和耿兴,或许他也不知道刘鑫和耿兴到底跟代孕妈妈们都说了一些什么。”
“你的意思是?”陈赞宇沉思了一会儿,迎上了祝龙狡黠的微笑。
“我有一个媒体朋友现在还在赫金呢。”
陈赞宇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祝龙打电话叫来了姚家,姚佳扬了扬眉毛:“怎么又是这种泼脏水的活啊!”她紧接着嘿嘿一笑:“不过我喜欢!”
“还得请你帮我们,不过代孕这个独家新闻……”
姚佳一把握住祝龙的手:“这个一定得给我,有爆点有卖点!代孕、女大学生、校园贷!
题目我都想好了,漂亮女大学生身陷校园贷,卖身代孕还钱!
身陷校园贷女大学生的下场是这样的!
哎呀呀,我感觉我明天就能上热搜头条!”
祝龙赶紧制止了已经彻底嗨了的姚佳。
“这个事儿还是得压着点,毕竟闹得太大,对赫金不好,赫金还指着旅游业呢,一定要弱化地区、地域,写得含糊点。”
姚佳微微一笑:“我知道啊,我可是专业的!”
白隶矢走进了病房,白未已经苏醒了,他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白隶矢。
“爸,妈现在这么样了?”
“他已经醒了。”白隶矢轻轻摩挲了白未的额头:“手术很成功,目前没有发现排异反应,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我很好。”白未从床上爬了起来。
“医护人员说你在手术快结束了的时候好像出了一些问题。”
白未表情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白隶矢:“出现什么问题了?”
“他们说你好像是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他们说,你当时抓着一个医护人员的衣领,让对方告诉祝龙,黄皮子谷已经开启。”
白未脸色一沉,他的视线落在了病床洁白的床单上。
“是吗?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白隶矢死死盯着白未,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白隶矢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起身走出了病房。
白未突然喊住了白隶矢:“爸,等事情过去,我们有时间应该好好坐下来聊聊。”
白隶矢欣慰地看了一眼白未,点点头:“好。”然后当他关上病房门的一瞬间,他低声地说:“如果有机会的话。”
姚佳的报到很快上了新闻头条,姚佳果然是老记者,文章写的很吸引人眼球,又很有煽动性。
里面的内容呢,似是而非,给人很多联想的空间。
而且里面有很多主观推断性的内容,这些都是祝龙让姚佳写的,是在文章的结尾写的:
到底是谁导致这些女大学生的不幸的,是校园贷?还是诱惑她们奉献出子宫,并将她们囚禁起来的人。
她们的肚子里到底怀的是谁的孩子?那些孩子的父母又在什么地方?
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进行交易的?
我们的刑警似乎早已有了答案,他们只是在等待慢慢验证答案的过程,让我们拭目以待。
白隶矢走出病房,一边上楼,一边刷着这篇文章。
文章发出来的短短一个小时,就已经有十万的转发了。
看来自己确实小看刑侦大队的这些人了。
白隶矢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长叹了一口气,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猫鼠游戏。
最后发现,原来自己才是那只老鼠。
他一直想逃出魏家的魔爪,如今魏家倒是很急切地想要和他撇清关系。
代孕妈妈没有死,他们肚子里孩子的身份早晚也会浮出水面。
那些躲在幕后的顾客们,这会儿看到这篇文章,心里到底有多恼火,白隶矢已经无心去顾及。
白隶矢站在了天台上,拨打了祝龙的电话。
“祝龙,我是白隶矢。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保护好我的儿子。”白隶矢说完这句话就把手机从天台上扔了下去。
“白未,我的儿子,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爸爸要先走一步了。
抱歉了,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坐下来好好的聊聊天了!”泪水顺着白隶矢的脸颊簌簌而下。
紧接着,他自己也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天台坠落,苍老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在白隶矢落地的一瞬间,县城医院里的一间病房传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只见一直陷入深度昏迷中的丁浩,突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我在哪?我怎么会在这儿?”
第215章 丁浩醒了
白隶矢坠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赫金的派出所,而比这个消息仅仅慢不到一分钟的,就是丁浩已经醒过来的消息。
祝龙和陈赞宇兵分两路,陈赞宇带着宋汐去市医院,而祝龙和周逸去县城的派出所。
祝龙还没走到病房,就听见丁浩咆哮的声音,似乎正在大发雷霆。
“丁所长,你这刚醒过来,火气就这么大啊!”祝龙调侃地说。
“祝神探,我是没想到,我昏迷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儿,真是太添乱了!”丁浩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大堆,突然说不下去了。
祝龙发现丁浩眼圈突然红了,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坐在了丁浩的病床旁边。
丁浩抬起头:“刘鑫的事儿,我也有责任。
这孩子当年是我招上来的,我看他人挺老实的,又肯吃苦,做事很踏实。
我知道刘鑫这孩子还是挺上进的,去户籍科有点委屈他了。
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小地方哪里有那么多编制。
一个派出所也不过就三个编制,还让一个快退休的大妈占了一个。
我也琢磨了,等大妈退休了,我怎么也得去省里看看再要两个名额。
也想办法给刘鑫提一提。”
“我都明白。”祝龙看着丁浩,心里有点难受,丁浩是把刘鑫当自己亲弟弟一样看待的。
可刘鑫呢?只怕从未把丁浩这个哥哥放在眼里吧。
“他走的,痛苦吗?”
祝龙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刘鑫死的不痛苦,在那么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自杀,其实是刘鑫最好的一个选择。
比之后在监狱里蹲一段时间,慢慢等待死亡,要痛快得多。
但是他没法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能让丁浩好受一些。
“刘鑫当时有一把枪。”祝龙转移了话题:“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那把枪并不是派出所给他配的枪。”
丁浩微微皱起眉头:“所里的配枪都在配枪室里统一管理,我一般是不可能让人把枪带出所里的,我自己也不带。
主要是怕出乱子。
而且丁浩是个户籍员,本来也没有配枪的必要,他又不是警校出身,压根也不会用枪。
所以枪我也没给他,一直在配枪室里锁着呢。”
“那刘鑫的枪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丁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当他们和我说这件事儿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刘鑫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出来,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户籍员啊。
祝神探,你觉得会不会什么地方弄错了。”
祝龙没有说话,因为涉及到警察,虽然刘鑫只是户籍科的办事员,但是他代表着赫金的派出所。
所以他死亡时候的真正情形一直没有对外公布,只是说他自杀了。
只是这个说法并不被赫金人所接受,甚至很多人认为是祝龙他们将刘鑫击毙了,为了隐瞒什么事情。
至今,外面依然有一些声音,认为代孕的这个事情并不是刘鑫干的。
刘鑫只是替某些人背了黑锅而已。
“丁所长,你刚醒过来,还是好好休息吧。”祝龙见丁浩情绪有些激动,觉得这个事情以后再聊吧。
他站起来正要走,丁浩却一把握住了祝龙的手腕:“这里没有别人,我就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是不是你……杀了刘鑫?”
丁浩凝视着祝龙的双眼,而这会儿,祝龙双眼里只有冷意。
“不是,是他用他自己的枪自杀的!”祝龙一字一顿地说:“而且,我们现在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刘鑫当时是想杀你,我不知道原因,但他在你的饮食里下了大剂量的致幻剂。”
丁浩摇摇头:“他……他没有理由要杀我啊!”
“他为什么要杀你,也是我们的一个疑问,很显然你手里应该握着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
如今,刘鑫已经死了,我们也无从知晓到底是什么证据,让他必须杀了你才行。
丁所长,这就需要你自己去找寻原因了。”
说完,祝龙就大步走出了病房。
他心里有点堵得慌,倒不是丁浩对于自己的质疑,而是他感觉,似乎自己来到赫金之后,思路就出现了某些偏差。
这些偏差到底出在哪?
他自己又毫无头绪。
祝龙很快开车到了市医院,白隶矢的尸体已经被送走,在他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一封遗书。
遗书里面交代了他这些年从事的包括代孕在内的一些违法事情,他知道事情即将暴露,所以以死谢罪。
“你怎么看?”陈赞宇问。
“我一开始确实怀疑白隶矢就是幕后黑手,可是看了他的遗书,我反倒觉得,他也许是无辜的。”
“无辜?他绝对不是无辜,只是他揽下的这么多事儿,也许并不是他一个人所为。
只是代孕这个案子似乎已经很清晰了,白隶矢一直从事代孕多年,赫金县城医院产科的几个医生也承认曾经帮助白隶矢给几个身份不明的女孩接生过。
这些女孩都不是本地人,甚至有的是南方人。
我们还找到了白隶矢利用的伪造的身份办理的银行卡,用于接收顾客的转账。
在里面也查到了他给刘鑫进行转账的记录。
只是目前,到底白隶矢招募过多少女孩子从事代孕工作,这些女孩子目前的情况到底如何?
除了乔妍妍和之前耿兴的母亲提过的那两个女生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代孕过程中遇害?”
“如今刘鑫死了,耿兴也死了,耿兴的母亲涉案不深,恐怕也挖不出来什么有用的内容了。
我就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陈赞宇问。
“我让姚佳发了那篇文章,只是想吓唬吓唬白隶矢,可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
“我想大概是你文章里写道,会查出这些代孕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这句话吓破了白隶矢的胆儿。
白隶矢这么多年在赫金干着代孕的买卖,你以为真的会人不知鬼不觉吗?
我猜,他的顾客当中恐怕有很多相当厉害的人物。
他只能自杀,让案子就在他这个地方了结,不要继续进行追查。
毕竟如果我们一直追查不到真相,很有可能真的从这些代孕妈妈入手。”
第216章 邻居家的孩子
陈赞宇苦笑:“代孕妈妈这条路,在我们这儿其实是完全走不通的。
看上去,我们好像是赢了,其实我们已经彻底输了。
祝龙,我知道你的人品,很多事儿我不怕告诉你。
今天早上,我爸给我来电话,说我家邻居,一位德高望重的钢琴家,平日里清高得很。
他学生很多,都是国内目前响当当,叫得上来名的。
钢琴家衣食无忧,听说给自己的双手就投保了上千万。
只是他和他妻子一直没有孩子。
大概三年前,他们夫妻俩收养了一个婴儿,一个很漂亮的男孩,那个男孩说来也奇怪,长得和钢琴家的妻子几乎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时我爸还经常感慨,说上天是公平的,用另一种方法赐予这对夫妻一个属于他们孩子。
也许那个孩子只是在投胎的时候不小心走错了门,如今想起来真的是太讽刺了。
我在想,就连我那和白隶矢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邻居,都很有可能曾经在赫金找过代孕,那估计这个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广太多太多了。
这就意味着,这个案子很难继续查下去了。因为他涉及的面实在是太广了,我们根本不知道最后会查到谁的身上。”
祝龙点头:“陈哥,我明白了。”
陈赞宇依然有些担心地看了祝龙一眼,祝龙乐了:“要不是我一个朋友在赫金这儿附近失踪了,我今天就跟你一起回队里了,只是现在,我还没法走,人还没找到。”
“赫金这种地方,看着表面风平浪静,下面水很深,你自己多小心。”
因为这边的案子结了,队里的人都要回去了,宋汐也得回去,因为殷姐那边还有好几个尸检要做,没办法在这儿停留太久。
祝龙因为假期被案子搅和了,所以李副队多给了他几天假期。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骆云龙问。
“想找尹归澜,就得进入那座海市蜃楼,要进入海市蜃楼,就得先去黄皮子谷看看。”祝龙咧嘴一笑:“要进黄皮子谷,我们还需要有个人帮忙。”
“谁?”
“白未。”
白未从市医院转到了县城医院,是他自己坚持要转的,因为他觉得市里的空气和来来往往的人都让他很不舒服。
他原本打算回赫金,但介于他父亲的案子,无论是白家的人还是医生,都一致地觉得他回赫金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于是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让他在县城的医院再住一段时间。
对于一个刚刚进行肾脏摘除的人来说,其实白未本身倒是没觉得少了一颗肾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至少短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手术,人们看白未的眼神就会变得不一样,似乎在大家的眼里,白未的未来已经确定了。
他会在自己四五十岁的时候,患上很严重的肾脏疾病,因为他只有一个肾,所以最终因为尿毒症而亡。
虽然没有人把这个残酷的想象和白未说出来。
可是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
加上白隶矢已经死了,这个消息早已经在赫金传遍了街头巷尾。
大家也都知道白未是个私生子,白隶矢这一死,他的妻子魏淑就要当家了。
到时候,能容得下他这个私生子才怪呢。
白未感觉,很多人来探望自己,如果真的是因为同情倒还好,很多人分明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
所以,白未在接待了一天探病者,已经烦不胜烦,他告诉护士,不要再让人进来探望了。
也刚好就是这个时候,祝龙他们几个进来了。
只见骆云龙嬉皮笑脸的,手里提着一袋子瓜子。
白未还是第一次见,探望病人送瓜子的。
护士一见骆云龙手里的瓜子,皱了皱眉头:“病人现在还在吃流食,不能吃瓜子。”
骆云龙摆摆手:“你放心,本来也不是给他吃的。”
于是,祝龙、骆云龙和金希儿三个人蹲在白未的床边磕起了瓜子。
白未惊愕地看了差不多十分钟令人震惊的嗑瓜子场面,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三个,该不会一直要在这里磕到病房探视时间结束吧?”
“也可以稍微早一点,如果瓜子提前磕完了话。”祝龙嘿嘿一笑:“我们来看看你,估计你躺着也挺无聊的。
这样,我们三个嗑瓜子,你不如给我们讲讲赫金的故事,我们也磕得有滋味一点。”
“你……我是病人!”
“那又怎么样,你是摘了一颗肾,又不是把声带切除了!”
“赫金就那些故事,大街小巷的宣传板上都有,还用我讲吗?”
“那你就给我们讲讲黄皮子谷吧,这个故事本来我们是想听你爹来讲的,只可惜……”祝龙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他确实打算吓唬完白隶矢,就好好和他谈谈黄皮子谷,以及袭击他们的那一大群黄皮子。
只可惜,白隶矢直接吓破胆自杀了。
“你们该不会是要去黄皮子谷吧?”白未冷笑了一声。
“我劝你们尽早放弃这个想法。”
“那里有什么?”
“我怎么知道!”
“那为什么要我们放弃这个想法。”
“里面具体有什么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们去了一定会死在里面。”
“可是你都没去过,怎么知道会死在里面?”
“赫金到处都有黄皮子谷的传闻……”
“你也知道那是传闻,传闻一般都不太可信。”
白未死死瞪着祝龙,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我去过黄皮子谷,你不记得了吗?”
祝龙一愣:“我为什么会记得?”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我们小的时候是见过面的,你刚来赫金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你。”
祝龙身体一颤,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那片芦苇荡,那只小船,以及歌声。
“看你的表情,你似乎想起来什么。”白未嘴角扬起一个鬼魅的微笑:“你记不清也是正常的,因为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小了,那一年我才五岁。”
第217章 芦苇荡
“我想你们在赫金已经听说过关于我身份的传闻了。
我妈在生我三姐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她当时又是取卵,又是做试管,折腾了很久。
听说那时候她每天都要打一种促进排卵的药,打到屁股都要烂了,坐都坐不下。
而我妈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在我三姐生下来的一刹那付之东流,而我爸很快就在我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时候就找到了下家。
很快我就出生了,我被我爸像宝贝一样地抱回了家。
我想你们就算当时没在场,也一定能想象到我妈当时的表情吧。
不过我妈是个聪明人,她也很爱我爸。
她很清楚,无法逼迫我爸在我和她之间进行取舍。
因为答案她早都心知肚明。
于是她接纳了我,对我很好,把我像亲儿子一样养大。
我就这样一天天长大。
大概我妈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中的那颗刺会慢慢消失。
可是我很清楚,那颗刺永远都不会消失。
因为每次她看到我双眼时,都会突然面露狰狞,眼神满含杀意。
那时候我还小,不明白她眼神的涵义,还以为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妈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如果她对我亲自动手,我父亲一定不会原谅她,可如果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就不一定了。
毕竟我和我三姐经常打闹,我们之间也经常有受伤的情况。
于是,一个炎热的下午,我三姐提出要去鹤湖玩。
当时,我大姐和二姐都已经上学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我虽然总挨我三姐的欺负,但我一直把三姐当成我的家人,我从来不会觉得我三姐会害我或者怎么样。
可就是在那天,我三姐领我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黄皮子谷。”
祝龙心里猛地一动,他忽然感觉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逻辑上的不对劲儿,但他没有打断白未,而是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我三姐到了鹤湖边,她就说那边很奇怪,拉着我过去。
当时黄皮子谷那里并不像现在这样,有很多围栏、铁丝网和告示牌。
那个时候,那里只插着一个简易的木牌,上面写着此路不通, 禁止进入这一类的。
而我当时压根就不认识字。
我三姐说,那个牌子写的是,里面有卖冰激凌的,让我先过去排队,她回去拿钱。
我当时也没怀疑,就稀里糊涂地走了进去。
我想我三姐和我妈也并不知道黄皮子谷里到底有什么,她们也只是听了很多的传闻。
知道那个地方一旦进去了就出不来。
我当时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黄皮子谷,那是一片很深的密林,密到站在树下,抬起头,都很难看到有逛透下来。
我越走越深,却完全没有看到卖冰激凌的人。
我有些害怕了,开始往回走。
可是很快,我就遇到了鬼打墙。
也有可能不是鬼打墙,毕竟我那个时候年纪很小,当时又很紧张很害怕,可能压根就没记住路。
我无论怎么走,都无法走出去。
之后我穿过密林,终于走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非常深的坑洞。
我当时站在坑洞的边缘,向下看,
在黑漆漆的坑洞里,我看到了一双眼睛。”
“眼睛?”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当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在凝望你。
当时大概就是那么一种情况吧,当我向坑洞里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坑洞里也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我当时吓坏了,原本想要转身逃跑,但是脚下一滑,就跌入了坑洞之后。
我当时就昏死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我发现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鹤湖边,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芦苇荡。
那些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就仿佛是在唱一首非常诡异的歌。
我正迷茫,我为什么会到这里。
因为我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在黄皮子谷,站在那个坑洞的边缘向里看过去的记忆。
我正有些失神,忽然,一双手猛地一推,我跌入了鹤湖。
而推我的人就是我妈,魏淑。
我猜应该是她让我三姐把我引入黄皮子谷,当然,她并不放心我三姐,她担心我三姐会一不小心跟我一起闯入黄皮子谷。
所以她就在鹤湖边等着我三姐。
可当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三姐是跟我妈走岔了还是怎么回事儿。
我妈在鹤湖边蹲了许久,左等右等都没见到我三姐回来。
于是她有些担心了,就过来找我三姐。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看到了我。
我估计在我妈脑海里的第一想法就是,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我三姐进入了黄皮子谷,而我没有。
她当时内心一定气坏了,她觉得是我害死了我三姐,却并没有去想,这个主意本来就是她出的。
如果我三姐真的死了,她绝对要承担最大的责任。
我妈当时一方面很生气,另一方面,她确实不喜欢我,要不是碍于我父亲的面子,只怕她已经把我杀了无数次了。
就这样,当她看见我就站在芦苇荡的边缘,她想都没想,直接将我推进了鹤湖之中。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过芦苇荡那边。
那边的水其实不深,但是对于当时只有五岁的我来说,已经足够深了。
而且芦苇荡最大的危险在于它下面有很多淤泥,一旦进入芦苇荡,就会被淤泥困住。
那些淤泥就像沼泽地,会把人一点点吸进去。
这两点对我来说都是致命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阵诡异的歌声,又看到了一条船向我驶来,船上有人。”
“那个人就是我。”祝龙忽然想起来了,那个诡异的梦并不是梦,当时他正躺在小船上,一觉醒过来,父亲居然不见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突然搭在了船舷上。
很快,一张脸从水里浮了上来,是一个小孩的脸。
他死死瞪着祝龙,想要喊,可是一张嘴,一大口水涌了出来。
有人落水了。
祝龙想都没想,就把对方从水里拉了上来,拉到了小船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记忆似乎被尘封了起来,直到今天才回忆起来。
第218章 记忆封存
“你一定很奇怪,你为什么压根就没有这一段的回忆。
因为你的记忆被人封存了。”白未咧嘴一笑。
“谁?是被谁?”
“是被我那个胆子比兔子还小的父亲。
当时你把我救到船上之后,咱们两个人都吓个半死。
我是真的吓个半死,因为我不会游泳。
而你吓个半死,是因为你意识到我并不是无缘无故落水的。
可能是受到你父亲的影响,我感觉你小时候就有一种很敏锐的洞察能力。
当时你很快就发现在芦苇荡里除了咱们两个还有别的人。
而且你似乎一瞬间就猜出来,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将我推入水里的。
你当时的反应非常迅速,第一时间就是将船划入湖中央,想尽快远离岸边。
因为你担心我妈会再次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
只是你当时还是个孩子,确实没有想到一个人做起恶来到底会心狠手辣到什么地步。
当时我妈发现我被你救起来了,简直就要气死了。
她在鹤湖边有一艘装了马达的小渔船,她见当时四下无人,就打算开船过来,将我们撞翻,来制造意外。
我当时呛了水,已经晕了过去,而你还很清醒。
我想我妈一定是已经失去理智了,所以她开船撞向你的时候也没怎么做掩饰。
你当时应该是看到了我妈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我们的船当时就被她给撞翻了,但我们都没有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病床里,我爸妈正在病房外面谈话。
我听见我爸当时愤怒地和我妈大吼,问她知不知道撞翻的人是谁。
我想,大概是你父亲很有名气吧,我爸似乎有点害怕你父亲。
总之她跟我妈大吵了一番,他恨我妈,我从小时候就看得出来。
但我妈很爱很爱我爸,爱得很卑微,爱得要到骨头里了。
她一个劲儿地哭,之后我爸心软了,尤其是他知道我没什么事儿之后。
加上我妈不停地保证,她绝对不会再动我一丝一毫了,才最终原谅了他。
两个人在一起想对策。
我爸的意思是,他会用一个很古老的邪术,封印你的记忆,让你想不起来这件事儿了。
我妈当时似乎说,应该把我的记忆也封闭,但我爸坚决不同意,似乎担心这个邪术会有后遗症,会影响我的大脑发育。”
“靠,会影响你的就不会影响祝龙的?”骆云龙愤怒地大吼。
“具体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当时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白未懒洋洋地说:“我当时听了他俩的谈话,其实还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意思,不过随着我长大,慢慢似乎了解了。”
“你讲了这么多,其实都不是我们感兴趣的,我对于当年是不是救了你,以及你父母对我到底做了什么其实并不感兴趣。
我只想知道,黄皮子谷里到底有什么?”
白未淡淡一笑:“到底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我活着出来了,就说明黄皮子谷里的东西也许没有外人所说的那么可怕。”
祝龙和骆云龙交换了一个眼色,很显然两个人都不太相信白未说的话。
“我很想带你们进黄皮子谷,但你们看,我刚做完手术,我进去倒也可以,只是需要有一个人照顾我,和我一起去。
而你们,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
“谁?”
白未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就进来了一个黑瘦的少年。
“这是我家里的一个佣人,叫牛三,他要和我一起去。”
“白大少爷,您还有什么要求,不如一起都说了。”
白未抿嘴一笑:“就凭你们几个,我就算真提出一些要求,我估计你们也完成不了。
我之所以会跟你们,就是为了报答当年祝龙救我恩情。
毕竟如果当年他没救我,现在我可能只是鹤湖湖底的一大滩烂泥了。
就这样吧,我累了,牛三,你和他们一起出去吧。”
黑瘦的少年跟着他们走出了病房,祝龙注意到,他的眸子也是琥珀色的。
牛三没怎么和几个人搭话,沉默地离开了医院。
“你说这个白未说的话里到底有几分可信?”骆云龙看了一眼祝龙:“你小时候该不会真的救过白未吧?”
祝龙没说话,他确实记得自己小时候到过鹤湖,也确实曾经坐过小船,也进过那片芦苇荡。
也确实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一双手死死扒在船舷上。
但那双手真的是白未的吗?
还有白未后面说的魏淑用快艇撞他们的小船,这些他都毫无印象了。
他确实有一段缺失的记忆,但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
祝龙他们几个按照白未的约定,在周末进入黄皮子谷。
周末,祝龙一醒过来,就看到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阴云密布。
“要来暴风雪了。”很少说话的牛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今天是不是去不了了?”
牛三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道诡异的光:“只有今天能去,过了今天才去不了了呢。”
“为什么?”祝龙问。
牛三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白未。
白未伤口还没有愈合,他坐在了一辆特制的车上,由牛三推着。
很快他们到了黄皮子谷的边缘,万籁寂静,除了呼啸的风声,几乎什么都听不到。
几个人下了车,走进了黄皮子谷。
黄皮子谷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祝龙感觉黄皮子谷里的树木都长得格外嶙峋。
由于覆盖了厚厚的积雪,压根就看不到路。
可能前一脚还结结实实地踩在雪上,下一脚就踩空了,跌入了万丈深渊。
还好,牛三似乎对这里的路非常的熟悉,稳稳地推着白未。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黄皮子谷的腹地。
说来也奇怪,这个地方叫黄皮子谷,但是他们一路走过来,竟然连一只黄皮子也没看到。
这个时候起风了,风雪越来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
“要不要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会儿?”祝龙在狂风中大喊。
“马上就要到了,它就要开启了。”祝龙听见牛三在自己身边喃喃自语道。
第219章 回转阶梯
这个时候,就在风雪中传来一阵诡异的歌声,祝龙心里不禁一动,这个歌声不就是自己在当年的芦苇荡里听到的歌声。
歌声缥缈而又诡异,在风中若隐若现,根本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
“看,就在那!”牛三指向前方。
只见在前方,出现了一座灰突突的小庙,庙已经破败了,被积雪压垮了一大半。
大家一路小跑,奔向那座小庙,至少那小庙的房顶还没塌,还有两面墙能撑得住,进去多少能躲避一些风雨。
几个人钻进小庙,临进去之前,祝龙发现小庙门口的牌匾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上面似乎写着黄大仙之类的。
小庙里十分昏暗,大家先找了个避风的地方。
金希儿毕竟是女生,有些受不住这么大的风寒,她连连喝了好几口随身携带的热水。
“之后我们去哪?”缓过神来的骆云龙问。
牛三看了看表:“还得再等一会儿。”
这个时候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雪花片片飘落进来,忽然在风雪中,祝龙仿佛看到了一道光,从天而降,刺穿了风雪。
光线照射在积雪之上,竟然发射出无数道光芒,就仿佛是雪地里藏着点点灯光。
透过积雪,散射而出。
光芒缓缓上升,升到半空中,凝结成了雾,这雾气一点点汇集。
就仿佛在这风雪之中撑开一道细小的门,而门正在一点点打开。
是海市蜃楼,这些光正在凝结海市蜃楼,而真的要形成像前几天在鹤湖上看到的那么大一片的海市蜃楼,只怕要好多天才行。
“就是现在!”牛三说。
几个人一起向着光芒的地方走过去,只见那些点点光芒透过的积雪下面明显是有什么东西的。
白未看了一眼骆云龙:“来道火符试试!”
骆云龙一道火符丢向光芒散发而出的地方,只见厚厚的积雪突然向下坍塌,发出巨大的轰鸣。
只是这个轰鸣声很快被怒号的风声吞没。
积雪散去,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这应该就是小黄之前所说的深不见底的坑洞了。
祝龙走过去,向里看过去,他的心顿时一沉,只见坑洞周围刻满了符号,是诡语。
果然,这个地方应该是某个诡语者留下的才对。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修建这样一个恐怖的深坑,还是某个诡语者发现了这个深坑,才在周围修建了这些阶梯。
祝龙仔细辨认着上面的文字,最上面四个大字写的是——回转阶梯。
回转阶梯是什么意思?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骆云龙问。
“我又不认识,我怎么知道。”金希儿回答。
祝龙回过头,发现白未正在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我们现在是该怎么办?爬下去吗,我看这个周围是有阶梯的。”祝龙也装作不认识上面的字的样子。
“如果你沿着阶梯是肯定无法下去的。”回答祝龙的是牛三。
“这是回转阶梯,就是你向下走,其实是向上走,你向上走其实是向下走,可是当你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一切又会逆转过来,你也分不清自己是向上还是向下。”
“所以,那些进入这个坑洞的人并不是进入了什么诡异的地方回不来了,而是在阶梯上而死的。”牛三阴沉着脸说。
“那我们怎么才能通过回转阶梯?”骆云龙问。
“和我当年进入坑洞的方式一样,跳下去。”白未用戏谑的语气说。
白未说完这句话,骆云龙和金希儿脸色都一僵,骆云龙和尹归澜的关系虽然好,但还没有好到可以用命来换的程度,更何况进入坑洞就真的能找到尹归澜吗?
这是一个未知数。
而金希儿呢,完全就是被骆云龙给拉来的,现在让她跳,她是一万个不愿意。
祝龙看向牛三,他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白未呢,直勾勾地看向祝龙。
祝龙视线扫过回转阶梯墙壁上的诡文,他知道,牛三说的是正确的,这个回转阶梯是无解的。
如果顺着阶梯向下爬,一辈子也爬不到底,想爬上来,却也一辈子爬不到头。
不过他的位置只能看到一半的文字,上面确实有写只有跳下去才有可能通过回转阶梯。
这一段文字下面还有一段文字,只有走近了才能看清。
可眼下,白未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想走过去看清那些文字基本就不可能的事情了。
“跳下去不会就死在下面了吧。”金希儿抱着肩膀,一百万个不愿意跳。
而骆云龙不信任地看向白未:“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你先跳。”
白未乐了:“是你们求我让我们带你来的,如果后悔了,咱们就回去,现在还来得及。
如果要跳,我肯定不会第一个跳,谁知道我跳了你们会不会就不跳了,我岂不是白跳一次。”
骆云龙看向祝龙,眼神犹豫不决。
祝龙笑了起来:“这样,我陪你一起跳总可以了吧。”
白未扬了扬眉毛:“好啊。”他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我跳完,你们就跟过来,我估计没事儿。”祝龙低声和骆云龙说,他之所以拉着白未,是怕自己跳完,这个家伙跑了。
他现在感觉,这个白未很有可能是知道这个回转阶梯的来历,只是在这里试探他呢。
牛三把白未的车交到了祝龙手上,祝龙站在了坑洞的悬崖边:“白未,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白未狡黠一笑:“我有什么后悔,能和我的救命恩人死在一起也算值……”
祝龙没时间听他的那些废话,他直接拉着白未的车坠入了坑洞的万丈深渊之中。
他们开始非常快速的下坠,可是下坠到一半,又开始减速了,而且身体感觉不是在下坠,而是在上升。
回转阶梯,看来回转的不止是阶梯。
祝龙抬起头,向上看,只见自己头顶是万丈星空。
而他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上升到那一片啊灿烂的星河之中一般。
这个时候,那阵诡异的歌声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他身体一震,他落在了地面上。
第220章 袭击
一阵冷,拂过祝龙的脸,祝龙从地上爬起来,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条长长的隧道之中,是火车的隧道。
一边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另一边则有刺眼的光芒。
“怎么样?”祝龙拍了拍身边的白未。
“应该没事儿。”白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这个时候,牛三、骆云龙和金希儿也从天而降。
牛三落地之后就立刻跑过来,扶起白未,将他扶到小推车上。
“走吧。”白未的牙齿在打颤:“这里好冷。”
几个人沿着隧道向发光的地方走过去,很快就能听到喧闹的嘈杂声。
当他们走出隧道,就连已经有心理准备的祝龙也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们进入海市蜃楼的那座古城之中。
只见到处都是亭台楼阁,到处都是车水马楼。
密集的街道交织、延伸着。
而这些街道最终都汇聚在整个古城的中间,也就是之前看见的那座奇异的白色圆塔。
“接下来咱们去哪?这么大一座古城,想找尹归澜恐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确实不容易。”祝龙环视身边,忽然他神色一沉。
只见街道的拐角,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站住!”祝龙大喝一声,紧接着追了过去。
骆云龙和金希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赶紧跟了上去。
祝龙过了三条街,这个时候,一辆巨型的马车从街路的中间穿行过去。
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等马车缓慢地从街中间穿行过去,那个让祝龙熟悉的身影彻底不见了。
“你看到尹归澜了?”
祝龙摇摇头:“我好像看见我那失踪了十年的老爹了。”
金希儿给骆云龙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我已经十年没见到过他了。”祝龙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内心却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
那毕竟是自己的老爹,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的纽带会让彼此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就看到对方。
可是如果那真的是自己的老爹,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难道说他已经死了?
祝龙心里一沉,当年父亲带自己来鹤湖本身就有很多蹊跷的地方,而且来了鹤湖之后,祝岭川经常让祝龙自己一个人去完,而他就不知去向,谁知道是去做了什么。
难道说,当年父亲就已经察觉或者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带着自己,掩人耳目来到鹤湖。
让祝龙心里不痛快的是,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父亲,可偏偏他看到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直接躲了起来。
“先去找尹归澜吧,你们还记得当初尹归澜在海市蜃楼里出现的那个楼阁吗?”
骆云龙其实看了无数遍网上流传的那个海市蜃楼的视频,以至于最后,只要打开,他就能第一时间找到尹归澜。
可看海市蜃楼和身处海市蜃楼完全就是两个概念,更何况,这座古城的亭台楼阁实在太相似了,压根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祝龙发现,这个古城看上去很有年代,却分不清到底归属于什么年代。
他虽然不是历史学家,更不是什么建筑鉴定师,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些建筑并不属于任何的朝代,而是自成一格。
而这里面住的人也一样,他们的服装、打扮是多个时代的混搭,不属于单独任何一个时代。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嘈杂的锣鼓声响起,一支接亲的队伍缓缓向他们走过来。
这接亲的队伍看着并不像古人接亲的模样,倒更像是村子里现在谁家娶媳妇的样子。
只是因为没有豪华小轿车,就用一抬血红的轿子代替了,四个人抬着轿子,和他们几个擦肩而过。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微风袭来,轿子上的帘子被风掀开。
只见轿子上并没有新娘子,而是做了一个黑堂脸的男人,凶神恶煞地盯着祝龙他们几个。
祝龙和男人四目相对,他立刻做出了一个非常迅速的反应,将一脸茫然的骆云龙的金希儿推开。
几乎就在祝龙做出的反应的同时,男人突然从轿子下面抽出一把弯曲的圆刀,自上至下,猛地劈砍了下来。
而抬轿子的和整个迎亲的队伍都突然向三个人包抄而来。
祝龙抽出灼魂刺,抵住了男人的圆刀,男人一双眼睛愤怒地看着祝龙。
而这个时候另外两个人也冲了过来,他们没有理会正在和男人对峙的祝龙,相反,他们直接去攻击了仍然有些蒙头转向的骆云龙和金希儿。
而且是动了十成十的杀机。
而黑堂脸的男人也甩开了祝龙,转而去攻击金希儿和骆云龙。
骆云龙将金希儿藏在了身后,指尖四道咒符分别而出,像四把利刃,飞向了四个不同的地方。
骆云龙其实并没指望自己的咒符能造成什么伤害,只要能制造出短暂的空档,让金希儿能逃跑就可以了。
可谁知道咒符落在几个人身上,突然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这几个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他们疯狂地抓挠着,想要将咒符从身上弄掉。
可是这咒符就像是粘在他们身上一样,根本弄不掉。
只见这几个人,在莹蓝的火焰之中慢慢变得透明,很快就彻底消失了,竟然连一点渣都不剩。
迎亲队伍的其他人恐惧地看着骆云龙他们几个,他嘴里发出楠楠呓语。
“他们是死人,是魂破,说白了,就是鬼。”祝龙听得懂他们所说的诡语,而骆云龙和金希儿听不懂。
但眼下他们也明白为什么骆云龙区区几道驱鬼符就能引发这么好的效果。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鬼,生活在这座鬼城的鬼。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祝龙的视线快速扫过街路,这里的骚乱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围过来,查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龙暗叫不好,他们闹得动静太大了,毕竟初来乍到,在找到尹归澜之前,他不想横生事端。
“没关系,咱们动静闹得大,就不怕尹归澜不知道我们来了。”骆云龙竟然自信满满地说。
“他知道有屁用,白未和牛三呢?”
第221章 音浪
金希儿这个问题刚问出来,祝龙知道坏事儿了,光顾着追自己那个不知死活的爹,倒是把白未和牛三忘脑后了。
而这会儿也有时间去找他俩了,只能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祝龙看了骆云龙一眼:“是时候展示你真正的技术了。”
骆云龙翻了个白眼,再次飞出四道咒符。
接亲的队伍赶紧向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咒符沾到。
祝龙他们几个赶紧趁着这个空档跑到了另一边的街巷里。
那边是一个热闹的市场,市场上卖的倒是和外面的蔬菜水果并无二样。
但是之前看到那些鬼生生湮灭在咒符之下,祝龙算是彻底明白这座鬼城为什么总是以海市蜃楼的形式出现。
看来一切确实皆为幻景,
就在三个人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嗡名声响起,那声音就像是一股音浪,仿佛要把整个古城都掀翻一样。
这个时候,只见古城所有的人都抬起头,看向那座奇妙的白色圆塔。
那个声音就是从白塔传出来的,伴随着嗡名声,古城里的人的身体就开始变得透明,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在这种情况下,祝龙他们三个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古城的人慢慢地转向祝龙他们三个,他们的眼睛只剩下淡淡的眼白,透过这淡淡的眼白,好像还有一双眼睛在透过眼白,看着他们。
祝龙知道,他们一定是被发现了。
骆云龙也一阵紧张,他手里握着一把咒符,但是他很清楚,以他的能力,和手里的咒符,是不可能把这一座古城的鬼魂都杀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拉住了祝龙的手臂。
祝龙顿时感觉一阵凉意蔓延了全身。
他回过头,竟然是乔妍妍:“跟我来!”
乔妍妍说完在三个人身上洒了一层粉末,散下粉末之后,那些近乎于透明的鬼魂转过了头,不再盯着他们三个了。
“你往我们身上洒了什么?”金希儿有些不信任乔妍妍。
“只是香灰,放心,不会要你的命。”乔妍妍冷冷地说:“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你为什么帮我们?”祝龙看着身体也变成淡淡透明的乔妍妍。
“是小黄知道你们要来这里,让我帮你们。”
“小黄?”祝龙微微有些惊讶:“她怎么能告诉你我们要来?”
“我们有我们的联络方式,它不需要进来,但我就能知道它的诉求。”乔妍妍淡淡地说。
乔妍妍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僻静的古宅,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等祝龙他们都进入古宅,乔妍妍又十分耐心地在古宅的门口洒了一层香灰。
“现在你们安全了,你们可以在这里躲到白塔的监视结束。”
“那个白塔是什么?”
“我目前也没有搞清楚,应该是这个古城的核心,可以说,整个古城都是以白塔进行延伸的,白塔就像是这里的心脏,给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提供氧气。”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住在这里的人们叫这里乌落城,因为城中心的那座白塔叫乌落塔,塔的正门有一个巨大的牌子,写着乌落。”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也说不清,我死了之后,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歌声,我就沿着歌声一直向前走,走着走着,我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球,在盯着我。
我很害怕,但又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眼球很吸引我,我就一直走,就来到了乌落。”
“是谁杀了你?白隶矢吗?还是刘鑫?”
“白隶矢是谁?”乔妍妍摇头:“当时我为了躲避刘鑫的追捕,逃进了一个小学校里。
我当时很害怕,就躲进了一个教室里。
结果没过多久,我就听见嘎吱一声门响,走进来一个人。
当时教室里很黑,我也看不清对方是谁,我以为是刘鑫,就蹲在一个课桌下面,动都不敢动一下。
可是过了一会儿,我看见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这个眼睛我太熟悉了,因为我们被关在那个仓库里的时候,经常会有琥珀色眼睛的人来照顾我们。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黄皮子幻化成的人形。
那个人死死盯着我,咧嘴一笑,突然就像我扑过来。
我吓坏了,夺路而逃,钻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洗手间。
我躲在洗手间的一个隔间里面。
我听见洗手间外面传出来哗啦啦的水流声,隔间的门砰地一声就开了。
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是一个男生的脸,应该和你们年龄差不了多少。
我当时以为自己得救了,正要说话,就感觉一道刺骨的寒意贯穿了我全身。
然后我就死了。”
祝龙听完乔妍妍的话,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之前姚佳发给自己的报道鹤湖冬捕节的照片:“你看到的男生是这个人吗?”
乔妍妍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对,就是他!”
“是谁?”骆云龙和金希儿凑了过来。
祝龙脸色难看:“我的推理错了,整个案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并不是白隶矢。
怪不得白隶矢会那么痛快地跳楼自杀。
怪不得耿兴的头会出现在冬捕节上。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些细节在祝龙的脑海里一点点快速拼凑着。
白未,原来这一切都是白未的手笔。
可是为什么?
一阵恐惧涌上了祝龙的心头。
“之前有活人进入到这里吗?”
“我听这里的人说,十年前有一个男人曾经到这里来过,之后又离开了,不知去向,之后就再也没有活人进入到这里。”
“男人?有小孩进入过这里吗,五六岁大的小孩?”
“没听说过,如果有活人来到这里,一定会引起白塔的警告和监视,就像今天一样。
白塔会响起刺耳的音浪,然后白塔似乎能够透过这里每一个人的眼睛去查找入侵者。
所以,如果有,一定会有人看到。”
祝龙神色越来越恐惧,十年前,这里曾经来过一个男人,会不会就是自己的父亲?
第222章 原来是他
这么看来白未说的一切都是谎话,祝龙冷笑,自己早就应该发现这一切不对劲儿了。
白未压根就没有进入过乌落城,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谎?
祝龙坐了下来,飞速思考。
白未并不是是乌落城一无所知的,他是知道乌落城的存在的,而且他也知道进入乌落城的方法。
他是怎么知道如何进入乌落城?
也许是依靠黄皮子?
不对,乔妍妍说了,乌落城里的人有自己的方法和外面的黄皮子进行联系,比如小黄,就可以把消息传递进来。
但是并没有说这里的人可以把消息带出去。
如果这里的人能随随便便把消息带出去,估计乌落城早就公诸于世了,压根不会被隐藏的这么好。
小黄还说过,数百年前还曾有一个男人进入过乌落城,并且带出去一个男孩。
会不会白未是和那个进入乌落城的神秘男子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和内在的关系?
会不会白家就是那个神秘男人的后人,家族一直保留着这个秘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搞这么大一个局,把自己和骆云龙他们也拉进来。
这就说明白未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无法进入乌落城的,只有依靠他们。
确切地说,只有依靠自己。
祝龙皱起眉头,莫非进入乌落城必须利用一名诡语者?
回转阶梯上面雕刻了那么多的诡语,也许回旋阶梯就是某个诡语者建造的,方便诡语者进出乌落城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自己的父亲能够进入乌落城,但白未不能。
会不会当年,白未就想过利用父亲进入乌落城,但是没有成功,多年之后又找上了自己?
祝龙心里有太多的问号,太多的疑惑,但是眼下没有人能给自己解答。
这个时候白塔发出的音浪警报声并没有消退,反而是越来越响。
骆云龙用咒符幻化出一个式神小人:“去探探路!”
骆云龙手指一弹,小人飞出了墙壁,可小人刚飞到半空中,就突然燃烧了起来。
紧接他们躲藏的庭院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一猜就是你们几个白痴!”
说话的人竟然是尹归澜:“你们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倒是要问你,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
尹归澜捏碎了式神小人:“骆云龙,你为什么要一直学我说话,我问你问题呢,你能不能好好回答了。”
“回答你个大头鬼啊!老子知道你失踪了,茶不思夜不想的,就是一个担心啊,担心你被拐卖到深山老林里,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去了。”
“谁告诉你我失踪了?”
“你的助手啊!”
“很好,我回去就给他抄了。”
“你抄人家干嘛,人家不也是担心你,谁让你突然离家出走,杳无音信!”
“杳无音信?你是在逗我吧,我临走之前就已经告诉小溪,我这一趟少说一两个月才能回去。”
“你是亲口告诉她的?”祝龙突然插话问道。
“那倒不是,我给她留了一个语音式神。”
“那我估计,你的语音式神被人劫持了,小溪去你的去向几乎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你跟着两个女生走了。
而这两个女生是要你帮忙调查鹤湖的一栋民宿,我们就来鹤湖寻你。”
祝龙简单地把他们来鹤湖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都跟尹归澜说了,尹归澜越听脸色越难看。
“小溪这个大白痴!我回去一定要抄她鱿鱼!!!让她立马拎包滚蛋!
我确实接待过两个女生,她们声称自己在鹤湖有一处民宿,民宿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有一扇门,门上贴满了咒符和封条。
她们还特地把贴在门上的咒符和封条拍成照片给我看。
当我看到那些封条和咒符我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从那两个女生来我这儿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她们俩有问题了。
她们并不是人类,虽然她们带了隐形眼镜,但我还是能看到她们俩隐形眼镜下面琥珀色的虹膜。
不过她们身后一定是有高人在操控,因为她们俩从外表上看起来太像人类了,身上的气息也都被隐藏了起来。
若不是我的会客厅本身就有好多咒阵,恐怕连我都有可能被蒙蔽。
她们俩给我看的照片上的封印和咒符都是用诡语写成的。”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尹归澜看了祝龙一眼,他早就怀疑祝龙是诡语者了,只是没有把他的怀疑说出来。
如今,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祝龙就是诡语者。
“我不认识那些咒符,但我认得那些文字,我就决定过来一探究竟。毕竟这是我们家族的事情,我不能视而不见。”尹归澜嘴角微微上扬。
“家族?我靠!”骆云龙大叫了一声:“你该不会接下来要告诉我,你就是这个什么乌落城的城主吧?”
尹归澜笑而不语,但是从他的眼神里,祝龙知道他很有可能就是乌落城的城主。
“乌落城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城市,大概始建于唐朝,我想你们也知道,唐朝有一个很搞笑的皇帝叫唐玄宗。
他在一次外出巡游后忽然得了重病,用了许多办法都没治好,当时的太医和大臣都非常着急。
一天夜里唐玄宗梦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鬼闯进他的卧房,还要偷走了他的珍宝。
唐玄宗愤怒地斥责小鬼,而小鬼呢,自然是你说你的,我偷我的。
这时突然出现一个戴着破帽子的大鬼,他一把捉住小鬼,然后将小鬼吃进到肚子里。
这一切都当着唐玄宗的面,唐玄宗从惊吓中缓过来就询问这个大鬼姓甚名谁。
大鬼回答说:臣本是终南山进士,名叫钟馗。
由于皇帝嫌弃我的长相丑陋,决定不录取我,一气之下我就在宫殿的台阶上撞死了。
死后,我虽然变成了鬼,却拥有了捉鬼的能力。
我成了冥界的鬼仙,专门游走于阴阳两界捉鬼驱魔,希望您醒了之后,能大力支持我。
唐玄宗从梦中醒来后病就好了。
第223章 乌落城的来历
于是他命令当时最有名的画家吴道子把梦中钟馗的形象画下来。
而且大力支持和宣传钟馗,自此以捉鬼为生的鬼捕道士应运而生,而且在唐朝达到了一个顶峰。
然而,这对于那些滞留在阳界的鬼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然,那些害人的厉鬼被除掉是对的
可很多魂魄并不是因为含冤而死,而是他们所爱之人还留在阳界,他们放心不下,就徘徊在阳界,守着他们的心爱之人。
也有一些双双殉情的男女,不愿转世投胎忘记对方,而滞留在阳界,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当时唐朝的鬼捕和天师是实在是太多了,鬼都不够抓了。
为了躲避这些鬼捕和道士天师,这些滞留在阳界的鬼不得不寻求一个可以庇护他们的地方。
于是他们来到了远离人烟的赫金,那个时候这里是还是黑水靺鞨的地盘,也就是后来的女真族。
黑水靺鞨拥有自己的巫术,信奉自己的图腾,他们和汉人的习俗完全不一样。
对于鬼魂有着不一样的理解。
听到了这些鬼的诉求,黑水靺鞨愿意为他们寻找一处安身之地。
于是他们寻了鹤湖湖畔一处湖湾之地,四处是沼泽和芦苇荡,便于隐藏。
他们帮助鬼魂建造了房屋,也就是湖湾村的前身。
那个时候,鬼魂们就生活在湖湾村,过着安逸的生活。
就这样过了几千年,直到辽金时期,由于满人入关和汉人到北方,湖湾区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庇护这些鬼魂了。
虽然那个时候,鬼捕减少了,但是湖湾这里吸引了另外一群人——诡语者。”
尹归澜再次看向祝龙,而祝龙依然在继续他的表演,假装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诡语者为什么要找那多鬼魂,但很显然,乌落城就像一块肥肉,大家都想来啃一口。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来到湖湾区,他声称可以帮助这些可怜的滞留在阳界的鬼找一处栖身之地,但是有一个要求,就是这些鬼魂必须帮他们藏匿一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特殊的男孩。
鬼魂们同意了这个人要求,然后这个人就帮助鬼魂们建立了现在乌落城,而他们帮助这个人藏匿这个孩子。
在乌落城,时间是完全停滞的,那个孩子也永远不会长大,这个孩子就在乌落城被藏匿了数百年,一直到有人把他带出乌落城。
而这个孩子,就是我们尹家的祖辈,我们尹家也世世代代守护着这个秘密。”
“既然是秘密,你是过来和秘密开会的吗?”骆云龙不屑地说:“有秘密你就守着,玩什么凭空失踪!”
“我没失踪!”尹归澜大叫:“本来我爹这次过完寿,就要把尹家交给我了,当然,也包括乌落城。
他之前就想让我过来看看,我一直也没什么时间和兴趣,这回出现了这两个女生,我的兴趣一下被勾出来了。
于是我就决定来看看,这件事儿我们家的长辈是都知道的。
而小溪不是我们尹家的人,我自然也没有必要和她说。
谁知道就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出来。”
“不过,你说藏匿,你这个乌落城也太高调了吧,哪里藏得住!我们这不是说进来就进来了!!!”骆云龙白了尹归澜一眼。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这个地方已经十年没有活人来过了。当然除了我们尹家的人,只要拥有尹家血脉的人还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难道说?你们几个是我哪个不肖的叔叔伯伯搞出来的私生子?”
“完蛋去吧!谁跟你有血缘关系!”骆云龙大吼。
“十年前进入这里的人是谁?”祝龙问。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偶然听我爹说起过,你要是想知道真相,只怕还得是去问我爹。”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一阵骚动,一个侍卫模样的厉鬼跑进来,贴着尹归澜的耳边说了什么。
尹归澜的脸色顿时沉了又沉:“还有别的人跟着你们进来吗?”
“有,是赫金的一个人,叫白未。”
“白未?”尹归澜冷冷地说:“现在出事儿了,我们赶紧过去。”
祝龙他们几个赶紧跟上尹归澜,他们一直跑到了乌落塔下,只见白未就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
“白未,你要做什么?”祝龙厉声问。
白未耸了耸肩:“我?当然是要毁掉这里,祝龙,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吗?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毁掉这里?”
白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啧啧啧,祝龙,你的演技可真烂,恐怕你这演技也只能骗骗你身边的这几个傻子了。
你有什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啊?
我还以为你费尽心思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呢。”
说完,白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骆云龙他们几个一头雾水,可祝龙顿时犹如坠入冰洞,寒意从内向外,瞬间蔓延了全身。
因为白未手里拿着的是一只小小的诡语碟。
“你……你是诡语者?”
“很惊讶吗?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诡语者吗?哈哈哈哈!
你知道,刚才在回转阶梯上,你盯着那些诡文,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真是太滑稽了!
你以为回转阶梯是谁创造的?尹家吗?当然不是,回转阶梯是诡语者创造的。
诡语者一直想要来到这里,因为这个城市压根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祝龙,你不要忘记我们的职责,我们是要平衡阴界和阳界,而这种破坏平衡的东西,就应该彻底毁掉。”白未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疯狂。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是啊,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是之前,我确实坠入了回转阶梯,我没有撒谎。
只是我掉进去之后我就死了,摔死的。
回转阶梯并不是直接跳下去就可以破解的,因为回转阶梯中间有一个闸门,诡语者只知道回转阶梯可以进入这种阴阳夹缝中的城市。却并不知道如何打开那个闸门。
这么多年,只有一个人破解了,那就是你的父亲,祝岭川。”
第224章 白未的身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他进来之后都做了什么。
后来我听说他也是一个诡语者,我就更加迷惑了,他都已经到了乌落城,为什么什么都没做的就这么离开了。”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尹归澜冷冷地说。
“哈哈,好吧,那我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他的愚蠢了。
那就让我完成他应该做却没有做的事情吧。”白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掌心向上一托,他的诡语碟不停地旋转。
漂浮在半空中,散发出三道莹莹金光。
白未的诡语碟已经填满三道线了。
只见他从口塞里掏出一袋朱砂粉,抛向空中,朱砂粉簇簇而落。
落到地面上的朱砂粉快速飘动,乌落塔前方的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咒阵。
而咒阵并没有就此完结,而是快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延伸。
“就让乌落城里所有的冤魂来帮我填满诡语碟上的金线吧!”白未的双眼忽然也变成猩红色,仿佛是被地上的朱砂染红了一般。
白未诡语碟上的三条金线对应的技能都是对咒阵的操控,他只是不断进阶同一个技能。
他虽然只有一个诡语技能,可这个技能已经非常强大了。
咒阵的延伸和扩散只是这个技能的第一阶。
只见咒阵所到之处,那些生活在乌落城的魂魄都剧烈地灼烧了起来。
短短数秒,魂魄变灰飞烟灭,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这是咒阵控制的第二阶,噬魂。
而魂魄爆发出的能量快速被咒阵吸收,加快了咒阵的蔓延。
这是咒阵控制的第三阶,吸收。
乌落城的魂魄不得不向乌落城的外侧快速逃窜,躲避咒阵。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尹归澜和骆云龙和在爱蕾丝山庄的地下墓室里所做的一样,同时抽出一模一样的匕首,一次刺向白未。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金希儿唤出金家有名的困阵,覆盖到白未的咒阵之上,用困阵的力量去束缚住白未的咒阵,减缓咒阵蔓延的速度。
祝龙直接抽出灼魂刺,直接飞掷而出,刺向白未的面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牛三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直接替白未挡下匕首和灼魂刺。
只是从它进入咒阵的瞬间,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扭曲。
白未的咒阵剥离了它的伪装,他的身体急剧地缩小。
牛三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回头看了白未一眼,一瞬间,他脸上的痛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
只见牛三的身体突然开始撕裂,就仿佛有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在他身上不停地割。
鲜血肆意,和红色的朱砂混合在一起,让人眼前如繁花盛开,花瓣飘落而散。
“糟了!它是要献祭!”骆云龙惊叫一声。
只听噗地一声微响,牛三的身体像一朵烟花,爆裂而开,那些细小的颗粒瞬间就被咒阵吸入。
祝龙不知道牛三是用了多久的时间才幻化成人形,但是他看得出,他比小黄更像个人类。
他那琥珀色的眼睛甚至有的时候会散发出只有人类才有的光芒。
祝龙之前一直以为袭击他们的那群黄皮子是受到白隶矢的控制,如今看来,这个想法也是错误的,这些黄皮子其实是听从白未的指挥。
之前小黄提过,黄皮子和白未身上是有契约的,但牛三的表现已经远远超过了契约。
他用自己的生命去献祭给白未。
白未的咒阵吸收了牛三的血肉,突然涌动出一股巨大的能量,整个咒阵像烈火一样燃烧了起来。
祝龙只能去和白未肉搏,他之前诡境之门里得到的技能都只是帮助他刑侦或者斩杀厉鬼的,并没有如何对付白未这种同样是诡语者的。
他只能用自己作为刑警学到的擒拿、格斗术去对付白未。
而白未似乎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当祝龙冲进他咒阵的范围内的时候,他掌心向下一压,只见咒阵升起一层淡淡的迷雾。
是幻术,这才是白家特有的能力。
白未盯着自己脚下已经和咒阵融为一体的牛三,朱砂色的双眼有一瞬间恢复了乌黑。
他心里一阵复杂。
白家是海西女真族的后人,是白提部族,在部族之战中,被哈达部族驱赶至深山之中,族人险些全部饿死、冻死。
当时白提部族的族长说,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他们,都可以成为白提部族的族长。
当时有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他说他也许可以帮助族人渡过难关。
于是就带着部族深入山地,到达了如今赫金所在地。
这位年轻人早些年救过一个黄皮子,帮助那只黄皮子从猎人的陷阱里逃脱。
当晚,黄皮子幻化成一个漂亮姑娘告诉年轻人,如果以后有难,可以到赫金这里来找自己,她会全力帮助他。
年轻人到了赫金,却没有寻到黄皮子,就当众人有些绝望的时候,就看见深山老林里凭空出现了一个村落。
而且炊烟袅袅,一片生机。
大家进入了村落,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只在村落的主屋里留了一张字条,内容大概是这里便是你们的家。
白提部族的人得救了,年轻人非常感激那只帮助了他们的黄皮子,可是它一直都没有露面。
又过了几年,白提部族安定了下来,年轻人也成了部族的族长,而这位族长一直没有娶妻。
部族的人也很担忧,一直在举荐自家的女儿给族长。
而这个时候,哈达部族的探子再次发现了白提部族,打算再次发起战争,将他们一网打尽。
年轻人很忧愁,他虽然是族长,却对打仗一窍不通,而且白提部族本身就不擅长打仗,否则也不会被撵得东奔西跑。
年轻人正愁眉不展,部族的人却说,有一位姑娘求见,年轻人一看,顿时眉头舒展开来,因为这个姑娘就是当年自己帮助过的黄皮子。
姑娘告诉她,她有一个办法可以退敌,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个年轻人要娶自己为妻,并永远保佑赫金一带的黄皮子不受到任何伤害。
第225章 十年前真正的记忆
年轻人很清楚,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选择,就答应了这只幻化成姑娘的黄皮子。
之后黄皮子交给了年轻人一种奇异的幻术,能够制造一处幻术阵法的屏障,当敌人陷进去,就会迷了眼,很难走出来。
并不少哈达部族的人就这样被活活困死在幻术阵法里。
最终,哈达部族落败而返,白提部族没有损失一兵一卒。
年轻人也按照之前的约定娶了那位黄皮子姑娘,他们世代生活在赫金。
只是黄皮子的幻术向来是不传给人类的,为了保守这个幻术的秘密,白提部族的族长之后每隔几代就会进行联姻。
目的就是来维系这种契约的关系。
如果仔细算来,牛三应该是白未的舅舅才对。
白未的幻术能力也都师承于他的舅舅。
本来这些幻术白隶矢也应该可以学到,但大概是因为爷爷的惨死对父亲造成的心里阴影非常大,本来到父亲这一代也应该联姻的。
可是白隶矢内心十分抗拒,他干脆跑出了赫金谋生,而且回赫金之后很快就娶了魏淑。
联姻的失败导致白家的幻术也在白隶矢这一代失传。
本来白隶矢也很反对白未和黄皮子的接触,他更希望白未能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但是经历了魏淑想要杀害白未的事情之后,白隶矢就去了一趟黄皮子谷。
请求黄皮子保护自己的儿子白未。
大概三天之后,牛三就出现在了白家,成为了白未的贴身保镖。
只是那个时候,包括牛三和白隶矢,都不知道真正的白未已经死去,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已经重生了的诡语者白未。
白未冷冷地抬起头,他的双眸再次变回了赤红的朱砂色。
牛三的能量被咒阵吸收之后,力量大增。
白未就用幻境将祝龙困在里面,他知道自己杀了祝龙有些困难,但是困住他还是轻而易举的。
自从祝龙来到了赫金之后,白未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他知道祝龙是祝岭川的儿子,事实上,祝岭川失踪之后,白未就一直让一只黄皮子暗中监视祝家。
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如何能够进入乌落城。
乌落城对于诡语者来说,就是一处圣地,这里有数不尽的魂魄,而且它们常年在乌落城之中,魂力不会因为杀害活人而增长。
所以,它们的魂力都非常微弱,只要自己的咒阵铺开,就可以将它们通通毁掉,成为自己诡语碟金线上的一道亮光。
在祝龙来到赫金之前,白未也尝试了几次进入回转阶梯。
索性的是,在黄皮子的帮助下,他没有死,却也没有成功。
他用尽浑身解数,都无法打开回转阶梯的闸门。
所以,当祝龙轻而易举地打开闸门,白未心里真的是嫉妒的要命。
等自己杀了这一城的厉鬼,获得了新的诡语技能之后,一定要把祝龙弄死。
白未冷笑,他继续抬手,想将幻景也覆盖到尹归澜和骆云龙的身上。
可偏偏这个时候,幻境被破掉了,只见祝龙从幻境中大步走了出来,一个过肩摔,将白未狠狠摔倒在地。
“这!怎么可能!”白未大惊失色。
祝龙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快地突破幻境,但他刚被白未困住,他就知道这个幻境对自己没什么用处。
因为自己的诡语第二技能是能够看到魂迹。
白未的幻术是需要借助于魂魄的力量去施展,因为他自己的力量全都用于去控制快速延伸的咒阵。
其实白未的能力有限,他也是第一次控制如此大的咒阵。
所以他其实已经有些吃不消,自己已经没有力量和精神再去仔仔细细构建幻境。
他就用之前已经湮灭的魂魄的力量,随便搭建了一个幻境,来困住祝龙。
而祝龙只需要扫一眼,就已经完全看清了整个幻境的脉络,很轻松就找到了突破点,从幻境之中走了出来。
白未被祝龙按在地上:“已经结束了,该让这一切结束了。”
白未被按在地上,竟然放生大笑:“结束,还早着呢!”
忽然,祝龙感觉手下一轻,白未消失不见了。
而数秒之后,原本朱红色的咒阵突然暗淡了下去,而他的身边再次起了迷雾。
原来白未收起了咒阵,用全部精力来编织幻阵。
“我错了,我确实错了,我太轻敌的,我应该先把你们都杀光才对!”白未阴狠地说:“祝龙,其实我挺欣赏你的。
我用了这么多手段和计谋,一层层将你引到这里,为我打开回转阶梯的闸门,我其实是很欣赏你的。
我也想过,如果不杀死你呢,我们会不会和平相处?、
但我很快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只见白未的脸在幻境中不停地扭曲,祝龙只感觉自己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片幽幽的芦苇荡。
他想起来了,他回想起来当天所发生的一切了。
他和父亲来到鹤湖游玩,父亲因为突然有事儿,就让他在鹤湖边的一个小船上等自己。
当时祝龙也是爱玩的年纪,见父亲走了,他自己也很无聊,就索性解开了小船的绳子,用船上的木浆慢慢划离了岸边。
但他毕竟是个孩子,又是第一次划船,很快就偏离了自己原本预计的方向。
小船就这样义无反顾地开向了那一片密集的芦苇荡。
祝龙进入了芦苇荡,心里就开始有些害怕,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阵诡异的歌声,从芦苇荡中飘出。
祝龙向歌声的地方划过去,就发现这些歌声来自一群非常古怪的人,他们的眸子都散发琥珀色的金光。
他们围着一具漂浮在沼泽之上的尸体,那是一个孩子的尸体,他已经死了,死因不明。
那群人唱着非常古怪的歌,仿佛是在祭奠什么。
“把那个给他也许可以延续他的命。”其中一个人说。
“可是那东西……”
“那东西放在我们手里也没什么用处,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只有用那个东西才能让他活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琥珀色眸子的古怪的人拿过来一个小盒子。
祝龙的位置看不清小盒子里的东西,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很快萦绕在了整个芦苇荡。
第226章 谁才是诡语者
祝龙感觉这股气息让人心旷神怡,仿佛让人回到了很多年前,眼前只有碧草蓝天。
那个小小的盒子里到底藏了什么,祝龙不禁慢慢向那群人靠近。
其中看上去比较年长的男人,将小盒子里的一个散发着幽光的小球塞入已经死亡的孩子的口中。
那个小球进入孩子口中之后竟然慢慢变形,幻化成一朵漂亮的雪莲,而雪莲从盛开到掉落也不过只用了短短半分钟。
雪莲彻底消失之后,男孩原本已经浮肿的身体渐渐消除了,他虽然没有苏醒,但是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胸口也有可起伏。
取来小盒子的男人抱住男孩:“他没事儿了。这东西果然了得。”
“这是他爷爷的精魂,他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如果他在,我们也不至于退居到黄皮子谷里居住。”长者长叹了一口气。
“时代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男孩了。
至少会带着他爷爷的一部分记忆和能力活下去。”
祝龙一直在偷听他们的对话,不知不觉地慢慢靠近了那几个。
“有人,在偷听!”
当祝龙的小船从芦苇荡里露出来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恐怕是要完蛋了,只见岸边的几个人一眨眼就全都不见了。
紧接着,一双手突然扒上了他的船舷,在那双手扒上船舷的瞬间,祝龙就发现整个鹤湖上面起雾了。
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将他彻底包围住。
湖水一瞬间就变成了黑色,仿佛是一湖黑色的泥浆。
一双双苍白的手,从黑色的泥浆里伸出来,都纷纷拔住了祝龙的船舷,仿佛要把船连同他,一起拖入深渊之中。
祝龙当时吓得失声尖叫,如今回想起来,那并不是真正发生的事情,而是当黄皮子发现他之后,就立刻唤出的幻境,将他包裹在幻境中。
到时候,它们只需要轻轻晃晃船,自己就会被眼前的景象吓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切幻象都消失了。
祝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出现在了船上,祝岭川摸了摸祝龙的额头,你被湖风吹感冒了,有点发烧,我带你回去。
之后祝龙就迷迷糊糊地被祝岭川带回了宾馆。
祝龙也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封印自己这段记忆的压根就不是什么白隶矢,也不是那些黄皮子,而是自己的父亲。
自己小时候从鹤湖离开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当时祝妈妈还把父亲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儿子。
而父亲也很自责,一直到他消失,他虽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可有时候,祝龙发现他会看着自己有些失神。
是因为他不得不用一些手段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感到自责的吗?
祝龙鼻子有些酸,他真想现在就见到父亲,好好问问他,他真的是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了。
“祝龙!快过来!”
祝龙抬起头,这才发现这个时候,他们几个已经完全被幻境包裹。
骆云龙和尹归澜用咒阵在幻境中开辟了一处安全之地,只要站在咒阵之中就可以不受到幻境的影响。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幻境会维持多久,而且也不知道白未这会儿究竟在什么地方,会不会给他们来一个突然袭击。
祝龙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他环视了一下这个幻境,竟然和当年他在鹤湖被那群黄皮子袭击时候的幻境非常的相似。
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长进。
很显然当年父亲一下子就冲破了这个幻境,这就说明对于诡语者来说,这个幻境不值一提。
祝龙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骆云龙和尹归澜立刻禁声。
幻境主要作用于视觉,而黄皮子的幻境在此基础上增加了气味。
因为黄皮子自身会分泌一种近似于麻痹素的东西,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变得缓慢、迟钝,更加无法分辨出幻境。
然而幻境有一个缺陷,就是声音,白未应该没有办法模拟出真正世界里那些细微的响动的和声音。
然而和普通人类不一样,诡语者的听觉从重生开始就得到了加强。
所以,无论是父亲还是自己,对于声音都是要比普通人更加敏感。
既然在幻境里,眼睛已经没有了作用,那就把眼睛闭上吧。
祝龙闭上了眼睛,顿时,那些存在于乌落城里的声音回到了耳朵里。
他握紧灼魂刺,向后退了半步,向左下方用力一刺。
就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整个幻境都消失了。
只见白未捂住血流如注的大腿,恶狠狠地看着祝龙。
“你放弃吧,白未,就算你把整个乌落城所有的鬼都杀也毫无用处,因为你压根就不是诡语者!”
白未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变成了愤怒:“你以为用这种低级的谎言来骗我,我就会相信吗?”
“我没有骗你,我都已经想起来了,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诡语者,真正的诡语者应该是你的爷爷。”
“这不可能!你看,我有诡语碟!这上面是有金线的!还有咒阵,如果我不是诡语者,我为什么会有诡语技能!”
祝龙有些悲哀地看着白未:“你手里的诡语碟,还有你拥有的诡语技能都是你爷爷留给你的。
我想,你父亲早些年目睹了你爷爷的惨死,这应该是真的,却也不是真的,因为他并没有真的死亡。
你会黄皮子的幻术,你爷爷也会,可对于还年幼的你父亲来说,他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看到了你爷爷的惨死,对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所以之后他十分抗拒黄皮子和他们的法术。
我想,你爷爷假死之后还在世上活了很多年,大概一直活到你的降生。
我不知道他当时的具体情况,但估计他可能是身患重病,要不行了,但是他放心不下你。
可他也知道你父亲娶了一个比自己家世好很多,又很难对付的女人,他怕你会遭到对方的排挤或者暗害。
他很爱你,最终想出了一个方法,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第227章 又见诡闻录
“我不知道他具体是如何做到的,这很有可能是更高阶的诡语技能。
你爷爷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意识还有诡语的能力都转化成一个蓄满能量的球,他把这个球和诡语碟都交给了黄皮子。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险,他希望能用这个救你一命。
就这样你真的死了,你并不是在回转阶梯摔死的,而是被魏淑推进鹤湖淹死的。
因为我的记忆里,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死了,你的尸体漂浮在鹤湖之上,黄皮子们在祭奠你。
他们没有办法救活你了,于是就想起了你爷爷留下来的球和诡语碟。
就这样,你复活了,带着你爷爷的一部分记忆和能力。
所以,你以为你重生了,你确实重生了,却并不是因为你是诡语者才重生的。
而是你爷爷赠与了你一个新的生命。
你的血液里融合了你爷爷的血液,你经络里融合了你爷爷的能量,你的记忆里也有你爷爷的记忆。
你知道自己是诡语者,是因为你爷爷的记忆里他是一名诡语者。
你知道如何使用诡语碟,是因为你爷爷的记忆里,他本来就会使用诡语碟。
他希望你掌握他的咒阵和黄皮子的幻术,毕竟这两个能力都很厉害,至少能让你在魏淑那里保住性命。
你爷爷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就生活在鹤湖,生活在赫金,他从战乱的年代走来。
他比你更了解回转阶梯和乌落城,然而他并没有去打扰这些冤魂,虽然他是一个诡语者,但他不愿意用这一城的魂魄去填充他那永远都不可能填满的诡语碟。
可你虽然拥有了你爷爷的能力、能量和技能,却终究还是你自己,你的自我意识随着你的长大一点点觉醒。
你不像你爷爷那样随遇而安,也不向你爹那样选择逃避,你有更大的野心,只可惜,你的野心是没有办法在乌落城实现的。”
“你骗人!你骗人!”白未吼着,他想重新唤起咒阵,但是他腿上的疼痛让他无法专心。
“我没有骗人,你难道没有想过,为啥我能打开回转阶梯的闸门,我爹也能,你却不能?
我爹从来没有告诉我如何打开回转阶梯,甚至在我来鹤湖之前,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回转阶梯,更不知道这玩意还有个闸门。
而且他也从来没给我留过什么能够打开闸门的钥匙之类的东西。
这就说明,所有的诡语者都能够打开闸门。
而你之所以打不开,是因为你不是诡语者。”祝龙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平静,他知道,这恐怕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这怎么可能!诡语者?乌落城?祝龙,你傻b了吧,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祝龙转身看向身后白色的乌落塔,然后大步走向乌落塔。
“祝龙,没有人能进去乌落塔。”尹归澜说。
祝龙微微一笑:“可能是因为你没有打开闸门吧。”
祝龙走到乌落塔,这座奇异的白色圆塔没有门。
祝龙走到乌落塔前,伸手触碰到了墙壁,他的手立刻陷了进去,紧接着,在他掌心的位置出现了一扇门。
祝龙轻轻一推,门开了。
“看见了吧。”
祝龙走进了乌落塔,只见塔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诡文。
是《诡闻录》,祝龙并没有觉得意外,之前在爱蕾丝山庄他就已经见到了这种刻在墙壁上,无法带走的《诡闻录》了。
这是《诡闻录》的第三卷,而里面记录的故事更加让祝龙震撼。
“白未,你来看看吧,也许这里面的内容能让你明白。”
白未被骆云龙和尹归澜抬进了乌落塔,白未因为有着他爷爷的记忆,所以是能看得懂这些诡文的。
《诡闻录》的第三卷,延续了《诡闻录》第二卷的内容,讲述的是尉巡被诡语长老审判了之后的故事。
(如果已经忘记了,可以回去看第100章,温故而知新,嘿嘿嘿)
尉巡打破了阴阳两界的壁垒这件事虽然很快就被平息了,却在诡语者当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而诡语者当中也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被称之为中立派,他们对于自己诡语者职责很认可,依然按照诡语者的规矩,行走于人世间,将滞留在阳界的孤魂野鬼斩尽杀绝,他们不在乎道义、人性,只在乎规矩。
那些由诡语长老灌输给他们的规矩,他们恪尽职守。
第二派被称之为温和派,相对于中立派,温和派觉得尉巡做得确实不对,他会打乱阴阳两界的平衡,造成更大的混乱。
然而他们也不赞成诡语长老的做法,觉得诡语长老的做法有悖于人性和道德。
毕竟尉巡痛失爱子,如果能让他儿子的魂魄陪伴在他的身边,也许他就不会那么痛苦和孤独。
人世间总会有一些不幸,无法用规矩和职责去条条框住,总应该有些细小的出口,让人感受到温暖和爱。
温和派虽然也遵循着诡语者的规矩,但他们并不是所有鬼都杀,他们只杀害人的厉鬼和恶鬼,对于那些守候在亲人、爱人身边的鬼,他们会选择放他们一马。
第三派则是被称之为激进派。其中激进派的代表是尉巡的好友,叫都邺。
都邺和爱蕾丝其实有几分相似,都邺原本是个中立派,他游走于世间,尽心职守地除去鬼魂。
可当他回家的时候,发现他的家人在一次山洪爆发中全部死亡,而且尸骨无存,连房子都被冲散不见了。
都邺十分痛苦,他想要全家人都能够回来。
而尉巡在打开魂井去接自己的儿子回来之前曾经和都邺探讨过这件事,当时都邺的家人还没有遭遇洪水。
都邺一个劲儿地劝慰尉巡,不要这么做。
可当事情落到他自己的身上,他终于明白失去家人到底是有多么得痛苦。
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甚至想到要自杀。
这个时候,尉巡已经打开了魂井,并将儿子的魂魄从阴界带回了人间。
都邺大为震惊,他前去和尉巡讨教,但是尉巡告诉他,魂井非常脆弱,最多只能带回来一个人。
第228章 你到底是哪派?
“如果你只能把一个人从魂井带回来,你会选择谁?”当时尉巡问了都邺。
都邺想了好久,最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里有我死去的妻子,我的父母,我的儿女……”
尉巡长叹了一口气:“如果你这么犹豫不决,就不要去。
我怕你会为你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一辈子。”
结果都邺还没有想好自己应该将哪一位亲人带出魂井,诡语长老就已经对尉巡进行了裁决。
都邺前去营救尉巡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魂井也被永久地埋在湖下,被巨大的封印封闭。
诡语长老们用对尉巡的裁决,在警告那些不按照规矩行事的诡语者,任何打破规矩的诡语者,下场都只有一个——永世不得超生。
而都邺不甘心,他联合了几位诡语者,组成了一个小团队。
他们不单单是要打开魂井,将亲人从魂井中带出来,而是要打破阴阳两界的壁垒,让阴阳两界彻底变为一界。
他们要彻底打破诡语长老们的权威,为尉巡伸张正义。
可真的要完成这壮举其实也并不容易,想打开一个魂井确实不难,至少对于能力和等阶较高的诡语者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打破壁垒却没有那么容易,就像尉巡说的,魂井很脆弱,如果突然有大量的活人或者鬼魂通过魂井,魂井就会开始坍塌。
而魂井的坍塌会将它附近的阴阳两界的空间刺穿,形成一个类似黑洞的虚无空洞,这个虚无空洞会直接将整个世界毁掉,无论是阴界还是阳界。
到时候,别说死人救不回来,活人也会死于这场灾难。
看到这里,祝龙很庆幸在爱蕾丝山庄的时候,他们及时阻止了爱蕾丝打破魂井,来释放阴界的魂魄。
如果当时一个不小心,魂井真的被
这个时候都邺又发现,最顶阶的诡语技能也许有办法实现他的愿望。
于是都邺就开始疯狂地猎杀厉鬼,但随着他的猎杀,他也发现了,诡语碟的金线在五阶之后会增长的非常的缓慢,很难填满。
都邺最终含恨而死,临死前,他用自己最后的命数做了一次占卜,在占卜中,他看到了一个少年,会实现他最终的愿望,而那个少年会在阳年阳月阳日之时诞生。
诞生之日金星凌日,那个少年的血脉将会统领阴阳两界。
都邺把自己的语言留给了自己的同伴,最终还是死去,之后激进派的这些诡语者,就开始等待这位少年的降生。
一直辽金时期,真的有这样一位少年降生。
尹归澜听到这里,一阵激动:“难道说,我就是那个少年的后人。”
祝龙耸耸肩:“让你失望了,很可惜,你并不是,故事还没结束。”
辽金后期,各个部族战乱纷争。
而且不少部族首领都听说了这样一位少年的存在,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他们要么想将这位少年纳入麾下,要么就想将他直接斩杀。
为了保护他,一个叫激进派的诡语者,将少年保护了起来。
他们知道不光是部族的首领在找这位少年,诡语者、诡语长老还有很多江湖上的人都在找他。
于是他带着少年来到了赫金,将他交给了鬼魂们守护。
一来,诡语长老不会想到疯狂弑杀厉鬼的激进派会和鬼魂们合作,二来,部族的人对于湖湾村多有忌惮,不会闯入这里。
也就是说,乌落城就是当时激进派的诡语者们建造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乌落城存在了这么多年,却没有诡语者前来收割鬼魂,因为对于每一个诡语者来说,乌落城是最后一片净土。
它代表着纯净和希望。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爷爷在赫金呆了这么多年,他知道乌落城的存在,却并没有踏入乌落城半步的原因。”祝龙淡淡地说。
白未的脸色已经没有了血色。
“那我们尹家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尹归澜听到这里,更加一头雾水。
“这边墙壁的后半段,已经不是《诡闻录》里的内容了。
那个少年应该就是在这座白塔里生活的,他在这里生活了近五百年,他虽然还是孩子的外表,心智却要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成熟。
这边墙壁上的文字应该就是他留下的,留下的一种类似日志之类的东西吧。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想继续留在乌落城了,他想去外面看看,他应该是传递了消息出去,想要离开乌落城。
当时有一位诡语者,前来乌落城接他,这个人叫尹恒。”
祝龙看了一眼尹归澜:“这个尹恒应该就是你们尹家的祖辈了,所以你并不是都邺口中拥有改变世界的血脉者的后代。
你只是一个……嗯……小喽啰?”
“你才是小喽啰呢!”尹归澜气得破口大骂。
“我猜测少年在离开乌落城之前,将乌落城交给了尹恒,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后你们尹家要一直守护乌落城的原因。”
“那个少年呢,他去哪了?”
“不知道,上面没写。”
“他该不会还在我们尹家吧?”
“我看很难,从这些日志来看,他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一离开乌落城,就把尹恒甩掉,自己落跑。”
“他会死吗?”
“他只是一个人类,应该也逃脱不了生老病死。
但是都邺的预言里有一个内容,是拥有此血脉的人,也就是说,这个少年可能死了,但是他的后代也许拥有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血脉。”
“会是什么人呢?”骆云龙问:“该不会是我吧,毕竟我长得这么玉树临风,一看就是不凡之人。”
“滚蛋吧你!”尹归澜按着骆云龙的脑门,给他推到了一边。
“不管他是谁,经历了战乱时期,恐怕早已经隐姓埋名,不知去向了,而且《诡闻录》上面对这个少年也没有什么描述,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不过祝龙,你是激进派还是中立派还是温和派?”骆云龙凑过来问。
“我?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派。”祝龙白了他一眼,然后回过头,再次看向白未。
第229章 时间循环
“白未,这回你明白了吧,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如果你真的是诡语者,你走进这里,就应该感受到乌落城对你的召唤。
我进入白塔之后就能听到很多细语的声音,这些声音应该都来自诡语者的前辈。
我想在乌落城,应该也有很多死去的诡语者的魂魄,他们躲避在这个世外桃源里,不去理会外面的纷争。
而且凭借你的能力,我想也许你无法真的全部毁灭这里。”祝龙看向乌落塔那个巨型的白色圆球,若有所思地说。
“那里有什么?”骆云龙也看向那个白色圆球。
“我也不知道。”祝龙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们离开这里吧,尹大爷,给开个路吧。”祝龙笑嘻嘻地说。
“走吧,我那便宜老爹也要过寿了,我也确实应该回去了,看来很多事情我还要找他问个清楚。”尹归澜看了一眼蹲坐在地上的白未。
“他怎么办?”
“当然是带回去了,难道留在乌落城给你当看门狗?”骆云龙薅起了地上的白未。
“先给他包扎一下伤口吧,别一会儿失血过多死了。”祝龙不是没注意到白未一直在流血,他只是怕白未又搞出什么幺蛾子,还是让他先自毁五百再说。
“我去看看有没有医药箱,我记得我爹留了一个在我们尹家的宅子里。”
尹归澜家的宅子就在乌落塔的旁边,很朴素,但里面堆满了用品和食物。
毕竟尹归澜是这里唯一一个真的需要吃饭、睡觉和拉屎的人。
“这些鬼真的什么都不吃?”
“他们留在阳界其实是需要吸收人类的精气才行的,如果一个鬼魂,在乌落城之外的地方,超过一段时间没能吸取活人的精气,可能就会一直内耗他自己的魂力。
之后就会慢慢消失。
但是乌落城不一样,在乌落城里,时间是停滞的。
我也说不清原因,总之你每天过的都是同一天。
比如你看,这个房间的架子上有一袋米。
你把这袋米吃光了,等到第二天早上,你醒过来的时候,会发现架子上再次出现了一袋米。
如果你打开观察,会发现这袋米和前一天那一袋一模一样,甚至连米的粒数都一样。”
“你不会真的一粒一粒地数了吧?”骆云龙问。
“我哪有那么无聊!”尹归澜说:“总而言之,无论你用了什么,毁坏了什么,第二天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我怀疑这个地方不单单是一个处于阴阳两界之间,空间的缝隙。
也很有可能是某种时间产生的空洞。
让每一天都进行无限的循环。”
“那如果白未今天把所有鬼都杀了,明天这些鬼还会出现吗?”祝龙问。
尹归澜摇摇头:“不会的,因为鬼被杀死了之后会转化为能量,这种能力会扩散出去,或者是被乌落城吸收掉。
这种被吸收掉的能量,就无法复原了。
不过你会发现乌落城会产生一些变化,非常细小的变化,比如某个房子的墙壁突出来一块这种细小的变化。”
“听起来这个城市好像是活的一样?”
“我也有类似的怀疑,另外,就是尹宅也是和其它宅子不一样的,这个宅子似乎还有一个单独的时间枷锁,以确保,活人在这个宅子里不会受到乌落城本身的变化的影响。
而且可以增添一些东西,比如我爸拿来了一个医疗箱,他需要将医疗箱放在宅子里一个指定的位置。
第二天,医疗箱就会从这个指定的位置消失,但是会出现在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位置。
就仿佛这个房子把这个医疗箱吞掉了,然后再次变出来,变成这个房子本身存在的某种形式。
这样,这个医疗箱就也会进入时间循环。
即便你把医疗箱里的东西用完了,每天还是会在同一个地点重复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医疗箱。”
“那如果活人站在那个位置呢?”祝龙问。
“那我没试过,而且我根本不知道那个指定的位置在什么地方,我爸也没和我说。
目前我还没有摸索到原理和规律。
不过我也不着急,反正我还是要回到这里的。”
尹归澜找出了医疗箱,递给了祝龙,祝龙找出了绷带和消毒水,帮白未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他这个伤口挺深,只能回去再做准备了。而且他刚做完手术,我得检查一下伤口。”祝龙伸手去掀开白未的衣服。
白未脸上却露出一副戏谑的表情。
祝龙愣了一下,因为白未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伤口的痕迹。
“你以为我真的会把我的肾捐给那个老巫婆吗?你还真是好笑。
我只是用幻术制造了一场手术的幻影而已,那些医护人员,还有那个老巫婆,甚至是我老爸都被蒙蔽了。”白未冷笑。
“既然你没什么大事,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祝龙冷冷地回答。
尹归澜带着他们回到了之前的那个隧道,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笛子,吹了起来。
没过多久,竟然有一辆火车从隧道的另一端驶来。
那辆火车还是最早的那种蒸汽火车,看上去破破烂烂,仿佛随时会散架子。
“真是太牛x了,尹归澜,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能力。”骆云龙真心感叹。
“行了,别贫了,上车!”尹归澜打开了车门,几个人上了火车。
火车在漆黑一片的隧道里行驶,两边一点光都没有。
恍惚之间,让人会误以为自己是在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当光芒散落到他们几个身上的时候。
祝龙才注意到,火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就仿佛他们压根就没坐过一辆火车一样,而他们也被送出了黄皮子谷外。
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辆发动机还没熄火的车。
当祝龙他们几个靠近的时候,车门开了,车上下来一个司机,毕恭毕敬地说:“尹少爷,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尹归澜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了,先把这几个累赘送回去。”
第230章 答疑解惑
回去的路上,白未出奇地安静。
祝龙担心会不会是让他失血失的太多了,造成失血性休克。
祝龙为了不让白未就这么睡过去,有一搭无一搭地和他攀谈。
“你为什么要杀乔妍妍?”
“想杀就杀啊,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乔妍妍本来就是个代孕妈妈,怀了孩子不好好养胎,就想着跑。
我杀了她,灭了她的口,不是应该应分的吗?”
“你什么时候对你爸的产业这么上心了?”祝龙调侃地说。
“倒也不是上心,可我爸毕竟也要老了,这种事情最终都会交给我来做的,我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来钱道消失了吧?”白未的语调愈发地戏谑。
“看来你还挺为白家着想呢?”
“白家?我爸归根结底只是一个胆小的人,魏家算什么啊,不过都是纸老虎而已,而我爸呢,一开始就被吓破了胆子。
不过如果不是他放弃了,逃避了,可能也就没有如今的我了。”白未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几分感慨。
“当然,我杀了乔妍妍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必要特地去杀她。
虽然我知道她逃跑了,但我随便让一个黄皮子去困住她,让她在幻境里生不如死,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我杀了她,当然也是为了让你能和小黄接上头。”
“小黄?她看着倒不像是会听你指挥的人?”
“哼,不过是个道行尚浅的小崽子。
她和乔妍妍私底下搞出来的那些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我知道,如果我直接告诉你黄皮子谷还有回转阶梯和乌落城的事儿。
从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会很多疑,你对你诡语者的这个身份似乎一直在试图隐瞒。
不过其实这是隐瞒不住的,因为诡语者身上都会有一种超脱于世的气质,这种气质就像是光,你永远无法将光彻底隐藏。
除非你消灭了光源。
别忘了,我在你家里一直安插了监视者,你重生之后,我基本就已经知道了你诡语者的身份。
而且也知道,你和你父亲一样,做事儿思考太多,小心翼翼的。
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乌落城的事儿,你一定会思考我告诉你这些事儿的动机,继而会让我彻底暴露。
可是如果小黄告诉你,你很有可能不会思考那么多。
因为你信任小黄,而小黄又是一个很容易听信别人的人。
我杀了乔妍妍,就是为了让小黄去找你们求助。”
“你怎么知道小黄会找上我,毕竟当时来赫金的刑警可不少,她很有可能去找陈警官。”
“你错了,我之前不是也说了,你身上有诡语者超脱于世的气质,而这种气质会吸引鬼魂和妖兽靠近你。
如果你和别的刑警站在一起,小黄也一定会优先选择你。
更何况,小黄一直希望有人能发现乔妍妍的尸体,你又刚好是发现尸体的第一人,所以她去找上你也再正常不过。”
“看来你对我的评价还挺高的嘛?”祝龙嘿嘿一笑。
白未却没有搭腔。
“那我们再来说说耿兴吧,你为什么要偷走耿兴的头颅。”
白未原本看向窗外的眼神竟然第一次有了一丝动容。
“祝龙,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其实很喜欢赫金这个地方。
我小时候出生之后,我爹为了让我摆脱魏家,其实有几次帮我办好了护照,希望我能出国留学。
当时他的要求很低,只要不在国内,去哪都行。
而当时,是我暗中阻挠,让他的计划没有能够成型。
就算没有黄皮子谷,没有乌落城,赫金依然是我真正的家乡。
我生于这里,汲取了这里赋予我的能力和能量,我当时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旦我离开了赫金,或者赫金衰败了,可能我也会随之走向灭亡。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但我是和赫金有一种奇怪的关联的。
我记得我小时候就体会到了这种关联。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有一次赫金着火了,是在秋天,本来就是火灾的高发期。
火灾起始于一个柴火垛子,几个小孩在柴火垛子旁边烤栗子,不小心引燃了一个柴火垛子,但你也知道,秋季不仅天气干燥,这个时候,都是大家收秸秆的时候。
很多人家都会把地里的秸秆运回来,堆在自己家的后院子里。
用来冬天当燃料。
因为每家后面都堆了不少,所以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没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有四五家被连累了,而起火势并没有就此减缓,反倒是一发不可收拾。
而当时,当第一家被点燃的时候,我就突然病倒了,而起高烧不退。
我爹吓坏了,请来医生给我救治,可是大家谁也说不上来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到赫金所有的大火都被扑灭,我的烧才退下来,渐渐转好。
所以当我看到耿大娘竟然是用毒鼠强毒死了耿兴,然后将耿兴那带着毒的血肉放到绞肉机里,和原本第二天就要进行庆典所用的肉制品放在了一起。
我心里就十分厌恶,毕竟毒鼠强是烈性农药,混合在给人食用的肉制品里,很容易出大事儿。
而且第二天是整个赫金都要进行的巨大的盛典,我一想到那些带着毒鼠强的饺子、包子被人端上餐桌,我就感觉我的身体一阵发麻发冷。
于是我带走了耿兴的头颅,又在冬捕节表演了那样一场惊世骇俗的头鱼捕捞,果然正如我所料,冬捕节之后的庆典活动都被取消。
我到死也算是为了赫金做了一件好事儿。”白未幽幽地说。
这个时候天又下起了大雪,光线暗了下来,司机顿时减了速度。
就在这个时候,祝龙看到车窗外的树林里亮起一双双琥珀色的眼睛。
是黄皮子,它们纷纷从黄皮子谷和树林里跑出来,聚集在公路两侧,对着他们的车行注目礼。
祝龙不由得看向白未,他知道,这些黄皮子是和白未有契约的,白未可以指挥它们来攻击这辆车。
第231章 白未的选择
白未原本是快要睡过去了,可这个时候,他也注意到了公路两侧的情况。
他顿时精神了,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公路两侧那些黄皮子。
“就算它们攻击这辆车也没有用,这辆车已经施过法术了,无理是鬼魂还是妖兽,都无法对这辆车造成任何伤害。
你最好不要有别的什么心思。”尹家的司机冷声对白未说。
白未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不会做那种蠢事的。”
说完,白未再次看向车窗外,他的眼神从炙热,慢慢变成了落寞。
“祝神探,我会被判死刑吗?”
祝龙没说话,虽然白未杀了人,还做了很多错事,但其实这些想要取证都是非常困难的。
更何况那个案子已经结案了,白隶矢已经替白未担下了所有的罪,一个已经死的了人,是最好的替罪羊。
自己虽然抓了白未,但是回到队里,白未翻供的可能性也非常的大。
但祝龙内心并不想放了白未,他不想放白未,不单单是因为他是一个杀人凶手,还因为他知道乌落城的秘密,还有他和黄皮子谷的契约,这些都让祝龙心里有着深深的担忧。
当然,和祝龙有同样担忧的还有尹归澜。
尹归澜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祝龙很清楚,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白未,也许会选择直接暗杀他。
祝龙知道,像尹家还有骆家,如果想除掉一个人,只怕有太多让人找不到证据的方法。
“等回去再说,不要胡思乱想。”祝龙打算先稳住白未,之后再说。
白未看向祝龙,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很抱歉了,祝神探,我并不想跟着你们回去。
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我是属于赫金的,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白未话音刚落,只见他的身体忽然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这个力量就像一颗小型的炮弹,直接炸裂开汽车的门。
尹家的司机说的没错,这辆车确实经过了改造,也被施了法术。
当白未爆裂的时候,车体的法术吸收掉了大量的能量,还对车里的其他人做了保护。
但是车门还是被炸开了。
只见白未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光芒。
“开什么玩笑?”骆云龙大声咆哮:“你在搞什么鬼?快停下!”
“他到底在做什么?”祝龙完全看不懂白未的意图。
“他在燃烧他自己的魂魄,他是爆破掉了自己的一魂一魄来炸掉这辆车,他已经疯了!彻底的疯了!
少了魂魄的人,就不能称之为人了,他已经无法遁入轮回了,一辈子只能做孤魂野鬼,甚至也无法彻底消失,最后会变成一个残存在人世间的影子!
这个白痴!”
只见白未一个翻身,从车上跃了下去,当他落地的一瞬间,他的人形彻底破散,身体急剧地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黄皮子。
很快钻入了密林之中,和其它黄皮子一起消失了。
“这……”
“这是他的选择。”骆云龙长叹了一口气,却也是最好的选择:“很多妖兽之所以不能化成人形,是因为它们本身魂魄就是缺失的,野兽、鸟类、昆虫,它们都没有完整的三魂七魄,白未是放弃了自己的完整的魂魄,让他从人类,变成了妖兽。
这倒也好,他彻底成为黄皮子的一员了,也可以永远留在赫金,这确实是他最好的一个选择。”
“他的选择确实是好选择!但他为什么要炸老子的车!”尹归澜咆哮了起来:“我看他就是活腻了,想死!
等老子下一次会乌落城的时候,一定要带几个厉害的捕猎妖兽大师,把黄皮子谷的黄皮子一网打尽!”
“这车还能开,咱们坚持到赫金,之后我会找个人来修一下车。”
车开进了赫金,祝龙再次回到赫金,发现赫金的人对他的敌意竟然越来越深。
虽然他解救了那些代孕妈妈,但毕竟她们都是外乡人,赫金当地人对这些外乡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
加上这个案子又让他们最最崇敬的大萨满坠楼身亡,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白隶矢的死和祝龙是脱不了干系的。
一定是祝龙逼死了白隶矢。
而如今,白未又下落不明。
仿佛一股子晦气就悬挂在了整个赫金人的头顶,萦绕不散一样。
“尽快修车,咱们尽快离开,此地不宜久留。”祝龙连连感慨,虽然最开始他来的时候,赫金人倒也不至于夹道欢迎,
但短短几天,自己已经快成全民公敌。
祝龙帮着尹归澜联系了修车的,正浑身疲惫,想要好好睡一觉。
可是他一回到宾馆,就看见了一个人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这个人就是丁浩。
丁浩大病初愈,面容疲惫。
“你怎么来了?”祝龙冷冷地问,有了上次那场不太愉快的谈话,祝龙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和丁浩再有什么交集。
“我想我大概知道刘鑫为什么要杀我了。”丁浩拿出了一叠子票据:“我住院之前,丁浩曾经递交了一批票据在我这里,准备是报销用的。
我其实还没来得及看,就随手塞在了一个蛋糕盒子里,准备回头再签字。
而这些票距里混合了两张票据,一张是一个高铁票,从上面的姓名来看,应该是你们解救的代孕妈妈之一。
应是她坐高铁到市里,再由耿兴开车接到赫金。
对方保留了高铁票,应该就是想让刘鑫帮忙报销,而刘鑫把这张票据给弄混了,一个不小心交到了我这里。
另外还有一个东西,是一张购物清单,这张购物清单就写在一张报销单据的后面。
应该是有代孕妈妈找刘鑫让他买东西,而东西太多,刘鑫必须用笔记录一下。
而他身边当时刚好又没有可以用来书写的纸,就随便找了一张票据来写了这张购物清单。
只是上面的东西确实很蹊跷,都是一些产妇会用到的东西。
刘鑫大概担心我看到这两张票据会怀疑,而当时他也到了我的办公室反复寻找,都没有找到这两张报销票据。
所以他猜测,我已经知道真相了,把票据给藏起来了。”
第232章 离开赫金
“你到底想说什么?”祝龙冷冷地看着丁浩。
“我是想说,如果刘鑫想要杀我,他的机会太多太多了,根本没有必要给我下什么毒。
而且他完全可以过来找我,和我要这些证据的,他为什么不来问我呢?”
“如果他问了你,你会怎么样?把那些证据销毁,包庇刘鑫吗?”
“祝龙,你就不应该来赫金,你看看,现在赫金被你们这群人变成了什么样子,刘鑫死了,耿兴死了,白隶矢死了。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你现在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白隶矢做的。
是那些唯利是图的代孕妈妈吗?你可别忘了,她们是因为钱财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我想她们也随时可以因为钱改变证词。
你怎么知道她们没有被钱买通?
还有白隶矢,你敢说你没有随他进行任何刑讯逼供,或者威胁?我可听说你之前去了白家好几次,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
白隶矢可是我们赫金的大祭司,更是我们赫金自古以来存在于此的象征,可是如今,他就这么死了……”丁浩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大堆。
祝龙听了一会儿,彻底厌烦了,他甚至心里暗暗感觉,估计刘鑫给他下的那些致幻药剂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才会让他在这里一阵胡思乱想,亏得自己还能听他说了这么大一堆。
祝龙摆摆手:“丁所长,我今天就要回去了,我不想再听你继续说下去了。”
祝龙转身要走,丁浩却一把拉住了祝龙:“白未呢,你把白未藏到哪里了?
我听说,你带着白未离开了镇上,去了鹤湖,可为什么白未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
祝龙,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勾当,但我是赫金的派出所所长,我就要为这一方水土的人负责。
白未呢?白未呢?”丁浩歇斯底里地咆哮。
“丁所长,我是出于私人原因才继续留在赫金的,我已经和队里请过假了。
也就是说,现在我的只代表我自己,并不代表刑侦大队的意思。”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来赫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由你来负责是吗?”丁浩脸上露出一个狞笑,让祝龙不寒而栗。
只见丁浩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祝龙。
“你要做什么?”祝龙一个健步冲上去,想要抢下丁浩手里的枪。
可丁浩就像是一只非常狡猾的泥鳅,和祝龙撕抢了几下,立刻退到了后面
“你刚才已经碰过枪了,这支枪上已经留下了你的指纹。”丁浩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变态却又很幸福的笑容,然后他用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我自杀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怀疑你,短短几天时间,就有两个人当着你的面自杀身亡,祝龙,你觉得你说什么,别人才会相信你。”
“你别做蠢事,丁浩,你这么做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丁浩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你害怕了是吗,祝龙,你竟然害怕了!”
就在丁浩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就听见哗啦啦一阵响,只见祝龙把子弹一粒粒扔在了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丁浩手枪的弹夹已经被祝龙拆了下来。
“丁浩,我不会让你死的,而且刚才我已经拨通了刑侦大队的电话,李副队正在电话的另一端进行监听。
现在,我要离开这个房间了,我房间门口就有监控器,你自己留在这里好好想想。”说完,祝龙离开了房间,留下了丁浩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
祝龙走到宾馆大堂,他觉得自己应该打电话报警,可不禁苦笑,赫金小小的派出所,还有谁能接听电话呢?
他最后拨打了120的电话,毕竟以丁浩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医生应该好好对他检查检查。
祝龙给尹归澜打了一个电话:“车修的怎么样了?”
“修是修不好了,不过我租了一辆车,怎么,等不及想要离开了?”
“废话怎么总是这么多,是被骆云龙传染了吧?”
“被谁传染不好,被那个货传染!呸!你在哪,我去接你,我们回去吧。”
祝龙回到家,祝妈妈和安安刚好出门买东西去了,只留下了那只来历不明的哈士奇睿禀,一脸审视地看着自己。
祝龙挠了挠睿禀的下巴,这个家伙似乎一点都不领情,依然一脸审视地看着自己。
“好了,能不能摆一张蠢狗应该有脸给我看看。”祝龙使劲儿晃了晃睿禀的狗脸。
睿禀好像有些不高兴了,原地蹦了起来,直接进到安安的房间里,还一尾巴把门给关上了。
祝龙终于躺在自己久违的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手机有好几条未接来电,都是宋汐和周逸打过来的。
祝龙先给宋汐打了回去:“什么情况?”
“师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一早就回来了。”
“那太好了!”
“怎么了?”
“也没什么,都是赫金那边传来的坏消息。”宋汐似乎松了一口气。
“赫金还有更坏的消息吗?”
“丁浩在医院跳楼自杀了,自杀之前袭击了医院的几个医护人员,医生说应该是之前服用的致幻剂的后遗症。”
祝龙听到这里并不是很意外,只是心里暗暗想,也许这就是刘鑫给丁浩服药的真正目的,让丁浩吸引一部分的注意力,如果能在疯狂的时候顺带把自己干掉那就更好了。
“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还记得那个魏淑吗?”
“白隶矢的妻子。”
“对,在丁浩坠楼自杀之后没几分钟她就死了,听说是多器官衰竭,死后进行尸检的时候发现她移植的肾脏不见了。
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诡异,明明刚刚移植完的肾脏,就这么不见了。”
祝龙没说话,看来白未在这件事上没撒谎,他压根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自己的肾脏捐献给魏淑,而是一开始就想用这种方式杀了魏淑。
有什么比一个人在希望中痛苦地死去。
白未确实是一个可怕的人,只是如今他和黄皮子隐藏在黄皮子谷里。
祝龙心里有一种不好的语感,他怀疑自己很有可能以后会再次和白未对上。
第233章 飞来车祸
冬天的寒冷和黑暗,只有用节日才能点亮。
祝龙从赫金回来没多久,就要到春节了。
这是祝龙重生之后过的第一个春节,上一世他因为一些琐事,在春节当天和祝妈妈大吵了一架,两个人不欢而散。
这一世,祝龙提前一天就买好了蔬菜水果,和一大块排骨,还有各种熟食。
趁着祝妈妈和安安去洗澡,他把肉馅剁好,面也和好了,等着祝妈妈回来调味。
祝妈妈和安安回到家,看着厨房里琳琅满目的备菜,还有窗户上贴好的窗花和福字。
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惊讶和不解。
“哥,你这是咋了,你不是最讨厌过春节的吗?”祝安安心直口快地说。
“谁说我讨厌过春节,我只是不喜欢太热闹。”
“跟你爸一样。”祝妈妈抿嘴一笑。
“来,包饺子吧。”一家人聚在一起,包起了饺子,电视里播着春节的节目,吵闹得很。
但祝龙第一次觉得这一切都很美好,让他心生温暖。
然而几乎同一时间,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场悲剧正在上演。
除夕,万家灯火,觥筹交错。
吃完饭,祝龙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回复着大家的新春祝福。
这个时候,一条微信蹦了出来,祝龙微微一怔,这条微信是自己的小学同学黎梦云发过来的。
祝龙和黎梦云交集不多,在祝龙的印象里,她一直是一个有些腼腆,不太善于表达的漂亮女生。
谁知道一转眼,如今的黎梦云已经成为知名演员,而且正当红,好几部热播剧她都是女主角。
粉丝更是好几千万,属于演技和流量都在的小花旦。
让祝龙觉得更加难得的是,黎梦云从来不摆明星的架子,逢年过节总会主动发微信问候,而且总是一句老同学,让人觉得没有距离感。
直到上一世的一起案子。
祝龙想到这里,腾地跳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表,心里暗叫一声,糟了。
紧接着拿起外套出了家门。
“你要去哪?”祝妈妈刚洗了水果从屋里走出来。
“有急事儿!”祝龙来不及解释,赶紧开车前往黎梦云家不远的建设路。
上一世,黎梦云除夕夜回到了老家,和父母还有亲朋好友在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饭店吃了年夜饭。
饭后,黎梦云和母亲苏晨说好久没回家了,想跟母亲在外面走走。
因为那家饭店距离家里并不算远,而且当天是除夕夜,街上人也不怎么多。
于是黎梦云和母亲还有舅妈、表姐一起沿街往家走。
就在四个人走到了建设路段的时候,因为人行横道比较窄,四个人并行有些走不开,于是苏晨就走在了人行横道下的马路边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辆疾驰的轿车从他们的身后直接撞向了她们四个。
黎梦云只受了轻伤,可是她的母亲苏晨和表姐当场死亡。
当时唯一清醒的黎梦云抱着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母亲,请求车里的人打救护车,救救自己的母亲。
可是对方直接将车开走,肇事逃逸。
好在当时街边的几家商铺还没有关门,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帮忙报警并叫来了救护车。
可救护车赶来的时候黎梦云的母亲和表姐已经断气了,舅妈被送往附近的医院,却还是在十二天之后,因为严重感染和并发症身亡。
原本是欢天喜地、热热闹闹的春节,却成了黎梦云的噩梦。
三天之后,肇事司机在父母的陪伴下投案自首。
肇事司机叫徐英炜,事发当时已经分别在两处喝过酒,却依然要驾车去外面买鞭炮,结果就酿成了惨剧。
祝龙记得上一世,这起案子在案发之后十八个月正式开庭审理,轰动一时。
引来各方网友和媒体关注,甚至一度引来网上骂战。
造成三死一伤的肇事司机徐英炜最终却只判了六年。
苦苦等了十八个月的黎梦云甚至没有唤来对方的一句道歉,这个案子就这样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当时黎梦云找到了祝龙,希望能够帮忙取证,证明徐英炜当时是吸毒后驾车。
但祝龙看完了整个案子,却无能为力,虽然徐英炜在第一次尿检的时候毒检呈阳性,但之后的血检和毛发检测都是阴性。
尿检存在假阳性的情况大概有百分之四十之多。
而徐英炜之前也没有吸毒史,想证明他吸毒是很困难的。
黎梦云很失望,却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两年之后,因为受到网络网友和媒体的谩骂,认为她吃她母亲的人血馒头,而引发抑郁症的黎梦云不得不退出演艺圈去往国外治疗。
之后就杳无音信了。
祝龙对这件事感到惋惜,可是他确实能做的不多。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祝龙开车前往建国街,这个时候黎梦云和她的母亲还没有到这条街。
但前面就是十字路口,祝龙不知道黎梦云当时是从那条路拐到建国街上的,所以他没有办法将她们提前截住。
祝龙看了看表,距离案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突然一声巨响,祝龙抬起头,只见一朵绚烂的烟花就在他的头顶炸开,将整条街路照得如同白昼。
一瞬间,祝龙竟然有些失神。
也就是他失神的这一瞬间,黎梦云和她的母亲从街角拐了过来,到了建国街。
也几乎是同一瞬间,伴随着这道绚烂的烟花,一辆飞驰的车从不远处极速驶来。
祝龙心里暗叫一声糟了,他已经来不及提醒他们几个了。
祝龙咬咬牙,一脚油门狠狠踩下,直接用自己的车死死挡住黎梦云她们几个。
也几乎是同一瞬间,徐英炜的车撞了上来,直接撞到了祝龙车的侧面,将祝龙的车撞翻。
祝龙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他的脑袋一震剧烈的疼痛,他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叫。
视线时而明亮,时而模糊,他抬起头,看见徐英炜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被撞翻的祝龙,和上一世一样,钻进了车里,头也不回地开车跑了。
“报警!快点叫救护车!”祝龙听见了黎梦云的声音,只是那个声音一瞬间好近,一瞬间好远。
pS.谭松韵母亲被车撞的案子已经结案了,结果很让人惋惜,虽然结果是遵照了法律,但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只换来了对方六年的牢狱,还很有可能两三年之后就被放出来了,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所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写了一下,一切都没有发生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第234章 救命恩狗
而这时候,祝龙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自己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着火了,火势快速地蔓延,眼看就要烧到油箱了。
有人过来想要将自己从车里拖出来,但是安全带卡主了,根本没法打开。
火势越来越凶猛,祝龙感觉热浪从四面八方向自己包围过来。
祝龙伸手想要拿开自己的安全带卡扣,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一点力气都没有,而头越来越涨。
忽然,他感觉到一个黑影钻进了车里,他身体不禁一松,身体的束缚感顿时消失了。
祝龙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看到了一张熟悉也又陌生的……狗脸。
是睿禀,它嫌弃地看着自己。
祝龙觉得自己一定是已经死了,否则怎么会被一只蠢狗嫌弃。
祝龙伸出手,想要摸摸睿禀的耳朵,不是说所有的狗都喜欢被摸耳朵吗?
但他刚抬起手,睿禀顿时做出了一副,你想都别想的表情。
祝龙笑了起来,然后他终于昏死了过去。
等祝龙张开眼,这一次他没有看到睿禀,而是看到了几张喜极而泣的脸。
祝龙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一间病房里,病房里摆满了鲜花。
祝龙盯着那些鲜花又再次缓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不是躺在一个摆满鲜花的棺材里,而确实是自己的病房摆满了鲜花。
“医生!护士!快点!”在一片大呼小叫声中,医护人员匆匆赶来,对祝龙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目前应该没有什么大碍,除了还有点脑震荡后遗症之外。”医生长叹了一口气:“小伙子,下回英雄救美可要量力而行啊,你这差点就回不来了。”
“你说什么呢!”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挤了过来:“我女婿怎么会差点回不来,祝龙,我同意了,你啥时候娶小云你告诉我,我准保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不用你们家出一分钱!”
祝龙再次愣住了,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黎梦云的父亲黎山。
自己小时候见过他,他每天放学都会来接黎梦云回家,听说黎梦云想进演艺圈,黎山是强烈反对的,生怕自己女儿受欺负。
黎山是出了名的女儿奴,不少人调侃,谁要想娶黎梦云,恐怕得先在黎山这里被活活扒掉一层皮。
“爸,你说什么呢!”
祝龙这才发现黎梦云也在病房里,他已经好多年没见黎梦云了,刚才在建设路太远,也没看仔细。
这会儿,借着病房明亮的灯光,终于看清了黎梦云那张精致的脸庞。
她比电视上还要瘦,更加美艳动人。
尤其是那一双眸子,含情脉脉,像流水一样清澈动人。
“我说什么呢,我当然是说你的终身大事了,像祝龙这样能为了你奋不顾身的人,普天下恐怕也就这独一份了。
别的男人,我看都是孬种!哼!”黎山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瞟向病房的另一端。
祝龙顺着黎山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俊朗、帅气的男人正站在病房的角落,默不作声。
而这个男人正是如今当红男演员林宇翔,如今正在和黎梦云拍摄一部偶像剧,两个人经常有绯闻传出。
但粉丝都竭力否认,认为是剧组在炒作cp。
不过林宇翔会出现在这里,还被黎山挤兑,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黎梦云,你找男朋友就要找祝龙这种血气方刚的,不能找那种娘们唧唧的男演员,有什么出息,关键的时候能保护你吗?
连自己都保护不过来呢!”
咳咳,这个时候房间里又传出来两声故意的咳嗽。
祝龙顺着咳嗽声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在一大簇百合花后面的宋汐。
好在这个病房够大,要不还真是乱套。
“好了,无关人等还是不要在病房聚集,让病人多休息。”小护士倒是聪明伶俐,看出来火候不对,赶紧出来灭火。
“是啊,小云,还是先走吧,现在已经有一大堆媒体记者在医院门口呢,搞不好混进来一个两个的,明天可就成了头条新闻了。”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叫段薇,是黎梦云的经纪人,她有些担忧地说,然后鄙夷地看了一眼祝龙。
就仿佛祝龙是一种病毒,一旦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宋汐也听出了经纪人口气里的鄙视,顿时恼火地说:“我看也是,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段薇冷冷地看了一眼宋汐,她阅人无数,自然听得出宋汐口气里的不满,呵呵笑了起来:“小姑娘,这病房是我们小云包下来的,这鲜花都是小云的粉丝送来的,专家医生也是看我们小云的面子才会来的。
这里有你什么事儿,我看先走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这个时候,祝妈妈带着祝安安推门进来,她在门口已经听到了段薇的话。
“您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刚才已经去看了我儿子的检查结果,除了有一些轻微脑震荡,和一些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了。
我们确实不应该继续呆在这种高干病房,我刚才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了,晚一点我会把他转到普通病房去。
至于这些鲜花什么的,普通的病房恐怕也放不下。”祝妈妈几句话就把段薇说得哑口无言。
黎山赶紧出来打圆场:“祝龙妈妈,你这说的什么话,这病房祝龙住得起,我也是为了感谢祝龙救了我妻子和女儿,这点小事儿,举手之劳。
那个,护士说得对,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先走了,祝龙你早点休息。”
说完,黎山给段薇使了个眼色,段薇似乎还想说几句什么,但是被黎山的眼神制止住了,只好跟着他一起离开了病房。
黎梦云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祝龙,走到他的病床边,贴着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祝龙感觉到,她好闻的气息很快蔓延了他全身,不愧是全民情人,一声谢谢就让人骨头都酥了。
之后是林宇翔,没说什么,只是留了一张名牌,塞在祝龙的枕头下:“有什么事儿就和我说。”
然后跟着黎梦云离开了病房。
第235章 针锋相对
这个时候,房间就剩下了三个女人,祝妈妈有些心疼地看向祝龙。
“我给你熬了点粥,你这段时间只能吃清淡的流食,明天我给你约了核磁共振。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莽撞!”
“对了!”祝龙忽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眼前最后的画面:“睿禀呢?”
“它在家睡觉呢啊!走的时候我喂过狗粮了。”祝安安有一些意外。
“是吗?”祝龙心里升起疑问,为什么睿禀会出现在自己的车祸现场,难道说自己开车离开家的时候,那个家伙就一直在跟着自己?
还有,那只哈士奇,不但没有一只哈士奇的觉悟,眼神也完全不萌蠢,甚至不像是狗的眼神,倒像是人的。
祝龙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等回家,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这只睿禀。
宋汐走过来,帮着祝妈妈把粥分装到小碗里:“师哥,我来喂你吧。”
“我只是出了个车祸,又不是全身瘫痪了。”
“呸呸呸,总说什么不吉利的话!”祝妈妈瞪了祝龙一眼。
祝龙干巴巴地乐了两声,要知道,祝妈妈也是医生,思维相当理性,现在居然和自己说这种玄学的内容,看来她真的是关心则乱了。
宋汐接过祝妈妈递过来的小勺,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着祝龙粥。
祝龙看着宋汐的双眸,一瞬间竟然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
宋汐没有理会他的表情,只是认认真真地把粥喂完。
这个时候,小护士再次进了房间:“探视时间马上结束了,家属尽快离开吧。”
祝妈妈点点头,收拾好东西。
“你早点睡,明天一早我就过来!”祝妈妈帮祝龙掖好被子,然后关闭了房间的灯,带着祝安安和宋汐离开了房间。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大概过了五分钟,他的手机嘟嘟一响,他拿起手机,是宋汐发来的微信。
上面写着:“师哥,有时间给我讲讲你和黎梦云小时候的故事吧。”
“哪有故事,别胡思乱想。”祝龙立刻回了过去。
“没故事?看来有事故啊!”
“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那时候你师哥我毛还没长齐,能有什么事故!睡觉!”祝龙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刚好碰到了林宇翔的名片。
他看了一眼,然后就感觉一阵困意袭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祝龙在祝妈妈的监督下,进行了核磁共振检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又在医院多观察了一天,这个时候,肇事司机和上一世一样投案自首了。
只是这一世,徐英炜并没有撞死人,大概可能比上一世判得更轻一些。
祝龙正琢磨着,徐英炜这一世会被判几年的时候,病房的门开了,门口的两个人其实祝龙是认得的。
他们就是徐英炜的父母。
徐英炜的父亲是机关一个闲职部门的小领导,母亲是全职家庭主妇,但徐英炜的姥爷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是一位书画名家,他的弟子更是个个有名。
就连省长都会排队到他家求一副字画。
所以,别看徐英炜的父亲手里没有什么实权,但是这张关系网一旦铺开了,就是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一下子就网住了市里大半个政界的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上一世徐英炜面对知名演员和巨大的舆论压力,依然吊儿郎当,藐视法庭。
因为他很清楚,即便黎梦云是国际大明星,只要回到这座城市,就掀不出什么风浪。
徐英炜的父亲徐杰一进门就直接说:“我希望你能签署和解书,同意庭外和解。”
祝龙微微一笑,他上一世也帮过黎梦云处理这起车祸肇事逃逸案,徐杰会怎么做,他都太清楚了。
估计如果自己不同意和解,就会搬出他的关系网。
徐杰虽然是闲职部门,但是和新闻媒体关系很紧密,随便联系几家媒体,写点祝龙的黑料,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对付的黎梦云的,因为他知道,黎梦云很在乎自己的名声,所以就用这些卑鄙的言论彻底将她击垮。
祝龙看了一眼徐杰已经拟好的和解书,然后逐字逐句慢慢读完,整个过程用了半个多小时。
徐杰多次想要打断他,都被祝龙摆手制止。
就这样,徐英炜的父母耐心地等着祝龙把所有内容都看完,当祝龙看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徐杰急切地问:“怎么样?现在可以签了吧?”
祝龙笑了笑,直接把和解书撕成了无数个碎片。
“你!”徐杰顿时气急败坏。
“和解书这东西要拟也应该是我来,我会找律师拟一份对我有利的和解书,而不是这种,只配被撕掉的。”
“你想要多少钱?”
“徐主任,您一个小小闲置部门的企业,能有多少钱,不用来我这哭穷、诉苦,说什么会砸锅卖铁,卖房子来给我赔偿。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找您岳父,让他多卖点字画把他外孙子惹得祸填上呢!”
祝龙一番话,句句戳中徐杰的捅出,他瞪着祝龙,却碍于自己的妻子就在身边,实在没办法破口大骂。
这个时候,徐英炜的母亲蒋月楠说话了:“祝警官,这件事我儿子确实做得不对,虽然他是车子失控引发的肇事,但是他毕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他当时完全慌了,才会开车离开。”
祝龙点点头,这个蒋月楠确实很有水平,比徐杰的水平高多了。
看来上一世对付黎梦云的那些阴招都是出自于这个女人之手。
“而且,您当时突然把车开过来,也违反了不少交通规则,现在交警那边事故判定还没有定论,我想很有可能你们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责任,最终的结果是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把协议签了,免得判定出来了,您会后悔。”蒋月楠头头是道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祝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样,今天我这要出院了,而且现在也只有我自己,跟您这种高水平的人说话,身边没有个律师真是不行。
等我回家了,我们改天约个时间,好好谈谈这件事怎么样?”
蒋月楠以为祝龙动心了,也就不再乘胜追击,而是约了个之后见面的时间,然后两个人就走了。
祝龙看着这对夫妻俩的背影,不由得捏紧了拳头,这一世他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常常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味道。
第235章 以牙还牙
徐杰夫妇前脚刚走出去没多久,姚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祝神探,我发现你走到哪都是新闻啊,看来我跟着你就没错啊!”
祝龙听着姚佳的话,感觉简直就是哭笑不得。
“不过我说祝神探,你最近是不是又得罪什么人了?我同事说,最近有人花钱准备挖你的黑料呢。”
“哦?怎么挖?”
“我听我同事说的意思,就是你之前在刑侦学校劣迹斑斑,被处分了好多次,但是最终都通过一些手段和关系,取消了处分,处分最终也没有被带入档案。
还有,当初刑侦大队选人的时候,你本来是没有资格进入刑侦大队实习的,但因为你父亲的关系,最终破格进入刑侦大队。
还被留了下来。
另外,还挖到了你和黎梦云是小学同学,说这次车祸很有可能是你自导自演,只是为了博取黎梦云的同情和好感。”
祝龙笑了起来,这对徐杰夫妇,果然换汤不换药,和上一世是如出一辙,想先在舆论上压自己一头。
“祝神探,你这是得罪什么人了,这料挖得可有点深啊!”
“那你同事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写我坏话啊?”
姚佳嘿嘿一笑:“对方给的价格嘛,有点不太公道,被我同事拒绝了,不过我猜总会有人不在乎钱多嫌少,刷新道德底线的。
所以,我劝你还是小心点。
别的不说,单单是黎梦云这一条,你就很容易被卷入舆论旋涡。
要知道,现在黎梦云正当红,粉丝一大堆,这些粉丝,一人一口吐沫都够把你给淹死的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自然有方法应对。”祝龙回答,然后挂断了电话。
然后紧接着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祝龙和徐杰夫妇约的是两天之后在一家咖啡厅见面,两个人如约而来。
上一世,徐杰夫妇也这么约了黎梦云见面,说好了是会给黎梦云当面道歉的,谁知道两个人当面对黎梦云进了羞辱和谩骂。
还将谈话内容进行了录音,还截取了一些片段发到了网上。
这种断章取义的内容很快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黎梦云靠母亲的死来进行炒作自己这个论据也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祝龙知道,这一世,徐杰夫妇一定会如法炮制,只可惜,自己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祝龙找到了一名律师,两个人一起前往了咖啡厅。
到了咖啡厅,徐杰夫妇已经到了,见祝龙进来,他们俩一起毕恭毕敬地起身,行礼。
祝龙微微一笑,抬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头上的监控探头。
上一世,这个简单的行礼,“刚好”被两个人头上的监控探头给录了下来,也成为了他曾经向黎梦云道过谦的证据。
于是,不少网友认为,徐杰夫妇明明已经向黎梦云真诚地道歉了,黎梦云还不依不饶,咄咄逼人,实在可恶。
祝龙也微微行礼,然后介绍道:“这两位就是徐英炜的父母,徐杰和蒋月楠。”
“这位是我请来的律师,姓邱,邱丽邱律师。”
邱律师淡淡一笑:“徐杰,你还记得我吗?”
徐杰呆呆地看向邱丽,顿时脸色一阵绯红。
蒋月楠看了看自己老公,又看了看邱丽,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
祝龙也微微一笑:“都别站着了,赶紧先坐吧。”
上一世,在黎梦云已经去国外治疗抑郁症之后,这起丑闻才爆发出来。
祝龙找来的这位邱丽律师就是当时丑闻的主角,而另一位主角就是邱杰。
两个人在肇事案件发生之前就已经认识了,邱丽作为讲师曾经到市机关单位进行过一次讲座,徐杰当即对这位漂亮的单身女律师颇有兴趣。
徐杰这个虽然是个部门的小领导,但手里没有什么实权,和同级别的同事坐在一起,总有一种相形见绌的感觉。
而且大家也知道,跟徐杰没什么可利益交换的,就也不浪费时间拉帮结伙了。
所以,在这种讲座上,徐杰总是显得形单影只。
讲座结束,徐杰正要走,邱丽就主动上前索要签名,而她手里拿着的,正是徐杰几年前出过的一本诗集。
徐杰顿时觉得和邱丽惺惺相惜,两个人就有了几次接触。
之后肇事案发生之后,邱丽就是当时徐杰聘请来的辩护律师。
上一世,祝龙对邱丽印象非常深刻,不单单是她长得漂亮,风情万种,更是因为她在法庭上思路清晰,说话有条有理,而且波澜不惊,十分大气。
黎梦云当时聘请的是一位演艺圈内非常知名的律师,曾经为很多演员打过官司。
可这位知名律师在邱丽面前还是落了下风,被辩得几次哑口无言,险些恼羞成怒。
也正是因为邱丽的优秀表现,让案子在后期有了很大的舆论逆转,除了黎梦云的铁杆粉丝还在力挺她之外。
其他人都偏向了原告,甚至认为黎梦云在利用自己的知名度干扰司法程序。
这一世,祝龙不会给徐杰夫妇这个机会了,他从一开始,就直接将邱丽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邱丽坐了下来,一双眸子拂过邱杰的双眼,她的眼睛明亮,眼神灵动,一点都不像四十岁的人,更像是一个小姑娘。
蒋月楠出于女人的知觉,一眼就看出这个女人和自己的老公似乎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冷冷地看向邱丽:“邱律师,我们就不要继续耽误彼此的时间了,不如你现在就把你们的条件说一说,我们也好尽快签谅解书。”
邱丽呵呵一笑:“您年龄比我大几岁,我就叫您一声蒋姐,这家咖啡厅的咖啡和蛋糕很不错。
既然咱们已经坐到了这里,就也先别着急谈案子,不如先品尝品尝咖啡和蛋糕,平复一下我们彼此之间的敌意。”
蒋月楠看了一眼身边的徐杰,似乎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可没想到徐杰煞有介事地拿起了菜单:“小邱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咱们都坐在这儿了,也不是立刻马上就能聊完的。
服务员,点餐。”
蒋月楠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祝龙看得出,她已经非常恼火了,而且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邱丽和徐杰身上,根本无心顾及这场谈判了。
第237章 货车
之后,祝龙就不说话了,全程都是邱丽在和徐杰还有蒋月楠谈。
邱丽说话慢条细理,不急不缓,一条一条地敲定赔偿事宜。
聊了一会儿,蒋月楠有些受不了,她使劲儿掐了徐杰胳膊一把:“走,陪我去个洗手间。”
徐杰白了一眼蒋月楠:“都多大了,大白天的,上厕所还让人陪着。”
“废什么话?”蒋月楠没有好气地说。
说完就直接把徐杰拖走了。
祝龙看了一眼低头喝水的邱丽:“辛苦你了。”
邱丽微微一笑:“不辛苦,你花了钱,我自然要尽我的全力为你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是徐杰……和你……”
“从你来找我,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心思了,祝龙,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傻子。
只是有些话要不要说破而已。
你放心,我虽然是一个女人,但还是分得清私事和公事,理智和情感的。
我确实对徐杰有好感,但这并不是我对我客户不负责的理由。
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邱丽几句话坦坦荡荡,反倒让祝龙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卑鄙小人了。
“谢谢你了,这就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这是我的工作,等你把尾款打给我,再给我个五星好评就更好了。”邱丽朗声大笑了起来。
刚好这个时候徐杰和蒋月楠从洗手间回来,徐杰看着朗声大笑的邱丽,竟然有一些失神。
蒋月楠的脸色更加难看,之后没聊多久,蒋月楠就以家里突然有事儿,必须立刻马上就走为由。 约了下次再继续谈。
祝龙爽快地答应了,他已经看到了徐杰夫妻俩之间的裂缝,恐怕这个裂缝会越来越大,直到彻底崩裂。
祝龙送邱丽回了律师实务所之后,就去了刑侦大队。
一进门,就看见周逸大惊小怪地跑过来:“我靠,你还真是轻伤不下火线啊!李副队都说了,给你一个礼拜的病假,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啥事儿没有请什么假,一会儿我就去找李副队销假。”
“销啥假啊,你不想放假给我啊,我跟你说,你不在这几天我都要忙死了,我感觉刑侦大队没有我,现在都运转不了了。
然后周逸突然凑到祝龙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你那边的实验室基本已经完成了,梁曦已经被安全地送到了实验室那边,有专门的人对他进行保护,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他,我感觉他看着总有点孤独和无聊的感觉呢。”周逸若有所思地说。
“孤寂?无聊?”祝龙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梁曦简直就是一个科学狂人,工作狂人,他压根就不在乎什么个人的情感,只要有实验室,物品设备都给他备齐了,再准备个几十箱泡面,他能在实验室里蹲一年出来。
这样的人会孤寂?无聊?
看来梁曦一定是还有别的什么心事儿,等有时间,自己确实应该去看看他。
就在这个时候,范队长走了过来:“祝龙,你来我实验室里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祝龙赶紧跟着范队长去了他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范队长就往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一坐,抬起头,悠悠地看着祝龙,也不说让他坐,也没说让他站着,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熬着人,让人从身体到心里都不舒服。
“祝龙啊,你来队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看你工作也挺努力的,只是方式方法有一些问题。”
祝龙低头没说话,他知道,范队长就是这么个风格,屁大点小事儿也要给你上纲上线。
“我听说你最近似乎发生了一起车祸,而且这起车祸还涉及到某个知名的女演员,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追个星还是什么的。
凡是还要以工作为重,你是刑警,我们是要替老百姓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的。
所以,这件事,你要尽快了解,尽快和对方达成和解,不要让队里因为你的这些私人的事儿受到影响。
听明白了吗?”
祝龙故作木讷地点点头:“范队长,我知道了。”
范队长咧嘴一笑:“知道就好,年轻人,要懂得变通,不要像个老古董一样。
好了,你出去吧。”
祝龙走出范队长的办公室,冷笑了一声,徐杰还真是双管齐下啊,怪不得上一世黎梦云不是他的对手。
祝龙知道,徐杰的身份挺尴尬的,虽然是个小官,但没啥钱,就想少花钱把事儿办了。
其实祝龙也没有太多想法,怎么也得把自己的车给修了,医药费、误工费给赔点。
祝龙在队里绕了一圈,跟迟姐、殷姐和宋汐开了一会儿玩笑,一直到李副队铁着脸跟他咆哮了两句。
祝龙才乖乖离开了队里,往家走。
祝龙的车还在修理厂,他也不着急,就索性打算步行往回走。
走着走着,他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难道又是徐杰搞得什么把戏?
祝龙暗想,他拐进了一个胡同,打算回头给对方来个突然袭击。
可是他刚进了胡同,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一阵慌乱的尖叫。
紧接着,就看见一辆大货车失控挤进了胡同。
这个胡同非常的窄小,大货车挤进来,两侧都抵住了两遍的墙壁,直接撞倒了好几根电线杆。
大货车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是一辆拉沙子的车,动能极大。
像一只巨型的钢铁巨兽向祝龙袭来。
祝龙身处于胡同之中,他前面就是死路,两侧已经被大货车堵死,压根就没有能够逃脱的地方。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胡同旁边二楼的一个大叔,喊了一声,小伙子,来这儿!
就看见大叔放下了一条绳子,是那种平日里用来拉大米的绳子。
祝龙拽住绳子,蹬着墙壁攀爬到了二楼,翻趴上了阳台。
而大货车一直卡到了死路口,撞得面目全非。
祝龙知道,要不是大叔,恐怕自己就被大货车活活碾压致死了。
祝龙看向大货车的驾驶室,里面没人。
第238章 保释
因为大货车卡在了胡同里,两侧的车门都没法打开,也无法进入驾驶室。
附近的居民报了警,让拖车将大货车从胡同里拖了出来。
大货车拖出来之后才发现,不知道是谁把一根长拖布杆,卡在了油门和座椅之间,这样,大货车就能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依然像一只疯牛一样高速地行驶。
祝龙沿着大货车行驶的路线,一路向上追寻车辙的痕迹,很显然是有人故意将大货车开入这条胡同的。
目标应该不是别人,就是自己。
祝龙出示了警官证,走访了附近的居民,很快就找到了大货车的司机。
司机直到被找到,依然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的车就停在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
他是给一个超市拉货的,刚刚送完货准备吃口饭,案发的时候,他正在超市旁边的一家小面馆里的吃饭。
面馆里有很多人可以为他作证,他确实一直呆在面馆里,甚至没有出去。
而附近也有目击者看到,是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人爬上了那辆大货车。
但究竟是什么人,没人看清。
通过超市门口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大货车司机在搬运货品的时候掉落了车钥匙。
之后就被路过的一个穿灰色带兜帽运动服的人捡了起来。
对方是背对着监控探头,没有被拍到脸。
只是通过监控画面能够看出来,对方应该是一个身高在168到175之间的人,身材相对瘦弱。
这种运动服是两面穿运动服,这个人应该是在开走大货车,并让大货车撞向祝龙之后,将运动服脱下来,换成了另一面,快速逃走。
因为这种两面穿的同款运动服颜色很多,所以,从之后的监控录像之中,已经无法找到这个犯罪嫌疑人,更无法追踪他之后的去向了。
因为这起事故最终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所以只是在片区派出所草草了事。
大货车的司机被要求赔付了拖车和附近路灯损坏的费用。
祝龙回到家,觉着这件事确实有点诡异,看着倒不像是安德鲁的手笔,该不会是徐杰夫妇俩做的吧?
祝龙正在琢磨,这个时候宋汐来电话了,她已经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儿。
“你没事儿吧,没受伤?我听说那辆大货车可是直直地撞向了你。”
“是,确实是直直地撞过来,幸亏当时有位大爷出手相助,否则,你现在就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宋汐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想到当时的情况竟然如此危急。
“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该不会是徐英炜吧?”
“徐英炜不是还在拘留所里?”
“没有,他已经被保释了,几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被他的父母给接走了。”
“我觉得不是他。”祝龙微微皱眉,因为上一世,为了帮助黎梦云寻找徐英炜吸毒后驾车的证据,自己其实当时对徐英炜进行过调查。
从调查结果来看,徐英炜只是一个被父母保护的太好的纨绔子弟,他当时肇事逃逸,也是看到有人满身是血,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想赶紧先回家求助于父母。
这样一个窝囊废,应该不会有胆量和头脑策划这样一起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要不就是林宇翔。”
“林宇翔?你怎么会想到他?”祝龙对于宋汐的思路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因为黎梦云了,你忘了,黎梦云的父亲可是一心思想让你当他们家的乘龙快婿,我估计林宇翔可能是怕你把他心上人给抢走。”
祝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妹,我感觉你最近应该少看点芒果台的偶像爱情片了,行了,不说了,我先休息了,头疼。”
祝龙挂了电话就真的去睡觉了,虽然他身体恢复的很快,但车祸的后遗症还在,头经常晕乎乎的,身体也时不时地这儿疼一下,那疼一下。
祝龙很快就睡着了,只是这会儿他不知道,一场谋杀案,正在徐家上演。
徐英炜被父母接回了家,他终于摆脱了那个臭烘烘、冷冰冰的拘留所。
可徐英炜在家里呆了没有五分钟,就换了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爸,妈,我跟大华约了去洗澡。”
“去哪洗澡?”徐杰立刻警惕地问。
“还能去哪,新开的梦回唐洗浴会馆啊!”
“你刚回来,去什么洗浴会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撞到了谁?”
“谁,不就是个不入流的演员吗,怕她干什么?”
“不入流人家也有上千万的粉丝!你知道你刚出事儿的时候,有多少媒体蹲在咱家楼下?
你被保释的事儿我花了多少工夫,找了多少人,才把你这个事儿摆平。
还得瞒这瞒那,生怕有媒体闻到味了,跟着摸上来。
到时候咱们全家,你姥爷都得跟着吃锅烙。”徐杰一声比一声大。
蒋月楠走过来,挡在徐英炜面前,怒目着徐杰:“你吼什么吼,儿子又不是故意要撞那个小贱人的,再说,不也没撞着吗。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跟他吼有什么用。”
“儿子就是被你惯成这样的,你看看他,像个什么样子。
之前给他安排的工作也不好好干,一天天就知道出去鬼混……”
“行了行了,别说了!”徐英炜见有母亲撑腰,原本心里还有几分愧疚,这会儿彻底都没有了。
“爸,您老有时间和我说教,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的官职提高点。
您说说您呆那个位置,家里有啥事,啥忙都帮不上!”
“你……”徐杰平日里最忌讳家里人说他官职的事儿,偏偏这会儿徐英炜句句扎心。
“妈,我去洗澡了,你劝劝我爸吧。”
蒋月楠一见徐英炜要走,心里也有点慌,她原本只是因为邱律师的事儿,对徐杰有气,才会借题发挥。
并不是真的赞同徐英炜的做法,没想到自己一脚迈进自己挖的坑里。
徐英炜压根不听她的劝说,直接走了。
“都怪你!”徐杰夫妻俩异口同声地说。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举动会让他们抱憾终身。
第239章 第一目击者
上一世,徐英炜被判了六年,可最终只在监狱里蹲了不到四个月,就被徐杰想尽办法捞了出来,之后就被送去韩国读书了。
可这会儿,徐英炜并不知道,上一世的牢狱之灾反倒成了他的一道护身符。
这一世,他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结。
徐英炜有一大群狐朋狗友,平日里在一起胡吃海喝。
他刚被放出来,就在微信群里呼朋唤友,让他们给自己接风。
如果徐杰知道徐英炜会这么不小心,可能会不会花那么多钱,让拘留所的人帮着自己的儿子保密了。
很快徐英炜已经保释出狱的消息,就在慢慢扩散开来,很多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人通通都知道。
这里面就包括娱乐记者邹凯。
邹凯一直在追黎梦云这条线,如今各大娱乐网站、公众号和小报基本都是从他这里拿消息。
邹凯作为狗仔,长年偷拍黎梦云都有些偷拍出感情来了。
所以春节的时候,他知道黎梦云回了老家,却并没有跟过来,他觉得年底了,大家都应该放一个假才好。
结果没想到大年初一就出了这么大一个新闻,而偏偏自己又没在场。
每每想到这里,邹凯都想扇自己嘴巴。
邹凯来到h市,第一件事儿就是通过当地的媒体朋友联系到了徐英炜的狐朋狗友,这也就第一时间了解到了徐英炜的各种动向。
他打算借着这个肇事案,写几篇爆款文章,赚上一笔。
在得知了徐英炜被保释了,觉得这是一条好新闻,于是就偷偷跟到了梦回唐洗浴会馆。
梦回唐洗浴会馆是市里目前最新也是最大的会馆,徐英炜跟着他的朋友进了男宾区。
邹凯也假装是顾客,跟了进去。
只是洗浴中心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偷拍,毕竟大家都是赤裸相见,拿个手机都会被人多看几眼。
就更不用说拿个相机了。
邹凯就只能先跟着徐英炜,看看能不能听说里面更多的内幕。
徐英炜也确实脑子不太好,和他的朋友高谈阔论,完全不知道避讳。
很快,邹凯就听到了徐英炜说到了刑侦大队的祝龙,他把祝龙从头到家骂了一大通,还说自己的车都被撞报废了,新买的车,刚刚上道。
这个时候,徐英炜的一个朋友鬼鬼祟祟过来,说:“听说最近来了一批妞,很正点,你们一会儿要不要试试?”
几个人立刻来了兴致,很快就在一个服务生的带领下,去了楼上的按摩休息区。
到了客房,徐英炜他们几个就各自分开,分别去了不同的房间。
邹凯不怎么来这种地方,一进来就有些晕头转向,里面一个个小隔间,乌漆嘛黑,灯光更是暧昧无比。
邹凯一时之间不知道徐英炜去了哪个房间。
这个时候一个服务生警惕第走过来:“先生,你要找谁?”
“我……我没要找谁,我要找洗手间。”邹凯慌忙地说。
“洗手间往前走,左转。”服务生死死盯着邹凯。
邹凯赶紧转身向洗手间走去,洗手间是不分男女的,只有一个一个的小隔间。
邹凯不知道服务生是不是还跟着自己,就只能先进一个小隔间,这会儿他确实有尿。
就在他提裤子的时候,听到隔壁隔间发出啪嗒一声,自己洗手间隔壁竟然有人。
邹凯隔了一会儿,也走出了洗手间,他偷偷探头到走廊,发现服务生已经不见了。
邹凯一个一个隔间顺过去,他感觉自己应该找不到徐英炜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一声异样的哼唧声,紧接着又传出两声噗嗤噗嗤的声音。
邹凯顺着声音寻到了一个小隔间,小隔间的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他顺着门缝看过去,看到一个纤细赤裸的背影,乌黑的长发披散而下,就像是黑色的瀑布。
这原本应该是十分香艳的一幕,可是就见对方手握着一把细长的水果刀,举过头顶,狠狠地扎下来,一刀、两刀、三刀。
房间的灯光是粉红色的,邹凯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可是一滴腥臭的血溅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嘴里。
他再看过去,只见床上还躺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徐英炜。
徐英炜已经死了,鲜血淌了一地。
邹凯哇地一声尖叫,他跌坐在了地上。
只见那个纤细裸背的主人慢慢回过头,一双猩红的眼睛透过披散而下的长发看过来,赤红色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狞笑。
“这位客人,您到底是哪个房间的?”服务生发现了邹凯,他再次走过来询问。
当他看见满脸是血的邹凯,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隔间的门被撞开,一个披着浴巾的人快速逃离出了隔间,冲进更加昏暗的休息大厅。
“报……快报警!”服务生看了一眼里躺在隔间里的徐英炜,声音都变了。
邹凯反倒一瞬间冷静了下来,他用手机快速拍下了几张房间里的照片,然后快速离开了洗浴会馆。
当他坐上出租车,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他拿出手机,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一直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拨打了一个电话:“喂,是姚佳姐吗?对,我是小凯,我记得你之前说你认识一个刑侦大队的人?
是祝龙?你确定是祝龙吗?
好,我想见他一面,我现在先去找你。”
姚佳的公寓距离洗浴中心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姚佳听到邹凯那慌乱的声音,就知道一定是出事儿了。
干记者这行,尤其是娱记,是一个让人反感和憎恶的职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盯梢和跟踪。
被人发现了,很有可能会遭受一顿毒打。
其实这些还算不得上什么。
工作时间久了一些的记者,往往已经练就出来了一身跟踪的好本领。
当事人往往压根不知道自己被跟踪或者偷拍了,而娱乐圈就是一个大雨过后的沼泽地,表面清澈光亮,下面却是泥泞,一旦陷进去,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有些记者一不小心,就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这些秘密一旦被曝光,那将是一场巨大的地震。
而这个时候,记者本身就成为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第240章 现场被破坏
祝龙是被手机的震动震醒的,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可能是在睡觉前不小心调成了震动。
只见上面有三四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大堆微信。
祝龙看了看表,自己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接近中午,好在他的病假还没有修完,本来今天也不用上班。
就在他准备看看都谁给自己来电话的时候,倒是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陈赞宇打过来的。
“祝龙,你人在哪?”
“我……我在家啊,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我一直在家啊,我昨天回来头疼,很早就睡了,没想到一觉睡到这个时候。”
“有人能证明吗?”
祝龙听着陈赞宇急切的语气,就感觉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我妈、我妹妹应该可以证明,但她们都是直系亲属,对了,我们单元门门口有一个监控探头,只要调取监控录像,就能证明我一直没离开过我家的单元。”
陈赞宇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
“陈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徐英炜死了。”
“徐英炜?他不是在保释期,按理说,应该老实在家呆着才对啊。”
“说来话长,你不要出门,继续在家呆着,一会儿我让人去你家小区把录像拿了进行留存,不过我们刚才已经去过现场了。
从现场情况和目击证人来看,已经排除是你作案的可能,因为目击证人看到的犯罪嫌人是一个女人。
但毕竟这件事儿现在疑点太多,李副队说,怕徐家有可能变成疯狗乱咬,说你是同伙之类的。
最好还是先把证明你清白的证据留存好。”
祝龙点点头:“谢谢李副队为我着想。”
陈赞宇嘿嘿一笑:“你也别有心理负担,如果我们出了这种事儿,李副队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祝龙刚挂掉陈赞宇的电话,周逸电话又打了进来:“你小子跑哪去了,不会是跑路了吧。”
“我堂堂正正的,跑什么路?”
“我和宋汐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宋汐都要急死了,已经去你家了,估计这会儿快到了。”
周逸的话音还没落,就听见了敲门声,祝龙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宋汐。
宋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看见祝龙,顿时放松了下来,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你怎么不接电话?”
“电话调成振动了,我又睡死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先进来,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汐进了祝龙家,拿出了几张照片,都是在现场拍的:“徐英炜死了,尸体刚到队里,殷姐正在进行尸检,我和你说不了太多,我得回去帮她。
我们现在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徐英炜是在一家叫梦回唐的洗浴会馆包厢里死的,目击证人当时有两个人,一个不知所踪,另一个是洗浴会馆的服务员。
他说当时包厢里除了徐英炜,还有一个女人,长发,很瘦,房间里灯光很暗,看不清脸。
而且被发现之后,裹着浴巾迅速逃窜到大厅休息区。
大厅休息区光线更暗,怀疑犯罪嫌疑人没有在休息区逗留,而是直接通过休息厅另一侧的通道进入了浴区。
犯罪嫌疑人除了浴巾,身上没穿衣服,进入浴区之后应该很快清洗掉了身上的血污。
那条沾满血迹的浴巾已经在休息厅进入浴区之前的一个浴巾回收篮里找到。
因为之后,又有很多人把浴巾丢进去,所以那条浴巾上除了死者的血迹之外,还粘上了很多毛发和皮屑,目前还无法判断是不是犯罪嫌人的。
之后我们接到报案的时候,快速赶到,已经排查了当时在女浴区的所有顾客和员工,目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陈哥猜测,也许犯罪嫌疑人清洗掉血污之后就再次回到了休息大厅,从休息大厅转入其它通道离开。
那家梦回唐洗浴会馆本来就背景很深,又涉嫌经营一些违法项目,所以,表面上很配合,其实在暗中搞小动作。
据徐英炜的朋友说,当时他们是到楼上包厢进行泰式按摩的,所以都彼此分开了,谁也不知道给徐英炜进行按摩的到底是谁。
不过梦回唐的泰式按摩其实就是提供特殊服务,而我们到达梦回唐之前,他们已经开了货运通道,让这批服务员先行离开,还疏散了当时在包厢里的其他客人。
而且无论是洗浴区,还是包厢区,都没有监控录像。
灯光都非常昏暗,人又很多。
徐英炜死了之后,他的朋友,和旁边包厢的服务员都曾经进入过案发现场,导致案发现场遭到了破坏,现场也很乱。
唉,总而言之,加大了我们的调查难度。
而且这个案子在我们到达之前,就已经被曝光在网上了,到处都是,现在只能降一降热度,根本没法封住那些帖子。”
“被曝光?”
“对,徐英炜死了之后,不是有很多顾客和服务员都进入了案发现场,他们很多都认出来了徐英炜。
大家都在拍照,一瞬间已经火爆了网络和朋友圈。”这个时候宋汐的手机响了。
“不行,我得先回去了,殷姐找我了。”
宋汐走了之后,祝龙拿起了她留给自己的照片。
是案发现场的照片,正如宋汐所说,案发现场非常混乱,床上和地面都有血迹,但因为闯入的人太多,脚印也太多了。
浴巾被不自然地扔在地上,很有可能是当时围观的人群进行拍照的时候,觉得浴巾挡住了镜头,而故意被扯掉的。
祝龙长叹一口气,这个徐英炜,逃过了上一世的牢狱之灾,却直接被人给杀了,真是世事难料。
祝龙打开了手机,这个时候,各大媒体平台、微博朋友圈、微信公众号已经全部被徐英炜的死给刷屏了。
徐英炜的死状也被扩散到网络的各个角落,引发了一场全民的狂欢。
黎梦云的粉丝自然是欢欣鼓舞,拍手称快。
一些知道了这些案件的路人,则是觉得徐英炜罪有应得。
还有一类人则是津津乐道地讨论起到底是什么人杀死的徐英炜。
第241章 妈妈的小心肝
祝龙再次看向宋汐给自己送来的照片,照片里徐英炜身上被戳了数刀,但唯独脸上没有任何伤口,而且异常的干净。
凶手在刺杀徐英炜的时候一定会溅出大量的血迹,血迹飞出一般没有规律和轨迹可寻,会根据刀刃刺入的深度无规则地飞溅在四周。
这也就是说,凶手不可能完全避免血迹飞溅到徐英炜的脸上。
这就说明凶手特地将徐英炜脸上的血完全擦干净,可能就是为了让人更加容易认清徐英炜。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另外就是如果凶手是一名女人,徐英炜虽然看上去挺瘦,但听说他经常健身,在学校的时候也没少打架斗殴。
一个很有打架经验的男人,不可能打不过一个女人。
这就说明在徐英炜被刺杀之前就已经陷入了昏迷,或者是动弹不得,被控制住了。
这就要看殷姐那边最后的尸检结果了。
另外,徐英炜的腹部被剖开了一条很大的口子,里面的内脏都已经被掏出来了,掏到了外面。
看上去血肉模糊,十分恐怖。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看上去似乎和徐英炜有着深仇大恨,也许应该从徐英炜的仇家进行着手调查。
祝龙正琢磨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祝龙接起了电话,竟然是黎梦云的经纪人段薇。
“祝警官,黎梦云这边出现了一些事儿,我想要报警,但是她不让,点名让你过来,如果您现在有时间,希望您能过来一趟。”
祝龙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黎梦云找自己干嘛,但是从那天在病房的情况来看,他可不想卷入黎梦云的家庭纷争和三角恋之中。
大概是段薇见祝龙迟迟没有回复自己,可能觉得他有顾虑,就继续说。
“这件事很有可能和徐英炜的案子有关。”
祝龙一愣:“好,我马上去。”
既然是和徐英炜的案子有关,祝龙定然不能自己去,他打电话请示了李副队,李副队最终让周逸跟祝龙一起去。
周逸到祝龙的家来接他,一上车,就听见周逸的抱怨:“幸亏你没上班,队里都要被媒体给攻陷了。
我今天上厕所,竟然发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安进来的。
李副队和范队长都大发雷霆,在队里好一番清理,而且下令了,谁敢透露一点关于徐英炜的案子给队里之外的人,立刻开除。
当然,他俩也只是说说而已,只是确实,现在情况比较糟糕。
黎梦云好多粉丝也掺和了进来,而且网上又有好多媒体大V推波助澜的,唉,咱们队就成了活靶子,就快要被打成筛子了。”
“一会儿见到黎梦云有的没的别瞎说。”祝龙说。
“我明白,这种小事儿我还看不明白,我这学生会主席不白当了。”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黎梦云的家。
黎梦云虽然已经成了一个大明星,可父母还过着很朴素的生活,还住在原来的老房子里。
因为住习惯了,就也不愿意换了。
祝龙到了楼下,就看见段薇蹲在楼门口抽烟。
看见他们俩,摆摆手:“上去吧,后面没跟尾巴吧。”
“我们嘴严着呢,没尾巴。”周逸回答。
段薇看了一眼祝龙:“黎梦云说只想见你。”
“这个时候了,就别耍小性子了,周逸,走。”
三个人进了屋,只见黎梦云素颜,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披头散发地蜷缩在沙发上。
黎山一看见祝龙,赶紧握住他的手:“祝龙,你可算来了,这件事儿也只有你能帮我们家小云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黎山去了厨房,不一会儿拿过来一个纸盒子。
他打开了纸盒子,只见里面还有一个白色的泡沫箱,泡沫箱里堆满了冰块,而在这一大堆冰块里有一块鲜红的东西。
“这是什么?”
“刚打开盒子的时候里面有一个密封袋,袋里有一个纸条。”
黎山把密封袋递给祝龙,只见里面的纸条写着:“徐英炜的肝,他再也不是他妈妈的心肝宝贝了。”
后面居然还画了一张非常可爱的笑脸。
真的是让人毛骨悚然,就仿佛杀害并取出徐英炜的肝脏是一件非常可爱的事情一样。
“这个盒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就在我家门口,放在门口,和粉丝送来的慰问礼品混在一起。”
“慰问礼品?”
“对,车祸之后,经常有粉丝送来礼物。”
“礼物在哪?”
“都在储藏间,几乎没有打开。”
“带我去看看。”
黎山带着祝龙去了储藏间,里面确实堆了不少礼物,都规规矩矩地打着包装,系着彩色的丝带。
祝龙脸色一沉,立刻拿出手机:“李副队,现在立刻让鉴识科的人来黎梦云的家。”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黎山见祝龙脸色阴沉赶紧问道。
“这些礼物应该都是同一个人寄过来的,你可以看礼物上丝带的系法,都是左侧缠绕的蝴蝶结,这就说明,对方是左撇子,而且下面的抽花都碎了一点点,对方应该是用一把有点损坏的剪子剪裁的,所以都会有相似的瑕疵。
我不知道这里面都装的是什么,所以得让鉴识科的人来。
你们在别的地方还有房子吗,最好不要继续住在这里了,段薇,你是经纪人,看看能不能找到这附近保安系统比较好的酒店,先把大家转移过去,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
段薇见祝龙说得严肃,顿时正襟危坐,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
黎梦云有些惊慌失措第看向祝龙:“应该只是粉丝做的恶作剧吧。”
“对不起,我现在不能确定,如果是恶作剧自然最好,如果不是,我们没法用你的生命去冒险。”
“可这里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黎梦云大喊。
“家?有家人的地方才有家,如果你死了,这里就不再是你的家了,这个地方只能叫噩梦,你想让你父母天天生活在噩梦里吗?”祝龙冷冷地说:“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
第242章 恐怖的礼物
黎梦云咬着嘴唇,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当他抬头看到父母担忧的眼神,她最后低下头,起身去房间里准备了。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之后,鉴识科的人已经赶来了,黎梦云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只见她容光焕发,虽然只是画了简单的淡妆,但是看上去整个人一瞬间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微笑着和鉴识科的工作人员打着招呼,一扫之前的颓废和阴霾。
只是祝龙看到,她的手握着拳头,微微地颤抖,走路的步伐也有些僵硬。
就知道,黎梦云其实并没有从恐怖的崩溃中走出来,但她毕竟是一名演员,这点演技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段薇也已经联系好了酒店。
“我送你们吧。”祝龙说:“一辆车也坐不下,黎梦云坐我和周逸的车,叔叔阿姨,你们坐一辆车,行吗?”
黎山有一些惊愕地看了祝龙一眼,紧接着他哈哈大笑:“我当然得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机会了,去吧去吧,一会儿酒店见。”
黎梦云跟着祝龙上了车,两个人都坐在后座上,他们离得很近,祝龙能闻得到黎梦云身上淡淡的清香。
“你是有什么要问我吧?老同学?”黎梦云看了一眼身边的祝龙。
祝龙淡淡一笑,他之所以会把黎梦云带到自己车上,就是想避开其他人,单独询问黎梦云。
正常情况下,应该将黎梦云带回队里进行问询,而且需要签笔录。
但毕竟黎梦云身份特殊,而且这个时候把黎梦云带回队里,不知道会在网络上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所以,在到黎家之前,祝龙就已经和李副队打招呼了,如果有机会能和黎梦云独处,就对她进行问询,用录音的方式,笔录回头再补。
其实祝龙不是很想审讯黎梦云,他总觉得自己和黎梦云这种同学的身份,让自己很难去问出那些刁钻、又有些尖酸刻薄的问题。
但眼下,徐英炜已经死了,黎梦云又收到了这样一份大礼,他已经顾不得那些虚无缥缈的问题了。
“没关系的,我都懂,我会协助警方侦破案件的,电影电视里不都这么说。”黎梦云笑了起来,她笑起来很漂亮,风情万种。
“我之前也演过警察,很多事儿我也都懂。”
祝龙一下子想起来,之前黎梦云还拍过一部刑侦电影,在里面演一个性格泼辣、头脑聪明的女警,而且演得活灵活现,深受观众喜爱。
“既然这样,我想你也知道我们的办案流程,我会对咱们的谈话进行录音。
不过你别担心,我们是绝对不会将录音流出,更不会断章取义。”
“你问吧,我相信你。”黎梦云一双眸子闪灼着微光,这股微光,让祝龙少了几分尴尬和不自在,立刻回到了自己作为一个刑警的身份。
“你是什么时候回到本市的?”
“除夕当天上午回来的,因为我前一天有一部戏刚刚杀青。”
“坐飞机?”
“对,飞机,下飞机之后是我爸去机场接的我,然后直接就回家了。”
“在机场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粉丝吗?”
“我坐的是头等舱,走的特殊通道,而且这一次的行程是保密的,没有对外官宣,毕竟是过年了,我不希望粉丝在大过年当天跑来接机。
但是走出机场,去往停车场的时候被几个粉丝认了出来,进行了合影和签名。”
“这么说,你的粉丝其实是知道你已经回了老家了?”
“应该是吧,因为后来下午,我在粉丝后援团看到有人发了跟我在机场的合影的照片。”
“在发生车祸之前,你见过徐英炜吗?”
“没见过,也不认识,但是我妈和徐英炜的父亲其实是认识的。
毕竟徐英炜的父亲是文联的,经常举办一些活动什么的,在活动里我妈和徐英炜的父亲徐杰似乎见过面,打过招呼,但徐杰对我妈有没有印象,我就不太清楚了。”
“车祸发生之后你都去了什么地方?离开过本市吗?”
“昨天我和几个高中同学去附近的滑雪度假村玩了一天,晚上回的家。”
“回家的时间?”
“嗯,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午夜以后了。之后到家我就睡觉了,一直到早上,我爸发现了那个泡沫箱子,我才知道徐英炜发生了什么。”
“你之前收到过类似的东西吗?”
黎梦云摇摇头。
这个时候,祝龙手机响了,他接起了电话,然后点点头。
“老同学,对不住了,恐怕你还是得跟我去一趟队里了。”
黎梦云微微有些惊愕,紧接着变成了恐惧,她知道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周逸方向盘一转,三个人一起回了队里。
正如周逸所说,刑侦大队外面已经被媒体记者层层围住。
但毕竟是行政执法部门,媒体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刑侦大队前后左右几条街上密密麻麻地架着长枪短炮摄像机。
周逸把车直接开了进去,但是媒体还是捕捉到了黎梦云在车里的画面。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未来的几个小时,媒体记者会这么编造画面背后的故事。
祝龙直接把黎梦云带到了鉴识科的会议室,只见会议室的桌子上摆满了一件一件证物。
“这……这是什么?”
陈赞宇无奈地摇摇头:“这些全都是粉丝送给你的礼物,都是我们从你家储藏室里的礼物盒里拆出来的。
叫你来,就是让你来辨认一下这些东西。”
黎梦云看着桌面上的东西,顿时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好像有无数只蚂蚁这会儿正顺着自己的脊柱向自己的脖子上爬。
黎梦云真的想失声尖叫,这个时候,祝龙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子,鼓励第看着她。
这桌面上摆放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礼物,全都是这几天自己曾经用过,之后又丢弃的东西,也就是垃圾。
这些垃圾不但被人一一捡了起来,还在每一件垃圾的后面都附上了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的内容都和这些垃圾一一相符,都是偷拍黎梦云使用过这件东西的证据。
第243章 私生饭不是饭
比如第一件物品是个纸杯,这个纸杯是黎梦云下飞机之后等待特殊通道开启的时候,空乘地勤的工作人员帮自己拿的一杯水。
这个时候特殊通道开启,黎梦云就一边走,一边喝水,那杯水非常的烫,黎梦云一直走出通道才完全喝完。
她把纸杯团成了一个小团,一直走到停车场才有垃圾桶,让她把这个小纸杯丢掉。
黎梦云走出通道喝水的照片就在这个纸杯的下面。
第二个物品是一个帽子,这是在除夕之夜,祝龙开车挡住了徐英炜的时候,黎梦云的帽子被风吹掉了。
而她当时无心去捡吹丢的帽子,而是打电话叫救护车,去找人救祝龙。
之后她就已经把这件事儿给忘了,帽子丢了也就没有去寻找。
毕竟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如今这个帽子就出现在其中一个礼物盒之中,帽子的下面也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黎梦云从饭店走出来,跟着母亲和亲戚朋友走回家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头上就戴着这顶帽子。
“这么说,祝龙被徐英炜撞的时候,这个人很可能也在现场。”
“我记得有当时车祸现场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也许能找到这个人,还有这些照片,应该都能多多少少找到拍摄的地点,能通过拍摄的地点进行交叉排查。”
陈赞宇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交叉排查确实有可能找到这个人,但是这些照片都是在人流比较密集的场所拍摄的,而且对方既然会把照片寄过来,就说明他当时已经做过伪装。
我估计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查出对方的身份。
不过交叉排查的工作已经在进行了。”
之后祝龙陪着黎梦云一样一样物品看下去,黎梦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这些物品都越来越私人,也越来越诡异。
比如有一张黎梦云用过的纸巾,黎梦云剪下的一片指甲,还有她从超市拿起过又放下的盒装麦片。
甚至还有一块她吐出来的口香糖。
“这个人真的是!变态!”黎梦云终于受不了了,她的胃里一阵翻腾。
“洗手间在哪?”黎梦云的声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我带你去。”刚刚进入会议室的宋汐带着黎梦云去了队里的洗手间。
一进洗手间,黎梦云就冲进最里面的隔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洗手间走出来。
宋汐地给她一张纸巾,黎梦云拿过纸巾:“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黎女士,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刑警。”
“你和祝龙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他女朋友?”
宋汐没有回答。
黎梦云咧嘴一笑:“单恋很辛苦吧。”
宋汐脸色微微有些沉。
“你放心,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演员。”黎梦云冷冷地说。
这时候宋汐拿出了几个小瓶:“我是来取样的。”
“取样?”
“对,我们需要确定这些物品到底是不是你的,所以要对遗传物质进行比对,我需要取一些口腔上皮细胞还有头发。”
宋汐原本以为黎梦云会拒绝或者提出一大堆问题,没想到她倒是很配合。
“如果检测结果,这些东西确实都是我的……”
“那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确实被变态盯上了,你是演员,应该不缺钱吧,最好多雇几个保镖。”宋汐耸耸肩。
黎梦云噗嗤笑了出来:“我只是个演员,不是什么偶像明星,好了,我知道了,你带我回去吧,我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只顾着恶心了,没看路。”
黎梦云回到了之前的会议室,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了,这些东西确实都是自己的,只是对方是怎么得到这些东西的。
“之前有没有什么狂热的粉丝,比如曾经在你入住的宾馆附近经常出现,给你打过电话,或者在微博上给你发过私信,说过一些比较奇怪话语的粉丝?”
黎梦云摇摇头:“我的微博都是我的经纪人在帮忙打理,也许你问问她比较好。”
很快,段薇被叫到了队里,她脸上挂着不满,毕竟祝龙在没有事先和她打招呼的情况下直接把黎梦云带到了警队。
这会儿网络上的谣言四起,甚至有人怀疑是黎梦云杀死了徐英炜,而且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乍一看还挺有道理的。
段薇看了会议室桌子上的物品,和黎梦云表现差不多,她腿一软,咣当一声坐在了地上,面如铁灰。
“段女士,你知道这会是什么人做的?有没有之前就有过过激行为的粉丝会作出这种事情来。”
段薇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的光,但很快她低下头,仿佛陷入了沉思,在仔细思考。
祝龙和陈赞宇交换了一个眼色,很显然段薇想到了什么人,但是她却不肯说。
陈赞宇让宋汐把黎梦云先带到旁边的房间休息,然后给段薇倒了一杯茶。
段薇接过茶感激地点点头。
“确实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粉丝,他叫马磊,就是本市人,而且是个红人。”
“马磊?你说的该不会是几年前当街伤人,后来因为有一张精神病鉴定书,而免于受到刑罚的那个马磊吧?”陈赞宇瞪大了眼睛。
“没错,就是他,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出当街伤人的事儿,而且那个时候他的精神好像也挺正常的。
他是本市的黎梦云后援会的会长,那个时候黎梦云刚刚在一个选秀节目里脱颖而出,名气还不太大。
那个时候,马磊绝对是铁杆粉丝,黎梦云有商演通告他都会到场,还会组织粉丝应援。
因为马磊是小云的粉丝,所以那个时候小云对他也很友善,有几次粉丝会亲自对他的支持表示感谢。
可之后这个马磊就开始变得古怪了,小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小云进了剧组,他就在剧组附近找地方住下,拍戏的时候就会跑来看。
有时候还会加入群演,演一些尸体什么的。
开始还好,只是觉得他是一个支持小云的粉丝,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件事都变得越来越恐怖了。”
第244章 心有所属
他会入住小云入住的宾馆,会出入小云吃饭的饭店。
这个时候,我们都感觉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粉丝了,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跟踪狂。
更可怕的是,有一次,小云在一个山区拍戏,住的是一个比较简陋的演员集体宿舍。
半夜,马磊不知道就怎么摸进了小云的宿舍,还好宿舍里还有别的演员,而且当时剧组男演员和工作人员比较多。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之后,我还特地雇了几个保镖,不让马磊靠近小云。
可是小云觉得保镖太多影响她本来的生活,而且这个马磊无孔不入,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就在我们都很苦恼应该怎么办的时候,马磊就因为当街伤人而被刑拘。
当时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小云不知道这里面的详情,我之后去暗中调查了马磊伤人的原因,据说是因为有一天马磊在街上。
听见几个年轻人在讨论小云,其中一个年轻人开玩笑地说,黎梦云是我老婆这种话。
然后马磊就突然暴走了,将对方砍伤。”
陈赞宇点点头,这个案子不是队里经手的,但当时确实听说是因为发生言语上的口角。
有一句证词说马磊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对方侮辱了自己的女神。
“我和小云得知马磊被抓之后,我们都真的松了一口气,可我们并不知道马磊案件的后续内容,毕竟案件的审理大概是在一两年之后。
而我得知马磊被放出来了,是在差不多半年之前。
我收到了一封私信,在微博上,这个人的微博的名字叫为云而生,为云而灭,我当时也没有很在意,他每天都会发好多好多私信给小云。
我一般都都是直接忽略掉。
可是谁知道有一天他发来一大堆骂人话,大概意思是他为黎梦云做了那么多,非但不感激自己,竟然还不搭理自己。
之后他就发了好多图片,都是他把那些年轻人砍死砍伤之后他拍下的照片。
我当时吓得盯着屏幕好久才缓过劲儿来,那些图片都非常可怕,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能在犯下这样恐怖的罪行之后,还能优哉游哉地拍照,发朋友圈,这也太恐怖了。”
“这件事儿你和黎梦云说过吗?”
“当然没有,黎梦云我当她经纪人已经差不多五年了,从她出道开始我就一直带着她。
你们不要看她在屏幕上光芒万丈,其实她在生活中是一个小心翼翼,有点自卑的女孩子,和普通女孩子一样。
我怕我把这种事情告诉她,她会害怕,而且她正在拍徐导的戏,我不能让她分心。”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马磊一直在发私信骚扰黎梦云?”
“对,是这样的,不过你们这样一说,我倒是感觉,马磊确实是一个做得出这些事情的人。
因为之前他就买通过小云入住的酒店的工作人员,让保洁阿姨把小云房间里垃圾桶的东西卖给他。”
陈赞宇点点头:“除了这个马磊,还有别人吗?”
段薇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还有几个有些过于热情的粉丝,我回头可以把他们的微博的名字都发给你们,也许你们可以找到他们。”
“马磊发来的那些私信能拷贝给我们吗?”祝龙问。
段薇摇摇头:“都已经被我给删了。”
段薇离开了会议室,陈赞宇和祝龙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马磊我记得他虽然没有入狱,倒好像是被送入了指定的疗养院进行了监管。”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现在什么情况没人知道了。”
“我和周逸去疗养院看看。”祝龙起身。
“你的病假还没结束呢,我和李副队说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而且毕竟徐英炜的案子还没个头绪,这两个案子是连在一起的,你不能参与。”陈赞宇严肃地说:“我让周逸去,但先把你送回家。”
祝龙心不甘情不愿地躺在床上,他发现自己虽然改变了黎梦云母亲因车祸去世的命运,却好似推动了另一条线的多米诺骨牌。
引发了新的连锁效应,如今徐英炜已经死了,而黎梦云又陷入了新的危险之中。
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祝龙这一瞬间产生了怀疑。
这个时候,周逸来电话了:“祝龙,我告诉你一个大消息,那个马磊已经失踪很长时间了!”
“失踪?怎么会失踪?”
“马磊伤人案第二年,马磊的父母就把他从疗养院接走了,至于接到什么地方,没人知道,之后一家人就处于这种杳无音信的状态。
无论是马磊的亲戚还是朋友,都不知道他们一家人的下落。”
“你在逗我吧,三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
“你就还别不信,我目前已经打听了一遍,别说马磊本人,就连他父母现在人在何方都是一个谜。”
祝龙挂断了周逸的电话,又给迟姐打了个电话:“迟姐,你帮帮忙,能把马磊伤人案的卷宗调给我看看吗?”
迟姐乐了:“行,小事一桩,三分钟之前陈赞宇刚和我要完,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出来。”
过了一会儿,祝龙就在邮箱里收到了迟姐发来的卷宗,马磊伤人案发生在三年前,有趣的是,这起案子也发生在建国大街上。
当然,建国大街很长,马磊伤人案是已经到商业圈附近了。
案件发生在当天傍晚五点多的时候,马磊当时刚刚下班,他当时在一家事业单位坐办公室,工作很清闲。
马磊二十九岁,单身,未婚,和父母同住。
他父亲在当地经营一处档口,日进斗金。
母亲则是家庭主妇,平日里和最多的工作也就是和隔壁同样无事可做的家庭主妇们打打麻将。
顺便操心一下马磊的终身大事。
据马磊的同事说,单位不少人都给马磊介绍过对象,但是他都不太满意。
按马磊之前一个相亲对象的话说,马磊心比天高,也只有大明星能符合他的要求。
看来当时,马磊就已经“心有所属”,至于他到底是心有所属谁,同事倒是一直不太清楚。
第245章 目击证人
关于马磊精神病这一点,在卷宗上体现的也不是很清楚。
马磊的父母和亲属证实,马磊在青春期就出现过精神异常,当时还去北京的医院进行过鉴定,只是因为时间比较久远,并没有病例留存下来。
之后为了避免马磊发病,马磊的父母尽量给马磊营造一个比较安定和平静的生活。
马磊高中考上了本地的一所二本大学,大学期间一直是走读,和同学的关系也比较疏远。
大学毕业就在父母的安排之下进入了事业单位,确实很稳定和平静。
马磊砍伤的三个人和马磊均不认识,这几个人当时都是本市的大学生,一行六七人,下课之后一起去市中心一家新开的桌游玩狼人杀。
在前往桌游店的路上被马磊砍伤,其中一人当场死亡。
两人伤势比较严重,其他人有的毫发无伤,有的只是受了一些轻伤。
他们都表示,马磊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向他们发动袭击,当时所有人都傻了。
马磊杀死的人叫孙成义,和马磊之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总之,这起案件在侦破的过程中没有任何难度,目击证人多,凶手和凶器都当场被扣押,案件的审理也没有任何疑点。
很快就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也就是在法庭上,马磊的辩护律师才出示精神病鉴定书,也让这起案子和上一世黎梦云的案子一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甚至没有惊起一丝涟漪。
祝龙照例拿出一张A4纸,写下了马磊,徐英炜和黎梦云三个名字。
最后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马磊对黎梦云有着一种特殊的狂热,甚至认为黎梦云就应该是自己的老婆,其他人不能染指。
徐英炜因为酒后驾车,险些撞到黎梦云,马磊也许会因此对徐英炜怀恨在心,将他杀害,然后将徐英炜的肝脏寄给了黎梦云。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为黎梦云做了很多,帮助她解决掉了徐英炜。
另一方面也是侧面对黎梦云进行的威胁,告诉黎梦云如果背叛自己可能会面临的下场,将和徐英炜一样。
但梦回唐的服务员说,看到包厢里的是一个女人。
这个地方就很奇怪了,马磊怎么会变成一个女人?
难道说是服务生看错了。
除了徐英炜被杀案,其实还有一起刑事案件。
那就是自己在胡同里遭遇的大货车袭击案,当时如果不是自己攀爬到了二楼,恐怕就面临的徐英炜一模一样的下场。
如果拿起案件同样是马磊所为,倒也好理解,可能是因为自己和黎梦云走得很近,自己又英雄救美,遭到了马磊的妒恨。
但这个地方也有疑点,如果马磊是因为自己和黎梦云走得比较近,才痛下杀手的话。
为什么他没有对林宇翔下手?林宇翔也在本市,而且一直是网络上热炒的黎梦云的绯闻男友。
这有一个现成的,明晃晃的情敌摆在眼前,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祝龙在马磊的名字旁边画下了一个大大问号。
现在看来只有找到马磊本人才能得到答案,但是马磊居然离奇失踪了。
祝龙摇摇头,在纸上画下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电话,心里有些抗拒,这个电话是他这会儿最不想接的,因为是姚佳打来的。
他没有理会电话,可是姚佳锲而不舍,连连打了七八个电话。
祝龙接起了电话,就听见姚佳焦虑的声音:“祝神探,我感觉出事儿了,但眼下又没法报案,我只能求助于你了。”
祝龙眉头一皱,他还是第一次见姚佳如此焦虑和恐惧,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你说吧,到底怎么了?”
“我有一个朋友,也是记者,他叫邹凯,是一个娱记,一直是定黎梦云这条线的。
黎梦云出车祸之后他就来咱们市了,主要是盯黎梦云和徐英炜。
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有很着急的事儿要找我,还问我认识不认识刑侦大队的人,我说我认识你,他就好像很着急,说要来找我,想让我引荐他和你见一面。
之后我就一直在家里等他,可是左等右等,都一直没等到。
我给他打电话,电话开始还能打通,后来就关机了。
我问了邹凯的朋友,他们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和去向。”
“他会不会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不像,邹凯这几年一直是盯黎梦云这条线的,现在市面上微博和微信公众号还有头条上关于黎梦云的新闻基本都是从邹凯这边来的。
尤其是如今黎梦云出了这么大一个案子,邹凯高兴都来不及呢。
而且邹凯是个工作狂,他的手机压根就不可能关机。”
“可是你找我这事儿我好像作用也不大。”
“你没听懂我说的。”姚佳说:“邹凯来了之后不光在盯黎梦云,也在盯徐英炜,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刚好就是徐英炜案发的时间。
他那么急切地想要找刑侦大队的人,我怀疑他也许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
祝龙心里猛地一沉,他顿时明白了。
宋汐跟自己说过,当时一共有两个目击证人,除了服务员,应该还有一个目击证人,但是那个人不见了。
这就说明,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邹凯。
“你有邹凯的照片吗?给我发一张过来。”
“好!”姚佳挂掉电话,很快发来了一张邹凯的照片。
祝龙把照片发给了陈赞宇,没过多久就有了回音,祝龙的猜测没有错。
梦回唐的服务员可以证实,当时在场的另外一个目击证人就是邹凯。
这就说明邹凯当时在跟踪徐英炜,很有可能看到,或者拍到了凶手。
可是邹凯为什么没有留在现场,而是选择了逃跑。
而且他并没有直接和警方联系,而是要通过姚佳来联系自己?
这就说明他看到的这个人,很不简单,也很不正常,还有可能就是邹凯本来就认识这个人,知道这个人是谁。
而且他心里清楚,他看到的和拍到的,很有可能会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第246章 最后的照片
邹凯的失踪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祝龙把情况反映给了陈赞宇,陈赞宇却连连摇头。
“目前还不能证实邹凯的失踪和这个案子有关系,而且邹凯是个成年人,眼下还只是失联,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失踪。”陈赞宇长叹了一口气。
“而且我们甚至可以怀疑,邹凯可能是因为目击了徐英炜的死,之后怕麻烦,故意失联的。
祝龙,眼下队里也很艰难,徐英炜的死似乎彻底击垮了徐杰夫妇,虽然徐杰没有什么实权,但毕竟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
关系网摆在这里,徐杰现在死了个儿子,要求关系网上的人替自己说一句两句话的,那都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人之常情,大家多少都会同情弱者。
这几天一直有各方在向队里施压,希望尽快破案。
我们不希望案件继续复杂化。”
“陈哥,要不这样,反正你也说了,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邹凯的失踪和徐英炜的案子有关。
不如这个案子就让我来负责,我现在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作为关系人要避嫌,避的也是徐英炜的案子。
跟邹凯没啥关系。”
陈赞宇嘿嘿一笑:“你小子是越来越会打擦边球了,行,我去跟李副队说一声,估计他也没什么意见。”
祝龙挂了电话就赶紧打给姚佳,让她去报案,走完了程序。
然后祝龙到了姚佳的住处。
姚佳的家离电视台不太远,房子不太大,而且乱得都下不去脚。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我还是联系不上邹凯,他好像完全人间蒸发了。”
“他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都说了什么?”祝龙问。
“他也没说什么,当时应该是在出租车上,因为我在背景里听到了电台广播的声音。
他当时的语气好像很紧张,也有些害怕,就是说希望我帮他联系一位靠谱的刑警。
当时听说我认识的人是你,似乎很意外,也很高兴,他说立刻就会来找我,可是我一直等他,左等右等,都不见他的人影。”姚佳声音有些颤抖:“我觉得他一定是出事儿了。”
“他在本市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亲戚?”
“没有。”姚佳摇摇头:“他是出了徐英炜酒后差点撞伤黎梦云的事儿才来的,一直住在宾馆里,邹凯这个人是个小气鬼,但凡一个城市有比较熟的亲戚和朋友,是绝对不会住宾馆的。
他刚来的时候,希望住我家,但你也看到我家的情况了。
再说了,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出去也实在不怎么好听。”
“你知道他到底住的是什么宾馆吗?”
姚佳摇摇头。
祝龙感觉在姚佳这里真的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如果邹凯真的遭受什么意外,眼下也实在无从查起。
就在这个时候,姚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知道邹凯手机的云端帐号和密码,也许我们登录到他的手机相册里,就能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了。”
“云端帐号和密码?”
“对,邹凯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手机里的照片会随时上传到网盘里,自动备份。
因为干他这行的,危险性太大,随时都有可能挨揍。
而且一旦被人发现他在偷拍,安保人员或者保镖会先上来抢他的手机,直接砸碎。
邹凯因为偷拍明星而被砸碎的手机无数,所以他拍完照片都会立刻上传到网盘里,就是为了避免手机被抢或者被砸,照片也相应消失。
这样至少能保证照片还安安稳稳地躺在网盘里。
之前他给我网盘的帐号和密码,他说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就会用手机拍下遇到麻烦之前的照片,到时候只要我通过网盘帐号和密码登录,就能看到那些照片。”
姚佳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很快就登录到了邹凯的网盘。
打开了网盘里的手机照片备份,当照片一张张刷新出来的时候,祝龙和姚佳都一下子不说话了。
在邹凯的网盘里有大量的徐英炜被杀害的现场照片,画面都相当的血腥。
只是这些照片和网上看到的大同小异,只是邹凯拍摄时候现场被破坏的比较少,而且徐英炜还没有死透。
网盘里有一小段视频,视频里邹凯的双眼猩红,嘴角还吐着血沫,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伸向邹凯。
只是手还没完全抬起来,他就咽了气。
祝龙把这段视频看了好几遍,他原本想,会不会是徐英炜认出了杀害他的凶手是谁,说出了凶手的名字。
而邹凯正是因为知道了凶手究竟是谁,才引来麻烦的。
不过徐英炜似乎最后也没有说出来什么,而且那个眼神更多是对生的渴望,他大概只是想叫邹凯帮自己叫救护车。
只可惜他自己没有熬到救护车来的时候。
除去邹凯拍摄的包厢里的照片,还有几张照片就显得更加诡异了。
其中有两张照片是完全黑暗的,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手机没有拿起来,或者踹在兜里不小心按到的一样。
而接下来张照片就更加诡异了,照片里只有一双脚,脚上穿着运动系,看起来应该是一双男人的脚。
“这是邹凯的脚吗?”祝龙问姚佳。
姚佳左看看,又看看,最后摇摇头:“我也看不出来。”
之后又是一系列黑色的照片。
“邹凯为什么会拍这么多黑色的照片?”姚佳疑惑地问。
祝龙仔细看了看双脚的那张照片,这张照片的姿势非常的诡异。
“你觉得如果让你自己拍你自己的双脚,你会怎么拍?”祝龙问姚佳。
“当然是把腿伸直了拍啊。”
是啊,一般正常人拍自己的双脚,要么是坐在床上或者地上这种平坦的地方,双腿伸直,要么就是坐在沙发或者椅子上,腿微微前倾。
而这张照片既不是坐在地上,也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双腿向后,呈现出一个半蹲或者跪着的姿势。
“这就说明当时邹凯的双手是被绑在身后的,手机大概是在他的后屁股兜,他掏出了手机进行拍摄的。”
第247章 床下有人
“可是既然他拿得到手机,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报警?”姚佳疑惑地问。
“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是当时他除了是被绑住了双手,还有可能被蒙住了眼睛,或者堵住了嘴。
就算他能够拨通报警电话,他也很难描述自己在什么地方,甚至压根就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被藏匿的地方可能本身就没有信号。
比如他被藏匿在某个小货车里,或者车的后备箱里。
这种地方一般都信号不好,或者干脆就没有电话,就算他想打报警电话也根本就打不出去。”
“那他为什么要拍照??”
“我想这些照片里一定藏着某些秘密。”
“你是说徐英炜被害的照片?”姚佳更加疑惑了。
“你先把电脑给我。”祝龙拿过了姚佳的笔记本电脑,他把这几张完全黑色的照片调了出来。
他记得手机有一个功能,一旦打开了,就能够自动记录拍摄照片的地点,
他点击了照片属性,查看了照片详情,果然上面显示了拍摄的地点。
也就是说,邹凯一路不停地拍照片,就是想要留下自己经过的路线。
而最后一张很有可能就是他现在的所在地。
祝龙点开了最后一张照片,他看了一眼地址,又看了一眼姚佳,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一样的恐惧。
高新开发区的一处建筑工地,工人正要把搅拌好的水泥填充进地基。
这个时候,就听见一阵警笛的声响,工人们抬起头,就看见一长串的警车驶入工地。
“等一下!”陈赞宇下了车,赶紧阻止了工人。
“我们要检查一下!”陈赞宇和工头说:“我们怀疑地基下面可能会有人。”
“有人?这怎么可能?”工头不可思议地瞪着陈赞宇,感觉他就是来捣乱的。
队员们在工地检查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邹凯的身影。
陈赞宇眉头微皱:“你们之前已经浇灌过水泥吗?”
“浇灌过啊,不过不是这一片,是外面那一片。昨天晚上浇的。”工头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脸色忽然微微有了变化。
陈赞宇赶紧带队去进行搜寻,果然,没过多久,就在一处还没有完全干的水泥里发现了端倪。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从里面挖出来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正是已经失踪的邹凯。
知道邹凯已经死亡的姚佳,两眼失神,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邹凯不会死的,他说了,他是打不死的小强。”姚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抬起头,猛地看向祝龙。
似乎希望能从祝龙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而祝龙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坐在了姚佳身边。
姚佳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一下子抱住了祝龙,蹭了他一肩膀的眼泪和鼻涕。
姚佳哭了许久:“为什么?邹凯到底拍到了什么,这些照片有什么稀奇的?”
这也是祝龙疑惑的地方,他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照片了,却依然没有看出端倪。
“能把这些照片拷贝给我吗?我想回家看一看。”
祝龙拿着拷贝的照片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睿禀满脸不高兴,十分嫌弃地白了自己一眼,然后就趴着继续去睡了。
祝龙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把之前宋汐拿给自己的照片,和自己在网上搜索到的一些照片和邹凯拍摄的进行一一比对。
可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就说明问题并不在照片上,而是在于邹凯究竟看到了什么。
就在祝龙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其中的一张照片上,这张照片应该是邹凯准备离开隔间的时候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角度是在隔间门口向里面拍的,画面上只能看到按摩床上有一个人,但看不清这个人是谁。
也许这只是邹凯临走前随便拍的一张照片,但这张照片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开闪光灯了。
闪光灯把原本昏暗的房间突然照亮了,而这个时候,那张按摩床下方有一处阴影的地方也瞬间被光照亮。
床下的阴影不自然地向另一端偏折,还有一团规则的阴影延伸到了窗外,这都显示出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个房间里此时此刻并不是只有死者和邹凯,还有一个人,就在床下。
在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邹凯也忽然意识到了床底下一直有一个人,而且对方也知道邹凯发现了自己。
祝龙脊背一凉,这个人是谁?
祝龙沉思,徐英炜当时去梦回唐洗浴会馆是去找乐子的,他喜欢姑娘,他的朋友多少也知道他的喜好,长头发,身材小巧,但是很丰满的姑娘。
徐英炜当时应该是在梦回唐找到了一个自己心仪的姑娘,带到了包厢里寻欢作乐。
这个姑娘应该不是杀害徐英炜的凶手,但很显然,她是认识那位凶手的。
也是她,将凶手引入了徐英炜所在的包厢。
也许在凶手进入包厢之前,那个被徐英炜点走的姑娘就已经用某些手段将徐英炜迷晕,或者控制住了。
之后她就躲在包厢按摩床的下面。
等到人们的注意力都被逃走的凶手吸引走的时候,再从床底下钻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当时包厢门口还有一个邹凯,而且邹凯并没有去追凶手,而是跑到包厢里进行拍照。
看来,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找到这个梦回唐的小姐。
大华是徐英炜的好朋友,祝龙找到他的时候,他有些不耐烦:“该说的我都已经和警方说了,哥们,我没什么隐瞒的,就那么点事儿,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花来了。”
“你认识徐英炜领到包厢里的姑娘吗?”
“我上哪认识啊?哥们,你是没出去玩过吧,认识还用去洗浴会馆找啊,直接领回家好不好,还不用花钱。”大华嘿嘿一笑,眼睛里都是猥琐。
“不过,我们那天要的都是新来的,徐英炜看了一批又一批,都没有什么满意的。
我们原本以为他要走了呢,谁知道,过了一会儿又折回来了,还领回来一个挺漂亮的姑娘,没准是刚下了别人的钟的。”
第248章 同学聚会
“你看到那个女人长得是什么样了吗?”
“那我倒是没注意,会馆里的女人都长得差不多,我一般不看脸,只看身材。”大华再次猥琐地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我想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会馆里的人,你应该去会馆查查,因为她当时穿着会馆的衣服。
就是那种白色有点透明的工作服,还有红色的高跟鞋。会馆里的小姐都是那个打扮。”
“那徐英炜有没有可能认错人,比如是外面的人,被他误认为是会馆的人。”
“这怎么可能,去那洗澡的客人,从浴区出来都会穿浴区给提供的汗蒸服,那汗蒸服和工作人员的衣服那可是差得远了去了,怎么可能认错。”大华信誓旦旦第说。
祝龙离开大华的家,他给周逸发了个微信,问问他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没想到周逸很快就把电话给他回了过来,抱怨了一番,说梦回唐压根就不肯配合调查,不愿意提供工作人员的全部名单。
梦回唐的工作人员也对调查十分抗拒,不怎么愿意接受警方的问询。
祝龙笑了笑,他知道,李副队一定有办法对付梦回唐。
梦回唐的老板姓张,大家都叫他张二胖,而梦回唐后面的投资人非富即贵,都是提不得姓名的大佬。
张二胖很郁闷,梦回唐洗浴会馆从开业至今不到三个月,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案子。
简直是晦气至极,而且死的还是刚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车祸肇事案男主角徐英炜。
搞得梦回唐想把这件事压下去也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今,梦回唐停了业,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关键梦回唐里有太多灰色地带,警方这一调查,媒体再介入,很多事儿容易捂不住。
张二胖只能眼看着会馆歇业,钱就这么一天天打水漂。
张二胖原本打算把楼上的客房和包厢先封闭,继续开放楼下的浴区,尤其现在是春节期间,别家洗浴会馆各个爆满,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可警方封闭了整个梦回唐,就没有动静了。
只派来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调查,到底是在搞什么?
张二胖心里堵得慌,一抬头,又刚好看到周逸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张经理,您的员工名单到底什么时候能提供给我?”
张二胖本来心里就堵,听完周逸这句话,简直要犯心脏病了。
他不是不想提供名单,而是这份名单压根就没法提供。
除了客房区的那些从事灰色职业的姑娘,会馆还养了不少别人包养的小三,啥也不干,但按月开工资。
出事儿之后,他已经让这些人都尽快离开了会馆。
毕竟这些事儿一旦曝光出来,指不定会闹出几条人命出来。
张二胖嘿嘿一笑:“周警官,我们人事部门的人最近休假,去国外度假了,人我联系不上。”
“您一个大老板,连自己会馆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这会馆这么大,事儿又这么多,我肯定不能什么都管,有些东西都交给手底下的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张二胖继续装着傻。
“哦,那好吧,那我就慢慢查,慢慢等您的人事部门员工出国回来,不过我们李副队说了,调查清楚之前您这会馆是肯定开不了了,您最好也有个心理准备。
哦对了,李副队还说,最近公安厅下发了打击洗钱犯罪活动的通知,所以你这边我们还得尽快,不能一直拖着,耽误事儿,这边案子办差不多了,我们还得联合其他部门查处洗钱活动呐。”
张二胖听完差点吐血,比起自己养的那几个姑娘,洗钱这边才是大头。
周逸前脚走,张二胖后脚就感觉给自己身后的几位股东大人打电话,那声音,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下午,张二胖就把会馆员工的名单一五一十地交到了队里。
队里的队员进行了一一排查,但并没有发现被徐英炜点名的姑娘。
“徐英炜当天晚上并没有点我们会馆的姑娘,当晚在会馆里的人我都有数的,当天晚上人多,如果有空闲的,我都是知道的。”一个工作人员对警方交代。
“那当时和徐英炜在包厢里的女人到底是谁?”
“我怎么知道啊,我们的包厢开了就是按小时收费,无论按摩还是修脚,哪怕是干躺在里面,也是计费的。”
“也有客人到包厢里就是单纯的喝茶聊天,我们自然也管不了。”服务员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委屈,那语气就好像徐英炜进了酒吧,喝的却是自己随身带的酒一样。
“徐英炜当时领进包厢的女人我看到了个背影,不是我们会馆的人。”一个保洁的服务员说。
“你只看到了背影怎么知道不是会馆的人?”陈赞宇问。
“哎,这玩意一看就知道,那姑娘的气质一看就不是干那一行的。你别看我是个保洁,我看人可准了。”服务员信誓旦旦地说。
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祝龙再次被李副队勒令回家休息,他躺在床上,总感觉整个案子仿佛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着往前走。
祝龙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手机响了,祝龙拿起电话,发现竟然是自己小学的同学马静。
“祝龙,你在哪呢?你不会忘了吧,今天是咱们小学同学聚会,你怎么还不来?”
祝龙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和日期,他确实忘了。
小学同学每年的大年初五都会聚会,祝龙叹了一口气,爬起来前往了聚会的地点。
聚会地点竟然就在离梦回唐不太远的一个饭店里,祝龙进入了饭店,发现包厢里已经来了一大群人。
“祝龙!你可得自罚三杯啊!”祝龙感觉自己被无数双手拉扯来拉扯去。
最后被死死按在一个座位上。
祝龙抬起头,刚好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笑盈盈地看向自己。
竟然是黎梦云,黎梦云竟然来参加同学聚会了!
黎梦云虽然没有什么大明星的架子,平日里有时候也会在群里说说话。
但是来参加同学聚会还是破天荒的事儿,至少在祝龙两世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
第249章 少了一个人
“黎梦云?你……你怎么来了?”
黎梦云依然笑盈盈地看着祝龙:“怎么?不欢迎我来?”
“祝龙,你废什么话啊!人家大明星可是特地为你来的!”马静显然已经喝了两杯,面露红晕,咋咋呼呼地说。
“可不是,祝龙你小子行啊,都会英雄救美了!”班上的同学起哄道。
“我是路过,路过,赶巧了。”
“艾玛,这种赶巧的事儿怎么没让我遇到!”班上另一个同学大声地说。
大家再次哄堂大笑。
“祝龙,你今天怎么也得和黎梦云喝一杯!”
祝龙讪讪一笑:“我开车来的。”
“开车来的了不起啊,叫代驾啊!”班上一个男同学直接一瓶啤酒撩在祝龙面前:“黎梦云,你说是不是啊!”
黎梦云端起酒杯:“我先干为敬吧!”只见黎梦云一杯酒一饮而尽。
同学们再次开始起哄:“祝龙,你要是男人,这一瓶都喝了!”
祝龙端起酒杯:“别总玩那么野蛮的,黎大美女敬我的酒怎么能不喝。”
说完,也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的时候,黎梦云依然凝视着自己,只是一瞬间,祝龙感觉她的眼神好像不是那么清澈、纯洁了,而是蕴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包厢里彻底乱了套。
有叫嚣着喝酒的,有在角落里偷偷聊天的,有嬉笑怒骂的,一个个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的同学,都变了形,肆无忌惮地大笑、大叫着。
黎梦云去了洗手间,马静就挤了过来,坐在了原本黎梦云坐的位置。
马静原来是班上的班上,她是一个咋咋呼呼但是很热心肠的女生,她凑到祝龙身边,先跟祝龙喝了两杯。
然后眼圈竟然有些红:“祝龙,你不错,是个男人,我听黎叔叔说,你要娶小云。”
祝龙忽然想起来,马静上学的时候跟黎梦云关系特别好,两个人是好闺蜜,而且之后还是一个初中和一个高中,两个人的父母关系也不错。
“你别听黎叔叔瞎说。”
“那不是瞎说,我觉得,挺好,小云需要有个人保护,真的,小云真的很不容易,她本来都不愿意再相信男人的。
毕竟发生过那么可怕的事情,她能挺过来,唉。”马静自己突兀地自顾自地喝了一大杯酒。
“什么事儿?”祝龙皱起眉头。
“孙明慧你还记得吧?”马静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落寞和悲伤。
然后就听咣当一声,她手里的酒杯落在了地上。
她伸手去捡,酒杯的玻璃立刻割破了她的手,鲜血直流。
同学们赶紧围了过来,马静嬉笑着说自己没事儿,但很快被同学们拉到的别的座儿坐下了。
孙明慧,祝龙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已经快要忘记班上还曾经有这样一个女生了。
她也是自己的小学同学,那个时候,孙明慧、马静和黎梦云被称为铁三角,是班上关系非常好的三个女生。
按老师的话说,没谁能插到她们三个中间来。
只是上了大学之后,这个孙明慧好像就彻底失联,不知去向了。
而且班上好像没谁提起她,她就好像被遗忘了一样。
“咱们班孙明慧呢?”祝龙问身边的另外一个男同学。
男生愣了愣:“不知道啊,估计大学出国了吧,谁知道呢,我就知道她哥哥死了,估计这事儿放谁身上都受不了。”
“她哥哥?”祝龙更加惊讶了。
“你不知道啊,她哥哥叫孙义成,几年前被一个疯子在大街上被砍死了。”
祝龙一怔,孙义成、孙明慧,他忽然有点恍惚。
“你说孙明慧的哥哥被疯子砍死了?之后呢?”
“之后?哪有之后,之后那个疯子也没判,听说被送到哪个疗养院去了,没几年就给放出来了。”男同学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黎梦云回来了,再次坐到了祝龙旁边:“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你们聊你们聊。”男同学嘿嘿一笑。
黎梦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我爸有点不放心我。”
“我送你回去。”祝龙说。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我叫个代驾。”
“你陪我走走吧,我感觉有点喝多了,想散散酒气。”
祝龙陪黎梦云走出了饭店,两个人一起沿着灯火通明的大街走着。
这条街平日里挺繁华的,但因为是春节期间,人不太多。
祝龙撇向黎梦云,她的身材比电视上更加小巧和纤细,让人很有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两个人一开始都沉默着。
“我还记得小时候老师问咱们长大之后都想做什么,你当时上了讲台,说只要不当警察当什么都行,当时我们在台下哄堂大笑,没想到如今你还是成了警察。”
祝龙挠挠头:“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
“我也记得我当时说,我长大了想当个老师,如今,最不想当警察的人成了警察,最想当老师的人,却成了一个演员。”
“不过你小时候就是班花,是咱们学校的大明星,其实现在想来,并不意外。”祝龙吐了一口哈气:“冷吗?”
“还好。”黎梦云穿着一件看着有些单薄的大衣。
“我打车先送你回去。”祝龙可不想把自己的外套给黎梦云。
“不用了,我给林宇翔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他是你男朋友?”祝龙问。
“你吃醋了?”黎梦云微微一笑。
“我只是好奇,我被宋汐传染的也开始八卦了。”
黎梦云抿嘴一笑:“是吗?宋汐可一点都不八卦。”
“如今看着你变成今天的样子,我其实有些意外的,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学里,你和马静还有孙明慧三个人好的跟一个人的样子。”
黎梦云顿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旁边,明显是在回避什么。
“也不知道孙明慧如今在哪,我都好多年没见到过她了。”
“听说她去国外了。”黎梦云的声音有些莫名的紧张。
“我还以为你们有联系呢。”祝龙轻松地说。
“没有了,很久没有联系了。”
第250章 令人窒息的卷宗
“祝龙……”黎梦云忽然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向他,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悲伤和不甘。
有一瞬间,祝龙感觉她似乎是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个时候,辆车开到了两个人的身边,车窗摇了下来,一张俊朗的脸从车窗后面露了出来。
是林宇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黎梦云眼神里的光芒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招牌式漂亮的扑克脸。
只是她的眼神变得很空洞,就好像是灵魂一瞬间从身体里被抽空了一样。
“上车吧,外面冷。”祝龙笑了笑,然后拉开车门。
“大明星就交给你了。”祝龙和林宇翔点点头。
“谢谢你了,祝龙。”林宇翔的这句话说得很真诚。
祝龙看着林宇翔的车消失在街路尽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叫了代驾,却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了队里。
没想到刚进大队的门,就看见迟思文手里提着一份外卖,正优哉游哉地在队门廊晃着。
“迟姐,我记得你今天不值班。”
“是啊,我跟陈赞宇换了,我替他值班,他给我点外卖。”
“陈哥这也太小气了,一份外卖就把你给打发了。”
迟思文嘿嘿一笑:“可不是,我这正琢磨,等长假结束,一定得敲他一顿大的,哪的日料贵,你帮我查查。”
“行,敲竹杠这种大事儿能把我也带上吗?”
“我得琢磨把全队都带上。”
祝龙和迟思文一起笑嘻嘻地往办公室走。
“不过你怎么也在这儿,哎哟哟,一身酒气,看来是有酒局。”
“迟姐,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行,小事一桩。”迟思文大大咧咧地说。
然后两个人到了办公室,迟思文打开电脑:“孙明慧,是你小学同学?”
“对,小学的时候她跟黎梦云关系特别好。”
“天真可爱的小姐妹。”迟思文吃吃地笑了两声。
“查到了,你自己看吧,我先去吃饭。”迟思文把电脑转向了祝龙。
祝龙仔细阅读了一下孙明慧的资料,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孙明慧初中的时候,他父母工作的厂子发生了爆炸事故,这个事故在当时非常出名,因为至今依然有当年爆炸事故的受害者年年上访要求赔偿。
孙明慧的父亲在爆炸中死亡了,她的母亲全身重度烧伤,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花光了国家给的赔偿款和孙明慧父亲的丧葬费,当时孙明慧的哥哥也还在上学。
家里一度非常的困难,孙义成不但要照顾生病的母亲,还要照顾还在上初中的妹妹。
孙义成当时的学习成绩也挺不错的,但是为了肩负起这个家的责任,选择了辍学,出去打工。
孙明慧在哥哥的照顾下上了高中,她也经常趁着寒暑假和假期出去打零工,去商场做促销员。
也就在这个时候,孙明慧认识了徐英炜,徐英炜当时已经马上要大学毕业了,而且通过父母的关系已经拿到了公派留学的名额。
徐英炜觉得孙明慧长得挺漂亮的,就主动追求,孙明慧当时很单纯,只是感觉徐英炜是一个长得挺帅的富二代,两个人很快就在一起了。
当时徐英炜的父母对于孙明慧没什么特殊的看法,就觉得孙明慧看着挺单纯的,没什么特殊的心眼。
而且徐英炜马上要出国了,出国之后就会直接甩掉孙明慧,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给自己儿子白玩几个月,自己儿子总不会吃亏。
可事儿也就出在徐杰夫妇的这种私心上。
当时徐英炜已经和孙明慧成双入对地出入,一次饭局,徐英炜也带着孙明慧出席了,饭局里都是徐杰夫妇的亲戚、朋友和熟人。
酒过三巡,几个人就聊起来了几年前工厂的爆炸案。
当年工厂爆炸并不是什么意外事故,不是天灾,却是人祸,当时工厂的消防和设备年检就没过,负责这个事儿的就是徐英炜的父亲徐杰。
徐杰当年也是因为这个工厂的事故才从一个实权部门被调离到一个闲职部门。
酒局上的人还和徐杰开玩笑,说徐杰虽然职位没了,但是在分发赔偿金的时候一定贪了不少。
徐杰当时没说话,不置可否,但从他那略微得意的表情上,就知道大家说的很可能就是真的。
孙明慧再也没能忍住心中的怒火,她当场掀了桌,对徐杰破口大骂,然后离开了饭局。
徐杰这才知道孙明慧竟然是当年工厂受害者的孩子,心里暗自懊恼。
孙明慧离开了饭局,心里其实十分纠结,一方面她恨徐杰害了自己的父母,还贪了自己家的赔偿款,让哥哥不得不辍学在家,让自己原本幸福的生活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另一方面,她还深深爱着徐英炜,她已经离不开他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那个时候的孙明慧刚刚上高中,她把自己完全当成了罗密欧和朱丽叶那样的悲情人物,甚至在想象徐英炜会因为自己和家里人闹翻,毁掉大好的前程。
只可惜徐英炜的人生规划里压根就没有孙明慧这个选项。
徐英炜见孙明慧掀了桌,父母的脸色又很难看,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立刻疏远了孙明慧,压根就不愿意再见到她了。
这个时候,孙明慧发现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她怀孕了。
原本孙明慧并没有和哥哥孙义成说自己在徐家酒局上听到的事儿,她存了私心,怕哥哥知道了,不允许自己继续和徐英炜交往了。
可事到如今,自己怀了身孕,又找不着徐英炜了,一桩桩事情接二连三,已经容不得她继续隐瞒了。
她只好像孙义成坦白了。
果然,孙义成知道了简直气炸了,孙义成毕竟比孙明慧年长几岁,双商在线,他立刻联合了父母之前工厂的工友,和一些在工厂爆炸案中受害的工人家属。
准备一起去找徐杰算账,连同自己妹妹的帐一起算个明白。
而这个时候徐杰也知道了孙义成的动作,急得焦头烂额。
眼看一场危机就要降临徐家,孙义成却被一个疯子当街砍死。
第251章 未知的指纹
“这个案子一开始就存在很多疑点,只是没有被填充到卷宗里,而是被单独拎了出来,放在了孙义成的档案之中了。”这个时候迟思文已经吃完了饭,站在祝龙身后一起看资料。
“其中最大的一个疑点就是马磊的证词,马磊说他是在大街上偶遇的孙义成,在此之前两个人并不认识。
但是有目击者说,在孙义成出现在这条街上之前,马磊就曾经到这个附近游荡过一段时间,不知道是到底要做什么,反正神色可疑。
但因为马磊当时坚持称自己不认识孙义成,而孙义成的妹妹孙明慧也表示自己确实没有见过马磊。
孙义成的亲戚朋友也都对马磊一无所知,因此最终法院认为孙义成和马磊并不认识,马磊是在街道上第一次见到孙义成之后发生的激情犯罪。
当时和孙义成在一起的是他的高中同学,他们当时确实是在大街上偶遇的。
而孙义成当天出现在建国街上的真正原因并不是要和同学们去玩桌游,而是要去和徐杰进行谈判。”
“也就是说,马磊很有可能当时是知道孙义成会出现在建国街上,因为那条街是孙义成从自己家到徐杰家的必经之路。”
“是这样的,关于这一点,当时队里也出现了很大的分歧,但最后因为缺少佐证,而作罢。
但是李副队从始至终都怀疑,这是一起买凶杀人案,他怀疑是徐杰买通了马磊实施了这场犯罪。
毕竟马磊是个精神病人,杀人也不会进监狱,压根不会偿命。
而且当时马磊当时在赌博,把家里的档口和房子都压进去了。债主都堵到马磊的家门口了。
李副队怀疑,徐杰用帮助马磊偿清债务的方法来雇佣马磊为自己杀人。”
“只可惜没有证据。”祝龙长叹了一口气:“那之后孙明慧呢?”
“死了。”
“死了?”祝龙大吃一惊。
“这个案子宣判之后没多久孙明慧就死了,是自杀,跳河而死,当时孙明慧的母亲因为无钱继续医治在宣判的第二天就在医院离世了,差不多过了不到一周,孙明慧就跳河自杀了。
当时是她舅舅来领的尸体,哭得差点在停尸房抽过去,唉。”迟思文摇摇头:“怎么,你觉得徐英炜的死和当年的案子有关系?”
“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有什么地方被我们给忽略掉了。”祝龙盯着电脑里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徐杰和妻子蒋月楠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蒋月楠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而徐杰原本乌黑的头发,变得花白。
“报应啊,这也许就是报应。”蒋月楠已经没有眼泪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已经失去了生命全部的意义。
“徐杰,我昨晚梦到儿子了,我梦到儿子在那座工厂里,身上全是火,他被烧的就像是一个碳人,伸出手,对我喊,他说妈妈,救我啊。
我伸手想把他从火海里拉出来,可是我刚一伸手,他就碎了,碎成了碳渣,碳沫。
我就蹲在地上捡,我想把我儿子拼起来,呜呜呜!”蒋月楠的哭声越来越大。
“够了,别胡说八道!”徐杰冷冷地说。
“我胡说八道,要不是你贪那点小钱,工厂能出事儿吗,你现在能落到这个地步来吗?
报应,都是报应。
现在倒是好了,报应到了咱们儿子身上,我的儿啊,没有你,妈妈可怎么活啊!”蒋月楠再次失声痛哭。
“哭有什么用!哭小炜就能回来吗?”一个声音打断了蒋月楠的哭声,这个人是蒋月楠的父亲,蒋生。
“小炜已经死了,可害他的人还在逍遥法外,徐杰,你能咽的下这口气吗?”
徐杰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岳父,没有说话。
“不管是谁杀了小炜,我都会亲手把他给宰了,让他给我孙子陪葬。”蒋生恶狠狠地说:“查,一定要把这个人挖地三尺也挖出来。”
蒋生走了之后,徐杰和蒋月楠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
徐杰忽然抬起头,问蒋月楠:“你还记得当年,咱们儿子有一个女朋友,叫什么来着?”
“孙明慧。”蒋月楠有气无力地说:“怎么?你怀疑是她?”
“我只是问问。”
“你放心吧,不会是她,因为她已经死了。”蒋月楠斩钉截铁地说。
徐杰幽幽地看了一眼蒋月楠,他已经不想继续问,蒋月楠是怎么知道对方已经死了。
有些秘密,夫妻俩之间还是不要捅破得好,有些秘密,最好一辈子就都烂在肚子里,不要说出来。
春节小长假一结束,大家刚回到队里,就是立刻到会议室开会,会议室的前方站得是殷姐,徐英炜和邹凯的尸检报告都出来了。
殷姐打开了多媒体:“死者徐英炜,利刃戳伤心脏主动脉,出血过多而死。
身上一共有二十四处刀上,致命伤为左胸口处刀上。
腹部从膈肌下放剖开,内脏被切除了一些,肝脏和肾脏均被取出体外,但只有肝脏被找到,肾脏很有可能已经被凶手抛弃。
另外腹部的刀口非常地凌乱,似乎被胡乱切了很多次。
比较奇怪的是我发现在这些凌乱的刀口中间似乎有一些组织被烧伤了,有灼烧的痕迹,但不太明显。
另外,鉴识科的人在徐英炜的戒指上发现了一个指纹,这个指纹应是属于犯罪嫌疑人马磊的。”
全场哗然,马磊这个名字对于队里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毕竟当年那个当街砍人的案子实在太出名。
“死者邹凯,死于窒息,后脑有一块很明显的敲击伤,手腕和脚腕都有被捆绑住的痕迹,嘴边也有曾经被胶带黏住的痕迹。
临死前应该经过非常激烈的挣扎,但没有成功。
腿部有很多擦痕和瘀伤,指甲有一些纤维组织,怀疑曾经可能被关在车的后备箱里进行运送。
另外我们在邹凯衣服上的一颗纽扣上也发现了一枚指纹,但是还没有找到指纹的主人。
没有在邹凯身上发现任何手机、证件,似乎已经被凶手带走。”
第252章 硬盘的资料
“杀害邹凯和徐英炜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还是有两个人?”
殷姐摇摇头:“我没有办法进行判断。”
“不过邹凯被砸晕的时候还要拖拽到车里,并且带到工地,这些动作很难由一个女人来完成。”
这个时候鉴识科的人员代替殷姐走上前来:“在犯罪痕迹方面,我先说徐英炜的案子。
徐英炜死亡的隔间内部现场被后续进入隔间的客人和服务员破坏了太多。
到处都是指纹、毛发,连徐英炜的鲜血也被带到了走廊上,到处都是,我们很难追踪犯罪嫌疑人的作案痕迹。
刺杀徐英炜的用刀被留在了犯罪现场,是一把大概二十五厘米长的水果刀。
通过调查,发现这把水果刀并不是凶手从外面带进来的,而本来就是梦回唐洗浴会馆的餐饮部的。
餐饮部在休息厅旁边有一个小吧台,提供鲜榨果汁,这把水果刀应该是犯罪嫌疑人从吧台偷走的。
只可惜那里也没有监控录像。
而且据水果吧的服务员说,他在案发之前曾经多次离开过吧台,所以也不能确定是什么人拿走的水果刀。
刀上没有发现指纹,应该是凶手离开之前擦拭过。
邹凯的案子,我们在工地附近排查了所有的车辙,其中有两条车辙疑似是凶手使用的车辆。
我们又陆续排查了附近路面上的监控探头,最终锁定了一辆白色的长城h6,但车牌进行了撤档。
我们会着重排查和邹凯有接触的人的车辆情况。”
李副队点点头:“这两起案子目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但还没有证据显示这两期案子具有关联性。”他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祝龙。
祝龙知道他现在确实没有证据证明邹凯是因为目睹了徐英炜被杀,才遭到杀害的,而且眼下的证据也没法证明杀害邹凯和徐英炜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犯罪团伙所为。
李副队之所以把这一点提出来,是担心大家先入为主,会还是着重以徐英炜的案子进行调查,而忽略了邹凯的案子。
“陈赞宇,你去查徐英炜的案子,王非,你去查邹凯的案子。
因为案子的特殊性,每天晚上五点,没有特殊情况,都要回来开例行分析会。
周逸你着跟陈赞宇,祝龙跟着王非。散会!”
李副队分配完这两个人新队员之后就宣布了散会,陈赞宇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祝龙,他之前和李副队提过,希望祝龙跟着自己。
但这个案子毕竟很特殊,祝龙的身份定然是不能追查徐英炜的案子。
也许李副队把这两个案子拆分开,也是有考虑祝龙的因素在里面。
周逸跟祝龙咧嘴一笑:“哥们,咱俩这回可真的要分开了。”
“赶紧去吧。”祝龙摆摆手:“有啥事儿微信通气。”
祝龙跟上了王非,王非也是队里的老人,比陈赞宇还早到队里几年,只是他对案件的敏锐度一直不如陈赞宇,而且他以前是武警防暴大队的。
在一次任务里受伤了,之后就被调到了队里,本来是个闲职部门,但王非似乎不甘心,就一直跟着李副队跑一线。
完全靠着自己观察学习和摸索,慢慢也能独当一面了。
“祝龙,回去准备准备,咱们出差。”王非招呼了祝龙。
“去哪?”
“去邹凯的家。”
邹凯的家在临省,坐高铁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
“我们之前已经排查过了邹凯住的小旅店,就在火车站旁边,人员混杂,而听小旅店的人说,邹凯来的时候就只背了一个大背包,和一个相机包。
一天到晚回不来几次,回来就是睡觉,也不出来。
一旦出来了,又是好长时间见不到人影。”
“那个背包和相机找到了吗?”
“背包找到了,里面只有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但相机没了,还有背包里有一个储存卡的盒,估计里面应该有几张储存卡,也不翼而飞了。”
“是凶手带走的?有看到是谁吗?”祝龙问。
“不知道。”王非摇摇头:“那家小旅店有三四十个小房间,平日里来来往往,人很多,只有一个小老板和两个保洁员,平日里根本就忙不过来。
压根也不会注意到有谁进出。
而且小旅店的门都是非常简易的锁,用卡片一别就开了,想撬实在是太容易了。
我们去的时候,邹凯的房间的门压根就没锁。”
“按理说火车站那边应该有监控录像才对。”
“有是有,但排查难度太大,人流和客流量太大了,咱们队里就这么两个半人,你还有周逸、小宋没来之前,我们可是一个人当八个人用,现在也得是七个半吧。”
“邹凯网盘里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你给我的邹凯的网盘里只存一周左右的照片,可能是他担心自己网盘被盗吧,里面的照片我都已经看过了,没发现什么太特别的。
据说这个网盘不光你那位叫姚佳的记者有,好像好几个人都有这个网盘的账号,所以他似乎使用的也挺谨慎的。”
“看来也只有去邹凯家碰碰运气了。”祝龙叹了一口气。
邹凯的家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撬开公寓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邹凯有一段时间没回来,房间里积了一层灰尘。
房间空间不小,却被各种杂物堆满了,其中有一个架子上全都是洗出来的照片、储存卡、相机和硬盘。
邹凯确实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狗仔,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想在这里找到线索,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似乎这几层都是黎梦云的资料。”祝龙发现硬盘上都有字母的简写编号,他把这几块硬盘拿了出来。
放到笔记本电脑上进行检查,只是打开硬盘,里面的资料非常的混乱,也没有分类,想立刻找到想要的资料非常难。
祝龙就只能挨个文件夹都打开看,可就在他点击开一个文件夹的时候,里面的内容却突然引起了祝龙的注意,这个资料并不是关于黎梦云的,而是她的经纪人段薇的。
祝龙越看脸色越难看,他打了电话给迟思文:“迟姐,你能帮我查查段薇吗?”
pS.大家中秋节、国庆节双节快乐!
黎梦云的案子即将接近尾声了,马上就是揭晓真相的时刻!
接下来的案件预告,还记之前提起过宋汐和祝龙曾经在大学时候发生的案子吗?
即将呈现~谢谢大家的关注和礼物!
第253章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王非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发现什么了吗?”
“王哥,这是迟姐刚给我发的一个地址,你最好现在就过去看看,我必须先回去一趟。”
“地址?什么地址?”
“你去了就知道了,绝对有收获!”祝龙说完,关上了笔记本电脑,直接跑了。
王非看着祝龙开溜的身影,噗嗤一声乐了:“这个臭小子。”然后看了看手里的地址,他拿不定注意,给李副队打了个电话。
李副队琢磨了几秒钟:“你去看看,我让陈赞宇现在也赶过去。”
“李副队,祝龙这臭小子……”
“也许他真的继承了他爸的本事也说不定,听说他爸当年在队里也是这个德行。”李副队幽幽地说。
大年初八,鹅毛大雪伴随着鞭炮声悄然而至。
人们还没有从春节的假期缓过神来,懒懒散散走过冷清的街道。
“明天就要进组了,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一会儿我把清单列给你,你看看还缺什么,我下午去买。”段薇和黎梦云两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走过铺着大雪的街道。
“你帮我整理的,我放心。”黎梦云微微一笑。
“雪天总是不太冷,就是这些红色的灯笼看着刺眼。”黎梦云仰起头,看着树上挂着的大红灯笼。
段薇没说话,也盯着那灯笼:“我想我已经不害怕红色的东西了,可能和你最近总拍那种鲜血淋淋的片有关。
以后我看你还是少接一些这种片,毕竟你现在还是小花旦,多拍些偶像剧积累积累人气。
你拍完女警之后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化妆品的广告代言了。”
“但是有车的啊,粉丝都觉得我车技不错。”黎梦云嘿嘿一笑。
两人对视了一下,都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
“祝龙一会儿希望见你一面,你要见吗?”段薇问。
“你觉得我应该见他吗?”
“时间有点紧,今天下雪,怕机场高速不一定会好走,不过飞机也有可能延误。”
“那就见吧,我爸还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毕竟他确实救了我们。段薇,你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段薇愣了一下:“我从来不相信天意。”
“我相信。”黎梦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觉得这一趟回来,就是天意。”
“你就是爱信这些乱七八糟的,好了,快回去吧,别冻感冒了。”段薇瞪了黎梦云一眼,然后她痴痴地看向天空,任凭雪花坠落在她脸上,一瞬间化成了冷冰冰的水。
黎梦云和段薇进入祝龙指定的茶餐厅的包厢,只是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戴着墨镜,不想说话的林宇翔,救了祝龙的住在二楼的老大爷,大货车司机,梦回唐洗浴会馆水果吧台的服务员,徐英炜的狐朋狗友大华,还有好几个不太相干的人,竟然都在这间小小的包厢里。
段薇顿时有些生气:“祝龙,你几个意思,不是说是单独见面吗,怎么这里有这么多人。”
“别着急,我这不是听说你们着急要回剧组,感觉有的事儿分别说实在说不清楚,所以就把大家叫到这里,一起来说。”
“到底要说什么啊?神秘兮兮的!”林宇翔有些不客气地回敬。
“当然是说一说徐英炜的案子。”祝龙微微一笑:“所以才把所有的当事人都找到这里来。”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一开始确实也没找到什么头绪,感觉徐英炜这个案子又简单又复杂,又有一种违和感。
而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也发现了很多疑点,顺着这些线索,我一直在摸索,却摸出了一大团的乱线,所以我只好抽丝剥茧,把它们拆分成几段来讲。
先说徐英炜被杀的案件,也是整个案件最大的一团乱线,我想了很久终于算是想明白了一大部分吧。
徐英炜被害的当天刚好是他被保释放出来,这本来是一件保密的事儿,没人知道。
徐英炜的父母自然是不可能随便透露出去,甚至花了大价钱去隐瞒。
当然,这个时候徐英炜的父母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被凶手盯上,他们更担心的是儿子被媒体记者盯上。
然而徐英炜被保释的事情还是被传了出去,就连狗仔队邹凯都知道了徐英炜的去向,看来徐英炜的那群狐朋狗友确实不怎么靠谱。”
祝龙这句话说完,大家的视线一起落在了大华的身上,大华赶紧大叫:“我可没告诉狗仔队什么消息!”
祝龙嘿嘿一笑:“你确实没有告诉邹凯,你怎么会让邹凯这种媒体记者来破坏你们的计划呢。”
大华瞪着祝龙许久:“计……划,什么计划?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很显然,这起案子绝对不是突发奇想,而是经过精心周密的计划的。
杀害徐英炜也只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祝龙依然微笑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都低下头默不作声。
“徐英炜在保释当晚去了梦回唐洗浴会馆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大华的推波助澜。
大华知道徐英炜保释出来了,在家里肯定呆不住,定然是要出去浪。
而洗浴会馆又正中徐英炜下怀,既能洗去晦气,还能泡妞,一举两得。
洗浴会馆同时也是作案的最佳去处,因为光线昏暗,没有监控录像,人员混杂,尤其是一个已经有不少人混入成为服务员的洗浴会馆。
加上犯案地点是包厢区域,即便真的有目击者,恐怕也会拒绝作证,毕竟梦回唐一直在经营一些非法的项目。
果然,徐英炜上钩了,当天晚上,欣欣然地跟着狐朋狗友前往了梦回唐洗浴会馆,却不知道,那里将是他生命的终结。
徐英炜进入梦回唐洗浴会馆之前,另一批人就已经待命了。
我想徐英炜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想到,大明星黎梦云也会想要她的命。”
黎梦云抬起头,眼神波澜不惊,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
第254章 冒名顶替
“徐英炜进入了梦回唐洗浴会馆,我猜这个时候黎梦云就已经和徐英炜打过一个照面了,因为黎梦云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化了比较浓重的装,徐英炜就以为黎梦云是会馆里的小姐。
但之后,在包厢里出现的小姐里并没有黎梦云,所以徐英炜匆匆地挑了一圈就出去找黎梦云。
徐英炜之所以会上钩,一方面是黎梦云确实很漂亮,另一方面是徐英炜因为酒驾差点撞到黎梦云而被刑拘这件事让他很窝火,看见一个长得很像黎梦云的小姐,就想逮过来好好泄泄火气。
黎梦云也正是抓住了徐英炜的这个心理特点,轻松地勾住了他,将他带进了死亡的包厢。
徐英炜的包厢位置本身就很特别,他在走廊的中前段,离休息大厅非常的近。
而且包厢外面有一个放音乐的音箱,能够掩盖包厢里的声音。
黎梦云将徐英炜带到了包厢里,就用电击棒电晕,他腹部灼伤的地方其实是电击棒留下的灼烧的痕迹。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人粉墨登场。
就是当时只披着浴巾,什么都没穿的段薇。”
段薇恶狠狠地看着祝龙:“别胡说八道了,我和黎梦云根本不可能去那种鬼地方,你这分明就是诽谤!黎梦云,我们走!”
“别着急嘛,段薇,不对,我应该叫你孙明慧才对。”
在场所有的人顿时变了脸色,所有人都有些惊愕地看着祝龙。
倒是段薇本身,面不改色,冷冷地看着祝龙:“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黎梦云确实有一个经纪人叫段薇,但却并不是你,而是你的表姐。
我和我同事核实你的死的时候,我同事说当时尸体是你舅舅来辨认的,他当时哭得差点抽了过去,十分伤心。
开始我还有些不理解,现在明白了,因为当时死的并不是你,而是你舅舅的亲生女儿,也就是你的表姐,那位真正的段薇。
我猜测应该是有人想对你下手,像对付你哥哥一样对付你,却不知道为什么,阴差阳错,误杀了你的姐姐。
你舅舅知道死者不能复生,可能也是为了保护你,或者是一开始就存了报仇的念头,毕竟段薇的死被定义成自杀,杀害她的人大概率会逍遥法外,于是就将段薇认做了你。
这本来就本定义成自杀的案件,因为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就草草结案了。
关于这一点非常好证实,只要检测一下你和你舅舅的dNA就可以了。”
段薇没有说话,而是坐了下来,一双眸子幽幽地看着祝龙。
“你应该很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吧?”祝龙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我们去了娱记邹凯的家,在他家找到了很多他偷拍黎梦云的资料,那些资料就被邹凯摆在架子上,估计连他自己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过了。
这里就是五年前段薇刚刚成为黎梦云经纪人的时候拍的照片。
我猜测段薇能成为黎梦云的经纪人应该也是由你在中间介绍的,毕竟你和黎梦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段薇本身就是学法律出身的。
大学毕业之后又没有找到太好的工作,却有在一家娱乐公司从事过一段时间的法律顾问的经验,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黎梦云的经纪人。
你和段薇身高和轮廓确实十分相似,加上我还在邹凯的电脑里发现了这样一段新闻。”
祝龙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了段薇,只见是一条没有发表,却已经写完的新闻《黎梦云疑似出国整容》,下面的落款时间刚好是马磊当街砍人案宣判之后不久的时间。
“当年真正的段薇死了之后,你痛不欲生,失去了挚爱的哥哥和母亲,还让表姐代你受过,惨遭杀害,你也想过轻生,而这个时候黎梦云刚好有一个出国参加活动的机会,就将你带出国。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你们开始酝酿了整个计划。
你在韩国进行了整容,让自己的容貌大大接近段薇。
邹凯偷拍到你和黎梦云一起进入韩国的一家整容医院,以为是黎梦云去进行了整容,才写下了这样一篇不伦不类,最终没法发表的报道。
因为你平日里就和表姐关系比较好,加上黎梦云的帮助,你很快就了解了大部分你表姐所做的工作,所认识的人。
自此,你彻底替代了你表姐的名字和身份,你不再是孙明慧,而彻底变成了段薇。
你们复仇的计划应该分为三个阶段,而杀害徐英炜是你们的第二阶段计划。
原因很简单,徐英炜已经出国了,你们压根就找不到他。
而你们整个复仇计划的第一阶段,大概在杀害徐英炜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就已经实施了。”
段薇猛地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向祝龙。
这个时候祝龙的手机响了,祝龙接起电话:“王哥,你们已经找到了是吗?好的,非常好。”
祝龙挂断了电话,微笑地看向段薇:“我们已经找到了马磊的尸体。”
与此同时,王非正在一个叫松河的小村子里,这个村子地处偏僻,只有二十几户人家。
祝龙把地址交给王非的时候,王非真的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去,因为他根本看不出这个地址和邹凯的案子有任何关联啊。
但有了李副队的授意,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前往了松河。
王非到了松河,就抓了瞎,因为他压根就找不到祝龙说的这个地址。
他不得不跟当地人打听,当地人看了一眼王非拿着地址:“这个地方可去不得,那个地方……闹鬼啊。”
“闹鬼?”王非疑惑地问。
“你找这个地方并不在松河的村子里,而是在距离松河村大概三四里地外的一个山坡子上,那个地方有一个三层小楼,是几年前盖的。
好像是城里的什么人有头有脸的人在这里盖的一个度假村还是啥。
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进去住过。
那个楼看着挺不错的,村子里就有人说既然没人住,浪费了还可惜。
当时我们村里有个人叫杜老三,是个老无赖,他家房子破,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他就说既然没人住,他就搬进去住。
然后就自己个儿去那个房子看看,谁知道,他进去之后就像撞见鬼了一样地跑了出来,回家就疯了,一句全和话都说不出来。”
第255章 荒村凶宅
“有人问杜老三里面到底有啥,他就说,鬼,有鬼!
说来也是邪性,之后一到啥鬼日子,七月半啥的,那栋房子里就会传出来鬼哭狼嚎的,贼吓人。
村子里人觉得那地方邪乎,曾经想把那楼推了算了。
大家就一起到那栋房子去看看,谁知道就看到房子有扇窗户后面站在一个女的,长头发,脸白的跟纸一样,就站在窗户后面冷冰冰地瞅着我们。
艾玛,当时大家都吓坏了,屁滚尿流地就跑回来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去了。
我劝你也最好别去,别让女鬼给盯上了,附了身啥的。”
王非听得哭笑不得的,但他还是开车前往了村民说的地方,果然,那里有一栋房子,只是这栋房子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他就拍了下来,发给了陈赞宇和迟思文让帮忙查查。
而他自己走到了那栋楼的外面,敲了敲门,却没人应。
他一扭门把手,门竟然没锁,他慢慢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漆黑一片,窗户竟然从内层被黑绒布给封住了,密不透光。
王非按了一下门口的电灯,就看见一道光从门廊的正前方直勾勾地照射在自己的脸上,同时一声刺耳的狞笑声从二楼传来。
“去死吧!”一道黑影快速闪到王非面前。
王非猝不及防,直接掏枪砰砰两枪。
黑影戛然而止,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王非也瘫坐在地上,汗水已经把他全身都侵透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陈赞宇,你们什么时候到?”
陈赞宇和周逸赶到的时候,只见房间里所有的灯都亮着,王非正坐在门廊尽头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手里扔着子弹壳玩。
“这是啥鬼地方?”陈赞宇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只见房间角落,一个黑色的假人的头已经被击碎,弥漫着一股火药的味道。
“祝龙那个王八蛋,让我来,也不先说清楚了。”王非破口大骂。
“这里也太眼熟了。”周逸环视了一圈,猛地一拍大腿:“靠!我说这儿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之前有一挡特别火的节目的拍摄现场吗?那节目叫啥来着?”
“明星侦探社。”王非冷冷地说:“刚才迟思文已经告诉我了,这里是明星侦探社的拍摄地,为了掩人耳目,避免节目内容被暴露出去。
拍摄一直都是半夜三更进行的,里面到处都是还没撤走的道具。
甚至当地的村民都不知道这个鬼地方到底是干嘛的。”
“祝龙让你来这个鬼地方干什么?”
“从迟思文给我的资料来看,一年前黎梦云一直在这里进行拍摄,更有意思的是,这处地是属于一个叫马政业的人的,马政业就是马磊的爷爷。”
“你说的是那个当街砍死人的疯子马磊?”
“据村里人说,马磊一家曾经在春节前后来过一次,之后就不见踪影了,走的时候也无声无息的。”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陈赞宇顿时沉下了脸。
“我刚才去过地下室,那里有很多道具,但其中有一些骨头,我想可能不是模型,这得殷姐进一步鉴定了,我已经拍了照片给祝龙了。
你们两个大闲人动动手,帮我取个证,干活吧。”王非站了起来,把子弹揣到口袋里。
周逸看了看王非,又看了看身边头被崩飞了身上还绑着一个音响设备的假人:“那个,王哥,你该不会是……掏枪了吧?”
陈赞宇一脚踹在周逸的屁股上:“不该问的就别问,你让你王哥脸往哪放,干活了!”
祝龙收到了王非发来的照片,再次看向段薇和黎梦云:“去年你们曾经在春节前后消失过一段时间,进行明星侦探社的拍摄,邹凯当时想过去跟拍,但似乎受到剧组的保密,
他只知道你们大概是在松河村,但具体的位置不清楚。
我一看到松河村就想到了之前查看的马磊的资料,他的爷爷马政业就住在松河村,我想,马磊也许曾经和父母一起回过松河过年,或者说他们本来也有回松河过年的习俗。
当时马磊的父母把他从疗养院接走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你和黎梦云从韩国整容回来之后,发现已经查不到马磊一家的消息了。
但是你们知道,他们在春节的时候会到松河。
于是黎梦云借着自己和《明星侦探社》导演比较好的关系,推荐他们去松河进行拍摄,其实那个地方已经不是第一次作为拍摄地了。
那栋楼最初盖好就是为了拍摄另外一部鬼片的,只是片子中途搁浅,房子就闲置了。
你们到那里一方面进行综艺节目的拍摄,另一方面就是在等待马磊一家的归来。
《明星侦探社》应该在春节之前就已经杀青了,你们大概找了一些借口,继续留在了那栋房子里一段时间。
很幸运的是,你们终于等到了马磊一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用了什么好方法,但是你们把他们诱骗到了那栋房子里进行了杀害。
《明星侦探社》的节目我看过,里面有很多道具和药品,很方便你们实施杀人计划,并且掩藏尸体。”
黎梦云谈谈一笑:“没有什么好方法,我只是和马磊说了,想要把这栋房子买下来,他就上钩了。带着父母过来和我们谈价钱。
那栋房子原本是属于他大伯的,他大伯是业内一个有点名气的道具,之前盖这栋房子是租给《荒村凶宅》剧组的,房子里道具很齐全,旁边的景色又很荒凉,深受这种剧组的青睐。
春节的时候马磊的大伯刚好不在家,马磊为了能在我这儿敲一笔钱,就急火火地想尽快交易,所以完全没有怀疑。
他为了怕家里其他亲戚分一杯羹,甚至没和任何人说自己的去向。
这也正中我们的下怀。”
“小云,别说了。”段薇大声地制止黎梦云。
黎梦云却摇摇头,苦笑:“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和你说过,不要小看了祝龙,他很聪明的,他一定会看穿这一切的。”
第256章 没有巧合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是我们的?”黎梦云问。
“是从段薇说在微信上收到马磊的私信,并引导我们去调查的时候我就产生了怀疑,黎梦云收到的那些礼物真的会出于马磊之手吗?
不说别的,就机场的那张照片,是在机场内部拍摄的,这就意味着马磊一定要以乘客的身份进入机场。
但是马磊当街砍伤人之后,作为不完全行事能力人,就已经在禁飞名单上,他压根就进不了机场。
也就是说,那张照片绝对不会是马磊拍摄的。
另外还有好多比较私密的物品还有照片,这些东西只能出于一个人的手,那就是黎梦云身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和黎梦云居住在一起的人。
我知道,你们想让警方意识到马磊是有多么的可怕和变态,引导我们去进一步地追查马磊。
这样你们就可以把杀害徐英炜的罪名栽赃在马磊的身上。
然而百密一疏,你们没有想到会出现目击者,而且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
段薇冷笑:“如果不是邹凯,那个服务员原本是不可能出现在我们的包厢附近的,按计划,他当时应该被喊走的才对。”
“因为梦回唐没有监控探头,我猜你们原本计划是杀害了徐英炜之后,段薇通过灯光昏暗的休息大厅直接进浴区,因为她当时什么都没穿,只披了一条浴巾。
简单擦拭掉身上的血迹之后,就可以直接在浴区把身上剩余的血迹冲洗掉,彻底湮灭证据。
黎梦云则是打算作为第一发现人,失声尖叫,并大声呼喊,引来其他顾客之后,趁乱混入人群,离开。
你们应该是在梦回唐的服务员小姐里安排了一个假的目击证人,证明杀害徐英炜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
只可惜计划没有成功,因为邹凯的出现,导致段薇被目击了,她只能快速逃离。
而黎梦云因为邹凯进入包厢进行拍照,而没法离开,被困在了包厢里。
邹凯应该也发现了黎梦云就在包厢里,徐英炜可能会认错黎梦云,但作为跟拍了黎梦云这么多年的邹凯是不可能认错的。
他一眼就看出来,趴在包厢床下的就是黎梦云,我想他也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黎梦云很有可能和凶手是同伙。
所以他带着照片快速离开了。”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们已经被目击证人给发现了,证明杀害徐英炜的是一个女人,可你们依然没有改变你们的计划,依然将马磊引入我的视线,这就说明,你们还有罪名要栽赃到马磊的身上。
不止徐英炜这个一个案子。
这就说明,你们还会继续犯案。
你们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徐英炜的父母,徐杰夫妇两个人。
当年,孙义成被马磊当街砍死,应该和黎梦云没什么关系,我想马磊应该也不是黎梦云的什么铁杆粉丝,我甚至怀疑他很有可能压根就不认识黎梦云。
至于什么马磊跟踪黎梦云,从酒店服务员那里买黎梦云客房丢弃的物品应该都是你们胡编的,为了误导我们。
那马磊为什么会杀死孙义成就昭然若揭了。
因为当年工厂的爆炸案。”
祝龙环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
“我最一开始对整个案子非常的迷惑,迷惑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徐英炜的这起案子,有太多的疑点了,比如那把水果刀,还有伪装成小姐的黎梦云。
我不觉得单独凭借你们两个的能力,就能顺顺利利地完成这起凶杀案。
毕竟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杀人案。
如果段薇没有拿到那把水果刀,如果黎梦云没能混入梦回唐,如果徐英炜没有刚好到梦回唐洗浴,又刚好起了兴致,想点个妞。
那这起案子就根本不会发生。
这个案子看似是由无数个巧合组成的,但这也恰恰说明了,这不可能是一个巧合,这是人为的。
在梦回唐里,应该有无数的人在配合黎梦云和段薇,帮助她们完成这起凶杀案。
队里拿到了梦回唐工作人员的名单之后,队里就对所有的人背景都做了简单的调查。
这里面就很有意思,不止有一个人是当年工厂爆炸案生还的员工,还有员工的家属。
梦回唐只是一个小小的洗浴会馆,只有一百多个员工,却有七八名当年案子的相关人员,这实在无法不让人怀疑。
也许梦回唐刚刚开业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计划好了整个犯罪的流程和手法。”
祝龙有些敬佩地说:“可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要帮助黎梦云和段薇完成这样一起难度非常大的杀人案?
仅仅是因为想要报复当年工厂爆炸案的始作俑者徐杰夫妇吗?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多数的人都应该有了自己的生活,当年工厂爆炸时候产生的巨大阴霾就算没有完全散去,也即将彻底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
所以我想,之所以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正义。
你们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陪审团,审判了当年残忍杀害孙义成的马磊,以及马磊身后的指使者。
因为你们想要为死去的孙义成伸张正义。”
“你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该不会是黎梦云告诉你的吧?”大华不客气地问。
黎梦云摇摇头。
祝龙笑了起来:“露出破绽的是那位救了我的老大爷。
我琢磨了很久,我在整个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为什么会有人想要袭击我。
我想段薇希望我认为马磊是嫉妒我和黎梦云的关系才要杀我的。
不过作为黎梦云的绯闻男友林宇翔就在这里,这么巨大的一个靶子不袭击,为什么要袭击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而且那起大货车失控的案子,虽然惊险,却也都在你们的掌控之中。
当我开始怀疑段薇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大货车失控案很有可能就是她故意为之,这样会让我认为马磊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但万一我真的被大货车撞死了呢?
所以她必须留一个人救我!”
第257章 正义的坍塌
“负责救我的就是身处于胡同尽头的大爷。
之后我去调查一下大爷的身份,结果就一目了然了。
吻合了我一开始的猜测,参与到整个案子里的不可能只有黎梦云和段薇,一定还有很多扮演了关键角色的人。”
段薇看了看手机:“飞机已经飞走了,小云,看来我们今天是真的走不了了。”
黎梦云握着段薇的手:“不走就不走吧,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祝龙看向黎梦云:“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参与到这个案子当中?你家里应该没有人死于工厂爆炸案,你和孙明慧的友谊确实很可贵,但会让你去因此犯罪吗?
我心目中的黎梦云外表美丽,却也同样拥有一个理智的头脑的。
你应该去劝慰孙明慧,让她放弃计划,而不是你也参与进来。”
黎梦云一双眸子闪烁着星空一般的光芒:“你刚才说大家是因为正义才参与到案子当中的,而我,是因为爱。
孙义成是我当时的男朋友,我能进入演艺圈也是因为他的鼓励和支持。
那个时候我刚刚参加选秀节目,和我一起比赛的另外两名选手一直在花钱买水军对我进行攻击。
那是我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时光,每天都有人在网上骂我,甚至有人直接寄花圈到我爸妈家。
微博上有一个特别热的话题,叫黎梦云滚出演艺圈。
我那个时候很痛苦,因为我感觉我已经失去自我了,整个人生都陷入了迷失。
而我的家人压根就无法理解我所做的一切,他们在劝慰我的同时,劝我离开演艺圈。
虽然他们的话语很温和,是从我的角度出发,为我考虑,但当时在我看来,和微博上那个最热话题——黎梦云滚出演艺圈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好在,孙义成出现了,她是我当时阴暗人生当中的一道阳光。
他鼓励我走出流言的漩涡,去直面攻击,甚至直接顶回去。
我和孙明慧也认识很多年了,我之前也见过孙义成,也有不少接触,当时只是把他当成知心大哥哥,随着我们的交谈越来越多,彼此的了解越来越深。
终于有一天,我意识到我爱上他了,而且已经无法离开他了。
孙义成死的时候我就想过自杀,但是当孙明慧找到,我就知道,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 黎梦云眼睛里的星光突然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的面孔:“我要为孙义成复仇。
为什么好人就要被砍死在街头,坏人却可以逍遥法外!
这不是我想要正义!”
“马磊死了,徐英炜也死了,收手把黎梦云,孙义成将你从流言的漩涡里拉出来,是为了看到你成为一个杀人犯吗?”祝龙冷冷地一说。
黎梦云笑了笑:“祝龙,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实在是太迟了,太迟了!”
黎梦云的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响声从远处传来!什么东西伴随着这巨大的响声轰然坍塌。
徐杰和蒋月楠坐在车里,两个人都没说话,自从徐杰死了之后,两个人只要一见面就会争吵个不停。
如今,争吵已经变成了冷战,两个人都竭力忽略着对方的存在。
可两个人毕竟是夫妻,有些事情还是要一起才行,比如市文化广场的落成仪式,两个人就必须以恩爱夫妻的姿态出现。
市文化广场本来就是徐杰负责的,他在里面贪了多少钱没人知道。
只是徐杰负责牵线搭桥,施工和做账都是蒋月楠,以及蒋月楠身后的蒋家负责的。
徐杰只管拿到自己拿到的那份。
他知道,蒋家在里面吞了多少就没法算了,毕竟,文化广场正中间那巨大的文字标志物就出自岳父蒋生之手。
蒋生只提了两个大字,就轻松拿走看了六位数的酬劳。
而那两个大字如今看来怎么都有些刺眼。
正义,两个大字被制作成十米多高的巨大字型雕塑,矗立在广场的正中间,醒目而又威严。
今天是正式开幕落成仪式之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徐杰把车停到了文化广场边,两个人就一起往字形雕塑的地方走。
到了雕塑下面,却发现约他们来的司仪不见了踪影。
偌大的广场上只有他们两个。
“人呢?”蒋月楠不客气地问:“你说你,混了这么长时间了,连一个小司仪都敢放你鸽子。”
“蒋月楠,你说话最好放客气点。”
“徐杰,你竟然指名道姓地吼我,你自己能不能认清了身份,没有我爸,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都多长时间了,凶手还没找到,你干什么吃的,那些刑警又是干什么吃的!”
“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走了!”徐杰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干脆丢下蒋月楠,正要走。
可这个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毕生难忘,那是苯的味道。
当年,工厂爆炸之后,他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他从车上走下来,腿肚子都在抽筋儿。
而当他走向熊熊燃烧的工厂的时候,闻到一股说不清的甜腻腻,有些芳香的味道。
他正要继续向前走,一个工人拉住了他:“不要再走了,是苯爆炸了!”
苯,这个词儿是徐杰第一次听说,可当他看到工人吸入和接触爆炸泄漏的苯的惨状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工人不但经历了爆炸和灼烧,很多远离爆炸点的工人依然因为吸入了大量苯而急性苯中毒,而且之后很多人罹患了癌症,无法被治愈。
那场可怕的爆炸案,那些惨死的工人,那些歇斯底里的恐怖哀嚎,还有那股子甜腻腻的味道。
萦绕在徐杰的脑海里,一幕一幕,像是幻灯片,快速播放。
味道?
徐杰身体一阵,他回过头,只见蒋月楠还在愤怒地瞪着自己。
“跑!快跑!”他大喊。
蒋月楠不解地看着她,可也就在一瞬间,一声巨大的轰鸣。
文化广场那两个巨大的红色字形雕塑崩裂、坍塌了。
正义两个大字伴随着轰鸣声,倒下了。
重重地砸在了徐杰和蒋月楠头上。
第258章 消失的光芒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祝龙愤怒地看向房间里的人:“你们这么做又和徐杰他们有什么区别?你们这是在杀人!”
房间里的人都沉默着,他的视线飘向了窗外,飘向了那巨大轰鸣声来源的方向。
徐杰夫妇应该已经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的内心并没有真的觉得欢欣鼓舞,而是一阵莫名的空虚。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孙明慧淡淡地说,当那声巨响消失,她眼睛里的光也随之一起消失了。
祝龙知道,孙明慧一开始就已经是存了死志的。
祝龙冷笑:“你以为区区一句认罪就结束了吗?这是法治社会,没有人能凌驾法律之上,你们的正义最终只能在法庭上进行审判,你们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为你们伸张正义。”
“法律?”孙明慧仰天长啸:“法律让我的父母,我的哥哥,我的表姐白白死了,凶手却逍遥法外,法律,那些在工厂爆炸案中受害者,很多人痛苦地躺在床上只能慢慢等死。
我们已经被法律放弃了啊,保护的根本不是我们啊,而是那些恶人啊。
你让我怎么做?对不起,祝龙,你不是我,你永远了解不了我的痛苦。”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那邹凯呢,他是一个无辜的人,却因为你们而死。”
黎梦云和孙明慧面面相觑:“可是我们并没有杀害邹凯啊,他当时确实目睹了我们两个人,但是当时我们并没有杀了他的心,我想你误会我们了,他的死和我们无关。”
“无关?真的无关吗?”祝龙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了林宇翔的身上。
林宇翔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从脸上消失,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向林宇翔。
而林宇翔只迎上了黎梦云不解的眼神。
“对不起。”林宇翔淡淡地说。
黎梦云顿时脸色大变:“为什么?”
“我只是想保护你,对不起。”林宇翔的双眼依然没有离开黎梦云,只是他的眼神里并没有后悔,而是多了几分坚决。
“你没有必要的,我们只是公司炒作出来的情侣,你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些的。”黎梦云急切地说:“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对吧,你没有杀邹凯,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是吧?”
林宇翔笑了起来,他走到黎梦云的面前,手指轻轻滑过黎梦云的脸颊:“其实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我都特别的理解,因为你就照亮我最昏暗人生的一缕阳光,我不想让这股光消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宇翔长叹了一口气:“那天,邹凯目睹了你和段薇杀人之后,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他手里有些你的黑料,问我愿不愿意买。
说来也真是可笑,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唯独你不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并没有什么cp的炒作,我是为了你,特地去求的公司,希望能够和你组成cp宣传,就是希望能多接近你,多看看你。
只可惜,你一直都不知道。
邹凯拿了相机的储存卡来找我,把照片给我看,当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些照片绝对不能流出去。
而邹凯这个人我是很了解的,他脑袋很灵活,他想从我这里套钱,就未必不想从别人那里。
他可能会把储存卡卖给我,没准就已经留了备份,转而卖给别人。
这些照片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早晚会引爆。
我不能让邹凯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所以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杀了邹凯。
对不起,黎梦云。”林宇翔眼睛里终于闪烁着愧疚和歉意。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林宇翔看向祝龙。
“没有人,而且我目前也没有证据来证明我的推理。我今天之所以把你们找到这里来,是因为我知道,你们并不是那种作奸犯科的人,你们都是好人,你们的内心也都曾经存着正义两个字。”祝龙摇摇头。
“今天,我就当我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出现在这里,我希望你们能够尽早地投案自首。
真正的正义从来不会因为爆炸而轰然倒塌。”祝龙走出了包厢,饭店外大雪纷飞,仿佛想要掩盖一切,将整个世界都重新变成一片洁白。
但总有一天,这些皑皑白雪会化成一滩黑水,让它下面覆盖着的一切重见天日。
两天之后,黎梦云和经纪人段薇投案自首,供认杀害徐英炜、徐杰、蒋月楠、马磊和邹凯,报道铺天盖地。
当年的爆炸案、马磊杀人案终于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
当年工厂爆炸事件的受害者再次成为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而来自社会的捐助就像涓涓细流,慢慢汇集起来,帮助那些彻底失去经济来源的爆炸受害者。
徐杰、蒋月楠买凶杀人和贪污受贿案件,也被重新翻了出来,虽然人已经死了,但是曾经犯下的罪却并不会因为爆炸而消失。
这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当黎梦云和孙明慧从队里转到看守所的时候,一个人从围观的媒体记者当中冲了出来,直接去袭击黎梦云和孙明慧。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徐英炜的外公,蒋月楠的父亲蒋生,只见他手持尖刀,直接刺向黎梦云。
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直接挡在了黎梦云的面前,刀尖直接捅进了他的胸口。
在一片慌乱之中,蒋生被快速制服,毕竟他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
而被捅伤的人也被快速地送往医院救治,媒体记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件事。
很快热搜头条变成了——林宇翔为恋人挡下一刀,生死未卜。
祝龙推开病房的门,这个房间他很熟悉,正是当初自己挡住徐英炜的车,受伤之后住过的那间病房。
只是这一次房间的病床上躺着的不是自己,而是林宇翔。
相同的是,房间里铺天盖地摆满了粉丝们送来的鲜花和水果以及慰问的礼物。
林宇翔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第259章 不要让宋汐知道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林宇翔也脱离了危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迟迟没有醒过来。
“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其实并不算伤得特别重,因为刀尖的位置偏了,受的并不是致命伤,而且抢救及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他被送来的时候,意志十分消沉,几乎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
也许,是他自己想陷入这深深的沉睡之中吧。”
祝龙坐在了林宇翔的病床前,来之前,他曾经简单调查了一下林宇翔。
虽然他一直在和黎梦云炒作cp,但其实两个人只合作过一部电视剧,就是黎梦云扮演警察的电视剧。
而林宇翔在里面演一个患有轻度自闭症想要轻生,却被黎梦云竭力挽救的高智商天才。
这部电视剧,也因为林宇翔在里面的出色表演,让林宇翔收获了很多奖项。
林宇翔长得帅气阳光,可是他的眼神里时常闪烁着忧郁。
而且林宇翔和电视剧中的角色一样,其实也患有自闭症,只不过是自闭症中症状比较轻,却具有一定认知障碍的学者综合症,被认为是白痴天才。
像《生活大爆炸》中的谢耳朵也属于学者综合症。
林宇翔年轻的时候生活很不如意,因为很多学者综合征的患者并不知道自己的问题症结所在,他们的认知和普通人不一样,所以无法转弯抹角地去说话,人际关系更是一塌糊涂。
但林宇翔在表演方面却是一个天才,他几乎演什么像什么。
这也就是为什么几乎没有什么人发现林宇翔是一个自闭症患者,因为他一直在努力扮演另外一个人。
只有在和黎梦云一起拍摄的电视剧当中,他终于扮演了他自己,那个真实的自己,那个可以被黎梦云竭力挽救的人。
祝龙觉得,人生确实挺奇妙的,觉得自己已经无药可救的黎梦云却救了更加无药可救的林宇翔。
而无论是黎梦云还是孙明慧,都给那些工厂爆炸的受害者,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开了,是黎梦云的父亲。
“黎叔叔。”祝龙赶紧站了起来:“您怎么来了?”
“你这话怎么说的。”黎山瞪了祝龙一眼,然后低头看向了 林宇翔:“我怎么就不能来,我来看看我未来的女婿不行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黎山原本对林宇翔的敌意似乎终于消失了,而他脸上也终于有了长辈对晚辈的祝福。
“你不要再继续睡了,你要过好你自己的人生,这样小云从里面出来,才能有你这个依靠,你一直睡着,怎么照顾她呢?”
黎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林宇翔的眼睛竟然动了一下。
“他一定会醒的。”祝龙拍了拍黎山的肩膀:“一定。”
黎梦云的案子在网上引发的热议好久才平息下来,而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件无比诡异的离奇的案件,而这个案件就在d大。
祝龙前往d大,心里却有着无限的感慨。
因为d大就是杜菲菲的大学,上一世,他几乎每周都回来接杜菲菲回家过周末,他对d大太熟悉了。
他曾经和杜菲菲走过d大的每一个台阶,每一条小路,一起看过日落,一起躲过风雨,陪她在大阶梯教室里上过自习,也在宿舍楼下的小超市里一起喝一瓶矿泉水。
只是这一世,这一切看上去都实在是讽刺得可笑。
祝龙匆匆赶到了案发现场,案发现场就在d大的图书馆里。
d大的图书馆又老又破,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冬冷夏热,厕所还时不时漏水,所以大家都不怎么爱去图书馆。
但图书馆有自习室,相对比较安静,很多准备冲刺考研的同学都会选择在图书馆上自习。
他们把书本像小山一样堆在图书馆的公用的书桌上,垒成一座书的城墙,然后猫在里面寒窗苦读。
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图书馆的二楼是文史和社科类的借阅室,走廊尽头还有一个期刊杂志阅览室。
三楼则是专业书籍借阅室和校史馆,并不是每天都开放。
出事儿的地方在图书馆的四楼,四楼基本都是自习室,除了大的公用自习室,还有小的研修间。
就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学生可以租用其中的一间用来学习,价格很便宜,不但可以存放书籍,还可以存放一些水杯、衣服之类的小物件。
这样就不用每次上自习都从寝室背太多的东西到自习室。
出事儿的地点就在其中一个研修间里,一个女生在研修间上吊自杀了。
像这种自杀案件本来是不需要刑侦大队来的,只是学校的派出所觉得这个案子太诡异了,就联系到刑侦大队,希望有人过来看看。
当祝龙他们赶到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学校派出所的人为什么特地要刑侦大队的人来看看,整个案子都透露着瘆人的诡异。
死者是一名大三的学生,叫黄希彤,因为年底要考研,一开学就租用研修间备战。
据黄希彤的同学和室友说,黄希彤本来成绩就很不错,但她要报考的是比较热门的中科院的研究生,竞争压力比较大,整个人也比较焦虑,经常会发脾气,情绪也经常不高。
但是黄希彤的同学并不认为她会自杀,大家都觉得她斗志很强,对考研更是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所以得知黄希彤自杀,大家都非常的意外。
祝龙推开研修间的门,黄希彤就吊死在研修间棚顶一根裸露在外的水管上。
只见她穿着一件古代的红色嫁衣,头上披着一块红盖头,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覆盖到了腰际。
她的脚下放着她的手机,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行字,写的是李商隐的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祝龙看完这个场景,就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了自己。
周逸这个时候也进来了,他脸色顿时苍白如纸,低声问:“祝龙,你觉不觉这个案子好像几年前咱们学校发生过的那个案子。”
“这个案子不要让宋汐知道。”祝龙斩钉截铁地说。
第260章 古代新娘案
古代新娘案,这是当年刑侦大队的人给这个系列杀人的命名。
只是当年祝龙正在读大二,还是个吊儿郎当,经常挂科的中二少年,无心学习,到处惹是生非,翘课包宿,几乎不怎么在学校露面。
案件发生之前,学校有一个社团突然风靡整个学校,异常火热。
甚至把之前学校的第一大社团,篮球社生生给比了下去。
那就是国风古装社,而这个社团的火爆多亏了当时学校的第一大美女秦玟希。
秦玟希当时读大四,是法学院的院花,据说当年学校招生简章的封面放得就是秦玟希学姐的本人的照片。
而不少学弟都是看着照片慕名而来。
秦玟希本来并不想参加什么社团,但当时国风古装社团的社长是她们寝室的一个女生,叫钱娉婷。
在钱娉婷的游说之下,秦玟希同意参加国风古装社在圣诞节举办的一场表演活动。
这场活动在学校的大学生活动中心举办,而祝龙也只是在别人的手机视频里大致看了看,他自己在圣诞节当晚却是去了网吧包宿来着。
据说当晚,秦玟希身穿一袭红色的古代嫁衣,头戴红色半透明的细纱盖头。
那盖头遮住她大半张脸,却遮不住她繁琐复杂的头饰和那一身绝美的古装花嫁。
秦玟希踏着缥缈的音乐款款走出,走到一颗桃树下,桃花花瓣簇簇而下,在灯光下她那张美丽的脸庞透过细纱更显娇艳无比。
尤其是她的那一双眼睛,凄楚中带着甜蜜,甜蜜中又透着痛彻心扉的痛苦,将一个丈夫在外行军打仗,新婚妻子独守空房演绎的淋漓尽致。
一曲作罢,全场掌声雷动。
不光是学生,就连在场的老师也都看得如痴如醉。
之后国风古装社团在全校大火,且不说社团活动人头攒动。
是不是还会在校园里看到身着汉服的漂亮姑娘,确实赏心悦目。
然而没过一个月,一场让人毛骨悚然的案子就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发生了。
和d大不同,刑侦大学的图书馆刚落成不久,窗明几亮,只是有的区域还在装修,没有投入使用。
而老图书馆已经关闭,尚未拆迁,但已经没有人在里面了,大门也是紧锁的。
事发当晚,学校的一个博士生晚上做实验做得晚了,过了午夜才从实验室回寝室。
他骑着自行车途径学校老图书馆的时候惊愕地发现图书馆四楼有一个房间有光透出来,窗户边缘还有一个影子在摇晃。
博士生心里觉得古怪,就看向老图书馆的大门,惊愕地发现大门上的链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门也开了一条缝虚掩着。
这名学生觉得这件事儿实在太奇怪了,就去找来了校警,值班的两名校警浑浑噩噩地进入了图书馆,只见图书馆里漆黑一片,倒不像是有人进去的样子。
楼里安静得如同死寂,而楼里已经彻底断电了,连安全通道的指示牌都是黑着的。
两名校警上了四楼,确实看到一道幽光从老图书馆的研修间那边传了出来。
两个人找到那间研修间,推门想要进去,却发现门卡住了,有什么东西就挡在门后。
老图书馆的研修间门是没有锁的,因为学校担心学生会带一些违禁的电器进入研修间,引发火灾。
所以严禁锁门,图书馆的管理人员也会定期进入研修间进行检查。
其中一个校警身材比较瘦小,他使劲拉开了一条门缝,手伸进去一摸,摸到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两个人赶紧将整扇门踹开,只见研修间里点着一盏充电的小台灯。
向上,一具尸体就垂吊在房顶裸露出来的水管子上。
而那具尸体就是国风古装社的社长钱娉婷的尸体。
只见她身穿当初秦玟希表演时穿的那一袭红色的花嫁古代新娘衣,头戴红色盖头,苍白的脸在灯光下额外惊悚。
钱娉婷的死,当时并没有在学校引起太大的轰动。
因为钱娉婷有一个男朋友,比她大一岁,一年前就已经出国留学了。
钱娉婷为了能和男朋友团聚,一直在努力学习考雅思,这也是钱娉婷男友给她的最后底线。
就在她自杀的前一天,她的雅思成绩刚刚出来,成绩不太理想。
而且据钱娉婷男朋友的好友说,她的男朋友在国外早都有了新欢,而雅思成绩不过是一个分手的借口,钱娉婷就算雅思成绩过了,以她的家境只怕也很难满足她出国的愿望。
这一切都不过是钱娉婷的一厢情愿而已。
钱娉婷的室友也说,钱娉婷在成绩出来之后就郁郁寡欢的,原本晚上寝室要一起吃饭她都没来参加,谁知道就这么自杀了。
钱娉婷的尸体就这样被抬出了老图书馆,穿着那一身红色的绝美嫁衣,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仿佛等待着新郎亲手掀开她的盖头。
钱娉婷的自杀案本来没有什么太多的疑点,因为在学校图书馆的大门以及研修间的门上都发现了她的指纹。
而且校警进入研修间的时候,钱娉婷的尸体就抵住了研修间的门,根本就无法打开。
也就是说研修间内形成了一个密室,而研修间并没有窗户。
钱娉婷的身上也没有发现挣扎过的痕迹,更没有被拖拽过的痕迹。
上吊用的是一根电线,电线上也只发现了钱娉婷自己一个人的指纹。
钱娉婷的尸检报告也显示她是由于勒住脖子窒息而死,体内也没有发现药物。
所有的证据和证词都指向了钱娉婷的自杀。
只有一个人提出了异议,那就是秦玟希学姐,而她觉得整个案子非常古怪的原因是,钱娉婷的那一身嫁衣穿法不对。
钱娉婷的身上的嫁衣是明朝时期的凤冠霞帔,而明朝对于穿着有着非常严苛的立法制度,而穿着也有着顺序。
从后到先依次为:凤冠、霞帔、大衫、结绶加玎珰、革带、大带、鞠衣、褙子、缘襈裙、缘襈袄子、舄、青袜、中单。
钱娉婷对于这种古代制式穿法颇有研究,当初秦玟希学姐在舞台上进行表演的时候,就是钱娉婷帮她一件件穿好的。
“但是,她临死前穿着的这一身凤冠霞帔的顺序是完全错误的。”秦玟希学姐当时和校警说,可校警却完全不理解她的意思。
第261章 惊悚表白
而这件事在之后也被秦玟希学姐反复提起过,却都没有引起重视。
就这样,钱娉婷的案子被定性为自杀案件,她也在三天之后被火化。
听说当天,国风古装社团的团员们都去参加了她的葬礼,大家都穿着自己的古装服饰,整个葬礼既华美,又诡异,甚至在当地引发了非常大的讨论。
钱娉婷死后不久学校就放了寒假,学生纷纷离校回家过年,这件事儿也就渐渐被遗忘了。
开学祝龙回到寝室,刚一进门就看到寝室的几个人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当时祝龙住的四人寝,寝室里除了之后和自己一起进入刑侦大队的孙兴彪之外,还有两个,一个叫邢方钊,另一个叫徐明。
只见三个人对着一台电脑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怎么了?”祝龙走进寝室问。
“祝龙,你来的正好,快点过来看看!”孙兴彪招呼祝龙。
祝龙走上前去,只见电脑上显示的是学校的贴吧。
学校的贴吧除了是学生吐槽食堂、老师和学校制度的集散地,还是学生们进行表白的场所,经常能在上面看到有人喊话表白哪个系的谁谁谁。
因为是匿名表白,即使立刻被对方拒绝,当场发放好人卡,也不至于太尴尬。
而开学的第一天,就在学校的贴吧上出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帖子,是一个表白贴。
这个表白贴表白的是在上学期已经死亡的钱娉婷。
表白一个已经过世的人这件事儿本身并不诡异,甚至可以很温馨,很动人。
但这篇帖子实在是让人毛骨悚人。
上面是这么写的:
钱娉婷同学,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比你更明艳动人,更美艳绝伦。
我现在每天脑子里都是你,吃饭、睡觉、学习,你就在我的眼前,让我无法释怀。
我太爱你了,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文笔不错,挺肉麻的,现在还有人这么表白的吗?”祝龙用鼠标将帖子向下滑,一瞬间,他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室友们会如此激烈地讨论这个帖子了。
因为帖子的下面贴了很多很多照片。
这些照片应该是偷拍的,位置都不是常规的位置。
而钱娉婷全程都没有去看过镜头。
而这些照片连在一起,就是钱娉婷前往图书馆自杀的整个过程。
只见她身穿一袭红色的嫁衣走在僻静黑暗的校园小路上,大概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刻意地走在没有路灯的那一边路上。
她走进了图书馆,关上了图书馆的门。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被照相机镜头准确地记录了下来。
当然最恐怖的还不止于此。
在这一系列的照片最后是钱娉婷吊死之后眼睛凸出,舌头外露的照片。
只见钱娉婷的一袭红色嫁衣在闪光灯下好似从古代穿越而来,她那张苍白的脸宛若女鬼,十分骇人。
这一类的照片足足有十几张。
“他是怎么拍摄到这些照片的?”第一个疑问进入了祝龙的脑海。
他记得钱娉婷死的时候研修间的门的被关闭了,而且被她的身体给挡住了。
也就是说,当时没有人能在房间里,而且也没法离开。
“会不会是校警拍摄的?”孙兴彪说。
“不太清楚,按理说校警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吧。”徐明说:“咱们学校的校警也都是有编织的,没必要搞出这种事情吧。”
“也许通过Ip地址能够查找到这个人?”祝龙问。
“网络侦控那帮人已经查过了,Ip地址是学校校内的网,帖子是在学校公共网络教室发出来的, 这几天刚开学,选课,公共网络教室人很多,人流量也大,没法排查。”
“也就是说,这个帖子是学校的学生发的?”
“也有可能是老师或者教工。”孙兴彪一脸正色地说:“咱们几个昨天也去选课,没准和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擦肩而过了呢。”
“就算擦肩而过,现在说也晚了,当时都光顾着选课了,我连我身边坐的是谁都记不住,就更不会注意这些了。”徐明的表情有些懊恼。
这个帖子很快就被学校给删除了,但是这件事儿却在刑侦学院引发了很大的争议。
毕竟大家都是学刑侦的,这个案子实在诡异离奇,甚至不少学生在课余时间去学校老图书馆查找线索。
最终学校不得不在老图书馆附近安排人员巡逻,禁止学生进入。
但这依然无法阻止学生的好奇心。
晚上,祝龙上网回到寝室,就发现寝室的几个人非但没洗漱上床睡觉,反倒一个个穿得立立正正的。
“你们要出去包宿?”祝龙心不在焉地问。
“我们几个准备去图书馆看看。”邢方钊一脸兴奋地说。
“大半夜的去图书馆干嘛?”祝龙有些疲惫地往床上一趟。
“当然是去查案了。”
“钱娉婷的案子?别查了,咱们学校这么多刑侦的老师和专家都没查出来个所以然,咱们能查出来个屁,睡觉。”祝龙没搭理他们几个。
当然他们几个也没听祝龙的劝,而是从二楼厕所跑出已经熄灯关门的寝室。
祝龙没跟着,但心里总觉得有些惦记,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那天在贴吧上看到的照片。
祝龙在重生之前就已经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些照片就像是已经存储在他的大脑里了一样。
他需要动动脑袋里的鼠标,就能将这些照片提取出来。
他反复观察着这些照片,他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个3d的立体模型。
这些照片都是从研修间内侧靠近墙壁的位置的拍摄,研修间的墙壁很光滑,很难将相机或者手机支在墙壁上。
而钱娉婷的书桌上确实有书本,但是拍摄的位置比较高,需要将书本层层叠起,才有可能将手机架在上面。
但如果书本真的被堆积成那个样子,就一定会被警察发现。
而且拍摄完照片的手机怎么拿走呢?
不过当时研修间的门确实被钱娉婷的尸体挡住了,但并不是完全锁住。
如果有人使用自拍杆这一类的东西,可以将手机伸进去,利用自拍杆进行拍摄,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那个角度,一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生还是可以完成的。但这也势必会留下痕迹,比如指纹。
而且真的会有人每天出门携带自拍杆吗?除非……
第262章 开水间里有人
除非这个人一开始就知道钱娉婷会到老图书馆自杀,而且一直跟随着钱娉婷,眼看着她自杀却并没有阻止。
这个人会是谁?
是国风古装社团的人吗?还是另有其人?
祝龙眉头紧蹙,这个案子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祝龙琢磨着这起案子的始末的时候,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安静的夜晚,只见四五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快速穿过校园的行车道。
好似黑夜里不寻常的一抹异色,警醒了无数在沉睡中的学生。
案子,又有案子发生了。
祝龙站起来,趴在窗户上,看着警车驶过的方向,是老图书馆。
老图书馆又出事儿了。
祝龙也从二楼的厕所溜出了寝室,跑到了老图书馆。
只见校警、警察还有不少学校领导都在老图书馆门口聚集着,人群之中还有三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自己寝室的徐明、孙兴彪和邢方钊。
祝龙心里暗暗着急,该不会是这三个没头没脑的家伙惹了什么事儿吧。
不对,如果是这三个家伙乱闯图书馆,是不会引来校外的警察的,这里面一定是出大事儿了。
祝龙从树林那边的小路慢慢靠近老图书馆,就听见学校的几位领导焦虑地讨论着。
“这个事情一定要处理好,一定要谨慎,现在通知下去,要各个分院的老师、辅导员都做好准备,一定要做好学生安抚工作。
不能让这件事儿进一步扩大。”
又过了一会儿,几名医护人员从老图书馆里抬出来了一具尸体。
祝龙距离有些远,之间蒙着的白布下面露出了一抹艳红色,是嫁衣,是古代女子身上穿的嫁衣。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寝室的几个人才被校警放回来。
他们都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还都记了大过处分。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见他们几个回来了,祝龙赶紧问道。
“别提了,让我先喝点水,我嘴都要干死了。”徐明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瓶子水。
孙兴彪脸上倒是透露出几丝异样的兴奋,唯独邢方钊,一句话没说,表情有些古怪地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着地面。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倒是来个人和我说说啊。”祝龙急了。
最后还是徐明把前一天夜里发生的事儿和祝龙徐徐道来。
原来他们几个跑到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图书馆的巡视人员居然不在。
后来才知道,当天晚上巡视人员的晚饭有问题,都吃坏了肚子,那个时间刚好都去跑厕所了。
几个人一看,这感情好了,每人管。
他们就打算溜进图书馆去看看案发现场,可谁知道到了图书馆门口,几个人都有些傻眼,图书馆的大门大敞四开的。
竟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们三个心里虽然有气,但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理由不去案发现场看看。
他们几个摸上了楼,到了研修间,可诡异的是研修间所有的门都大敞四开着。
警戒线已经被扯掉了,散乱地丢在地上。
图书馆没有灯,几个人只能借助手电,抹黑往里走。
可是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劲了,只见地面竟然都是水。
研修间这边没有洗手间,想要上厕所就只能去楼下。
那这些水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儿实在诡异和恐怖,但既然已经来了,谁也不想当胆小鬼,就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三个人沿着研修间的那条长长的走廊走进去,两侧一个个研修间的门都是敞开着的,仿佛在向三个人打招呼。
三个人一路走,一路检查研修间,里面都没有人,空荡荡的。
很快,他们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开水间,里面有一台电热水器,平日里能给学生提供开水。
这个时候三个人才发现,水就是从这间开水间里流淌出来的。
“水龙头坏了?”孙兴彪没想那么多,他伸手一拉门,却不想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门的内侧涌了出来。
就听砰地一声,门自己猛地弹开了。
伴随着被弹开的门,还有一个人从里面扑了出来,直接扑到了站在门的正前方的邢方钊的身上。
邢方钊吓得哇哇大叫,一屁股就坐在了水里。
而开水间里的人就这样直挺挺、脸向下地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借着昏暗的手电的光芒,只看到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女生,身上穿着一袭红色的古代嫁衣。
“那个女生是谁?”
“我哪里认得,不是咱们院的,好像是别的院的,而且和咱们也不是一届的,没见过,不认得。”孙兴彪说。
祝龙看向徐明和邢方钊,徐明也立刻摇摇头,倒是邢方钊,依然没说话,依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地面。
“那个女生已经死了,身体凉得和冰一样,谁知道死了多久。之后我们就报了警,校警先来的,他说这事儿他们管不了了,之后就通知了刑侦大队的人。”
孙兴彪有些遗憾地说。
“之后学校的领导什么的也都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没等学校给出什么结果,学生之间已经自己传出了很多版本的流言,而死者的信息也被详详细细地调查个清楚。
死者名叫缪雨彤,交通管理通信专业的,大三。
缪雨彤的室友说,在缪雨彤被发现死于图书馆的前一天,她人就不见了踪影。
电话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
缪雨彤也是国风古装社的成员,而且听说之前秦纹希学姐的表演应该是由她来完成的,那套嫁衣也是按照她的身材量体裁衣定制的。
谁知道到了最后,钱娉婷突然通知缪雨彤表演要换人,而那身血红的嫁衣也在制作中途修改了尺寸,按照秦纹希学姐的尺寸重新改制了。
缪雨彤知道这件事之后大发雷霆,按照设计图自己重新找人赶制了这套衣服,想要在圣诞节表演当天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大学生活动中心。
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而且这套嫁衣也被她收进柜子里,没有再拿出来过。
第263章 邪案
对于缪雨彤的死,她的室友和同学都没什么头绪。
缪雨彤家境很不错,衣食用度都比普通大学好很多,而且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对她更是宠爱有加。
而且她性格直爽,没有那么多心机,有什么就说什么。
缪雨彤在临校有一个男朋友,但男生当晚在学校参加校招双选会,多名同学可以证明他没有离开过学校,更没有和缪雨彤见面。
而这名男生也一直在努力联系缪雨彤,却一直没联系到,以为她又在耍公主脾气,不理自己呢。
缪雨彤寝室的室友也说,缪雨彤除了这个死心塌地的男朋友之外,还有几个关系比较暧昧的备胎。
她平日里比较喜欢玩社交软件,很享受那种众星捧月感觉。
只是她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儿,也只是在网上和人聊聊,似乎都没有发展出线下的关系。
但缪雨彤的闺蜜说,缪雨彤曾经带过自己去参加过线下的桌游活动,也未必没和那些对她有爱慕之心的男生,有过近距离接触。
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也只有缪雨彤自己心里清楚了。
又过了几天,系里辅导员召开了会议,全院所有学生都要参加,而会议的内容就是讲了一下这几天学校接二连三地发生的两起案件。
钱娉婷的案件说得比较详细,自然是不是从案件本身来说的,而是着重给学生们做心理辅导,告诉大家有什么事儿要及时找老师和导员,不要自己想不开。
更不要动不动就自杀。
就算自杀,也最好不要在学校自杀。
简而言之,别给学校添麻烦。
而缪雨彤的案子说得就比较含糊其辞。
祝龙感觉,并不是辅导员故意想要隐瞒什么,而是她也许也是被隐瞒的对象之一,只怕缪雨彤的案子不简单。
祝龙也想去老图书馆看看,只可惜为了防止学生再次闯入老图书馆,学校这一次真的是下了血本。
不但在整个图书馆外五米处都拉了警戒线,还雇了校外的安保人员在老图书馆巡视。
同时,重新开始了每天晚上查寝的制度,而且老师、辅导员反复向同学传达,晚上无理由离开寝室,直接做开除处理。
就这样,缪雨彤的案子被压了下来,听说缪雨彤的父母来学校闹了好几次,还在学校门口拉了条幅,摆了花圈。
只可惜雷声大雨点小,很快就被真正的雨水吞没了。
北方的四月份是雨季,雨水连绵不绝。
这天,祝龙下课跟着同学一起往出走,就看到邢方钊一脸阴霾,脸色也不太好,眼圈五黑,面露疲态。
祝龙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谁知道他好像吓了一跳,整个人身体猛地蜷缩了起来。
“你没事儿吧?”
邢方钊淡淡一笑:“没事儿,就是最近有些感冒,身体不太舒服。”
“要是难受就别挺着,早点去看看。”祝龙感觉邢方钊的状态不对劲。
“没事儿,我没事儿的。”邢方钊絮絮叨叨地说,仿佛不是在回答祝龙,而是在安抚他自己。
然后快速转身离开了教室。
这个时候孙兴彪也走了过来:“最近邢方钊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平时也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整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会不会是跟着咱俩去图书馆那天吓到了,你忘了,当时缪雨彤的尸体直接扑到他的身上。”徐明说。
“有可能,你说是不是他撞邪了,最近发生的事儿可本来就挺邪性的。”
“别胡扯,咱们可是学刑侦的,一切都要从客观的角度去看。”徐明在孙兴彪肩膀捶了一巴掌,然后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走出教室。
祝龙却眉头紧锁,他决定找邢方钊谈谈。
下午,祝龙提前到了教室,可谁知道邢方钊并没有来上下午的课,他人不见了。
祝龙拨打了他的电话,电话一直是关机。
邢方钊到底去哪了?
祝龙一下课就回到了寝室,寝室里也没有人,邢方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放在桌上。
祝龙伸手一摸,还有温度,邢方钊应该是在自己进入寝室之前不久离开的。
是自己多虑了吗?也许他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不想去上课了。
当天晚上,邢方钊没有回来,手机依然是关机的。
祝龙心里有些放不下,他把邢方钊的电脑搬到了自己的床上,打开了电脑。
邢方钊的电脑上是有密码的,有时候他输入密码的时候祝龙刚好从他的身边经过,瞄到了一两眼。
却记不住所有的。
只能猜,从他记住的数字串上来看,密码包含了邢方钊的名字拼音,和他的qq号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祝龙有些摸不透。
他正在尝试密码,忽然,一张脸凑了过来。
是徐明,只见徐明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大哥,你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啥啊,咦,这不是邢方钊的电脑吗,怎么跑你那里去了。”
“我睡不着,联系不到邢方钊我有点担心,想看看他电脑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担心啥啊,我看啊他这几天就神神秘秘,患得患失的。
我看他这几天都在电脑上求医问药的,我估计他是觉得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想不开,出去散心了。”
“不治之症?”
“对啊,我看见他在线在和一个专科医生谈话,好像还涉及到点那个方面。”
徐明猥琐一笑。
“我当时就和他说了,有病就得看,别到时候耽误了,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我说这两句好像把他给吓到了还是咋的。
反正之后就更加精神不振了。”
祝龙点点头:“行了,睡吧。”他关了邢方钊的电脑,然后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祝龙醒来晚了,他睁开眼发现寝室里已经没人了。
他赶紧穿好衣服去教室,可赶到教室的时候却发现教室里没有人。
他以为自己记错了上课时间,迷迷糊糊地往回走,却发现就在教学楼外的小树林,竟然围了好大一群学生。
祝龙凑过去一问,说是有人坠楼了,他挤进人群一看,顿时如五雷轰顶,躺在血泊中的正是前一天消失不见的邢方钊。
第264章 天台上的女生
他已经死了,一双眼睛空洞地看着天空,而他的手里攥着一支簪子,一支古代女子出嫁的时候才会戴在头上的簪子。
祝龙抬起头,这片树林就在教学楼的北侧。
从位置上看来,邢方钊很有可能是从某一个开着窗户的洗手间跌落下来的。
祝龙跑回了教学楼,沿着洗手间那边的楼梯一层一层向上爬,爬到四楼的时候看到孙兴彪和徐明从楼上走下来。
“不用爬了,楼上我们都已经查过了,没有人,而且洗手间的窗户都是关闭的。”徐明说。
“这么看来,要么是有人在邢方钊坠楼之后把洗手间的窗户关闭了,要么就是邢方钊并不是从洗手间坠楼的,而是别的地方。”孙兴彪分析。
祝龙沿着学校的走廊看过去,教学楼北侧除了洗手间,多半是大门紧闭的机房和专业课教室。
“邢方钊是在上课之前没多久坠楼的,这个时间专业课教室基本都有人在教室里,他应该没啥机会。就算没人,这些教室也都是锁着的,他也进不去。”徐明见祝龙看着走廊半天没说话,就直接回答了他心里的疑惑。
“会不会是从天台。”孙兴彪问。
“走,咱们去天台看看。”徐明说完就率先往天台上走。
祝龙和孙兴彪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口,就看见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一起上了天台。
而在天台站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身材小巧,唇红齿白,干练的短发,眼神里透着狡黠和不信任的光芒。
女生瞥了一眼他们三个人:“他不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你是谁?”孙兴彪问。
“你们又是谁?”女生不客气地问。
“美女,不好意思,我们是犯罪学专业的,我叫徐明,这俩是我同学,祝龙和孙兴彪。”
女生扬了扬眉毛,清澈的双眸落在了祝龙身上:“你就是祝龙?”
祝龙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女生居然认识自己,只可惜他对这个女生丝毫没有印象,但隐隐觉得眼熟,可能什么时候在学校里见过。
“对,我就是,请问您是?”
“我也是犯罪学专业的,比你们小一届,我叫宋汐。”
“原来是师妹啊。”徐明殷勤地凑上前去:“不过师妹,你到天台来做什么?”
“我也就比你们早上来不到半分钟,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从天台坠落下去的。”很显然宋汐口中的他,指得就是已经坠楼身亡的邢方钊。
“那正好了,我们也是一样的目的,不如一起看看,不过真有什么发现,还是得等校警过来,不能破坏现场。”
宋汐凛冽一笑:“徐明学长,我虽然刚上大一,但是公共课程也学了不少,这种规矩我还是懂的,用不着您提醒我。”
说完,宋汐也不理会他们三个了,而是走到天台边缘,仔细查看天台的栏杆。
她随身带着白手套,没有触碰栏杆,只是把她觉得可以的地方用手机拍了下来。
祝龙心里暗暗赞许,这个女生有点东西。
邢方钊坠楼的地点对应的位置,地面上有一些凌乱的脚印痕迹,从鞋印的尺寸来看,和邢方钊的脚大小十分接近,看来邢方钊在坠楼之前,曾经在天台栏杆边反复踱步。
栏杆的边缘有一些擦痕,栏杆上方的铁丝防护网,其中一处栏杆的缝隙夹角处还剐到一点纤维丝,这就要等鉴识人员来判断是不是属于邢方钊人身上的衣物了。
祝龙站在栏杆边缘,从栏杆向下看过去,刚好看到邢方钊的尸体。
他又退后了几步,这个栏杆比较高,差不多到胸口的位置,如果邢方钊想要从这里跳楼,就必须进行攀爬。
祝龙眼神一冷,这个栏杆上方的防护网是比较软的铁丝防护网,不是太好攀爬,攀爬上去之后也几乎不可能滞留。
因为防护网会不停地摇晃。
而且防护网顶端是没有包尖的铁丝,比较锐利,更不可能停留在上面。
邢方钊坠楼后,手里握着一枚簪子,他握着簪子攀爬是非常有难度的。
而且邢方钊这个人本身就比较笨拙,大一军训和体能训练的时候,经常是掉尾灯,他如果真的是想自杀,从天台跳楼难度实在不小。
可如果是有人把他推下去的呢?
这里围栏很高,邢方钊不是特别胖但也有一百五十斤了,想把这么重的一个男生从柔软的围栏翻出去,绝对不可能只留下这么少的擦痕。
这就说明这并不是邢方钊真正坠楼的地点,而有人在伪造这个坠楼地点。
祝龙看向宋汐,产生了怀疑,难道这个女生是想引导警察认为这里就是邢方钊的坠落地点?
这种小伎俩,恐怕一下就会被看穿的。
这个时候校警已经赶来,没过多久刑侦大队的李副队带人来了。
这是祝龙第一次见李副队,之前他挺过李副队的大名,毕竟他们是刑侦学校,市里发生的大案要案总会被老师拿出来提一提。
除了自己的父亲祝岭川的大名,被提起最多的就是这位李副队。
只是让祝龙心里暗暗窃喜的是,老师一致认为李副队在能力上是不可能超过祝岭川的。
如今看来,确实不可能,毕竟自己老爹是开了外挂的。
很快,李副队也带人到了天台,祝龙闪到了一边不会被人察觉的位置,而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宋汐。
但让祝龙意外的是,宋汐并没有把她刚才在天台上的发现迫不及待地告诉李副队,而是也站到了一边不动声色,她咬着嘴唇仿佛若有所思。
李副队眼睛扫过了栏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然后眼睛落在他们几个人身上。
“都回去上课,看什么看!滚蛋!”他啐了一口,点了一根烟:“尽给老子添乱。鉴识科的,过来把这儿也查一下。剩下人,跟我去楼下!”
祝龙再次看向宋汐,她刚好也在看自己,两个人都没说话,然后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第265章 剧本杀
邢方钊的死给全校蒙上了一层阴影,有的学生兴奋不已,觉得终于有案子在学校发生了,可以大显身手了;有的学生则十分恐惧,不知道下一个案子会不会就落在自己头上。
而最感到人人自危的是国风古装社团,因为死的三个人竟然都是国风古装社团的,包括邢方钊在内。
前两个女生死的时候都穿着古装嫁衣,邢方钊虽然穿的是便装,但手里攥着一根簪子,莫非起连环杀人案是国风古装社团里的人所为?
警方似乎也在按照这个思路进行调查,国风古装社团的人都被接连叫去问话。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祝龙倒是丝毫没受到影响,他周末照例去网吧包宿。
早上,他浑浑噩噩地从网吧里走出来的时候,在网吧门口看到了一个人在等自己。
这个人就是几天前在天台上看到的女生——宋汐。
祝龙看了一眼宋汐,不知道她找自己干嘛,可是他毫无兴趣,转身要走,宋汐却喊住了他:“祝龙,能聊一下吗?”
祝龙撇撇嘴:“大早上的,饿了。”
宋汐瞪着他,几分钟之后就买了热包子和豆浆,往祝龙怀里一塞:“吃,吃完聊。”
祝龙有些尴尬,伸了个懒腰:“走吧,那边有麦当劳,豆浆给你,你给我买杯咖啡。”
祝龙小口喝着咖啡,眼睛顺着杯子的边缘上下打量宋汐,她看上去比几天前憔悴了很多,眼睛下面有一大圈黑眼圈。
眼睛里也有着血丝,头发更是有些凌乱。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儿?”
“其实是邢方钊让我来找你的。”宋汐咬着嘴唇说。
“邢方钊?”祝龙顿时清醒了许多,他放下了咖啡杯直勾勾地看着宋汐。
“对,就是在邢方钊死之前的晚上,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如果他出现了什么意外,就让我来找你。”
“那你为什么没第一时间来找我?”祝龙冷冷地问。
“我看你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是不像话,更不知道邢方钊让我找你有什么用,于是我就想先自己查。”
“结果一无所获就又来找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像话了许多?”
“一无所获是真的,但是对于你的印象嘛,我保留意见。
我听说你父亲是祝岭川,我希望你能让你父亲解开这个悬案。”
祝龙没说话,他心里有些气恼,自己父亲早都失踪不知多久了,一个小女生竟然斗胆要找自己父亲?
“这一切还得从三个多月前说起。”宋汐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祝龙的面前。
祝龙看着照片,顿时眉头紧锁,那是一张合影,照片上有八个人,都穿着古装的衣服。
而这张照片上有已经死了的钱娉婷、缪雨彤和邢方钊,另外还有五个人,祝龙只认识其中的一个,那就是法学院的院花秦玟希。
“在学校发生的钱娉婷自杀案并不是这场案子的开始。”宋汐眼圈微红。
“照片中间这个身穿古代男子嫁衣的男生是我的前男友,叫关弘寅,是我们班的同学。
三个多月前,他背着我去参加了一个线下的网友聚会。”
“参加聚会就分手,是不是有点……”
“问题的重点不在于参加聚会,而是背着我好吗?”宋汐双眼怒火地看向祝龙。
祝龙赶紧闭嘴,拍了拍照片:“接着说。”
“这件事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当时从聚会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相当神经质,而且有一点响动就会被吓到。而且看上去有一种病态的感觉,人快速地消瘦,十分恐怖。
在我的追问之下他才告诉我,他去参加了一个线下的网友聚会,参加聚会的有男有女,都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他之所以去参加这个聚会是因为这里面有一个他十分爱慕的女生,也就是他心目中的女神——秦玟希。”
祝龙看向宋汐,没想到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波动,倒像是稀疏平常一样。
看来宋汐没有撒谎,让她恼火的并不是她男朋友去参加了一个有男有女的聚会,而是隐瞒和背叛。
“聚会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桌游店,玩一个剧本杀,叫《良辰吉日》,具体内容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故事的背景发生在古代,而时间是在一场婚礼上。”
祝龙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趣,咖啡也忘了喝:“然后呢?”
“这个剧本杀一共需要八个人参与,关弘寅抽中的角色是当天那场婚礼的新郎,所以你能看到,他穿着一身新郎官打扮的衣服。
那家剧本杀桌游店会给玩家提供相应的服饰,大家可以把自己完完全全打扮成剧中的角色。”
“不过从照片上每个人的打扮来看,并没有新娘这个角色啊?”
“对,在这个剧本里,新娘是一个不可以选择的角色,因为在剧本的开始,新娘就已经死了。
整个游戏的过程就是玩家要既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又要找到杀害新娘的凶手,同时还要找到故事真正的结局。
整个游戏非常的复杂,他们好像玩了五六个小时才结束,这张照片就是他们游戏结束之后的合影留念。”
“之后呢?”
“游戏结束之后,大家就各自回去了,我之后去问过桌游店的老板,说没有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要说古怪,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回收衣服的时候,多了一件衣服,一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服装。
关弘寅聚会回来之后的前几天还算正常,至少没有在我面前露出太多马脚,可慢慢的,他奇怪的情况就显现出来了。
听他的室友说他总是在半夜接到奇怪的电话,然后他就会出去接电话,往往一接就是一个多小时,常常后半夜才会回来。
开始他们以为是关弘寅在给我打电话,后来觉得不对劲,又以为他有了新欢,在瞒着我给别的女生打电话。
这种事情男生之间喜欢互相帮忙隐瞒,所以这件事是在我反复追问之下才得知的。”
第266章 墙上的血画
“那他打电话的对象是谁?”
“不知道,关弘寅的父母曾经去查过他的通话记录,但并没有找到, 估计可能是用那种社交软件的语音电话进行拨打的。
关弘寅周末在家的时候,有一次打电话被他母亲偷听到过一次。
她说关弘寅好像是在打游戏还是演话剧啊什么的,因为他说的话都非常奇怪,有时候还是那种文言文的语气。
就好像沉浸在某个游戏或者电视剧的场景中一样。
然后关弘寅就越来越古怪了,他曾经收到过一个非常大的快递包裹,而包裹里装的是一件红色的古装嫁衣。
而且在家的时候,关弘寅的母亲还看见过他睡觉的时候搂着那件红色的嫁衣。
他家里人都觉得他可能是中邪了,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请来了一个大仙,到他家里驱魔。
说是要连驱三天,结果驱魔还没结束就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
“驱魔的第二天,关弘寅整个人就异常的烦躁,他的父母还以为是驱魔见效果了,并没有引起重视。
晚上,关弘寅一直郁郁寡欢,饭也没吃几口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差不多八九点钟,关弘寅的母亲怕儿子没吃饭,饿着,就煮了一碗面端到儿子的房间里。
结果刚打开门,她就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只见关弘寅割腕自杀了。
房间的墙壁上一大滩红色的鲜血,那鲜血的形状十分诡异。
就好像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
“之后呢?关弘寅死了?”祝龙问。
“没有,因为抢救及时,他没有死,但是医生说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目前已经送到专门的精神病院进行疗养和救治。”
“现在有好转吗?”
“在钱娉婷的案子发生之后我就曾经去疗养院探望过他,他已经不认识我了,只蹲在角落里,嘴里不停地说着很多像诗词,又不是诗词的东西。”
宋汐长叹了一口气:“医生说他现在见不得任何穿红衣服的人,会一下子变得暴躁不安,甚至会具有攻击性。
很不巧,我当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所以没有和他见面。
不过我估计,就算见面了,也很难从他身上问出来什么了。
关弘寅的父母给他办了休学,除了我和他寝室的人,还有跟他关系比较密切的几个朋友之外,没有人知道内情。”
“这么看来,这几起案子的关联就是这张照片了。你这张照片是从哪来的?”
“关弘寅背着我去参加线下的活动之后,我就去了那家桌游店,想证实一下他所说的话是不是骗我。
当时这张张片就在桌游店的照片墙上。”
“那你有没有把这张照片给警方的人看。”祝龙说。
“当然给了,是在缪雨彤死了之后,我就感觉这个案子不太简单,我就去找过刑侦大队的李副队。
只可惜他只看了一眼照片就把我给撵出来了,还说什么刑侦学校的案子就是麻烦,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福尔摩斯了。
什么人都给我提供证据,而且说这张照片什么都说不明了,学校的这种学生活动多了,也不能什么活动,有个照片就去查。
他告诉我,不要去查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李副队这句话说得也没什么大错,毕竟学校一大半都是学刑侦的,平日里都是读卷宗,这可能是这些学生这辈子离命案最近的一次了。
大家都感觉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自然各个都跃跃欲试。
每天食堂、教室、走廊、校园里,总能听到有人在讨论案子,而且一个比一个有自信,都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的推论一定是正确的。
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学校、大学生,又很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刑侦大队专门来了一个小组,驻扎在学校,负责调查这个案子。
每天都有学生去找到刑侦大队的人汇报情况,搞得刑侦大队收到的线索多如牛毛,真正有用的却没有几条。
让刑侦大队的人烦不胜烦,李副队和宋汐说出这种话来确实不意外。
只是案子被侦破之后又过了许久,祝龙和宋汐才知道,其实当宋汐拿出这张照片的一瞬间,李副队眼睛一亮。
当时就有预感,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就和这张照片有关。
他之所以会和宋汐说那样一番话,只是不想让宋汐涉案太深。
毕竟凶手很有可能就在学生当中,他要保护宋汐的安全,她知道的越少,就会越安全。
“既然警方不愿意查这条线索,我就决定自己去查,于是,我按照照片上的人去找,很快就找到了邢学长,毕竟咱们都是犯罪学专业,我之前也在迎新晚会上见过邢学长,我就去找了他。
邢学长看了这张照片之后大惊失色,然后告诉我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然后在他坠楼前一天,曾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发现了一些东西,想要去证实一下。
如果他发生了什么不测,就让我来找你,带着照片来找你。”
祝龙没有说话,为什么是找自己?自己虽然和邢方钊在一个寝室,但是其实平日里关系并不算特别铁。
邢方钊属于那种学习成绩非常好,很认真和用功的人,邢方钊的父亲是一名狱警,亲戚也都是公检法系统内的,他和周逸一样,可以说是根正苗红,未来自然是前途无量。
祝龙还记大学刚入校的时候,当邢方钊听说自己是祝岭川的儿子的时候,简直兴奋异常,恨不得天天和自己讨论国内外那些悬案。
可渐渐地,他也发现祝龙心不在焉,既没有继承他父亲的刑侦天赋,还玩世不恭,怼天怼地,整个一个中二少年。
邢方钊依然每天还是会很友好地和祝龙聊天,帮他带外卖回来,帮他上课点名的时候答到。
但祝龙也记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邢方钊再也不和自己讨论案子了,甚至很少聊刑侦相关的事儿。
相反,他和徐明倒是“臭味相投”。
第267章 谢谢你的咖啡
徐明没有邢方钊那样完美的“家庭背景履历”,刚上学的时候,他没怎么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但是从他平日里穿衣打扮和用的东西,就知道他的家庭条件并不优越。
徐明的父母都是工人,家里没人是系统内的。
但徐明的父亲早些年因为打架斗殴进过局子,和他一起犯事儿的几个朋友,都借着家里各种各样的关系,早早就被捞了出去。
唯独徐明的父亲,老老实实在局子里蹲了十五天。
出来之后的徐爸爸改头换面,踏实地去工厂里工作,只可惜没过几年,厂子倒闭,他也下岗了。
下岗之后的徐爸爸跟徐妈妈在闹市区开了一家小旅店,谁知道在一次常规的派出所巡查的时候,几名片警在小旅店里发现了一名在逃逃犯。
而徐爸爸也差点因为窝藏逃犯而入狱,最后徐妈妈四处托人、找人,花光了家里的钱,流了一大碗的眼泪,才最终将徐爸爸捞了出来。
只是人没事儿,店却开不成了。
之后徐爸爸就在小区门口的街边摆摊卖水果,一家人勉强度日。
徐明从小学习就特别刻苦,其实以他的成绩去读一所名牌大学也未必不可能。
但是他的父母说了,希望徐明能当个警察,至少家里有个人撑腰,能少受不少窝囊气。
就这样,徐明才考入刑侦学校。
和邢方钊的根正苗红和徐明的刻苦用功相比,同寝室的孙兴彪,也要比自己强一些。
孙兴彪虽然和自己差不多,也经常翘课,但他没挂过科,成绩也是不上不下的中等。
惹是生非是把好手,论知识水平、业务能力,也是中上游水平,甚至情报学和警务战术学老师还对孙兴彪称赞有加。
邢方钊放着寝室里两个方方面面都要比自己强的人,为什么要来找祝龙?
“你确定邢方钊是要你来找我吗?”
宋汐点点头:“我一开始也觉得很纳闷,因为学校里压根就没有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而且找你之前,我其实也和学姐学长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你。
他们都说,你就是一个废物,啥啥都不会,还问我找你干嘛。
对不起,无意冒犯,我只是复述了他们说的话而已。”
祝龙哈哈大笑了起来,同学们背地里说自己什么,其实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被宋汐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竟然有一种异样的喜感。
“我甚至怀疑,邢方钊是不是和关弘寅一样,脑子都坏掉了,不清醒了,所以才要我来找你。
后来我就去调查,发现你竟然是鼎鼎大名祝岭川的儿子,我想,也许邢方钊让我来找你,是为了通过你找到祝岭川,来解决这个案子吧。”
“让你失望了,我爸很多年前就失踪了,我现在也很想知道他老人家到底身处何方。
如果你能帮我把他老人找回来,别说这一个案子了,就是再破十个案子也行啊。
只可惜,我爸的下落才是最大的悬案。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本来是要查你前男友,之后顺藤摸瓜地查到了邢方钊这里,如今邢方钊又死了。
其实这件案子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呢。
李副队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还是别查这些有用的没有用的了,这个案子有刑侦大队的人,用不得我们。”
宋汐摇摇头:“邢方钊死了之后,我的内心其实也动摇过。
你说的没错,这个案子到这里已经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警方也已经介入,案子迟早会水落石出。
但昨天下午,我收到了这个东西给。”
宋汐把手机里拍下的照片递给了祝龙,宋汐拍下的是一个快递包裹。
“这个包裹是昨天晚上顺丰快递员给我送过来的,是一个同城快递,但是没有寄件人的信息和手机号我都查过了,是假的。
这是包裹里面的照片。”
祝龙看了一眼下一张照片,又看了一眼宋汐,宋汐眼睛里透漏出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
她收到了一件火红火红的古代嫁衣。
“这件嫁衣和钱娉婷还有缪雨彤的好像非常的像。”
“我问过国风古装社的人,他们说套嫁衣是钱娉婷自己画的设计图,而且这个设计图在某个国风古装设计大赛上拿过大奖。
之后钱娉婷就用这个大奖的奖金找人制作了这件嫁衣。
这件嫁衣最特别的地方在刺绣上,听说这上面是苏绣,而苏绣的手工费是非常昂贵的,只要看刺绣的地方,就很容易辨别出来是不是她们穿的那件嫁衣。”
祝龙对刺绣一窍不通,他看向宋汐。
“这件嫁衣和钱娉婷的嫁衣非常像,但并不是,因为我收到的衣服虽然和钱娉婷的嫁衣几乎一模一样,但我那件嫁衣是用机器绣上去的,并不是手工的刺绣。
而且国风古装社的人说,那个嫁衣一共只有两件,钱娉婷有一件,另一件就是同样花了大价钱做了这件衣服的缪雨彤。”
“那这第三件仿造的嫁衣又是谁做的,为什么要寄给你呢?”
宋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也就是我最疑惑的地方。
我甚至怀疑我一开始的思考是不是出现了错误,如果依照这张照片来看,凶手的目标就是在当时一起玩桌游的八个人里。
为什么又要寄嫁衣给我,是我也成为了凶手的目标?
还是有人想要提示我什么或者警告我什么?
另外,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关弘寅也曾经收到过一件红色的嫁衣。
会不会那件嫁衣并不是关弘寅自己买的,而和我一样,是什么人寄给他的。”
祝龙点点头,又摇摇头。
“现在咱们手里的线索太少了,得去那家桌游店看一下!也许在桌游店能找到什么线索。”祝龙说
“现在时间太早了,桌游店不一定能开门,而且我一会儿还有课。”宋汐拿出了手机,查看了一下课表。
“那就晚上。”祝龙打了个哈欠:“正好我也回去补个觉。”
“你不上课了?”
“上课哪有精神去桌游店了,好了,我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第268章 第九个人
晚上,祝龙和宋汐一起到了那家桌游店,桌游店就在学校的附近,据说周末很难预约到位置。
祝龙和宋汐两个人去的时间还比较早,没有什么人。
宋汐带祝龙去看了桌游店的照片墙,只见上面贴着很多照片,都是曾经在这家桌游店玩过的学生。
而照片里做出和邢方钊他们打扮一样的学生非常多。
“《良辰吉日》是我们这里比较火的桌游,因为是古代的背景,还是悬疑凶杀恐怖题材的,所以玩的学生非常多。”桌游店的老板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听说就是这儿附近学校的毕业生。
毕业之后就在这里开了这么一家桌游店,已经开了差不多三四年了。
“为什么有的照片上是八个人,而有的照片上是九个人,多了一个戴面具的人。”祝龙仔细看了看所有玩《良辰吉日》这个桌游的照片,不禁疑惑地问。
“因为大部分的剧本杀都需要一个组织者,也就是主持人,我们也叫他们上帝。
上帝是已经知晓整个游戏过程,拥有上帝视角的人。
他们会帮助玩家cUE流程,抽卡,提供线索,并且在玩家卡住的时候引导玩家进入正常的流程,不要跑偏。
我们的桌游店是提供主持人的,当然,也有来玩的自带主持人。
所有戴面具的就是这个拥有上帝视角的主持人。”
“这就是说,照片上有九个人的,就是自带了一个主持人,所有的人都是学生,而八个人的照片,就是由桌游店提供的主持人。”
“对,就是这个意思。”
“那这张照片当天的主持人是谁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我们这里有监控录像,但只保存最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没法查了。
而且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流动性也很大,很多都是附近学校的小时工,我顾过来帮忙主持一下的游戏,按场次付费。
当时到底是谁主持了这场桌游,我也记不清了。”
“那你是怎么确定当天只有八个人来玩,而不是九个人?”
“虽然监控录像查了不了,但是我们这里有登记表,是记录当天租借服装的,我们这边给玩家提供服装是有押金的,所以我们这边的记录本都有记录。
从照片下面自带的时间来看,当天只有一场是玩《良辰吉日》的,而当天租借《良辰吉日》服装的只有一个登记,上面租借了八件衣服。
如果是九个人来的话,我们也会给主持人提供一件戴面具的道具服。”
祝龙点点头。
“不过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那天多了一件道具的衣服,那件衣服还在吗?”
老板点点头:“对,这件事因为比较蹊跷,所以被我写在了提示板上,我们吧台里有一个提示板,因为有些顾客会把东西落在店里。
还有的时候会收多钱,或者收少钱,顾客会来找。
我们这边工作人员倒班,有时候顾客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之前他们玩的时候那批工作人员了。
所以这个提示板就用来记录这些。
当时就是多了一件古装的道具服,道具服本身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淘宝上很常见的那种演出服。
只是那件衣服在我们这儿扔了很久,一直也没有人来取。
后来我就把这件衣服和其它的道具服放在一起了,有客人来的时候,也会把这件衣服拿出来给客人穿。
可有一天晚上我清点道具服的时候,发现那件衣服又离奇的消失了。”
“当天来玩桌游的有这张照片上的人吗?”祝龙把邢方钊他们玩桌游的那张合影给老板看。
老板皱了皱眉头:“虽然我没有太大印象了,但好像有这个女生。”
老板指的人就是秦玟希学姐。
祝龙和宋汐走出了桌游店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宋汐问。
“多出来的那件道具服,并不难解释。”祝龙摸了摸下巴:“当天去桌游店的应该不是八个人,而是九个人。”
“但照片上只有八个人啊。”
“我先把第九个人称之为x,x在去参加这个剧本杀的线下活动之前就知道这个桌游店有一个习惯。
就是游戏通关之后,会让玩家合影,并把照片贴在墙壁上。
而x很显然没有参与当天的合影,有可能是他提前离开了,或者是找了什么借口。
这就说明,你找到这张照片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就算你没有发现,早晚也会有别人顺藤摸瓜,找到桌游店这条线索,最终发现这张照片。
而且会认为,当天参加这场桌游的只有八个人。
桌游店会给玩家提供道具服装,但工作人员不会,店里本来的工作人员并不会换装,刚才你在桌游店里也看到了,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橙色t恤衫。
如何不留下租借衣服的记录,却又不引起怀疑,让路过的人觉得突兀,那就是自己带一件道具服。
我想去租道具服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个x,他租借了八件道具服,而第九件是他自己带的。
但还衣服的时候,是工作人员到房间里直接收衣服。
如果他当时没有交还这件衣服,和他一起玩桌游的人就会知道他当天是自带的道具服,所以他就把自己自带的衣服,和租赁的衣服一起还了回去。
这就是为什么当天会多出来一件道具服。
我想他之后应该又来过这家桌游店,又想了什么办法把那件可以作为证据的道具服又给带走了。”
“不过他这么处心积虑地在道具服上搞手脚也没什么用吧,毕竟这照片上的人都可以说出当天来参加桌游的第九个人是谁啊。”宋汐疑惑地问。
“也许这是他埋下的众多错误的线索之一,用来误导警方和专家。
只是这一条错误线索埋的比较深,被你挖出来完全是一个意外。
我估计,如果按照凶手的思路,当警察查到桌游店的时候,他已经让照片上的所有人都能闭嘴了。”
“你的意思是,凶手还会犯案?”宋汐不禁瞪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很显然,他还没有停手。”
第269章 袭击
“那我们现在就要尽快找到照片上其他的人才行。”宋汐脸色有些阴沉。
“这里面我们目前唯一认识的就是秦玟希,先看看在她那里能不能找到答案。”
“我认识一个法学院的学姐,看看能不能把秦玟希约出来。”
宋汐说完就出去打电话了,祝龙心里有些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案子自己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祝龙抽出一根烟,蹲在街边一边抽烟,一边等宋汐。
大学的时候,祝龙的烟瘾还是挺重的,过了好一会儿宋汐才挂掉电话:“秦玟希学姐明天可以见我们一面,晚上,在教学楼的阶梯教室外。
走吧,咱们先回去吧。”
祝龙和宋汐一起回到了学校,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宋汐住的宿舍是被称为公主楼的南八寝室楼。
是新建的,条件不错,但位置相对偏僻一些,在最里面。
而且寝室的后面就是一座荒山,晚上会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祝龙先送宋汐回寝室,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是寝室的徐明,他接起电话,就听见徐明说:“祝龙,你在哪呢?邢方钊的爸妈今天来收拾他的遗物了,但他的笔记本电脑找不到了,我记得你之前拿过他的笔记本,记不记放哪了?”
祝龙皱了皱眉头,他确实拿过邢方钊的笔记本电脑,但是已经放回到他的床上了。
“我已经还回去了,之后就没动过啊。”
宋汐见祝龙打电话有事儿,就跟她摆摆手,作出一个准备走的手势。
祝龙点点头,宋汐就自己往寝室楼走。
“我知道你放回去了,我也记得你当时放回去了,但就是找不着了,你说这事儿邪门不?”
“邢方钊的父母现在还在寝室吗?”
“没有,已经回去了,但是两个人的表情很是怀疑,怀疑是咱们几个拿走的。
哎,不说了,我再好好找找,你啥时候回来?”
“我这就要回去了。”祝龙挂掉了电话,正准备转身往自己的寝室走。
忽然他想起了宋汐,黑漆漆的校园小路,路灯昏暗得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看到宋汐的身影原本就在寝室楼门口,可是一晃,瞬间人就不见了踪影。
祝龙心里一沉,他快步走到南八寝室门口,看见几个女生正在寝室门口等人。
“刚才有一个穿米黄色外套的女生进来吗?”祝龙问。
几个女生摇摇头:“我们一直在门口,已经半天没有人进来了。”
祝龙赶紧拨打宋汐的手机,一阵手机的铃声竟然从宿舍后面的荒山传了出来。
但很快,手机就被挂断了。
祝龙赶紧跑向手机声音来源的方向,在黑暗的后山,手机的屏幕十分突兀和刺眼。
接着手机微弱屏幕的光芒,看到一个人影晃动。
“谁!谁在那里!”祝龙大喝一声,他打开手机的手电找过去。
还没等他看清,对方已经快速向荒山深处跑去。
祝龙追了上去,没跑几步,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宋汐,她的头上被套上了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底端的口死死缠绕在宋汐的脖子上,祝龙赶紧解开了塑料袋。
宋汐从塑料袋里挣脱出来,剧烈地咳嗽着。
“你没事儿吧?我带你去医院!”祝龙直接抱起了宋汐,可还没等他走到寝室楼,宋汐就使劲儿拽了一下他的胳膊:“放我下来。”
祝龙不得不先把宋汐放了下来。
“我没事儿,真的没事儿,只是刚才有点……上不来气。”宋汐扶住祝龙,她感觉自己的双腿还有些软。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正在往寝室走,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有一个人就在寝室楼边,靠近荒山那,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关弘寅的朋友,有要紧的事儿跟我说。
我就也没什么防备,就走过去了,我想这里是寝室宿舍旁边,真要有什么事儿,我只要一喊就行了。
毕竟,你不是还没走远呢吗。
可谁知道,还没等我看清对方是谁呢,就有人从我身后突然袭击,捂住我的嘴,将我往后山拖行。
另一个人就直接用一个塑料袋套在我的脑袋上,死死缠住我的脖子。”
“这么说是有两个人同时袭击的你?”
“对,至少两个人。”
“我去追他们!”祝龙心里涌起一股子恼火。
“算了,太晚了,对方估计早都跑没影了,你追也追不上了。”
“我带你去校警那里报警。”
宋汐本来还要拒绝,但被祝龙不容分说地拉到了保卫处,校警认认真真地记录了两个人的报案,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谈恋爱不要去那么背的地方,南八位置本来就偏僻,那里监控还不太好使。
后面的荒山也没有监控,离保卫处还远,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儿,要是真出了事儿,就算报警,我们赶过去也得一段时间。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没事儿多学学习,多去点光明正大的地方。”
宋汐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知道校警误会了,以为祝龙和她是故意到后山那种地方去约会才遭到袭击的。
祝龙也听明白了,他正要反驳,宋汐却拉住了他:“算了,我们回去吧。”
祝龙把宋汐送回了寝室,在寝室楼下明亮的灯光下,才注意到,宋汐的脖子已经被勒红了一大圈,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觉得袭击你的两个人和最近学校发生的案子有关吗?”
宋汐摇摇头:“可是为什么要袭击我?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人会想要杀我。”
“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祝龙送完宋汐就回了寝室,一进屋,就发现屋里乱七八糟,到处都是东西。
孙兴彪和徐明一起看向自己:“你可算回来了,现在就差你的柜没翻了,我们没有钥匙。”
孙兴彪和徐明一起看向祝龙,眼神里有拷问,有疑惑。
祝龙掏出钥匙,打开了柜门,可柜门开的一瞬间,一件红色的古代嫁衣从柜子里掉了出来,像一片红色的落叶,翩然而下。
第270章 带血嫁衣
也几乎就在用一时间,隔壁寝室的几个男生也推门进来,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地上那件红色的嫁衣上。
大家看了看嫁衣,又抬头看了看祝龙,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每个人恐怕都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好了,看什么看,我们要收拾寝室了。”徐明大声地说,然后把闯进来的男生都撵了出去。
孙兴彪直接把门给反锁上了。
徐明捡起了地上的红色嫁衣:“你的柜子里怎么会藏着这个?”
祝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根本不是我放进去的!真的,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动的手脚?”
“那倒也不是,咱们寝室的门本来也就是只纸老虎,用卡片一卡就开了,而且我这个柜子本身也就是个内侧的卡扣,用铁丝之类的一别就开,并不稀奇。”
“你的意思是有人进过我们的寝室?”孙兴彪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阴沉。
“这个我也不能确定,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我只能说,我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兴彪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明显是有些不太信任。
徐明看了看嫁衣,又看了看祝龙,他没说话,而是去检查了祝龙柜子的锁。
“我相信你。”徐明说:“你们看,这个柜子锁的边缘有很多新刮上去的痕迹,你柜子的锁确实被人撬开过。”
“这么说,有人在我们上课的时候曾经进入过我们的宿舍。不对啊,今天祝龙压根就没去上课,他一直在寝室睡觉来着。”孙兴彪依然不太相信祝龙。
“对,我确实睡了大半天,但下午我也去上课了,你们忘了?下午老孙头的案例分析,根本没法翘课。
而且下课之后我就走了,压根就没在学校。”
“ 你去哪了?”孙兴彪直接质问。
“我去跟小姑娘约会了。”
“就你?”孙兴彪讽刺地说:“那小姑娘得多不开眼。”
“你别管开不开眼,反正我有人证。”
“那估计就是下午的时候有人进入了我们的宿舍,在邢方钊的父母来取他的遗物之前。
他拿走了邢方钊的笔记本电脑,又把这件红色的嫁衣塞进了柜子里。”徐明说。
“可这样做又什么意义呢?”孙兴彪摇摇头,觉得徐明的话分明就是狗屁不通。
“我想也许他并不是想嫁祸给祝龙,对方应该知道邢方钊的父母下午回来取他的遗物,只是想让他的父母看到这件红色的嫁衣?
或者是让学校的老师、领导看到。
毕竟今天学校的领导还有导员都来了。”
“是吗?”祝龙一愣,没想到自己没在寝室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对,今天呼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可能是之前缪雨彤死的时候,她家长来闹了好大一通,大概是怕邢方钊的父母也如法炮制,对学校造成什么不太好的影响。
所以今天学校好多领导还有校警都来陪同了。
只是很不巧,你没在,而且这件红色的嫁衣偏偏又被塞在了你的柜子里。
而学校的领导和老师又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撬开你的柜子,所以这件红色嫁衣才没有被人发现。”
“这件嫁衣该不会和之前钱娉婷还有缪雨彤穿的是同一件嫁衣吧?”孙兴彪顿时瞪大了眼睛。
“应该不是,她们身上的嫁衣应该都是非常重要的证物,应该都已经被警察收起来了,根本不可能被拿出来。
这件应该是一件仿制品。”
“你怎么知道的?”孙兴彪问。
“因为宋汐也收到了一件,我猜测这种衣服应该有很多。”
这个时候徐明戴上了白手套,将嫁衣拿起来,展开平铺在宿舍的桌子上。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件嫁衣并不是新的,只见嫁衣的中间腹部的地方有一大滩红色的鲜血。
那鲜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了一大片污渍。
“我……我们得把这个交给刑侦队的人……”徐明似乎也吓到了,磕磕巴巴地说。
刑侦大队当天值班的是陈赞宇,他看到了祝龙他们送来的嫁衣微微有些惊讶:“我会叫鉴识科的人来,你们都是哪个系哪个班的?”
“这件衣服会不会和前几天的命案有关?”
“还不能确定。”
“这上面是死者的血吗?会不会在这几起命案之前还有受害者?”徐明问。
“会不会还有受害者没被发现?”孙兴彪问。
“或者这个衣服是凶手的衣服,沾上了受害人的血?”徐明又问。
陈赞宇扬了扬眉毛:“你们的问题太多了,这都几点了,马上关寝室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有什么情况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们。”
祝龙他们三个回到了寝室,他们一直在讨论这件来历不明的红色嫁衣。
祝龙讨论得太累了,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他梦见宋汐穿着这件红色的嫁衣。
红色的鲜血在她身上蔓延开,她慢慢向后倒下。
祝龙吓了一跳,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紧接着,他发现这是他身上的血,他的身体千疮百孔。
他倒在了宋汐的怀中,鲜血沾满了她的嫁衣,宋汐抱着自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祝龙抬起头,发现眼前的面孔并不是宋汐的,而是一张恐怖而又扭曲的脸,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祝龙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而徐明和孙兴彪还鼾声四起。
他下了床,咕咚咕咚喝下了一大杯水。
接下来两天,祝龙过得非常糟。
虽然徐明和孙兴彪都相信祝龙是无辜的,但是祝龙的柜子里藏着一件带血的嫁衣这件事儿不胫而走。
很快,祝龙发现无论自己走到哪,旁边的学生都会投来警惕和恐惧的目光。
而且有人在自己的身后窃窃私语,对他指指点点。
流言很快就遍布了整个学校,不少人都在推测祝龙就是这几起案件的凶手,甚至学校的论坛上还出现了长篇阔论的推断贴。
第271章 恐怖桌游
最后连刑侦大队也找他问话了,问话的正是之前值班的陈赞宇。
陈赞宇似乎一开始就觉得这事儿不像是祝龙干的,所以问的也是有一搭无一搭,大概问了问他的不在场证明,查了查的课表。
又问了一些好像无关紧要的问题。
祝龙之后才知道,从他们三个送嫁衣到刑侦大队的时候,队里就已经开始对他们进行监视了。
陈赞宇只是例行公事,怕他们三个人会起疑心。
“那件嫁衣上的血?”审讯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祝龙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血很奇怪,不是钱娉婷的,也不是缪雨彤的,更不是邢方钊的,目前我们还不能判断这个血到底是谁的。
但可以肯定,是人的血。”陈赞宇一双眸子审视地看着祝龙,好像想要透过祝龙的眼睛,将祝龙彻底看透。
“人的血,只是这件衣服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宿舍,我的柜子里?”
“我们现在正在审查学校的监控录像。”
祝龙心里冷笑,谁不知道学校的监控探头都是老古董,就算真的拍到了也未必能看得清,而且学校监控探头连的是一楼收发室里一台老得不能再老的大脑袋台式机。
那台电脑三天两头死机,估计也够刑侦大队的人受的了。
“不过应该是个男的,而且也是个学生。”
陈赞宇没说话。
“毕竟还得混到宿舍里来,而且估计不是外面的人,就是宿舍楼里的人。”
“宿舍楼好几百人呢,你这也真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小的工作量啊。”陈赞宇说。
祝龙嘿嘿一笑,然后就离开了保卫处。
他走出大门,就看见宋汐在等自己。
她知道祝龙被叫去谈话了心里不禁有些紧张:“怎么样?”
“没事儿,例行谈话,问了我一些问题。”
“这件事儿还真挺邪门的,那件衣服从哪来的?”
“不知道,不管是从哪来,很显然对方很熟悉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很有可能在监视我们。
对了,秦玟希学姐那边怎么样?
秦学姐听说你要见她,有些害怕,给推辞掉了,不过我软磨硬泡,她终于同意在食堂跟咱们见一面。”
“什么时候?”
“现在。”
祝龙跟着宋汐去了第二食堂。
第二食堂比较特殊,它是一分为二的,一半是学生食堂,另一半是教工食堂。秦玟希大概也是觉得有老师在,即便祝龙真的是什么杀人凶手也不敢造次吧。
两个人还没走到食堂,就看见了徐明和孙兴彪,两个人也正准备去食堂。
孙兴彪当时就乐:“祝龙,挺厉害啊,这么快就把师妹给泡到手了啊。”
“别胡闹,别听他瞎说。”
徐明看了看祝龙,又看了看宋汐,也嘿嘿一笑:“来得都是客,走,师哥请你吃小窗口的黄焖鸡米饭。”
“我们是有事儿来食堂的。”宋汐不客气地说。
“是,我们来食堂也有非常重要的事儿,要填饱自己的五脏六腑。”徐明调侃地说。
“行了,别捣乱了,我们约了秦玟希学姐。”
“哟,祝龙,你这可过分了,搂着小师妹居然还要去见校花!”
“我们真的有事儿。”
徐明一把搂住了祝龙的肩膀:“该不会是案子的事儿吧。”
祝龙没说话,他知道徐明很聪明,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
“我和孙兴彪跟你一起去,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洗刷掉流言蜚语的。”
祝龙知道想甩掉他俩是不可能的事儿了,四个人就一起去了第二食堂。
四个人到了第二食堂的餐厅,就看见秦玟希和另外一个女生坐在一张桌子前。
而另外一个女生,也正是剧本杀合影的其中一个人,叫丁悦,丁悦看了一眼他们,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胆怯。
“你们不是说只来两个人的吗?”丁悦喃喃自语一般地说。
“在食堂门口碰到的,顺便就一起来了,也是为了给秦学姐壮壮胆。”祝龙咧嘴一笑:“秦学姐,你不用害怕,我们也只是请教您几个问题。”
祝龙把那张剧本杀的合影拿出来放在了桌上:“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吧?”
秦玟希和丁悦看了一眼照片,顿时变得脸色苍白,面无血色。
“你是从哪弄来这张照片的?”秦玟希问。
“是宋汐偶然在桌游店发现的。”
祝龙发现丁悦的嘴唇在微微翕动,眼眶也微红,两只手紧紧缠绕在一起。
“上学期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国风古装社的贴吧上有一个活动,是说出你最爱的花钿。”
“花钿是什么?”
“就是古代女子额头上的花纹,算是一种妆容。
当时很多人参加,然后奖励就是可以免费享受一顿自助餐大餐,以及这次线下的剧本杀活动,当时这个活动在贴吧很火。
毕竟你们也知道,学校内的这种活动多半都没有什么奖励的。
而这次举办者可是下了血本,因为是万豪酒店的自助餐,一个人就要近200块钱。
桌游也要一个人五十块,最终要取八个获奖者。
这就意味着活动的举办者要一次性拿出来3000块钱作为奖励。
当时这个活动在校内和校外都引发了高潮。
最终的获奖帖却让人觉得非常匪夷所思,虽然说了经过评委的最终评定。
但评委是谁,没说,也没有投票。
就草草地公布了八个人,就发布在了贴吧。
开始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骗局,可当我们到了万豪酒店,才发现奖励真的存在。
我们吃完自助餐,就一起去了桌游店。
而这个桌游,也是事先被选定的,就是《良辰吉日》。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玩剧本杀,我总觉得剧本杀有点阴森恐怖。
《良辰吉日》这个剧本尤为恐怖,尤其是中间还有一段配乐,真的,我简直要被吓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全程兴致好像也都不太高,尤其是钱娉婷。
我怀疑她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因为游戏进行到一半,她的额头就全都是冷汗,脸色也不太对劲。
但那个游戏实在是太长了,玩了好久,终于结束了。、
每个人也就这样心怀鬼胎地回学校了。”秦玟希学姐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第272章 眼底的恐惧
“之后呢?”
“之后钱娉婷就怪怪的,不过她当时在备战雅思,本来压力就挺大的,我一直想和她好好聊聊,结果还没抽出功夫聊,就已经出事儿了。”
“照片上另外几个人都是谁,你知道吗?”
照片上的八个人,除了已经死了的钱娉婷、缪雨彤、邢方钊和最之前疯掉的关宏寅,以及秦玟希和丁悦,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这两个人,我只知道其中的一个,这个女生叫苏文丽,也是我们法学院的,只不过比我小一届。
这个男生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咱们学校的,他具体叫什么我忘了,我就记得苏文丽叫他老徐。
最一开始获奖的并不是老徐,而是另外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只知道网名叫绯色月下,本来八个人之中是有绯色月下的。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去不了了,就把这个名额给了苏文丽。”
“这么说,苏文丽和绯色月下是认识的?”
“那我倒不知道,大概是在网上互动比较多吧,就是那种互相踩,互赞什么的。
苏文丽平日里就比较宅,喜欢上网,还是那种比较二次元的,是我们法学院的另类,她说的话我们经常都听不太懂。
而且在国风古装社团也是刺头,说话特别冲,喜欢接别人短,是一个比较讨人嫌的人。”秦玟希评论苏文丽的语气里带着鄙夷。
“除了你们之外,当天的主持人是谁?”
“主持人?是桌游店的人啊。”秦玟希立刻回答。
而祝龙发现丁悦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的冷笑,这个时候秦玟希刚好瞥了一眼丁悦,丁悦立刻换成了一幅谨慎乖巧的表情。
“是吗?是桌游店的哪个人?”
“是个女生,长得挺小巧的,短头发,眼睛很亮。”
祝龙点点头:“谢谢你,秦学姐。”
祝龙他们几个离开了食堂,宋汐抬头问祝龙:“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可靠?”
“前面的不知道,至少后面,关于主持人的事儿一定是在说谎。”
“你怎么这么肯定?”孙兴彪有些惊讶:“我看秦学姐说得信誓旦旦的,不像在撒谎。”
“我想她之前就准备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当我问到她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的时候,她似乎有些慌神了。
所以,她就按照宋汐的样子随便描述了一下。
人在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选择一个参照物,咱们今天来的都是男的,只有宋汐一个女生坐在她对面。
她就不自主地选择了宋汐作为参照物。”
“而且一个人撒谎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地选择距离真实目标非常远的词来进行形容,当祝龙问秦玟希学姐对方是什么人的时候,她第一个进行描述的是性别。
而且说是一个女生。
所以有可能当天的主持人是秦玟希认识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个男人。”徐明补充到。
祝龙点点头,徐明说的没错。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是去找苏文丽?”宋汐问。
“我其实倒是认识那个苏文丽。”徐明说。
“你认识她?”
“我和苏文丽是老乡,去年寒假的时候火车票不好买,她只买到了站票,后来我俩在火车站碰到的时候,我知道了她的情况,就让她来了我当时的车厢。
我俩就是谁累了谁就坐一会儿,勉强对付到了家,也算是有点交情。
不过我对秦玟希学姐的描述有些不太赞同,苏文丽确实是一个有点八卦的女生,说话倒也不是冲,就是比较直白,不太会转弯抹角的。
不过她并不会主动挑别人毛病,或者招惹别人,也不知道苏文丽是怎么得罪秦玟希学姐了。”
祝龙点点头,他赞同徐明的话,其实很多时候他也有点搞不懂女人,不知道那句话说不对劲了,就直接炸毛了、
还有很多细枝末节的小事儿都当成天大的事儿来喋喋不休,反倒很多大事儿倒是不怎么在乎。
“要不这样,徐明,你帮我带宋汐学妹去跟苏文丽聊聊,我想和丁悦单独谈谈。”
“行。”徐明很干脆地回答。
这个时候,秦玟希和丁悦也离开了第二食堂,两个人一起向教学楼走。
一路上两个人情绪似乎都不太高,秦玟希频频看手机,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而丁悦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地跟在秦玟希的身后。
祝龙一路跟随她俩,很快就见她俩去了教学楼的打印社,打印了一些资料,然后去了教学楼旁边的一家奶茶店。
这个期间两个人都是形影不离,祝龙也没有找到什么机会。
好在两个人没有在奶茶店逗留太久,很快各自拿着一杯奶茶从奶茶店出来去了旁边的新图书馆。
到了新图书馆,秦玟希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了丁悦保管,自己去了洗手间。
祝龙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把丁悦喊道了一边,丁悦看到了祝龙,立刻有些警惕。
“你是在跟踪我们吗?”
“我就是想和你私底下聊聊,你现在有时间吗?”
丁悦有些恐惧地看了一眼洗手间,然后快速地把祝龙拉到了洗手间旁边的楼梯间。
“你要问什么?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
“那个剧本杀的聚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有当天的主持人到底是谁?”
丁悦倒吸了一口凉气,祝龙感觉,那个人的名字就在她的嘴边,可是她努力了半天,最终也没能说出来。
她最后摇摇头:“那个人不是店里的,是咱们学校的,但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我没法说,说不出来。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剧本杀的聚会压根就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把我们聚集在一起的。”丁悦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层恐怖的阴霾。
“你挺过陈子凌这个名字吗?”
祝龙摇了摇头。
“陈子凌是我们上一届的学姐,也是法学院的,她有抑郁症,治疗过几次,还休学过一年,休学回来之后就在我们班就读。
她不怎么爱说话,长得很漂亮,文文静静的,她总穿着长袖的衣服,来遮盖她手腕上曾经自杀的痕迹。”
pS.最近更新的比较慢,主要这个案子涉及的人物比较多,我写的太详细,有点墨迹,写的太简略,怕大家思路不清楚,智能慢慢来,哈,不过尽量每天两章,谢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第273章 自证清白
“她回到学校感觉状态不错,总是笑呵呵的,而且很积极地参加学校的活动,还兼职做了家教,让人感觉她很阳光。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假象,她回到学校没有多久,就再次抑郁症复发了。
同学和她父母还有老师都蒙在鼓里,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在宿舍里自杀了。
而且发现她已经偷偷停药很久了,她的父母在她的包里找到了很多没有开封过的药。
还发现她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她怀孕了?”
“对,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我们压根就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当时班里有很多阴谋论,有人怀疑她被强奸了,还有人怀疑她是被渣男骗了才自杀的。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了。”
“这这件事和死去的那些人有什么关系?”
“当时陈子凌和钱娉婷、我还有秦玟希都住在同一个寝室里,当时学校还没有国风古装社团,这个社团说是钱娉婷创办的,倒不如说是陈子凌创办的。
陈子凌是一个很优雅的女生,平日里也很喜欢读古文的书籍,同时也会自己设计古风的衣服。
钱娉婷虽然也会画那么几笔,但和陈子凌相比,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而且很多技巧啊,服饰的搭配啊都是陈子凌手把手教钱娉婷的。
陈子凌自杀的第一发现人就是钱娉婷。
但报警叫救护车的,却是秦玟希。”丁悦突然话里有话地说:“这个中间大概间隔了半个多小时。
陈子凌的父母来收拾她的遗物的时候,我们发现她设计的那些手稿还有电脑里的图稿都不见了。
然后差不多半个月之后,钱娉婷参加设计比赛的古装花嫁就大放异彩,获得了大奖。”
“你的意思是,钱娉婷偷了陈子凌的设计手稿?难道陈子凌的自杀……”
丁悦摇摇头:“陈子凌应该是自杀的,但我和秦纹希都怀疑钱娉婷进入寝室,发现自杀的陈子凌的时候,她也许还没有死透,但钱娉婷却放任她不管,去偷窃她的手稿和设计图。
而当时,和钱娉婷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她国风古装社的好闺蜜,缪雨彤。”
“所以,当缪雨彤死的时候,我就怀疑这个案子,还有那个离奇的剧本杀聚会,很有可能就是和当年陈子凌的案子有关。”
“那邢方钊呢?还有关弘寅?”祝龙急切地问。
丁悦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测接下来就应该是我。”她苦笑了一声。
“为什么?”
“陈子凌自杀之前其实还是有一些表现的,她有些郁郁寡欢,患得患失,我猜测她停了抗抑郁的药可能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我甚至想,她会不会是想把孩子给生下来?
有一天晚上,寝室里就我们两个,她就问我,如果我一不小心怀孕了,男朋友还不愿意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更不想负责,我是应该生下来,还是把孩子打掉。
我当时刚刚和男朋友分手,陈子凌问我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我气坏了,直接顶了回去,我说我要是作出了这么下贱的事儿,哪里还会想是生还是打掉,我干脆自杀得了。”
丁悦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部表情不自然地扭曲了起来,她看上去很痛苦,很不情愿,声音更是有些颤抖。
她似乎有些呼吸不畅,猛烈地咳嗽了两声,赶紧低头喝了两口奶茶。
“我也不知道啊,我当时要是知道她怀了孩子,我是觉得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丁悦的身体抖成了筛子。
就听砰地一声,她手里的两杯奶茶落在地上,奶茶四溅。
而丁悦的身体有些摇晃,脸色顿时变得像纸一样白。
“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丁悦摇摇头:“没事儿,应该没事儿。”她扶住了旁边扶手:“我突然有点……”丁悦这句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倒了下去,一股苦杏仁味从她的嘴里散发出来。
祝龙心里暗叫不好,赶紧喊人,很快刑侦大队和校医院的车都赶来了。
但是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只见丁悦的双眼茫然地看向天花板,身体渐渐冰冷。
大概没有什么人会像丁悦这样一语成谶吧。
丁悦被送往医院的同时,祝龙也被送往保卫处刑侦大队的办公室。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很多人对他指指点点。
“这次是人赃并获了。”
“之前几起案子估计也是他干的。”
“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祝龙苦笑了一声,他抬起头,正对上秦玟希学姐的双眸,只见她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
祝龙被带到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又是陈赞宇,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来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我干的。”
“这就完了?你好歹也是学犯罪的,你也知道,凡是都讲个证据,你说不是你干的,我们就会信吗?”
“刑法也规定了,谁主张,谁举证,就算我真的是犯人,我也无需自证无罪。”
“行啊,学的不错啊,到这儿来跟我讲刑法来了是不是!”陈赞宇突然猛地一拍桌子:“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明白了,否则我今晚就让你住局子!”
祝龙倒是没被陈赞宇的气势吓到,毕竟他爹也是干刑警的,虽然没有被父亲亲自指点过,但也是耳濡目染。
毕竟父亲带自己去跟同事吃饭的时候,总会讲到审讯过程,怎么威逼利诱,最终让犯人交代的。
他知道,这只是陈赞宇的一种审讯手法。
不过,他并不想隐瞒什么,他就把自己跟丁悦的谈话还有之前跟秦玟希学姐在食堂的对话,都一五一十地跟陈赞宇说了。
陈赞宇听完,脸上并没有显现出什么意外。
祝龙心里反倒一沉:“你都知道了。”
“对,我知道。”
“你跟踪我?”
“工作需要。”
“我和丁悦的谈话……”
“我们都窃听了。”
“你在我身上按窃听器了?”
“不用搞得那么麻烦,你们在楼道里说的那么大声,我们楼上的队员听得一清二楚。”
第274章 案子之间的关联
“你们……”祝龙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话。
“我们什么?要不是我们队员跑去监听你们的谈话,我告诉你,你小子今晚是肯定要拉回队里好好审了。”
祝龙没说话,他知道陈赞宇说的却是没错。
“丁悦应该是中毒身亡的,毒应该就在奶茶里,她临死前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喝了一口奶茶。”
“你碰过奶茶杯子吗?”
祝龙摇头:“我没碰过,一直是她自己拿着两个杯子,一杯是她自己的,另一杯是秦玟希学姐的。”
“这么说,碰过奶茶杯的只有丁悦自己和秦玟希了?”
祝龙点点头:“不信你可以查指纹!我绝对没碰过杯子!”
“我相信你,我们队员一直暗中监视你,他也说确实没见到你碰奶茶杯,不过这个毒到底是谁下的,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毒药的来源又是哪里?以及为什么要毒杀丁悦?这是我们目前要搞明白的问题。”
陈赞宇抬头看了一眼祝龙:“你先呆在屋里不要走,后天早上我会放你出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在这儿老实呆着!”陈赞宇瞪了祝龙一眼,然后出去让保安和校警看着祝龙。
祝龙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校警倒是没亏待他,一日三餐送进了,半夜还给他加了一条毯子。
但是想离开,没门。
手机自然也是被没收了。
两天之后的早上,祝龙终于被允许从保卫科离开了。
祝龙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寝室,一进门就看见徐明和孙兴彪像见鬼了一样地看着自己。
“我勒个去,你居然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就这样直接被拘捕了呢。
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你干的?”徐明大大咧咧地搂住了祝龙的脖子。
“当然不是我,我是无辜的。”祝龙长叹了一口气:“现在该不会全校都觉得是我杀的丁悦了吧?”
“那倒也不是全校,大部分人都觉得,邢方钊和缪雨彤也是你杀。”孙兴彪补充。
“先不要说我,你和宋汐去查苏文丽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我们压根就没见到苏文丽,听她的室友说,三天前苏文丽就已经办了休学,人已经回老家了。”
“休学?为什么?”
“听说是身体的原因,她室友说苏文丽好像近一段时间一直长期失眠,精神压力很大,几天前她父母来了,把她接了回去,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又是精神问题。”祝龙喃喃地说。
“怎么了?”徐明问。
“没什么。”祝龙摇头。
“既然刑侦的人把你放回来了,就说明已经知道你不是凶手了,他们抓到真正的凶手了吗?”
“还没有,目前只知道丁悦是中毒身亡,在她喝得奶茶里发现了毒素反应。
但是我发誓,我当天绝对没碰过她的奶茶。”
“那当天丁悦都和谁在一起?”孙兴彪问。
“秦玟希,她当天一直都和秦玟希在一起,两个人一起进的奶茶店,又一起去得教学楼。
只是丁悦的奶茶一直握在她自己的手里,秦玟希应该也没什么机会给她下毒……”祝龙突然一愣,秦玟希确实没有什么机会在丁悦的奶茶里下毒,但是她自己手里也有一杯一模一样的奶茶。
而且当时,自己把丁悦叫走的时候,秦玟希把奶茶杯交给了丁悦保管。
会不会秦玟希是在自己的奶茶里下毒,当时丁悦一着急喝错了奶茶。
“这件事除了你,估计也就只有秦玟希学姐能办得到了。”徐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可是她为什么要害丁悦,她们是室友啊,关系也不错。”
“会不会是,丁悦知道什么。”
祝龙脑海里出现了丁悦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心里犯了嘀咕,可是如果这件案子真的是秦玟希学姐所犯下的,证据呢?
刑侦大队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件事吧,连他们都没有作出任何举动,自己凭什么能对秦玟希学姐作出这样的指控。
目前已经发送了五起案件,按照时间的顺序:
第一起是关弘寅的案子,收到一件红色的嫁衣就彻底疯掉了,之后被家里人送进了疗养院,因此学校的同学和老师并不知情;
第二起是钱娉婷自杀案,钱娉婷独自一人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在学校老图书馆研修间上吊自杀,目前已经被警方判定为自杀事件;
第三起是缪雨彤死亡案件,缪雨彤在学校老图书馆研修间尽头的水房里死亡,因为无法知道尸检报告,就无法确定缪雨彤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从学校至今没有做任何关于缪雨彤的通告来看,她很有可能是死于他杀,是谁杀了缪雨彤?
第四起是邢方钊的坠楼案,邢方钊的死因很明确,是因为坠楼引起的内脏破裂,可除此之外警方也没有公布更加详细的信息,这就说明邢方钊坠楼是否为自杀或者意外事件,存疑。
第五起就是丁悦的案子。
这五起案子除了和那场离奇诡异的剧本杀聚会有关系,目前还没有发现这些死者之间的关联,也无法判断这是否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件。
另外就是丁悦提起的那个陈子凌,她到底是谁,难道说这个陈子凌就是这些案子的关键点?
祝龙感觉自己头有点大,看来要调查,就要从这个陈子凌调查起。
祝龙和法学院的人不太熟,孙兴彪就更不熟了,徐明倒是认识几个法学院的,但都是同一届的学生,陈子凌要是还活着,如今也是大四的学生了,更何况她休学过一年,和她熟悉的同学都已经毕业了。
祝龙正在纠结,忽然她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是法学院的教授王业。
王业以前是法院的检察官,和自己的父亲关系非常好,他还记得小时候王叔叔经常到家里来跟父亲喝酒聊案子。
祝岭川离奇失踪之后,王业也辞去了检察官的工作,到了学校法学院教书,两个人在学校碰到过几次。
每一次王业都很热情地邀请自己去家里做做,有什么困难就来找他,而祝龙却不以为然,上学这么久,都没有去探望过王教授。
第275章 两只馋猫
祝龙去查了法学院的课表,王老师刚好有节课是在教学楼的大阶梯教室。
祝龙下课之后就直接去了阶梯教室,果然在那里看到了王业教授,他刚下课,抬起头,看见了祝龙,微微一笑:“刚才上课之前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来找我。”
祝龙嘿嘿一笑:“王叔叔神机妙算!”
“好了,别奉承我了,走了,跟我回家去喝一杯。”
祝龙跟着王业教授去了家属区的住宅楼,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好闻的炖排骨的味。
“我今天早上就跟你婶婶说了,今天可能会有小馋猫来家里,这不,她炖了排骨。”
祝龙跟着王业教授进了家,结果发现馋猫不止自己一个,宋汐竟然也在。
王业教授的妻子也在学校教书,只是这几年身体不太好,退了二线,现在在行政楼的闲职部门。
她看见祝龙顿时笑弯了眼睛:“看来我今天这排骨真没白炖,快进来吧。”
祝龙脸微微有些热,他没想到王业教授会把自己领到家里,自然手里也没拎什么东西。
“就当到自己家了,别客气。”王业教授看出了祝龙的窘迫,招呼他进了屋。
这个时候,宋汐已经帮着婶婶把菜都端上了桌,王业教授开了一瓶茅台:“以前都是你爹陪我喝,现在你小子也大了,喝两盅没问题吧。”
祝龙赶紧把酒杯斟满。
两杯白酒下肚,顿时感觉胃里热辣辣的。
“快点吃菜。”婶婶赶紧往祝龙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都别客气,常常我的手艺。”
祝龙也没客气,咬了一口,肉入口即化,绵软香甜。
“你们两个捣蛋鬼来了,估计也不会是为了别的事儿,肯定是为了这次的案子。
祝龙啊,你是被当成第一嫌疑人了吗?”
祝龙赶紧摇头:“哪有,其实都是误会。”
王业教授嘿嘿一笑:“其实我昨天已经问过陈赞宇了,也拿到了不少案子的资料,既然你是当事人,咱们莫不如就聊聊,就跟当年我和你爹一样。
喝酒,谈案,两不耽误。”
“不过,王教授,这好像不太合规矩吧,我是犯罪嫌疑人,你要是把案子的细节都跟我说了……”
“你是个啥,我心里还没数。
这些年,虽然你没来找过我,但是我都暗中观察着你呢。
你爹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你娘也真是辛苦啊,其实你小子也不错,虽然调皮捣蛋,但心底跟你爹一个样,软。”
祝龙没说话,他心里其实有些酸,其实这么多年了,还没哪个大人和自己如此推心置腹的聊天呢。
婶婶见祝龙脸色不对,推了推身边的王业教授,王业教授顿时醒悟了过来:“得,还是说回案子。”
“其实这期案子,在队里已经被划定为连环杀人案件。”
“怎么判定的?”祝龙急切地问。
“别急,咱们从头说起。”王业教授又喝了一口酒,脸顿时红扑扑的:“第一起案子是钱娉婷的自杀案,这个案子警方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目前已经有证据证明钱娉婷用来上吊自杀的绳子就是她自己带到研修间的,而且她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
研修间的空间比较狭小,钱娉婷用来上吊的水管比较高,她应该是在桌子上放了一个凳子攀爬上去之后完成上吊自杀的整个举动的。
如果有人勒死了钱娉婷并伪装成自杀的话,至少会留下拖痕,而椅子在桌子上也会留下比较明显的刮痕。”
“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先用绳子勒死了钱娉婷,之后再将钱娉婷吊在水管子上。”宋汐问。
“警方也排查了这种可能,如果是将钱娉婷拖拽上去的话,绳子会和水管产生摩擦,整条绳子上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磨损,毕竟那条水管子还是相当的粗糙,而且上面也已经生锈了,很容易就会把锈迹留在绳子上。
但是警方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钱娉婷的男朋友在他死之前其实收到了钱娉婷的遗书。”
祝龙和宋汐交换了一个眼色,这就基本可能判断钱娉婷是自杀了,这一点只是没有被警方公布而已。
“钱娉婷的男朋友说,钱娉婷在一周之前收到了一封署名是God的快递,打开快递,里面有很多很多照片,都是他男朋友和另外一个女生的照片。
钱娉婷的男朋友说那些照片并不是什么太私密的照片,都是他在国外的女朋友INS帐号里发的,只是钱娉婷从来不上INS,自然就不知道而已。
其实钱娉婷的男朋友早就想和她摊牌了,但是怕她太固执,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出来,才一直瞒着没说。”
“也就是说,有人刺激到了钱娉婷,钱娉婷才选择了自杀。”
“这些照片应该只是压倒钱娉婷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为了去国外和自己男友汇合,钱娉婷一直在苦学雅思,只可惜在语言方面,她实在不是那块料,笔试过了,口语也过不了,而且她一考试就紧张,常常发挥失常。
为了考雅思,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研修间里学习,忽略了她本专业的课程,导致她已经挂满21学分,面临着降级重修。
而且钱娉婷家里并不算富裕,家里人也不支持她考雅思出国,也没有钱让她出。
当然,我们现在无从考证钱品婷当时的想法,她把自己做设计获奖的钱,还有打工赚的钱,又借了不少钱,全投入到雅思考试和雅思培训班里了。
似乎她也知道自己并不能真的出国,但她似乎想争一口气,证明自己能够考过。
谁知道这一次的成绩出来之后,还是没能如愿,也算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死的时候依然欠下不少钱呢。”
“她实在是太执念了。”宋汐长叹了一口气。
“钱娉婷虽然确实是自杀的,但是这个案子里还是有不小的疑点,而其中一点格外引人注意,这也是队里把这个案子也规划到连环杀人案里的一个原因。”
第276章 给你寄刀片
“那就是在钱娉婷的实践报告里,发现钱娉婷体内有大量的酒精,也就是说钱娉婷在自杀之前曾经饮过酒。
而且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和另外一个人一起。
我们询问过了钱娉婷的室友,她们也不知道钱娉婷会和什么人一起去喝酒。
另外,我们也查到了钱娉婷当时去喝酒的小饭店,饭店的老板说当天晚上人不少,因为正直放寒假前夕,不少学生出来聚会。
他对钱娉婷有点印象,因为她喝多了,在洗手间吐了一大摊,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清理干净。
谁和她一起来的他记不清了,甚至是男是女都不记得了。”
“这么说之后网上发的钱娉婷自杀之后的照片,很有可能就是这个跟钱娉婷一起喝酒的人所为,因为他知道钱娉婷要自杀。”宋汐说。
“对,队里也是这么猜测的,这个陪钱娉婷喝酒的人很有可能怂恿钱娉婷自杀。”
祝龙皱起眉头,他知道,这种怂恿他人犯罪很难被界定,即便这个人真的鼓励钱娉婷去自杀,也没有办法进行取证,这是一起完美的犯罪。
“我们猜测,这个人很有可能一直跟随着钱娉婷,目睹了她整个自杀的情况,但并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在她上吊之后采取任何的措施。直至她死亡。
即便我们最终找到了这个人,并且能够证明钱娉婷自杀的时候他就在现场,我们依然不能治他的罪,因为在刑法里,钱娉婷的死如果和这个人呢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或者这个人和钱娉婷没有责任义务关系,也就是说这个人不是老师、教工或者学校的监管人员的话,目睹他人自杀,并未采取行动,是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婶婶敲了敲王业教授的碗:“你这真是职业病了啊,检察官的毛病总犯。”
王业教授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可是您既然说是连环杀人案,这就说明,这个怂恿钱娉婷去死的人,就是杀害缪雨彤的凶手。这是如何判断的?”
“一共有两点,一个是衣服,钱娉婷和缪雨彤都穿了一样的红色古代嫁衣,这两件嫁衣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但这两件衣服的穿法都非常的复杂, 刑侦队的法医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这两件嫁衣脱下来,这两件嫁衣里面的内衣都是一种类似裹胸还是什么的东西,哎呀,女人的东西我真是搞不懂啊。
那个裹胸穿起来非常复杂,上面有很多缎带和绑口,而鉴识人员和法医发现,这些缎带和绑口的系法是完全一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两人的手是完全一样的。
大家系东西,绑东西的手法也注定不一样,力度也不一样,毕竟左右手的力度本身就是不一致的。
所以结扣还有位置都不可能避免的依照自身的习惯偏移。
钱娉婷和缪雨彤身上裹胸的系法是完全一致的,至少我们知道钱娉婷是不可能给缪雨彤穿上嫁衣,毕竟缪雨彤死的时候,钱娉婷尸体都火化了。”
“这就是说给钱娉婷和缪雨彤穿上嫁衣的人是同一个人!”
“而且是和她们关系非常亲密的人,才能为她们穿上内衣。”王业教授说。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钱娉婷也需要有人给她穿内衣,她自己不会穿吗?”祝龙疑惑地问。
宋汐白了他一眼:“我见过国风古装社那些女生穿的奇奇怪怪的内衣,那些绑带都是在后面的,这样正面拍照就完全看不出来了,自己很难系好在后背上的缎带和绑口。”
“原来如此。”祝龙恍然大悟:“那就着手在钱娉婷和缪雨彤关系比较好的闺蜜身上查应该就会有答案吧。”
“队里正在进行排查,只可惜,目前还有一个准确的结果。”王业教授叹了一口气。
“那缪雨彤的死亡原因是什么?”宋汐问。
“是刺死,一刀刺中腹部,切断主动脉,造成失血过多而死。”
“腹部……”祝龙忽然想到,被藏进他衣柜里的那件红色的仿制嫁衣腹部也有大量的血迹,不过之前陈赞宇就已经说了,那个血迹不是钱娉婷或者缪雨彤的,而是未知的人的。
“另外,在她后脑发现了一个砸击的痕迹。
应该是有人把缪雨彤叫到了老图书馆,然后从背后袭击了她,将她砸晕,拖到了开水间。
缪雨彤进入老图书馆的时候并没有穿红色的嫁衣,对方将她刺死了之后,似乎还用开水间的水对她身上的血进行了冲洗,然后才给她穿上了衣服。”
“那凶器呢?”
“是一个很长的刀片,刀片应该是带着刀柄的,凶手将刀片刺进缪雨彤身体之后,将刀柄从刀片上取了下来带走了。
而作为凶器的刀片就留在了缪雨彤的身体里,由法医取出的。”
“这种死法……”宋汐微微有些惊讶,然后调侃地说:“网上那些胡编乱造的电视剧,经常会被观众吐槽,剧情太烂,要跟编剧寄刀片,看来这个刀片确实是会死人的。”
祝龙笑了两声,突然一件事儿闪现进了他的脑海:“对了,你记得吗?咱们学校好像之前好像有个舞台剧,叫什么青葱岁月,就是缪雨彤是编剧。”
“这种事情你也知道?”宋汐揶揄地问。
“因为当时那个舞台剧太烂了,我们寝室那几个傻子还去看了,回来跟我一顿吐槽,我之前在学校官网上搜索过缪雨彤的名字,当时就发现了这条舞台剧的新闻,所以有那么点印象。”
“那个舞台剧我也去看了。”婶婶突然说:“确实挺无聊的,演员演的倒是很不错,但剧情,真的是乱七八糟,好像是讲一个贫穷的女家庭教师爱上了自己的学生,前面就是有点类似《简爱》的感觉。
后面就和现在很多青春偶像剧差不多了,抑郁、堕胎、逃学、自杀、撕逼 ,哎呀,现在的电视剧就是那么几个套路。
就好像大学生活有多乱一样,其实咱们学校的学生真的都挺单纯的,哪里有那么多事儿。”
祝龙没说话,他只是感觉,这个《青葱岁月》的舞台剧剧情为什么那么像陈子凌发生的事,难道说缪雨彤是以陈子凌为原型写的这一出舞台剧?
第277章 父女之战
钱娉婷和缪雨彤果然是一对好闺蜜,一个窃取了陈子凌的设计图,另一个则“窃取”了陈子凌身上发生的故事。
还明目张胆地编成了舞台剧,在学校上演。
比起钱娉婷的有利可图,缪雨彤的做法简直就是令人发指了。
“王教授,您还记得陈子凌吗?”
王业教授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当然记得,是一个很让人惋惜的孩子。陈子凌的父母和我们是旧友,她父亲是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陈苏,母亲是h大很有名的法学教授。
是咱们这边的学术大拿,没人不服。
陈子凌这个孩子原本应该是前途无量的,她很聪明也很有才华,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年轻人。
成绩很好,一看就受到过非常良好的家庭教育。
可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陈子凌并不快乐。
她虽然面对别人总是面露微笑,可是她那双眼睛总是有数不尽的哀愁。
后来我才知道,陈苏给了女儿很多的条条框框的限制,甚至连高考选专业这种大事儿,都从来没和女儿商量过,自己拍板就给定下来。
当然,我不是说我们法学院不好,而是陈子凌对法学的兴趣自始至终也不是那么浓厚。
我听说她很喜欢文学,曾经想考取北大中文系,其实后来她的分数确实已经超过北大中文系的录取分数了。
但因为他父亲填报的志愿,最终不得不屈才来了我们学院。
陈子凌是那种表面上看着柔柔弱弱,其实非常有韧性的女生。
只是她的想法总是和她那位顽固的老爹的想法相碰撞。
而陈苏这个人,不但是个老顽固,脾气还爆得不得了。
听说高中的时候,陈苏曾经和陈子凌因为什么事儿争吵了起来。
当时陈苏开车接陈子凌放学回家,两个人开到高架桥上的时候,陈苏气急败坏地对女儿破口大骂。
而且干脆把车停在了桥上,让陈子凌滚下车,自己走回去。
谁知道陈子凌特别倔,她下了车立刻冲到了高架桥边的围栏,想要跳桥自杀。
好在那个高架桥的围栏很高,陈子凌没一下子爬上去,陈苏也反应很快,立刻追上去一把把她拉了下来。
这件事儿当时在法院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甚至当时的院长还把陈苏叫过去好一顿训。
之后陈苏似乎收敛了一些,只是从这种破口大骂的激烈冲突变成了互相不理睬的冷暴力。
这种冷暴力持续了很久,陈子凌也就渐渐屈服了下来,毕竟那是她亲爹啊。”王业教授说到这里,十分无奈地摇摇头。
“高中刚毕业那会儿陈子凌还来过我家。”王业教授的妻子说:“那个时候她就有一些苗头了,我就感觉这个女孩子不太对劲儿,她的眼神很空洞,就像是那种灵魂好像被抽空了一样的感觉。
当时她是被她爹派过来给我家老王送法院的材料的,我就招呼她进来坐坐。
我就感觉她好像反应很慢,有时候要和她说好几句话她才会有反应。
陈子凌走了之后,我就跟陈苏说,让他最好多关注关注女儿。
陈苏当时答应的不错,回头好像就把这件事儿给忘在脑后了。
之后上大学没多久,陈子凌被诊断出抑郁症,断断续续治疗了两年,最后好像还休学了一年。”
“她回到学校的时候,当时是我带着学生去接的,我本来跟学校打招呼了,说给她安排一个单独的宿舍,但她自己不同意,不想搞特殊,就安排了普通的四人间。
从疗养中心回来,我感觉她气色不错,眼睛也有神了。
参加了不少学生活动,还出去当家教,成立了国风古装社团。
那个时候我很替她高兴,甚至感觉一切终于都要过去了。
谁知道她还是自杀。”
“她是怎么自杀的?有什么疑点吗?”祝龙问。
“她是用一把壁纸刀割破了自己颈部的主动脉,当时壁纸刀就捏在她的手里,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她当时穿了一条雪白的绸缎长裙,那条裙子都被生生染成了红色。
警方从伤口、死亡时间,血迹喷洒形状,多方面判断,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是自杀,这一点肯定是错不了。
至于疑点嘛,就是她当时已经怀孕了,但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这件事儿我们问过陈苏,还有她身边的朋友,大家都一无所知。”
祝龙面色微沉:“你说陈子凌当年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她做家教的时候的学生的?”
王业教授沉思了一会儿:“你等一下,我有个刑侦大队的熟人,叫迟思文,我让她帮我查查。”
过了一会儿王业教授就收到了迟思文发来的一张名单,当年陈子凌一共教过六名学生,其中四名都是女生,只有两个是男生。
当王业教授看到那两个男生的名字的时候,不禁脸色大变,这两个男生一个叫关弘寅,另一个叫邢方钊。
祝龙看了一眼身边的宋汐,她也很吃惊。
宋汐和关弘寅是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交往的,关弘寅很有可能当年就已经劈腿了。
“这么看来,这起连环杀人案应该就是和当年陈子凌的事件是有关系的。”祝龙说。
“钱娉婷是因为对陈子凌自杀见死不救,还窃取了她的设计图纸
缪雨彤是因为将陈子凌的故事写成了剧本,在学校大肆宣演,很有可能是陈子凌抑郁症复发的导火索
关弘寅和邢方钊也许是和陈子凌有着特殊的关系。
但是凶手无法判断他们俩个到底是谁让陈子凌怀了孩子,所以对两个人一起下了手。”祝龙进一步解释。
“这么看来,就应该是邢方钊才对,毕竟邢方钊死了,而关弘寅只是被逼疯了。”宋汐情绪有些激动,关弘寅虽然已经是前男友了,但这种事还是没有哪个女生能够真的释怀。
“至于丁悦,就像她自己所说,一句无心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么一句简单的话,成为压垮了陈子凌的最后一根稻草。”
pS.前一段时间有一个新闻,是一个母亲和儿子争吵,儿子直接从高架桥上跳了下去,真不知道那个母亲之后会不会悔恨。
只希望每一位家长都能温柔对待自己的孩子,至少当个人,而不是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第278章 完美犯罪
“邢方钊的案子有什么疑点吗?”祝龙问。
王业教授似乎一时之间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神来。
他停顿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邢方钊的这个案子本来疑点就非常多,队里发现了邢方钊最终坠楼的位置应该是位于六楼的女厕所里。”
“女厕所?”祝龙有些惊讶。
“对,当时六楼的女洗手间正在维修,门口挂着维修的牌子,鉴识人员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擦痕、脚印。
另外在洗手间里面有一个隔间的门上发现了邢方钊的指纹。
洗手间的窗户边缘也发现了邢方钊的指纹。
另外在窗框顶端发现了一个新的裂痕。
刑侦大队的李卓进来看了一圈,说邢方钊应该是被什么人叫到这里的,他是自己攀爬到窗台上的。
李副队猜测当时邢方钊是要够某个插在窗框顶端的东西,之后被人推下去的。”
“发簪。”祝龙脱口而出,他记得发现邢方钊坠楼之后手里死死捏着一支发簪。
“李副队也是这么猜测的,应该是有人把发簪插在窗户顶端的缝隙里了,邢方钊攀爬上去拿,对方就直接将他推了下去。
不过邢方钊当时应该有防备,他在窗台上和对方有过肢体接触,但是洗手间的窗框年久失修。
窗框直接被邢方钊捏碎了,从边缘塌陷下去了。
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不过即便窗框没有失修,我估计他也难逃厄运。因为那个窗台比较窄,正常也不太容易站稳。
对方十分小心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作案的痕迹。
但李副队的在一个塑料拖布杆上发现一枚未知的清晰指纹,怀疑是凶手的指纹。”
“凶手是学校里的学生?”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只是可能性大一些,怎么,你有什么目标吗?”
祝龙摇摇头:“一切都是我不成熟的猜想。”
王业教授,笑了笑:“很多不成熟的猜想最终会被证据慢慢剥落清晰,这就是刑侦。”
吃完饭后,宋汐跟着王婶婶一起在厨房刷碗收拾,祝龙则跟着王业教授去了他的书房。
只见王业教授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上是他和自己的父亲祝岭川的合影。
那个时候两个人还很年轻,意气风发,眼神里绽放着光芒。
“一转眼,我们都老了,以后世界是你们这群年轻人的了。”王业教授感叹道。
然后打开书桌的抽屉:“这是你父亲失踪之前给我留下来的录音笔,这么多年了,他都没回来,现在我将录音笔正式交给你,也算物归原主了。”
祝龙摸索着手里的录音笔,上面已经有些掉漆了,而掉漆的地方有明亮的反光。
王业教授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都站在窗前摸索着录音笔独自思考,独自叹息。
“谢谢你,王教授。”
王业笑着摆摆手:“好了,快回去吧,留你们太晚又会被我家的母老虎念叨了。”
祝龙走出了王业教授的书房,就看见宋汐应忙活完了,手里提着两袋苹果。
两个人离开了王业教授的家,宋汐把苹果都塞进了祝龙手里:“你拿回去多吃点吧,看你那黑眼圈,像个鬼一样。”
“没想到你也认识王业教授。”祝龙嘿嘿一笑。
“我妈和王业教授的妻子是大学同学,我经常来拜访也是应该的。”宋汐淡淡地说:“怎么样,这一趟收获不小吧。”
“你觉得这个案子的凶手真的是为陈子凌报仇吗?”
“虽然现在我不能肯定,但很显然这一切都指向了当年陈子凌的案子,你能不能找个机会让我见见你那位前男友。”
“关弘寅?”
“可是他疯了。”
祝龙微微一笑:“有的时候,疯子也是能治好的。”
祝龙回到寝室,孙兴彪和徐明都躺在床上玩手机。
“你回来了?”徐明看了一眼祝龙:“你去哪了,也没个动静,我和孙兴彪以为你又被刑侦队的人带走了呢。”
“没,就是去拜访了一个教授,是我爸以前的朋友。”
“哦?”徐明一下子来了兴致:“是咱们院的?”
“是法学院的王业教授。”祝龙爬上了床。
“你去找他干嘛?”
“就是想了解了解当年陈子凌自杀的案子。”祝龙把自己在王业教授那里听到的关于陈子凌的事儿简单跟他俩说了一遍。
两个人都一番唏嘘。
“真没想到大法官也能做出这种虐待自己女儿的事儿出来。”孙兴彪不屑地说。
“想必陈子凌的死对陈苏法官的打击不小吧。”
祝龙摇摇头:“至于到底打击到啥程度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他现在到下面的闲职部门去了,即便没有击垮,只怕也会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吧。”
“你觉得这几个案子都和陈子凌当年的死有关?”
“我目前是这么怀疑的,而且有一个人很可疑,那就是秦玟希学姐,只是我想不明白,她和陈子凌的交情并不算太深。”
“女人之间,讲不清的。”孙兴彪摆摆手:“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这个时候寝室断电了,大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个时候,就听见徐明幽幽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了出来:“祝龙,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完美犯罪吗?”
祝龙苦笑了一声:“完美犯罪?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完美犯罪。
只有让无辜的人背了黑锅而勉强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悬案而已。”
第279章 我知道的细节
第二天,祝龙跟着宋汐去了疗养院,宋汐说想要见关宏寅,护士皱了皱眉:“你是他什么人?我们这里只有直系亲属才可以进去的。”
宋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祝龙嘻嘻哈哈地说:“护士小姐姐,我是关宏寅的发小,本来在外地读书,听说他生病了,特地跑过来看看他的。
关宏寅家跟我家是老邻居,是他妈妈让我来的,说也许看见我他的病情能好转呢。”
护士的表情缓和了一些:“那也不行,院里有规定。”
祝龙一下子握住了小护士的手:“护士姐姐你就行行好嘛,我坐了好久火车才回来的!”
小护士表情一怔,然后过了一会儿她说:“好吧,进去吧,但别闹出来太大动静来,病人情绪不稳定,有什么事儿喊我。”
“太谢谢您了,人美心善。”然后祝龙赶紧拉着宋汐往里走。
“你这是给人家灌什么迷魂汤了?”宋汐白了祝龙一眼。
祝龙低声说:“哪里有迷魂汤,现在的迷魂汤都是红色带毛爷爷人头的。”
原来祝龙在和小护士握手的时候偷偷在她手心里塞了二百块钱。
两个人跟着小护士走进了疗养院内部,先看到的是充满阳光放着温馨音乐的休息室,还有无数老人在下棋、打牌,会让人有一种错觉,这里是一家老年公寓。
但随着深入疗养院,一股股难闻的恶臭从四面八方涌来,长长的,黑暗的走廊两侧都是一个个小房间,房间从白色的木门渐渐变成了铁门,铁门上有一个小隔窗。
隔窗上也有铁栏杆,顺着小隔窗能看见里面的人,像野兽一样,有的在不停地在房间里徘徊,有的蜷缩在角落,还有的在不停地嚎叫。
“这就是了,不要穿过栏杆,不要随便伸手,这有个铃,有突发情况就按铃。”护士表情轻松地说。
祝龙和宋汐面面相觑,两个人走进房间,就看见关宏寅站在房间里,脸上挂着一个古怪的笑容。
房间不太大,是狭长的,像是个监狱,只是房间有一个铁栏杆的门将关宏寅隔离在里面。
他身上穿着一件绑定服,让他不能自残,房间到处都是软的,没有窗户。
关宏寅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臊臭味。
“我刚才还在想呢,你什么时候会来看我,我的宝贝。”关宏寅阴阳怪气地说。
“他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宋汐不解地看向祝龙。
“哎呦,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你们女人还真都是水性杨花啊,咯咯咯咯!”关宏寅笑得很刺耳:“怎么,你不高兴了,我的小宝贝。”
关宏寅突然冲到栏杆前,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宋汐,舔了舔他干涸的嘴唇。
宋汐向后退了一步,明显有些害怕。
而她的表情似乎是给关宏寅打了一针兴奋剂,他兴奋地再次咯咯笑了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这不是你,你是谁?”
“我?”关宏寅一瞬间眼睛有些失神,他木讷地环视了四周,又看了看宋汐。
“我是谁?”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声音都变了,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只是大概半分钟之后,他的眼神再次恢复了癫狂。
“他可能有多重人格。”祝龙说。
“这怎么可能?!”宋汐一脸惊愕,我们初中就是同学,又一起读高中,关宏寅的父母人都很好,家世也不错,没受过什么太大的挫折,怎么可能人格分裂?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现在显现出来的至少有两个人格。”
大概是刚才短暂的恢复正常让关宏寅陷入了一阵迷惑,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宋汐:“你想知道真相吗?这一切的真相?我可以告诉你,但只能告诉你一个人,他不行。”
关宏寅挑衅地看着祝龙,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祝龙和宋汐交换了一个眼色,很显然他们两个都不怎么相信关宏寅说得话。
关宏寅眼睛一转,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怎么?不敢了,我就这么说吧,凭借你们俩现在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凶手的。”
祝龙冷冷地看着关宏寅,而关宏寅似乎更加开心了。
“我就说一个细节吧,你们知道邢方钊的笔记本电脑在什么地方吗?”
祝龙的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感觉浑身上下一顿刺痒。
邢方钊的笔记本电脑确实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如果说真的有人潜入到了自己的宿舍里,将那件红色的嫁衣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是为了诬陷自己。
那邢方钊的电脑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以至于对方必须将电脑完全拿走,而不是删除电脑里的东西。
可是这件事关宏寅是怎么知道的?
邢方钊死的时候关宏寅就已经被关在疗养院里了啊,而且被关在这样的隔间里,身上还绑着防护带。
别说和外界有联系了,只怕大小便和吃饭都需要别人来进行护理才对。
他是怎么知道邢方钊电脑的这个细节的?
难道说,关宏寅有什么方法能够一直和凶手进行暗中的联系?
他又知道多少?
祝龙心里就两个声音在抗争,他很希望宋汐能去打探一下关宏寅到底都知道一些什么,但是他也暗暗担心,担心把宋汐独自留在房间里,关宏寅会对她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
“祝龙,你先出去吧,我想和他单独聊聊。”宋汐抬起双眼,斩钉截铁地看着祝龙。
祝龙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儿喊我,或者直接按铃。”
“我知道该怎么做。”宋汐说得很轻松,但不知道为什么,祝龙感觉到她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和窘迫。
祝龙也不好多问,毕竟宋汐和关宏寅曾经是情侣,没准他们俩确实有什么要说的,至少没法当着自己的面说的话。
于是祝龙离开了房间,就在房间外。
房间并不是完全隔音的,能隐隐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却听不清,大部分的声音都是宋汐的,而关宏寅似乎故意压低了嗓音,为了不让外面的祝龙听到。
正当祝龙试图听到他们俩到底在说什么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一阵狰狞的狂笑,紧接着传来宋汐歇斯底里的尖叫。
第280章 刑侦大队的恶趣味
祝龙冲进了房间,只见宋汐怔怔站在原地,捂住嘴,竭力不想让自己继续失声大喊。
只见关宏寅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殷红的鲜血从他的七窍流出。
祝龙赶紧捡起地上已经被宋汐丢掉的铃按响,几分钟之后,医护人员赶来,一针镇定剂扎进了关宏寅的脖子。
他很快瘫软了下来,一双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就像一具已经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已经不再是他了,但他到底是谁?
“他说什么了?”祝龙问浑身颤抖的宋汐。
“他说让我们今晚就去老图书馆,自会找到答案,还说一切罪恶都源自内心。”宋汐的身体依然抖得像个筛子。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祝龙带着宋汐离开疗养院幽暗的走廊,漆黑的房间。
走到门口,祝龙突然说:“我刚才好像不小心把钥匙落在走廊里了,我去找一下,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宋汐点点头。
祝龙折返回疗养院,小护士看见祝龙有些意外:“你怎么又回来了了?”
“我想问问,最近除了我们还有关宏寅的家人之外,还有人过来看过关宏寅吗?”
小护士摇摇头:“我们是倒班的,我在班的时候肯定是没有,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祝龙抬起头,看见小护士身后的架子上摆着访客记录簿。
“护士姐姐,能让我看看访客记录簿吗?”
小护士头都没抬一下:“当然不能了,我们得保护患者和患者家属朋友的隐私。”
祝龙不动声色地将叠成小方块的200块钱塞到了小护士正在做记录的本夹子下面。
小护士很熟练地收下了钱:“我现在要去巡查了,你在这里不要乱动我东西。”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厅。
祝龙等小护士走到了走廊的另一端,立刻走进接待处的大桌子后面,拿起后面架子上的访客登记簿,他仔细查询了最近一个月内的访客记录。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并没有那么多访客来疗养院探望,甚至一个月也只有寥寥几行,没有太多的内容。
最近一次探访关宏寅的除了他的父母之外,就是宋汐了,再就没有人别人了。
祝龙将访客登记簿放回了架子上,这个时候他的视线落在了访客登记簿旁边的另一个非常厚的大本子上。
那是一本志愿者和短期工的工作记录,祝龙把记录簿拿了下来,翻了几页,他眉头紧锁,他将记录簿的这几页拍了下来。
然后离开了疗养院,宋汐正在外面等自己。
但祝龙见她心事重重,很显然关宏寅和她说的绝对不止这么短短几句,只怕他说了什么让宋汐无法透露给自己的内容。
宋汐似乎也察觉到祝龙的怀疑,所以回去的全程,两个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话。
“晚上去图书馆吗?”宋汐问。
祝龙点点头:“当然要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祝龙把宋汐送回了寝室,再次去了王业教授那里:“怎么了?又有什么崭新的疑问吗?”
“王教授,我想知道缪雨彤当天晚上死亡的时间。”
“从尸检的报告来看,缪雨彤应该死于被发现之前三四个小时之内,怎么了?”
“这就是说,当我的室友发现缪雨彤尸体的时候,凶手很有可能刚刚离开。”
“如果计算上之后给缪雨彤穿上衣服的时间,你说的倒是很有可能。”王业教授被祝龙问得莫名其妙。
“谢谢你了王教授!”祝龙笑嘻嘻地说。
王业教授连连摇头:“这个孩子,跟他爹一样,毛毛躁躁的。”
离开王业教授的家的祝龙心里陷入了更多的沉思,如果他怀疑的人就是凶手的话缪雨彤的这个死亡时间就很奇怪了。
在缪雨彤被杀害的这段时间里凶手是有不在场证明的,难道说这个死亡时间的推断有问题?
祝龙忽然想起之前发现尸体的孙兴彪说过这么一句话,当时他打开门,大量的水随着门一起涌出,而且当时尸体扑到了孙兴彪的身上,他感觉好冷。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尸体的冰冷的,尸体已经完全冷却了。
冰
凶手使用了冰这样东西来制造缪雨彤死亡时间的错觉。
凶手应该是先将缪雨彤杀死,在她尸体僵硬之前就已经把衣服穿好了,然后将她放到开水间。
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冰块将她固定住,让她的身体能够紧贴着墙壁,而冰块也能将缪雨彤的死亡时间延后。
同时凶手打开了开水间的水龙头,虽然这个时候开水间已经没有热水了,但是还有凉水源源不断地从水龙头流出来。
他不需要太多的水,只需要有水流出来,就可以掩盖掉冰块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最终人们只会以为是缪雨彤的尸体碰到了开水间的水龙头,导致水龙头漏水。
而不会想到还有冰水混合在里面。
这个小手段确实有点作用,可是……
祝龙皱起眉头,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儿,难道刑侦大队没有人发现吗?
连自己一个还在学校的学生都能发现的事儿,岂不是和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而易见。
刑侦大队那群老油条什么不知道。
难道说?
祝龙心里冷笑,刑侦大队的人果然都是有恶趣味的变态!居然打的是这个算盘!
第281章 不能说的爱
祝龙回了寝室,发现寝室只有徐明在,他正在看手里的卷宗。
“孙兴彪呢?”
“被家里人叫走了,好像是有什么事儿,今晚应该回不来了,已经跟辅导员请假了。”徐明漫不经心地说,然后他抬起头,上下大量了祝龙:“怎么你看上去心神不宁的?”
“我想我可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哦?”徐明放下了手里的卷宗感兴趣地问:“是谁?”
“我还不能最后确定,我今天跟宋汐去见那个关宏寅了。”祝龙把自己跟宋汐去见关宏寅的经历和徐明简单地描述了一番。
徐明皱了皱眉头:“关宏寅和宋汐说凶手是谁了?”
“也许说了,也许没有,但是宋汐没有告诉我答案,但我隐约猜到了是谁,所以我一会儿想要去证实一下。”
“去哪证实?”
“老图书馆。”
“我跟你一起去。”徐明直接跳下了床。
“我怕会有一些危险,我自己去,你在老图书馆的门口等我,到时候你帮我报警。”
徐明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午夜,一轮血色圆月从树梢慢慢升到半空,给老图书馆投下了一道阴暗的白光,将这个已经破旧不堪的图书馆映衬的更加苍白和恐怖。
随着案件的一步步发展,同学们似乎已经对老图书馆失去了兴趣,学校对老图书馆的巡视也放松了下来。
祝龙和徐明走到了图书馆外,只见在这凄惨的月光下还有一个人影孤零零地矗立在图书馆门外。
那个人就是宋汐,看见祝龙和徐明,她微微点点头,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
“你们俩进去吧,我在外面给你们放风。”徐明说。
祝龙点点头:“我们走吧。”他一把拉起宋汐的手,宋汐表情一怔,竟然没有挣脱,而是任凭祝龙将自己拖进那黑漆漆的老图书馆里。
老图书馆的走廊被月光照射得斑驳不堪,像一道道恐怖的画像,在地面不断扭曲、变形。
这个时候,安静的图书馆里响起一阵诡异的音乐声,是从三楼传来的,是期刊阅览室。
祝龙和宋汐走进了期刊阅览室,只见一个人正坐在阅览室的阅读桌边,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里面播放着一首熟悉而又陌生的歌。
祝龙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首歌,可是又记不起来了。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支红烛,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那一身红色恐怖的嫁衣,乌黑的长发披散而下,活脱脱的一个红衣女鬼的模样。
“秦玟希学姐,你不要再装神弄鬼了。”
秦玟希将乌黑的长发别到耳后,将她那张精美绝伦的脸庞展现在烛光之中,即便是在这种气氛之下,祝龙依然被她的美丽而感到震撼。
祝龙走到了她旁边,关闭了笔记本电脑里放的歌,这个时候笔记本电脑上出现了一张屏保照片,其实这张照片祝龙在邢方钊的电脑上见到过无数次,只是每一次都被他忽略掉了。
照片是邢方钊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两个人看上去举止亲密,却又洋溢着和谐的友谊,与其说是情侣,倒更像是是朋友。
正是因为这一点,祝龙从来没有主动去询问过邢方钊。
如今,祝龙终于认了出来,那个漂亮的女生就是陈子凌。
“她很美是吧。”秦玟希淡淡一笑:“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这间期刊阅览室,当时她还不认识我,她就坐在这里看书,阳光就那样肆意地散落在她的身上。
我站在阅览室的门口,简直都要看呆了。
我后来才知道她叫陈子凌,是我的学姐,是大法官陈苏的女儿,是法学院的太阳女神。
她就那样高高在上,而我只能远远地感受到她的光芒,将我照射得相形见绌。”
“让法学院的校花都能说出相形见绌这个词,看来陈子凌学姐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啊。”
“是啊,我就这样仰视着她,直到有一天,太阳就落在了我身边,和我在同一个寝室,和我生活在一个房间里,那种感觉真的让我无法忍受。”秦玟希握紧了拳头。
如果一般人一定会认为秦玟希是因为嫉妒恨透了陈子凌,可是祝龙一进来,看到秦玟希那忧伤的眼神就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你爱她?”
秦玟希惊愕地看了一眼祝龙。
“是那种恋人之间的爱。”祝龙补充道。
秦玟希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知道的?”
祝龙也没有回答,而是笑了笑:“要是让我们班里的男生知道大校花秦玟希喜欢的是女人,只怕他们都要心碎了。”
“校花?”秦玟希冷笑:“我分明只是一个笑话而已。你说得没错,我爱她,但她从来都不知道,她只把我当成妹妹来看。
她对我很照顾,但也没有比其她人多一分一毫。
她很喜欢和我聊天,可是聊得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儿,她从来没有把她的内心向我敞开过。
后来我知道她恋爱了,但我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
但是我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一直告诉自己,只要她幸福,我也就会感到幸福了。
直到那天,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秦玟希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怨儿充满杀气。
第282章 傻姑娘
秦玟希冷笑了一声:“在我的追问之下,我才知道,陈子凌被她男朋友的父母约谈了。”
“该不会是出巨额分手费,逼陈子凌分手吧?”祝龙戏谑地问。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陈子凌的父亲毕竟也是法官,如果对方真的以大欺小,以强欺弱,也许陈子凌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她会冷静而又干脆地和对方直接分手,或者一起抗争,而就不至于最终抑郁自杀了。
陈子凌男朋友的父母既没有指责陈子凌,也没有怨恨她,而只是从父母的角度的出发,和陈子凌谈谈他们的看法。
我也是到这个时候才知道,陈子凌的男朋友竟然是他当时做家教的时候教的一名学生,两个人相差了好几岁。
对方的父母和陈子凌说,她们的感情即便是很纯粹,很美好的,但时间依然会抹杀掉这些美好。
他们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有更好的发展,更多的选择。他之所以会深深迷恋陈子凌,也许只是因为他没有机会去接触更多的女生。
他们希望陈子凌能主动放手,让他们儿子心底能保存这样一份美好,如果这份美好能持续到大学毕业,他们将不再阻拦。
对方的母亲痛哭流涕,希望陈子凌能从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的角度出发,可怜可怜她的良苦用心。
既然都已经这么说,骄傲的陈子凌怎么可能继续纠缠下去。
她思前想后了许久主动和对方提出了分手,并不再和对方见面了。
只可惜这个时候,陈子凌发现自己怀孕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因为陈子凌一直在服用抗抑郁的药物。
我陪着她去了医院进行检查,医生说孩子还不到五周,早期的服药对胎儿是全或无的影响,就是说要么畸形流产,要么就是完全健康。
只是如果想要这个孩子,接下来的药就不能继续吃了,要开始进行保胎。
而且医生在得知她患有抑郁症之后,让她慎重考虑,因为孕妇在怀孕期间本来就会有比较大的情绪波动。
这可能会让陈子凌的病情突然加重,到时候别说孩子保不住,对陈子凌来说也会有很大的危险。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人没有回寝室,而是在外面的宾馆开了一个房间,我们俩就那样肩并肩地躺着,彻夜长谈。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最多的聊的都是那个陈子凌肚子里没有出生的孩子。
后来我们都哭了,我和她说,如果我是一个男生该有多好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大学毕业了,就娶她。
我说,到时候我们都不要穿婚纱,都穿着红色的凤冠霞帔,手牵着手,一起走进礼堂,迎接别人的祝福。
陈子凌抱着我,在我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说,傻姑娘。
之后我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等我醒过来,陈子凌已经不见了,她在我手机上发了一条微信,说已经替我请假了,要我多睡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天陈子凌表现得和以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对我也是一如既往,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我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了若有似无的默契。
她开始画设计图,设计的就是那天晚上我和她说的红色嫁衣。
她有时候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她坐在寝室窗台边眺望窗外的时间越来越长,经常一个人默默发呆。
每当我喊她,她就会回过头,冲我微微一笑,叫我傻姑娘。
你们知道吗,她自杀的前一天,曾经给我发了一条很长很长的微信,她说,她会把孩子生下来,做一个单身辣妈。
她说她有一些积蓄,可以在国外买一栋小小的房子,她会养一条德国黑背,保护她和孩子。
她说,她会做好红色的嫁衣,等待有一天,某个人来娶她,和她一起幸福地在那栋小小的房子里生活下去。
一直到老。”秦玟希说到这里,声音都哽咽了,她捏着拳头死死盯着祝龙,仿佛想要祝龙给她一个答案或者是一声质疑。
“第二天她就死了,孤零零地死在寝室的床上……唯一陪伴她的是她肚子里还没成型的孩子。”
“所以,你为了陈子凌,设下了这个局,杀了这么多人。”
“是啊,因为他们都该死。
邢方钊,让陈子凌怀了孩子,还让她痛不欲生,始乱终弃,该死!
钱娉婷,偷窃了陈子凌为我们设计的红色嫁衣,该死!
缪雨彤,竟然助纣为虐,将陈子凌的故事写成剧本,在学校多次演出,该死!
丁悦,竟然教唆陈子凌自杀,该死!
关宏寅就只能算他倒霉,因为当时陈子凌只是说他喜欢的人是她做家教时候的一个男生,并没有说是谁,所以我去中介平台查询的时候,就查到了他和邢方钊。
在不能确定他俩到底谁是目标的时候,我只能挨个试探,谁知道关宏寅一下子就疯掉了。
至于苏文丽,四处造谣、诋毁陈子凌,只可惜我还没能杀了她,不过以后还会有机会的。”秦玟希眼神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第283章 最后的愿望
“我会让所有人都去给陈子凌陪葬!”秦玟希歇斯底里地大笑,然后一滴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这个时候秦玟希站了起来,她那张苍白的面孔,在笔记本电脑屏幕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更加恐怖。
“你们废了如此大的心机把我叫到这里,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给我讲这么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吧?”
祝龙笑了笑,他回过头,看了看身后表情忧郁的宋汐,她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秦玟希慢慢走向祝龙,她就像一只浸满了毒液的玫瑰,散发着诱人又致命。
她苍白而又冰冷的手拂上祝龙的脸庞:“你知道什么是完美的犯罪吗?”
祝龙只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紧,没有说话。
“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完美犯罪,只有让无辜的人背了黑锅而勉强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悬案而已。”秦玟希突然吻上祝龙的双唇,祝龙狠狠将她推开。
然后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秦玟希双眼狠狠瞪着祝龙,可嘴角依然扬着微笑。
“吐出来!吐出来!”祝龙大吼:“你死得毫无意义,陈子凌说你是傻姑娘,没想到你真的傻出天际。
陈子凌的自杀是她自己的选择,抑郁症患者是不可能因为谁的一句话就转移死亡的意志,医生做不到,丁悦自然更不做到,这也就是为什么陈子凌必须长期服药。
但她在死前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服药了,我开始以为她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才没有服药,不过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她是故意停药的。
而且并不是为了孩子,是她早已厌倦了那些药。
也就是说陈子凌并不是一次情绪爆发激化型的自杀,而是有预谋的自杀。
我想她为了自杀做了很久的准备,可能是她早就想死了,但是如果在疗养院里,或者休学在家里,是没有办法实施自杀的。
因为她身边总有人会看着她。
所以,她只能到学校里,让父母和她的主治医生以为她已经痊愈了。
虽然我还不能了解她到底为什么存这样坚决的死志,但这和你无关,和腹中的孩子无关,和邢方钊无关,更和那些被你无辜杀害的人无关。
不对,不能说是无关,还是有关的。”祝龙松开了秦玟希,秦玟希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一粒小胶囊也伴随呕吐物一起吐了出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秦玟希愤恨地看着祝龙。
“陈子凌没有想到的是在她所剩不多的生命里会出现你。
我想她一开始就明白你对她的感情,当一个人深爱另一人,我想,她的眼睛里、身体里都会散发出浓浓热烈的爱意。
你也不例外,而陈子凌那么敏感的人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我想这可能也让她有些困扰吧,一个从小到大被父亲管得很严格的女生,可能连正常的恋爱都没谈过。
她有些困惑,也有些害怕,所以她想去找个男生去谈恋爱,但毕竟他已经休学很久了,也接触不到什么人。
对她有些痴迷的邢方钊就成了最佳的人选。
你可以看他们俩的合影,虽然陈子凌笑得很开心,可是她的身体和手臂都处于一种紧张和戒备的状态。
这就说明,陈子凌并不真的喜欢邢方钊,她只是想尝试,想尝试一下和一个男人恋爱的感觉。
也许她在害怕,她害怕她自己也会爱上你,她害怕她将你也带入她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我想她腹中的孩子应该不是邢方钊的,到底是谁的我不知道,但从两个人脸上流露出和谐的友谊来看,他们只见应该没有超越朋友之外的亲密接触。
你所想象,陈子凌身边的人逼死了她的事儿也是不存在的。”
“可是钱娉婷!”
“你记不记得,你明明不是国风古装社团的人,钱娉婷却一定要让你穿上那身红色的嫁衣去进行那场表演。
我想这可能就是陈子凌最后的愿望吧。
陈子凌为了她的死做了很多的准备。
你恨缪雨彤把陈子凌的故事写成剧本,排成话剧,却没有注意到,学校话剧社贴出的海报里,陈子凌的名字就出现在编剧一栏里,也就是说这出话剧本身就是她自己写出来的。
她写了一个内心深处挣扎、叛逆的自己,写出了一个自己永远都活不成那个样子的陈子凌。
你怨恨钱娉婷没有及时救治陈子凌,还窃取了她的设计,可实际情况会不会是当钱娉婷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陈子凌,想要叫救护车,却被陈子凌阻拦了。
而那份设计图压根就不是钱娉婷偷窃的,而是陈子凌一开始就给了钱娉婷的?
陈子凌当时切断颈动脉,很快就会失血而死,就算当时钱娉婷叫了救护车,只怕救护车赶来,她也回天乏术。
而我去对比了陈子凌设计图和钱娉婷上吊自杀的时候身上穿的那件凤冠霞帔,其中下面刺绣的花纹里有几个图案就是变形了之后你的名字——秦玟希。”祝龙拿出了学校贴吧里发出的钱娉婷上吊自杀的照片。
指出了照片最下面刺绣的部分。
“也就是说,陈子凌希望你能穿上这件嫁衣,可如果她真的把设计图给你,你会怎么做?我想你一定不会真的将这件衣服做出来,只是会把它印在脑海里永远缅怀。
钱娉婷制作出的这件衣服是手工刺绣,她一定会发现这个玄机,而她并没有透露给任何人,也没有更改这个花纹,而是默默得让工人秀出这个图案。
然后找一个恰当的机会,让你披上这身嫁衣,圆了陈子凌的愿望。”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秦玟希瞪大了双眼,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骗子!骗子!杀了他!宋汐,杀了她!”
宋汐拿起了桌上之前就已经摆着的一把长尖刀,有些无奈地看着祝龙。
“这就是你们一开始的计划对吧,秦玟希服毒自尽,而我猜测你们应该已经在我的身上、寝室什么地方藏了同样的毒药瓶,大概还留下了一些别的什么证据。
哦,桌上还有两个纸杯,我猜其中一个纸杯上很有可能有我的指纹。
这种纸杯是学校早餐豆浆的杯子,你们应该是在学校食堂里跟踪我并捡到的杯子。
这样就坐实了我毒杀秦玟希,而这个时候宋汐刚好目击到了我毒杀秦玟希并给她穿上嫁衣的过程。
于是她为了正当防卫,解救秦玟希,用这把尖刀杀死了我。
宋汐,我记得你是你们班女生当中格斗成绩的第一名吧?”祝龙微笑着看着她:“我想你之所以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看样子关宏寅在疗养院里和你说的话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第284章 替罪羊的试金石
“关弘寅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你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
宋汐没有回答,她依然垂着眼睛:“祝龙,对不起,我没有选择。”
祝龙微微一笑,脸上没有一丁点怪罪宋汐的意思,而是轻轻地说:“既然你不愿意为我来解答这一切,我想有人会愿意来解答的。
徐明,别躲了,出来吧!总躲在女人背后,成什么样子?
敢做不敢当,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只见徐明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那张俊朗的脸上覆盖了一层阴霾,一双眸子阴毒地看着祝龙。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徐明冷冰冰地说。
“你记不记得咱们上犯罪心理学的课程的时候讲过,绝大多数的经过精密筹划的故意杀人中,尸体第一发现者就是凶手本人。
因为凶手需要掌握死者的死亡时间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另外凶手可以以发现死者为借口,在现场留下很多痕迹,来掩盖自己的犯罪痕迹。
比如毛发、脚印还有指纹。
缪雨彤的案子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你和孙兴彪,当然,当时我更多的怀疑是放在孙兴彪的身上。
因为当时是孙兴彪拉开的开水间的门,不但发现了缪雨彤的尸体,还和缪雨彤撞了个满怀。
而且发现尸体的过程也比较怪异,过于巧合,就像是在所有人眼前上演的一出话剧一样,太有戏剧性了。
只是渐渐地,我开始把视线放到你的身上。
不过让我真正确定你一定参与在其中的,是在我看到了关弘寅所在疗养院的记录簿之后。”
“记录簿?”徐明用鼻子哼了一声。
“对,就是记录簿,却不是访客记录簿。
关弘寅之所以会和我们说出那样一番诡异的话,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这就说明近一段时间内,一定有人去拜访过关弘寅。
可是访客记录上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我一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仔细地检查了访客记录,并没有做过手脚。
那关弘寅背后的人到底会是谁?
直到我看到志愿者和临时工的工作记录簿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
徐明的脸色又阴沉了三分。
“你猜到了我们一定回去查访客记录,而访客记录上注定什么信息都不会留下,因为压根就没有人拜访关弘寅。
在关弘寅背后指点他的人也不是以访客身份进入疗养院的。
而是小时工。
我们一直都知道你在打小时工,但从来不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
我闻到过你身上奇怪的消毒水味,以为你是在医院工作。
现在我知道了,你一直在那家疗养院做小时工,已经快两年了。
回来之后,我又仔细在网上查了那家疗养院的信息,里面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外聘心理学的专家,叫于洪杰。
在小时工的记录里,有几天显示你是外出出差,并记录了出差补助,当然那些出差补助和你的工资差不多,都少得可怜。
而你出差的时间刚好和于洪杰在外地讲座、义诊的时间是一致的。
所以我作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推测,你进入那家疗养院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接近于洪杰。
很显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洪杰甚至愿意出差的时候带你,就说明你是他很得力的助手兼秘书。
我想你跟随于洪杰,也一定学了不少心理学的知识,毕竟在咱们班,比你刻苦的人我还没见到。”
“你这是在夸奖我吗?”徐明冷笑了一声。
“当我想明白了这一点,整个案件就清晰了很多。
这也符合我一开始的推断,整个案子并不是由一个人完成的,而是两个人。
虽然是两个人,可秦玟希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一个替罪羊而已。”
“有点意思,祝龙,有点意思,我没想到班级里最废柴的学生,竟然也有点能耐啊。”徐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陈子凌的事儿的,邢方钊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你们两个平日里关系就不错,在寝室里也总一起谈天说地。
所以,你应该是从邢方钊那里得知陈子凌这个人的。”
“不错,有一次邢方钊喝多了,之后他就一边哭一边给我讲了他和陈子凌那段纯真的感情,真是让我差点感动得痛哭流涕。”徐明讽刺地说。
“于是你就去暗中调查,加入了国风古装社,还真摸到了不少线索。
不得不说,无论是你的长相还是声音,确实给人一种知心暖男的感觉。”祝龙微微一笑,也带着讽刺。
“是啊,钱娉婷没多久就把我当成了蓝颜知己,毫不避讳,就差给我讲她跟她男朋友的闺中密事了。”
“就这样一个计划就在你的脑海里形成了,而剧本杀的聚会就是一块试金石,只可惜试的不是金,而是秦玟希这只替罪羊。”祝龙看向了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秦玟希。
“我想,一开始秦玟希并不知道你的计划,但是那次剧本杀的聚会让她第一次起了杀心。
和那么多所谓的仇人坐在一个屋檐下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陈子凌虽然已经去世一段时间了,但秦玟希的痛苦丝毫没有减弱,甚至在看到满屋子的仇人的一瞬间,痛苦被激发到了顶点。
你在于洪杰老师那里应该学到了不少,很会利用人心。
如果我没猜错,当天剧本杀聚会里的那个主持人应该就是你,《良辰吉日》本来就是一个悲剧而又诡异的剧本,里面所有人都死亡了的结局又十分符合秦玟希当时内心期望。
你利用一次简简单单的剧本杀,将秦玟希原本要平息的仇恨再次引发了出来。
当天我们在食堂和丁悦还有秦玟希打听情况的时候,丁悦的表情之所以很怪异,是因为你当时就在现场。
所以,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直接了当地揭穿你,而选择了默不作声。
而秦玟希和你本来就是一伙的,自然也不会讲你供出。
如此看来,整个案子在这些被你选中的人走进桌游店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了。”祝龙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285章 桌游店内
四个月前
桌游店内
一群古装扮相的学生,手里拿着剧本,激烈地讨论着剧本里的内容。
《良辰吉日》当时各大桌游店内最火爆的剧本,不单单是剧本内容扑朔迷离、悬疑恐怖,更因为古装扮相十分吸引年轻人。
秦玟希身穿一袭粉色的汉服,黑洞洞的双眼面无表情地看过这个房间里的人,她看着这些人嘻嘻哈哈地说笑,脸上也时不时浮起一丝笑意。
可是她那双眼睛如同坠入深渊的星星,很快就被黑暗彻底吞没。
秦玟希的角色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丫鬟,她的心思不在剧本杀里,玩得有一搭没一搭。
她发现那个主持人总是若有似无地看着自己。
她只知道这个主持人叫徐明,和邢方钊是一个寝室的,邢方钊看见他还有些惊讶,似乎并不知道他在这家桌游店打工。
而且他好像也是国风古装社团的,和钱娉婷还有缪雨彤也见过。
大家彼此都挺熟悉。
游戏进行到一半,秦玟希有些疲倦了,她走出房间想要透透气。
看到在外面等他们出投票结果的徐明,站在走廊边正看着自己。
秦玟希路过他的时候,徐明突然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没想过为她做点什么吗?”
“什么?”秦玟希一愣。
“你知道我说得是谁。”徐明阴邪一笑。
“我不知道。”秦玟希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关系,我来做。”徐明笑了笑,他没等秦玟希说什么,就摆摆手:“我得回去了。”
徐明回到了桌游室,拍了拍手:“好了,我们游戏开始了!”
“开始什么啊,你是糊涂了吧。”关宏寅嘲笑地说:“我们这儿都进行一大半了!”
徐明不动声色地说:“好戏才刚刚开始,别急,好了,你们讨论的怎么样了,我来看看!”
徐明的视线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人,然后先落在了关宏寅的身上。
是啊,游戏才刚刚开始。
“现在开始抽最后一轮的线索卡,一个一个来,我在隔壁等你们。”徐明进入了隔壁的房间,几分钟后,关宏寅走进了房间。
他漫不经心地抽了两张卡片,嘟嘟囔囔地说着没什么大用之类的话。
“红衣女人?什么意思,好像上一轮有一张也是这个卡。”关宏寅甩了甩手,翻开下一张:“婴儿?我是错过了什么剧情了吗?哈哈哈,可笑。”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徐明手边的烟盒上:“你也抽这个牌子?”
徐明不动声色,打开烟盒,关宏寅熟练地从里面抽了一根。
“我当着我妈和我女朋友的面可不敢抽。”关宏寅接过徐明递过来的打火机,点上了烟,顿时烟雾缭绕。
“谢了!”关宏寅点头致意。
徐明盯着关宏寅走出去的身影,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知道,关宏寅的烟瘾很大,但是为了维护他那种阳光向上的积极形象,他从来不当着自己家里人和朋友的面抽烟。
而徐明,第一次见到关宏寅,就从他不自然敲打桌面的动作就判断出,他的烟瘾很大,但他是一个意志力很强的人,往往通过转移注意力来控制住自己的烟瘾。
在桌游店,没有他太熟悉的朋友和同学,也没有管着他的母亲和女朋友。
他自然会抽个痛快,只是他这会儿并不知道徐明给他的烟是特制的。
抽完卡片,徐明回到了桌游室,继续推进游戏的进程。
这个时候,就看见关宏寅的表情十分怪异,他一会儿仿佛是在哭,过一会儿又像是在笑,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
“现在我要给大家播放过场剧情的音频。”徐明打开手机的音频,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极为诡异的唢呐声,声音由远及近,刺耳却又凄淩,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时候就见关宏寅盯着天花板和墙壁的角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给吓住了一样,喉咙里发出啊啊短促的声响。
“关宏寅,你没事儿吧?”秦玟希见关宏寅不太对劲,疑惑地问。
她的手刚碰到关宏寅的手臂,就见关宏寅突然失声尖叫了起来,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没事儿吧。”秦玟希赶紧去扶关宏寅起来,这个时候他在关宏寅喉咙深处听见他近乎耳语一般地说:“女人,红衣女人,有……有个婴儿,在她肚子里……女人……血……血……”
秦玟希顿时僵住了,她沿着关宏寅的视线也向墙角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过了好一会儿,关宏寅终于恢复了正常,而他似乎完全忘了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发生的窘态。
徐明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秦玟希,眼神闪过一丝得意。
第二天,徐明一下课就去了第二实验楼外,他看到关宏寅和一个女生似乎在争执什么,最后两个人不欢而散。
徐明凑了过去:“嗨哥们,刚下课?”
“是啊。”关宏寅懒洋洋地回答。
“那是女朋友?”
“是,一个事儿妈,比我妈还事儿多。”关宏寅突然压低了嗓子:“你带烟了吗?”
徐明笑了:“没带,戒了。”
“戒了?”关宏寅微微有些讶异。
“对,最近总咳嗽,戒了,我买了点喉糖,听说吃喉糖能缓解烟瘾。”徐明晃了晃手里的小药瓶。
关宏寅没说话,表情有些尴尬,这个时候宋汐又折返了回来。
“来一粒吧,别一会儿烟瘾犯了,让你女朋友看见了。”徐明直接把手里的糖盒都给了关宏寅。
“大汗、幻觉、狂躁、紧张。你当时该不会是给关宏寅吃了抗抑郁的药品盐酸舍曲林片吧?”祝龙冷冷地说:“这种药品是抑郁症患者常用药,你跟随于洪兴老师两年了,想拿到这种药倒也不算麻烦。”
“是啊,一点都不麻烦。”徐明耸耸肩。
“可是,这种药对于普通人来说副作用并不明显,除非,关宏寅本来就有一定的精神疾病。”
“宋汐,是我帮你脱离了苦海啊。你可能永远都想不到,你那位前男友本来就是一位狂躁症患者,我也是偶尔在于洪兴老师的病例里发现的,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曾经发病过一次,只是后来病情稳定了。”
第286章 借刀杀人
“而你给关宏寅吃治疗抗抑郁的药品,就会加剧他的狂躁症的症状,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你在剧本杀的过程中不断给关宏寅各种心理暗示,导致他在服用了错误的药品之后,产生了一个身穿红衣,怀着孩子的女人的幻觉。
这也就是解释了他之后一系列怪异的行为,都是因为你不断地给他吃药,还强加给他新的心理暗示。
你这一招真是太恶毒了。”
“谢谢夸奖。”徐明得意地说:“我也没想到关宏寅会这么脆弱,而且他父母也没有任何怀疑,以为他上了大学之后突然换了环境,不适应,又发病了。
想都没想,就再次送到了于洪兴老师这里。
这就等于将关宏寅送到了我的手里。”
“如果关宏寅的突然发疯还没有打动秦玟希,钱娉婷的自杀就让她彻底愿意背上凶手的黑锅了。”祝龙连连摇头:“不过钱娉婷的自杀,应该和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只是小小地推波助澜了一下而已,毕竟钱娉婷当时已经在情绪失控的边缘,已经站在了悬崖边,我只不过是给了她点跳下去的勇气。”徐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是如此得刺耳。
“钱娉婷死了之后,秦玟希彻底相信了,你愿意为了陈子凌而复仇,而她也终于走向了她自己的位置,一只真正的替罪羔羊。
缪雨彤应该是你杀的,而不是秦玟希,毕竟她一个女生,拖动尸体,给尸体换衣服这种体力活并不拿手,而且作为钱娉婷的室友,秦玟希也不适合去杀缪雨彤,你担心她会被警方盯上。
而你也利用了孙兴彪去发现缪雨彤的尸体,为你的不在场作证。
你用冰块延缓了缪雨彤的死亡时间,这样你就可以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了。
而丁悦则是秦玟希下得手,毕竟调换奶茶简直就是秦玟希的举手之劳。继而还堵住了丁悦的嘴,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很容易出卖你和秦玟希。
同时,只有秦玟希的手上也背负着人命,你们之间的交易才能够更加稳固。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杀了邢方钊,而又放过了苏文丽。”
徐明摇头:“我其实也没想杀邢方钊,但从第一次我们三个一起去老图书馆之后,他就对我有怀疑,他约我出来,说有几个问题想问我,我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他应该是怀疑了我,但是没有证据,我知道他是在诈我,但是我了解邢方钊这个人。
他的脑袋里一但存了什么念头,就很难被驱逐出去,他会一直努力找证据来证明他的猜测。
这样下去,他早晚也会发现是我做的。
苏文丽确实是我被藏回到老家的。
毕竟案子到了这里,也只剩下一个人该死了。”徐明的眼睛里露出轻蔑的光芒。
“是我。”祝龙直视着徐明,又看了看身边的宋汐:“你想借刀杀人。关宏寅到底跟宋汐说了什么?”
“既然你已经是一个要死的人了,我也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徐明刚要说话。
“够了,我自己来说。”宋汐打断了徐明。
“关宏寅和我说的是你身上的味真好闻,我会在你身体里留下点我的味道。”宋汐的身体微微颤抖,祝龙看得出,她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的。
“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才十五岁,我去参加同学的生日宴会,又和我爸妈吵了架,没上他们的车,而是自己跑去坐地铁。
我从地铁站走出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我身后跟着我,我心里害怕,就加快了脚步,谁知道刚一拐弯,就被另一个人给截住了,他们两个一起拖住我,将我拖到了一个胡同里。
拖动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就和我说了这样一番话。
我当时奋起反抗,我摸到了一块板砖,狠狠砸向压在我身上的那个男人的头上。
结果那个男人只哼了一声就不动了。
他就那样……死了……被我的一板砖给拍死了。
另外一个男的见同伴死了,吓得半死,屁滚尿流地跑了。
而我当时因为很害怕,也选择了逃跑。
这件事我没和任何人说过,更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只是你没想到在寝室门口会遭到和十五岁时同样的遭罪,会再次听到那具让你不寒而栗的话。”祝龙长叹一口气。
宋汐的眼睛微微长大,她没想到祝龙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对,那天在寝室外我遭受袭击的时候,拖拽我的人也和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没有选择报警,我们都是学犯罪专业的,都知道有危险就要找警察,可是你没有,我就猜测你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适合跟警察来说。”
“是啊,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听到那句恐怖的话,还会觉得手掌微微发麻,仿佛死死握着一块板砖一样。
关宏寅说,只要我杀了你,我之后就不会再受到任何困扰了,否则他就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到时候我就完了,过失杀人加上逃逸,即便没有牢狱之灾,我的后半辈子就彻底完了。
更何况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根本无法为我自己作证。
所以,对不起了祝龙。”泪水顺着宋汐的脸颊滑落。
祝龙却笑了笑:“傻丫头。”
然后他转向徐明:“你想杀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儿子。”
祝龙一愣:“我爸?”
“对,祝岭川,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第287章 该死的人
“祝龙,像你这样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只怕一辈子都不知道我吃过多少苦。
每次我看见你窝在寝室,吊儿郎当那副模样我就来气,偏偏你到了学校,老师都对你另眼相看,不就是因为你是祝岭川的儿子吗。
大家都知道你是神探的儿子,却不知道我这个被神探差点搞得家破人亡的人。”
“家破人亡?别胡说八道了,我爸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出来!”祝龙冷冷地说。
“是啊,你那位被称作天才破案专家的父亲,那位被人叫做中国福尔摩斯大名鼎鼎的祝岭川。
那时候,我爹我妈双双下岗,一人只拿到几千块钱的遣散费就没有了下文,我爸之前因为打架斗殴进过局子,所以好多地方都不肯要他。
我妈身体一直不太好,干不了太重的活,只能在家门口的街面上摆个摊,卖一些日用品。
但三天两头被城管撵,险些被掀了摊。
之后我姥姥感觉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她就拉下老脸,四处去借钱,终于帮我爸妈盘下了一家小旅店,我们家也终于不用担心有上顿没下顿了。
我还记得旅店刚开起来那天,来了四个客人,我妈收了钱,欢天喜地地交给我爸,让他去买点肉回来炖上。
那时候我已经快半年没闻过肉腥味。
之后旅店的生意时好时坏,但也能勉强一家人的生计。
我爸还在旅店门口的小门廊修了一个小窗口,卖点土豆丝卷饼之类的,每天晚上九点开始营业。
加班的路过了,都要点个热乎乎的卷饼带回去。
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对我的生活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我再也不用因为拖欠学杂费而遭受老师的白眼。
再也不会因为穿得太破烂,而没有同学愿意和我玩。
然而这一切都因为祝岭川而被打破了。
那个时候严打,派出所管得严,之前我家的旅店啥人都让住,有的脸熟的,没有身份证就让多交点钱,也可以住。
那段时间没有身份证的,我爸就不敢收了,怕惹了事儿,不好办。
有一天外面下大雨,电闪雷鸣的,旅店破天荒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午夜时分,两个人突然闯了进来,其中一个人就是祝岭川,另一个则是一个瘦高的男人,他看上去面容枯槁,脸色惨白如灰,身体也不停地在抖。
我爸说那个人一看就有问题,我爸本来想把这两个人都撵走,这个时候祝岭川亮出了他的警官证,跟我爸说让这个人先住在这儿,让我爸帮忙照顾着点,他现在有事儿,过一段时间来接他。
之后祝岭川直接一次性交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房费,又额外给了我爸两千块钱,说家里有什么吃的给他一口,别饿死了就行。
我爸心里还是不怎么托底,但是见祝岭川是个警察,又一次性付了这么多钱,就答应了下来。
我想后面的事儿你也听说了,这个人在我家住了不到两周,突然来了一群派出所的民警突击抽查。
搞笑的是,这些民警所谓的抽查,分明就是只查了我家。
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被祝岭川藏匿在我家的旅馆。
我想不明白祝岭川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找到和这个罪犯相关的联系人,还是只是想绕个弯子逮捕他。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蹲在旅店门口的吧台桌边写作业,我爸正在用小电锅给我煮鸡蛋当宵夜。
忽然哗啦啦进来了一大堆人,冲进了里面的房间,一把就把那个男人从房间里拎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他们也直接把我爸给带走了,说我爸是窝藏罪犯。
我爸在监狱里要求见祝岭川,可是他从来没有出现过,我妈着急,四处找人想把我爸弄出来。
我当时年龄还小,但我心里也明白,这个叫祝岭川的刑警就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我就一家一户地去找,脚上的鞋都磨破了,跑烂了。
后来我终于摸到了你家,我看见你和你妹妹还有你那个当医生的母亲,一家人幸福地从超市出来,大包小裹地拎着回家。
我就蹲在你家楼下,等你爹回来,等着他给我爸个说法。
我等了整整一宿,都没有看见他。”徐明深吸了一口气。
祝龙心里猛地一沉,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见过你,你就是蹲在我家门口的那个孩子。
“对,就是我,后来,我见你走了出来,就问你爹到底去哪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我回答的是,他死了,想找他就去阴间找吧。”祝龙当时说的是一句赌气的话,他气得是父亲的不辞而别,气得是他丢下了全家人。
“然后你就领着你妹妹大摇大摆地走了,而我呢?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回家了,我觉得我爸可能要冤死在监狱里了。”
徐明摇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原本以为我应该会释怀了,可是我没有,我进入校门第一天,打开寝室的门,看见你这张虽然长大了许多,但依然让我看见就想吐的脸。
我才发现我的仇恨从来都没有消失,所以,祝龙,你才是那个真正该死的人。”
“好好好,我是该死,可是缪雨彤呢、关弘寅、邢方钊、丁悦,还有你原本想要诱骗自杀的秦玟希。他们都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设下这样一个局去杀人?”
徐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这你不明白吗?”
第288章 死亡体验
“在学校里我第一个觉得碍眼的就是你,你和我在一个寝室里,晃来晃去,我看着就心烦。
比你更让我心烦的,是祝岭川无处不在的痕迹。
学校的老师,外面请来的刑侦专家,还有那些在学校里办案的刑警,他张口闭口祝岭川。
祝岭川对于他们就像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
我呸!”徐明啐了一口。
“我要做的就是超越他,让人们一提起国内最顶尖的刑警,不是去惋惜祝岭川的消失,而是艳羡我的存在!
他已经失踪了,甚至已经死了,那就去阴间做他的刑警吧。
我要抹杀他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光环!”徐明恶狠狠地说。
“我刚开始跟着于洪兴老师学习的时候,他就经常说,想要成为一名好的心理医生,就要去了解和理解你的患者。
如果你不走进他们的内心深处,又怎么能真的找出他们心理问题的所在。
尼采说过,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在凝望你,只有你真的去终结一个人的生命,你才会真的了解一个杀人者脑袋里到底会想些什么。
如果你没杀过人,你永远不会知道鲜血流过指缝之间的感觉。
不会知道一个鲜活的生命是如何在你面前一点点消逝。
更不会知道,当一个凶手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内心复杂的感受和变化。
祝龙,我问过你,什么是完美的犯罪,这就是完美的犯罪!”徐明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你想错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完美的犯罪,即便你拉了我来替你背这个黑锅,这个案子的真相早晚会有一天被揭开。
而且就凭你随随便便就会了结一个人的生命这一点,你就一辈子都不可能超过我父亲。”
“闭嘴!你父亲做的和我有什么区别?杀一个,毁掉一个家,哪个更可恶?”
“故意杀一个人,无意毁掉一个家,徐明,我们都在刑侦学校,学的虽然是犯罪,但刑法是咱们大一一来就学过的公共课,这点区别不用我这个学渣来讲吧?
而且你一定记得咱们学刑法的第一天,孙老师和咱们说的第一句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你做的这一切真的完美无瑕吗?”祝龙冷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一阵警笛声响起。
“不可能,老图书馆里根本就没有信号,你们是怎么通知警方的?”徐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你确实想出了各种方法来陷害我,缪雨彤案,你摸准了我没上课的时间,知道我跑去网吧,没有什么确切的不在场证明,你甚至让丁悦就这么死在我面前,让我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这一切看上去天衣无缝。
但徐明,这是真正的犯罪,不是写在卷宗里的悬案
更不是写在侦探小说里骇人听闻的奇案。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你也不例外。
而且你做的这一切看上去高明,其实幼稚的不能再幼稚了。
你以为我被刑警盯上了,可其实,我不过是刑侦大队放出来的一个诱饵,来引你上钩的啊。”
徐明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祝龙,他突然笑了起来:“就算引我上钩又能怎么样?证据呢?空口无凭,你拿出来证据啊。”
“我这里就有证据。”宋汐摇了摇手中的录音笔。
这支录音笔正是之前王业教授交到祝龙手里,他父亲的遗物。
在进入图书馆的时候,祝龙在拉宋汐的手的时候,就已经将录音笔交到了宋汐的手里,而宋汐一下子就明白了祝龙的意思。
祝龙会引诱徐明说出一切的真相,而宋汐则要用录音笔录下这一切。
“你以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能逼我就范吗?”宋汐冷冷地说:“当关弘寅说出那一大堆威胁我的话的时候,我心里知道,一定有人在他背后暗中指点他。
而这个一定和我当年的遭罪脱不了干系。
我当年被人拖入暗巷,确实用板砖狠狠砸了对方的头。
你一定以为我一个年级小小的女生,会吓得屁滚尿流,和你一样逃离现场,不敢声张是吗?
徐明,没错,我就是在说你,当年将我拖入暗巷的两个人之一。”
徐明没有说话,只是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在他那双猩红双眼的映衬下,活脱脱像是一只吸血鬼般吓人。
“我当即选择了报警,而之后的尸检报告和我想的可不太一样,因为死者遭到了两次板砖的砸击。
法医推断,我第一板砖砸下去,并没有砸死对方,却因为对方本身就有心脏病,继而引发了呼吸骤停。
等我离开之后,这个人可能就苏醒了过来,而这个时候不知道什么人又给了他一板砖,这一下刚好砸在他后脑延髓上,导致最终的死亡。
如果我没猜错,杀死死者的应该就是你吧,徐明。
不知道你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被迫协助对方对我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来,但很显然你早已经对死者恨之入骨,所以在我离开之后,你折返回来,将死者彻底砸死,顺便可以把罪名推到我的身上。
你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这个案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公布出来,因为案发的时候,我还未成年,所以得到了警方和检察院的保护。
可以说除了当时办案的刑警和我爸妈,绝对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除了当事人。
徐明,所以不要说什么你是为了体验杀人犯的感觉才犯下这些罪行的。
你就是个杀人犯,杀人的感觉你早就体验过了,还用反复体验吗?
承认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残虐的人有这么难吗?
徐明,你还是自首吧,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宋汐给祝龙递了一个眼色,两个人的位置刚好一个堵住了窗口,一个堵住了门口,他们两个应该可以一起制服徐明。
而就在这个时候,徐明反倒直接在旁边的阅读桌前坐了下来,他从腰间抽出来了一把把明晃晃的枪,枪口直接抵住了秦玟希的头,他狞笑了一声:“你们两个最好都老实一点。”
第289章 玫瑰的凋零
祝龙和宋汐两个人都没说话,徐明手里拿的枪他们都认得,是学校打靶联系场的枪,里面一般都装的是空包弹,但即便是空包弹,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依然会造成很大的杀伤力。
徐明见宋汐和祝龙两个人不动声色,抬起手,一枪打在了秦玟希的腿上,顿时血流如注。
秦玟希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她按住自己腿部的伤口,眼神死死盯着徐明。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仇恨
祝龙和宋汐两个人都变了脸色,徐明的枪里竟然装的是真正的子弹。
“你可能想不到这个子弹的来源吧,当年你跟我说你父亲死了之后,我因为不相信,潜入过你家,想寻找祝岭川失踪的下落。
结果,我就在你爹一件外套内兜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些子弹。警方配枪都是92式9毫米手枪,虽然我至今也没想明白,你爹为什么只带走了枪却没带子弹。
但我当时就把这些子弹拿走了,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祝龙沉下了脸,看来徐明早就做好的了应对,他应该一开始就知道宋汐未必会真的杀了自己。
所以才准备了枪,而枪里的子弹也正好可以作为诬陷自己的证据。
这个时候楼里已经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祝龙知道这是徐明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他想保全自己,就得杀了在场所有的人。
徐明再次抬手,而祝龙知道他这次已经不是震慑了,而是要迅速解决掉他们所有人。
祝龙顺手抄起旁边借阅的椅子直接向徐明砸了过去,而他倒身贴着地面,直接滑到徐明的身边。
伸手去抢夺他手里的枪,徐明侧身一躲,直接就是一枪,子弹擦着祝龙的脸划过,一股灼热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开。
祝龙顾不得疼,他直接扑向了徐明去抢夺他手里的枪:“宋汐,带秦玟希离开!”祝龙大喊。
“你们谁也走不了了!都给我去死吧!”徐明连按了数枪,子弹打在天花板上,震落了不少石灰,祝龙只感觉双眼一阵刺痛,他只能死死按住徐明的手腕,不让他把枪指向自己,或者宋汐和秦玟希。
祝龙把徐明按在阅览室的桌子上,徐明一膝盖蹬在他的腹部,祝龙下腹一酸,跪倒在地上。
他顾不得疼,赶紧一个翻身,徐明一子弹崩落在祝龙身边的地板上。
他连开数枪,祝龙这个时候已经翻滚到了阅览室的角落,他只感觉自己的肩膀和一阵热辣辣的疼,应该是中弹了,而且他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了。
徐明擦了擦额头的汗,狂笑:“死吧,给我死吧!我说你是杀人犯,你就是杀人犯,祝岭川,你那个杀人犯的儿子让我杀了,你们俩在阴间好好唠唠吧!”
徐明开枪的一瞬间,一个人扑到他的身上,握住他的手腕,不断扣下扳机。
很快子弹就都打完了,徐明惊愕地抬起头,他看到一张妖艳的脸庞,冲着自己肆意地大笑。
是秦玟希,她的指甲已经扣进了徐明的手腕,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她像一朵终于绽放而开的红色玫瑰,却也在一瞬间彻底凋零,她的身体慢慢地滑落在地板上。
徐明的身上沾满了秦玟希的鲜血,那原本温热、流动的鲜血。
徐明有些发愣,一瞬间,他的记忆回到了几个月前。
“你真的会帮我给陈子凌复仇?”秦玟希一双清澈的眼睛狐疑地看着徐明。
“我会的,你放心。”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正义,我不想看到在我的学校,有的人含恨而死,死得不明不白。
现在我还不是个刑警,我总得做点什么。”
“你会是一个好刑警。”秦玟希漏齿一笑,她很漂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真的抵御她的笑容。
包括徐明自己。
徐明的记忆又回到了两年前,他刚走进刑侦学校的大门,一手提着破旧的行李箱,一手拿着录取通知单,战战兢兢地走进校园。
他办完了大部分的手续,然后走到了学分缴纳的窗口,一个看上去有些沉闷的老师,坐在窗口前,接过了徐明递过来的材料。
“你的缴费发票?”
“我……我没有钱。”徐明深吸了一口气,非常小声地说。
“哦,那你不应该在这个窗口办理,秦玟希,带这位同学去路色通道。”
“好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梳着马尾辫的漂亮学姐走过来,提过了他的行李箱:“没关系,我来帮你。”
秦玟希带着徐明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我叫秦玟希,学校志愿服务小组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就找我,你用手机存一下我的手机号。”
徐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我……我还没有手机……”
秦玟希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并没有讽刺或者轻蔑,她拉过徐明的手,用笔在他手心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现在走了!”
徐明傻呆呆地看着秦玟希,然后他盯着自己的掌心,拼命地要自己牢牢记住这个号码,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号码蹭掉了。
之后徐明经常有意无意地去看秦玟希,他喜欢她,却也知道,很多优秀的男生追秦玟希都被秦玟希拒绝了,自己自然就更不可能了。
他的内心是复杂的,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秦玟希,可当有男生在秦玟希那里吃了瘪,他又很愉快,感觉也许自己还有希望。
在大学不行,也许以后工作了走入社会,自己有了一定实力和底气,就可以去追秦玟希了。
他甚至有时候在想,秦玟希拒绝了那么多男生,是不是就是为了在等自己。
直到有一天,他一下课跑到教学楼打算和秦玟希来一次“偶遇”的时候,看见秦玟希和一个女生手挽手地走出了教学楼。
女生之间手挽手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徐明盯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却感觉是那样的刺眼,让他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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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诅咒
一瞬间,徐明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翻腾,他哇地一声扶住树干吐了出来。
开始他只是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是每次他看见秦玟希和陈子凌在一起,他就会感觉怒火中烧,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甚至小心翼翼地询问了邢方钊对于陈子凌和秦玟希两个人总黏在一起的看法,邢方钊却像一块木头似的回答:“这不是很正常吗,女生都喜欢那样,我以前高中,还有女生互相老公老婆的叫呢。”
邢方钊的回答却并没有打消徐明的疑虑,他一边暗中观察陈子凌和秦玟希,一边四处调查陈子凌,很快他得知陈子凌曾经患过抑郁症休学一年,而她的主治医生就是自己的老师于洪兴的挚友张睿。
没过多久,于洪兴老师让徐明帮自己给张睿教授送一份资料,徐明借着机会和张睿教授的私人心理诊所的护士打听关于陈子凌的事情。
得知陈子凌正在进行新一轮的心理评估,以来判断她是否需要调整药品方案,是否需要再次休学。
徐明听到这一点,心猛地一跳。
他假借于洪兴老师的名义再次去了张睿教授的心理诊所,趁着张睿教授不在, 偷偷摸进了张睿教授的办公室,篡改了陈子凌的评估报告。
以至于张瑞教授和陈子凌的父母都以为她已经康复了,彻底放松了警惕。
没过多久陈子凌自杀了。
徐明很高兴,却又没有那么高兴。
他高兴的是终于不用再看到陈子凌这张碍人的脸了,不高兴的是,秦玟希眼睛里的光芒消失了。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徐明知道,那个光芒万丈、不可方物的秦玟希消失,剩下的只有那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徐明想等待秦玟希的恢复,他想走进秦玟希的世界,却发现秦玟希已经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徐明最终想出了这样的一个杀人计划,只要握住了秦玟希的把柄,秦玟希就会是属于自己的了。
可是在案子一步步的推进,徐明发现一切都开始失控了,邢方钊的怀疑,丁悦的怀疑,都不得不让他对更多的人下手。
而且他忽然明白,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替代陈子凌在秦玟希心中的地位。
他开始恼怒,开始憎恨,他想到了要让秦玟希去死。
可是当秦玟希真的死在他的面前,徐明脑子一瞬间轰地一声巨响,他懵了。
他看着秦玟希慢慢地在自己面前倒下,他才发现,他自己的胸口会那么疼,身体和灵魂仿佛一瞬间都要被撕裂了一样。
他愤怒地看着祝龙,他的脑子彻底混乱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徐明咆哮。
他拿起那已经没有子弹的枪再次对准祝龙,而这个时候,一把尖刀从他的身后刺穿了他的胸口。
徐明艰难地回过头,他看见了手握尖刀的宋汐,身体一个踉跄,向前倒在地上。
祝龙赶紧踢飞了他手里的枪。
这个时候,陈赞宇带着刑侦队的人还有校警、民警及时赶到。
徐明捂着胸口,艰难地支撑起身体, 他蜷缩地坐起来,恶毒地看着宋汐和祝龙:“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俩,我会一直缠住你们,出现在你们的噩梦里,一直……”
徐明的双眼失去了光彩,而这个时候祝龙才注意到,他临死前死死握着秦玟希的手。
刑侦大队里。
陈赞宇给祝龙了倒了一杯水,祝龙没碰,而是一双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陈赞宇:“你们去哪了?你们不是一直有人跟着我吗?为什么当时没有人出现?”
“这边突然出了两个比较急的案子,抽掉了人手去支援,谁知道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儿了。”陈赞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很生气,但是这笔录该录还是得录。”陈赞宇有些讨好地看着祝龙。
“我有一个问题你先回到我。”
陈赞宇扬了扬眉毛。
“当年宋汐那起案子死的人是谁?和徐明是什么关系?”
“那个人叫陈斌,是徐明的舅舅,在外面做买卖,手里有点钱,听说当年为了把徐明的父亲从监狱捞出来,徐明家欠了陈斌不少钱,这可能就是当年陈斌胁迫徐明帮自己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的原因。”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没把徐明抓起来?”
“因为没有证据,而且徐明也不过十六岁,还在上学,长得一脸书生气,说起话来也是滴水不露,不得不说,徐明的反侦察能力确实要比我们想象的强许多。”
“秦玟希……”
“她已经死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而且我们在她的宿舍里找到了遗书,和她留给我们的一个信封,里面除了交代她和徐明犯下的罪,还留下了物证,包括她毒杀丁悦的毒药,还有一张里面有她和徐明谈话时候的录音光碟。”
“这么说秦玟希一开始就做了最终坦白的打算。”
“我想就算徐明没杀了她,她也是想要做自我了断了,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她在自白书里承认了她杀害了徐明。”
“这么说,一开始秦玟希就打算在图书馆杀了徐明?”这一点倒是让祝龙很惊讶。
陈赞宇点点头:“是这样的,她存了死志,也正是因为如此,你和宋汐才能活下来。”
祝龙眼前出现了秦玟希身穿红色嫁衣的模样,那样凄美、那样孤单。
不过她不会再孤单了,因为陈子凌一定会在黄泉路上等她,两个人会一起穿着红色的嫁衣,手牵着手走下去。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之后祝龙和宋汐成了很好的朋友,但是两个人都很默契地绝口不提当年的那个案子,就仿佛那个案子早已被两个人彻底遗忘了一般。
祝龙不知道宋汐怎么样,但是在案子结束的那几个月,他经常会从噩梦中惊醒,而梦中是徐明那张狰狞的脸。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俩。
这句话就像是的一句诅咒,只是祝龙从来没想到,这个诅咒如今应验了。
第291章 一样的缝补痕迹
毁掉一个人,往往是最不经意之间的。
祝龙这些年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当年父亲为什么要把那名通缉犯寄宿在徐明的家里,而那名通缉犯被民警带走之后就离奇的消失了。
上一世祝龙当了刑警之后曾经去查过这起案子,但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徐明父亲的公诉记录也非常的古怪,里面写的语焉不详,甚至很多地方似乎是被故意删除掉了。
父亲当年一定是怀着某种特殊的原因,必须将这名通缉犯隐藏起来。
而有人,也怀着某种特殊的原因,必须找到这名通缉犯。
很显然,这名通缉犯身上藏着某个重要的东西或者信息。
只可惜,如今已经无从考证了。
徐明的父亲因为这名来历不明的通缉犯而被起诉有窝藏罪,而徐明的父亲最终被释放,并不是被无罪释放,而是被判初了有期徒刑一年,缓期执行。
因为徐明在缓期执行期间表现良好而没有服刑。
这就意味着,徐明的父亲的档案里是记录过这一刑法判罚的。
徐明当初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当一名刑警,一名超过祝岭川的刑警。
这一点也是不大可能实现的,因为徐明在转正的时候进行政审,会因为父亲的犯罪行为而无法通过政审。
可以说,在祝岭川走进徐明家旅店的一瞬间,徐明的命运就已经被彻底改写,无法更改了。
祝龙很理解徐明对自己的恨。
但他对宋汐的恨,祝龙就觉得有些无法理解了,还有当年陈斌的案子也有很多的疑点。
只是都时间太过久远,无从考证了。
祝龙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具身穿红色嫁衣的尸体,耳边再次响起当年徐明的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俩。”
上一世是绝对没有发生过这起案子的,如果发生了,自己一定会记得。
可这一世为什么会有这起案子?
从黎梦云的案子开始,祝龙心里就已经有些忐忑不安了。
他发现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有可能引发蝴蝶效应,改变之后很多的事情。
比如如果自己没有救黎梦云,那么徐英炜和邹凯都会活着,黎梦云只会郁郁寡欢,去国外疗伤,也许林宇翔会陪伴他去,慢慢感化她。
虽然那个结局让人心里不痛快,但至少所有人都活着。
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
自己救下了黎梦云,只是希望她会变得更好。
没想到却变得更糟了,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他自己的想象了。
又是红色嫁衣,看来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就是冲着自己和宋汐来的。
“这个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要告诉宋汐。”祝龙再次嘱托周逸。
“不要告诉我什么?”一个声音在祝龙身后响起,。
祝龙微微一惊,回过头,看见宋汐就站在自己的身后,正在戴无粉乳胶手套。
“你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呢?师哥?这样可不好,不老实。”宋汐歪头一笑,然后走到了身穿红色古代嫁妆,上吊自杀的女生面前。
“帮我把她放下来,装到尸袋里,小心点,碰到哪碰坏了,殷姐说了,会给你们的盒饭里放福尔马林的。”宋汐指挥队里的人帮自己装运尸体。
大家听到宋汐的这句话,都集体打了个冷战,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放下来撞进了尸袋。
祝龙环视了整个研修间,没有发现什么疑点,黄希彤上吊自杀的时候研修间的门是从内侧反锁的,身上也同样没有找到任何拖动和打斗的痕迹。
按理说这种案子不是什么大案、要案,理论上不应该到队里才对。
祝龙把自己的疑问说给了王非,王非叹了一口气:“这个案子按理说确实不应该到咱们手里,可奇怪的地方并不是在黄希彤的这起自杀案上,而是她身上穿的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有什么来历?”
“这件衣服不是黄希彤的,而是属于咱们当地一家民营企业老板国良的。上个月他家失窃,在遗失的物品当中就包括这件红色的嫁衣。”
“你怎么这么肯定这件嫁衣就是国老板的?这种嫁衣网上有的事,也许只是样子像。”
“你看看那个裙子的下摆。”
这个时候鉴识科的人刚把黄希彤的尸体放下来,只见她红色嫁衣的裙子下摆有一条金线,很显然这条裙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裂口。
裙子的主人觉得裂口不好看,就想要进行修补,她选择了用金线将裂口缝合。
虽然缝补的手法很精巧,但是毕竟是一个裂口,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而且这种缝补的痕迹都是独一无二的,很难进行一模一样的复制。
“这是当时国老板提供给我们的照片。”王非把手机里存着的照片递给祝龙看,祝龙皱起眉头,王非说的没错,照片里的嫁衣的下摆上确实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缝补痕迹。
“那这位郭老板认识黄希彤吗?”
“就在几分钟之前,我也问过他一样的问题,但是国老板说他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个女生,自然也就是不认识了。”
“会不会是小偷拿走这间嫁衣之后,又在二手市场转手卖给了黄希彤。”
“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有一点也是我们最想不明白的地方,你之前也说,这种嫁衣在网上比比皆是。
黄希彤的家庭本来就不是很富裕,不管她在什么地方买到的这件衣服,很显然她都不会拿出来超过二百块钱才对。
你觉得一个小偷,费劲心思钻到过老板的家里偷东西,为什么要只偷这么一件奇奇怪怪的嫁衣。
我以前去过国老板的家,他房间里的摆件都价值连城,很多都是他在拍卖行拍下的古董。、
比起拿一件衣服,随便顺走一件古董岂不是会更有价值。
而且国老板也说,他家当时有十来万的现金,就在他衣帽间门口的五斗橱里,小偷一进门就能发现这些现金。
没想到现金竟然一点没动。
这就更让我们感觉到十分古怪和离奇了。”
第292章 看不见的二楼
“这么说偷走这件衣服的人并不是为了钱?而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所以,现在我们要去拜访一下那位国老板。这里留给鉴识科的人,你跟我走。”王非说。
祝龙跟着王非前往了国良的家,这位国良老板住在市中心一片老别墅区。
别看这一片别墅看上去有些老旧,地理位置却极好。
这一片被称为外宾花园,以前是洋租界,这一片住得基本都是外国人或者权贵,很多驻华机构也都在这一带。
七十年代,使馆和机构外迁,老城区改造,别墅区外的房子基本都拆迁了,却保留了这一片别墅。
别看这些别墅的外表都很古老,里面却都经过了改造,就跟老北京四合院一样,里面也五脏俱全,无论是下水还是新风,都进行过大规模的改造。
这一片别墅区的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这个时候王非的车在一栋别墅外停了下来,这栋别墅外墙种满了梨树,将别墅隐藏在一片梨花之中。
这片梨花洁白如雪,却让祝龙心里有一种瘆得慌的感觉。
一阵风吹过,梨花簇簇而下,若雪纷飞,美得不可方物。
“进去吧。”王非低声提醒。
祝龙赶紧跟着王非走进了这栋别墅前,王非按了按门铃,没人应答,打国老板的电话,也没人接。
祝龙轻轻一推别墅的大铁门,没想到门竟然开了一条缝,没锁。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起走进了这栋别墅。
别墅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大门紧闭,两个人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只见别墅后院的车库的门大敞四开。
车库里有一扇通往别墅的小门,祝龙一拧把手,有门,门吱嘎地一声开了。
两个人走了进去。
一进别墅,一股难闻的味道迎面而来,很快祝龙就发现了这股味道的来源,是门口的一大堆外卖盒子,里面的饭菜都已经馊了。
大厅和厨房绕了一圈,没看见人。
“去二楼看看。”王非摆摆手。
两个人上了二楼,二楼难闻的味道少了很多,走廊尽头一到二楼就听到一阵细微的摩挲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二楼的尽头传来。
祝龙和王非一起向走廊尽头走过去,走廊很宽敞,装修的也是低调奢华,并不俗气。
但走廊两侧挂着不少相框,祝龙向相框里看过去,不由得眉头一皱。
只见相框里全都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嫁衣的照片,而照片里女人的脸都被人用刀刮掉了。
那那件嫁衣的下摆,都有一条用金线缝补的痕迹。
两个人走到了走廊最深处的房间,房间的门虚掩着,祝龙猛地推开门。
只见房间里空荡荡的,这是一间茶室,茶室的窗户开着,之前听到的声音是风吹动窗帘的响声。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壶还温热的茶,摆在茶几上。
一只茶杯坠落在地,碎成了碎片。
国良老板失踪了。
李副队听了祝龙和王非的汇报,沉思了一会儿:“现在还不能下国良失踪的定论,你们在附近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看到过他。”
祝龙和王非答应了下来,可是挂断了电话,两个人都露出了苦笑。
这种地方,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不像街头市井,总有一些八卦的大爷大妈蹲在街口打探别人家事儿。
这种地方,大家都是关起门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问了怕也是白问。
“去问问保安和保洁,有没有看到什么。”祝龙提议。
两个人去了物业,物业很快找来了负责那一片别墅的保洁和保安。
保安回答的很干脆,只见过国良回家,没见过他出门,更不知道他去哪了,只是有一件事儿有点奇怪。
大概两三天前,那栋别墅触发过一次报警。
这边的别墅都安装了防盗系统,一般住户离开了,只需要把大门关闭,然后用指纹开启防盗系统就可以了。
之后只要有人外人闯入,保安中心就会直接接到报警电话,这个时候保安中心的监控探头会第一时间查看别墅的情况,也会有保安前往查看实际情况。
一旦有异样,会第一时间报警。
而这片别墅群的派出所就在对面的马路,出警也只需要五分钟。
“当时我第一时间赶到了他家的别墅,发现大门就那么敞开着,国老板站在院子里,盯着别墅二楼看。
我当时过去说国老板,您这是有什么情况吗?
我感觉他当时的表情,哎哟,你们是没见着,特别恐怖,整个人就像是失魂儿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二楼。
我整不明白,就也跟着他看过去,当然,那里啥都没有。”
“他当时看得具体是什么方位?”
“我也说不清,应该是二楼靠近东侧的某个窗户吧,不过我当时看了,也没有人,啥都没有。
我问他,我说国老板,您是身体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要不我给您叫个救护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头来瞪着我。
然后问,这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刺耳。
我心里就想,大哥,您是傻了吧,这明明就是您触碰的警报啊,怎么还问我是什么声音。
然后他突然好像回过神来了,然后咆哮着跟我说,你怎么还不把警报关了!
你也知道,我们就是一个小保安,平时这些大人物我们都惹不起。
我就赶紧把警报关了,然后国老板说,以后这些警报不要再开了,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然后我请示了我们老板,老板说要按照客户的意思来。
毕竟人家交了物业费了,你说是不是。
我就把安保系统全都给关闭了。
我走出来的时候,我感觉他又有点不对劲儿了,他冲着二楼一个劲儿地笑。
我当时挺想问问,国老板,你冲着空气到底在笑啥啊。
但我也没有那个胆子,就走了。
第二天,听说国老板找到我们物业去了,说他总感觉有人在监视他,他让我们把监控探头也停了。
没办法,第二天,老板就让我们把附近的监控也都给关闭了。
不过还留了主路的一个探头,你们要是想查,就去查查那个探头录没录到。”
第293章 别墅有诡
保安离开了房间,保洁走了进来。
保洁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叫刘秋红,五年前就一直在这儿工作的,她看了一眼祝龙和王非,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阿姨,您也别太紧张,我们就是问你几个例行的问题。”王非看了一眼祝龙,祝龙点点头,他和王非想的一样,这个刘秋红恐怕有问题。
“你最后一次见到国良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昨天还是前天,我记不得了,两位小哥我跟你们说,这个物业也不把我们保洁的当人看,他们给我分了老大一个片区,我每天活都干不完,哪有时间去看谁在家不在家啊。”
“你不用说这么多,你就说,你当时见到国良,他在做什么?”
“我每天早上得去把各家门口堆放的垃圾都扔到指定的垃圾桶里,晚一点会有人来收垃圾。一般都是在早上九点钟之前干完。
国良家已经好几天没扔垃圾出来了,我以为他没在家呢。
正打算走,然后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争吵声?当时里面还有别人?”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听见国良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是当时房子里有人,还是他在打电话,反正他的声音非常大,不停地咆哮,辱骂对方。
一直到我离开,他的骂声还没停呢。”
“这么说,你当时并没有看见他人,只听见了他的声音?”
“对,我当时并没有看到人。”
“那你是怎么肯定国良是在家的呢?也许可能是你听错了,也许可能只是电视的声音。”
“那是因为,我收拾完别人家的时候回到国良家,发现他家门口多了两袋垃圾。”
“国良家这一段时间有没有别的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自从国良媳妇死了之后,我感觉他就不怎么正常了。”
祝龙从半小时之前迟姐发来的资料里已经大概知道了一些国良的情况。
国良和他的妻子是大学同学, 国良当年是体育特长生进入了省城的名牌大学,而国良的妻子是当年的文科状元。
国良的学习成绩一直不怎么样,挂了不少科,濒临降级。
而他又因为经常训练和出去比赛,和班上的同学都不怎么熟。
眼看就要期末考试了,国良只能硬着头皮向班里的同学借复习材料。
而和他一个寝室的几个人也都是浑水摸鱼,国良干脆就找到了他当时班上成绩最好的女生,也就是他后来的妻子徐淑丹。
为了得到帮助,他还特地买了一大束百合花送给徐淑丹。
没想到两个人就因此结缘,最终大学毕业之后,国良如愿以偿地将徐淑丹娶回家。
两个人婚后生育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小女儿在国外念书,大儿子目前接手了家族的企业,十分繁忙。
国良大学毕业之后就开始了创业之路,徐淑丹一直在他背后默默地支持。
两个人睡过十五块钱的硬板床小旅店,啃过馒头就凉水。
经历过资金突然周转不灵,四处借钱,也经历过被讨债的堵在门口叫骂。
好在国良运气不错,很快就打拼出了一片天地,生意也是越做越大,是目前省内的龙头企业,而且在他的栽培下,儿子也成功接手了企业。
都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国良却是一个大大的反例。
即便是在他腰缠万贯的时候,他依然每天回家吃饭,再累在忙,每周也要抽出一天时间陪徐淑丹逛街、看电影,两个人在街上手牵手,宛若初恋。
只可惜半年前徐淑丹突然查出患有胰腺癌,而且是晚期。
病情发展的非常快,没过两个月就去世了。
爱妻的离去让国良崩溃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们就不应该搬到这个地方来住,我跟你们说,那个19号别墅,可是闹鬼的。”刘秋红低声说。
“闹鬼?”祝龙和王非面面相觑,感觉这个刘秋红分明就是要避重就轻,越扯越远。
“我真没骗你们,19号别墅在我来这儿之后前前后后经历了四位位房主,而就没有一个善终的,就拿国良之前的那个房主来说吧。
他之前的那个房主是个南方人,来这边做生意,看好了这边的别墅,说什么都要买一栋。
但是你们也是知道的,这边房源很紧俏的,当时也就只有这19号别墅在出手,他也没有什么选择。
这个南方人倒也痛快,看了一圈就拍板了。
没过多久就住进去。
当时,这个南方人身边还带了个小三,好像就是为了安顿这个小三才买的这里的房子。
听说那个小三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住到这片别墅区来。
那个小三当时怀着肚子,所以房子里也没有装修,除了换了换床品什么的,剩下什么都没懂,都是上一任房主留下来的。
那个小三来这边之前听说身体特别好,好像以前是体操运动员啊还是什么的。
胎象也特别稳,五个多月了,是个男孩。
听说刚怀孕那会儿为了躲正房,天天就是住酒店,每天换个地方。
后来检查出来是男孩,终于扬眉吐气,啥也不怕了。
只是自打她住进来之后,状态就一直不太好。
后来有一天,我在别墅区中间的私人公园里见到了她,她当时坐在长椅上,看上去非常疲惫。
整个人非常的瘦,感觉她都已经脱相了。
我看她不怎么对劲,就走过去问问她用不用我送她回去。
她就感觉像是失魂了那种,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点点头,让送她回去。
我就搀扶着她进入了别墅。
我一进那个别墅,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就感觉好像掉进冰窖里的那种感觉,而且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一样。”
祝龙眉头一皱,又是监视,之前保安所说的国良就曾经向午夜反映过,觉得自己受到了监视。
可自己刚才和王非走进去的时候,倒是没有这种感受。
然后她说她的房间在二楼,让我帮忙扶她到床上,她想睡一会儿。
于是我就跟着她上楼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那个南方人那么有钱,怎么就没雇个保姆啥的照顾这个小三呢。
第294章 走廊的照片
“那个小三躺在床上,没过多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我也不知道她是睡着了啊,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搭理我。
反正人我也送到了,我就关上了她卧室的门,准备出去。
我就路过二楼的走廊,我不知道你们进去的时候看没看到,二楼的走廊里贴着很多相框。
我刚来这边上班,就进去过一次19号别墅,当时就看见了别墅墙壁上贴的那些相框。
里面每个女人都不一样,但那些女的都穿着同一件衣服,一件红色的像戏服一样的,而且照片里看上去全都脸色苍白,怪吓人的。
我就顺着走廊一张一张地看下去,越看越吓人。
因为我发现照片里的人不就是曾经在19号别墅住过的房主吗?”
祝龙有些疑惑地问:“房主?”
“对,我发现住在19号别墅里的每一个女人都排了一张身穿红色戏服的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梨花椅子上,拍了一张正面的照片。”
祝龙再次和王非交换了一个眼色。
两个人闯入国良的家的时候,确实在二楼看到了很多相框,里面也确实都有一张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的照片。
只是照片里女人的脸都已经被刮刀给刮掉了。
祝龙当时没多想,以为照片是国良的妻子的,国良因为痛失爱妻,又怕睹物思情,所以才把照片里的人脸都刮掉的。
没想到原来这些照片并不都是一个人。
只是如今,照片都已经被毁掉了,刘秋红提出的这些疑点也就无从考证了。
“我顺着照片一直看过去,就发现在走廊中间挂上了一个新的相框,没想到这个小三也照了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我心里就嘀咕,真是太不吉利了。
因为那张照片找的,就有点像那个遗照一样。
不过嘀咕归嘀咕,毕竟不是自己家里的事儿,就算我说了,人家也未必会当回事不是。
三个多月之后,那个小三突然早产,生下了一个不足五斤的男婴,听说一生下来就送到保育箱里了。
而那个小三突然大出血,听说什么是羊水栓塞还是啥。
反正死了。
之后那个南方人就把孩子抱走了,他就回来一次,把找了包括我在内的三个的保洁,给了我们一人五百块钱,让我们帮忙把别墅打扫一下。
我进别墅之后先去了二楼看那些画像,我记得一开始小三的那张照片她的表情是有些忧郁的那种。
就跟那个叫啥来着,啊对,抑郁症的那种,哭唧唧的,也没个笑模样。
可当我再次回到19号别墅,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艾玛,给我吓得,腿都软了。
只见照片上的小三居然特别邪门地笑着看着我。
也不知道是光晃得还是咋的,我总感觉那张照片里,小三的脸下面好像还有一张脸,两张脸叠加在了一起一样。
我们打扫完之后,南方人就让我们把钥匙交给房地产经纪人,帮忙出售。
没过多久,就来了这个国良夫妻俩。
听说国良的妻子特别喜欢梨花,所以两个人一下子就看中了这个19号别墅。
两个人也是很快就搬进来了。
我见过国老板的妻子几次,一看就是一个贤妻良母,我倒是挺喜欢她的。
有一天我去他家清理垃圾,就看见国老板和他妻子两个人站在院子的梨树下拍照,而当时国老板的妻子身上穿着就是那件红色的戏服。
跟小三照片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她怎么会有那件衣服?”
“我怎么知道啊,我们在别墅里打扫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了,当时那位南方的老板走的时候拿走了小三的银行卡和首饰什么的,但衣服还有一些用品都没动。
他说如果我们有需要就拿走就可以了。
所以当时不光是我们三个,小区里的不少保安和保洁都来搜刮了东西,把钥匙交给房产中介经纪人的时候。
别墅里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能拿走的,都被拿走了。
虽然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是如果有这件衣服,我一定会有印象。
小三死了之后,无论是我们打扫的过程中,还是最后交房的时候,我都没有见过这件红色的衣服。”
“那这件衣服又是怎么出现在国良老板妻子的身上呢?”
“这就是邪门的地方啊。”刘秋红猛地一拍大腿,情绪有些激动地说:“我也想不明白啊。”
“我看他俩在那拍照,心里其实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单单是那件红色的衣服,而是拍了一会儿,国老板进了屋,把客厅那把又老又旧的梨花木椅子搬了出来。
放在了梨树下,让他媳妇坐在那把椅子上。
艾玛,我当时心里就喊怀了,坐在那把椅子上拍出来的照片岂不是和楼上走廊里的那些照片一样了?
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后来有一天,我看见国老板媳妇在小区里遛弯的时候,我还旁敲侧击地告诉过她,不要把自己的照片挂在那条走廊里,不吉利。
谁知道国老板的媳妇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之后她的身体就越来越差,还不是有病的那种差。
病人我见多了,我家老头身体不行,总去医院,病人脸色都是蜡黄的,而国老板媳妇的脸色是铁灰色。
搁老话,那叫印堂发黑,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结果……”刘秋红叹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祝龙和王非一眼。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你觉得可疑的地方?”
“别的,我就也不知道了,我就是一个保洁的,每天八点上班,下午六点就下班了,别的时间我也不在这儿。”
刘秋红走了之后,祝龙用笔敲了敲桌面:“王哥,这个刘秋红有问题。”
“她的表情神态确实不太自然,讲的这个故事也实在不怎么符合情理,估计是她主观推测比较多。
既然她提到了之前的几位房主,不如也把这个作为切入点,让迟思文去查查资料。
咱俩先去查一下监控,看看剩下的那个监控探头到底有没有拍到国老板。”
第295章 监控疑点
祝龙找了安保公司,安保公司先调出了当天的车辆记录,国老板在两天前就回到了别墅,之后车就一直停在库里,没有出去过。
祝龙让保安公司把当天别墅区外来的车辆号码都打印了出来,方便之后继续追查。
然后,他们找到了19号别墅门口唯一开启的监控探头。
这个监控探头并不能录到19号别墅的情况,它的方向是冲着通往出口的那条主路的。
但是这是19号别墅想要离开小区唯一的一条路。
祝龙和王非蹲在屏幕前看了三个多小时,随着画面渐渐暗了下来,探头拍摄的画面也渐渐模糊。
“这个探头放在这儿主要是来监控园区内的巡逻车的,上面有规定,巡逻车每天晚上必须巡逻四次,这个口是巡逻车的出车口,往里就是小区公用车的车库。
这个探头用来记录每天晚上巡逻车出巡的次数的,所以也用不着那么清晰。
你看,车过来了。”
只见监控画面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来别墅区内的巡逻车上面安装了警灯,这个警灯十分刺眼,即便监控画面非常模糊,也能一下子就看到这些警灯。
警车过去之后就又陷入了一片模糊的黑暗,之后大概出去进来了几趟车,这些车都是别墅内的车,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这个时候巡逻车又开了过去,祝龙看了一眼时间。
“等下,你们园区一共有几辆巡逻车?”
“就一辆啊。”保安疑惑地回答。
“把视频往回调一调。”
保安把视频调了回去。
“你们看,在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刚有一辆巡逻车开了回去,而没过二十分钟,又有一辆巡逻车开了出去。
你刚才说了,每天晚上要巡逻四次,有具体的时间安排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一般都是晚上十点多,十一点多,半夜十二点,和凌晨两点。”
“监控上显示的是午夜两点,应该不会有车频繁出去巡逻,那就说明这辆车有问题。当天晚上是谁值班?”
“是何跃,他今天休假。”
“把他叫来,问问情况。”
祝龙和王非又反复看了几遍视频,这个探头实在太模糊了,根本就看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巡逻车车库那边还有别的探头了吗?”
“没有了,探头本来也是为了监控园区内住户安全的,所以我们自己的安保公司的地盘,就没必要浪费钱了。”
祝龙看了一眼时间点,凌晨两点四十分。
“把这个时间点的,别墅区外围的监控录像都找出来,我们要逐一排查。”
保安们赶紧去把其他的监控找出来,祝龙和王非两个人分头查看。
这个之后,之前去联系何跃的那个保安回来了:“我们打了何跃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又问了何跃留的紧急联系人,是他女朋友,她女朋友说何跃昨天下了夜班之后就没回家。”
祝龙刚想追问两句关于何跃的事儿,这个时候他面前的屏幕出现了一副画面,让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王哥,你快点过来看看。”
这个监控探头是在园区的外面,已经距离别墅区很远了,这个探头本来不属于园区的,是交警拍摄违停的。
但后来因为交警在这一带按了高清探头,就舍弃掉了这个探头,将这个探头并入了别墅区的监控范围了。
画面里出现了两个人,祝龙其实并不知道那位国良老板的长相,但另外一人,他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上一世将自己害死的杜菲菲。
杜菲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祝龙刚从鹤湖回来的时候,因为粱曦的案子而去调查了杜菲菲,因为从粱曦的口述来看,当天企图杀害他的就是杜菲菲和尹渊。
只可惜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祝龙和李副队提出应该对杜菲菲和尹渊进行监控。
结果被李副队骂了一顿:“你当现在大家都很闲吗?别给我胡扯了!要盯你自己盯去!蹲坑这种活,就应该你们这群兔崽子去干!你、周逸!再废话一句,我就给你们派到最偏的地方去蹲通缉犯!让你们蹲到这辈子都回不来!”
没办法,祝龙只好借助父亲之前留下来的线人帮自己去盯。
可惜,线人还没联络好,杜菲菲和尹渊都消失不见了。
祝龙从鹤湖回来之后曾经去杜菲菲的学校咨询过她的辅导员,辅导员说杜菲菲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办了休学,提交上来的病理报告上写的是甲状腺癌,需要手术。
而病理报告下面的签字竟然是老熟人沃伦医生。
祝龙也给杜菲菲老家的民警打过电话,民警说杜菲菲也没有回老家,目前和家里处于一个失联的状态,杜菲菲的爹也很久没有联系上她了,不知去向。
无独有偶,和杜菲菲一起消失的还有尹渊,尹渊和杜菲菲同一时间递交了辞职报告。
他在单位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领导很痛快地批准了。
就这样,两个人人间蒸发。
祝龙一开始怀疑,是安德鲁让尹渊和杜菲菲去暗杀粱曦,之后又杀了他俩灭口。
这种做法对于国际犯罪组织来说一点都不稀奇,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段。
就在祝龙以为杜菲菲已经不在人世的时候,她居然又出现了,还和这起案子搅和在了一起。
祝龙心里五味杂陈。
“这……这不就是国老板吗?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又是谁?”保安疑惑地问:“而且国老板为啥要搞这一出,他想离开别墅不是随时都可以走。”
“现在还有更大的问题,既然国良在黄希彤上吊自杀的前一天就已经离开了别墅,咱们刚才去别墅的时候竟然还有一壶热茶,在19号别墅里的人是谁?”王非问。
“还有,国良提着一个大箱子,在这里。”祝龙指着屏幕的边缘,那里有一个非常大的行李箱,只是行李箱的颜色和后面的花坛很接近,所以如果不仔细看,基本很难辨别出来。
“估计他是为了不掩人耳目地把这个箱子从别墅运出来,别墅车库里停的是一辆女士的mINIcoopER,似乎无法将这个箱子完全装进去,国良自己应该还有专门的司机,如果大半夜的叫司机来别墅搬箱子,更容易引起怀疑。”
“这个女人?”
“她叫杜菲菲。”祝龙阴沉着脸说。
第296章 孙兴彪发暗号了
祝龙和王非回到队里汇报了情况。
“8号上午,国良曾经在派出所进行了报案,说家里闯入了小偷,小偷并没有碰贵重的物品,而是拿走了一件红色嫁衣。
这件嫁衣经过证实,就是死者黄希彤上吊自杀的时候身上穿的红色嫁衣。
11号下午,国良归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外出。
他曾经触发过一次防盗警报,保安关闭警报之后,国良要求安保公司关闭他家附近所有的监控探头。
13号凌晨,国良在小区保安何跃的帮助下,利用巡逻车离开了小区,上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车。
经过证实,这个女人就是之前梁曦案的嫌疑人杜菲菲。
小区保安何跃目前下落不明,无法联系到他。
监控录像显示国良在离开小区的时候手提了一个大箱子,暂时不能确定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13号早上八点多的时候,保洁员刘秋红曾经在19号别墅外面听到别墅里有争吵声,同时发现别墅外有丢弃出来的垃圾。
13号晚上至14号凌晨,d大女学生黄希彤身穿之前国良遗失的红色的嫁衣,在d大图书馆的研修间上吊自杀。
14号我们到达19号别墅的时候,曾发现了一杯热茶,应该在我们进入别墅之前曾经有人在别墅里,可能在我们进入的时候,或者进入之前不久刚刚离开。
通过走访附近的居民、保安、保洁和其他工作人员,我们发现一些也不能说是疑点,只能说是传闻的东西。
黄希彤身上穿着的嫁衣并不属于国良,在19号其他住户也曾经穿过这件嫁衣。
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这件嫁衣的来源,还需要进一步排查。”
李副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问陈赞宇:“我好想记得几年前也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案子。”
陈赞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李副队,您老的记忆力还真是不差,对,几年前在刑侦学校确实也发生过类似的案子。”
这个时候宋汐推门进来:“李副队,尸检报告出来。”
李副队接过了报告:“报告结果自杀。”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既然是自杀,也就没有什么继续查下去的必要了,这个案子本来也不应到咱们队里来。
好了,大家把主要精力放在自己手里还没有解决的案子里,另外,没写完的报告都抓紧补一补。
别一天天光知道破案,不知道写报告,最后让外人来一查,以为咱们队里这好几十号人,一天到晚就吃干饭,啥也不干呢。
好了,散了。”
李副队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然后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走的时候,都略显同情地看了祝龙和王非一眼。
等大家都走了,祝龙拿起了尸检报告:“要是殷姐说是自杀,估计就是自杀了。”
“殷姐检查了尸体,没有发现疑点,符合上吊自杀的一切症状。所以,这个案子确实是自杀案件。”
王非扫了一眼报告:“看来也是尘埃落定了,咱们俩上午算是白跑了一大圈,行了,走了。”
祝龙再次翻看了一遍尸检报告,黄希彤的报告比较简单,除了上吊自杀之外,身体状况良好,也没有发现诸如怀孕、被强暴这一类的痕迹。
学校已经通知了黄希彤的父母,她的父母除了抱头痛哭之外,最终也接受了黄希彤上吊的这个事实,落寞地离开了d大。
就这样,一切都恢复了平常。
只是祝龙心里,一直惦记着视频里看到的杜菲菲。
她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会和国良搅和在一起。
这个国良到底去哪了?还有那个消失了的保安?
祝龙就这样一直琢磨着,最后浑浑噩噩地到了家,他刚到家,手机叮的一声响。
是一个短信,短信的号码被隐藏了,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你到了吗?
祝龙心里顿时一沉,这句话是他和孙兴彪的联络暗号。
孙兴彪已经成功地下潜了进去,上个月他已经按照指使,成功地和一个叫二叔的男人接上了头。
二叔是当地一家粮油批发店的老板,城西一带的米面粮油基本都是二叔在供货。
大家都说,二叔家的货质量好,价格还便宜。
而且二叔人也很和善,大家都喜欢和他做生意,至少不会吃亏。
附近的居民见到二叔都会打招呼,有的经常会赊账的小饭店,甚至见到二叔就会把他拉进去,请他吃饭。
只是当地老百姓并不知道,二叔除了提供米面粮油,还会提供一些特殊的“面粉”,只是买家不是饭店、居民,而是一些酒吧、KtV和酒店。
而且他们也说,二叔的货好,人也和善,只是价格不便宜,而且二叔从来不做吃亏的买卖。
二叔本来有几个大货车司机,可是年前有两个突然跑路,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二叔怀疑这几个司机是不是被北城的人做掉了,毕竟他们都是做生意的,往往有的区域是有交集的。
正所谓同行都是冤家,冤冤相报,永不会了。
但是货不能停,要一直运出去,不能搁在手里。
因为这些货都是烫手的山芋,不知道啥时候就会炸个锅,搂不住。
于是二叔四处寻觅能干活的司机。
只是二叔不知道,他那几个大货车司机是被警方给控制起来了,已经秘密地送到了临省,进行审讯。
而他如今手底下最得力的一名伙计名叫孙威,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叫孙兴彪。
孙兴彪是由一个隐藏的很深的线人搭桥,介绍给了二叔。
二叔当时手里正有货,着急出手,于是破例用了孙兴彪。
他没告诉孙兴彪运的到底是啥,只是旁敲侧击地告诉孙兴彪,运的时候小心点,别让警察查了。
孙兴彪当时傻乎乎地答应下来,也没问为啥不能让警察查。
对于这一点,二叔很满意。
二叔平日里最讨厌话多,尤其是问题多的人,他是个喜欢打哑谜的人,更喜欢让手底下的人去猜。
只是他手底下的人可没想去猜这些哑谜,大家都暗地里骂二叔是个傻逼。
第297章 身份暴露
二叔知道孙兴彪也不喜欢猜哑谜,因为他说些什么,孙兴彪总是答应下来,然后不问也不说。
看上去傻不拉几的,而且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
二叔看孙兴彪的样子虽然有些怄气,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块干活的好料。
虽然他好像根本理解不上去二叔的哑谜,但是他每次做事儿都刚好会符合二叔的那些谜题,也就是做到二叔心里头去了。
就比如第一次拉那批烫手的货,是二叔跟着孙兴彪一起去的,二叔坐在副驾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孙兴彪聊天。
可其实,他的眼睛一直在偷偷瞄着孙兴彪。
二叔人很谨慎,毕竟他干的这买卖,就是刀尖上舔血喝,一个闪失,就会搭进去一条老命。
一路上,孙兴彪对于二叔的时不时的窥视,不以为然,没说,也没问。
只是表情木讷地盯着道路的前方。
他开车很稳,但也不快,很少变道或者鸣笛。
就是沿着一条路,一条直线地开下去。
好巧不巧,两个人的货车刚开出四五个街口,就被警察给拦下来了。
那是个交警,走了过来,趾高气昂地看着孙兴彪:“驾照呢?拿出来!
车后面都装的啥,把后备箱给我打开。”
孙兴彪不动声色,拿出了驾照,递到了交警手里。
如果不细看,根本没人注意到,孙兴彪驾照后面夹了一叠红色的人民币。
然后他递给交警一根烟:“哥们,你先抽一根。”
交警没接他的烟,他就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交警煞有介事地检查了一圈驾照,然后递回了孙兴彪的手里:“下次开车小心点,走吧!”说完挥了挥手。
等车开出去了很远,二叔紧绷的心才慢慢地落了下来,他把手里握着的枪再次放回了腰间的一个隐蔽的收枪腰夹里。
“你挺熟练啊?”二叔若有似无地问,他刚才仔细观察了孙兴彪,他的表情一点都有慌乱的感觉,云淡风轻地打发掉了交警。
这种人,如果不是天生罪犯,那就有可能是警察,犯罪者倒是还好说,要是警察,他就只能干掉他了。
“我以前给我老叔开大货车,经常被交警按下。
主要我那时候开车总超重,被抓了就会罚款。
光罚款还是小事儿,主要是会扣车。
要知道,扣一次车,没个两三天车都是拿不回来的。
两三天的话,我运输的那点海鲜早都臭了。
后来我老叔说我就是个实在孩子,他说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事儿,你就直接给交警塞点钱,混过去不就行了。
之后我就有经验了,也知道咋对付这群人。”孙兴彪波澜不惊地说,然后把烟盒递给了二叔:“来根烟?”
“不了。”二叔讪笑地说。
之后二叔又跟着孙兴彪拉了几次货,几次下来,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话不多,做事儿干净利落。
唯一的缺点就是,干完活立刻就走人,完全失去了老一辈互相寒暄、虚头巴脑的传统美德,有些过于直爽了。
孙兴彪搭上二叔的这条线,主要是警方知道,二叔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贩子,他上面应该还有人。
很有可能不止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张庞大的网。
孙兴彪只是警方埋在二叔身边的一颗钉子,等到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让他露出锋芒。
按理说,孙兴彪刚刚潜进去不久,除了发报平安的短信之外,是不会立刻传递信息的。
而这条信息的含义是,孙兴彪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回报,最好是和祝龙见一面。
祝龙琢磨了一会儿,回复道:“我刚到,先点菜,你有啥忌口的吗?”
只间隔了一秒钟,孙兴彪就回复了:“牙龈出血,吃不了辣,来份脆皮香蕉吧。”
祝龙看完这条消息,赶紧删除了全部消息。
第二天一早,祝龙就借着要带睿禀去遛弯的借口,开车带着睿禀前往市区最大的一个农贸市场。
到了农贸市场,人声鼎沸,里面简直就是人挨人,人挤人。
睿禀不怎么喜欢这种环境,一个劲儿地鬼叫,想要挣脱牵引绳。
祝龙一个大老爷们,也是堂堂七尺男儿。
但是他对于制服手中牵着的睿禀,还真是没有什么把握。
毕竟睿禀好像被自己老妈和妹妹给喂残了,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头猪。
一只来自阿拉斯加地区的猪。
很快,两个人挤到了一个卖海鲜的摊位前。
“今天有啥新鲜的鱼,给女朋友煲汤。”祝龙笑嘻嘻地跟摊位的老板打招呼。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看见祝龙顿时笑逐颜开:“哎呀,那你得进去看看,今早新来的江鱼,新鲜得很呢。”
祝龙穿过拥挤的人群,进了里面的屋。
里面也是人满为患,没想到这里的生意还真不错。
只怕在这里光顾的顾客也想不到,这个地方就是警方和线人的联络站之一。
这里的老板、店员,还有挤在里面的顾客,都是警方的人。
祝龙一进屋,一个顾客立刻在耳边对他低语:“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孙兴彪有尾巴。”
有尾巴的意思就是有人在跟踪孙兴彪。
祝龙一听到这一点,就更加不想和孙兴彪聊了。
他不想让孙兴彪暴露。
毕竟这可不是闹儿戏,一旦被发现,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孙兴彪从另一边挤过来,两个被一群假扮成顾客的警察围在中间。
房间里的声音依然很嘈杂,这也是防止窃听的一种手段。
不过孙兴彪进入房间的时候,其实已经被检查过了,没有发现监听器。
“到底什么事儿非要见面说?”祝龙看见孙兴彪,心里简直都要急死了。
“你不要说话,现在全部都要听我说。
昨天二叔带我去参加一个葬礼,虽然他没说,但我知道,这个葬礼上的人,应该都是他们那个行当的人。
我虽然还没摸清二叔的底细,但他应该和杀害我爸的那个国际犯罪组织是有关联的,而我在葬礼的现场看到了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那个人就是杜菲菲,而且我怀疑,他已经把我给认出来了。”
第298章 一样的选择
“既然被发现了,就尽快撤离出来啊。”祝龙一下子急了,但是他只能压低着声音说。
“已经来不及了,二叔让我下周跟他出差,去做什么我还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是要去见一个外商,叫默里奇。”
祝龙一下子愣住了,上一世自己在孙兴彪牺牲了之后,深入到国际犯罪组织的案子之中,才知道当年孙兴彪父亲身上发生的事情。
孙兴彪的父亲,原名孙威,和如今孙兴彪化成名字一字儿不差,只是孙威结婚后不久就已经改了名字,从身份证到户口本都改成了朱井肖。
这个名字并不是平白无故起的,当年缉毒大队里一直在追查一个跨国贩毒的案子,但苦于没有什么突破口。
当时发现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国际饭店很有可能就是毒品交易地点,但是那家酒店防范十分严密,客人一旦进入酒店,就进入了酒店的安保范围内。
而这个安保,不单单会保护客人的人身安全,也会尽可能地保护客人隐私。
也就是说,队里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是根本无法进入酒店抓人的。
当年缉毒大队也怀疑,这家酒店的老板朱启斌很有可能就是这边的接头人,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
因为整个贩毒组织非常严密,所有的人都是单线联系,下面的贩子和中间联络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幕后的老板到底是谁,只知道大家都称他是老元。
这个老元埋藏的很深,队里当年也一直没有关于老元的头绪。
最终,只能派卧底进去,看看能不能搜罗到信息。
之前队里已经派了一些线人到酒店里,做酒店的服务员或者保洁工,毕竟酒店是用的外包公司,想混进去倒是不太难。
但是混进去的线人发现酒店的安保人员是完全另外一套体系的人,而且对于酒店老板朱启斌的忠诚度非常的高,就像一块铁板,密不透风。
而且酒店里的监控设备非常的齐全,线人很难在这种条件下钻空子。
最终慢慢将线人从酒店里撤了出来。
这个时候孙兴彪的父亲孙威就提出愿意当卧底,进入酒店,接近朱启斌。
其实早在孙威提出当卧底之前,缉毒大队就已经做出了准备,他们在调查中发现,朱启斌早些年有一个情妇,两个人相当恩爱,但是朱启斌的妻子是有名的悍妇,自然是不可能容得下朱启斌的情妇。
于是利用了各种手段,将朱启斌的情妇逼走,还买凶试图将她暗杀。
而朱启斌自然也动用了自己一切的手段和力量保住了情妇,只是情妇似乎也意识到呆在朱启斌身边是有生命危险的。
于是不辞而别,而这名情妇当时怀着身孕,而且是一个男孩。
之后朱启斌就彻底失去了这名情妇的联系。
毕竟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那个时候公安都没有联网,宾馆酒店对于身份证要求也不是太严,身份证也只是一张小小的卡片,没有内置芯片,比较好伪造。
朱启斌寻了很多年,都没有这名情妇的消息。
而就在一年前,朱启斌找到了当年自己情妇的闺蜜,得知情妇一直生活在临省,而且于三年前已经去世了,她儿子在临省的个房屋中介上班。
其实当时警方已经掌控了朱启斌的情妇的闺蜜,故意让闺蜜放出消息,而真正的朱启斌的情妇早已出国,朱启斌的儿子自然也跟随母亲常年生活在国外,压根就不在国内。
朱启斌得知消息万般欣喜,派人去临省打探,很快在一家房屋中介找到了一位和自己年轻时候非常相似的男人——朱井肖,但他并不知道,这名叫朱井肖的男人其实就是孙威假扮的。
队里之所以同意孙威卧底,也是看重了他和朱启斌有几分相似。
朱启斌当时年龄也大了,发妻几年前去世,只留下了两个女儿,都已经嫁人。
朱启斌膝下无子,所以想尽办法,将朱井肖带了回去。
这个过程说起来,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但其实,从朱启斌去寻找朱井肖,到孙威最终冒名顶替,回到朱家,整个过程历时了三年之多。
这其中朱启斌还曾偷偷做过亲子鉴定,只是被警方截获,更换了样本而已。
孙威最后终于借朱井肖之名进入了朱家,被朱启斌认成义子,开始让他接手酒店的相关生意。
如今想来,孙威从改名换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他日后的命运。
孙威曾经和祝岭川说过,要他帮忙保护他的妻子和儿子,而自己,是注定无法从泥潭里走出来了。
孙威最终的命运和祝岭川差不多,都是失踪。
只是祝岭川是真的失踪,杳无音信,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
而孙威的下落,队里一直都是很清楚的,不便向外公布而已。
毕竟将孙威送到朱启斌身边动用了太多的力量、太多的线人,一旦揭开,只怕牺牲的就不止孙威一个人了。
没有人真的知道孙威到底经历了什么,但队里找到他的尸体的时候,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所有的牙齿和指甲都被拔光了,眼睛也被戳瞎了,他体内被注射了大量的毒品,鼻子和耳朵都被剪掉了。
队里从孙威那里最后接到的信息是他要去见一个叫默里奇的人。
默里奇是巴西人,在国内进行咖啡和大豆的商贸,队里曾经专门派人去巴西进行过调查,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但这一点本身就很可疑,因为默里奇出生在贫民窟,他从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跃变成一个国际贸易商,这个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已经无从考证了。
孙威出事儿之后,默里奇就回了巴西,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回来。
所以不管是不是默里奇对孙威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他一定是导致孙威死亡的关键人物。
祝龙也理解了,为什么孙兴彪一定要留下来去见默里奇,如果是自己,只怕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第299章 冻结
上一世,祝龙在追查国际犯罪组织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叫默里奇的巴西贸易商是犯罪组织里的一个关键人物。
在一些比较重要的会谈或者交易里,这个默里奇都会出现。
但是他一般并不直接参与到谈判之中,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一边。
祝龙也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默里奇在犯罪组织里的真正作用,而且他没有犯罪记录,甚至在邻市还拿到过荣誉市民的称号。
所以之后就没有对他进行持续性侦查。
如今看来,如果安德鲁和自己一样都是诡语者,那么这个默里奇没准也具有某些特殊的能力,莫非他也是一名诡语者, 也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绝对不能让孙兴彪去和默里奇见面。
“不管杜菲菲是不是把你认出来了,这个默里奇你都不能去见。”祝龙摇头:“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我明天就会和上面反映,会第一时间把你冷冻起来。”
孙兴彪竟然笑了起来:“我知道,我这一趟可能没办法活着回来,但是祝龙,你就不想知道你爸到底去哪了吗?也许你不想,因为我知道,你跟你爸的关系好像没那么好。
但是我想,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我想让他看看,他儿子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已经能和他一样了。”
孙兴彪说到这里,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我做了这么多准备,还有身上的这些疤痕,可不是为了被冷冻起来的。”
祝龙摇摇头,然后一把拉住了孙兴彪的手腕:“你爸已经死了,你就算去见默里奇,你也见不到你爸了。”
孙兴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祝龙。
这个时候店铺里的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快速隔开了祝龙和孙兴彪:“时间已经到了,尾巴还有半分钟将会进入视野。”
祝龙被另外一个人快速带出了房间,而孙兴彪手里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眼神复杂地从另外一个门走出了房间。
祝龙离开了市场,上了车,立刻给周泽江打了电话:“冻结孙兴彪。”
“你确定吗?”周泽江严肃地问:“一旦冻结,就等于前期的工作和花出去的钱都白费了。”
“钱有的是,人没了还谈什么钱,立刻冻结,不能让他离开本市。”
周泽江笑了笑:“好。”
祝龙挂断了电话,他心里其实非常难受,他知道如果是自己做卧底,孙兴彪做联络人,他也一定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这个世界上默默无闻、甘心风险的英雄太多了,孙兴彪一定很甘愿做他们中的一员,但是他祝龙,不愿意。
冻结的命令一下,一切进行的都非常的迅速。
一个小时之后,二叔粮油店所在的辖区派出所接到报案,二叔的粮油店出售打量过期腐败变质的粮油,导致食用者死亡。
当然,同样接到举报电话的还有工商局。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还没赶到二叔的粮油店,一辆白色的失控特斯拉撞进了粮油店,将粮油店内一名还在搬运货物的伙计撞伤。
民警赶到的时候,救护车、交警都在,一时之间乱成了一锅粥。
不少街坊邻居都围过来帮忙,大家都认得那名被撞伤的伙计,是最近来二叔的店的,不爱说话,却很能干活。
只可惜,听说这伙计被撞断了一条腿,估计要在床上躺上一阵子了。
前脚救护车刚走,后面工商就跟了上来,没问民警情况,也没关心交警情况,直接两张大封条咣当一声,贴在了门上。
在封条上还贴了一张告知书,然后工商也没耽误事儿,拉走了几袋子米,几桶油,回去进行化验。
只是化验结果出来之前,这个粮油店是肯定开不了了。
原本还在同情二叔失去了一名踏实肯干的伙计的吃瓜群众们,顿时因为告知书上的内容义愤填膺了起来。
竟然有腐败变质的粮油,太过分了,大家骂了几句就都火急火燎地跑回家检查自己家的粮食去了。
二叔这会儿没在家,等他回到了粮油店,看着自家墙被撞出来了一个大窟窿,而门上贴了封条。
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还没等打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街坊邻居告诉他,他家的伙计被一辆车给撞伤了。
原本还在捶胸顿足,大骂工商和交警的二叔,眼神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在自家门口绕了一大圈,然后开车走了。
第二天,粮油店没开。
第三天也没开。
二叔,消失了。
孙兴彪睁开眼睛,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酸痛。
他发现自己被固定在床上,腿上打了一个石膏,动弹不得。
他缓了半天的神,才想起来,他被车撞了。
而且是飞来横祸。
他原本正在搬运大米,那是一批要促销的大米,二叔说只要堆在门口就行了。
孙兴彪运了两推车,琢磨着怎么能省点力气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达的声音。
还没等他回头看看到底是个啥车,他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给他掀翻了。
他知道自己被车给撞了,但是撞得不太重,他想爬起来。
却看见车上下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看着挺眼熟。
无论是横看,还是竖看,长得都挺像一个人的。
像谁来着,孙兴彪感觉自己被车撞了这么一下,脑袋一时之间转不过来弯。
哦,对,这个人怎么这么像祝龙。
孙兴彪正瞎琢磨着,就看见对方一脚踩在自己的胸口,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什么东西。
紧接着,他感觉肩膀子一疼,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这一会儿他脑子似乎转过来了,祝龙这个孙子分明是给了自己一注射器麻药,把自己给麻晕了!
哦对,自己这条腿也是被祝龙给撞折的!
“你醒了?”一个声音响起。
孙兴彪侧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紧接着,一张欠揍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祝龙,竟然是祝龙!
“你大爷的!我跟你拼了!”孙兴彪一声咆哮:“你……你……你!你过来,让我打你两巴掌!!!”
第300章 点破希望
孙兴彪见祝龙没动地方,想抄起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水杯去砸祝龙。
只可惜他根本就够不着。
孙兴彪挣扎了半天,终于放弃了,他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这件事了!”
“我是你的联络人,孙兴彪,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对彼此不会有隐瞒的事情。
而且你也说了,你把你的命交到我的手上了我, 我就有权利对你所做的一切负责。
我不会让你去见默里奇,更不会你为了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就去牺牲掉你自己的性命。
我怕你爸会在天上再被你气死一次。”
孙兴彪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微红:“你怎么知道我爸已经死了的事儿。”
“我之前跟周逸的父亲吃过饭。”祝龙所答非所问地说,果然孙兴彪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孙兴彪知道周逸的父亲是周泽江,很显然周泽江是知道很多内部的消息的,既然他和祝龙说过,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其实这些年,他也早就明白,父亲应该是已经牺牲了,只是他还存着一丝希望。
如今这最后的希望也终于被祝龙给点破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只怕你闹出这么一处,二叔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就算我没闹出来,你觉得二叔会不知道你的身份了吗?既然二叔让你去见默里奇,就说明他已经对你有所怀疑了,你还跟个二傻子一样,往人枪口上撞?”祝龙拍了拍孙兴彪的肩膀:“任务已经失败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病,你的腿是被我给撞折的,等你好了,我再让你揍一顿,给你解气。”
祝龙走出了病房,虽然孙兴彪因为自己这场不成熟的车祸而受了伤。
但至少抱住了他的性命,他还活着,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与此同时,二叔正在揭自家粮油店门上的封条。
他四处托关系找人,终于从工商那里拿回了经营许可证,也撤销了举报。
只是这么一出之后,恐怕没多少人敢来自己家的粮油店买东西了。
当然,二叔并不在乎这一点,但粮油店的房子是他那个酒鬼老爹留给他的,如今变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他实在是有些心疼。
二叔把封条揭得是七七八八,心里正有些窝火和赌气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老板,泰国香米吗?”
二叔没回头,气急败坏地摆摆手:“我这种小店,哪里会有那种进口货,该上哪玩上哪玩去,别在这儿调理我……”他话没说完,忽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他慢慢回过头,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身边站着一个棕发、黑眼睛,皮肤是浅金色的外国男人。
二叔手里的封条顿时碎了一地,他颤颤巍巍地,只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老板,我们能进去看看货吗?”
“可以,可以,快进来。”
二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人,至于她和大老板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他多少有些搞不清,估计情妇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这个女人长得十分美丽,外表甚是清纯,就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一样。
二叔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还以为他只是一个给大老板跑腿的小喽啰。
自己还假装大尾巴狼,作威作福,想要把这个女人给吓住。
谁知道她一进来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还没等自己的牛逼吹上天,女人直接一拍桌子:“好,那我们现在就停止供货。”
说完,拎起他的小包转身就要走。
这个时候二叔才真的急了。
毕竟二叔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小喽啰,哪里有什么说话的权利。
若是真把这位姑奶奶给逼急了,就算她那芊芊玉手不能把二叔怎么样,但她身后的人,想弄死二叔,就像弄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
二叔把两个人请进了屋。
“我这里现在简直就是乱成了一锅粥,唉,你们也别嫌弃,我去给你们拿两瓶矿泉水。”二叔毕恭毕敬地说。
女人摆摆手:“不用了,我们就是想来看看货还安不安全。”
“这个你放心,我们的货是我放在地下保险库的,十分隐秘, 警察是绝对不可能找得到的,而且存货的地方是我特地从过来买回来的超大保险箱,保险箱的锁都是特制的,除了我也没有人能打开。
你放心,除非我死了,不对,就算我死了,也没有人能打得开这个保险箱。
所以货放在我这儿绝对安全。
您帮我跟大老板说说,这一次真的是一次意外,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女人哼地冷笑了一声:“哪里有什么大老板,我说过了,这里现在全权由我负责,我就是大老板,能为你做主的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
你说安全,没有用,得我看了,觉得安全才行。”
二叔心里暗暗记恨,这个女人完全就是在自己面前端身价呢。
只可惜,二叔没啥反抗的余地,他赶紧毕恭毕敬地带着女人和外国男人去参观检查了他藏匿货品的地方。
两个人看了一圈,没发表什么意见。
“你那个聪明伶俐的小伙计呢?在什么地方,该不会也被你藏在了保险箱里了吧。”
二叔嘿嘿一笑:“那哪能啊,这个保险箱里也没有空气,人进去了不就死了吗。
他被车撞折了一条腿,现在还在医院呢,我这不是忙活着我自己店里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去探望他呢。”
女人和外国男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女人先打破了沉默:“你把保险箱打开让我们看看,这个东西应该怎么打?”
“这个东西老神奇了,老外和我说了,这是一种生物电信号的脉冲磁场锁,它会监测到我的视网膜、体温、血压之类的身体基本属性参数,每次开锁的时候,它的把手上还有一个微电流穿刺针,会采集我的血液样本,直接进行dNA检车。
而且这个锁还有一个最厉害的地方,一旦我死了,它就会彻底锁闭,没有任何人能打开。”二叔笑嘻嘻地说。
第301章 读心术
就在二叔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就听见一阵淡淡的嗡鸣声,紧接着,锁开了,这个巨型保险箱的大门自己慢慢开了一条缝。
“把货拿出来,我们要验一下。”女人用一种不容质疑的声音说。
“行,你们等着,我现在就进去拿。”二叔屁颠屁颠地进入了保险箱里。
他的保险箱里有很多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摆着很多的小箱子,每个小箱子里都整齐地摆着一排排带着盖子的玻璃试管瓶。
瓶子里是一种莹蓝色的粉末。
这些粉末都是浓度和纯度都非常高的新型毒品,这些粉末并不能直接让人食用,否则会直接要了人的性命。
每次二叔只需要拿出来一瓶,送到他名下十分隐蔽的加工厂进行加工。
这一小瓶就能加工出来大概数百粒的新型毒品。
二叔拿起取货记录,对照着架子上的小箱子。
“我拿出来一箱子就可以了吧,还用把所有的都拿出来吗?”二叔冲着保险箱外的女人喊。
可就在他大声询问的时候,只见保险箱的门突然猛地关闭了,砰地一声,整扇大门像是一块巨石,直接压在了二叔的面前。
二叔愣住了,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可是保险箱外压根就没有任何人回答自己。
二叔瘫倒在地上,这个保险箱虽然是巨型保险箱,但是里面的空间是有限的,而且刚才自己大喊大叫了一番,保险箱里的空气已经明显减少了。
他感觉胸口有些憋闷,整个人身体都没法动弹。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可越是这样,他的意识就越发地模糊。
他知道自己没有救了,因为除了他自己,是没人能够从外面将保险箱打开的。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为什么会招来了这样的厄运,对方又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死。
二叔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不会知道了。
因为他失去了意识,陷入到最后的黑暗之中。
“我们走吧,默里奇。”女人微微一笑,甩了甩头发,她不是别人,就是之前出现在别墅区外监控录像里的杜菲菲。
“这个老家伙没有问题。”默里奇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杜菲菲。
“他确实没有问题,但是他的那位伙计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所以这个老家伙留不得。”
“他那个伙计到底是个什么人?我之前听他的口气,似乎是一个挺机灵的人。”
“是啊,刑侦队里的那些人,各个都是人精。”
“你是说那个人是警方的人?”
“对,我见过他,他叫孙兴彪,是祝龙的大学同学,他们两个人是一个寝室的。
谁知道他就怎么改头换面的跑到这里来了。
要不是我一开始就认识他,只怕现在,他已经把二叔这个老头子给忽悠进去。”
“祝龙?”默里奇皱了皱眉头:“我来这儿之后,就好像经常听你提起这个人的名字,他到底是谁,似乎是一个很传奇的人物。”
杜菲菲冷笑了一声:“有机会,你应该见一件他,帮我看看他内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默里奇微微一笑:“我的读心术可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神奇,只是很多人并不知道我有读心术,所以才会不加戒备,我才有机会读取他们脑子里的真实想法。
如果这个祝龙真的像你之前描述的那么神通广大,只怕他一眼就能看穿我,这样,我的读心术多半是会失效的。”
杜菲菲有些嫌弃地看了默里奇一眼,但是她很快就把这个眼神收了回去。
“没关系,还会有别人,你一定是能派的上用场的。”杜菲菲打了一个电话:“我需要一个清洁工。”
然后他带着默里奇离开了二叔的粮油店,一路上默里奇都没有说话。
当两个人走出粮油店的时候,就有一辆车开了过来,四五个大小伙子从车里下来,直接进了粮油店。
他们是来清理证据的,很快,就会再也没有人知道,这家小小的粮油店里曾经放着一个国际顶级的保险箱,而保险箱里关着一个人,一个曾经的大活人。
杜菲菲带着默里奇上了自己的车,她正要启车,忽然,她猛地回头瞪了默里奇一眼:“你该不会是在读的心思吧?”
默里奇微微一笑:“我说过了,我的读心术只是对那些毫无防备的人才好使,你对我一直有防备,有戒心。
所以就算我想看你的想法,也只能看到一大片比较模糊的画面,并不能真的读懂你。
我只是觉得有一个地方有点意思,就是你是一个思路清晰,逻辑演化能力很好的人。
你的这种能力已经远远超过普通的女生了,毕竟女生在逻辑思维方面并不如男生擅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你提起祝龙的时候,你的大脑会立刻变得混乱起来。
让我完全看不到你的想法。
所以我想,如果这个叫祝龙的没有杀了你的恋人,那就一定是你的恋人。”
杜菲菲咬着嘴唇,瞪着默里奇,她并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如果,你再敢对我用读心术,我就会用刀把你的心和眼睛挖出来,默里奇,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默里奇呵呵一笑:“这个你放心,自从你上次警告过我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对你用读心术。”
“那就好,你别忘了,现在这里是我负责,你也只能听我的话。”杜菲菲一脚油门,将车挤进湍急的车流之中。
祝龙回到了家,睿禀正趴在客厅的沙发里,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祝龙走到睿禀的身边,抬起了它那张有些蠢萌的狗脸,然后凝视着它的双眼:“你到底是个啥变得,为啥有时候我感觉,你好像是要成精了呢?”
睿禀自然不会回答他,它不屑地走开了。
祝龙盯着睿禀进屋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大概只是自己想错了,毕竟睿禀无论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只是一条狗。
除非,它也被鬼附身了?
不会的,鬼就算想附在狗身上,也绝对不会找哈士奇这个品种的。
第302章 保护自己
只是,这只狗实在是太邪门了,总让人感觉,它不怎么对劲儿。
“大概是我的幻觉吧。”祝龙低声说。
这个时候门咔嗒一声响,是祝安安回来了,看见祝龙她有些意外:“哥,你居然这个时间就到家了,太难得了啊。”
“今天队里没有什么事儿,我就回来了。你呢? 在学校怎么样?”
祝龙其实很想问问祝安安在学校有没有挨欺负,毕竟上一世,祝安安经常受到校园霸凌,而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这一世,祝龙内心做好了要保护祝安安的打算,可现在却发现,自己很多时候甚至不太敢问安安的情况。
因为他担心祝安安会有心里压力。
“哥,你放心,现在没有人敢欺负我了。”祝安安说完撸起胳膊,做出一个弯臂的动作,只见她的肱二头肌居然有非常清晰的肌肉块。
祝龙有些吃惊,伸手捏了捏,竟然很坚硬。
“我回学校时候就加入学校的跆拳道社了,没想到,我还挺擅长的,可能我体内有老爸一半的基因吧,
老妈说老爸运动天赋就非常好,打架就没输过,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他一看有可能打不过对方,就会直接跑路。
当然,她说老爸逃跑的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强很多。”
祝龙一时感到汗颜。
“哥,其实你不在家,我又没上学校的这段时间,我自己想了很多。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让你和妈保护着,我之前确实太幼稚了,我现在明白了,只有我自己强大才行。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
学校里要是真有人敢欺负我,我会让他们好看的。
至于流言蜚语
我都是差点死过一次的人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吗?”祝安安甩了甩头发,露齿一笑:“当然,有人敢诋毁我,我会让她尝尝我的厉害的。”
祝龙一时之间感觉眼眶一阵微红,祝安安问:“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那我换衣服去了。”祝安安回了房间。
祝龙正在感慨自己的妹妹终于不让自己操心了的时候,周逸来了电话:“祝龙,我们刚才接到了片区民警的电话,是安昊升的妻子和女儿到派出所进行了报案,说安昊升失踪了。”
安昊升就是二叔的真名,只是大多数人早都忘了他的真名了。
按理说安昊升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而且他是个成年人,妻女不应该这么紧张才对。
但安昊升不一样,安昊升的妻子说,安昊升告诉过她,如果他某天失联超过十二个小时,他就一定是出事儿了。
他还说,如果他出事儿了,就立刻报警。
“这个老东西想的到还是挺明白的,如果他失联,无非就是两种情况,要么是被警方逮捕了,要么是被什么人做掉了。
安昊升的妻子报警了,如果安昊升被逮捕了,警方肯定会告诉她,让她回家等着,不用担心。
但如果安昊升被人做掉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及时报警,就意味着她们能够得到警方妥善的保护,就算警方做不了什么,至少安昊升的敌人会忌惮这一点,也不会把他的妻子和女儿怎么样。”周逸有些愤愤不平地说。
“看来这个安昊升还是个好男人啊。”祝龙说。
“哼,可拉倒吧,他在外面包养了不知道多少个小三,还有几个私生子,没名没姓的。
倒是那些女人都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也不知道图他点什么,一个抠搜的土老帽。
我看,他这个家伙只顾着做表面功夫了,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被人做掉。”周逸说。
“听你的语气,安昊升是一定已经死了是吗?”
“孙兴彪的那条线已经暴露了, 安昊升就已经是弃子了,他被做掉这件事并不意外,只是速度这么快,比较让人惊讶。
祝龙,你让孙兴彪撤出来是对的。
对方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看来是早就盯上了安昊升的这条线。
这些人早就有准备,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
没准早就知道孙兴彪的真实身份了。”
祝龙对于这一点,还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看来这里面有不少门道都是和这个默里奇有关,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安昊升安排孙兴彪去见默里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他一时之间想不出来,只怕孙兴彪自己也不太清楚。
这个时候,队里和缉毒大队联合小组已经秘密到了安昊升的粮油店进行调查。
陈赞宇在里面绕了一圈,连连感慨:“干净,做得实在是太干净了,整个房间里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人给抹掉了。”
缉毒大队的沈队摇摇头:“这是专业的人做的,只怕我们就算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陈赞宇和沈队两个人找了个角落一边抽烟,一边低声交谈:“看来安昊升是一定活不了了。”
“线索又断了,还好队里已经提前把卧底给撤出来了,要不又是一条人命。”
“看来这后面的人,咱们是动不了了。”
沈队苦笑了一声:“大哥,不是我们不想动,是真没那个能力啊,你看看,我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还得跟你们联合行动,要不是这几年李副队的一直支持。
我们缉毒大队真的就要成个摆设了。
涉毒的案子,一查就会牵动太多的人和事儿,关有破案的能力远远不够,你还记得之前的祝岭川吗?
唉,就算他是中国的福尔摩斯又能怎样?”
“你的意思是祝岭川的失踪也和这后面的人有关?”
“我可没说啊。”沈队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地回答。
然后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一起抽了一会儿烟,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不甘和失望的表情。
“行了,收队了。”陈赞宇无奈地摆摆手,沈队也跟上了他。
他们离开了安昊升的粮油店,这家在这里开了几十年的店,终于彻底地关闭了。
街坊领居的流言蜚语传了好几天,每个人都有各自版本关于粮油店的故事,只是这些故事很快就消散了。
第303章 消失的嫁衣
安昊升的死,没有惊起太多的涟漪,毕竟大多数的人压根就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
孙兴彪的情况也是被严格保密,队里除了祝龙他们几个,其他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祝龙被范队长叫到了办公室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他开车也不知道长眼睛,惹出来了这么大的事儿。
还好撞的是自己人,撞坏的那家人似乎也没有要起诉祝龙。
否则,他一定会停他的职,让他好好在家里反省几天。
祝龙一脸幽怨地走出了范队长的办公室。
宋汐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我觉得范队长骂得挺好,只可惜,我看你也不会接受教训。”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饭难吃,人难做啊。
对了,听说物证室失窃了?”
“说是失窃倒也不准确,因为我们已经看了前后三天的视频,都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进入物证储存室。
物证储存室一直是林哥的地盘,他都已经干了三十年了,兢兢业业的,从来没出过事儿,林哥的严谨,只怕早就名声在外了。
经过他手的证物是不可能出现差错和纰漏的,更何况遗失的是那么大一件物品。”
“是什么东西?”祝龙有些好奇,他知道这件事在队内一直保密的很严,但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刑侦大队对外向来是一块铁板,严严实实,可内部,几乎每个人都是八卦之王,什么消息都瞒不住。
“是黄希彤案子里的那间红色的嫁衣。”
“你没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就是那件嫁衣不见了。而且林哥信誓旦旦,那件嫁衣就挂在最里面的一个柜子里。
甚至连那个衣服架也都还在。
我们也调取了监控录像,看到林哥确实是把那件衣服收进了物证储存室,但是毕竟只有一个在门口进行物证存放的窗口那里有监控探头,房间里面就没有监控了。
现在有人怀疑,是林哥偷偷将物证带出去的。”
“林哥为什么要带那件嫁衣出去?”
“但那件嫁衣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啊。”
“现在队里怎么说?”
“现在队里还没有定论,毕竟那件嫁衣挺邪门的,现在还不好说,只是今天范队长来了,说要在储存室里加几个监控探头。
林哥一听就不高兴了,这明显就是对他的不信任啊。
然后他和范队长在走廊里就争执了起来,声音特别地大,很多人都去围观了。”
“你也去了?”
“我那里有那个时间,今天下午又送来了一具尸体。”
“又有大案了?”
“还不太清楚,是派出所送来了,现在还不能断定是自杀还是他杀。
是在江里发现的。”
“也有可能是意外坠江。”
“嗯,我也说不太清,这具尸体来的时候就没有穿衣服,打捞队的人怀疑是对方在江里裸泳之后不小心溺毙。”
祝龙摇摇头:“这个季节会有人裸泳吗?现在水应该还很凉吧。”
“我也不清楚,现在还要等殷姐最后的报告。”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祝龙心里总觉得有些堵得慌。
那件离奇失踪的嫁衣,再次让黄希彤的案子成为了焦点。
队里又再次核对了黄希彤案子的细节,依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最终还是做了自杀的处理。
伴随着二叔粮油店的流言蜚语和刑侦大队里遗失的嫁衣的传闻渐渐没落,另外一则十分香艳的传闻在城市里流传开。
常雨曦是一家KtIV的酒水销售,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敦促陪酒女和服务生多卖酒水,然后把提成单报上去。
因为最近生意不景气,有时候她不得不亲自下场,跟KtV的客人喝,来提升业绩。
这几天的客人又特别难缠,她好容易从一个包厢里脱了身,准备进入另一个包厢的时候。
他发现这个包厢门外亮着表示有客人在内的灯。
可是里面黑漆漆的,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两团人影,在包厢的深处。
这种情况,在KtV里见惯不怪了。
常雨曦是在一家相对正规的KtV,不会让客人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来,但这个出格的事情仅局限于对店内的陪酒女和服务生,但是如果客人是自己带来的朋友,KtV也就不太好说什么了。
搂搂抱抱什么的,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过分了的话,还是会出面提醒的。
常雨曦摇摇头,准备进入下一个包厢的时候,突然,刚才的包厢的门开了。
走出来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只是她的脸色很苍白,看上去非常的疲惫。
她走了两步,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常雨曦赶紧上前扶住了她,女生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女生去了洗手间。
常雨曦顺着没有关严的门缝开进去,只见一个男人,独自坐在包厢的里面。
他的表情很怪异,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高兴,整张脸都是极度的扭曲的。
就好像是实在不知道应该流露出什么表情,或者两种表情都在他的脸上进行争斗。
男人手里抱着一团火红的衣服,常雨曦看不清那衣服的款式,只是觉得那个颜色像火一样,好像随时都会燃烧了起来一样。
常雨曦没有逗留太久,她继续去推销酒水,等酒卖得差不多了,他折回来的时候,她再次好奇地像包厢里看过去。
只见之前出来去洗手间的女生独自一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包厢里,她身上就穿着那件火红的衣服,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灵异的微笑。
那个微笑实在是太诡异了,让人不寒而栗。
女生直勾勾地盯着包厢里KtV的显示屏幕,一动不动,就好像一个木偶一样。
常雨曦觉得不太对劲,她正在纠结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他正是之前在包厢里那个抱着衣服的男人。
“有什么事吗?”男人冷冰冰地说。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需不需要酒水。”
“不需要了,我们要走了。”男人冷冷地回答,然后他走进包厢,几分钟之后,女生已经换回了她自己的衣服,只是她的神情依然不太对劲。
木讷地跟着男人走了。
第304章 同一件衣服
常雨曦看着这两个人,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她捏着手机,正在犹豫要不要报警。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人从她身后窜了出来,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一股臭烘烘的酒气直钻常雨曦的鼻子。
“常小姐,再过来陪我们喝两杯。”
常雨曦回过头,是之前一个包厢里的客人。
客人死缠烂打地拉着常雨曦,常雨曦只好跟着她进了包厢又喝了一轮。
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可之前那一对奇怪的男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踪影了。
常雨曦摇摇头,这种情况她也是爱莫能助了。
两天后,常雨曦和往常一样,下午四点多就到了KtV,这个时候陪酒小姐们刚刚到,正等着化妆师来化妆。
以前她们都会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谈论前一天晚上的受益,或者哪个土大款在身上一掷千金,哪个富二代抠门得要死,连个果盘都不肯点。
可今天,她们都面色慌张,窃窃私语。
常雨曦走了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你还不知道吗,警察都来了,挨个人都要叫去问话呢。”
“警察?”常雨曦面露狐疑,警察来查KtV是经常的事儿,别说自己了,就连门口的保安都早都司空见惯了。
只是从来都没见这些陪酒小姐这么紧张的,毕竟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了,几乎每个都进过局子,有的是被抓紧去的,有的是进去捞人,还有的是和客人起了争端,最终只能在局子里解决。
“还要挨个问话啊?”常雨曦问。
“是啊,听说是因为有人死了。”
“死人了?”常雨曦瞪大了眼睛:“什么人?是店里的人还是客人?”
“店里的人还了得了啊,是客人,是昨天晚上来这儿的客人,听说被发现死在了江里。”
“死在江里和咱们店有啥关系,出了咱们这个店门,是死是活也不是咱们说的算啊!”一个小姐纷纷不平地说:“估计是跳江自杀的吧,我一点都不意外,我天天恨不得跳江了算了。”
“哎呀,谁知道了,反正这事儿邪门的很,听说死的是个姑娘,而且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穿,会有人把衣服都脱了再跳江自杀的吗?”
“什么都没穿?”常雨曦扬了扬眉毛:“不能是姑娘和哪个客人打野战,不小心落水了吧。”
“切,现在刚啥时候,外面才十来度,晚上也就零上几度的温度,冻死个人了,我家里现在没暖气了,我回家都感觉跟进了冰窖一样。
还打野战,我看是不要命了吧。”
“江边有个小超市的监控探头曾经拍到过这个姑娘,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幽幽地走过去,我刚才进去被问话的时候看到了这个视频,艾玛,简直要吓死了。
感觉那姑娘,就是中邪了,我看啊,不是他杀,也不是自杀,估计是被鬼缠住了。”另一个陪酒小姐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没听现在有传闻吗,说咱们这一带闹鬼。
不止一个人,午夜看见过一个红衣女鬼就在这边酒吧的箱子里走来走去,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的样子。”
“女鬼,你咋知道是女鬼,不是个人穿着红衣服。”
“因为人有影子,鬼没有啊。酒水区收银的小王就看见过那个女鬼,那天他下夜班,你们也知道,他家就在旁边的小区里。
他往回走,没走多久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从胡同里面走出来。
小王说,她走出来的那个街口刚好有一盏明晃晃的路灯。
那个女人走进路灯里,两只脚都轻飘飘的,就好像是浮在地面上一样。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影子。”
“你说的那个小王高度近视,他能看清啥啊,瞎不溜秋的,男的女的他都不一定能看清。”小姐们七嘴八舌地说。
“行了,你就别吓唬小常了,她一会儿也要被叫进去问话呢”这个时候领班走了过来,然后拍了拍常雨曦的肩膀:“该你了。”
KtV专门腾出来了一间办公室给前来问话的警方的人,常雨曦推门进去,只见是两个年轻人,年龄都不大。
“进来吧,我叫祝龙,这是周逸,我们都是刑侦大队的人,我们就是来调查调查情况,你也不用害怕,有啥就说啥。”祝龙笑了笑,然后指了指他面前的那把椅子。
常雨曦战战兢兢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昨天晚上见过这个女人吗?”祝龙递给了常雨曦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脸被江水泡得已经有些肿胀的女人。
她眯起眼睛,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了。
“这个呢?”祝龙把手机里的视频播放给常雨曦看。
这个视频正是之前那个说闹鬼的小姐看过的视频。
视频的探头是一家超市照向门口的视频,视频里能看到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有些踉跄地走过超市的门口。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木讷,脚下轻飘飘的,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常雨曦盯着这个女人,心里一沉:“你能再放一遍视频给我吗?”
祝龙再次放了一遍,之后又放了一遍,当放到第四遍的时候,常雨曦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她,竟然是她。”
“你认识她?”祝龙追问。
常雨曦摇摇头:“不认识,我见过她,大概是两天前。”
祝龙和周逸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从KtV附近街口的监控探头可以判断,这个女人之前是到过KtV,从KtV里走出来,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线索。
所以才到KtV里来碰碰运气的。
但是他们也知道KtV这种地方人员流动大,而且人来人往的,彼此之间很难注意到。
就算有人真的见过这个女人,都已经过去两天了,还会有人记得她吗?
“她是店里的客人?”
“对,是客人,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人,他们两个都非常的奇怪。”常雨曦说这个话的时候,心里一阵难受,她当时明明已经注意到两个人的不对劲儿了,如果自己当时报警了,是不是能挽救这个女生的生命。
第305章 男朋友有点多
“能和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祝龙问。
常雨曦把当时自己看到的详细地说了一遍。
“当时那个女生穿了一件红的衣服,你还记得是什么样的款式吗?”
常雨曦沉思了一会儿:“当时房间非常昏暗,其实我看得并不算清楚,我只是隐约记得是一件红色汉服啊还是什么,看着好像一件戏服一样,不是平常的人会穿的衣服。
而且上面有很多刺绣的图案,倒是挺华丽的。”
“你觉得更接近下面哪个图片?”祝龙拿出了六张红色衣服的图片,这些红色的衣服看上去都很接近,款式是类似的,只有细节部分不太一样。
常雨曦一张一张地看下去,最后从里面那出来了一张照片:“虽然我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但是我觉得,就是这件衣服。”
祝龙看着常雨曦选出来的那张照片,虽然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到那张照片的一刹那,还是相当震惊。
没错,常雨曦选出来的那件衣服,就是之前黄希彤上吊自杀时候穿的衣服。
也就是那间在刑侦大队物证储存室凭空消失的衣服。
没想到那件衣服竟然就出现在了这家KtV,而且第二名死者竟然也穿着这件衣服。
只是,第二名死者遗体被发现的时候,这件衣服就已经消失了。
“当时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他也是坐在角落比较昏暗的地方,虽然我们在走廊里说过话,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儿是KtV,走廊也是很昏暗的。
而且说时候,我感觉我们这里的男人长得都挺像的。”
祝龙有点被常雨曦逗乐了:“怎么个像法?”
“都看上去很寂寞。”常雨曦说:“按理说来KtV的男人多半都是为了应酬,他们带着不熟悉的客户、朋友、老板来这种地方,处处小心翼翼的,酒不敢多喝,话不敢多说,很是寂寞。
还有一小部分男人是来这里找女人的,你觉得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来这里找女人吗?
而且这里的女人只能看看,过过眼瘾,最多摸一下,还很有可能被对方躲开,而且你也知道,人家给你陪着笑脸,是因为你是客人,要喝酒,人家是要拿小费,拿提成。
来这种地方找女人的男人,更寂寞。
所以,我对那个男人唯一的感觉就是,他看上去很寂寞,比其他来这里的人更加寂寞。”
常雨曦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发现祝龙和周逸都没吱声,她顿时脸一红:“啊,我只是说说我自己的想法啊,跟案子无关,你也别介意。”
祝龙笑了笑:“你说的很好,我都被你说的有些感慨了。
我这里还是有六张照片,你觉得哪个人更接近你那天晚上看见的男人。”
祝龙把六张照片递给了常雨曦,这六个男人也都十分相似,五十多岁,有些沧桑。
“我也不太确定,只能说更接近这个人吧。”
常雨曦把照片还给了祝龙,祝龙看了一眼照片,又递给了周逸,周逸接照片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
因为照片上的人,正是已经失踪,无音信的国良。
常雨曦离开之后,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案子到了这里,实在是有些意思了,祝龙不知道国良在这里扮演的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是凶手还是被胁迫者,还是受害者。
黄希彤的案子和这起案子虽然目前是两个独立的案子,但很显然很快就会被归为同一个连环杀人案。
没错,是杀人案,如今有了常雨曦的证词,黄希彤的案子也绝对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自杀案件,这里面一定有大问题。
这个时候迟姐发来了信息,死者的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
死者叫周奥蕾,是一家公司的内勤。
祝龙和周逸离开了KtV,前往附近的一间写字楼,而周奥蕾的公司就在那个写字楼里。
这个时间,不少机关单位开始陆陆续续下班了,而写字楼里灯火通明,里面关着的全是社畜。
周奥蕾所在的公司在十九楼,是一家外贸化妆品公司。
“周奥蕾?她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电话打不通,人也不知道,估计是跑了吧。”前台小姐不屑地说。
“跑了?”
“是啊,前不久她跟公司每个人都借过钱,说是要跟人结婚,办婚礼,钱不够了。
当时大家谁也没多想,毕竟她在我们这儿也工作两年多了,之前也没管人借过钱。
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有个男朋友,家庭条件不太好,没什么钱。
我们都以为他们两个是真爱,借钱办个婚礼倒也没啥大不了的。
不行就当随分子了呗。
差不多公司的人都多多少少借给了她一些,少则三五百,多则两三千的。
还有她们组的组长好像是借了她两万块钱。
谁知道,她拿到钱之后就突然失踪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就彻底不见了。
唉,现在这人与人之间也是没有任何基本的信任了。 ”
“你是怎么知道她家里没有人的,你知道她家在什么地方吗?”
“当然知道,因为她住的是老板租的联合公寓,就在对面的小区里,我们这边没房子的,一个月交个七八百,就可以住一间,还是挺划算的。”
“我们可以去她住的地方看看吗?”
前台犹豫了一会儿:“这个我就得请示一下我们老板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公司的老板来了,他把钥匙给了祝龙和周逸。
“其实周奥蕾在我们这里工作还是挺认真的,只是听说她私生活比较乱。”
“私生活?”
“对,我们公司的人一开始都只知道她有男朋友,也有同时跟她还有她男朋友一起吃过饭。
可等我们借完她钱,她失踪之后,大家在一起一讨论,才发现,她居然每次带的都是不同的男朋友,每次都不一样。
一个年轻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多男朋友,甚至好几个应该是同时在交往的。
唉。”老板摇摇头:“当然,我们也不太关系她工作之外会怎么样,我只是感觉,你们应该查查她的那些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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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门外有人
“您有周奥蕾那些男朋友的联系方式吗?”
“我上哪里有去?不过你可以问问周奥蕾她们组的组长,她们的关系好像比较好,也许知道。”老板把钥匙交给了祝龙之后,又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冲着办公室喊:“王宇田,出来一下。”
只见一个穿着职业装,干练的女人从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找我?”王宇田一双杏眼高傲地看着祝龙和周逸。
“对,我们是刑侦大队的刑警,想找你了解一下周奥蕾的情况。”
王宇田眼睛一转,视线刚好落在祝龙手里的钥匙:“你们是要去周奥蕾家?”
祝龙点点头。
“那正好,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王宇田跟着祝龙和周逸离开了写字楼,然后她熟练地掏出一个烟盒,拿出了一根烟,两根青葱手指夹着烟。
“我估计公司的人一定都说了周奥蕾不少坏话吧?
公司里的人就是这样,都是势利眼。
周奥蕾是我们组的内勤,工作很认真,平时话也不多,是个有点头脑的人。
我们这个工作比较琐碎,而现在的年轻人,都想着挣快钱,哪有几个踏实工作的。
所以,我跟周奥蕾共事这么长时间,她没出过啥差错,客户和同事也几乎没有人投诉她,就说明她这个人绝对坏不到哪里去。
周奥蕾家是农村的,从小父母离异,跟爷爷奶奶长大的,听说她爸妈都各自组建了家庭,和她没什么联系了。
目前她爷爷奶奶都是周奥蕾在赡养,前几年她还给他们盖了新房子,她有心把老人接过来,但是她爷爷奶奶都不同意,毕竟在农村住惯了。
在公司里,别看内勤工作很多,但工资却不怎么高,我们这里内勤和业务一样,都是996,可内勤拿到的工资还不如业务的三分之一。
我有时候也劝过周奥蕾,不如直接转成业务,以她的能力,每个月拿个一万块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一直说自己会考虑,但是考虑考虑之后就没有了下文了。
我出于朋友可以劝她几句,但我也毕竟是她的上司,很多话也没法说。
周奥蕾住在单位给租的房子里,一个月交最低的房租,过得挺拮据的。
她跟我说过,她在攒钱,想给爷爷奶奶多留点钱,因为她爷爷奶奶现在岁数也大了,都是八十多岁,而且也没有医保什么的。
一旦生病了,估计就是要拿一大笔钱。
退一步说,如果真的出现了最坏的结果,至少还要准备一笔丧葬费。”
“那周奥蕾有男朋友吗?”
“她有个男朋友,听说是她的大学同学,两个人家住得不算远,好像是临乡,隔着不到几十里地。
她男朋友具体叫啥我忘了,就知道叫小宋,我这里存了他的电话,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他。”
“我们听说周奥蕾还有很多其他的男朋友?”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这也不算空穴来风,我确实有一次见到周奥蕾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走得很近,那个男人搂着她的肩膀,大概是那么个样子吧。”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个什么人吗?”
王宇田摇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那个男人,周奥蕾平时除了和我聊小宋,就没有提及过别的男人。
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以为那个男人是她的什么远房亲戚之类的人物。
我当时还随口问了她一句,她具体是怎么回答的我已经忘了,不好意思。”
“公司帮忙租的房子你们都在里面住吗?”祝龙问。
“当然不是,其实这个房子本来是给新来的同事租的,是那种非常小的格子公寓,好几个人要共用一个洗手间,一个洗浴间的那种,有点像大学的宿舍。
一般人都受不了那个条件。
主要是让新来的同事有一个落脚点,一般大家都只是会住个三五个月,等找到合适的房子了,或者工资到手了,就会去别的地方租房子。
我们这边租房子也不算太贵,1000多块钱可以租一个相当不错的单人间,而1500块钱,就可以租个一屋一厨了。
而且像周奥蕾这种有男朋友的,租公司的房子,其实也不算太方便。”
总之,你们去看看就明白了。”
祝龙和周逸前往了周奥蕾的出租房,正如王宇田所说,这个地方环境确实不怎样,是老的公寓楼,一层大概有二十多个住户。
每一层的走廊中间都有公用的洗漱间、洗手间、洗衣间和浴室,只不过浴室平时都不开。
如果想要用,就需要打公寓管理员的电话,然后交一定的费用,就可以进去洗澡了。
周奥蕾的房子在公寓楼的北侧,那边不单单环境不怎么样,而且是阴面,走到那边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一股股的寒意。
走廊里也吹了一股来路不明的阴风,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祝龙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就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房间里和外面截然不同,里面还是相当温馨的。
周奥蕾应该重新装饰了房间,里面都是淡淡的粉色,粉色的床铺,粉色的蚊帐,粉色的小台灯。
看来这个周奥蕾还有一颗粉粉嫩嫩的少女心。
房间里的东西非常的少,也非常的简单,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有男朋友的女孩所居住的公寓,更像是的一个单身女人的公寓。
而且房间的布置实在是太简单了,而且竟然房间的柜子里也没有零食和奶茶,实在不符合一个女人的生活习惯。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阵敲门的声音。
祝龙看了一眼周逸,做出一个警戒的手势。
周逸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走向公寓的大门,祝龙顺着猫眼看过去,是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搓着手。
祝龙猛地打开门,男人见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第一时间下意识地要跑。
好在这个时候,周逸一下子冲了出去,一脚踹在男人的腰上,男人顿时摔了一个狗吃屎,爬在地上起不来了。
第307章 狗改不了吃屎
周逸也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男人哎呦哎呦地叫唤了起来,当然是一边叫唤,一边骂娘。
“差不多行了。”祝龙让周逸起来,然后他扶起了男人。
男人再次嘿嘿一笑,然后转身又要跑。
可是还没等他转身,祝龙已经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就像是两只钢拳一样,让男人压根就无法挣脱。
“有事儿还是进屋说吧,躲在门口算怎么回事?”祝龙冷冷地说。
男人顿时像一直霜打的茄子,蔫了许多,然后他点点头:“进去说吧,别让我媳妇看见。”
男人算是被祝龙生生拖进了房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蕾蕾的房间里,你们该不会是小偷吧。”
“谁是小偷,我们是刑侦大队的警察。”祝龙出示了一下警官证。
男人顿时更萎靡了,甚至有些不想说话了。
“你蕾蕾,蕾蕾的叫的亲热, 你在周奥蕾的房间门口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她在不在家。”男人的头顿时又低了三分。
祝龙和周逸交换了一下眼色,很显然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知道周奥蕾已经死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国成,是住在楼上的邻居。”
“那你找周奥蕾到底有什么事儿?”祝龙厉声问道。
“倒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问问她有没有时间……”赵国成的声音越来越低。
“大点声!”祝龙用脚踹了一下赵国成的凳子:“用不用我把你媳妇喊来亲自问你?”
赵国成顿时正襟危坐:“别别别,哎呀,这事儿也不能怪我,本来就是周奥蕾的男朋友帮搭的线啊……”
赵国成支支吾吾说了半天,祝龙终于听明白了,可也正是因为他听明白了,心里涌起了一股子悲凉。
从赵国成这里大概知道了周奥蕾的男朋友叫宋玮,除了是周奥蕾的男朋友之外,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赵国成说宋玮一直在地下黑彩进行赌博,玩的不小。
赢得时候出手阔绰,据说一次性就给周奥蕾买过好几个包,每个都得几万块钱。
输的时候灰头土脸,有一次开着车出去的,回来的时候是打车回来的。
宋玮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听说之前搞过电话诈骗,还参与过传销,手里有些钱,但都不是正当来路。
关于这一点,其实周奥蕾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
宋玮告诉周奥蕾他在一家上市公司做cEo,赢钱的时候就是公司刚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输的时候就说最近股价亏了,公司面临困境。
总之给周奥蕾骗得一愣一愣的。
但宋玮就算再巧舌如簧,谎言总是会有拆除的一天的。
一次宋玮的赌债还不上了,债主就直接去找周奥蕾了,一下子周奥蕾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宋玮这小子也是很绝,直接就给周奥蕾跪下了,一顿抽自己的嘴巴,痛哭流涕的。
周奥蕾一下子就心软了,同意原谅他。
但是赌债没法因为周奥蕾的原谅就凭空消失,没办法,周奥蕾只能帮着宋玮还债。
但毕竟她只是一个公司小职员,哪里有那么多钱还。
也不知道宋玮给周奥蕾灌了什么迷魂汤,周奥蕾最终同意出卖身体来帮宋玮还债。
“宋玮帮着出去拉生意,然后把周奥蕾送到地方,之后的事儿你们也就知道了。
周奥蕾做了一段时间就不想做了,然后宋玮就会故伎重演,跪地痛哭流涕,使劲儿抽自己的嘴巴。
然后周奥蕾就又会心软,同意帮他。
就这么来来回回,差不多有大半年了吧。”
“那你跑这儿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这不是邻居吗,宋玮说要是周奥蕾平时闲着,没生意的时候,嘿嘿,我就可以来,我媳妇管得严,我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一次200,嘿嘿。”赵国成说得更猥琐。
“你知道宋玮人在什么地方?”
“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在什么地方赌呢吧,我给你们说,男人一旦沾了赌,就要不得了,狗一辈子都改不了吃屎的。”
“他一般都在什么地方赌?”
赵国成说了几个地方,祝龙都一一记下了。
然后跟周逸要走,赵国成低声说:“你们会帮我保密吧。”
祝龙冷冷地瞪了赵国成一眼:“有什么事儿,我们还会来问你的,近期不要离开本市。”
两个人离开了周奥蕾的公寓,周逸长叹一口气:“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是干这个的。”
“不管她是干什么的,我们总要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她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她身上那件红色的衣服到底哪去了。”
祝龙按照赵国成给的地址,走了几个地方,终于在一家地下赌场把宋玮给揪了出来。
宋玮正赌在兴头上,压根就没搭理祝龙和周逸,祝龙直接手铐把他铐了出来,转手绑在了地下赌庄的暖气管子上了。
地下赌庄的赌徒吓得作鸟兽散。
赌庄的老板紧张地前来询问,祝龙摆摆手:“没你事儿,滚蛋。”
然后先狠狠扇了宋玮一嘴巴,宋玮被扇懵了,死死瞪着祝龙。
“看什么看?”祝龙又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不是挺会扇嘴巴的吗,这次不用你自己扇,我来给你扇,你想扇几个?你给我个数就行。”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宋玮咆哮着,叫喊着。
“我就是想问问你,两天前晚上周奥蕾跟什么人走了?”
“我上哪知道去,周奥蕾是谁?我不认识什么周奥蕾!”宋玮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们快点给我放了,否则我饶不了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世界五百强公司的cEo!我一动指头,你们都得死。”
祝龙乐了,又一巴掌扇在宋玮的脸上:“如果你不说,我就一直扇到你说,你放心,我不但不怕你是什么cEo,更不怕你的指头。”说完祝龙死死掰住宋玮的手指头。
“我不知道,你们为啥不去问周奥蕾,问我干屁啊!”宋玮继续嗷嗷大叫。
“我们倒是想问,但是她已经死了。”
这回宋玮不叫了,他难以置信地问:“死了?不可能!”
第308章 高端交友
“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在骗我,周奥蕾不可能死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玮祈求地看着祝龙和周逸,似乎想从他们眼睛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可祝龙和周逸都只是怜悯地看着他,然后祝龙拿出手机,把周奥蕾从江里捞上来的时候拍摄的照片拿给了宋玮。
宋玮终于不挣扎了,他一双眼惊愕地瞪着手机:“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死?”
“她到底是跟什么人出去的?”
“其实那个人我也不太熟。”宋玮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我们有一个群,说是高端单身贵族交友群,其实就是一个约炮群。
我用周奥蕾的照片注册了一个微信账号,加了进去。
然后有人联系我,我谈好价格,然后就让周奥蕾去跟人会面。
差不多都是这种套路。
啊对,给你们看,就是这个群。”宋玮废了好大劲才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找到了那个高端单身贵族交友群。
“这个群想要进入,都需要经过群主的审核,女的需要和群主视频,男的需要提交身份证。
当天跟周奥蕾见面的人我只知道网名叫天堂有你。
我们联系的时候,说是要周奥蕾陪她三天,愿意给她一万块钱。
说实话,虽然是高端单身贵族交友群,可有几个单身贵族啊。
单身贵族还需要加群约炮吗。
单身贵族身边早都被投怀送抱的女人给挤满了。
这种群里不是免费骗炮的屌丝,就是已婚的中年大叔。
想找找刺激,但又不想负责的那种。
而这个天堂有你应该就是后者。
当天,本来我想开车送周奥蕾过去,但是我临时突然有了点事儿。”宋玮尴尬一笑。
“你说的有点事儿该不会是有赌局吧。”周逸厉声问。
宋玮并没有直接回答周逸,等同于默认了:“反正我当时忙着呢,没有时间,就给她叫了个滴滴。
她到地方了还给我发了一个微信,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了。
我还以为,她也忙着呢。”
祝龙听着宋玮的话,越听越来气,他真的很想狠狠给宋玮一巴掌。
“你有当时滴滴下单的地址吗?”
“有!”宋玮赶紧找到了滴滴出行,把地址发给了祝龙。
“我该说的可都说了,该配合的也都配合了啊,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周奥蕾到底跟谁走了,你们放了我吧。”
祝龙冷笑:“放是不太可能了,你还得跟我们回队里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完祝龙和周逸就把宋玮带回了队里。
他们把情况和李副队简单说了一下:“行,干得不错,宋玮让王非去审,你们两个去滴滴的地址再查查。另外,还要扩大监控范围,把江畔公园附近的监控探头再查一遍,一定要找到周奥蕾自杀之前最后出现的位置。
另外还要继续追查国良的行踪。”
祝龙和周逸点点头,两个人正要走,就看见了物证储蓄室的林哥走了进来,他似乎憋了一肚子气要找李副队,两个人非常识时务地退了出来。
果然,没过一分钟,李副队的办公室里就响起了林哥的咆哮声:“我发誓衣服我绝对没动!你们要是这样整我可不行,这是诬赖人!”
两个人听不清李副队到底说了什么,只能先从队里出去。
“这个案子真的是越来越邪门了,估计约周奥蕾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国良,可是现在黄希彤和周奥蕾的案子唯一的关联就是那件红色的衣服。
别的关联咱们还没找到,也许找到了,这个案子就迎刃而解了。”周逸自信满满地说。
祝龙却要摇摇头,这个两个案子恐怕都涉及到杜菲菲,那么这两起案子就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杜菲菲到底要做什么,她能把国良藏匿在什么地方。
还有国良上杜菲菲的车时候,手里拿的那个巨大的箱子,那个箱子实在让他心里有些不安,那个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祝龙和周逸按照宋玮提供的滴滴地址一路摸了过去,可到了目的地才发现那里并不是宾馆,而是一片商场。
而且这一带基本都是卖奢侈品的,祝龙和周逸平时很少到这附近来,自然是不太熟悉路,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怎么也要走访一下附近的商铺。
两个人拿着周奥蕾和国良的照片,一路问下去,没想到最后在LV的店里,真的问到。
“这两人我见到过的,而且印象挺深的。
我们这些柜姐看人向来都是很准的,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一个商业成功人士,但是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
这也很正常,一般他们要买什么东西都会让助理来,我们会给他们发名录单。
男人看上去很有修养,说话也文质彬彬的,很和蔼。
但是那个女的实在是不怎么样,浑身上下都透着穷酸劲儿,估计她所有的衣服加在一起都不超过一千块钱吧。
估计也没怎么来过奢侈品店,但还在那里装,一看就是个小三,或者被包养的情妇。
而且还是刚包养的那种。
总之,最后男人买了两个包给那个女人,刷的卡,之后就走了。
我这里有刷卡记录。”柜姐帮着找到了购买记录,果然记录上也显示,来的人就是国良。
国良竟然带着周奥蕾逛奢侈品店,两个人似乎还逛了很长时间。
不光LV,还有好几家奢侈品店都有两个人身影。
而且国良一掷千金,一下午,在这一带至少花了一二百万。
所有人都被国良的豪气而赞不绝口,柜姐都说他买东西很痛快,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付账了。
唯一觉得不太对劲儿的是香奈儿的店员。
“对,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来过我们店,两个人买了很多东西,只是我感觉很古怪。”
“古怪?什么地方古怪?”
“全程基本都是男士在挑选,女人几乎没怎么说话,而且表情感觉很压抑。
当然这并不是最奇怪的,那位女士大概只有二十出头,但男士为她购买的东西都不符合她的年龄段。都是远远超出她年龄的东西。”
第309章 送水魂
祝龙和周逸都有些迷茫地看看四周,两个人对买东西也没什么研究,压根就没法一眼看出来,哪样东西应该属于哪个年龄段。
店员看出来两个人的疑惑,不禁笑了起来。
“这些服饰搭配都很讲究,像年轻的姑娘,就适合更加时尚,更有设计感的服装和首饰。
而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一般会选择经典款,因为经典款性价比都比较高,不会过时。
不单单是一件首饰或者服饰,而且很多也可以作为收藏品,甚至可以拿到市场上去炒高价格。
年龄再大一些的,就会选择一些具有个人特色的,而且要更加华贵一些,就算是最简单的通勤装,也会选择有宝石进行点缀的款式,而包和首饰都会选择更加稳重的款式。
总之那位男士为女士选择的东西,都不符合她的年龄,
更像是为一位四五十岁的女士选择的东西。
而且他进来的时候,就很快把东西都挑选好了,一看就是之前已经做过功课了,是有备而来的,他甚至知道我们那些款式是缺货的。
从他进来,到最终刷卡离开,那位女士都没有说过话。
不过他们离开之前,男士让女人把东西都换上。
女士当然也听从了男士的要求,当她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我们都有些惊讶。
虽然这些东西都不符合她的年龄,但是她穿上都非常合适。
而且掩盖了她身上本身就很轻佻的那种感觉。
感觉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而那个男人的表现就更加……嗯,怎么说呢,就是让我们更加惊讶。
他居然……居然哭了。”
“哭了?”
“对,我们也有些惊讶和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当然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有些欣慰的哭,或者是那种心愿已了的感觉。
大概哭了几分钟,然后就带着女士和东西离开了。”
“他到了你们店之后就离开这附近了吗?”
“应该是,因为我帮忙把东西送到了车里,当时后备箱里已经装了很多东西了。”
“你在他的后备箱里有没有看到一件红色的裙子。”
“裙子?”
“对,看上去有点像那种古代的嫁衣,凤冠霞帔的那种。”
“我没有注意,当时后备箱里真的是有超级多的东西,感觉不是来买奢侈品的,或者说奢侈品在他的眼里,就像是白菜一样。
之后两个人就上了车,然后把车开走了。
所以我猜测,他就是离开了,不会继续逗留在这一带了。”
祝龙和周逸两个人离开了香奈儿的店。
“这个案子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你说国良带着周奥蕾到这种地方来干嘛?”周逸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祝龙表情有些严肃:“你又没有想过,会不会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国良想买给他妻子的,只是他妻子死了,所以买给了周奥蕾,作为一种替代,用给周奥蕾买东西,来弥补当初他妻子的遗憾。
刚才我让迟姐帮忙查一下国良妻子的照片,她刚才把证件照给我发了过来,你自己看。”
周逸看了一眼照片,微微有些惊愕:“她们俩确实长得挺像的,尤其是眉毛和眼睛的轮廓。”
“对,我想这也是国良选择周奥蕾的原因。”
“可是既然国良把周奥蕾当成自己妻子的化身,可最后为什么周奥蕾会坠江身亡?这个说不通啊。”
祝龙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和周逸说,他之前在《诡闻录》里看到一段是描写古代一些少数民族的习俗的。
其中有一种叫送水魂。
现在的人会给家里死去的亲人长辈烧纸,就是通过烧这个动作,来将所谓阴界通用的纸币交给自己在阴间的亲人。
送水魂和烧纸差不多,大同小异。
古代人思念自己的去世的亲人,也想将好东西送给自己在阴间的亲人,希望他们在另一边能过的好。
但是这个东西怎么送,纸可以烧,但假设想送自己的亲人一套首饰,一套衣服,就没法烧了。
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有些恐怖和残忍的方法,而且送水魂在古代君王和部族首领中非常常见。
就是会选择一个和自己亲人长相和人高非常接近的活人祭品,然后为他或者她穿上、戴上想要交给阴间亲人的衣服和首饰。
然后会完成一个祭祀仪式,打开阴阳两界的门,想打开这扇门,必须借助水的力量。
古代人认为,阳间和河流和阴间的忘川是相连的。
水,是连同阴阳两界唯一的介质。
之后,祭品会在祭祀的仪式中,被推入水中,祭品穿过连同阴阳两界的门之后,就会立即灵魂出窍,同时他身上的物品也会连同他的魂魄一起进入大门消失掉。
而祭品的肉身会继续留在阳界,因为肉身是无法通过阴阳两界的门的。
如此看来,国良应该是想通过送水魂的方式,将那些奢侈品送给自己在阴间的妻子。
这也就解释通了为什么周奥蕾被捞上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
只是,国良为什么会知道记载在《诡闻录》上的仪式?
难道国良是诡语者?
还有那件红色的衣服,到底在整个送水魂的仪式里起到了什么作用。
而且听柜姐的意思是,国良买了很多东西,满满登登地装满了车的后备箱。
从周奥蕾最后的视频的记录上来看,她除了穿了那件红色的嫁衣之外,身上确实似乎还有不少首饰。
但是远达不到国良想要送给自己亡妻的全部。
这就说明,国良很有可能会再次开启送水魂,他也许会再次寻找新的祭品,来满足整个送水魂的仪式。
祝龙表情凝重:“不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国良,不能让他继续犯案。”
“继续犯案?你觉得他会继续犯案?”周逸疑惑地问。
“你的意思是周奥蕾的死不是自杀,而是被国良杀了?”
“对,虽然我现在不能肯定黄希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基本能确定周奥蕾的死绝对不是意外事故。”
第310章 消失的出租车
常雨曦到了KtV,外面阴雨连绵,店里没有几个人,今天的生意注定不怎么样。
常雨曦带着酒单,游走在各个包厢。
“这边都没人,不用上去了。”服务生幸灾乐祸地说。
常雨曦回到大厅,百无聊赖地转悠,忽然一个人出现在大厅。
常雨曦微微惊讶,因为这个人竟然就是之前她撞见的那个叫国良的客人。
常雨曦的心顿时砰砰乱跳,他怎么来了,他怎么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杀人犯吧,一个杀人犯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来KtV,常雨曦正准备报警,这个时候KtV前台的领班喊常雨曦的名字:“常雨曦,你过来,这边这个客人点名要你。”
常雨曦一愣,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国良那双阴郁却又恐怖的双眼。
他冷笑着,看常雨曦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在他掌控之中的动物。
寒意一瞬间就蔓延了常雨曦的全身。
“我不会去的,我只是酒水销售员,不是陪酒小姐。”常雨曦冷冷地说。
领班顿时表情阴沉了下来,她走过来把常雨曦拉到了一边:“你以为你凭啥能在我们KtV卖酒水,还不是因为老板觉得一个是你能力不错,再就是有的时候店里有啥事你能顶上,你今天要是不去,以后就不用来了。”
常雨曦微微一笑:“好啊,老子还不伺候呢!我不干了!”常雨曦把脖子上挂着的酒水销售员的牌子往地上一摔,甩头就走了。
她和国良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一声低沉的私语:“你跑不掉的。”
常雨曦瞪大了眼睛,看向身边的国良,他只是微笑着看着常雨曦。
有那么一瞬间,常雨曦甚至不能确定这声低语是不是国良发出来的。
常雨曦拿了外套,匆匆离开了KtV。
钱可以以后再挣,大不了明天再过来赔个不是,大不了明天再多喝几瓶,把别的客人哄好,一样可以留下来。
但是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常雨曦一边走,一边赶紧给祝龙打电话。
阴雨连绵,这个时间街上除了湍急的车流,几乎不见人影。
祝龙接到了常雨曦的电话。
“祝警官吗,你快点来我工作的这家KtV,国良来了。”
“国良?”祝龙这会儿正在和周逸检查附近的监控录像,本来看得是昏昏欲睡,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他顿时精神抖擞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
“我已经从KtV跑出来了,国良已经看到我了,而且他点名要我,我怀疑他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了。”
“你做的很好,不要停留,你附近有地铁吗,到人多的地方去,立刻到刑侦大队来,叫一个你店里的朋友一起来,不要落单。”
“好,我知道了。”常雨曦走到街口,她纠结了一下,她知道,这会儿KtV的人都已经上岗了,就算她喊人家,人家也未必会来。
这个时候雨下得更大了。
常雨曦犹豫了一下,然后站在路边挥手,很快就来了一辆出租车。
常雨曦上了车,关上了车门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去刑侦大队。”常雨曦说。
“好,不过我想你现在可能哪都去不了了。”一个声音在驾驶室响起。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常雨曦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正在开车。
“你是谁?我要下车。”常雨曦身后去拉车把,可没想到女人直接把整辆车都锁了。
“我说过了,你哪也去不了了,常雨曦小姐。”女人回过头轻蔑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
这个时候常雨曦赶到一阵麻酥酥的冷意,很快蔓延了她全身,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祝龙和周逸立刻赶到了KtV,可这个时候,国良已经不见了。
“我们是刑侦大队,我需要你们这里大厅的所有的监控录像。”
两个人拷贝完监控录像回到了队里。
“常雨曦到了吗?”祝龙问大队门口的人。
几个人都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祝龙心头顿时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他赶紧拨打常雨曦的电话,电话打不通。
“妈蛋,常雨曦可能已经让人给掳走了!”
祝龙赶紧去跟李副队说明了情况,李副队皱了皱眉头:“让交警队帮我们查常雨曦的情况,她离开KtV之后到底去哪了!要快!”
交警大队那边很快发来反馈,常雨曦曾经上了一辆出租车,但是出租车的拍照是假的,查不到。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交警队从监控录像一路追查下去,出租车一路向西,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交警那边的监控探头有一些视觉盲点,这辆带走常雨曦的出租车应该就是在这些视觉盲点消失的。
“迟姐,能帮我们找到这一带交警监控探头的布控图吗?”
祝龙赶紧到办公室去找迟思文,迟思文白了祝龙一眼:“找找找,天天找这找那的,你们当我是啥?找不着!”
“迟姐,我跟你说,你就是咱们队的顶梁柱,我不找你,你就说说我还能找谁,我感觉,这刑侦大队要是离了你,就只能关门了。”
迟姐微微一笑:“也就你说这句话能听,你等着。”
几分钟之后,迟姐把监控探头布控图发到了祝龙的电脑上。
陈赞宇、王非、周逸,还有几名队员都过来了,帮忙寻找视觉盲点。
KtV附近不远就是商业区,而且还有小学和机关单位,监控探头还算密集。
查到最后,只发现了四个视觉盲点。
其中两个在高架桥上。
因为高架桥上没有信号灯,也没有什么岔路,所以只在上桥口、下桥口有监控探头。
但高架桥的路段就是一条大直路,而且是在桥上,车根本没有办法下桥。
另外两个视觉盲点,一个是在一条岔路口,那个地方最近在进行电路改造,不知道哪个工人把电线掐折了,导致监控失效。
另一个在一条复杂的主要干路上,而那条路上的监控探头被新安装的一个指示牌给挡住了,交警那边原本是要移动这个探头,但因为之后还要按车速检测牌,所以一直搁置了。
第311章 视觉盲点
祝龙仔细看了这四个视觉盲区,最后用手里的签字笔点了点了最后一个视觉盲区:“应该在这里,我们只需要查这个路口下面的六个路口的监控探头,应该就能找到那辆出租车。”
“为什么?你怎么这么自信?”周逸还在大脑里进行“严密”的分析,没想到祝龙这么快就斩钉截铁地找到了答案。
“因为这条路后面的两个岔口都是通往江畔公园的,如果我没猜错,国良是想把常雨曦带往江边。”
“他为啥要带常雨曦到江边?去缅怀死去的周奥蕾吗?”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祝龙心里非常着急,他知道,常雨曦只怕凶多吉少,只有尽快找到她才行。
祝龙进入了交警的监控系统,很快就找到了接下来六个路口的监控探头视频。
可所有的监控都看完了,却依然没有找到那辆出租车。
周逸撇撇嘴:“看来你的推理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人总会有失手,你也别太气馁。”
然后周逸将剩下的几个视觉盲区之后的路口也都查了一遍。
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那就是那辆出租车消失了,竟然没有一个监控探头拍摄到了那辆拐走常雨曦的出租车。
一时之间,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难道说我们一开始的推测就是错误的,也许那辆出租车停在某个地方,就是在视觉盲区的某个地方,并没有在行驶中,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找不到那辆车。
也许应该让片区的民警过去查查。”陈赞宇见祝龙表情凝重,也就算是安慰他几句。
祝龙继续盯着那些监控视频:“不对,它没有躲起来,它没必要躲在这些视觉盲区,躲在某个固定的地方就一定会被查出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移动或者流动的地方。”
祝龙再次把这些监控探头记录下来的视频重新看了一遍,他皱起眉头,迟迟不语。
忽然他的眉头舒展开,猛地一拍大腿:“我找到它了。”
“在哪?”陈赞宇、王非和周逸一起问。
“就在这三辆出租车里。”祝龙指向其中一台监控探头录下的视频。
“你们看,在出租车进入视觉盲区之前的几个监控探头里,都曾经出现过三辆离着非常近的出租车。
当然常雨曦本身打车的地方就是繁华地段,有很多出租车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你们注意到了,这三辆出租车里,其中有一辆出租车的后屁股凹进去了一块,。
就是这辆出租车。”
祝龙再次用笔,在电脑屏幕上点出了那三辆出粗车。
“而且这三辆出租车都是隶属于同一家的出租车公司的,你可以看这个出租车灯牌下面的文字,就是出租车所属的出租车公司。”
“咱们市区,不说有二十家,也得有十多家出租车公司,而且那些车遍布了整个城市。
就好像往大海里滴一滴墨水,大海很快就把这滴墨水给稀释了。
出租车公司同理,这些大型的出租车公司,每一个公司都拥有自己的大量的出租车。
所以想在同一个地方,同时遇到三辆一模一样公司的出租车,如果不是事先约好的,就觉得是个小概率事件。”
“你的意思是,这三辆出租车应该是一伙的?”
“他们应该使用的都是假牌子,开出租车,更方面他们在整个城市里游荡,毕竟车租车是城市最不引人注目的一种车了。
“我想,也许他们的车是带那种可以自动切换牌照的装置。
很多车上了高速公路之后,都会掩盖自己的车牌,就有不少车主都使用这种装置,为了能超速驾。
这样一旦被交警拦下,他们就可以将拍照转换成自己的拍照,避免扣分。
这三辆车在离开视觉盲点的时候,都已经各自更换了牌照,一个新的牌照
这也就是为什么监控探头没有捕捉到这个人。”
“这么说,现在只需要继续寻找这三辆出租车的行动轨迹就可以了。”周逸赶紧把其它录像一一打开,仔细查找。
“他们确实是去江畔公园了,你看,江畔公园这个探头虽然没有拍到人,但是拍到了连续三辆出租车就停在教学楼后面的停车位上。”
“现在就去江畔公园!”陈赞宇说。
大家立刻一起前往江畔公园,一路开了警车的警笛。
祝龙听着刺耳的警笛,心里却十分不安,他总感觉找到常雨曦的这个过程进展的实在是太快了。
只怕自己老爸在不使用诡语碟的前提下,都未必能这么快找到犯罪嫌疑人的车和去向。
三辆出租车,视觉盲点,祝龙总感觉对方做的好像有些太刻意了,就好像在故意邀请他们来查一样。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江畔公园,阴沉的细雨,让整个江畔公园透出一股诡异的气质。
常雨曦慢慢张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张坚硬的床板上。
而她身上穿着一件十分华贵的晚礼长裙,从头到脚,都戴着厚重的珠宝首饰。
如果常雨曦有镜子,一定会被眼前自己的模样吓个半死。
因为她的这一身打扮,就好像要马上被推去下葬一样。
常雨曦环视四周,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很小的房子里。
房子的家具都非简陋,看上去应该是平日里压根就没有人到这里住过了。
似乎是为了欢迎他一样,房子简单打扫了一番。
房间里没有人,也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响动。
常雨曦感觉整件事都已经越发地诡异了,她心里很后悔,如果没有上那辆出租车,而是像祝龙说的那样,乘坐地铁或者公交车,也许就没有什么多的麻烦事儿。
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那个该死的把自己绑架到这里女人不知道现在和身处何方,如果被自己找到,常雨曦一定要好好扇她几个嘴巴。
这个时候常雨曦的身体已经可以慢慢地动弹几下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僵硬了。
常雨曦心里琢磨着要如何从这里逃出去,这个时候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第312章 位置判断
常雨曦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她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还没有醒过来。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常雨曦耳边响起,常雨曦张开眼睛。
只见国良就站在她的身边,幽幽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和警察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放我走吧。”
国良露出一个狞笑:“我会放你走的,不过不是现在。”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常雨曦乌黑的长发:“你的头发和我妻子的头发一样,都是这么浓密、顺滑。
真好啊。”
国良的双眼一瞬间好像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他的眼圈微红,嘴角也微微抽动。
只是他的手并没有离开常雨曦的长发,而是突然死死握住了常雨曦的头发,仿佛想要把她的头发从她的头上整个撕扯下来。
常雨曦疼得咬紧牙关,硬是没敢叫出来,她怕自己突然尖叫会更加激怒国良。
她在KtV见过太多古怪的客人,用这种各种残虐的手段,让陪酒小姐失声尖叫。
而他们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很享受有人会在自己的手下失声尖叫,痛苦不堪的这个过程。
陪酒小姐告诉常雨曦,如果不想持续地受到这种虐待,就不要吭声,不管对方做什么,都不说话。
强忍着痛苦,只需要微笑着看着对方,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些客人虽然变态,但他们毕竟只是客人,也知道不能把人弄死了,或者弄伤了。
更不可能做更多为非作歹的事情,而且他们大部分人都喜欢挑软柿子捏。
只要能忍住一次,他们很快就会把目标转移到别人身上。
正因如此,常雨曦早就练就了一身不动声色的功夫。
很快,国良就觉得有些无趣了,他松开了常雨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然后微微一笑:“好,不错,你比另一个更适合。”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国良走出房间之后,常雨曦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而她的心脏依然在砰砰乱跳,因为她摸不准国良接下来要对她做什么。
国良出去了几分钟之后就又再次折返了回来,而这次他手里拿着一根针管,直接就扎在了常雨曦的脖子上。
常雨曦只挣扎了两下,她的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江畔公园,说是公园,其实就是沿着江修的一条只能人走,不能车行的小路,路边倒是绿树成荫,若是天气晴朗,微风幅面,江境怡人,很是惬意。
只是如今下着雨,江边的风要比市区里大很多,江边除了几个不问世事,钓鱼的老头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人了。
而这个时候,连平日里会开小的电瓶车在园区巡逻的民警也都不见了踪影。
江畔公园又很长,一时之间还真的很难判断这些人到底把常雨曦带到了什么地方。
“分头行动,大家分区域去找,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陈赞宇下达了命令,队员们开始两两一组,分散开去找常雨曦。
周逸跟祝龙分到一组,眼看别的队员都已经离开了,而祝龙呢,盯着江畔公园旁边立着的地图,仔细地看着,半天没动地方。
“你看啥呢,赶紧的,麻溜利索的,你刚才不是还说时间紧迫,这会儿怎么在这儿不动地方了。”
“我在想这个江畔公园虽然很大,但是能藏匿人的地方并不多。
如果他们说想要进行送水魂的仪式,一定得把常雨曦带到一个地方,帮助她换衣服,穿上那些首饰。”
“他们会不会在车里进行?”
祝龙摇头:“从周奥蕾的死,可以看出来,他们会给祭品穿着非常复杂的衣服,穿戴很多首饰,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祭品,如果在车里穿,一方面下车比较麻烦,毕竟这一片都是禁止车辆入内的。
你看地图,我们所在的差不多三公里内的区域里,只有一个停车场,距离这里还有差不多一公里远,而且停车场并不是直接挨着江畔公园。
而是距离江畔公园还有一段距离。
就算停在路边,走进来也要二三百米。
一个穿得那么奇怪的人,别说走二三百米,只要从车里下来,就一定会吸引人的注意。”
“那当时周奥雷不是也没被发现。”
“那是因为周奥蕾的仪式是在午夜,那个时候江畔公园已经没什么人了,这一带白天很繁华,到了晚上,就人烟稀少,挺偏僻不说,还挺背的。
而且不少醉鬼都会到江畔公园来醒酒,所以一般女性就算想夜跑也不会来这一带。”
这个时候江畔公园的路灯亮了起来,天色终于暗下去了。
“我想,他们知道劫走常雨曦这件事儿压根就瞒不住,所以会尽快地进行仪式。
我们与其这么找,不如先判断一下,他们到底会把常雨曦藏匿在哪里,能事半功倍。”
“我猜测,她应该会在这几个地方。”这个声音在祝龙身后响起。
祝龙和周逸一起回过头,是陈赞宇,他安排完队员, 发现祝龙和周逸竟然还在原地,就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没错,他们会找一个贴近江边的藏匿地点。
沿江最多的应该就是公共洗手间,整个江畔公园一共有四十六个公共洗手间,另外,就是在这两个地方有水纹监测站和水质监测站。
这个时间,工作人员应该都已经下班了。”
“你还记得周奥蕾是在什么地方被捞上来的吗?”祝龙皱起眉头,问身边的陈赞宇。
“大概是这个位置。”陈赞宇大概指了一个位置。
“水纹监测站?”周逸顺着陈赞宇指的地方向上排除选项,因为再往上不远就是水纹监测站了。
“不对,应该是水质监测站。”祝龙说。
“为什么?”周逸不解地问,而陈赞宇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祝龙,等待他给出的答案。
“因为这个水质监测站附近有一个闸口,他们需要这个闸口。”
第313章 水中魂迹
这个时候一个队员过来喊陈赞宇:“陈哥,我们从派出所民警那里借来了电瓶巡逻车。”
陈赞宇摆摆手:“上车!”
祝龙和周逸都坐上了陈赞宇的巡逻车,陈赞宇见他们两个上来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们两个跟过来干嘛?”
祝龙知道陈赞宇的潜台词,他们去的水质监测站很有可能是丧心病狂的歹徒,而祝龙和周逸两个新手,还没经过和歹徒正面交锋。
祝龙记得上一世,自己第一次参与带枪械的任务,是去抓捕一名犯下一庄入室抢劫杀人案的歹徒。
通过不断排查,最终发现这名歹徒藏在一处出租屋内,而那个出租屋是一个提供给农民工的合租屋,里面住了包括歹徒在内的六个人。
其中包括一个农民工的妻子,和刚刚八岁的女儿。
一旦被歹徒发现警方闯入实施抓捕,很有可能会挟持人质,所以行动一定要等到歹徒自己一个人在出租屋的时候才能实施抓捕。
就这样,全身武装的祝龙他们在外面等待了两天一宿,终于等到了歹徒独自一个人在出租屋里。
当最后一个人走出出租屋,大队立刻发起抓捕。
而祝龙当时因为等待的太久了,在这种紧张和激动的情绪下,已经将李副队之前讲好的规则忘得一干净。
他第一个冲进了出租屋内,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跑得太快了,自己的队友并没有立刻跟上来。
祝龙和那名歹徒四目相对,那名歹徒的反应自然比祝龙更快,他一下子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立刻从阳台的窗户跳窗逃跑,而祝龙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犯了大错。
而唯一弥补大错的方法,就是拼命地追这名歹徒。
就这样,一场追捕大战就此拉开。
两个人在街路上一路狂奔。
好在这名歹徒的脑袋也是一根线的,没有顺手劫持路过的人质,而是沿着大马路没命地跑。
祝龙也只好没命地追。
终于,歹徒先于祝龙耗尽了力量,他突然就像一只泄气的气球,倒在了地上。
祝龙赶紧上前,用手铐将他拷住。
可是等祝龙拷好歹徒,发现歹徒的身体竟然在剧烈地痉挛,而且口吐白沫。
好在这个时候,李副队他们已经开车追了上来,立刻叫来了救护车,将歹徒带到医院抢救。
原来这名歹徒在激动的情绪下剧烈地跑了这么远,身体吃不消,引发的突发性心脏骤停,险些就死了。
虽然之后很顺利,歹徒 被抢救回来之后就乖乖认罪了。
但祝龙的这件事成为了全队的笑柄,被活活笑话了好几年。
这一世,祝龙是绝对不可能犯下那种低级错误了。
毕竟他上一世之后参加了各种任务,难度也一次比一次大,甚至有几次,他需要当场击毙对方。
自己的心理素质早都练出来了。
这个时候水质电测站已经到了,远远地就能看见一盏昏暗的小黄灯在二楼亮着。
“你们俩呆在这里,哪都不许去!”陈赞宇冷冷地说:“我已经叫了队里的增援,你们两个在这里接应,我先进去看看。”
说完,陈赞宇带着老队员进入了水质监测站。
祝龙和周逸蹲在车里,憋屈无比。
祝龙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心里越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忽然他听到了很多奇怪的声音,就是从江面传出来的。
紧接着,他看到,江面亮起了一道诡异的微光。
“快看,那是什么?”祝龙指着微光,用胳膊肘推搡了一下周逸。
周逸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祝龙手指的方向:“什么都没有啊,你看见了什么?”
祝龙微微有些惊愕,就在两个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那道光又明亮了许多,看上去就像江面下藏着一盏灯。
灯的光芒开始像四周扩散,那些奇怪的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响。
祝龙心里一沉,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周逸一脸茫然,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因为这并不是一道寻常的光芒,而是魂迹,无数魂迹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
因为自己能够看得到魂迹,所以才能看到这道微光。
相反,没有这种能力的周逸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大哥,陈哥说,让咱俩看着车等增援,你这一走,我一会儿没法跟陈哥交代啊。”
祝龙嘿嘿一笑:“这么点小事儿,你一个人应该就能搞定。”
祝龙拍了拍周逸的肩膀:“有什么事儿你就叫我。”
祝龙说完就下了车,他走到了江边。
而这个时候江面再次发生了变化,原本还很平静的江水,一下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搅动了一般。
水面不断哗啦哗啦发出响声,而岸边也突然出现了浪花,浪花拍打着两岸的石板块,发出啪嗒啪嗒的奇怪声音。
又过了不到半分钟,只见整个江水像沸腾了一下,不但冒着水泡,还引得那些魂迹在“沸腾”的江水里不断闪现着光芒,仿佛是天上的星星留在江水里的倒影一样。
而水里的魂迹也随着沸腾的江水,开始旋转了起来。
就仿佛江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漩涡,而这个漩涡就是要将一切都卷进去一样。
一股巨大的煞气铺面而来,祝龙感觉一瞬间,自己身上的每个毛孔,包括他自己的头发好像都立起来了,
“糟了,仪式应该是已经开始了。”祝龙心里一沉,他赶紧先给周逸打了电话:“赶紧通知李副队,派人过来!快!”
周逸被祝龙的气势给吓到了,他连连答应,然后开始快速地联络队里。
祝龙快步走向水质监测站,可是还没等他走到水质监测站,就听砰地一声微响,像是有门被人突然给推开了一样。
然后祝龙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东西顺着水质监测站原来的水样提取用的电梯慢慢降落了下来。
当那个东西落在水面上的时候,祝龙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人,不是什么黑漆漆的东西。
而那个人就是常雨曦。
第314章 珠宝首饰都是身外之物
见常雨曦躺在一块薄薄的硬纸板上,随着水流向带着光明的漩涡飘过去。
只见常雨曦穿了一件红色的嫁衣,因为祝龙距离那件嫁衣比较远。
所以他没有办法判断常雨曦身上穿着的嫁衣是不是就是之前黄希彤上吊自杀的时候的穿的那一件。
这个时候周逸也赶了过来,只是在周逸眼中,常雨曦不过是平躺在一张随时可能侧翻的纸板上,看上去有点危险,但应该还是可以营救的。
可在祝龙严重,常雨曦不单单是身下的纸板随时会碎裂,而是在纸板碎裂之前,她就会被水下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的漩涡彻底吞噬。
只怕她一旦被吞噬进去,就会像之前的周奥蕾一样,彻底死亡。
“咱们下去救她!”周逸有些着急了,他拖了鞋袜,准备下水。
却一把被祝龙拉住了:“你不要去,你在这里等增援,陈哥他们还在水质监测站里,也很危险,必须留一个在岸上跟后面的人讲清楚情况。
而且,你水性肯定是不如我。”祝龙这个时候已经褪去了大部分的衣服,只留下了一条裤衩。
然后也不给周逸争辩的机会,直接跳入了冷冰冰的江水中。
这个季节,江水刚融化不久,比冬天冰冻三尺的时候还要凉,刺骨的寒意从一面八方袭来。
祝龙不得不加快游速,他怕自己会很快冻僵。
这个时候,常雨曦离漩涡已经非常近了。
祝龙靠近漩涡,就感觉那个漩涡竟然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那个力量并不是像是水本身形成的力量。
倒像是某种奇怪的生物被困在江水中,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而且靠近漩涡中心的时候,反倒不觉得冷了,而是感觉到热浪一股股从漩涡中心袭来。
这个时候,祝龙离漩涡也越来越近,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要离漩涡太近,他担心漩涡的吸力会将他卷进去。
祝龙迎着常雨曦,想要将她阻截在漩涡范围之前。
祝龙逆着水流游向常雨曦,就在他马上就要碰到常雨曦的一瞬间,常雨曦身下的碎纸板一下子碎裂了。
常雨曦的身体立刻下沉,祝龙赶紧游过去,将她的身体托扶到水面上。
然后想将常雨曦拉到岸边,只是常雨曦的衣服非常的重,本来她身上就已经绫罗绸缎一大堆,还有不少首饰。
衣服浸泡了水之后,就更加沉重了,祝龙感觉有些拖不住了常雨曦了。
加上这个时候,他明显感到漩涡的力量好像更大了,他和常雨曦身边的水流正在加快。
祝龙心里暗叫不好,他只能先稳住身体,他看了看岸边干着急的周逸。
他知道周逸一定非常想下来帮助自己,但是不行,因为这里的情况太复杂了,不单单是水里的情况复杂,那个漩涡复杂。
而是目前发生的整个案子都非常诡异和复杂,祝龙不想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
只是自己是一定要趟一趟这滩浑水了。
祝龙抱着常雨曦,他索性扯断她脖子上的珠串,拉扯开她头上复杂的头饰。
他一撒开手,那些珠宝首饰,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并没有像水底下沉。
而是像鱼儿一样,肆无忌惮地游向了漩涡,游进了那一片微光之中。
祝龙暗暗吃惊,这些珠宝首饰是施了魔法吗,竟然会有这种效果。
只是现在祝龙已经没有时间去搞懂这些珠宝首饰违反物理原则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了。
他拖着常雨曦使劲儿向岸边游去,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漩涡,似乎他是离漩涡远了一些吧。
祝龙心里暗暗说。
只可惜,岸上的周逸看得一清二楚,祝龙拖着常雨曦分明就是在原地打转而已。
祝龙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一点点耗尽,加上冰冷刺骨的水温,他感觉有些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一直拖动的常雨曦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洞洞,完全没有白眼仁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露出了一个邪魅的微笑。
紧接着,她猛地扑向祝龙,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水下面压、
祝龙只能死死扭住她的手腕,让她使不上劲儿。
这个时候的常雨曦压根就不同于往日,她的力量惊人,就像一直水里窜出的猛兽,每一招都要置祝龙于死地。
而且她在水里非常灵活,就像是一条美女水蛇。
她的腰肢在水下肆意地摆动着,两条腿死死缠住祝龙的双腿,不让他蹬水上浮。
更重要的是,祝龙在水下很难施展开,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他只能尽可能地将常雨曦格挡开,自己想办法浮出水面透一口气。
他的身体在水里浮浮沉沉,已经呛了好几口水。
祝龙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也得交代在这儿。
他正琢磨怎么脱身,可回头一看,坏了。
他光顾着对付常雨曦,却忘记了他自己离漩涡的位置。
祝龙回过头,只见漩涡这个时候已经离他非常非常近了。
他已经靠近漩涡的范围,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力量突然向他袭击而来,一股撕裂感,瞬间蔓延了他的全身。
一瞬间,他意识到,这个看上去像是漩涡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漩涡。
而是某种灵体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亚马逊河里的食人鱼一样。
自己之所以能看见光芒,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拥有看见魂迹的能力。
那些光芒下面的就是存在于这条江里的亡灵、水鬼以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些东西应该是被人召唤或者吸引到这里的。
这个时候,祝龙和常雨曦在拉扯之中,常雨曦耳朵上的耳环被撕扯掉了。
她的耳环飘进了漩涡之中,只见那些灵体立刻将耳环团团围住,一瞬间,耳环就消失不见了。
祝龙心生疑惑,而常雨曦再次扑向他。
祝龙顺势扯下了常雨曦的耳环,然后他猛地浮出水面,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耳环。
他终于明白了,怪不得那件红色的嫁衣会自己消失,又会自己出现。
原来是这样!
第315章 细小的微粒
在阳间
人类是由无数的细胞组成的,当然,组成这世间万物的也是无数的细胞。
从最小的单细胞生物,到蓝鲸、大象,阳间所有能自由行走于世间的生物,都可以分解为最小的细胞。
而在阴界,魂魄是由魂晶组成。
无论是人类的魂魄,还是动物的魂魄,都可以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魂晶。
而这些魂晶之中都储存了大量的能量。
这也就是为什么魂魄在撕裂的时候会产生巨大而又纯粹的能量。
因为魂魄在撕裂的时候会不可避免地破坏魂晶的结构,魂晶里面储存的能量就被释放出来了。
和现代人想要培养和重组细胞有着相似想法的故人。
尤其是那些行走于世间的诡语者,是知道魂晶的力量的。
于是他们就像,既然魂魄可以分散出魂晶,可不可以将这些细小的魂晶按照他们的方式、想法组合在一起。
比如组成魂晶的武器,或者魂晶的盔甲。
人类的细胞受困于细胞内部的遗传物质,遗传物质决定了这些细胞会长成一个什么样子,它们会按照身体的遗传基因来重新分配这些细胞。
魂魄一旦被粉碎成细小的魂晶之后,是没有什么遗传物质来指挥它们变成个什么模样。
因此魂晶会肆意妄为的生长,可以长成任何东西。
只是魂晶的生长几乎没有什么规律可循,而人类想要控制魂晶也是难上加难。
数千年过去了,人们对魂晶的研究依然非常稀少。
甚至如今,大部分人压根就不知道魂晶这个东西。
祝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操控魂晶,但很显然,他已经掌握了魂晶的一些规律。
因此他在用魂晶制造一些小的东西,一些漂亮的首饰,一件漂亮的衣服。
很显然,这个人知道了魂晶拼接的方法,但却不知道如何让魂晶组成的人活过来。
常雨曦身上的衣服和珠宝首饰都是用魂晶形成的,而这条江水里的灵体、水鬼都受到了召唤,跑过来吞噬魂晶。
毕竟他们生活在阳界,魂体的力量会被阳间的太阳一点点消耗掉。
所以他们必须时不时地补充一些能量,来更久地生活在阳界。
这些鬼魂躲在阴暗的江水深处,它们一旦出现在岸边,只怕当天晚岸上就会上头条新闻,多半是把什么人拖下了水,吸收了他的精血,破坏了他三魂七魄之间的链接。
这样,这个人死后就会被困在江里,他的魂魄也因为遭到了破坏,而一点点土崩瓦解。
到时候生活在江里的厉鬼和灵体,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吞噬魂魄彻底粉碎掉产生的魂晶。
有人用分散的魂晶制成了各种物件,只是这种物件其实非常不好保存。
一不小心,就会重新分散成细小的魂晶。
这些魂晶很快就会消失,就像那件由魂晶组成的红色嫁衣一样。
而承载魂晶的容器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三阴之人。
看来常雨曦和之前的周奥蕾都不幸,都刚刚好是三阴之人。
只是祝龙越发想不明白,对方要废这么大劲儿,搞出这么一出戏来,又是上吊自杀的把戏,又是别墅失踪,江面裸尸,还有如今常雨曦的案子。
这么多案子,一个扣一个,一环扣一环,到底是为什么。
祝龙心里竟然莫名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这个时候,常雨曦突然一口咬在祝龙的胳膊上,她的牙齿这会儿都已经变成了黑色,黑色的鲜血和黑色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快速地流淌下来。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自己的局。
祝龙一瞬间竟然有些恐慌了,给自己设下这个局的人很显然已经非常了解了,知道自己会受案件的牵引,一步步走到这个底布来。
那之后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祝龙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刺痛,一瞬间他竟然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他整个脑袋都陷入了一片混沌。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刺耳的狼嚎一般的叫声响起。
祝龙顿时感觉本来混乱的大脑,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只见不远的江上观景桥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睿禀,不知道什么时候睿禀跑到了江边,更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跑到了观景桥上,又在观景桥上观察了自己多久了。
总之它使劲儿地嚎叫着。
祝龙忽然感觉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小了,他抬起头,对着黑漆漆的江水,发现常雨曦依然躺在那张马上要破碎掉的纸板上。
她双眼禁闭,压根就没清醒过来。
更就不可能和自己搏斗了。
祝龙再次看向身后灵体的漩涡,那里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但是已经没有之前的压迫和撕裂敢。
祝龙吊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些,他不禁自嘲地冷笑,自己还真是可以,就这么一步步走进了对方的圈套。
看来从自己下水的一瞬间,自己就已经进入了对方编织的幻境之中,而且这个幻境之中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真实存在的人物,那就是常雨曦。
自己解救常雨曦,触碰到她身体的感受都是真实的,在江水里游泳的感受也是真实的。
加上自己的思路一直是在常雨曦身上,不知不觉就已经中招了。
竟然被对方在幻境之中困住了。
而睿禀的嚎叫,竟然将对方的幻境给碎掉了。
“好样的!”祝龙看着睿禀,竖起了大拇指:“等老子回去给你买十斤排骨!”
睿禀白了祝龙一眼,然后高傲地走下了观景桥,仿佛在说,还十斤排骨,你不给老子我瞎添乱就不错了。
人类真是太愚蠢了。
竟然还要我一个哈士奇做这种事情。
太蠢,太蠢。
祝龙这会儿要是知道睿禀脑子里真正的东西,恐怕一定会被活活气死。
这个时候,漩涡的力量得到了增强,虽然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和撕裂感,但依然能感觉到江下暗流涌动。
更多的灵体正在向这里聚集。
祝龙只能先赶紧把常雨曦送到岸边,让周逸将她拖到相对干净的地方。
而他将常雨曦推上岸,自己也有些体力不支。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砰地一声枪响,划破了黑夜。
第316章 水质监测站里的离奇事件
这一声枪响之后又是连续若干声枪响,像是急促地射完后面的所有的子弹。
出事儿了,水质监测站里的一定是出事了。
祝龙顾不得身体的疲倦,他快速地游到了岸边。
胡乱地套上了衣服,跟周逸把常雨曦抬到了他们来的时候坐的巡逻车上。
然后赶紧进入了水质监测站。
只是两个人进去,心里多少都有点胆突的,毕竟他俩并没有佩戴枪,而刚才的枪声到底是从谁的枪里发出来的。
祝龙了解陈赞宇,他是一个做事儿很谨慎的人,肯定不会随便放枪。
水质监测站的大门是开着的,一楼大厅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牌子,写着水质监测站几个大字。
大厅很昏暗,但牌子的后面有微弱的光。
两个人走进去,只见陈赞宇倒在地上,他的腿中枪了,鲜血之流。
而他身边的队员晕倒在地上,一把黑色的手枪飞出了很远。
祝龙和周逸更加紧张了,这个屋子不大,只有陈赞宇和队员两个人,这就说明,凶手很可能潜藏在房间里的暗处。
“不用找了,就我们两个人。”
祝龙有些惊讶,毕竟刚才常雨曦是被人从监测站里利用监测站的取水设备释放到江里的。
那种设备肯定是要有人进行操控的。
陈赞宇按压着被子弹射中的腿:“你们两个傻站着干屁,叫救护车啊。”
不过陈赞宇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了警笛声,李副队的增援队终于到了。
又过了几分钟,救护车也到了,把依然昏迷不醒的常雨曦和队里的队员,以及中弹的陈赞宇送上了救护车。
上救护车之前,李副队狠狠在陈赞宇的肩膀上捏了一把:“混蛋,给我找多少麻烦,我估计写报告就得写掉一打A4纸。”
陈赞宇不禁苦笑,他好像刚要说话,就被李副队打断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赶紧手术,我可不想要一个瘸腿的队员!”
等陈赞宇他们几个被救护车拉走,李副队阴沉下来了脸:“把这里给我翻过来调过去的查,附近的监控都找到,伤我队员的人……让我这副队长的老脸往哪放。”
然后李副队看了一眼祝龙和周逸:“你们两个。”他似乎想好好询问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看着落汤鸡一样的祝龙和一脸懵逼的周逸,最后摆摆手:“滚蛋,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我办公室报到。”
第二天,祝龙才拼凑齐整个事件的所有细节。
跟着陈赞宇一起进入水质监测站的人叫罗海涛,比祝龙和周逸早两年就到队里了。
罗海涛这些年一直跟着陈赞宇,是一个挺稳重的队员。
什么事儿都没有特别出色,但也从来没掉过链子。
相对于祝龙做事儿的大胆,周逸特殊的背景,其实陈赞宇更需要罗海涛这样的队员。
毕竟虽然是刑侦大队,但做起事儿来,也不能太天马行空,总要有人能够稳住阵脚。
罗海涛就是队里的这种人。
罗海涛之前也参加过不少任务,并不算毫无经验,而且也在比较危机的情况之下有良好的表现。
陈赞宇说,他和罗海涛进入了水质监测站之后,就分头去不同房间查看是否有人。
只是他搜查完东侧的几个房间都没有看到人影,而西侧没什么动静,更没见到罗海涛人。
陈赞宇就到了西侧的几个房间,这个时候他发现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就走到了那个房间外面,顺着房间门上的玻璃窗向里面看过去。
就看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景象。
只见罗海涛穿着一件红色的女士的嫁衣,正在操控水质监测站的一台仪器。
陈赞宇有些疑惑,他先检查了最里面的几个房间。
和西侧一样,这边都没有人。
也就是说,整个水质监测站其实只有他和罗海涛两个人。
陈赞宇喊了一声罗海涛,可是罗海涛压根就没有回答自己。
他就好像是中邪了一样,死死盯着仪器的显示屏,而手里非常熟练地按着那些按钮和扳手。
陈赞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就走进房间,说了一句:“差不多行了,走吧,这里面没有人。”
这个时候,罗海涛忽然回过头。
陈赞宇只看了一眼罗海涛的脸,就顿时吓个半死。
他说当时罗海涛的脸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白纱,五官全都变模糊了。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就好像在脸上长死了一样。
“你怎么了?”陈赞宇伸手去拉罗海涛的胳膊,可是他的手触碰到罗海涛身上穿着的红色衣服的时候,感觉到那个衣服有一股巨大的能量,而且在吸附他的身体。
就好像要把自己也拉进那件衣服里一样。
而且他发现自己拉罗海涛的手顿时也变得模糊了,手的五指好像粘连在一起,没办法分开一样。
罗海涛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奸笑,然后猛地扑向自己,他的速度非常快。
没有人能反映过来,他揪出陈赞宇的双臂,直接将他甩了出去,力量惊人。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罗海涛已经抽出了他腰间的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冲向陈赞宇。
陈赞宇当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他们两个都在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虽然他不知道罗海涛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但不管他开枪是不是击中自己,都有可能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他只能迎着罗海涛的枪口,直接按住他的手。
没想到罗海涛还真是要开枪的,并不是虚晃一枪。
他的手直接扣动了扳机,就在陈赞宇压住他的手的一刹那。
那颗子弹直接射进了陈赞宇的大腿里。
剧烈的灼烧感和撕裂感,让陈赞宇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但是他已经顾不得疼痛,他明白,罗海涛是真的会杀了自己的。
他只能迎着头皮继续压住罗海涛手里的枪。
然后突然扭住他的手腕,将子弹射向地面一桶还没开封的纯净水。
快速射完一梭子子弹。
然后借力将手枪甩了出去。
没有了枪的罗海涛并没有停下攻击,而是再次扑向陈赞宇。
第317章 美化后的证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罗海涛扼住陈赞宇的脖子的一瞬间,他突然瘫软了下来。
倒在地板上 ,昏迷了过去。
“这还不是最邪门的事儿,我原本以为之前发生的事儿就已经很邪门了,没想到还有更邪门的事儿。”陈赞宇的表情就好像见鬼了一样。
“之后我就看见罗海涛身上的那件红色的衣服竟然自己慢慢分解掉了。”
“分解掉?你是意思是自己消失了,凭空消失?”李副队有些不解地问。
“不是凭空,而是一点点消失的,就好像你点了根烟,看着这些烟化成了灰烬。
那件红色的衣服也差不多,就是慢慢消失了,开始只是颜色变浅,最后是整个消失了。
我想, 罗海涛身上那件红色的衣服,就和之前黄希彤案子里,黄希彤上吊自杀的时候穿的那件红色的衣服一样,都是可以消失的衣服。
这也就是为啥,我们明明把那件红色的衣服做成物证要求林哥储存起来。
而林哥确实没动过那件衣服,可那件衣服还是凭空消失了的原因。
因为那件衣服本身好像就是活的。”
“护士,你们是不是忘了给他打退烧药了,你们能不能来个人给他测量一下体温。”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李副队突然说。
“我没说胡话。”
李副队哼了一声:“就算这一切都是你亲眼所见,你觉得我会把这些写进你的证词里面吗,我不会让人觉得我的手下疯了,脑子里存着一些有的没的的奇怪的想法。”
“可这就是事实啊,你不信也没办法。”陈赞宇回答。
“我信了又有什么用,你们开枪了,这就是一件大事儿了,不管你们开枪打中的是谁,哪怕你们是自杀,只要你们手里用的是队里执勤的配枪。
这件事儿就已经超出了咱们队的范围了,省局明天会有调查组下来。
但我劝你最好把这个故事好好再完整完整。
毕竟,我们几个相信是没啥用的。”
然后李副队看了一眼祝龙和周逸:“你们最好也好好琢磨琢磨你们俩的证词。”
祝龙跟着周逸走出了陈赞宇的病房,常雨曦已经醒过来了,可是她除了记得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劫持到了水质监测站,以及国良曾经出现过,给她注射过药物,让她再次陷入了昏迷,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罗海涛一直陷入昏迷,医生他有可能一辈子都会陷入昏迷,不会再清醒过来了。
他说的他的大脑没有刺激性的信号,是深度的昏迷,差不多是一种植物人的状态了。
一个什么都不记得,一个昏迷不醒。
祝龙感觉陈赞宇的情况恐怕会非常复杂。
在周逸的车上,周逸表情有些阴沉。
“其实今天早上,我那个不靠谱的老爸跟我透露了一些。”
祝龙抬起头看向周逸。
“他们昨天晚上在连夜讨论这件事。毕竟用枪的问题,再小的事儿也是大事儿。
而且不光是省局过不去,上面很有可能也会来查。
这件事儿处理不好,不单单是队里、市里、省里都没有年终奖,很有可能李副队会受到处分。”
“这件事儿应该扯不到李副队的身上吧,毕竟他当时没在场。”
“切,我就说你这个人真是单纯,李副队的处分是范队长提的,本来他们两个人就有矛盾,说范队长早就想把李副队给挤走了,只是没啥大理由。”
“范队长真是闲得蛋疼,给李副队挤走了,还谁能干活?在破案这块儿,现在还没人能比得上李副队。”
“那是你的想法,有的时候,有的地方,不需要太有能力的人,而需要听话的人。
范队长早就嫌弃李副队不听话,经常顶撞自己,就算李副队挤不走,他也想借此给李副队找点麻烦。
而省局那边似乎也很倾向范队长的这种说法。
毕竟总要有人背锅,而陈哥的分量又不够背的,只能再垫上个李副队。”
“可是现在还没开始调查呢,这么快就处分,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今天也看到了,你觉得陈哥的证词上面会相信吗?
就算这件事儿真的就按照陈哥的证词给结了,万一以后被捅出去,被媒体什么的知道了,肯定会被解读成咱们队里想隐藏什么更大的真相,才会编出这么离奇的一个故事出来。”
“那上面会信什么证词?”
“目前的研究结果好像是罗海涛和陈赞宇在之前的工作中有争执,导致罗海涛一直想要打击报复陈赞宇。
所以在这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想要袭击陈赞宇,于是抢了他的枪,并开枪击中了他的腿。”
“这是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罗海涛身上啊。”
“是啊,毕竟他是个植物人,不需要负法律责任,这是目前一个最好的选择,也是对刑侦大队责任分化最小的方法。”
祝龙没说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明白周逸的意思,毕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祝龙和周逸回到队里,队里不少人是早上刚知道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儿。
这其中就包括宋汐,她听说陈赞宇中弹了,心里也是着急的不得了。
倒是殷姐和迟姐两位大神淡定的不得了:“没事,陈赞宇那家伙命硬,一时半会死不了。”
“我看祝龙命也不软。”迟姐一副半仙的模样。
“就怕他别的地方软。”殷姐看了一眼身边的宋汐。
“你放心,他自己肯定意识不到这一点,男人都只关心长短。”迟姐满不在乎地说。
“只是我就想不明白,你们就救一个人质,怎么最后搞成这么个样子?”殷姐问祝龙和周逸。
祝龙和周逸只好把已经说了四五遍的整个过程,偷工减料,添油加醋,天马行空的又讲了一遍。
殷姐和迟姐听完了,两个人反倒都陷入了沉默:“这个版本的证词肯定是没办法说服上级部门的。”
祝龙和周逸一起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我们也知道,只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能做什么
第318章 监控里的真相
迟姐和殷姐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颜色,然后两个人一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能做什么?你们两个小屁孩,不瞎添乱就不错了。
这件事儿李副队会想办法的,你们要是能帮忙,就去排查监控,尽快把绑架常雨曦的人揪出来吧。
这也算办了一件正事儿。”殷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
祝龙和周逸点点头,眼下陈哥的事儿就算俩人操心也是瞎操心。
两个人回了办公室,需要排查的监控堆成了山,队里的气氛空前的压抑。
大家都在电脑前,双眼猩红地查着监控。
这个时候,当天水质监控站附近的监控录像也送了过来。
祝龙点开了监控视频,队里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想看看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
水质监控站一共只有两个监控探头,一个监控探头在室内大厅,另一个是距离水质监控站有一段距离的,江畔公园里的监控探头。
水质监控站的监控探头是间歇性开启,并不是一直开启的,而且位置不太好,能拍摄到的范围非常的小。
监控只拍到了陈赞宇和罗海涛两个人进入水质监控站的画面以及后来祝龙和周逸进去的画面。
没有拍摄到常雨曦是被什么人送入水质监控站的。
“还是看另外一个吧。”围在电脑前的队员们催促到。
祝龙先关闭了水质监控站的视频,打开了江畔公园的监控探头。
阴雨中的江畔公园,在这个有些模糊,自带马赛克的监控探头的拍摄,更显苍凉和诡异。
落寞的街道上,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雨水拍打在监控探头上。
让画面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这个时候,一团红色的影子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那团影子是从西侧快速飘过来的,当那团红色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画面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禁面面相觑。
因为画面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常雨曦。
常雨曦身边什么人都没有,没有人挟持,没有人逼迫,只有她自己。
她独自一个人,穿着那件红色的衣服,画面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的步伐徐徐,不急不慢。
走进了水质监控站,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又是自导自演?”
祝龙也有些看不明白,因为之前常雨曦说她被国良注射了一针类似麻药的东西,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什么都不记得了。
祝龙其实是愿意相信常雨曦所说的,她有可能确实失去了意识,被什么人操控了,或者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红色的嫁衣本身就能操控人。
罗海涛也是穿上了一件红色的嫁衣之后出现了攻击陈赞宇的表现。
但这种话会有人相信吗?
在视频上,常雨曦和寻常人别无二样,连走路的脚步都没有丝毫趔趄。
甚至又快又稳。
她拉开水质检测站的门,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这看上去,就像是她自己想要进入水质监测站一样。
祝龙双眼盯着这段监控视频,顿时感觉如坐针毡。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队里的队员不但在看这段监控视频,也在盯着他。
整个案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祝龙知道队员们在怀疑什么。
无论是黄希彤的上吊自杀案,还是周奥蕾的坠江案,两个案子最终都被定性为意外事件,也就是非他杀事件。
队里的人基本都认可这个定性,毕竟黄希彤和周奥蕾的尸检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而且在现场进行搜证也几乎没有发现任何疑点,虽然最终还有一些小问题没有解决。
比如黄希彤身上穿着的古代嫁衣到底从何而来。
周奥蕾尸体被打捞上来为什么没有发现衣服。
但这些小问题都无法影响最终案子的判断。
只有祝龙,一直坚持认为这两个案子有疑点,是他杀案件。
也是他,一直揪着线索,查到了常雨曦的身上,发现了周奥蕾临死之前的去处。
整个案子的线索摸排都是祝龙和周逸两个人在做,毕竟队里其他人对这两个案子已经没有太大的兴趣了。
如果祝龙沿着线索一直摸下去,发现了什么突破也算是有点贡献。
谁知道,案子没查出个所以然,就莫名其妙出现了常雨曦被绑架,陈赞宇又被罗海涛用枪击中。
这一层一层的,不得不让人怀疑,祝龙在这当中扮演的角色。
毕竟谁也没真的看见常雨曦被绑架了,更没听到常雨曦打给祝龙的那一通电话的原音。
甚至连周逸也不算确切地知道常雨曦到底在电话里和祝龙说了什么。
如今很显然常雨曦没有被绑架,她大大方方、堂而皇之地出入江畔公园。
而刑侦大队却在这起莫名其妙的绑架案里折损了两员大将。
很多人嘴上什么都没说,可心里却在琢磨着祝龙是不是一直在这个案子里推波助澜。
而且就算祝龙什么都没干,大家心里都隐约觉得,跟着祝龙就没法生什么好事儿。
简直就是个到哪哪死人,堪比柯南的天煞孤星。
当然,祝龙知道,队里的人跟着李副队一起破案,早就有了一种随时保持怀疑的心态。
他们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他心里还是一阵苦涩。
“行了,别看了,就几分钟的视频,是能看出花来还是怎么的。”这时候一个声音在祝龙身后响起,祝龙回过头,是李副队。
“两个人去调查常雨曦,两个人去常雨曦的KtV里了解情况,水质监测站的人一会儿会到队里来问话,你们分好队,单独侦讯。
祝龙和周逸,你们来我办公室。”
祝龙和周逸跟着李副队进了办公室,李副队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两个人。
“常雨曦的案子不对劲,你们俩一开始有察觉吗?”
祝龙和周逸都一起摇了摇头,周逸自然一直都是被蒙在鼓里那个,被祝龙牵着鼻子走,他很信任祝龙,所以基本都是祝龙怎么说,他就怎么信。
祝龙呢,他当时是真的没发现什么疑点。
“刚才我们从银行那边打印出常雨曦的流水,发现几周之前,她的账面上突然有一笔巨大的汇款,汇款的来源是一家经贸公司,而那家经贸公司的法人就是你们之前一直在追查的国良。”
第319章 千丝万缕的联系
祝龙没说话,只是淡定地看着李副队:“李副队,您该不会是觉得,这个案子是常雨曦和国良对我下的圈套吧。
我在调查周奥蕾坠江案之前压根就不知道有常雨曦这个人,国良也一样。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联合起来坑我。”
“其实我现在也不能确定他们到底坑的是不是你,还是另有别人。
到底是冲着你来的,还是我,还是陈赞宇。
不过我想罗海涛应该只是一个倒霉的家伙,他刚好被卷进来而已。
这几个案子有太多过于巧合和不合理的地方。
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直接去管这个案子,但是也暗中让线人做了一些调查,然后发现了一些比较零散的线索。
这些线索慢慢整合在一起,我发现了一个比较惊人的结果。
哦对了,这个结果最好还有两个个人一起听听比较好。”
“别人?”祝龙正要问,就看见宋汐搀扶着孙兴彪推门进来了:“李副队,我按照你的要求把孙兴彪带来了。”
孙兴彪的腿进行了第二次手术,打了钢板,如今可以慢慢地走动,依然不能剧烈运动。
不过至少可以下地活动活动了。
“对,你们都坐下吧。”李副队摆摆手。
“因为这几起案子都实在古怪的很,我总觉得这个后面很有可能有什么我们没有看到的联系,所以我对涉案的几个人都分别进行了秘密的调查,挖到了一些很有趣的线索。
既然你们几个都是刑侦学校毕业的,就不如一起来听听,好好帮我分析分析我找到的线索。”
李副队说这个话的时候,祝龙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先从那栋诡异的别墅说起,二十多年前,那栋别墅里一个保洁的女工突然腹痛,她以为自己吃坏了肚子,就跑到了一楼的客用洗手间上厕所。
这个洗手间她刚刚打扫过,里面从地面到马桶都擦得一尘不染。
就仿佛她早就有预感,这间洗手间会发挥非常重要的作用一样。
保洁女工的腹痛越来越频繁,她受不住了,蹲坐在厕所马桶上,可这一上厕所不要紧,屎没拉出来,却生生拉出来一个早产的男婴。
男婴一头栽进了马桶里,索性的是,马桶很干净。
而这个女工竟然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她只是以为自己最近吃得太多,腰围有些变粗了而已。。
女工的丈夫自然更不知道这件事儿,因为十天前,女工的丈夫因为打架斗殴被抓进了拘留所,在女工生产的功夫,她丈夫还没有被放出来。
女工惊慌失措,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还在当时别墅的主人是一对非常和蔼的华侨夫妇,他们叫了救护车,将女工和孩子都送到了医院。
在医生的处置之下,母子平安。
当然,华侨在医院探望了女工之后,也就是直接了当地将她辞退了。
毕竟,一个刚刚生育的女人是没有办法继续给别墅搞卫生了。
女工出院之后,就带着孩子一边打零工,一边艰难地活着。
好在她丈夫出狱后,洗心革面,踏实地在工厂里工作,直到工厂倒闭。”
祝龙听到这里,身体一冷:“李副队,你说的这个女工,该不会就是徐明的母亲吧?”
宋汐一听祝龙提到徐明这个名字,顿时变了脸色,她看了一眼祝龙,又死死盯着李副队。
李副队笑了笑点点头:“对,你说得没错,那个在别墅马桶里出生的孩子,就是当年你们的同学——徐明。”
“徐明竟然是在19号别墅出生的?”祝龙和宋汐都感觉难以置信。
“之后19号公寓几经易手,作为在别墅出生的孩子,徐明也自然没有什么机会进入19号别墅了,没有办法去看看他出生的地方。
一直到几年前,高中毕业的徐明利用打工的机会再次来到别墅区。
我在别墅物业的务工人员档案里找到了徐明的资料。”
李副队把资料递给了祝龙,只见资料的封面上贴着徐明的照片。
那个时候的徐明外表阳光帅气,眼神里却有一丝阴毒,眸子深处散发出一股怨气。
“也就是说,几年前徐明曾经回到过十九号别墅?”
“他当时应聘的工作是别墅区的保安,巡逻区域刚好是包括十九号别墅的。”李副队解释到。
“不过有这种人在这一带巡逻,也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宋汐对几年前发生的事儿依然心有余悸。
“当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都已经无从考证了,只是当时徐明似乎在别墅物业干得不错,但很快就离职了,毕竟他还只是个学生。
还要上大学呢,自然不会继续留在这种地方。”
李副队抽出了一根烟,然后从桌上拿起了另外一本资料。
“我现在来说说第一个案子里的黄希彤,黄希彤d大的学生,目前是大三。
黄希彤高中的时候曾经患间歇性暴食症和厌食症,一个阶段会疯狂猛吃,另一个阶段则会什么都不吃,吃任何东西都会吐掉。
还曾经试图自杀两次,都被救了回来。
之后,她父母将她送到于洪兴老师那里进行治疗,在高三高考前基本恢复了正常。”
“徐明曾经是于洪兴的学生兼助手。”祝龙幽幽地说。
“我们调查的过程中也发现,黄希彤在于洪兴老师治疗的时间,和徐明任职于于洪兴老师所在的疗养所的时间是吻合一致的。
这就意味着,当年徐明和黄希彤应该是认识的。”
“李副队,你最后该不会发现这个案子牵扯的所有人都和徐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把?”孙兴彪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李副队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兴彪一眼。
祝龙没说话,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李副队要把他们几个都招到这里。
因为他也怀疑了,从第一次那件红色的古代嫁衣的出现,就意味着,这起离奇古怪的案子很有可能和当年发生在刑侦学校的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320章 噩梦再临
“事实上,我去问过于洪兴老师的时候,他说当时黄希彤的情况并不算严重,而且进行了治疗之后情绪基本稳定了。
当时他又很忙,所以当时黄希彤的案例基本是交到了徐明手里,让他去做的。
于洪兴老师当时很喜欢,又很信任徐明。
加上当时黄希彤似乎也很喜欢徐明,他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之后黄希彤就治愈出院了,重新回到了学校。
但听说”
“那国良和常雨曦还有周奥蕾呢?”孙兴彪急切地问。
“别着急,我们慢慢一个一个地说,我们需要把这里的关系一点点屡清楚。”李副队再次拿出一份新的资料。
“我想祝龙和周逸在周奥蕾死了之后,曾经对她进行过排查,你们大概知道周奥蕾从小是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生活在农村,大学毕业之后就留在城市里打拼了。
周奥蕾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有她的堂妹,也就是她姑姑的女儿,她姑姑女儿的名字也许你们不是很陌生,她叫苏文丽。”
“是当年那期案子里,参加过那个剧本杀的活动,却没有死,被徐明藏起来的女生,苏文丽。
她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她从学校离开之后就杳无音信,我们唯一找到的是她父母在几年前曾经报案女儿失踪,当时派出所立案,却并没有侦办。
大概是派出所的人觉得苏文丽已经成年人了,多半是自己离开家的,要么是出去打工了,要么是跟男人跑了。
所以并没有把这个案子放在心上。”
“不过这也并不能证明周奥蕾就和徐明是认识的。”宋汐说。
“这一点你说的没错,我们也确实无法证明这一点。
不过我的一个线人给我提供了这张照片。”
李副队将一张照片摆在了桌子上,大家一起向那张照片看过去,只见照片是拍摄自墓地。
照片里是一个女生,正在扫墓。
这个女生正是之前已经死了的周奥蕾。
“周奥蕾祭扫的这个墓碑就是徐明的墓碑,徐明死了之后,他父母就把他的骨灰安葬在双山公墓,虽然我们目前还没找到周奥蕾和徐明认识的确切证据,但我想,没有人会去无缘无故地祭扫一个陌生吧。”
“会不会是苏文丽托周奥蕾去给徐明扫墓?”
“我们之前也确实怀疑过这一点,但是我们也没有找到任何苏文丽和周奥蕾联系过的证据。”
“常雨曦呢?该不会也和徐明有什么联系吧?”祝龙急切地问。
“也没有直接联系。”李副队说。
祝龙刚要松一口气,却听见李副队说了一个“但是。”
“但是,当年常雨曦曾经被陈斌性侵过。”
宋汐身体不由自主第颤抖了起来,陈斌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比徐明更像是一场噩梦,毕竟当年她也差点遭到了陈斌的性侵,甚至自己一度以为自己不小心失手杀害了陈斌。
“陈斌?”周逸和孙兴彪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两个人都蒙在鼓里,而关于宋汐差点被性侵这件事儿,对外一直瞒得很严,所以除了祝龙,学校基本没什么人知道这件事儿。
“陈斌是徐明的舅舅,而且,我们怀疑,徐明当年也很有可能参与到了常雨曦的性侵案当中。”
李副队的眼神落在了宋汐身上,宋汐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颤抖,抬起头,一双眸子坚定地看着李副队。
毕竟当年那些场景还历历在目,经常会出现在宋汐的梦中。
李副队的推理基本合乎逻辑,既然当年徐明会帮助陈斌性侵宋汐,就未必只帮了那一次,谁知道曾经有多少女生在陈斌和徐明的手下遭过殃。
“这就是目前我手里的资料,我只知道这些人都和当年刑侦学校的那起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你们在坐的几位,又刚好都是那个事件的当事人。
虽然目前我还没有办法最终确定,但我想,这个案子也许就是冲着你们几个来的。
也许不是,当然我更希望我是判断错了。
我只是把目前的情况摆在你们眼前,并不是给你们压力,要你们一定要如何如何去破这个案子。
我只是希望,队里不要再出别的状况了,有一个罗海涛就已经够了。”
祝龙他们几个离开了李副队的办公室,心情都有些压抑。
周逸还好,毕竟他没有亲身经历,只是知道学校里出过这么一档子事儿。
而祝龙他们几个算是牵扯其中,被笼罩在阴霾之下的。
“师哥,你觉得……”宋汐踟躇了半天,看向了祝龙。
祝龙笑了笑:“没事儿,再怎么说,徐明也已经死了。”
祝龙心里却说,死人可比活人难对付多了。
这个时候宋汐的电话响了,殷姐那边需要她,祝龙他们继续排查监控录像。
等他们从一大堆硬盘里钻出来的时候,时间也有一些晚了。
“咱们去看看陈哥咋样了,然后顺便去医院旁边的羊汤馆喝羊汤怎么样?”孙兴彪提议:“我在医院蹲得我嘴里啥滋味没有,不让喝酒,”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哪还有不去的道理,不过得快点,医院探视到八点就结束了,现在七点半。”祝龙说:“周逸,你去提车,我扶孙兴彪。”
然后三个人挤上了周逸的车,一起前往医院。
徐婶躺在病床上,她的心脏不太舒服,来医院进行全面检查,徐婶的女儿正坐在床头给她削苹果。
徐婶的隔壁病床,常雨曦正在睡觉,只是她看上去很不舒服,脸色铁青,额头流着汗珠。
身体一抽一抽的,好像是在做恶梦。
“她没事儿吧?”徐婶的女儿有些担忧地问。
“没事儿,这姑娘这两天都是半昏半醒的,而且一睡着就这样,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毛病。”
“咋没人看护她?”
“谁知道了,这两天都是她自己,不过,我跟你说……”徐婶压低了嗓音:“我估计啊,这个姑娘可能是犯了什么事儿,昨天来了一堆警察问她话呢。”
“哎呦,长得文文静静的,真是看不出来啊。”徐婶的女儿多看了常雨曦一眼,然后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徐婶。
可就在徐婶接过苹果的一刹那,只见常雨曦的身体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第321章 多重人格
徐婶和徐婶的女儿都吓了一跳,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轱辘到床底下去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要不要叫医生?”徐婶的女儿心惊胆战问。
常雨曦安静地躺在床上,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先把苹果捡了。”徐婶的女儿正要弯腰去捡滚落在地上的苹果。
她还没弯下腰,就听哗啦哗啦一阵响。
只见常雨曦在床上剧烈地抽搐着,就好像整个身体都被过电了一样。
徐婶和她女儿两个人吓坏了。
“去叫医生!快点叫医生!”徐婶大喊。
徐婶的女儿赶紧跑出了房间,等她带着医生和护士回到房间,她顿时傻眼了。
只见徐婶躺在血泊中,一双眼睛惊愕地瞪着天花板。
她的颈动脉被割破了,像是一条被捞到岸上的鱼,干瘪地躺在床上,身体时不时抽动一下。
医护人员顿时慌了手脚,赶紧对徐婶进行抢救。
而徐婶隔壁床的常雨曦不见了。
这个时候常雨曦浑身是血,手里握着徐婶女儿削苹果的水果刀。
她脑海里一直响着一个声音:“杀了他,只有杀了他你才能解脱,杀了他!”
常雨曦脸上露出了一个变态的笑容:“杀了他,呵呵,杀了他。”
常雨曦推开一个病房,病房里黑漆漆的,只有监控仪器的屏幕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照亮了床上的人形。
常雨曦木讷地走到床边,她先用旁边的枕头狠狠压在对方头部的位置,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准备一刀捅进去。
可是掀开被子的一瞬间,她愣住了,因为病床上并没有人。
这个时候,啪地一声,灯亮了。
只见陈赞宇坐在靠近窗台的椅子上:“你是在找我吗?”
常雨曦再次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杀,杀了他,解脱!”
然后她举着刀扑向了陈赞宇。
陈赞宇虽然一条腿中了一弹,但想遏止住常雨曦的进攻倒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
常雨曦一瞬间就像是一条露出利齿的疯狗,疯狂地攻击陈赞宇。
若是平时,只怕这会儿陈赞宇早就把常雨曦制服了。
但如今,陈赞宇带着止痛泵,每隔几分钟就会注射一些止疼药到他手术的的地方。
所以他不但使不上力气,反应速度也要比平日里慢上几拍。
几个回合下来,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而常雨曦就像是一台机械,机械地快速地挥着刀。
她全程都在念念有词,一双眼睛也完全没有和陈赞宇对视。
陈赞宇感觉常雨曦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常雨曦一刀稳准狠地刺下来,对准了胸口的位置,陈赞宇勉强一躲,刀刺进了他的肩膀,刺进去很深。
陈赞宇顾不得疼,顺势夺下了刀。但是他腿部的伤口被常雨曦一脚蹬过去,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他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常雨曦的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响起:“勒死他,勒死他!”
常雨曦顺手扯下来了旁边的几根输液管,扭成一股,狠狠套在陈赞宇的脖子上,然后向后使劲儿勒住他。
她的膝盖抵住陈赞宇的后背,陈赞宇很难从地上爬起来。
只能扯住输液管,抵抗着。
但陈赞宇很清楚,这样他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开了,祝龙他们几个走了进来。
祝龙一下子就制服了常雨曦,周逸赶紧帮陈赞宇解开脖子上的输液管。
孙兴彪腿脚不好,只能出去喊人。
很快呼啦啦进来一大堆民警,帮着祝龙他们几个把常雨曦拷住,带到了隔壁的房间。
“这到底怎么回事?”周逸扶起了狼狈不堪的陈赞宇。
“我怎么知道,这个疯女人,一进来就要杀我。”
“我去看看她。”祝龙走到了隔壁的房间,原本狂暴的常雨曦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双眼睛迷茫而又空洞地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常雨曦?”祝龙喊她的名字。
常雨曦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
“你不记得了?”祝龙皱起眉头。
“我记得我在病房里睡觉,我做了噩梦,我很痛苦……”常雨曦竭力想在自己那件已经沾满了鲜血的病号服上将血擦掉。
“我到底做了什么?”常雨曦的表情已经有些崩溃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现在也不太确定,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可能需要先看医生了。”
十六个小时之后,常雨曦办完了手续,被转到了另外一个医院,市精神专科医院。
“目前我还不能做出最后的判断,但是常雨曦应该是一个多重人格障碍患者,也就是你们所熟知的精神分裂。”帮助常雨曦进行检查的正是徐明当初的老师于洪兴。
于洪兴翻看了常雨曦所有的报告:“我不知道她第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我这里没有找到她的病例报告,
一般多重人格障碍患者都是在比较年轻的时候,大部分是童年,小部分也有发生在青春期前后,主要是长时间处于外界给予的压制和痛苦的刺激。
比如某些小孩长期受到虐待,就会分裂出多重人格来保护自己。
所以想弄清楚常雨曦的病因,就得知道她身上都发生过什么。”
“我们目前得到的一些线索是常雨曦曾经被人侵犯过。”
于洪兴皱了皱眉头:“这也许是一个诱因,但你们也知道,多重人格不是一蹴而就的,很多人会因为受到巨大的刺激而精神崩溃,但多重人格并不是这样的,多重人格是长时间受到刺激才会产生。”
祝龙和周逸点点头:“那我们能唤出她的另外一个人格吗?”
“能,但现在不能,多重人格的某个人格往往只会在特定的时候出现,如果你们不能找到她罹患多重人格障碍的原因,我就很难帮你唤出她的另外一个人格。”
“那我明白了,我们回去尽快调查清楚。”祝龙和周逸准备离开于洪兴老师的办公室。
于洪兴却突然叫住了他们两个:“这个女孩,该不会也和我那个不争气的徒弟有关吧?”
第322章 尽量弥补
见祝龙和周逸都没有回答,于洪兴老师摘下了眼镜,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真的是我错了啊。”于洪兴老师面露疲惫:“当初他是个护工,在一个跟我有定点合作的疗养院工作。
当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正在帮忙绑定一名狂暴症的患者。
那名患者人高马大的,几名护工都弄不住他。
当时徐明就是其中一个护工,我看得出,他动作很麻利,也很讲究技巧。
他知道怎么躲避开患者的攻击,然后利用患者身体的惯性,帮他套上绑定服。
而且他在给患者注射镇定剂的手法也非常娴熟,没有一丝慌乱。
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我喜欢聪明人,徐明就是一个聪明人。
后来我几次到那个疗养院去问诊,都能看见徐明。
就和院长沟通,问这个孩子的情况。
院长的回答也和我当时预想的差不多,他说徐明工作很努力,很认真,而且看得出,他是想学点东西,而不是单纯来疗养院赚钱、混日子的。
之后我就问他愿不愿意做我的助手,我现在还能记得,他当时脸上并没有什么太惊讶的神色。
就好像在说,我其实一直在等你和我提这件事一样。
但是他咧嘴笑了,那个笑容绝对是发自内心的,他笑得很开心。
之后徐明就成了我的助手,我会付给他按小时结算的薪水,我知道当他过来给我当助手的时候,疗养院那边也会给他支付同样的薪水,这件事他没有和我提过,我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我知道他的家庭条件也谈不上太好,我不希望他在钱这个方面有太多顾虑。
而且从后来的交谈中我也了解到,他其实一开始之所以会在那家疗养院打工,也是为了想办法接近我。
他说他本来是想读心理学,但是他父亲不让他上,非让他考个警察不可,说家里如果没有个当警察的,太挨欺负了。
就这样,我就愈发觉得徐明是个好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而且他做事儿干净利索,而且懂得思考,很多事儿都能想到我前面去。
我当时甚至想了,等他毕业之后考一个心理学咨询师的证,之后我可以在我自己的诊所破格聘用他。
让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心理学医生。
谁知道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这才知道我是被利用了。
虽然我不知道徐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对我这个老师到底又有几分真情实意。
但我想,徐明说到底,还是我的学生,虽然他自学了很多,可毕竟还是我把他引上了这条路。
所以我要对他负责,我会尽量去弥补他犯下的错误。”于洪兴老师很真诚地说。
“如果之后你们还发现,涉及到徐明的受害者,我会免费为他们进行治疗。”
祝龙点点头:“谢谢你,于老师。”
于洪兴老师没说什么,再次低头仔细翻看常雨曦的病例。
祝龙和周逸离开了市精神专科医院。
“现在怎么办?”周逸问。
“于洪兴不是都说了吗,要想把常雨曦的第二个人格唤出来,就必须弄清楚她为什么会患上这个多重人格障碍,让迟姐帮咱们查一下常雨曦的家到底在什么地方?”
常雨曦的家就在市中心的一处老旧的小区里,说来也很巧,常雨曦的家离当初宋汐遭到陈斌侵犯的地方只隔了三条街。
看来当年陈斌经常在这一带物色下手对象。
当时徐明的父亲已经从监狱里出来,一家人在老家呆不下去,到了这一带的小区门口摆摊卖水果。
徐明家当时的水果摊离常雨曦家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
徐明家欠了陈斌不少钱,后来徐明母亲生过一次大病住过医院,是徐明登门找了陈斌借钱给母亲治病。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徐明和陈斌这块狗皮膏药彻底黏在了一起。
而陈斌死了之后,徐明家似乎突然有了好转,一方面欠陈斌的钱肯定是不用还了,另一方面,陈斌单身一人,没媳妇,没孩子。
他有点钱,钱就都由陈斌的父母也就是徐明的姥姥姥爷来继承。
陈斌死了没几年,徐明的姥姥姥爷也相继去世,这笔遗产就落在了徐明家的头上。
之后,徐明的父亲又摆了几年的摊,握着这笔巨额的遗产回了老家。
和这个破旧的小区,和小区里面幽暗的,发生过丧心病狂案件的街巷彻底说了再见。
祝龙没怎么打听就找到了常雨曦的家,但他并没有着急去拜访,而是和附近的街坊邻居打听常雨曦的事儿。
这种老小区大家彼此都认得,是根本不可能藏得住秘密的。
很快,祝龙就打听到不少劲爆的内容。
常雨曦和她妈妈一起住,她父母早些年就离异了,原因是父亲出轨,而常雨曦的母亲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直到一天,小三抱着个男孩找上家门,常雨曦和她妈妈才知道,父亲已经在外面跟一个女人同居快三年了。
当时常雨曦的妈妈就已经崩溃了,跪下来求常雨曦的父亲不要离开。
可她的父亲一脚狠狠揣在她妈妈胸口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跟小三走了。
之后,常雨曦的父亲隔三差五就带着离婚协议来找她妈妈签字,可是常雨曦的妈妈死活都不同意,咬着牙关就是不肯签,就这样一直熬到常雨曦大学快毕业了,才终于松了口。
因为常雨曦父亲的出轨对她妈妈精神打击非常大,常雨曦的妈妈一度十分暴躁,她不许常雨曦穿裙子,即便是三伏天,太阳晒死个人。
常雨曦也只能穿长衣长裤,把自己捂得像一只结结实实的粽子。
常雨曦的妈妈不许她和男生说话,告诉她男人都是坏东西。
一旦常雨曦被发现和男生说话,她妈妈就会把她拖回家,不由分说地一顿暴打。
有几次,她差点就被打死了。
多亏这种老小区隔音也不怎么样,很快就街坊邻居给救了下来,送去了医院。
第323章 性格差异
“唉,常雨曦是个好孩子,她妈妈那样对她,要是我,早都离家出走,可是她就那么默默地忍受着她妈妈对她的虐待。
要不是后来那件事儿……”常雨曦家楼下小卖部的大娘突然压低了声音:“我想你们是都知道的吧。
常雨曦被人那个了的事儿。”
祝龙和周逸对于大娘突然眉飞色舞的表情,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你说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就被人给糟蹋了呢,哎呀,可怜啊。
而且你说这种事儿,家丑不可外扬,也没和她妈商量一下就报警了。
当天就来了好多警察,四处问这个问那个的。
一下子,就整个小区的人就都知道常雨曦被人给那个了。
你说她妈一个那么要面子的人,还能受得了吗。
那段时间,我们每天都能听见常雨曦她妈在楼上骂她,什么贱人、破烂货、破鞋,哎哟,那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必要的时候还得把她爹拉出来骂一番,说她别的没随她爹,就这个风流劲儿随她爹了。
说她要不是自己骚,怎么能让人给那个了。
你说说,这还叫人话吗,这是一个当妈的说出来的吗。
当时我们还劝过常雨曦她妈,孩子还小,以后还得上学,怎么不得留点脸面啊。
常雨曦她妈一听就急眼了,说什么好好好,就当我没有这个闺女。
之后,常雨曦她妈每天打她更频繁了,不过她那个时候身体不好了,加上常雨曦这个事儿一刺激,病得更重了。
她家也没钱, 看不起病,每天就吃一些便宜的药顶着。
那些药吃多了,人就没什么力气了。
就算天天打,也不疼了。
不过常雨曦之后就更加沉默寡言了,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说话的孩子,小时候可文静了。
人家孩子满院子到处乱跑,她就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看书写字,要不是她妈她爸加上那档子事,我估计这孩子准保能考上个名牌大学。”
“你是说,常雨曦小时候很文静?”祝龙问。
“对啊,可文静了,不怎么说话,特别内向。”
跟楼下大妈唠完了,两个人终于敲开了常雨曦家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女人,听完祝龙和周逸的自我介绍。
女人连连点头:“原来是刑警啊,快进来,我是常雨曦一个远房的姨,是它姥姥那边的哥哥的女儿,常雨曦雇我来照看她妈妈,别人她不放心。”
“我们能见见阿姨吗?”
“能,当然能,只是就算你们见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因为几年之前,她就已经疯了,神神颠颠的,说不出来什么完整的话。”
祝龙跟着女人走进了里屋的房间,一进房间就能闻到一股臊臭的味道。
一个面孔枯槁,却和常雨曦有三分相似的女人坐在床上,她嘴唇干涸,脸颊干瘪,一双眼睛空洞无神。
她的手里撕着几张手纸,撕得其实已经很碎了。
可是她还是不停地从碎片里挑出来稍微大一些的碎片,继续撕碎。
“阿姨?”祝龙呼唤了几声常雨曦的妈妈:“我们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常雨曦的妈妈依然空洞地看着前方,完全没有说话。
“我说了啊,没有用的,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已经很多年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了?”
“大概是从常雨曦被侵犯了之后吧,当时她受到的刺激非常的大,那个时候天天睡不着觉,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掉。
我当时就来过一段时间,来照顾她。
那个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就已经非常不好了,我劝她去医院看看,可是她丝毫不肯听。
而且那个时候,她经常半夜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就开始扔东西,打人,基本是打常雨曦,有时候也会打我,但是我力气大,她一般和我笔画几下就甘拜下风了。
但是常雨曦不一样,无论她妈怎么打她,她都憋着,不支声。
后来我们就只能把家里容易碎的东西都收起来,倒不是这些东西有多值钱。
而是担心她摔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会伤到自己。
之前她就因为摔碎了一个玻璃杯,然后一脚踩了上去,割伤了动脉,差点就死了。
那时候我就告诉常雨曦,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早晚有一天,你妈会爆发,到时候不是她死就是你死。
她死也就算了,你看她疯疯癫癫的,跟个鬼一样,以前她是多么爱美爱笑的一个人啊。
你去找个人给她疏导疏导吧。
哎呀,人不能钻牛角尖,要学会放过自己哟。
常雨曦还是停听我的话的,我说完这个话之后她就开始四处求医,也经常看一些资料。
但是心理辅导的价格太贵了,而且很多医生听说常雨曦母亲的这个情况,就不愿意做心理疏导,还是说应该先进行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再配合心理辅导。
常雨曦斟酌了很久,最后领回来一个非常年轻的医生。、
要不是常雨曦告诉那是个医生,我还以为是她的同学什么的呢。
这个医生给常雨曦的母亲治疗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还真的挺见效的,至少不摔东西了。
只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瞧瞧,我经常跟她说,你这是自闭症了还是咋的啊,一天天也不说个话,你说有个人下午陪我唠唠嗑多有意思。”
“常雨曦小时候性格怎么样?”祝龙突然问。
常雨曦的阿姨琢磨了好一会儿:“你要说性格的问题,还真没有人问过我这个,因为常雨曦的性格实在是太好了,她就是个老实人,平时只要什么事儿说出来了,她就一定要办到。
而且她也确实都是这么做的。
只是时间一长,总会让人觉得这个孩子实在有些孤僻,不太合群。
不过她很有礼貌,也很孝顺母亲。”
祝龙听完点点头:“谢谢您的配合。”
“常雨曦现在怎么样了?听说她现在卷入了什么案子,我说了这么多,会不会对她产生什么不利啊。”女人有些紧张地说。
祝龙笑了起来:“您放心,我们都会保护您的隐私,没有什么人能知道的
第324章 客我和本我
“不过从您的语气里,感觉您好像也有段时间没见过常雨曦了吧?”祝龙问。
常雨曦的阿姨点点头:“确实有一段时间了,主要是雨曦是在外企,工作很忙,哎呀,毕竟她妈妈这儿也需要不少钱。
除了给我支付薪水,好像还要服用一些药物,你看看,都在那儿的,都是进口药,贵着呢。”
祝龙的视线扫过了旁边五斗橱上面摆着的一排排药品,没有做过多的评价。
“常雨曦这孩子也是命苦,要不你说她现在这大好的年龄,找个男朋友,谈个恋爱多好,钱这东西,什么时候能赚的玩。
早晚不是要回归家庭,到时候找一个靠谱的男人,生个孩子。
只是不要找她爸爸那样的就好。”常雨曦的阿姨叹着气,摇摇头。
祝龙似乎很赞同地点点头,然后他拿出手机:“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当时过来给常雨曦妈妈看病的医生,是这个人吗?”
常雨曦的阿姨眯起眼睛,看向祝龙手里的手机。
她的表情有些惊讶:“对,没错,就是他,你怎么知道的?”
祝龙收起了手机:“谢谢您的配合。”
祝龙和周逸离开了常雨曦的家,周逸抬头看了一眼祝龙:“那些药品我认得一些,只怕药品有问题。”
祝龙点点头:“我也注意到了,那些药品不单单是治疗狂躁症的药品,还有不少进口的药品应该是神经抑制类的药物,包括会让人反应迟缓。
也许正是因为这些药品才让常雨曦的母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你说是常雨曦故意的,还是常雨曦找来的那个医生不靠谱。”
“我想两方面都有,因为常雨曦找来的那个医生,就是当初帮助陈斌性侵她的徐明。”
周逸没说话,他盯着面前的方向盘:“祝龙,因为咱俩不是一个班的,所以很多事儿我都是被蒙在鼓里。
我知道当年这个案子你和宋汐都是受害者,而孙兴彪,因为和你们都是一个寝室的,所以了解到的内幕也比较多。
可以说,我是目前这些人当中,知道细节最少的。
我不太喜欢这样,我希望你能把那个案子仔仔细细和我说一遍。”
祝龙知道,这件事儿肯定是瞒不过周逸,周逸既然来问自己,就说明他很信任自己。
否则他完全可以去找他那位神通广大的老爹去打听,毕竟卷宗现在就在局里,又不是什么机密的案子,他爹想要翻一翻,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只是周逸很希望祝龙能把这件事的始末亲自告诉他,这样就更显得他是他们当中的一份子。
而不是什么局外人。
祝龙点点头,就把整个案子始末,挑着重要的跟周逸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宋汐曾经差点遭到性侵这件事儿。
“真没想到,这个案子居然这么曲折离奇,怪不得宋汐一直不愿意提起这个案子,真是挺可怕的。
我还记得你跟徐明在一个寝室,你们两个关系挺不错的,他和邢方钊的关系也很不错。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其实当时我们也猜测了很多可能,你别不高兴,我当时还真就觉得你最有可能是凶手。”
“为什么?”
“直觉,感觉看你的面相,就不像什么好人,就是那种警匪片里活不过二十分钟的小喽啰。”
祝龙表情一阵扭曲:“好吧,看来你的直觉一点都不准,希望以后你在破案的时候千万不要随便运用你这个不靠谱的直觉。”
周逸嘿嘿一笑:“那是不可能的,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的,也就是在你这个案子里栽了这么一次跟头,不能代表什么。”
“不过说来也奇怪,常雨曦为什么会和一个性侵自己的人搅合在一起?”
“有可能是她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是是指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
我不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反正徐明家本来住得就离常雨曦家不太远,也不知道徐明到底给常雨曦灌了什么迷魂汤,但肯定激活了常雨曦的这一潭死水。
你记不记得那个楼下大妈曾经说过,常雨曦的妈妈对她非打即骂,可是她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连离家出走这种事儿都没干过。
这就说明常雨曦对她的妈妈处于一种觉得服从的状态,没有任何反抗,也许那个时候她已经认命了。
但是之后她却有做出了毒害自己的母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这本身就一件很奇怪的事儿。
不管怎么说,咱们先把调查到的情况告诉于洪杰老师,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唤出常雨曦的另外一个人格,到时候我们可以对她进行侦讯。”
“常雨曦患有多重人格障碍,算是精神病的一种,就算她把实情告诉我们,我们也没办法给她定罪。”周逸说。
“我知道,虽然我们没有办法给常雨曦定罪,但我们一定能把她身后的那个人拖出来,让他不要再继续躲在黑暗中,也到太阳底下来亮亮相。”
祝龙和周逸回到了市精神专科医院,于洪杰老师听完两个人的描述陷入了沉思,他看着常雨曦的病例,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挠头,时而搓手。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手里的病例。
“我想我一开始的出发点就是错误的。”于洪兴说:“人格分裂其实是主体人格和后继人格的彻底分裂,所谓主体人格就是本我,就是患者自身最初的人格。
从出生的时候就一直跟随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而后继人格也就是客我,其实一般来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所谓的本我和客我,但是这两种人格都是交叠在一起的,我们很多时候在思考问题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进行本我和客我的转换。
但人格分裂不一样,人格分裂的自我和本我并不是交叠在一起的,它们就像是在进行接力赛,不停地传递交接棒。
客我和本我会在不同的时间段来接管身体,而客我和本我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格分裂的患者在恢复本我之后,会记不起来客我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第325章 唤醒恶魔
“一般情况下,本我作为最初的人格会占据身体最多的时间,客我会穿插于其中,甚至对于大部分的患者来说,只有在特定的场合里,客我才会出现。
就比如说很多患有多重人格障碍的孩子,他们在经历一些暴力事件的时候,比如被父母毒打,或者被班级的同学、朋友欺负的时候,客我才会出现。
客我会作为一个保护者,来保护孩子,保护本我。
但常雨曦不一样,通过病例,我发现一个很惊人的情况。
那就是常雨曦的客我正在不停地蚕食着常雨曦的本我,甚至大有要取而代之的样子。
我想,大概是在常雨曦被性侵之后,她的母亲对她进行了一系列身体和语言上的攻击,让她活得非常的压抑和痛苦。
而且因为当时母亲的原因,她没有办法穿漂亮的衣服,只能穿一些包裹住全身的奇怪的肥肥大大的衣服。
她也从来不敢打扮,毕竟如果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一定会招来母亲崭新一轮的折磨。
所以,这样的常雨曦恐怕在学校里也不会招人待见。
中学女生,进入了青春期,虽然说受荷尔蒙的影响不像男生那么严重,但是还是会想要吸引异性的注意。
但是在学校的这个环境里,只怕常雨曦的这幅打扮,不成为被笑话的目标就不错了,就更不用说受人青睐了。
常雨曦也许内心也很希望有男生会注意自己。
只可惜,这只是她内心的希望,可现实生活中,她就是一个默默无名的透明人,没有人在乎她的打扮,更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她很孤独。
就在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孤老终生的时候,她被性侵了。
我想至少有那么一瞬间,常雨曦的内心也许是高兴的,毕竟罪犯选择了她,也许是认为她有几分姿色。
这种稀缺的被男人的关注,削弱了她对于被侵犯本身这件事的厌恶感。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甚至觉得徐明并不是一个坏人。
当然我想常雨曦应该还是一个非常理性的女孩,当她从自己的白日梦里苏醒过来,她应该就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毕竟她被侵犯了,而且是以处子之身。
所以她走了正常的司法流程,选择了报案。
报案之后的常雨曦的境遇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好转。
她的母亲反倒是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她,也许这个时候她开分化出来了一个客我。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罪犯徐明,因为受到了她的包庇,没有遭受到一丁点的惩罚。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吧,两个人一来二去就搞在了一起。
也许这里面也有徐明起到的作用,总之,常雨曦的客我终于被唤醒。
只是和一般人不同,一般人都是主我占据大部分的时间,客我会在固定的时间或者固定的项目上出现。
而常雨曦刚好相反,她身上出现的大部分人格并不是本我的人格,而是客我的人格。”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接触到的常雨曦并不是她本人,而是一个客我?”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的,你想,常雨曦本身的性格十分内向,不怎么合群。
很多家长都觉得这个就是欠练,报几个早间班天天送过去,常雨曦母亲的观念则是:我就不信没有我辅导,孩子的学还不能上了,书是不能读了还是咋的。
可其实别说送早教班,就是送晚教班,提高班,各种斑,都无法真正改变孩子内向这件事。
因为孩子内向是写在基因里的,有的孩子就是天生内向,不合群,有的孩子就是天生外向,擅长交际。
即便常雨曦的母亲被徐明弄得不人不鬼的,也无法更改常雨曦自身人格沉默寡言的特点。
而且她依然无法违抗母亲的命令,只怕一辈子都会像一个老修女一样活着。
可是你看看之后的常雨曦,出入酒吧KtV,推销酒水。
这种活就连普通人只怕都干不好,毕竟这是销售,需要技巧。
但是常雨曦就做得很好,而且游刃有余。
这些都可以侧面印证,常雨曦在被性侵之后分裂出来了一个更加圆滑、外向型的人格,而这个人格更有利于她的存活。
她能够没有一丝畏惧地,用药物毒害自己的母亲,也能顺便忘却自己被性侵的痛苦,积极向上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也许她的客我确实更有利于她,所以慢慢地,客我蚕食了本我,让她的本我反倒被隐藏了起来,无法施展出来。”
“您的意思是,那个试图杀死我队友的人,反倒是常雨曦的本我。”
“我想是这样的,常雨曦的母亲本身就具有狂暴症和偏执症,这些特质往往会遗传给下一代,只是在母亲的强压之下,常雨曦的狂躁和偏执并没有显现出来。
而当她的母亲去世之后,压制感消失,她不再需要听从于母亲的指挥,可以给自己做主的时候。
自我意识就会慢慢觉醒,狂躁和偏执也就显现了出来。
我想,她当时一定是内心有什么理由觉得必须要杀了你的队友,才能平复内心的狂躁和不安。”
“既然我们找到了常雨曦多重人格障碍的原因,那您能不能帮助我们,唤出她的本我?”
于洪兴老师犹豫了一会儿:“这也就是我比较犹豫不决的地方。
我们治疗多重人格障碍的方法就是唤出他的本我,也就是主体人格,来进行心理辅导和药物治疗。
比如很多具有多重人格的孩子是因为经常被父母殴打,于是就会分裂出来一个愿意承担或者分享他痛苦的人格。
我们就会帮助主体人格建立一定的自信心,建立对抗父母的勇气,帮助他捋清逻辑,积极地去生活。
这样,客体人格就不需要出现了,因为本我已经拥有了解决类似事件的能力。
但常雨曦不一样,如果我们不断唤出她的本我,那她的客我就存在消失的可能,到时候,她的狂暴症和偏执症很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或者她身边的人的命。”
第326章 幽灵的影子
“你的意思是,反倒是让常雨曦保持精神分裂的状态会更有利于她?”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她目前的情况比较不稳定,我担心一旦我们用太强硬的手段唤出她的本我,很有可能引发更多的分裂,甚至她有可能突然崩溃,引发自残等行为。
所以,目前,她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前,我都没有办法帮你们唤出她的本我。”
祝龙心里一阵腹诽,让我们去调查常雨曦精神分裂的原因,最终又没什么用,浪费了半天的时间。
于洪兴似乎看出来祝龙的腹诽,笑了笑:“小伙子,很多事儿本来也急不得。
不过我看得出,你们对于徐明的案子很上心,我不如先给你们一条线索。
徐明在我的诊所有一个小的办公间,他死的突然,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收拾,警方也一直没有来调查。
前一段时间,我招了一个新助手,就打算把那间办公室清理出来,就重新给门换了锁。
但东西还没有清理出去,这里是钥匙,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祝龙拿了于洪兴的钥匙,谢过了他,然后离开了市精神专科医院。
祝龙坐上车有些疲惫,贴着车窗,大脑放空地看向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感觉有些身心俱疲。
自从自己在江水里救起常雨曦之后,就感觉自己无论是体能还是思考、反应能力,好像都有所下降。
车驶过繁华的街巷,祝龙的视线也随着车流快速流动。
忽然,他的心猛地一沉。
“周逸!靠边停车!”
周逸吓了一跳,他一脚油门,直接就把车停到了大马路中间了。
祝龙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冲向刚才的街口。
他的心剧烈地跳着,他刚才在街口的那群人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一张熟悉的脸。
从人群中显露出来,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徐明,祝龙知道自己绝对没认错,那个冲着自己微笑的人就是徐明。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祝龙临死前最后的声音回荡在祝龙的脑海里,还有他那张狞笑的脸,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之中。
祝龙跑到了之前徐明出现的那个街口,街口人行横道的红绿灯已经变绿,行人们匆匆过了马路。
街口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这个时候周逸也已经跟了上来:“怎么了?我还真的很少看见你这么慌张,出啥事了?”
祝龙无奈地摇摇头:“我好像是看见徐明了。”
“徐明?你没开玩笑吧!”周逸一巴掌拍到祝龙额头上,然后紧接着缩回了手:“我擦,这么这么烫,你发烧了,你大爷的,你还真是烧糊涂了!”
祝龙刚想回到,他没有烧糊涂,但脚下一个趔趄,他一下子蹲坐在街口。
他赶紧自己浑身的力量仿佛在一瞬间都被抽了出去。
“回去休息吧。”周逸有些担忧地说:“要不我给宋汐打电话?”
“别。”祝龙赶紧阻止周逸,他知道自己看到徐明是有多震惊,要是这件事让宋汐知道了,只怕她会更加担忧。
祝龙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宋汐心事重重的模样。
“走吧,我们去诊所。”
“还去你个大爷的诊所,我送你回家。”
之后周逸不由分说地将祝龙送回了家。
祝龙打开了家门,家里没人,祝安安去上学了,祝妈妈今天有住院处的班。
祝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他确实发烧了。
这个时候睿禀悄悄地推门进来,那只看上去蠢蠢的狗脸贴在床边,疑惑地看着祝龙。
“过来,蠢狗!”
睿禀瞪了祝龙一眼,转身要走,祝龙却一把薅住了它的尾巴:“过来,我说过来。”
睿禀气得回头要咬祝龙,祝龙却直接用枕头给挡住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变的,但是谢谢你,谢谢你替我守护安安,谢谢你在关键时刻救了我,我也无以为报了,要不,我明天给你找个母哈士奇回来?”
睿禀再次疯狂地要咬祝龙。
再次被祝龙死死地控制住了:“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难道你喜欢公哈士奇……
我逗你的!
唉,睿禀,我真的好疲惫啊,你说每一个重生之后的诡语者都活的这么艰难吗?”
睿禀一双眸子有些惊讶地看着祝龙,然后它索性不挣扎了,用下巴抵着他的大腿,蹭了蹭。
祝龙用胳膊挡住脸,他再次赶紧天旋地转,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巴黎圣母院已经闭馆了。
值夜班的管理员拿着手电筒,仔细检查着每一个展厅,是否还有滞留的游客。
检查了一大圈,最后去了地下的储藏室,最近新来了一批展品,还没有开封。
管理员手电的光芒扫过漆黑一片的储藏室,忽然一道黑影闪过,管理员吓了一跳,他的手电再次照过去。
只见在堆叠在一起的展品的箱子顶端坐了一个男人,一双眸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那表情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唾手可得的猎物一样。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男人从箱子上跳了下来:“你是卡贝·默尼耶吗?”
“你要做什么?”管理员退了一步,他的手电的光芒扫在男人的脸上,而另一只手背在了身后。
“没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聊聊。”男人眯起眼睛:“如果你能把手电的光芒从我脸上移开就好了。”
“我没什么可和你聊的,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要报警了!”管理员大声地呵斥着。
可他的声音还没有落地,男人已经突然抽出一把银色的手枪,啪啪两枪,只听见一阵子弹打在金属上的声音。
只见管理员竟然用另外一只手挡住了子弹,而他的手臂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密麻麻地覆盖着龙鳞。
“你竟然用五阶的诡语碟修炼这种毫无营养的技能?”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死吧!”管理员丢掉了手电,他原本握着手电的手也突然覆盖了一层龙鳞,而他的身体也在剧烈地变化,看上去就像一只巴黎圣母院房顶上的石像鬼。
第327章 语音留言
“浪费,居然把自己变成这么一个丑样子,浪费!真是浪费!你说你这么个鬼样子,窝在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出息!”男人步步紧逼。
管理员怒不可遏,只见他展开翅膀,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魔,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入侵他领地的男人。
男人丢掉了银色的手枪抽出一把黑色长管的特制手枪,一颗子弹射出,在空气中突然变成了一团火焰。
火焰碰到管理员,一下子炸裂来,反倒变成冰,一下子包裹住了管理员的全身。
逆向子弹
只见管理员被冰雾层层包裹,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
如果是普通人,会在急剧下降的温度中瞬间窒息死亡。
毕竟血液和肺泡是都会凝固的。
男人正要收起枪,却见管理员身体微微发红,他整个身体都变得滚烫,冰雾一下子就碎裂了。
管理员粗声粗气地说:“在这里玩火,不可饶恕!”
他锋利的爪子像两只利刃,可以做刀,也可以做刺,他狠狠扎下去,只用一掌就能轻松刺裂普通人的身体。
而男人轻易地躲开了,他一双眸子散发出轻蔑的光芒。
管理员发出愤怒的嚎叫,他飞到半空中俯冲而下,和男人撞击在一起。
男人手里的枪飞了出去,管理员用双腿幻化成的利爪勾住男人的双肩,将他提了起来。
他将男人拖出了地下室,飞到了阁楼, 阁楼的大钟发出刺耳的翁鸣。
就在管理员打算将男人在半空中撕裂,身体的碎片丢入塞纳河的时候。
管理员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好像有无数根小刺,深深刺进他的身体,他的血肉,他的每一个细胞。
深深刺进他的魂魄。
不同于肉体的痛苦,肉体的痛苦要么持久,要么剧烈,而魂魄的痛苦持久而又剧烈。
在魂魄被撕裂的瞬间,当事人会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的痛苦。
管理员的哀嚎回荡在巴黎的上空,他的身体坠落下来,像一片树叶,轻飘飘的。
当他坠落在巴黎圣母院屋顶的瞬间,他的肉身一瞬间化为无数带着火星的灰烬。
那些灰烬却有些了不得的能量,一瞬间,整个巴黎圣母院燃烧了起来。
数分钟,就被大火吞没。
伴随着管理员坠落在地的还有一只小小的锡做的诡语碟,也同样化成灰烬,消散了。
之前和管理员搏斗的男人从大火中走出来,上了停在旁边街巷里的一辆黑色的车。
“怎么样?安德鲁,成了吗?”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国际犯罪组织的安德鲁,他抖掉了袖子上的灰尘,凛冽一笑。
“成了,boss说的没错,我们之前都做错了,杀了诡语者没有用,必须是撕裂毁灭他们的魂魄才可以。”
安德鲁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黑色乌金的诡语碟,只见上面第十三条金线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发出了淡淡光芒。
“boss会为你骄傲的。”司机看着安德鲁手中的诡语碟说。
安德鲁没有回答,而是用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车窗。
黑色的车快速驶离了巴黎圣母院,远离这直冲云霄的大火。
祝龙睁开眼,只见祝妈妈坐在他床边,正用湿毛巾擦他的额头。
“退烧了。”她拿出了他腋下的温度计,甩了甩。
“你这孩子真是不会保护自己。”祝妈妈叹了一口气:“跟你那个老爹一样,就是和拼命三郎。”
祝龙咧嘴一笑:“这才说明我是亲生的啊。”
“好了,你精神精神,我给你煮了粥,一会儿来喝。”
祝龙点点头,他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走出了房间。
这个时候,他的视线落在了书桌上,王业教授留给自己的父亲的录音笔。
他还记得当时王业教授跟自己说过,这里面有两段录音,根本听不懂里面的内容,用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语言。
祝龙心里一沉,听不懂的奇怪语言,莫非是诡语?
当年父亲会不会已经知道自己可能遭遇不测,而留下的这两段奇怪的语音?
祝龙赶紧把录音笔连接到电脑上。
除了那次宋汐用来录徐明的罪证之外,自己几乎没有用过这支录音笔。
而其实当时自己身上有监听器,虽然当时刑侦大队的人去出警别的案子,但监听器一直是在录音状态。
所以也就没用上这支录音笔里的录音。
录音笔也就没有被当成物证被收走。
祝龙很快找到了那两段录音,手有些颤抖,他插上耳机,静静地听那两段录音。
听完之后祝龙心情沉重,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因为这段录音解释了当年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把一个陌生人带到一个小旅店隐藏起来。
这段录音并不是祝龙父亲的声音,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人的口述。
这个人应该就是当年被祝龙的父亲藏在小旅店的年轻人,他叫君墨然,而且他也是一个诡语者,他掌控了一本《诡闻录》,但这本《诡闻录》并不是文字版的。
而是进行口口相传的。
君墨然家和骆云龙,尹归澜一样,原本都是大家族,只是君家慢慢没落了,没落的原因是君墨然的爷爷君临沂曾经做过一个非常诡异的实验,最后遭到了极大的反噬。
君家早些年是盘踞一方的大军阀,手里有兵,有地,有钱。
君临沂做的实验非常残忍,那个时候很多地方流行鼠疫,君临沂会让一个村子的人服下特殊的丹药,将十几个罹患鼠疫的人丢到某个村子里。
然后让自己的军队将这个村子团团围住,任何人不许进出。
就这样,一个村子里的人就在绝望、愤怒和痛苦中死亡,他们当中不少人选择了自杀。
因为没有食物,活下来的人最终只能依靠吃尸体维持生命。
这样围困几个月之后,君临沂才会带人进入,往往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活人了,即便有,也会被立刻击毙。
然后君临沂开始在村子里做法,将这些痛苦而死的人因为服用了丹药,魂魄被困在身体里无法逃逸,而肉身在不断溃烂,成为真正的活死人。
君临沂的法阵会将这些痛苦的魂魄困在法阵里,然后养厉鬼。
第328章 酿成大祸
君临沂的法阵和普通的困鬼阵不太一样,以前很多捉鬼人的困鬼阵会磨灭掉厉鬼的煞气,变得更好控制。
而君临沂的法阵不同,他的法阵非但不会减弱厉鬼的煞气,反倒会不断地增强,让厉鬼在法阵中变得十分强大。
常常戾气遍布十里八乡,每到午夜就能听见恐怖的鬼哭狼嚎声漫山遍野,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法阵中厉鬼的煞气不断地增加,法阵也会无法困住这些厉鬼。
就在法阵快要崩溃的边缘,君临沂会遣散所有人,独自一人走进法阵中。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会独自一人在村子里呆七天,这个期间任何人都不可以闯进去。
七天之后,君临沂就会从村子里走出来,而当他走出来的时候,村子里的法阵和厉鬼就都一起消失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
君临沂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到底做了什么?
当时在民间有很多猜测,大部分猜测都是怀疑君临沂是在用某种邪恶的方法修仙。
而其实,君临沂是在用《诡闻录》里记载的一种邪法来增加自己诡语碟的力量,来进行修炼。
如果这么下来,君临沂应该迟早会有一天修炼满十八条金线,成为永生者。
但也许是老天爷注定不想让他成功,于是有一次,在君临沂进入村子里独自一人修炼的时候出事儿了。
君临沂有七个个儿子和十个女儿,其中他最偏爱的反倒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他七姨太给她生的小女儿。
七姨太是当地的一个戏子,声音婉转多情,人长得更是千娇百媚。
君临沂花了大价钱把她从戏班子里赎了出来,又用八抬大轿将她娶回了家。
到家更是万般宠爱。
君临沂的小女儿叫君婉茹,从小也是聪明伶俐,经常被人说是君临沂这些孩子当中最像他的。
君临沂进入村子里独自修炼的时候,家里出了事端,那就是君临沂那位九十多岁的老母亲病重,眼看就要不行了。
君临沂在走之前知道自己的老母亲是逃不过这一劫,他卜了一卦,知道老母亲的命数还有十余天,他从村子修炼回来是能赶得上见老母亲最后一面的。
所以他就把家留给了大太太管理,自己放心大胆地去修炼了。
君临沂的大太太曾经也是一个戏子,和七姨太差不多,也是当年君临沂花了大价钱赎回,又大操大办地娶回家的。
只是如今她年老色衰,性子又谈不上宽容大度,因此君临沂极少会去她房里。
大太太对七姨太不仅仅是嫉妒,简直是要恨死那个女人了。
她从七姨太身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又想起了最初那段和君临沂美好的时光,这美好的回忆简直让她怒火中烧。
于是她想了一条毒计,那就是借着君临沂老母亲病重,撺掇七姨太去村子里寻君临沂,要他尽快回来。
七姨太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毕竟也不是傻子,她一眼就看穿了大太太的计谋,嘴里答应着,可身子压根就没行动。
大太太见七姨太没上钩,就把主意打到了她女儿君婉茹身上。
如实就教唆自己的儿子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去学堂寻了还在念书的君婉茹。
君婉茹正在读书,见自己大哥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告诉她奶奶要不行了,就想见爹最后一面。
可爹去闭关修炼了,谁也不肯见,只怕现在除了君婉茹没人能把他劝回来。
不知内情的君婉茹一下子就被大哥的话给吓住了,她也知道事情紧急,事关重大,没来得及和七姨太商议,就匆匆跟着她大哥前往了君临沂修炼的村子。
村子外面把守着君临沂的兵,他们奉命不让任何人进入村子,打扰君临沂修炼。
但是见前来的是君临沂的大儿子和小女儿,他们也犹豫了。
一听又是为了老太太的事儿来的,就更加犹豫不决了,生怕会耽误了君临沂的家事,但是又考虑到君临沂以前就交代过,除非天塌下来了,否则绝对不能打扰自己。
就在这些卫兵犹豫不决的时候,君婉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她抽着个卫兵没注意的空档,直接跑进了村子。
卫兵们发现了,却也已经来不及阻挡了,因为君婉茹已经跑进了君临沂禁止进入的范围之内了。
卫兵们只能傻眼看着君临沂最疼爱的小女儿跑进村子去寻自己的爹。
君婉茹进入了村子,她那时候不过十岁,压根什么都不懂。
只是她感觉这个村子雾气蒙蒙的,好像有如数影子在村子里穿梭。
她有些害怕,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带着任务来找自己爹的,就鼓起涌起向里面走。
可是走着走着,她感觉自己的双腿特别的沉,耳边又有无数的窃窃私语,萦绕在她身边。
她忽然感觉到一双手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温柔地说:“小妹妹,让我帮你吧,你好像走不动路了。”
君婉茹就感觉自己的眼皮在不停地打架,越来越张不开。
她就索性说:“好啊,你带我去找我爸。”
君临沂这会儿正在村子中间的法阵里,他已经逆转了自己的法阵。
原本困鬼的咒阵,顷刻间变成了弑鬼阵,那些厉鬼在弑鬼阵里不断地碰撞,魂魄被阵法和剧烈的煞气撕裂,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而君临沂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力量,他手心里的诡语碟不断闪烁着,金线在被慢慢填满。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什么地方不对,这个村子里应该没有活人了,可是他为什么感觉到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心猛地一沉,随手拿起一道咒符,向那丝气息飞去。
君临沂以为是进入村子的时候也许有幸存者还活着,没有被发现。
所以,他的咒符是一道绝杀的咒符。
咒符像一把利箭,快速穿过村子的街巷,
这个时候控制君婉茹的是一只非常微弱的厉鬼,因为他的灵力太微弱了,所以没有被吸入到法阵之中。
厉鬼控制着君婉茹,慢慢想君临沂靠近。
他原本是想着操控着君婉茹杀了君临沂。
却没想,君临沂先下了死手。
第329章 酒后失言
咒符一下子刺穿了君婉茹的眉心,咒符进入君婉茹的身体,就像一剂毒药,快速扩散开来。
那道咒符里包含着最恶毒的诅咒,会快速蔓延人的全身,扼住他每一个细胞,然后慢慢将魂魄一点点撕裂。
厉鬼见势不妙赶紧离开了君婉茹的身体。
刚刚恢复意识的君婉茹发出了惨烈的尖叫声。
听到尖叫声的君临沂立刻意识到坏事儿了,因为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顾不得咒阵和咒阵里的厉鬼,赶紧跑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就看见君婉茹倒在地上,身体蜷缩在一起,剧烈地抽搐着。
君临沂想要消除咒符的效果,但是已经晚了,咒符已经扩散到君婉茹的全身,回天乏术。
君婉茹在痛苦中死去不说,魂魄被撕裂成无数的魂晶碎片,而那些释放出的力量又快速地被君临沂手里的诡语碟吸收。
君临沂看着倒在地上再无生还可能的君婉茹痛不欲生,因为这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然而,他并没有时间为自己的女儿多掉几滴眼泪。
因为就在君临沂离开法阵的时候,那些厉鬼瞬间突破了法阵,它带着强大的煞气,来寻君临沂复仇。
君临沂只能徒手斩杀厉鬼,当最后一只厉鬼被斩杀,被吸收之后,君临沂也倒下了。
他身负重伤,其中有两处足以致命。
君临沂被卫兵带回了家中,大太太这才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君临沂在弥留之际,打算将儿子们叫回身边,交代后事。
然而,因为他之前作恶太多,附近不少被他欺压的村子奋起反抗,他的几个儿子都惨遭杀害,死无全尸。
只有一直留在家中,被君临沂认为是最没用的四儿子君匡留在家中,免遭毒手。
君临沂只好把君匡叫来,交代后事,他告诉君匡他很有可能会接替他成为诡语者。
因为自己就是接替了自己的父亲成为了诡语者。
他给了君匡一瓶药剂,让君匡在料理完自己后事之后服下,那是一瓶毒药,喝过之后就会立刻死亡。
而当君匡重生之后,就会回到君临沂死亡之前,也是就是这次谈话的时间节点。
到时候君匡必须做一件事,就是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来继承君临沂诡语碟的等阶。
因为君临沂当年也是这么做,获得了自己父亲的等阶。
君临沂说的话对于当时的君匡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不想亲手弑父,更不想喝下那瓶毒药,以为他也不知道父亲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万一自己喝了毒药却没有复活该怎么办?
于是君临沂死后,君匡就将他埋葬了,并没有完成后来的仪式。
而留下这段录音的君墨然就是君匡的儿子。
到了君匡这一代,军阀乱战结束,之后抗日建国,一桩桩的事情都已经变化了。
君家也就就此没落了下去,君匡弥留之际,就把当年君临沂的话告诉了君墨然,并且把那瓶毒药和君临沂的诡语碟交给了君墨然。
君墨然也本来完全没有当回事,但后来他做生意失败,妻离子散,他想到了自杀,就想到了当年父亲留给自己的那瓶毒药。
就索性喝了进去,没想到他真的重生了。
只是他手里的诡语碟的等阶是零,他已经无从继承自己爷爷的诡语碟等阶了。
君墨然重生了之后自然是过得风生水起,有了前一世的经验教训,他情场得意,生意更是做得很大。
他很满足于这种生活,之后他拥有了一个世界五百强的跨国公司,他当时遇到了一个合作伙伴,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外国女人,金发碧眼,身材了得,长得跟好莱坞明星一样。
当时君墨然身边佳丽无数,但还没有这种类型的。
而且这个外国女人很高傲,对别的男人都爱理不理的,唯独对君墨然青眼有加。
君墨然顿时自信心爆棚,更是对这个外国女人殷勤至极。
终于有一天,君墨然跟这位外国美女去了宾馆,美女点了香槟助兴。
几杯酒下毒,君墨然飘飘然了起来。
美女就询问君墨然的成功史,而君墨然一方面美女在眼前,崇拜地看着自己,另一方面酒精精虫一起上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这样,他把自己家里的事儿都跟美女说了个干净。
说完之后,他看向美女,发现她脸上并没有惊讶,也没有稀奇,而是一种很平淡的表情,而且那双碧蓝的眼睛就像波涛汹涌的大海,深不见底。
君墨然顿时暗叫糟糕,可美女却一个香吻上来,他再次失去了思考能力。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美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君墨然回想了前一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他召回了君家以前训练的一些暗卫,去暗中调查这个美女,而自己也开始查关于诡语者的事情。
这个时候,冰山的一角开始被慢慢掀开。
第一段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祝龙赶紧点开了第二段录音。
第二段录音,君墨然的声音是颤抖的,看得出,他当时很恐惧。
第二段录音讲的是君墨然在调查诡语者的事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好像被人监视了,电话被监听,还在房间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
而且他的生意也屡遭打击,君墨然毕竟不是一个傻子,他一路摸排下去,发现这一切都和那个外国美女背后的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时候暗卫也回来给他带来更坏的消息,那个美女背后的公司其实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而且这个国际犯罪组织的头目很有可能本身就是诡语者。
君墨然记得父亲和自己说过,当年自己爷爷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将诡语碟上的金线填满,到时候会获得了不得的能力和真正意义的永生。
他怀疑自己和美女说的话,让国际犯罪组织意识到,光是释放魂魄,吸收魂力和魂晶远不足以填满诡语碟上的线。
而真正想要获得至高无上能力的方法,就是猎杀其他的诡语者,也就是说,十八名诡语者,最后只能剩下一个。
pS.这里需要注意一下,有的诡语者死了,但他的诡语碟还在,而有的(比如管理员死了)他的诡语碟也随之消失了。
第330章 肚子里的秘密
只能活下来一个,祝龙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头。
然而国际犯罪组织追查到了几名诡语者,将他们杀害了之后,却并没有出现预期的效果。
他们并没有继承对方诡语碟上已经得到金线等阶,同时死者的诡语碟还消失了,他们通过追踪发现消失的诡语碟会被赋予重新诞生的诡语者。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同时只存在十八名诡语者的真正原因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十八只诡语碟。
每一个诡语碟都有固定属性特点,也就是说,是诡语碟在寻找诡语者。
这也就意味着很多诡语碟都是子承父业,因为儿子一般是最像父亲的人,儿子也就一般会具有这个诡语碟需要的特制和属性。
像君墨然这种继承了父辈诡语碟的应该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人。
但应该也有例外,并不是每一个诡语者的儿子或者女儿都具有继承诡语碟的能力,因此诡语碟就回去寻找其他人作为目标。
单纯的杀死诡语者并没有任何作用,反倒会让一名新的诡语者诞生,而且每一个新诡语者诞生之后都会预知未来一段时间的事情。
毕竟他们都是重生之人,虽然每个人重生的时间长短不一,但至少会拥有一定的红利。
所以,这对于国际犯罪组织来说是不利的。
他们必须找到如何能获得诡语者金线等阶的方法。
但由于君墨然的父亲并没有去继承他爷爷的等阶,而君墨然的父亲和爷爷都已经去世已久,到底如何获得,君墨然是根本没有办法得知的。
而且国际犯罪组织也无法确定,是只有君家拥有这个继承的能力,还是每一个诡语者都可以拥有同样的能力。
于是这个国际犯罪组织的头目就想了一个非常恶毒的方法。
他们劫持了君墨然,将他带到了一处不知名的荒郊别墅,将他关在里面。
君墨然说,这个国际犯罪组织里的似乎有一个人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就是将时间凝结在二十四小时里。
也就是说,比如一个人进入这栋别墅是11号,那么过了二十四小时之后,别墅的时间就会被重置,会再次回到11号。
别墅里的一切都会在时钟走过十二点的一刹那,恢复到前一天的状态。
就仿佛这座别墅是一台按了还原卡的电脑,每一次重启,都会自动恢复出厂设置。
别墅的花即便在晚上凋谢枯萎,也会在十二点准时绽放,生机勃勃。
君墨然被关在这栋别墅里,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杀他一次,他们会用各种残忍的方法折磨他。
有的时候会直接用刀把他砍死,有的时候会给他喝各种古怪的毒药,还有的时候是将他放在一些法阵之中进行折磨。
就这样,君墨然大概死了几百次。
这中间,犯罪组织的人似乎也怀疑,会不会是因为君墨然诡语碟的等阶太低才会杀了没啥用。
于是他们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抓来一些厉鬼让君墨然猎杀,然后再杀了君墨然。
对于这栋别墅,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天。
对于君墨然的身体来说,每一天都是11号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天的状态。
但是君墨然的记忆不会消失,他的大脑里残存着每一天他被折磨致死的记忆。
而且他甚至没有办法自杀,因为只要他自杀了,他就又会在第二天活过来。
他也想过要逃跑,可是就算他逃离了别墅,逃到九霄云外。
可当十二点的钟声一响,他就会再次回到那栋恐怖的别墅里,等待新一天的死亡。
就在君墨然已经陷入了绝望,别墅里闯进来了一个人,将他救了出去,这个人就是祝龙的父亲祝岭川。
君墨然在录音的最后说,他知道祝岭川可能要去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只可惜自己帮不上忙,只会拖他的后腿。
他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但他很清楚自己可能命不久矣。
因为那个国际犯罪组织一定不会放过他,他自嘲地说,如果他再被劫持,他就一定会选择自我了断。
那栋别墅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宁可死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他还说,他在别墅里听到了很多该听和不该听的。
似乎国际犯罪组的人认定了他是无法逃出别墅,所以有的时候说话并没有背着他.
这段录音的最结尾君墨然没有再说诡语,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话语和声音。
“既然我已经是要死的人的,把这些秘密分享给我身边的人,让他们发上一笔小财似乎也不错。
有人来了,我也只能说到这里了。”
祝龙将录音笔从电脑上拔了下来,在手上把玩。
君墨然最后一句话说得倒是很有趣,他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
他在结尾说了,会是发上一笔小财的秘密。
祝龙心里不禁一沉,当年君墨然录这段话的时候,应该就是在徐明家旅店住的时候,他真有秘密还能分享给谁?
无非就是分享给徐明一家。
君墨然知道自己要死了,他被限制了最后的自由,一旦离开旅店,就肯定没有了任何庇护。
老爸当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君墨然扔在徐明家的旅店里,他一定是有线人或者朋友就在那个附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君墨然的关系。
可是最后君墨然还是被带走了,君墨然被带走的那天应该就是父亲失踪的日子。
因为父亲失踪了,或者死了,所以保护消失,君墨然就只能被带走了。
君墨然被带到徐明家旅店的时候身无分文,听徐明当年说的话的意思,君墨然应该得到徐明家不少的照顾。
因此君墨然把藏在肚子里的一些小秘密告诉徐家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这也就解释明白当年徐明的父亲为什么会因为君墨然受到了牵连,又被关了那么久。
恐怕有人担心君墨然那张大嘴巴会说出什么给徐家,所以他们关押徐明父亲的真正用意和他窝藏罪犯无关,而是要确定他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
第331章 十岁孩子到底隐藏多深
大概审讯了许久,最后判断徐明的父亲确实啥也不知道,或者徐明的父亲确实嘴很严,什么都没有说,才被放了出来。
可君墨然会告诉徐明父亲什么?
祝龙眼神顿时阴暗了许多,不对,当年君墨然很有可能确实没和徐明的父亲说明。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抓,徐明的父亲作为旅店的老板,首当其冲。
一定会被抓起来审讯,到时候自己的秘密还没帮他们发家致富,倒是先让他们身陷囹圄了。
甚至有可能有死亡危险。
所以君墨然应该什么都没和当时的旅店老板,也就是徐明的父亲说。
但是徐明就不一样了,徐明当年只有十岁,是个孩子。
虽然他那个时候应该思维很成熟了,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十岁的孩子了。
但是外表上他就是一个孩子。
也许有人审讯过徐明,但是审讯的人应该不会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能藏得那么深,能隐瞒那么多东西。
所以,他们应该很快就放掉了徐明,而徐明却是真正掌握君墨然秘密的那个人。
君墨然到底告诉了徐明什么?
不过从后来的情况来看,徐家并没有发迹,在徐明上大学的时候,他的家庭条件依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
这就说明,君墨然要么什么都没说,要么就是徐明压根就没相信君墨然的话,根本就没按着他说的去做。
这两种都有可能。
祝龙心里总隐隐感觉也许徐明还掌握了什么更重要的线索,只可惜眼前的一切都只是猜测,现在什么都无法定论。
“祝龙,怎么还没出来?”祝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催促了他两三次。
祝龙只好起身去了厨房,这个时候客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放当天的新闻。
一名记者站在已经烧成灰烬的巴黎圣母院前,悲痛地报道着:“就在昨天午夜,法国首都的巴黎圣母院发生大火,其塔尖倒塌,建筑损毁严重。经过500多名消防员的扑救,凌晨火势得到控制。巴黎消防队负责人表示,这座建筑主体结构幸存,但三分之二的屋顶被毁。
法国消防队表示,巴黎圣母院大火可能与一项花费680万美元的翻新改造项目有“潜在联系”,且巴黎检察官办公室排除了人为纵火及恐袭可能性,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之中。
目前巴黎圣母院的大火目前已经造成一名管理员的死亡,其他伤亡还在统计当中。”
“这是太可惜了,听说里面有很多文物都没能抢救出来。”祝妈妈把粥端到了餐桌上:“快点趁热喝。”
祝龙端起粥碗,视线却依然留在电视上,这个时候电视的画面已经从熊熊大火切到了一个男人的照片上。
“卡贝·默尼耶,巴黎圣母院的资深管理员,已经工作了近三十年,是一位兢兢业业的管理员,对院内馆藏了如指掌。
他曾经接受采访,笑称自己是巴黎圣母院真正的钟楼怪人卡西莫多。
没想到卡贝·默尼耶最终的命运和卡西莫多一样悲惨。”
祝龙盯着电视上卡贝·默尼耶的照片,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他那双眼睛里暗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你能不能快点和,一会儿凉了!”祝妈妈不满意地说。
祝龙赶紧把手里的粥喝完了。
第二天,祝龙到了队里,发现队里的气氛挺紧张的。
他正想问周逸到底发生什么了,紧接着,他就看见范队长陪着几个领导模样的人从走廊穿过,看来这就是上面派下来专门调查陈赞宇和罗海涛案子的调查小组的人。
而就是这些人会决定最终陈赞宇他们几个人的命运。
“祝龙?”周逸喊他。
“啊,怎么了?”
“李副队说了,让咱俩今天出外勤。”
“外勤?去哪蹲坑?”
“不是,他说今天调查组的人来了,让咱俩该上哪玩就上哪玩去,别在这儿捣乱。”
祝龙知道李副队是担心范队长把自己推到调查组前面挡雷,毕竟现在当事人罗海涛昏迷,陈赞宇住院,周逸的身份特殊,范队长是不可能把他推出来。
那么这里也就剩祝龙自己了。
“那咱们赶紧走吧,也别耽误了外勤。”祝龙和周逸离开了大队,可是出了门两个人都不做声了。
案子查到这里,实质性内容没查找,乱七八糟的事儿是越来越多。
“要不咱们先去徐明的办公室看看有没有啥线索吧。”周逸问。
祝龙点头,然后两个人就前往了于洪兴老师的私人诊所。
于洪兴的私人诊所在一处高档小区外面的门市,位置相对比较偏僻,比较安静。
而且是一处带院子的门市,外面中满了丁香树,又没有挂牌子,一般人还真不太知道这里面到底是做什么的。
能够比较好地保护患者的隐私。
推门进去,就能看见一扇玻璃门,门旁边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着于洪兴诊所。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祝龙和周逸推门进去,接待员听说了两个人的来意,就把他们引到了于洪兴老师的诊室。
于洪兴老师的诊室里面还有三个单独的房间,一个是资料室,一个是于洪兴老师自己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就是徐明的办公室。
祝龙拿出钥匙,一扭,门就开了。
办公室里非常整洁,里面的书籍和病例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要不是里面落了一层灰尘,根本想不到这里已经闲置了这么多年。
“我们这边现在只接受网上问诊和线下咨询,相当于一个体验店。
于老师很长时间不在这边了,所以这边的诊室都一直处于闲置状态。
现在于老师想要把这边的诊所重新用起来,就想让我们尽快收拾出来。”
“你见过徐明吗?”
接待员摇摇头:“我是去年刚来的,没见过这个人。
你们收拾吧,有什么需要就喊我,用我给你们找几个纸箱子吗?”
“用,那就太麻烦您了。”
“没什么。”接待员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祝龙和周逸两个人立刻动手整理了起来。
第332章 奢华摆件
徐明的办公室里大部分都是心理学的书籍和他搜集和整理的病例。
病例里面有的是于洪兴老师的患者,有的是他从别的老师那里要来进行学习的。
看得出,徐明确实学习很努力,他天资本身就不错,加上用功,怪不得于洪兴老师会对他青眼有加
两个人把病例和书籍放在一个箱子里,其它的东西则是逐一检查,看看有没有线索。
可事实上,办公室里,徐明自己的东西还真不是太多。
大部分是一些办公用品,一些笔和本子,还有一些小夹子、订书器之类的。
而本子的类别倒是不少,有专门用来学习,记录病例的本子。
有日常记事的小本,祝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里面基本都是一些替于洪兴老师接电话的留言,还有于洪兴老师给下来的安排。
基本都是诊所里的内容,没有发现什么太特殊的。
还有一些小本子是用来写日志的,这样的小本子大概有十本左右。
是从徐明到于洪兴老师的诊所开始记录的,里面记录了非常详细的接诊过程,和病人情况。
很快,祝龙就翻到了第一个熟人,关宏寅。
看来徐明一开始就对关宏寅这个人挺感兴趣的,因此记录了很多关于他的病例的内容,怪不得他之后那么轻松地利用了他。
是因为其中有几次催眠治疗,因为于洪兴老师不在,都是由徐明完成的。
很显然徐明在催眠关宏寅的过程中就已经动了手脚,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后关宏寅会受到徐明的摆布。
如果说关宏寅只是徐明做的一个试验。
那么,关宏寅绝对不是徐明第一个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试验的患者。
看得出,徐明对于心理学和精神病的相关内容非常感兴趣,而他的志向绝对不单单是想要治疗病人。
虽然他字里行间没有写的那么明显,但是很显然,他的兴趣更多的在于如何制造一个病人。
祝龙翻出了徐明拷贝的别的于洪兴老师的病例,和他的日志进行了对比。
里面不止一个人,在治疗的过程中病情反倒是加重。
其中有两个人,明明只是抑郁症,却在治疗的过程中出现了精神分裂和狂躁症状,这些其实并不是典型的抑郁症患者的症状。
如此看来,徐明在这里面一定是动过手脚的。
“祝龙,你看看这个是什么?”周逸喊祝龙。
祝龙走了过去,只见周逸手里拿着的是书架上的一个摆台。
这个摆台祝龙一进来其实就已经注意到了,因为这个摆台的造型并不算独特,甚至有些常见。
就是一个琉璃的水晶装饰品,上面有一些文字。
无非就是医术高明之类的奉承的话语。
但是这个摆台上面镶嵌了一个非常明亮的珠子,这个珠子很好看,非常光滑和圆润,但是并不是珍珠。
而是散发着一种类似水晶的光芒。
周逸也是对这个摆台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很喜欢这个上面的珠子,甚至在琢磨要不要把这个珠子从摆台上抠下来。
祝龙揶揄到:“你爹好歹也是个干部,你干这种事情,会不会给他老爷子丢脸。”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勤俭节约、废物再利用。
就算咱们真找到了什么,这个东西也就是在老林那里扔着,一扔就是好几年。
再说了,自从老林把那件红色嫁衣搞丢了之后,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
现在不是重要物证的,都不让往他拿存。
你说这么一个破摆台,估计给老林送过去,他都不能收。”
“你等一下,拿着摆台别动。”祝龙喊住了周逸。
周逸有些疑惑:“咋了,为啥不能动,这玩意挺结实的,碎不了。”
“你看看上面的字。”
祝龙和周逸之前都没有仔细看摆台上面的字,这回仔细看清楚了,发现这个摆台并不是有患者送给徐明的。
而是徐明特地制作出来想要送给自己的老师于洪兴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于洪兴可能别没有收,或者是于洪兴收下了,但是摆在了徐明的办公室了。
总之,这个摆台上面的落款是徐明。
“这个珠子你都行抠下来收藏,估计价格不能低了。
徐明一个穷学生,上哪里能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来。”
“这一点,确实有点奇怪。”周逸也回答:“莫非这个珠子本身是什么仿冒品?”他说完,就用手使劲儿在珠子上面抠了几下。
这个珠子异常的光滑,上面甚至连一丁点划痕都没留下。
祝龙盯着摆台上的那颗珠子,他心里划过一丝诡异,因为在周逸抠那颗珠子的时候,珠子上面的光泽好像突然变换了一下。
而且,他好像看到珠子上面好像浮现出来了一张鬼魅的人脸。
只可惜,他想再仔细看看,那张人脸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不如先拿了,我找个人鉴定一下。”祝龙跟周逸说。
半个多小时之后,祝龙和周逸出现在了金爷的典当行。
金爷一看见祝龙,顿时两只眼睛都笑弯了。
“哟,祝龙,好久不见你了,怎么,今天是上门来跟我提亲的吗?
觉得我小孙女是不是很不错啊。”
祝龙赶紧把油嘴滑舌的金爷拉到了当铺里面,毕竟门外不少七大姑八大姨模样的街坊邻居好信地向这边连连看过来。
“金爷,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帮我看个东西的。”
祝龙跟周逸点点头,周逸就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摆件。
“你帮我看看,这个摆件上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金爷微微有些惊讶,但还是接过了摆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老花镜带上,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那颗珠子。
看了许久,金爷放下了老花镜,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小的汗珠。
“你们这个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金爷问。
“是我们目前在调查的一个案子,这是其中的一个物证。”祝龙担心如果自己说这个东西是别人不要的,怕金爷也许会想要和自己讨要。
金爷摇摇头:“这个东西非常危险,你们最好不要再碰了。”
第333章 珠子从何而来
祝龙和周逸面面相觑,两个人实在看不出来这么一颗小小的珠子到底会有什么危险。
“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珍珠,也不是什么装饰品,这个东西真正的名字叫尸丸。”
“尸丸?”祝龙和周逸更加惊讶了,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名词。
“尸丸是用尸体炼化出来的一种特殊的结晶,是已经灭亡了的古稷邑国的国君搞出来的一种东西。
相传稷邑国的国君伧是一个十分好色的人。
下面的部落为了讨好他,到处为他搜寻美女,进献给他。
当时有一个部落就找到了一个已经灭亡的部落族长的女儿,也可以称之为是公主。
这位公主美艳惊人,伧喜欢得不得了。
但是公主十分清高,对于伧十分不屑,虽然伧为她建造华美宫殿,为她搜罗珠宝绫罗,但是她都不为所动。
因为这位公主所在的灭亡的部族是一个商贾大家,十分富足,若不是遭到了奸臣陷害,小人谗言,也不至于最终灭国。
而这位公主什么都见识过,伧找来的那些东西,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总之,无论伧给她什么,她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于是伧就昭告天下,若是有人能进献出奇珍异宝,博美人一笑,他愿意献出半个城市出来。
伧的话一出,还真有不少人积极响应,但是他们找来的东西很多连伧都看不上眼,就更不用说他的爱妃了。
可有一天,来了一个黑袍的男人,他说他拥有一样奇珍异宝,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能抗拒。
伧当时大笑,觉得这个其貌不扬黑袍男人简直就是在吹牛,大概可能是因为那个黑袍男人本来长得就像一只单身狗。
如果他拥有的东西都没能帮他找到个媳妇,凭什么他的东西就能帮国君讨好自己的媳妇。
黑袍男人见伧似乎不信,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袋子。
这回伧和他的幕僚们更是笑得不得了,如果真的有奇珍异宝,谁会装到一个脏兮兮的小袋子里。
黑袍男人并不慌张,而是慢慢地打开了小袋子。
打开袋子的一刹那,在场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大家都死死盯着袋子里的东西。
事后很多人回忆,袋子里装的是一个美得动人心魄的珠子,那珠子一出,人的眼睛里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感觉世间万物都已经失色了。
伧把那珠子拿给自己的爱妃,果然那位清高无比的公主,看到那珠子的一瞬间,两只眼睛都绽放出奇异的光芒。
然后一把将珠子拿到手里不断把玩,爱不释手。
伧见自己心愿已了,就有些后悔。
毕竟这么一个小小的珠子竟然就能换掉半个城池,实在是不值得。
而这个时候,那位黑袍男人说,他不需要什么城池,他只希望能够留在伧身边,为他效力。
当时伧刚好有一位祭天的神职人员去世,于是就让这位黑袍的男子顶上了。
并给黑袍男人赐名郢 。
郢告诉伧,这珠子其实并不是什么稀奇之物,甚至可以在稷邑量产。
伧一听,来了兴趣。
因为当时稷邑十分缺钱,和周围的国家进行边境贸易十分吃亏,而且养兵买马都需要钱,如果真的能够量产这个珠子,岂不是一下子就解决了缺钱的心头大患。
于是他就让郢帮自己弄这个珠子。
郢也很乐意,于是就让伧赐给他一座山,然后郢就去了山里,真的隔三差五带回一些珠子。
这些珠子很快通过伧之手,被带到了周围不少国家的皇室,被其他国家的皇室和官宦子弟买走,献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当时不少国家的人以拥有一枚稷邑的珠子为傲,这枚珠子也成为了尊贵的象征。
听说有不少地方,就像是现在的什么会员制俱乐部一样,只有出示一枚珠子才能有资格进入并参与。
一时之间,稷邑的珠子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受人仰慕。
只是很快一些怪事儿发生了。
先是在稷邑周边的一些小国,这些小国里出现了一些离奇的命案。
命案基本都是一家人惨遭灭门,但是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任何证据。、
房子的门锁一般都没有被撬动过,甚至有些人家的养了狗的, 邻居甚至都没有听到当晚有狗叫的声音。
但偏偏这些人都死了,一家子基本都是被刀砍死,或者被长剑刺死。
而经过检查,会发现这些案子都是一家之主突然精神崩溃,用刀、或者剑将一家人残忍杀死之后进行了自杀。
而且案子都是在午夜进行,很多家庭成员都是还在睡梦中,就被人杀害了。
随着案件越来越多,这个时候稷邑开始传播了一些风言风语,他们说,这些死了的人家里都有一颗稷邑的珠子。
当时伧有些担忧,特地把郢叫到身边,询问情况。
可郢三言两语地就把伧给打发了,还告诉他不需要担心什么,只要闷声发大财就可以了。
但情况却越来越糟糕,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案件,只是这些案件都是发生稷邑之中。
经常有一家人集体自杀,或者一家人集体外出,之后离奇失踪,尸体和人都找不到。
关于珠子的谣言越来越盛,甚至被编出来好几个不同的版本,被人放在茶馆,让说书人来讲。
伧越来越担忧,他一次次找见郢,可郢给他的回答也越来越敷衍,甚至有一次干脆不来见他。
伧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什么办法,而他派出去的探子都有去无回。
于是伧做出了一个他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也是最愚蠢的决定。
他决定亲自去找郢,看一看他到底是怎么制作这些珠子的。
于是他当晚赶到了赐给郢的那座山,然后偷偷摸摸地潜了进去。
当他走到半山腰,就看到了一座异常恢弘的宫殿,那座宫殿竟然比自己的宫殿还要奢华好几倍。
伧心里顿时有些不太舒服,但是他已经到这里,就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闯。
结果他毕竟是一个国君,不是什么探子,没闯进去,就被卫兵给发现了。
就这样,伧被抓了起来,还被卫兵带到了郢的面前。”
第334章 自取灭亡
伧被带到了郢的面前,他愤怒地向郢大声质问,可郢只是微笑着看着伧,然后走上前,摸了摸伧的头。
跟他说了一句:“你真可怜啊。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珠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没关系,我来让你看看。”
然后郢就把伧带到了山里,一个处鬼魅的庙宇中,只见庙宇的中心是一个盘旋向下的巨大的楼梯。
郢就带着伧顺着楼梯一直向下走,走啊走,走啊走。
伧不过是一国之君,平日里都是坐庙堂之上,吃吃喝喝,玩玩女人。
走一走,腿就已经软了。
他贴着楼梯的边缘向下一看,只见楼梯盘旋而下,分明就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
伧不敢再往下走了,他趴在地上,死活都不肯再往前移动半步。
这个时候,郢就干脆一只手拖着伧。
伧这才发现,原来郢竟然如此有力量,他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看上去那么脆弱。
他一直穿着那件黑色宽大的长袍,以至于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郢黑色长袍下的身体里。
郢拖着伧一直向下,伧感觉越来越热,仿佛地面的台阶全都变得滚烫一般。
越往前走,台阶越来越狭窄,而且这些台阶上面好像有无数细小的鳞片,鳞片十分光滑。
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这个时候伧明白了,他们脚下早已经不是阶梯了,而是什么巨兽盘旋而下的长长的尾巴。
那巨兽是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召唤而出的,盘踞在山的深处。
越往下走,伧就越觉得恐怖,他的身体已经抖成了筛子。
这个时候,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盘踞在山里的巨兽,那巨兽看上去更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有无数条细长的腿盘踞在山壁两端。
那条长长的尾巴盘绕在它的身上,比较脆弱的头部和内脏被这条长长的尾巴很好地保护了起来。
在这巨兽的身下,还有无数散发着奇异光芒的东西。
伧定睛一看,顿时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冷水。
他这才明白,郢拿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稀世珠宝,而是这巨兽的卵,它的孩子。
那些漂亮的珠子就在巨兽的身下,每一颗都饱满透亮,让人忍不住想要拿到手里把玩。
可同时,这些珠子在这山里,散发着一股鬼魅的幽光,就像一只只眼球,齐刷刷地盯着伧。
“它们叫尸丸,只有吸收了人死亡刹那的戾气才能够被孵化。”
“所以,那些死了的人……是你……都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伧大叫。
郢却依然微微一笑:“那又怎么样?”
“我……我要下令逮捕你,诛你九族!斩立决!”伧愤怒地说。
“好大的口气,这里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我这座宫殿,你看看,是不是比你的行宫还要气派几分。
殿下,您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你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口气和我说话?
我真是觉得好笑,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的脑袋是被猪给吃了吗?
还斩立决,在这个地方,只有我杀你的份。”
郢眼睛里迸发出一股杀意,但是他的嘴角依然上扬,带着微笑。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伧恐惧地问。
“当然是为了我惨死的父母,我那被人掳走又成为你妃子的姐姐,我的那些惨死于你们刀下的部族的人民!”郢眼神顿时暗淡了三分:“当年你们联合起来灭了我们的时候,会想到有今天吗?”
伧微微惊愕:“你们的部族是自取灭亡,我们只是顺应了它的走向。”
“是啊,我们的部族受到了奸佞小人的破坏,确实是自取灭亡。
但是你们,为了争夺我们部族的资源,残忍地杀害了那么多人。
你知道这个巨兽是如何召唤而出的吗?
是我,用引魂幡走过堆满尸体的部落,我们部族的亡魂就跟在我的身后,一直陪我默默地走,我问他们想要复仇吗?
那些亡魂流着血泪对我说,愿意,哪怕要他们万劫不复。
这只巨兽是我用部族的亡魂召唤而出的啊,我就是要你们死,你们所有人都去死!”
伧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盘旋而上的阶梯,眼前一阵眩晕。
他再低下头,去看那谷底的巨兽,只见巨兽身下那一颗颗明亮的珠子上,都浮起一层鬼魅的幽光。
幽光滑过,那柱子上竟然出现了一张张人脸。
都是当年惨死于他们刀下的战俘的脸。
那些死人借着巨兽的卵再次回到人间,他们别无他求,只要所有的人为他们陪葬。
一夜之间,四大王国,十余个小的部族全部消失。
有游牧的人到了这个附近,只看到月色之下,有无数马匹大小的蜘蛛从那些死寂一样的城池里爬出来,爬进山里,消失不见。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珠子就是巨兽的卵?里面藏着一只小的巨兽?”周逸哆哆嗦嗦地问。
“是啊,所以这个东西我可不收,你快点拿走吧。”说完金爷就把那个摆件使劲往周逸的怀里塞。
周逸吓得哇哇大叫,连连向后躲闪。
而金爷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样,继续连吓带骗。
“行了, 这个珠子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得把来历给我们好好说清楚。”祝龙一直在冷眼旁观,终于开了口。
“嘿嘿,我就等你这句话呢。”金爷立刻把摆件在袖子上擦了擦,藏进了怀里。
周逸看了看祝龙,又看了看金爷,顿时明白自己上当了。
“敢情你声情并茂地说了这么半天,就是在忽悠我啊?”
金爷没回答,依然只是嘿嘿一笑。
“靠,我还以为你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呢!”
“你还不会真的以为他讲的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是真的吧?”
“可是这么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怎么可能是刚刚编出来的!”
“看来你是真的不太了解我爷爷编故事的功力。”只见金希儿走了进来,一脸疲惫:“我一看外面的幌关了,还有些纳闷呢,怎么今天关门的这么早。
原来是祝龙来了。”
然后金希儿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摆件,仔细看了两眼:“这东西好像是个冥器。”
第335章 口含珠
“不错,还是我孙女好眼力,这东西确实是一件冥器。”
“冥器又是什么东西?”周逸这回算是彻底不相信金爷了,抬起头直接问了祝龙。
“冥器就是死人下葬时候身边陪葬的东西。”
“这个东西可不是普通的陪葬品,古时候尊贵的女人下葬的时候有个习俗,叫口含珠,意味着来世还能身世显赫。
这个珠子应该就是墓主嘴里含着的珠子,被人撬了出来。”金希儿说。
“既然是冥器,又是在死人的嘴里,那徐明又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这个东西。”
“估计是有人从墓里摸出来的呗,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搞来的这个摆件,不过我爷说的有个地方也没错,这个口含珠本来就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
把口含珠送人,基本也是一种诅咒。”
“咱们这儿附近有什么墓吗?”周逸问。
“你要干嘛?”金希儿扬了扬眉毛。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事儿挺怪,你说那个黄希彤还有周奥蕾,死的时候身上都穿了一件古代的嫁衣,现在咱们又在徐明那里找到了这个口含珠,你觉得这些难道只是巧合?”周逸疑惑地问祝龙。
祝龙低头沉思,周逸说的没错,这两件事确实都很蹊跷。
莫非,当年君墨然告诉徐明的其实就是这个墓的位置?所以之后徐明去墓里摸出来了这些东西?
可是当年徐明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之后甚至曾经和他舅舅去干过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他但凡能够下墓摸金,估计也不至于跟着他舅舅干那些勾当。
可徐明和后来的案子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祝龙一时之间还没有找到关联的点在哪。
“金爷,你是不是也说两句?”祝龙再次看向金爷,金爷嘿嘿一笑:“我想说的都已经被我孙女给说了,你看看,我就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我孙女这一看,可是比我强多了。”
祝龙的视线向下一瞥,看到了金爷那蠢蠢欲动的犯罪的小手,正不知不觉地摸向了摆件。
祝龙一只手直接按在了摆件上。
“我说,这东西你想要可以,但是得把它的来历彻彻底底给我说明白了。”
金爷见在祝龙这里算是彻底糊弄不过去了,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说。
几年前,我这个小小的典当行来了一个客人,我现在还记得,那是一个雪天,外面实在是冷,我都想关了店回家喝点小酒,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趟得了。
可这个时候,就听吱嘎一声,门开了,走进来了一个女人。
女人看上去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出头。
但是她的表情很沉重,心情也不太好。
当然,对于我来说,来得都是客。
于是我就毕恭毕敬地走上前去,问那个女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女人踟躇了好一会儿,然后跟我说,我是来典当的,而且是死当。
我一听,倒是来了兴致了,毕竟来我这里死当的不算太多。
毕竟我这个小小的典当行,从外表看上去就没什么钱,自然也给不出对方多少钱来。
我当时就在那里估摸着,这个女人一定很缺钱才来我这里典当的,只是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是刚刚大学毕业,就已经找工作工作一段时间了,应该已经稳定了。
正是应该无忧无虑的时候,怎么突然跑到我这里搞什么典当。
再说,她穿得这么朴素,能拿出来什么好东西啊。
我怀疑她有可能是骗子,正打算下逐客令。
就看见这个女人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破旧的小袋子,一瞬间我就知道有戏,因为那个袋子也是冥器,应该也是女人从墓 里带出来的。
果然,当女人把小袋子慢慢打开,我就看到了袋子里的这枚珠子。
真的,我当时眼前一亮,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说不清年代,也不知道属于什么部落或者王国,甚至之后我查了不少古籍的图书,只知道这个珠子很有可能和古时候一个因为奸佞小人而灭亡的部族有关系。”
“就是你之前故事里说到的那个部族?”
“没错,其实我的故事也不完全是假的。”金爷嘿嘿笑着。
“其实我看到那枚珠子的第一眼,我就已经下定了要买下这枚珠子的心,于是我不懂声色地让女人开个价格。
女人握着那枚珠子,似乎十分纠结,她左思右想了半天,说想要两万块钱。
我当时的心就松了下来,我以为她会要我十万块钱呢,我之前还琢磨家里到底能不能有十万块钱现金。
如果我当着这女人的面去取现金,我担心她有可能会意识到这个珠子的价值,从而狮子大开口,或者干脆不卖给我。
当时我就和她讨价还价,最后把价格降到了一万六,成交。
然后我就去里面的保险库拿钱,可是等我把钱拿出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她走了?”
“是啊,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
之后我的这个心啊,真的是每天朝思暮想这颗珠子,没想到竟然在你们手里。
你看看,这颗珠子无论最后怎么转,还是会转到我这里来。
只是到底是什么人把珠子镶嵌到这么丑的底座上,而且这么镶嵌只怕不太好拿出来,我回头得找个靠得住的工匠帮我把珠子完完好好地取出来。”金爷已经彻底沉醉在这颗珠子里了。
“你之前说,你去查过古籍,能不能把你查到的古籍给我们看看。”
金爷点点头:“这还不容易,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他屁颠屁颠地进了里屋,当然并没有忘记把摆件拿走,牢牢锁在他的保险柜里。
过了一会儿,他捧出了一张羊皮卷轴。
他把羊皮卷轴展开,上面是一幅画,旁边有些看不懂的文字的注解。
而画上画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躺在棺木里,嘴里含着一颗珠子。
这应该就算是古代的遗照了吧。
祝龙和周逸仔细看着这幅画,两个人都很惊愕地抬起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
这个女人身上穿着的古代嫁衣,正是之前黄希彤上吊自杀的时候穿的那件。
第336章 线性疑惑
“你这张牛皮纸从什么地方来的?”祝龙问。
“我这里是典当行,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从何而来。”金爷撇撇嘴:“我们金家祖上也就这点买卖,这么多年过去了,钱倒是没赚多少,只捞到点别人不识得的东西。
既然咱们有缘,这个牛皮古籍我就送给你了。”
祝龙有些意外,再次看了看手里的牛皮古籍,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来个真的假的。
他看了一眼金希儿,金希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看来这东西确实是真的。
“金爷,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这玩意,看着就不便宜。”
“那当然不便宜了,你看看这牛皮,一看就得是文物级别的了,还有这上面的画,你瞅瞅,你瞅瞅,那叫一个栩栩如生,你看着笔锋,这色彩。
啧啧,都是绝世佳品啊!
还有这个纹路……”
祝龙一下子就明白了,金爷多半是担心祝龙这东西本来就是从某个犯罪现场拿过来的。
到时候,万一真查到自己这儿,岂不是到手的珠子又要白白地还给人家。
“金爷,你放心,就算哪天有人查到你这儿来,我也会说这珠子是我卖给你……”
只见金爷猛地一拍桌子,立刻从旁边的抽屉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笔和一盒印泥:“空口无凭,还是得落在字面上。”金爷嘿嘿地搓着手。
“你就写,你用珠子换我的这个牛皮古籍好了,这样也不算我亏待你。”
祝龙白了一眼金爷,金爷这人从来不做赔钱买卖,只怕他再拿来一车皮的牛皮古籍,也赶不上那颗珠子纸钱。
“更何况我已经有珠子了,也就不用天天琢磨这珠子到底是从何而来了。”金爷的表情竟然有几分遗憾。
祝龙撇撇嘴,没说什么,收下了牛皮古籍,正要走,却见金爷又笑嘻嘻地拉住他的袖子:“要不,再加上一碗血……”
“金爷,别再得寸进尺了,您一个神神叨叨的故事,就换了我们一个珠子,这买卖您已经不亏了。”
金爷搓搓手:“是不亏,是不亏。”
“行了,爷爷,你也就别为难祝龙了。”金希儿瞪了金爷一眼,金爷顿时不再强求了:“希儿,你送送两位刑警。”
他摆摆手,是下了逐客令,估计是想自己好好欣赏欣赏那颗珠子。
祝龙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来:“对了金爷,当初来你店铺典当珠子的女人你还记得吗?”
祝龙把周奥蕾、常雨曦还有黄希彤的照片都拿给了金爷。
金爷仔细端详了半天,最后指向了黄希彤:“应该就是她没错。”
祝龙点点头:“金爷果然好记性。”
“那是当然,我这个人过目不忘的。”金爷得意地说。
金希儿把祝龙和周逸送到门口,然后把祝龙拉到一边。
“你最近最好小心点。”
“怎么了?”
“前天,我去了一家刚刚有老人去世的宅子,帮人家净宅,在宅子外面遇到了一只地灵。
地灵告诉那宅子里原来是有两个幽魂的,但是就在我到之前不久,就有一对很奇怪的男女来过了,男的是个外国人。
他们把幽魂抓走了,然后走的时候在宅子外面交谈了几句。
内容它没听清,只大概提到了一个人名。
——祝龙。”
祝龙没说话,他大概已经猜到这对男女是谁了,应该就是杜菲菲和默里奇。
祝龙一开始就猜到这个案子后面应该有她们的影子,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在这里面起了什么作用。
“总之,你多加小心。”金希儿有些担心地说。
“我不会有事儿的,你放心。”祝龙摸了摸金希儿的头。
祝龙和周逸离开金爷的典当行,天色也已经有些晚了,两个人都饿了,就在街边找了一个小饭店,点了几个菜。
等菜上来的时候,祝龙再次仔细地看那张牛皮古籍。
“我感觉这个金爷很有可能在撒谎,他肯定没说什么实话。”周逸愤愤不平地说,他还在为金爷编故事骗他而内心不满。
“金爷肯定有撒谎的成分,但一般关键的细节,他倒是很少说谎。
只是现在整个事件太复杂了,我感觉根本捋不清。”
祝龙拿出了纸和笔,依次写下了黄希彤、周奥蕾和常雨曦。
在第二行又写下了国良和国良的媳妇徐淑丹。
第三行写下了19号别墅。
第四行写下了徐明。
他画了三条线,将黄希彤、周奥蕾和常雨曦连在了徐明的身上,又将19号公寓连在了徐明身上,最后在国良和徐淑丹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咱们现在还有国良的消息吗?”
“没有,队里一直有人在监控国良的单位和他的朋友什么的,但都没有找到人,估计队里很快就要撤掉这批人了,毕竟现在队里当务之急是找到常雨曦那个案子的当事人,还陈哥一个清白。”
祝龙点点头,又摇摇头。
最后用笔在国良的名字上点了点:“我觉得我们也许可以在国良的亲戚朋友身上找找突破点。”
“你别说,我还真认识一个人,和国良挺熟,是我爸的一个朋友。”
“他和国良有多熟?”
“非常熟,他的女儿是国良的儿子的女朋友,也就是国良未来的亲家公。”
“能联系到他吗?”祝龙眼睛一亮。
“我打电话试试。”
几分钟之后,周逸打电话回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周逸开车带祝龙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茶庄,而他们要见的人就在里面。
万峰,不仅仅是国良未来的亲家公,还曾经是他生意上重要的合作伙伴,两家的联姻更多的是未来生意上的结合。
“小周,来这儿!”万峰看见了周逸,挥手招呼他过去。
周逸嘻嘻哈哈地走过去:“万叔,这是我同事祝龙,祝龙,这是万峰集团老总,我帅出天际的万叔。”
万峰哈哈大笑:“小周,你就不要取笑你万叔了。”
“我哪里取笑了,我这分明就是崇拜啊!祝龙,你说说,你见过的人里有比我万叔帅的吗?”
第337章 国良的发迹史
祝龙上下打量万峰,五十出头,头发和胡子都修正得干净利落,身上没穿西服,而是穿了一件休闲的亚麻中式短衫,下面是一条萝卜裤。
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眉峰犀利,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物。
长得不丑,但也绝说不上帅。
周逸在讨好中老年男人上面,似乎很有一手,这估计也和他平日里经常和他们接触有关系。
“有啊。”祝龙回答。
万峰的眼睛里顿时划过一丝不悦。
“我只见过一个比万叔帅的,就是我周叔叔啊。”祝龙口中的周叔叔自然说的就是周逸的父亲周泽江。
祝龙坦荡地看向万峰,只见万峰眼神中的不悦顷刻间烟消云散,反倒是玩味地打量了几眼祝龙。
祝龙这么说主要是想告诉万峰,他跟周泽江关系也不一般,都算是自己人,说起话来不用那么藏着掖着。
“小周,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我就是想和您打听个人。”
“哦?谁?”
“就是您那位好友,国良。”
万峰哈哈一笑:“怎么问起他来了。”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最近队里有一个物证丢失了,这个物证就是国良之前报案的遗失物品,我寻思跟你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来我们队里闹。”
“闹?”万峰扬了扬眉毛:“你放心,他不会去闹,而是会找个什么由子狠狠阴你们一次。
国良这个人虽然是我的好友,也是生意上的伙伴,更是未来的亲家。
但我不怕说他,他那个人就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还偏执的厉害。
要不是我女儿是真心喜欢他儿子,而且那孩子也确实不错,比他爹强多了的份上,我才不会把我女儿嫁到他家里去呢。”
“万叔,您说的这是国良吗?我听说他可是一个大慈善家,经常做公益,捐出去的钱不计其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捐出去的钱多半是个幌子。
国良名下有一个自己的基金会,做公益的时候钱款也都是走这个基金会的。
这个基金会其貌不扬,名不见经传,可每年收到的捐款绝对让你们大吃一惊。
每年都是上千万的。”
“这么多,看来国良的人缘不错,有这么多人捧他的场。”
“哼,哪里有什么人捧他的场,都是他自导自演而已。
国良每年都会搞拍卖会,拍卖一些估算不出价值的艺术品,拍卖的钱款全部用于基金会的慈善事业。
每年的拍卖会,总会有那么一两件艺术品被拍出天价。
可其实这个拍卖会不过是一个噱头,一场秀而已。
艺术品不过是从国良左手进,右手出。
钱款更是这样。
一进一出,黑钱也就洗白了。”
“国良搞慈善基金会该不会就是为了洗黑钱吧?”
“当然是为了洗钱,要不你还真当他是大慈善家呢。
国良和我不一样,他没有父辈留下来的积累,他是白手起家,吃过苦,受过罪,知道穷日子是啥样的。
所以他在做生意上也异常小心谨慎,生怕亏了。
同时,他又特别贪婪,吞下去的钱,绝对不可能让他吐出来。
就这么说吧,咱们这个地方的商界,几乎就没有人占过国良的便宜,也几乎没人没在国良这儿吃过哑巴亏。
我对国良多少也算有点了解,几年前他还不值一提,不过是一个小厂子的小老板。
那个厂子也是半死不活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突然发迹了。
我女儿和他儿子订婚的时候,我其实找过私家侦探去查过,没查出什么名堂。
只是知道,当时有几笔异常的资金流入。
做的很隐蔽,要不是我特地去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其实那几笔资金也算不上什么,但是之后,他突然接到了两笔大单,而且都是境外的单子。
就这样,一下子就把他的厂子盘活了。
境外的单子我也查了,没有什么疑点。
不过我想你们搞刑侦的应该也知道,没有疑点才是最大的疑点。
当时国良厂子的规模压根就不大,而且没有自己的品牌,基本都是替一些大品牌进行代加工。
不过之后,他倒是越做越好。
在省内打开了销路,也逐渐创立了自己的品牌。
有意思的地方也就来了,当国良有了自己的品牌,有了足够提供产能的新厂房之后。
反倒是没有境外大单了。
他之后的贸易往来都十分平常,没有特别显眼的地方。”
“会不会那两个境外大单,也是他自导自演,就像拍卖会一样。”祝龙问。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当时确实有钱从境外转入,数额也比较巨大。
所以我也只能暂且这么推断了。”
万峰无奈地笑了笑:“国良的妻子叫徐淑丹,我想你们多少听说过他们俩的爱情故事。
那段故事甚至上过电视节目,被无数人传为佳话。”
“这不会也是假的吧?”周逸惊愕地问,他这一天被太多的人骗了,只怕他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国良和徐淑丹早些年应该确实是因爱走在一起的,虽然不算门当户对吧,但那个时候也不讲究那些。
更何况徐淑丹其实有残疾,她有一只眼睛是瞎的。
听说是小时候被邻居家小孩用气弹枪打爆了眼球,之后为了避免感染就把整个眼球都取出来了。
之后她就一直带的是义眼。
她以前戴的义眼非常明显,会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不过之后,她重新安装过义眼。
哦对,就是在国良接到境外订单的前后。
我猜测有可能是国良在境外帮她购买的义眼,回来进行的安装。
总之,她后来按上的那只义眼竟然和真正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要是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太出来。”
“不少新认识的合作伙伴,甚至压根就没发现,徐淑丹戴了一只义眼。
不过我的徐淑丹也算比较熟,我一看她戴的义眼,就感觉特别恶心和眩晕,一阵阵地想吐。
可能是那只义眼太过于逼真,让我实在是浑身不舒服。”
第338章 高岭之花
“而且我感觉徐淑丹换完义眼之后整个人有变化了。她以前是有点自卑的性格,可是她很善良,也很乐观,吃苦耐劳,你想想,哪个女人能跟着国良那么多年。
还替他养大了两个孩子,其实很不容易的。
而且她的两个孩子都很优秀,这也得益于她的教育,她性格的影响。
我之所以会让我女儿嫁给他儿子,也是看重了国良儿子的性格。
十分开朗、阳光。
但是总从徐淑丹更换完一眼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她不像之前那么自卑了,感觉她开始变得自信,而且容光焕发的。
徐淑丹长得谈不上漂亮,就是五官很周正,方形的脸,一看就是个贤良淑德,知道相夫教子的女人。
可是换完义眼之后,我感觉她竟然看上去多了几分妩媚的感觉。
虽然眼睛还是那个眼睛,眉毛还是那个眉毛,鼻子也还是那个鼻子。
却总给人一种妖艳的感觉。
以前酒会上,国良很少带徐淑丹一起出场,毕竟大家身边都带着年轻的小情人,带着自己老婆的,也是老婆家有权有势,人长得也漂亮。
国良那个熊样的自然是没有情人的,但是他老婆实在是拿不出手,即便有几次带来了,大家表面上过得去,暗地里还是对国良和徐淑丹极尽挖苦。
说国良是带徐淑丹来污大家的眼睛的。
我是感觉这些人的话实在是太刻薄了,但国良确实感觉面子上过不去,就很少带徐淑丹出现。
可是自打徐淑丹换完义眼之后,她就经常出现在各种商务酒会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徐淑丹要求国良带自己参加的,反正我参加了几次那种无聊的商业酒会,竟然都看见国良手挽着徐淑丹出席。
徐淑丹不但是漂亮了,整个人气质也不一样了,之前她总穿着一些灰突突的衣服,可后来她很会打扮自己。
衣着也变得时尚了起来,甚至经常是整个酒会最亮眼的一个。
当初暗中讽刺徐淑丹的人都默默闭上了嘴巴,大家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徐淑丹。
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和她接近,想要和她攀谈,想要和她发生点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万峰的表情竟然有些痴迷。
祝龙赶紧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万峰那已经不知道驰骋到什么地方去了的思绪。
万峰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恢复了表情,有些尴尬地咧嘴一笑:“见笑,见笑。
总而言之,徐淑丹变得不一样了,很多男人主动上前攀谈,询问电话和联系方式。
以我对国良的了解,他应该气急败坏,恨不得把对方打死才对。
可谁知道国良并不在意,甚至饶有兴致地拿了个酒杯,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就越发感觉不太对劲。
没过多久,就开始有了徐淑丹的风言风语。
甚至有不少人表示自己跟徐淑丹睡过。”说完这话,万峰故意看了看周逸和祝龙的表情。
周逸表情很惊讶,而祝龙垂着眼睛,面无表情。
“我感觉这都是他们在吹牛,虽然徐淑丹整个人变得不一样了,但是我看得出,她的骨子里带着一种高傲,是那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高傲。
她看不起这些人,甚至有时候我感觉她看不起的是芸芸众生。
她不会和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睡觉,甚至我怀疑,她也不会和国良睡觉。
因为她看国良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没有爱,也没有亲情,甚至没有感情,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有些不舒服的怜悯。”
“他们是什么时候搬到19号公寓的?”
“就在他们发家致富之前吧,好像那个时候国良做成了几笔小买卖,赚了点钱,当时他其实还不足以住那么好的别墅,但因为徐淑丹喜欢,就割肉买下了。
不过我觉得他说得不是真的。
我刚才说过,国良是过过苦日子的人,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而徐淑丹也差不多,毕竟钱都是一分一毫地赚出来的,大部分都是辛苦钱,那舍得花。
在就是国良说徐淑丹是为了看梨花,才相中的这个房子的,我觉得也是瞎扯淡,我刚认识徐淑丹和国良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现实的人。
两个人压根就不懂什么风花雪月,也没有那个浪漫细胞,自然就更不可能为了看个什么花,就乱花钱,干脆买下一栋别墅。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为了什么,反正买别墅的钱就这样如流水一样地花了出去。
而两个人也很快就住了进去。
当时两个人刚住进去的时候,我们这些朋友什么的,就瞎起哄,说国良应该请我们到他家吃个饭,这叫暖房。
国良开始是不同意我们去的,但大概也碍于面子,最后还是同意我们去他家燎锅底。
我当时进了他家的别墅的第一感觉就是阴森森的,我们做生意的人都迷信,讲究风水,那个房子一看风水就不怎么样,就感觉像是那种出现在电影或者电视剧里的凶宅。
而且从别墅二层的窗户向下看过去,那些梨树的位置也很古怪,总感觉像是组成了一个什么字儿一样。
只是恕我孤陋寡闻,我实在不认识那些梨树到底组成了一个什么字儿。
有机会你们应该去看看,没准别我看得更准一些。
那顿饭,我们这些人吃的都不怎么舒服。
菜肴是从别的地方从过来的,食材新鲜,味道鲜美。
餐具是成套从欧洲运回来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而酒水,更是昂贵的法国葡萄酒、香槟和茅台。
可是无论是饭菜还是酒水,到了嘴巴里,总觉得不是那么个味,就好像少了点啥一样。
饭桌上吃得很压抑,大家即便是推杯换盏,都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最后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我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长袍子的女人就站在二楼的窗台边,直勾勾地看着我。”
”
第339章 婚纱照
我当时简直要被吓死了,因为那个房间我大概有点印象,当时二楼的房门都是开着的,唯有那个房间当时是大门紧锁。
而那个房间是在走廊的中间,走廊两次都挂着一些诡异而又扭曲的画。
就在那个房间左边,居然挂了十来张女人的照片,每个女人都穿了一件红色长袍。
要么是站着,要么是坐着,反正都是端端正正地杵在那里。
一双眼睛幽怨地盯着屏幕,就好像压根就不想照这张照片,而是被硬拖拽过来,非要照了这么一张照片一样。
这些女人我没有一个认识的,我就问国良:“这些女人都是谁啊,你的别墅里怎么还能挂着别的女人的照片呢,这样可不好啊。
三妻四妾自己知道就行了,这还挂出来昭告天下吗?”
国良当时冲着我嘿嘿一笑,跟我说,这不是我整的,我来的时候这些照片就已经挂在走廊里了。
我当时也想拆掉,可是谁知道,这画框挂在墙上竟然想拆也拆不掉。
我当时对于国良的话嗤之以鼻,感觉他就是在忽悠我。
所以趁着他不注意,我还真的去拉了一下画框,谁知道还真的没拉动,那个画框竟然还真的是死死钉在墙里的,拆不下来。
反正我离开了19号别墅,就感觉那种压抑和阴霾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
而且还有一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当我进入19号别墅的时候,我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变慢了一样。
就是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无论是人还是动物,甚至是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缓慢和绵长。
当我离开19号别墅之后,那种感觉就完全消失了。”
“那个穿红袍的女人会不会就是徐淑丹,她穿着个衣服故意吓唬你的?”周逸问。
“不可能,徐淑丹我怎么可能不认得,别说她穿红袍了,穿蓝袍、黑袍、绿袍我都是认得出的。
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徐淑丹,无论从身材还是长相上都差的实在是太远了。”万峰低头喝了一口茶。
“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19号别墅,我实在是有些害怕了。
我女儿和国良的儿子刚确定关系的时候我还劝过我女儿,我心里确实非常想拆散他们两个。
因为我一想到,以后我女儿很有可能要住到那间可怕的别墅里,我就觉得恐怖和害怕。
我不想让我女儿经历和我一样的压抑还有恐惧。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穿着红色长袍的女人到底是何许人也,但很显然我的内心里是惧怕那个女人的,不管她是谁,最好不要和我女儿有任何交集。
之后我女儿还是和国良的儿子订了婚,只是订婚没多久,就传出来了徐淑丹生病的传闻。
说句实话,徐淑丹的那个病得的就很奇怪,感觉就好像突然被抽空了一样。
有一次我和几个人跟国良一起的商业合作伙伴去探望徐淑丹,就感觉她像是一个枯萎了的纸片人。
倒不是说她瘦,虽然她生病之后至少受了十斤。
而是她就好像没有了精神,灵魂都让人拉出去了一样。
她好像是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而且她脸上的那只义眼不见了,听国良说好像是那只义眼被徐淑丹不小心弄丢了。
徐淑丹为此十分生气和上火,之后就得了一场大病,而且一病不起。
没过多久她就死了。
我们去参加了她的葬礼,当时到了瞻仰仪容的时候,国良突然在殡仪馆的告别大厅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爆笑。
紧接着,他不停地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他根本就控制不住。
他就那么一直笑,眼泪都流下来了,最后还是保安把他生硬地从殡仪馆拽了出去。
当时国良的女儿和儿子的表情都十分尴尬,但又没有什么办法,那毕竟是他们的亲爹。
而且之后我也听心理专家说过,有的时候人太悲伤的时候竟然是哭不出来的,不但不会哭,反而会大笑。
那是一种意识的错乱还是什么,反正都是一些专有名字,我也听不懂。”万峰摆了摆手。
“之后您还见过国良吗?”祝龙问。
万峰皱起了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看见到。”
说道这里,万峰的表情竟然变得有些愤怒了。
“这不是我女儿已经和国良的儿子订婚了吗,两个人就决定先去把婚纱照拍了。
这个事儿都是我张罗了,自从徐淑丹去世之后,国良就好像有些一蹶不振了,对什么都不太关心了。
于是我的托了朋友找到了这边最好的影楼,聘请了最好的摄影师。
而且还租借了几件新的婚纱,就是想让我女儿能够美美地出嫁,留下一个最美好的回忆。
谁知道在拍照的过程中,国良来过了。
当时我没有见到国良,因为我去得晚了一些,我到的时候国良已经走了。
但是他留下了一样东西,那东西是一件红色的长袍,长袍上面绣着凤凰,而且带着头饰,是凤霞披冠。
那件嫁衣制作很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件红色的长袍就是燎锅底那天,我在二楼窗户看到的女人身上穿着的衣服。
我当时简直要气死了,恨不得当场就把那件衣服烧了,毁了。
当时很多人出来拦我,就包括我女儿和国良的儿子。
我和他们争执了大半天,最后他们俩终于妥协,不穿这件衣服照相。
但是必须由我,亲自将这套衣服送还给国良。
我当时一听更气了,就跟影楼的人说, 这件衣服我就送给他们了,以后还能给别的来这里的新婚小两口穿。
我当时主要是想断了国良的念想,我当时担心他会在婚礼当天故技重施,让我女儿穿那件红色的嫁衣出嫁。
只怕我女儿和我会因为这件事儿恶心一辈子的。
影楼就把那件红色长袍给收下了。
之后,我心里其实还是不怎么平衡,就想找国良好好理论理论,我就去了19号别墅,却发现他没在家,不知去向了。”
第340章 生不如死
“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国良,有几次我跟我女婿提起过他爹,他也是微微皱眉,说他爹一直神秘兮兮的,总是联系不上。
加上他公司的事儿一大堆,又要筹备婚礼,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我也偶尔听朋友提起,都怀疑国良精神不怎么正常了。”
“之后那件红色的嫁衣呢?”
“不知道,听说最后我女儿和女婿拍完婚纱照之后,还是把那件衣服带走了,大概是给送回去了,我也就没有太关心这些事儿。”万峰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查国良。
不过我想,你们要是真的找到他了,最好还是先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他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才好。”
祝龙和周逸离开了茶楼,两个人的心情反倒是有些沉重。
万峰这种商界的大佬,能混到今天这种地位,都归功于平日里做事都是相当谨慎,所以他说话还是比较可靠的。
尤其面对的还是周逸这种刑侦队的人,没必要吹牛,更没必要说谎。
毕竟调查的是别人家的事儿,他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如果万峰说的是事实,这件事就实在是太离奇,有太多的疑惑萦绕在两个人的脑海里,无从解答。
“咱们去一趟19号别墅吧。”祝龙突然说。
周逸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这都几点了。”说完他看了一眼表:“这都快十点了,我可不想跟你去那种鬼地方。”
“那你就给我送过去,我自己进去。”
周逸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祝龙,就只好开车,把他送到别墅区。
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十一点了。
“祝龙,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啥理由进去呢?”周逸瞥了一眼一片漆黑的19号别墅。
是啊,什么理由,压根就没理由。
虽然祝龙在怀疑国良,但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国良犯罪,甚至连他绑架常雨曦这件事一样无法证明。
而且现在国良压根也不在19号别墅,他们两个身上也没有搜查令。
闯进去,真的就是硬闯。
“尿急,借个厕所。”祝龙说完,下了车:“你在这儿帮我盯着点。”
说完,他就趁着黑摸进了19号别墅。
19号别墅的警报系统依然是处于关闭的状态,因为警报系统是指纹识别,只有房主才能打开。
国良不在,物业自然也是没有打开警报系统的资格,加上本来这栋别墅就牵扯着案子,物业索性就不管了。
祝龙摸进了别墅,他拿出了诡语碟和三根香。
走到了厨房,打开了煤气灶,将三根香点燃。
青烟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萦绕扩散,仿佛是在探索这栋房子的边际。
祝龙抽出了灼魂刺,他不确定在这个鬼魅重生的房间里,到底会被他召唤出多少只鬼怪。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足足过了五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房间里只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香的味道。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竟然没有召唤出任何的魂魄?
祝龙正感觉疑惑,忽然他听见吱嘎一声,是有人开门的声音。
声音是从二楼传出来的。
祝龙握着灼魂刺,慢慢走到了二楼,楼梯里弥漫着青烟,烟雾缭绕,仿佛进入了寂静岭。
祝龙踩在楼梯上,他感觉脚下浮起了一阵寒意,握着栏杆的手,感觉整个栏杆突然变得滑腻腻的。
他低头一看,只见栏杆上全都黏糊糊的鲜血,这鲜血还带着温热,就好像是刚刚喷射而出的一样。
祝龙心里暗暗一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抬起头,看见楼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在浓雾之中,祝龙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看见那一件红色的嫁衣,在雾气中依然额外显眼。
咯咯咯,咯咯咯,一阵凄凉的笑声弥漫了整个房间。
祝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19号别墅里了,而是在一栋他从未进入过的宅子里,这宅子很大,举架很高,比原来的19号别墅要大太多太多。
而在雾气中,他听见了人声嘈杂,和一阵阵唱戏的声音。
祝龙回过头,看向身后,他发现自己站的原本的大理石的楼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木质的了。
而他身后是熙熙攘攘的宾客,三五成群,有的在攀谈,有的在大笑。
墙壁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喜字额外刺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说自己召唤出来了一个幽灵的场景?
还是某个幽灵的一段记忆?
不对,这绝对不单单是一段记忆。
因为自己之前用诡语碟唤出的死人的记忆都是朦朦胧胧的,不是这么清晰。
“吉时已到!”只听见一声高喊,宾客们纷纷涌向了宅子外面。
祝龙也跟着宾客走到宅子的外面,就看见一台大红的轿子慢慢落在了宅子的大门外。
轿子的帘子掀开,一个娇滴滴的新娘子从轿子里走了下来,她带着红色的盖头,由喜娘搀扶着,一步步走进宅子。
当新娘子从祝龙身边经过的时候,祝龙感觉到一个犀利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是新娘子,她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
新娘子走进了礼堂,一个男人站在那里,迎接着新娘子。
那是一个仪表堂堂的男人,脸上显现着书生气。
他拉过新娘子的手,然后便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结婚的仪式就在一片闹哄声之中结束。
然后新娘子就被喜娘带到了后面的新房里,而新郎官则是继续招待宾客。
祝龙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跟着新娘子到了新房的门口,他伸出手,打开了房门。
那一瞬间,祝龙发现,推开方面的手压根就不是自己的手。
而是一双上面长满了茧子,有些粗糙的手。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喜娘发现有人闯进来,惊慌失措地大叫。
而那双长满茧子的手对准了喜娘的脖子,稳准狠地一砍,喜娘顿时瘫倒在地板上。
祝龙猛地掀开了新娘子红色的盖头,恶狠狠地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说道做到!”
第341章 我想和你谈谈
盖头下面的那张恬静的脸,淡定地看着祝龙,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祝龙心里一沉,这张脸他认得,不就是金爷给自己的那张牛皮古籍上画着的女人吗。
尤其是这一双明亮的丹凤眼,和眼角下面的一刻黑痣,绝对错不了。
“好啊,我很期待。”女人回答:“不过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傅家,你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紧接着,女人一抬手,一把利刃从袖口而出,直直地冲着祝龙的面门而来。
只是利刃还没触碰到祝龙,祝龙眼前的景象消失了。
祝龙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不就是之前万峰说的,看到有一个鬼魅的红衣女人的房间吗?
祝龙环视了整个房间,这个房间是一间客房,有一张床,一张简单的书桌和一个看上去有些破旧和古老的衣柜。
祝龙走到书桌前,轻轻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阵灰尘扑面而来。
祝龙又走到了衣柜前面,打开衣柜,只见那件红色的嫁衣就那样明晃晃地挂在了衣柜里。
在黑暗的房间里,仿佛是一道刺眼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半个小时之后,祝龙带着这件红色的嫁衣,再次和周逸回到了金爷的典当行。
没想到金爷竟然没睡,估计是对那珠子爱不释手,压根就忘了睡觉。
金爷用放大镜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件红色的嫁衣。
“怎么样?发现什么名堂了吗?”祝龙问,他知道,这件衣服和之前常雨曦被扔到江里的时候穿的用魂晶制成的衣服是不一样的,至少这件衣服不会随随便便自己分解掉。
更不会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
这是一件真正的嫁衣,无论从质地还是款式,都是一件很精良的老式嫁衣,而且能看得出来,几乎是一针一线慢慢缝成的。
只是这件嫁衣为什么会出现在衣橱里?
毕竟国良之前报过警,说这件嫁衣丢失了。
而且从后来黄希彤穿着这件嫁衣上吊自杀来看,这件嫁衣确实丢失过。
至少不是在国良的掌控之中了。
但如今这件嫁衣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被规规矩矩地挂在了衣橱里。
金爷摇头:“还没有,只是感觉这件衣服上应该有某种法术,这法术我没见过。
不过你们去的那个19号公寓那一带,清代的时候是一个非常大的家族在那一带居住,而那里曾经发生过一个很有名的灭门惨案。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人知道了,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的。
说那一带住的是一个官宦世家,而且是皇亲国戚,十分有威望。
那家人姓傅。”
“姓什么?”
“傅。”金爷回答。
祝龙没说话,他记得自己用诡语碟召唤出来的幻象里,那个新娘子曾经说了一句这里可是傅家。
看来新娘子口中的傅家,应该和金爷所说的就是同一个。
“傅家势力很强大,但是只有一个儿子,而且是老来得子,傅家人宠爱得很。
估计养大了,肯定是要走仕途的。
后来孩子大了,家里人就给他四处寻亲事,适龄女子的画像大概就看了几千张,却都没有满意的。
当时街坊邻居也有风言风语,说这个孩子会不会是断袖。
之后有一年庙会,傅夫人就带着自己的儿子去烧香祭拜,想早日能让自己家儿子找到合适的媳妇,为傅家开枝散叶。
大概佛祖听到了傅夫人真诚的祈祷,傅少爷在庙会上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非娶不可。
而这个姑娘当时已经有了婚约,而且是自由恋爱。
在那个时候,自由恋爱可了不得,尤其是能收到家人的支持的更是少之又少。
那姑娘的未婚夫本身也了不得,是一位将军,只是常年带兵在外打仗。
谁知道傅家非要在这中间插上一杠子。
当时姑娘的未婚夫刚好带兵在外,根本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等姑娘的未婚夫打完胜仗赶回来的时候,姑娘都已经跟傅少爷摆完天地,被送进洞房了。
姑娘的未婚夫好歹是个将军,哪里受到过这种奇耻大辱。
当晚就灭了傅家满门,只留下了新娘子一个人。
新娘子完全吓疯了,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人们在一堆尸体当中找到了那位将军的尸体,似乎最后他畏罪自杀了。”
“那新娘子之后呢?”
“听说被傅家其他的亲戚赶来,杀死了,给傅少爷陪葬了。
也有人说,傅家亲戚是把姑娘直接活着塞进棺材,让她痛苦地死去的。”
“不过为什么牛皮纸古籍上会有这个姑娘的画像。”
“这我就不晓得了,这件事儿实在是太蹊跷了,我这老脑袋瓜子算是想不清楚了。
要不你们先把这件衣服留在我这里,我明天给你们答案。”
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凌晨两点多了,祝龙和周逸实在是太困了,虽然两个人都从各自的角度不怎么相信金爷。
一个是觉得金爷不靠谱,另一个是觉得他太能忽悠……怎么感觉其实好像是一个意思。
总而言之,两个人这会儿实在是又累又困,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那些了。
两个人就把衣服留在了金爷的典当行,然后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祝龙和周逸先去了刑侦大队,进了门,倒是没看见调查组的人,先看到范队长了。
祝龙知道,跟范队长对上,绝对没啥好事儿,他转身正要溜。
谁知道,范队长竟然也早有准备,意识到祝龙这个小子绝对是要跑,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子,生生把他给薅了回来。
“范队长,你找我有事儿?”祝龙赶紧摆出了一副笑脸笑嘻嘻地看着范队长。
“小祝啊,你看看你,来队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好像也没好好聊过。”
祝龙心里暗想,上一世范队长可没少找他聊,聊得他脑瓜子都要碎两半了。
而且一唠准保没什么好事儿。
可眼下,自己已经被范队长逮住了,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第342章 伪证
范队长把祝龙拉到了屋里,笑呵呵地看着他,祝龙赶紧一阵瘆得慌。
“我就是想和你聊聊陈赞宇的事儿。”
祝龙一听是陈赞宇,心里顿时警惕了三分,只是他脸上依然挂着笑,既然范队长被称为笑面虎,他就要比范队长还要能笑才行。
“范队长,这事儿现在不是交到调查组了吗?怎么,现在您又亲自来查了?”祝龙明知故问道。
“你这孩子刚来每两年,很多事儿你不懂。
我再怎么说也是刑侦大队的队长,很多事儿都得为队里着想,你说是不,毕竟这件事儿影响的范围挺深的,我得多了解了解,才能知道怎么帮助陈赞宇,对吧。”
范队长笑呵呵地说,要不是祝龙已经非常了解他了,还真的挺容易被他“纯真”的笑容给唬住了,以为他真的是为了陈哥好呢。
“范队长,我知道我之前都已经说了,我进到水质监测站就看见他们俩都倒在地上了,别的啥也不知道。
而且之前我刚刚把落水的常雨曦救起来,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范队长听着祝龙话,没有表态,一双乌黑的眸子就像是噙满了毒蛇的毒液,视线在祝龙身上游走。
仿佛想要找出祝龙身上的裂缝,然后入侵进去,渗透进去。
“是啊,我都知道,你和周逸当时也都做的不错,也都尽力了,毕竟你们不过是个实习生,实习生能做这么多就已经不错了。
但你也知道,现在调查组天天在队里,咱们队里也很难继续开展工作。
现在一天天,大事小情最终都会不都是落在咱们队里啊。”
“范队长,你到底是个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祝龙故意装傻。
“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怎么也得结了,调查组不像咱们队里,都是搞刑侦的。
调查组基本都是坐办公室的,哪里懂咱们这些工作的具体流程啥的,这要是让他们调查,得调查到啥时候啊。”
“您的意思是让我帮忙协助调查?”
“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而且你得帮调查组多推进推进。”
祝龙掩饰掉眼神里闪过的厉色,故作不解地看着范队长。
而范队长呢,心里挺着急,暗想祝龙怎么就这么不开窍,怎么都不按照自己话往上说呢。
“范队长,您也说了,我刚来队里,很多事儿也不熟悉,我就怕我帮不上忙。”
“哎呀!”范队长有些急了,他微微提高了音量:“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琢磨怎么应对调查组。
咱们还有案子要破,还有报告要写,还有很多基础工作,都要一样一样的完成。
你明白了吗?
现在队里也就只有你能解决这个问题。”一瞬间,范队长脸上的笑容竟然消失了,声音甚至还有一些哽咽。
“祝龙,你能帮队里这个忙吗?”范队长一下子拉住了祝龙的手。
祝龙连忙故作惊慌地说:“队长有什么事儿您就说。”
范队长立刻收回了手,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材料。
“这是罗海涛涉黑的证据,我希望由你去交给调查队。”
祝龙接过那一叠材料,只见里面写得十分详细,他不由得有些敬佩范队长。
怪不得他能坐到这个位置,破案的本事没多少,这造假的能力还真不能小觑。
“我明白了。”祝龙死死捏着材料。
范队长微微一笑:“这就对了,快点去吧。
你这是在帮队里的大忙!回头, 年终的时候,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跟上面申请个奖励。”
祝龙拿着材料走出范队长的办公室,回头就把材料放到碎纸机里,看着碎纸机无情地将这份材料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祝龙坐在电脑前,开始查关于国良的内容,他找到了万峰说的那几笔奇怪的款项。
只是国良有异常款项和获得境外大订单的日期都已经是在徐明死后一段时间了。
这就说明,国良的发迹和徐明压根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祝龙眉头微微紧蹙,这个时候,一个同事过来喊他:“祝龙,调查组的人要见你。”
祝龙点点头,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
祝龙被调查组叫到了侦讯室,反反复复地询问罗海涛出事儿的那天的情况。
其实范队长想的就有错误,能到省局的,即便只是坐办公室,哪个不是人精,想从别人嘴里套话都是基本技能了。
祝龙以不变应万变,就这样被询问到了大半夜,才终于被放了出来。
“饿了吧。”周逸和宋汐也没走,见祝龙出来了,递给他一袋麦当劳。
祝龙打开纸袋,掏出汉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别噎到。”宋汐有些心疼地说,赶紧递过来水。
祝龙又连连喝了好几口水,险些呛到。
“怎么样 ?交代了吗?”周逸问。
祝龙心里一动,看来把锅砸在昏迷不醒的罗海涛身上,应该已经是上面领导的共识了。
没准连制造涉黑证据的这件事,也是得到了一致的默许。
毕竟范队长虽然手法了得,但是胆子却不大,没有上面的默许,只怕他也没有胆量搞出这么一份所谓的证据出来。
范队长那份材料做得很详细,别说罗海涛现在昏迷不醒,就算他醒着只怕也没法为自己脱罪。
祝龙是没办法让一个无辜的人去背这样一口又黑又重的大锅。
“走吧,我们去找金爷,看看他研究出来什么了。”
“你们去吧,我要回家了,我已经要累死了。”宋汐伸了个懒腰。
祝龙和周逸把宋汐送回了家,两个人去金爷那,一进门,就看见金爷正焦头烂额地找什么。
“金爷,你这大半夜的,把自己整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是干啥呢?”
金爷看见祝龙和周逸跟看见了亲人一样:“你们两个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们呢!”
“怎么,那件嫁衣你发现了什么了?”周逸兴奋地问。
“哎呀,发现什么啊,还没等我发现呢,那件衣服就自己凭空消失了。”金爷捶胸顿足地说。
第343章 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为什么又会凭空消失?
祝龙没有说话,竟然这件衣服还真的会自己凭空消失。
“怎么消失的?”
“我也不知道。”金爷的表情真的是很绝望:“我本来就在这儿琢磨这件衣服到底咋回事儿,然后突然就感觉我的手麻酥酥的,就好像衣服上突然产生了电流,顺着我的指尖往我身上蔓延。
我心里有点害怕,一抬手,衣服就消失不见了。”
“你当时是在什么地方?”
“就是在里屋的工作台,我平时鉴定典当的古董的时候都是在这张工作台上的。”
祝龙和周逸几乎是一起走到工作台边,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台了。
是梨花木的,很平整,大概金爷真的是常年在这上面工作,桌面已经被摸得很光滑,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周逸的手在工作台上仔仔细细地摸了一个遍,这桌面上竟然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就算有,也不可能一件衣服就在这工作台上凭空消失,完全不见踪影啊。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奇怪的现象吗?”
“别的奇怪的现象,你等会儿,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金爷抱着脑袋冥思苦想。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对了,这件衣服消失的时间刚好是十二点。
因为当时我家的古钟刚好报时,一分一秒都不差。”
祝龙盯着这张桌子,又看了看金爷家那台落地的巨大古钟。
他忽然抬起头:“我要再去19号别墅一次。”
“还去?”周逸瞪着祝龙:“大哥,你就不能挑个别的时间,别总三更半夜的往那种鬼地方跑,行不行啊。”
“我要证实一下我的想法。”
“哥们,你证实你的想法这件事儿我不反对,但能不能挑个大太阳地的时间,别总趁着月黑风高的,咱们又不是去杀人越货。”
“行了,别墨迹,赶紧走。”祝龙拉着周逸,离开了金爷的家,两个人快速向19号别墅疾驰而去。
一路上,祝龙脑海里都是之前在父亲留给自己的那支录音笔里的话。
君墨然曾经被人关在了一间别墅里,在别墅里他被局限在时间之中,被困在一个以一天为单位的时间循环里。
他每一天午夜都会重新回到那栋别墅里,而别墅也会恢复到前一天十二点的状态。
凋谢的花会重新开放,被吃掉的面包和牛奶会再次填满冰箱,还有离开了那间别墅的人也会被别墅的力量拉回去。
那是一间无法逃离的别墅。
因为困住别墅的并不是空间,而是时间。
时间的禁锢,要远比空间更加可怕。
监狱的犯人在空间被禁锢住了,却能体验时间的流逝。
而君墨然只能在绝望中一次次被拉回那间别墅。
既然君墨然能被困在一个时间循环里,那会不会19号别墅也存在一个时间循环。
只是这个时间循环的长度暂时无法确定。
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一周,甚至时间更长。
这样就是为什么,那个房间的那个衣柜即使被保洁员彻底清扫过,还依然会出现一件红色的嫁衣。
那件嫁衣本身就是属于19别墅的,是19号别墅里时间循环的一部分。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件红色的嫁衣会突然消失,又会从另外一个地方出现,又会被19号别墅的下一任主人重新穿到身上。
这个时候,周逸的车已经开入了别墅区,外面起风了,狂风席卷着灰尘,噼噼啪啪地落在车窗上。
突然,云层之间滑过一道闪电。
闪电的光芒顷刻间点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
这光芒刚好照射在19号公寓的屋顶,一道身影出现在二楼的窗户上,稍纵即逝。
车终于停到了19号别墅的门口。
祝龙下了车,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祝龙走到了二楼,他之前发现这件红色嫁衣的房间。
他推门进去,房间里依然漆黑一片,只有外面路灯的光芒照射进来。
照亮了房间的角落,刚好,角落里放着这个破旧的衣柜。
祝龙的手触碰到衣柜门把手的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和金爷描述差不多的麻酥酥的感觉。
祝龙猛地打开了衣柜的门,就看见那件红色的嫁衣孤零零地挂在衣柜里,仿佛在对祝龙发出嘲笑。
祝龙伸手去拿那件嫁衣,就听见身后响起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来了呢,祝龙。”
祝龙猛地回过头,就看见徐明站在自己的身后,咧嘴冲着自己笑。
“徐明?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还活着?”祝龙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怀疑徐明可能会出现,可是当他真的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还是震惊不已。
“我死了,但我也还活着。祝龙,你看见我居然也没怎么惊讶,呵呵呵呵。”徐明索性坐在了床上,翘着二郎腿,玩味地看着祝龙。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呢?我离开这里可就是一个死人了啊,别忘了,这还要拜你和那个宋汐所赐,怎么,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了?”
祝龙没有说话。
“我倒是对那个小女表子挺感兴趣的,只可惜当年没给她办了,倒是让她得逞了,早知道我一定要让她好好体会一下做女人的滋味。
呵呵呵呵,祝龙,你该不会还没碰过她吧?”
“闭嘴!”祝龙冷冷地说:“既然你还活着,咱们就回队里好好聊聊吧。”
“队里?哦,对了,我都忘记了,你现在已经厉害了,成了一个刑警了,啧啧,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想走也走不了了,因为在你们的时间轴里,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我被困在这个别墅的时间循环里,恐怕一辈子也找不到解脱的机会了。”
“你为什么会困在这里?”祝龙的小心翼翼地问。
“哈哈哈,当然是为了永生,这样也算是永生不是吗?每当时间循环结束,我就又变成了我,一个二十岁的学生,我的身体会恢复如初,一切都从新开始了。”
第344章 重返十八岁
祝龙上下打量徐明,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徐明看上去很年轻,也就是刚进大学校门时候的年龄。
头发很短,梳着板寸。
他的印象里,只有徐明刚上大学那会是梳得板寸,之后头发就渐渐留长了,也变成了很时髦的头型。
他的肤色也偏黑一些,脸庞更加稚嫩。
“你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时间循环的,应该是在上大学之前吧。”祝龙问:“就是在你考上大学来这里打工的时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徐明笑了笑:“祝龙,你的头脑还是那么灵光,只可惜我一直有些小看你,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废材呢。
不错,我是大学之前来这一带打工的时候发现这一切的。
说来而已讽刺,我在这里出生,却最终被困在这个地方。”
“是君墨然告诉你这里的?”
徐明的眼睛一亮:“你竟然连君墨然都查到了,该不会是你父亲告诉你的吧?他还活着?”
祝龙摇摇头:“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只是他留给我的录音笔里有一段君墨然留下的录音。”
“确实是君墨然告诉我的,不过他也是一知半解,似乎是他被关起来的时候,从折磨他的人那里听到的,所以他并不知道全部内容,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他大概是不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当时他住在我家的时候我和他比较亲近,毕竟他没法总出去,就经常让我帮忙出去跑个腿什么的,所以他挺喜欢我的。
我猜测他并不是真的想让我去探索什么奥秘,只是想让我当一个传话筒。
可能在他被抓走的时候,他还在希望你父亲会回来救他。
我想,他告诉我这个秘密,就是想借我的嘴去告诉你父亲,毕竟你父亲回来之后,定然会想办法侦讯我们一家人。
他也是个刑警,想从我们嘴里套出话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是他也没有预测到,你爹就真的这么一去不复返了,呵呵呵呵。
也不知道君墨然现在还是不是活着,如果活着,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样,把你们父子俩弄死的心。”
“我想至少君墨然一定不会,因为当年,是我父亲打破了时间循环,才把他从关他的人那里救出来。”
“你父亲打破了时间循环?”徐明腾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祝龙:“这不可能!没有人能打破时间循环!没有……”徐明捏紧了拳头,祝龙知道他后半句想说的是,如果有人能打破时间循环,他也就不至于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
“我没有骗你,君墨然当年被人抓住,被关在了一栋别墅里,他说他每一天都在循环,无法逃脱,即便离开了别墅,去别的地方,都会在每天午夜的时候被拉回到别墅里,每个晚上都是这样的。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是我父亲把他从别墅里救了出去。”
“别墅,他说过是什么别墅吗?”
“他只是说是一栋荒郊野岭的别墅,别的并没有过多的描述。”
“荒郊野岭,呵呵呵呵。”徐明冷笑:“哪里有什么荒郊野岭,君墨然当年被关押的就是这个19号别墅。
这是他亲口和我说的,因为他无数次逃离这栋别墅,又无数次被时间循环的魔咒拉了进来。
不过你说你父亲曾经打破过这里面的时间循环,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得清楚了。
你现在身处的这个19号公寓并不是由一个时间循环组成的,而是由多个时间循环层层叠加的,为什么会这样,我还不太理解。
而且有几个时间循环的时间非常长,我也没有摸清楚规律。
不过我可以和你说说我目前的处境。
当年,你和宋汐将我击杀之后,我就死了,我的魂魄脱离了身体,缓缓向黄泉路走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黄泉路上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感觉无法继续向前了。
就好像被一面看不见的墙壁给阻隔住了。
我找不到原因,就只能在原地停留着。
在阴阳相间的地方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你无法知道自己过了多少天,也无法知道当前是几点。
我当时的思维是完全混沌的,我只知道我已经死了,但因为我们没有进入阴间,所以无法构成新的记忆,我的记忆就反复停在我死的那一刻。
我能感觉到临死前一刻的痛苦、愤怒和悲伤,那些情绪不停地吞噬着我。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死后魂魄滞留在阳间最后变为厉鬼,不断害人的原因了。
那是因为一个思想都已经崩溃的人,自然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就在我感觉自己也要崩溃了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从黄泉路上拖了出去。
我的眼前出现无数道逆向的光芒的,时间、空间、记忆,一切都在倒退。
黑变成了白
冷变成了热
我仿佛进入了一个逆向的世界,连呼吸都是反的。
这中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当然,我那个时候对时间已经没有概念了,也许只有一瞬间,但是我感觉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可突然,就在某一个时刻,一切都戛然而止。
我仿佛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爆炸,等我睁开眼睛,我发现我已经在这栋别墅里了。
而时间,回到了我刚刚考完大学,来这边工作的那个时间。
那也是我进入到时间循环的起始点。”
“你是怎么进入这里的时间循环的?”
“这个说来话长,我倒不如从君墨然到我家的旅馆讲起。
当年,你爹把君墨然送到了我家的旅店的时候,最开始君墨然非常的暴躁,我们都觉得他可能脑袋有问题。
因为他每天都会重复问我们好几次时间还有日期这种相关的问题。
甚至会一次次要求我们打开电视机,让他通过新闻频道来判断时间。
他的这种诡异的表现,是直到你刚才告诉我,君墨然曾经和我一样被困在时间循环里了,我才想明白。
是因为他很焦虑,他也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的逃离时间循环。”
第345章 三个时间点
“君墨然每天都很焦虑和暴躁,这种症状一直过了差不多一个多礼拜才渐渐消失。
他的情绪似乎好了一些,但有时候又会很糟,时好时坏的。
好的时候他会来和我爹聊几句,会帮我检查作业,有的时候还会辅导我功课。
他挺聪明的,脑瓜很好使,算账算得也很清楚。
我妈和我爸脑袋都不怎么灵光,有时候送饮料和泡面的人会在账面上做手脚,他们俩都很难一眼就看出破绽。
有了君墨然在我家,送货的人就再也没能占到便宜。
但是他情绪好的时候比较少,大多数的时间情绪都很糟。
情绪不好的时候,他会一整天一整天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还会砸东西。
他被抓走之后,我和我妈去检查过房间,房间的墙壁坑坑洼洼的,都是被他砸出来的。
过了差不多近一个月,他的情绪才真正稳定了下来,渐渐听不到他在房间里砸东西的声音。
但是他依然很焦虑,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焦虑感也越来越深。
似乎你爹走的时候曾经和他约定过一个时间,就是大概多久之后他会来接君墨然,可是已经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你爹依然没有回来。
不光是君墨然焦虑,我爹我妈也焦虑,担心会不会君墨然就一直赖在这里不走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君墨然的焦虑好像减轻了一些,他开始帮我爸妈干活,帮他们打扫卫生。
说实话,我妈那个时候倒是一直想雇个人帮自己,只是觉得价格太贵了,抛出去雇人的开销,就实在是赚不到多少钱了。
而君墨然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廉价劳动力,不需要支付给他薪水,只需要给他一口饭吃就行了。
有一天,我爸妈没在家,我爸就让君墨然帮忙照看一下店。
我当时在门口的吧台里写作业,他就坐在我旁边,翘着二郎腿看着我写作业。
然后他突然就问我说等你长大了,要不要跟着叔叔一起去寻宝?
我当时当他是神经病,压根就没搭理他。
他就说,他知道有一个地方有很多宝藏,只是他没机会去了,因为那地方不能一个人进去,要好几个人一起进去才行。
我当时很疑惑,就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想进入那个宝藏需要通过一个机关,那个机关需要六个人才能打开,而且必须是四个女人,两个男人。”
“四个女人,两个男人?这有什么依据吗?”祝龙疑惑地问。
“这个他当时倒是没说,而我那个时候也小,虽然感觉很古怪,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说一旦进去了,就会得到很多了不起的,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我当时对他说得话完全不感兴趣。
但是之后他经常会提起这件事,还会带我看我们城市的地图,当时他就标注出了19号别墅这个位置。
他还说,想要进入那个地方必须在一个特定的时间,这个时间未来十年只有三次,一旦错过了就永远进不去了。
我原本对这件事并不算感兴趣,一直到我考上大学到时候,我父母很高兴,就办了一个升学宴。
当时升学宴上来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我妈以前的工友,她喝了点酒,神智有些不清了,就把我拉到一边,迷迷糊糊地和我说了我出生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她告诉我,我当年就出生在这栋别墅里,而且我妈压根就不知道怀孕了,就直接把我生在一楼的马桶里。
当时她和我说了19号别墅,我的心就猛地别了一下,因为这个19号别墅不就是君墨然和我说过的藏了宝藏的地方吗。
一下子,我儿时的记忆就被打开了。
回到家里,我努力地回忆君墨然当年和我说的每一句话,仔细地整理,最终证实君墨然说的别墅就是我出生的别墅。
这会只是巧合吗?我当时脑子里简直就像发生了一场旷世的核大战,我感觉这绝对不会是巧合,而是命中注定,注定我要去揭开19号别墅的秘密。
于是我当时就应聘了别墅区保安的职位,就是想要到19号别墅一探究竟。
当时19号别墅的人刚好搬了出去,因为他们觉得19号别墅闹鬼。
但物业的人问他们到底什么地方闹鬼,他们又说不清楚,就说总感觉别墅里会多东西,或者少东西,而且总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一进入别墅就感觉特别的压抑不舒服。
那户人家搬走之后,19号别墅就处于一个空置的状态。
那个时候物业的人很少会去19号别墅那边,物业的老人告诉我,上一护人家搬出去的时候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也说经常会多东西少东西。
也经常听见一些人说话的声音,甚至能看到人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来19号别墅确实有可能闹鬼。
还说物业在现在这户人家搬进来之前,还特意请了大师来净宅,但是大师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这个别墅风水不好,最好不要再继续出售了。
当时物业的人还不死心,问大师,哪里风水不好。
大师摇摇头,最后只是说,这个地方适合住死人,不适合住活人。
我到那边做保安的时候其实也进入到19号别墅几次,里面确实有一种压抑感,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个时候我就想起来当时君墨然和我说过,未来十年只有三个时间能够进入宝藏的大门。
而当时,我距离第一个进入大门的时间只差三天。”
“可是,当时君墨然不是说了,必须要六个人聚集在一起才能进入。”
“他是那么说,可是我当时对他的话还是有怀疑的,不对,不是有所怀疑,是压根就不信。
所以我想看看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于是就在当天的午夜来到了19号别墅。
谁知道,也就是在那一天,我踏进了深渊和地狱,我成为了19号别墅时间循环里的一个牺牲品。”
第346章 时间的交叠
“19号别墅时间循环的切入点就是你眼前的这个衣柜。”
祝龙打开衣柜,向里面看过去,只见衣柜内侧的边缘里竟然刻着很多密密麻麻的文字。
祝龙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顿时一愣,其实他眼前的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应该是一个衣柜,而应该是一口棺材,一口很大的棺材。
只是这口棺材很明显被改造过,而且被重新刷过一层红色的漆,要是不仔细观察,还真是发现不了这是一口棺材。
除了棺材的内部,棺材的底端也有不少文字,应该都是诡文。
只是这里光线太暗了,祝龙很难看清上面到底写了一些什么。
“午夜,我进入到了19号别墅的时候,就发现别墅和平时不太一样,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
我听到了好多奇怪的歌声,还有一些影影绰绰的幻影,在房间里飘散。
我有点害怕,想要走,但又不甘心。
这个时候我发现楼梯口站着一个人,我当时吓个半死,差点就喊出来了。
我赶紧捂住我自己的嘴。
可其实,就算是我大喊也未必能喊得出声音来。
因为我进入19号别墅之后,就感觉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根本就喊不出来声音。
站在楼梯口的人就是我的舅舅——陈斌。
陈斌站在楼梯口冲着我笑,当时我整个身体都绷直了。
陈斌向我勾勾手,我就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陈斌,然后就看见陈斌走进了这个房间,而我也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进入了这个房间。
可是当我走进来的时候陈斌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我心里当时已经快要被吓死了,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我正要走,就听见吱嘎一声,就看见这个衣柜的门开了半边。
而衣柜里面露出了一道微光,
我就向那道微光里看过去,我看到了一条长长的墓道,墓道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门。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
大概就是在我走进衣柜的一瞬间,我就已经进入了时间的循环。”
“那扇门后面有什么?”祝龙问。
“我当时并没有打开那扇门,因为门上有六个圆形的窟窿。
从门上的壁画来看,需要六个人同时献祭自己身上的鲜血,才有可能打开这扇门。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君墨然和我说的四个女人和两个男人到底是为什么了。”
“所以,你找了国良还有另外几个女人一起进入了那扇门。”
徐明微微一笑:“果然,什么都被你猜得到。
当时我从那个墓道走出来,其实已经把这件事儿基本遗忘了,因为第二次进入墓室的时间距离我第一次进入墓室的时间足足隔了三年。
所以我当时在是想着到时候应该找什么人和我一起去。
可还没等到第二次进入墓室的时间,我就已经死了。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死了之后就被时间循环带回了这个别墅。
当我张开眼睛,我就躺在这个房间的床上,感觉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四年前,就好像我刚刚考上大学,刚刚高中毕业,刚刚穿上保安的服装进入到19号别墅里一样。
而我张开眼睛,就看到了两个人——国良和他的妻子徐淑丹。”
祝龙微微有些惊讶,可是转念一想,也就并不惊讶了。
很显然,国良和徐淑丹是出于某些特殊的原因才购买这栋别墅的,因为他俩当时根本就没有什么钱,厂子濒临破产,两个人也是穷困潦倒。
“他们应该是受什么人指使才买了这栋别墅的吧。”
“他们说,有人出现让他们守在这里,说如果有人出现,就一定要帮助这个人,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
而当时的时间距离第二次墓道大门开启的时间只有三天。”
“可是你处于时间循环里,国良和徐淑丹呢?他们是不是也是在时间循环之中?”
“19号别墅并不是由单一的时间循环组成的,我应该是在其中一环的时间里,同时时间循环又和时间循环彼此连接,彼此影响。
就是为了掩盖这栋别墅里面真正的奥秘。
这些时间循环本来是一层套着一层,互相平行,只有在固定的时间点才会相连。
我处于的时间循环,是以我自己的时间单位进行循环,而国良和徐淑丹并不在我的时间循环之中。
就像是那件红色的衣服,可以反复不断地出现,在时间循环之外的人可以触碰那件衣服,可以穿那件衣服,但是那件衣服会在时间循环的终点突然消失。
但时间循环之外的人只是知道这件衣服突然消失了,但并不知道衣服到底去哪了。
其实衣服只是回到了他们当初发现这件衣服的那个时间点了而已。
我在19号公寓所处的是一个为期2年的时间循环,也就意味着当我死亡之后,我就会回到两年之前,重新出现那扇门的门外才对。
但可能是因为你爹为了救君墨然而打破了其中一层的时间循环,才导致目前整个19号别墅的时间处于一个崩坏的边缘。
本来我应该永远见不到你,因为你永远都回不到高中的时间线,而我是一直在高三毕业和大二下半学期的这个区间不断循环。
但由于时间循环已经被打破,所以我开始以两年为界限,在整个时间循环里不停的游荡。
我有的时候会回到过去,也有的时候会走入未来。
整个19号公寓的时间就像是一个在进行布朗运动的粒子。
没有人能判断它下面会是什么样,当然也没有人知道它的上一秒是从何而来。
甚至有的时候时间是正序的,有的时候是倒叙的。
目前我还不确定一旦19号别墅的时间循环崩坏会对外界造成什么影响,因为我发现19号别墅的时间循环正在一点点向公寓外面扩散。
你看那里!”
徐明把祝龙拉到了窗台边,指向院子外面的一从非常不起眼的野草,那从野草竟然比旁边的野草都要高出一倍不止。祝龙神色一暗,很显然那丛野草和旁边的野草并不在同一个时间轴上。
第347章 夺珠
当时,我回到19号公寓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能突破时间循环,我是不是就可以死而复生,还是如果我突破了时间循环,我就会之前的我融为一体。
现在的我会消失,或者死亡,或者灰飞烟灭。
我当时十分纠结,可是我只有三天的时间可以思考,留给我的时间压根就不是很多。
我只有在三天里去凑齐剩下的人,剩下能跟我一起进入那扇门的人。
我翻找了我手机里所有的电话,最终找到了黄希彤、周奥蕾和常雨曦,加上19号别墅的房主国良和徐淑丹,正好六个人。
于是在三天后的午夜,我们进入了这个衣柜,走入了衣柜后面的密道,打开了那扇神秘的大门。
说到这里,徐明忽然停下来,他的眼神看向衣柜深处。
这会儿,衣柜深处是黑漆漆的木板,既没有他说的光芒,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墓道。
“那门后到底有什么。”
“那扇门后面是一口巨大的黑色石棺,是一口用来合葬的棺木。
除此之外房间里只有四个角落各有一盏长明灯,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房间的四壁上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只可惜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大概房间墙壁上写的也是诡文吧,没准是另外某一册诡闻录。
祝龙心里暗暗想。
当时几个女生都比较失望,她们以为这里会有堆成小山一样的珠宝,毕竟女生都喜欢珠宝什么的,可是眼下除了一口棺材竟然什么都没有。
国良说,来都来了,不如就把棺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吧。
于是我们几个用国良之前已经准备好的撬棍,把这口棺材生生撬开了。
在棺材被撬开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微微的一声叹息。只是那声叹息很快在撬棺材盖子的吱吱嘎嘎声音中消失了。
很快我们几个把棺材盖子给撬开了。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具男性的尸体,那具尸体已经完全干涸了,就像是一具恐怖的干尸。
黑黢黢的,他瞪着眼睛,张着大嘴,好像生前经历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一样。
而在男尸身边躺着一具女尸。
这具女尸穿着一件异常美丽的红色嫁衣,上面绣着龙凤,而她的尸体非但没有像那个男人已经彻底干涸掉。
反倒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死人,而像是一个刚刚死去不久的人。
甚至感觉她的面色还有几分红润。
女人紧闭双眼,口中含着一枚非常漂亮的珠子,身上更是带着无数金银首饰。
当时三个女人都看傻眼了,但她们的视线最终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女人口中的珠子上面。
那是口含珠,一定价值不菲。
这个时候,就看见国良的妻子徐淑丹一下子就把那枚珠子抢了过去,装在一个小巧的袋子里。
她说这个东西只能让她来保管,因为这个东西叫口含珠,不但非常不吉利,还有可能招来灾祸。
而这里面,也只有她能够压得住那枚珠子的厉害。
说实话,我当时对她的这个说法倒是也相信了,因为我觉得徐淑丹说得确实不错,在我们老家,也有口含珠不吉利的说法。
说这个所谓的口含珠并不是真正的珠子,而是人死了之后,埋藏于心中的怨念释放而出,大量的怨念积攒在女人的口腔,最终就形成了口含珠。
这种口含珠一旦发现了,一定要尽快取出来,然后用火烧。
口含珠这个东西十分坚硬,质地也很紧密,用刀子和锤子都无法在口含珠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口含珠有一个缺点,就是怕火,而且要用非常剧烈的大火去烧它。
当时我们毕竟是在墓里,也没有地方释放大火,就先作罢。
然后让徐淑丹先保存着这颗珠子。
但另外几个女生似乎对于我和国良的这个安排不怎么满意,尤其是对我,毕竟徐淑丹是国良的妻子,国良向着她倒也不是什么意外。
可相反,我和国良几乎不怎么认识,这几个女生和再怎么说也是挺熟悉,而我竟然没有帮她们几个说话,这让她们都十分生气。
这个时候徐淑丹说了:除了这枚珠子,她什么都不要,其它的都可以给剩下的三个女生。
而且徐淑丹的态度非常的坚决,就是那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其实当时三个女生可能原本也不是对这个珠子特别有兴趣,但听徐淑丹这么一说,她们就好像一下子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说什么都要那珠子。
就在这几个女生不停地争论,我和国良不得不参与进来劝架的时候,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们是在墓中,而我们身边就有一口被我们刚刚撬开的棺材。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一声有些刺耳的吱嘎吱嘎的声音,我回过头,就看见一只雪白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长长的黑色指甲落在棺材的边缘,指甲刮过棺材,发出了一阵阵让人听着难受的声音。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们取出了口含珠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几个女生不停地吵架惊动了棺材里的人。
总之,棺材里的那个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只见她的那一双眼睛竟然是灰色的,没有黑眼仁,只有浑浊的如同腐烂的苹果一样的褐黄色眼白。
女人咧开嘴,发出一声像是喘息,又像是尖叫的笑声。
我们几个顿时吓得半死,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出声了。
只见女人缓缓从棺材里坐了起来,而几乎就是同一时间,我听到了一声不妙的声响。
我们进来的时候的门竟然在一点点关闭。
“快,离开这里!”徐明当时大吼一声,可是那几个女生已经完全都吓傻了。
她们都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棺材里那衣着华美,脸庞妩媚的女人。
“快走!”徐明先拉住了周奥蕾,周奥蕾好像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鬼!有鬼!”
周奥蕾的声音竟然比指甲划棺的声音材还要犀利好几倍。
好在她的声音终于把另外几个人唤醒了,我们几个屁滚尿流地离开了墓室。
第348章 你不是徐明
我们身后的那扇石门在慢慢的闭合。
那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腾地从棺材里站了起来,她那原本浑浊的双眼,忽然流下了两行黑色的眼泪。
然后他突然扑向了离她最近的徐淑丹,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只见棺材里的女人死死抱住徐淑丹,她的身体就像是一滩橡皮泥,在接触到徐淑丹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融化。
然后快速和徐淑丹融合在了一起,她身上那件红色的嫁衣就像是蚕吐出的丝,快速将徐淑丹包裹住。
这个时候我已经跑到了那扇门的后面,门也即将关闭了。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女人不见了,只有徐淑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停地抽搐。
而棺材里的女人已经不见了,那件红色的嫁衣已经穿在了徐淑丹的身上。
大门关闭之后我们几个都吓坏了,我们干脆逃出了19号别墅,跑到外面的街路上。
常雨曦、黄希彤和周奥蕾都直接截住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也很想和他们一样,彻底离开这里。
但你知道,我已经受困于19号别墅,我无法跑远。
于是我回到了别墅里,看见国良趴在一楼洗手间的马桶里吐。
吐完之后国良扶住我,他说:“哥们,幸亏你没走,你得陪我上去。”
我当时心有余悸,根本不明白他还要上去做什么。
国良就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到了二楼尽头的那个房间。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上楼时候的步伐就好似一具行尸走肉,两只眼睛木讷地盯着前方,整个身体总是不由自主地颤抖和抽动。
也不知道是我的幻觉还是什么,我们走在二楼的楼梯的时候。
楼梯上有一盏小灯,灯照在国良的身上,他的脚下竟然没有影子。
国良到了二楼的房间,他让我把房间的门抵住,说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不要让那扇门关闭。
只见国良走到了那个衣柜的前方,他的手碰向衣柜,衣柜就立刻闪起一道光芒,那些衣柜上的文字全都亮了起来。
然后他打开了衣柜,只见徐淑丹就站在衣柜里,一双眼睛鬼魅地看着前方,然后她咯咯咯格地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一股阴气从脚下升起,我手里握着的门把手在微微颤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想要把这扇门彻底关闭。
这个时候,我听见门把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奇怪声响,我的身体也随着门的震颤也发生着震颤。
又过几分钟,门的震颤消失了。
徐淑丹从衣柜里走了出来,她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她慢慢地下了楼,走进了一楼的洗手间,她取出了那枚口含珠。
然后从她的眼窝里抠出那只假的眼珠子,将口含珠放到了眼窝里。
只见口含珠开始在她的眼窝里不停地旋转着,转了一会儿,口含珠就停住了。
上面划过了一道幽光,幽光消散,口含珠的颜色在发生着变化,过了几十秒钟,就看见那枚珠子竟然变成和徐淑丹另外一只眼睛一模一样了。
然后徐淑丹转过头来看我,我当时真的是毛骨悚然。
带上这个眼珠,徐淑丹看上去就和正常人一样了,她之前有一只眼睛是瞎的,只能带义眼。
可是当她把口含珠放到眼窝里,她就好像真的拥有了一只眼睛,一只和普通人一模一样的眼睛。
而且有的时候,我感觉那只眼睛更能把人看透。
那个时候国良经常会带徐淑丹去参加酒会,目的就要让徐淑丹帮自己看清到底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
我想,大概这就是国良和徐淑丹想要进入那扇门的目的?要为徐淑丹寻求一只义眼?
我想,国良和徐淑丹身后一定有什么人指引着他们这么做,可是他们背后的人又是什么目的?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我都不清楚。
而且我一直不知道另外三个女生的情况,因为我给她们打电话,她们都没有回答我。
所以,如果你想解开这一切的谜题,就只有进入这扇门,才能够得到答案。
也许也只有找到这扇门后真正的答案,你才能阻止时间循环的崩塌,也许到时候你能解救的不光是我一个,还有整个世界所有的人。
祝龙走到了衣柜的门口,手轻轻抚摸衣柜边缘那些坑坑洼洼的文字,他并没有说话。
“距离君墨然告诉我大门第三次打开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也许你应该去做一些准备,毕竟错过了这个时间,你就再也无法进入这扇门了。”
祝龙回过头死死盯着徐明。
徐明一脸坦然,双眼坚定地看着祝龙。
祝龙却笑了起来:“你刚才是不是问我,那三个从19号别墅逃出去的女生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回复你。
她们不是不想回复你,而是她们已经没有回复你的能力了。
其实我更加好奇地是她们死了之后,你又会怎么样?”祝龙看着徐明,而徐明没有说话。
而是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
“而且最让我好奇的是,你被时间循环拉回到这栋别墅之后过了这么久,你到底都做了什么,一直等待着我的出现对吗?”祝龙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他走向徐明。
徐明竟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要躲避祝龙。
“你给我讲的故事很有趣,但是漏洞百出,这不像是你啊,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徐明啊。”
徐明阴郁地看着祝龙。
“我认识的那个徐明编起谎话来是绝对不可能让我听出任何破绽,因为他很聪明,差不多是我目前见过最聪明的人了。
聪明的人说起谎来,一定在逻辑上是完全内恰的。
而你编给我的这个故事从逻辑一开始就的完全混乱的。
比如你说,当你被禁锢在时间循环里,就无法离开19号别墅太远的距离,可其实你真正被禁锢在时间循环里的时间应该是在你高中毕业的时候,那么你压根就上不了大学,毕竟咱们学校在市郊,离这个19号别墅可是有很远的距离。
再就是徐明他绝对不会用这种祈求的口吻,要我帮助他摆脱时间循环,他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他就算死,在时间循环里折磨永生永世,也绝对不可能向他厌恶的人低头。
第349章 门后有人
你不是徐明,你之所以假扮成徐明,就是要打破我的心理防线,要让我按照你的思路打开这扇门。
这扇你永远都无法打开的门。
什么六个人,两男四女,统统都是瞎扯淡。
李副队也被你给骗了,因为最开始上吊自杀的黄希彤穿着那件古代红色嫁衣,这个标志实在是太明显了,就差把关键词统统写在脸上了。
研修间、自杀、古代嫁衣。
黄希彤死的也真是惨,只是因为她要考研,租借了研修间,经历和状态都和我们在大学发生的钱娉婷自杀案极为相似,就被你送去上吊了。
黄希彤的自杀案实在没有办法不让人想到当年我们在学校里发生的那起案子。
同样的关键词,研修间、自杀、古代嫁衣。
而提起那起案子,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案件的主犯徐明。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真的是一个最好的替罪羊。
但徐明已经为了他的所作所为承担了后果,他已经不用再成为某些人拿出来故弄玄虚的把柄了!
李副队一直都在查找徐明和这些人的关联,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其实还有一个人是和这些人拥有同样关联的。
曾经接手过黄希彤的病情,曾经在幕后为常雨曦的母亲诊治病情并开出让她变得痴呆的处方药,还有那个因为徐明的死耿耿于怀的周奥蕾。
徐明,这个名字被用了太多次了,就让我们忘记了,忘记了他背后的人,那就是徐明的老师——于洪兴。”
祝龙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冒牌的徐明面前,你为什么躲着我,那是因为你的身上有伪装,而你的伪装太脆弱了,一碰就会破碎掉。
于洪兴老师,你除了没有伪装成活人徐明,甚至也没有扮演好死人徐明。
你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就势必不得不变换姿势来调整腿的角度。
而死人,是不用担心自己的两条腿会坐麻的。
祝龙的手拍在了“徐明”的肩膀上,就看到他的五官在剧烈地变化,整张脸先是呈现出一个奇怪的漩涡,紧接着从脸部快速向全身扩散,短短数秒,徐明消失不见了。
出现的,是于洪兴老师那张微微有些扭曲、狰狞的脸。
“你是从什么时候看穿我的?”于洪兴冷冷地说。
“从你给我们那把钥匙开始。
徐明已经死了那么久,就算您的诊室一直处于闲置的状态,但是诊室里有那么多病例,没有哪个医生会把病例就那么堆积在一个诊室里的。
毕竟病例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心理医生,病例是患者最重要的隐私。
我上……”祝龙原本想说的是上一世,但是他及时憋住了,赶紧换了一个词:“我上学的时候我们的犯罪心理学老师就讲过,如果一个心理医生将患者的病例随手放在桌子上,那他就绝对不可能是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
您不但把病例随便地放在你助手的房间,甚至一放就是几年,这根本就不正常。
在就是徐明办公室的那个摆件,很显然你就是想要让我们去追查到这个口含珠的下落。
您是学心理的,只怕没有人能比您更好地掌控别人的心理,你知道如果我们发现这个口含珠,就一定会顺着这个珠子一路查下去。
所以你之前让黄希彤去金爷那里演了那么一处让他印象深刻的典当的戏码,就是想要让我顺着你的思路,一路被你牵着鼻子走下去。
你知道,这个地方想要查什么东西的来源,只有金爷那里最靠谱,就算我开始不认识金爷,最终也一定会转弯抹角地找到他,你想要传达的消息一定会借着金爷的口传达给我们。
毕竟我们和别人打听,最终也很可能就摸到了金爷这条线上了。
开始我确实想不通关于君墨然在留给我父亲的话里关于时间循环的描述,但当我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您的手笔,我就了然了。
不得不说,您对于时间循环的描述一塌糊涂,逻辑也非常混乱。
但对于人心的操控,您确实是一把好手。
如果我没猜错,君墨然压根就没进入什么所谓的时间循环,这一切都是您给他故意制造的一个错觉。
你把君墨然关在了一个房间里,似乎对他用了某种催眠法,就是会让他在午夜十二点准时陷入昏迷或者意识混沌的状态。
而这个时候,你就会更改房间里的一切陈设,你会把被君墨然吃掉的面包和牛奶重新填补上,会把凋谢的花丢掉,换上崭新的花,会把时间调回到前一天,会提前录制假的直播电视节目,在别墅里仅有的几台电视上循环播放。
你在给君墨然造成了一种时间上错乱的感觉的同时,又给他不断灌输时间循环的概念。
当然,你并不是当着他的面跟他说的。
而是在他意识半清晰的状态,在隔壁假装和别人聊天,将这些信息透露给他的。
所以君墨然自始至终对于自己所“偷听”到的都十分相信,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陷入了时间循环之中,认为我爹是个无所不能的超人,竟然能够打破这个恐怖至极的时间循环。
相信我爹听到这段留言也一定是非常懵逼的,他老人家应该只是闯入别墅,救出人质,也就是被折磨得大脑完全不清晰的君墨然。
谁知道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冠以时间循环打破者的称号。
于老师,您的算盘打得确实不错,您将我和我的同事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是要让我帮您打开这扇门吗?
有点意思啊,只可惜我想您搞错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扇门是一扇回旋门,而且这扇门之所以打不开,并不是因为时候未到,而是因为有人在这扇门里面,他在门的另一侧将门锁死了,所以你才会打不开。
如果您把我叫到这里来,让我帮忙开门,就只能说明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我可以在回旋门后面有人的情况下打开这扇门,这是不可能的,回旋门的特点就是内部有人,外部无法打开,除非内部的人主动打开这扇们。
第二种可能就是,这扇门后面的人,我认识。”
第350章 难道是我爹
祝龙的手再次划过衣柜门的边缘,他手指触碰过的位置,有几个诡语的字符发出淡淡的幽光。
就像是一道萤火,闪烁片刻就彻底消失了。
祝龙回过头,一双眸子幽幽地看着于洪兴,这扇门后面关的该不会是我那个不着调的老爹吧?
于洪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脸明显抽动了一下。
“看来我猜对了。”祝龙嘿嘿一笑:“既然这里面关的是我老爹,那就让他继续关在里面吧。”
祝龙甜甜一笑,然后转身要走,可是当他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堵在了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你要是不把这扇门打开,你哪也去不了。”只见门口站着的,就是自己已经找了多日的国良。
国良和之前祝龙在照片上看到的截然不同了,他瘦了很多,两只眼窝都深深地陷了进去,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就像是两条黑色的蚯蚓,蠕动着趴在他的眼袋上。
“把那扇门打开!”国良看了一眼于洪兴:“我告诉过你了,用你那个方法肯定是不行的。他是条子,还能识破不了你那点小伎俩。
于老师,你那种操控人心的手段,也就只能把他骗到这里。
仅此而已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会比我们更愚蠢了。”
国良的一双眼睛猩红,他冷冷地看着于洪兴。
国良第一次见到于洪兴还是在几十年前,那个时候自己的妻子徐淑丹刚刚生育,她换上了很严重的产后抑郁症。
作为一个第二次生育的母亲,徐淑丹经历一次意料之外的难产和大出血,她原本的健康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抽了气的气球,快速地垮了下去。
在哺乳期,徐淑丹迅速消受,国良有些害怕了,就去四处寻医,就有人把于洪兴介绍给了国良。
于洪兴当时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生,而且那个时候对心理健康这一领域还属于空白。
于洪兴当时免费为很多有心理创伤的孩子提供免费的心理咨询,也就多多少少积攒了一些人气。
徐淑丹的这个病例成为他走向真正的名医的一个分水岭,当徐淑丹被国良送到于洪兴面前的时候,徐淑丹已经宛若一具行尸走肉,她一心只想着求死,完全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意志。
在于洪兴四个阶段的治疗下,徐淑丹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
而且以前徐淑丹其实是一个有些沉默寡言和内向的人,因为她从小就失去了一只眼睛,所以一直有些自卑,只好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只有学习这件事,是只要你学了就一定会有回报的。
国良其实一直希望徐淑丹能够开朗一点。
不过当于洪兴将徐淑丹治好之后,徐淑丹不仅不再患有产后抑郁症了,而且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变得开朗了,和周围的人也变得融洽了许多。
国良非常感谢于洪兴,曾经连续好几年每年过年都会给于洪兴的诊所送年货。
两个人也算一直保持着比较紧密的联系。
之后这种联系也就渐渐淡化下去了,等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于洪兴已经是小有名气,经常会在电视上作为专家出现的心里一声,而国良当时厂子正面临着很大的困境。
距离上一次国良去给于洪兴的诊所送年货也过去近十年了。
于洪兴告诉国良,他可以帮助他,但是有个前提条件,就是必须按照他说的去做,而他让国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下19号别墅。
国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中介的带领下,走进19号别墅时候的场景。
当时院子里梨树都开了花,雪白雪白的,花瓣在风中肆意飘散,就像是在下雪一样。
国良和徐淑丹都已经看呆了,他们虽然知道这栋别墅一定是有问题的,但是他们还是被眼前这美丽的景色彻底吸引住了。
之后就按照正常的流程办理了手续,两个人也战战兢兢地搬进了这栋别墅。
住在别墅的当晚,国良睡得就很不踏实,他感觉自己的床上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后背和手臂,让他感觉奇痒难忍。
他不停地翻身,不停地折腾。
可是那些蚂蚁好像越来越多,已经快要把他给吞没了。
国良在痛苦和折磨中惊醒,他抬起头,发现徐淑丹不见了。
国良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四处寻找徐淑丹。
很快,他找到了徐淑丹,只见徐淑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古代嫁衣,站在二楼一个房间的镜子前,默默地梳着头。
更让他觉得恐怖的是,徐淑丹原本眼睛里按着的义眼在疯狂地旋转着,转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简直就要吐了。
国良很害怕,但又不敢擅自将徐淑丹叫醒,他听别人说过,如果剧烈地叫醒梦游的人,很有可能会让这个人永远陷入梦境之中。
国良只能坐在徐淑丹的身边陪着她,防止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还好,徐淑丹只是输了梳头,然后她对着镜子,失神地对视了许久。
突然放下了木梳,站了起来,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头栽在床上,睡着了。
而第二天早上,徐淑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徐淑丹虽然对于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但是国良却心有余悸,于是他立刻找了于洪兴,要求搬出19号别墅。
于洪兴却当场翻脸了,他已经帮助国良还清了外面欠下的债务,还帮他联系到了那么大的订单。
现在可不是他说搬出就能搬出的,如果想搬出去倒也可以,那就是立刻把所有的钱都还回来。
国良哪里能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钱,但是他很担心自己的妻子,就希望国良能让自己的妻子徐淑丹先搬出别墅。
可没想到于洪兴露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表情,然后笑着说,你放心,没准你媳妇会喜欢上这栋别墅的。
而且事成之后,他会送给徐淑丹一份大礼,一份他们夫妻俩一定都会喜欢的大礼。
第361章 丑恶嘴脸
国良十分不解,就问于洪兴,他到底要拿这栋别墅做什么
于洪兴开始一直不肯说,可是有一次他喝多了,在迷迷糊糊之间和国良讲了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
他一边端着酒杯一边笑着说,:“我就说你就不懂了,你就是啥也不懂,这个别墅可是大有来头的。
当年这一片别墅区都只属于一个很大,很有名望的家族——傅家。
傅家曾经一度富可敌国,家族内部有朝中重臣,有边塞将军,有皇后娘娘,有皇亲国戚。
国家更迭,而傅家却屹立不倒。
然而那个如庞然大物一般的傅家一夜之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消失的原因却诡异离奇。
相传当年傅家强娶了一个已经定过婚约的女人,傅家趁着女人的未婚夫在战场,无法回来,就寻了一个日子将女人推进了轿子,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而那个女人的未婚夫就在婚礼的当天从战场上赶了回来,看到自己最爱的女人和别人成了亲。
他怒火中烧,将整个傅家从头到尾屠了个干净,然后自杀而死。
被傅家强取回来的女人,却最终也没能落得好下场,被傅家旁系的亲戚捉住,为傅家人陪了葬。
这原本是一个很悲惨的故事,听起来好像也确实是那么一回事儿。
毕竟傅家有错在先,非要娶了人家的媳妇,最终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倒也不怎么值得别人同情。
可真的情况,却并不传闻里所说的那样。
真正的情况是当年傅家其实已经日薄西山,虽然家族很大,但是张口吃饭的也多。
傅家当时已经无法支撑起如此庞大家族的开销,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些比较恶毒的计谋。
其中有一条用的最多,那就是迎娶一些商贾家的女儿。
商贾家有钱,舍得为女儿赔上大笔的嫁妆。
而他们也很希望能和傅家联姻,来获得一些便利。
不少商贾家的可怜女孩,就这样被送进了傅家,她们的嫁妆就被傅家侵吞了,而这些女孩多半会在傅家暴死胡或者患上离奇的重疾,或者是突然传出一些下作的丑闻。
让那些把自己家女儿送入傅家的商贾非但无法见到自己的女儿,还很有可能要给傅家赔上一大笔钱。
傅家的这个招数屡试不爽,虽然已经有不少人怀疑傅家,但一来没有什么证据,二来,那个时候无论是商贾还是嫁到傅家作为妾室的女孩,都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所以他们即便知道傅家有问题,知道自己的女儿很有可能是被傅家害死了。
但是无处申冤。
毕竟当年傅家手伸得很长,又从政多年,那些没有什么背景,只是暴发户的商贾就算掌握了傅家的证据,也报官无门,只能忍气吞声。
当然时间久了,这就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了。
一些也有些历史和名望的老牌商贾家有了经验教训,自然是不肯再继续和傅家联姻了,他们当然也不会保守这个秘密。
商贾们虽然平日里都是竞争对手,但是面对傅家这个庞然大物,他们还是非常清醒地做到了一致对外。
就这样,不管傅家的媒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商贾们都不肯再把自己家的女儿往傅家的那个火坑里推了。
于是傅家就只能把眼光放在一些暴发户的身上。
当时最有名的要数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部落的一户人家,靠着倒卖奇珍异兽,一夜暴富,他家刚好有一个适龄的女儿。
听说这户人家一听说是傅家求娶,简直感觉就像是狗屎运砸在头上了一样。
立刻跟媒人敲定了时间,随时把女儿嫁过去。
听说那嫁妆从街头摆到了街尾,有黄金白银,有绫罗绸缎,还有奇珍异兽,让人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傅家光是搬运和清点这些嫁妆就用了整整三天。、
可是前脚嫁妆刚刚清点完,入了库。
后脚,那女孩的尸体就抬了出来,直接被扔到了乱坟岗。
那户人家自然是不干了,到傅家要求把女儿交出来。
傅家自然是交不出来,因为女孩的尸体都已经被乱坟岗附近的野狗给啃烂了。
商贾家就站在傅家门口破口大骂,用最难听的语言诅咒傅家,说傅家定会一夜而亡。
当然,傅家对于这个商贾的谩骂丝毫没有理会,毕竟每天都有人在骂傅家,如果每个人的诅咒都能实现,只怕傅家都已经被灭了几百个来回了。
虽然这个商贾不能把傅家怎么样,但他那不停歇地大骂了三天,也差不过让附近所任都知道了傅家是怎么样的一副丑恶嘴脸。
别说商贾人家不肯把孩子嫁到傅家,就连大户人家也都不愿意了。
就这样,傅家大当家的儿子,也就是傅家的大少爷,就被连累得根本娶不上媳妇。
就在傅家对于这件事儿的发展有些头痛的时候,有个少女找上傅家。
表示愿意成为傅家的儿媳妇,希望大少爷能求娶自己。
这个少女无爹无妈,刚刚继承了巨额的财产,都携带在身边,愿意用全部家当来换取傅家的庇佑。
当时傅家的大当家觉得很高兴,毕竟这个女孩一看着就比较好摆弄,毕竟她没有父母,就算她死了,也定然不会有人为她来找傅家的麻烦。
真别说,这个女孩虽然没有父母,但是嫁妆和礼数倒是一点没有减少。
傅家自然心里高兴得很,却听少女又缓缓说,如果 可以,希望傅家明媒正娶。
傅家一听,心里顿时不爽,比这少女有钱的多的商贾家女儿都没能明媒正娶,比这个少女家世好很多的名门望族的女孩也没被傅家看上眼。
这样一个无爹无妈的少女,怎么可能让傅家明媒正娶。
女孩又说了,她原本是有一个未婚夫的,那个未婚夫为人暴躁,对她非打即骂,如果傅家愿意提供庇护,她可以一次性将所有家里留下来的地产和金银都交给傅家保管和打理。
傅家这才回过味来,赶紧找人去查这个女孩的资产,结果惊人!”
第352章 铜镜
这个小小的,干瘦的,外表稀疏平常的女孩竟然富可敌国。
傅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讨论和商量,很快就同意让这个女孩嫁进傅家了。
当然是带着她那富可敌国的嫁妆。
婚礼也按照女孩的要求,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傅家盛请了达官贵族,大摆宴席。
这边八抬大轿将女孩抬进了门,那边傅家下面的人就去加紧清点女孩带进来的嫁妆,毕竟这么大数额的嫁妆想都吃进去,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
当年在清点嫁妆的一众小厮里就有于洪兴的高祖爷于六,当时他们在偏房里清点一台一台的嫁妆,全都是黑漆漆的大箱子。
那箱子上面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虽然于六并不认字,但是文字他大体还是见过的。
可是箱子上面雕刻的文字他都没见过,不是不认识,而是干脆就没见过那种文字。
和平日里写在牌匾和柱子上的文字不一样,箱子上的文字都是歪歪曲曲,像是蚂蚁在上面乱爬。
于六跟别的小厮一起清点这些箱子,他感觉这些箱子很奇怪,摸起来就好像有温度一样。
箱子的面都是用皮子做的,会恍惚之间让人感觉这些箱子都是活的。
于六清点的那只大箱子里装得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翻到了箱子的最下面,用手在箱子四周那么一摸。
他顿时心里一亮,箱子的边缘参差不齐,鼓鼓囊囊的。
这说明这个箱子里是有夹层的,夹层里应该有东西。
他就伸手进去摸,这一摸不要紧,指尖就触碰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摸出来一看,竟然是一面铜镜。
这个铜镜和如今的西洋镜不一样,没有那么亮堂,但是这枚铜镜被打磨的非常光滑。
一看就是好东西。
当时跟着于六一组的小厮刚好因为拉肚子,去了茅房。
于六心里就起了念头,顺手就将铜镜揣在兜里。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鞭炮声,这就说明新娘子已经进门了。
另一个小厮从茅房里出来,两个人继续清点箱子。
一转眼就清点到了午夜,酒席却还没有散。
女宾已经都散去了,桌面上精致的点心换成了下酒菜,一坛坛女儿红被搬上了桌。
在场的宾客无不感叹,这看似平常的小丫头片子,身后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会在出生当天,要父母为她准备了这么多的女儿红。
酒像水一样灌进了宾客的肚子,一双双被酒精熏红的双眼,就像是午夜里的野兽。
于六饿了,他饿极了。
但是没有人关心他,小厮们都在饿着肚子清点嫁妆,好在后面就是一箱子一箱子的金子、银子和珠宝,那些散发着幽光的东西,已经让所有人变得麻木了。
于六想溜进厨房找点吃的,他穿过花园的时候,看见人工湖的栈桥上站着一个人。
于六走进了,不由得心里一惊,只见站在栈桥上的不是别人,就是今天这场盛大婚礼的主角。
那位身穿红色嫁衣的新娘子。
她站在湖边,手里捏着盖头,银白色的月光照射在她的脸上。
于六看到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沾着点点血污。
新娘子站在湖边,她的嘴唇翕动,仿佛是在念叨着什么。
就看见从湖里飞出无数如同萤火虫的光点,那些光点萦绕着新娘子快速地旋转着。
而新娘子那双原本黑洞洞的双眼,竟然也亮起了幽光,让人不寒而栗。
于六虽然不识大字一个,但是他不傻,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他想先回去找自己的同伴。
可是他到了清点嫁妆的库房的时候,发现里面短短数分钟就已经成了停尸场,小厮们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他们的皮肤里渗出艳红的鲜血
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甚至看不出颜色了。
地面上原本装满了嫁妆的一个个大箱子竟然都空了,面只有一些黄颜色的纸钱。
于六一下子就懵了,他跌跌撞撞地往出跑,他只想赶紧逃离傅家,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一路狂奔,就看见前方有几个婢女,正端着果盘,要去大堂。
于六正要喊住他们几个,这个时候间看到之前萦绕着新娘子的萤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而那几个婢女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些萤火。
萤火毫无声息地钻进了那几个婢女的嘴巴和鼻子。
只过了半秒钟,就看见这几个婢女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们开始七窍流血。
紧接着,就听噗地一声响,那几个婢女的身体一下子爆裂开来,她们身体里的内脏和骨肉顷刻间高度液化,喷薄而出。
这个画面实在太惊悚了,这些婢女就像是一簇短暂的烟花,甚至还没来得及痛苦的尖叫。
鲜血从他们的眼睛、鼻子嘴巴里流出来,皮肤也流出了汗一样的鲜血。
于六顿时吓得腿都软了,他跌坐在地上,裤子都尿了。
他拼命捂住嘴,怕自己发出声响。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些萤火就像是长了眼睛,飞速向于六飞过来。
于六当时就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那些萤火飞到了于六身边,可是并没有钻进于六的鼻子嘴巴里,而是围绕着于六飞了半天,最后又都飞走了。
于六看着那些萤火消失之后,才从从地上爬起来。
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腿部微微震颤。
他的手伸进了口袋,摸到了一个光滑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面铜镜。
于六不敢继续逗留了,他赶紧掏出了傅家。
回到自己家里,他脱掉了沾满了尿液的衣服,顾不得清理,一头钻进被窝里。
他用被子蒙着头,却发现他根本无法闭上眼睛,只要他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就是那几个婢女临死前的惨状。
他就这样,颤抖着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傅家惨遭灭门的事儿传遍了整个城池 ,傅家的大门敞开着。
可是除了于六和那位神秘的新娘子,没有人活着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第353章 灵魂互换
之后,听说那位新娘子并没有逃走,而是一直站在湖边,就和前一天晚上于六看到的情形一样。
她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身体僵硬,手里还拿着那块红色的盖头。
之后傅家当晚没有到场,逃过一劫的亲属找来了一位大师。
大师勘察过所有的尸体,和傅家的情形。
最后,让人把人工湖的水抽干。
当湖水彻底被抽干的时候,就看见湖中心的淤泥里竟然摆了一口巨大的棺材,那口棺材正是如今19号别墅房间里被装扮成衣柜的这口棺材。
大师撬开了棺材,只见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竟然和岸上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在棺材打开之后的数分钟里,棺材里的女人消失了,岸上的女人也灰飞烟灭了。
当时,大师的额头上就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大喊,糟了。
紧接着,就看见傅家那被人堆成小山的尸体里忽然出现了无数微微的萤火。
在烈日之下,那些萤火若是不注意,根本就看不见。
被那萤火沾上的人,顿时感觉到剧烈的疼痛,疼痛的的地方出现了一大块尸斑,尸斑四处蔓延,一瞬间,整个人就都烂掉了。
萤火飞进了那口棺材里,只见棺材里竟然出现了一道门,门的另一端应该就是通往异世界的长廊。
萤火越来越多,飞进棺材之中。
那棺材开始震颤,发出了嗡鸣。
大师拔出桃木剑,想要斩杀萤火,却发现根本不管用。
他踟躇了一会儿,然后丢掉了桃木剑,毅然决然地走进了棺材之中,走进那恐怖的萤火之中。
就听一声刺耳的嗡鸣,棺材砰地一声自己关闭了,大师不见了,萤火也彻底消失了。
当时跟着大师一起的几个徒弟也都傻眼了,他们都慌了手脚完全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就在他们处于万分恐惧的时候,就听见棺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其中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徒弟把耳朵贴在了棺材上,想听听里面的声音。
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就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有人在棺材里面,猛烈地敲着棺材的盖子。
这几个徒弟顿时喜形于色,师父还活着,师父就在棺材里面啊。
徒弟几个人赶紧把棺材的盖子打开,那棺材盖子特别的紧,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掀开了棺材的盖子。
就看见棺材里面原本的那道门消失了,变成了一具再普通不过的棺材了。
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黑色的长发,红润的嘴唇,雪白的脸庞,最奇怪的地方是她的一双眸子竟然是水蓝水蓝的颜色。
这些徒弟从来没有见碧眼的人,顿时都看傻眼了。
女人从棺材里站了起来,走了出来。
“师父呢?你把我们的师父弄到哪里去了?”几名徒弟大惊失色。
女人笑着说:“你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徒弟大怒,要拿这个女人试问,可女人只是轻轻挥挥手,几名徒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动弹不得了。
这个时候,大雾突降,笼罩在天地之间。
女人就这样消失在雾气之中,不见了踪影。
当雾气散去,几名徒弟面前只剩下了这口又黑又大的棺材。
于洪兴兴致勃勃地给国良讲着,却没有注意到国良那有些恐惧和怀疑的眼神。
于洪兴拍了拍国良的肩膀,笑了起来:“怎么,你不信?不信我说的?
我这个人确实喜欢骗人,但是我从来不骗我身边的人。”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小的铜镜。
那面铜镜只有巴掌大小,确实如于洪兴所说,铜镜被磨得很光滑,从铜镜里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这就是我高祖爷一代一代传下来的镜子,当年就是在那个非常时期,我爷爷宁可去蹲牛棚,也不肯把这个镜子交出来。
他说这个东西能够保佑我们于家,世世代代不被歪门邪道的东西侵害。
我看啊,这都是瞎扯淡。
这面镜子到了我的手里的时候,我去找过一个外国的鉴定师帮我鉴定,他告诉我,这根本不是什么辟邪的铜镜,这个东西叫还魂镜,是一种法器。
他说,镜子的另一端模模糊糊的东西并不是我们照镜子的时候出现的影子,而是异世界的魂魄,就是穿过棺材那扇大门另一端的世界。
而且这个镜子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可以换掉一个人的灵魂。
你以为那些被我治疗好的病人真的是痊愈了吗?
哈哈哈,你错了,精神病人从来没有痊愈的,都需要终身服药和监控。
那些被我治好的,压根就不是通过医疗手段治愈的,而是我,更换掉了他们身体里的魂魄而已。
用的就是这面镜子,这面镜子可以让我们的世界和异世界的魂魄互换。
前提就是互换,不能让两个都来到我们的世界,也不能让两个都去到异世界。
两个世界都需要保持平衡是不是?
你妻子,那个疯女人就是,她的抑郁症根本没有人能治好,她一心求死。
你信不信,当时我把她放回家,她当晚就得死在家里。
割腕?煤气?跳楼?
割腕还好,要是后两个,就觉得会把你们的孩子一起搭上。
我见过多少女人患了产后抑郁症,抱着自己的孩子跳楼自杀的。
你看,我把她的灵魂换掉了,是不是就好了很多。哈哈哈,什么心理医生都是治标不治本,你看看,我这连灵魂都换掉了,怎么不治本。”
于洪兴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已经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自然是没法看到国良那双猩红的眼睛,和不停颤抖的身体。
那天,他回到家,看着躺在床上看书的妻子。
他还记得大学的时候,班上很流行看小说,男生看得都是金庸的武侠,女生多半手里握着一本琼瑶。
唯独徐淑丹什么都不看,当时自己还挺意外的,问过她为什么不看小说。
徐淑丹则是斩钉截铁地回答,她压根就不喜欢那些文字上的风花雪月。
可是如今,徐淑丹手里捧着的就是一本又俗又普通的言情小说。
第354章 环形谷
国良看着自己的妻子,他已经记不清她曾经的模样了。
只记得大学的时候,她不算特别漂亮,但很倔强;家境不错,却并没有那些家境殷实的女生身上的娇气,她能吃苦,也很单纯、朴实。
两个人的爱一直都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而是一开始就淡淡的,就像是刚刚盛开的茉莉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国良很爱自己的妻子,她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而她也为他生了两个孩子。
只是第二个孩子的出现注定了整个家庭的灾难,徐淑丹从怀孕开始,状态就一直不太好。
她总是说自己难受,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难受。
她总说自己浑身上下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在啃噬她的全身, 啃噬她的骨头,让她痛不欲生。
孕晚期,她基本都是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那个时候,国良的厂子又面临着危机,他不得不跟着自己下面的业务经理全国各地去跑销路。
顾不上徐淑丹,听家里的保姆说,有好几个晚上,徐淑丹就坐在窗台边,一动不动,一坐就是一整宿。
保姆都有些害怕了,怕她会突然从窗台跳下去。
终于挨到孩子出生,国良以为一切都会好转。
可是情况变得更糟了,徐淑丹患上了非常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她不吃不喝,不肯管孩子。
而且她动不动就大发脾气,家里的玻璃、陶瓷都被摔了一遍。
更可怕的是,她疑神疑鬼,怀疑国良出轨了,还觉得国良会杀了她。
有几个夜晚,徐淑丹就那么直勾勾地站在国良的床边,死死地盯着他看。
看得国良从头到脚像是被浸泡在冰窟窿里一样。
国良受不了了,他开始四处寻医,直到遇到了于洪兴。
当徐淑丹从于洪兴的诊所走出来,国良差点喜极而泣。
徐淑丹的眼睛里不再有愤怒和不安,周身的戾气都散掉了。
眼神里只有淡淡的柔和,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国良的头发,轻轻触碰他的耳垂,他的脸颊。
那一刻,国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抱着自己的妻子嚎啕大哭。
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徐淑丹从保姆手里接过自己还不到百天的孩子,温柔地抱在怀里。
差不多又用了半年的时间,徐淑丹的身体才完全恢复,她再次肩负起了这个家女主人的职责,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国良只是庆幸遇到了于洪兴这个好医生,把自己的妻子治愈了,却从未注意到,其实他的妻子早就被偷梁换柱了。
国良看着床上的妻子,他的内心越来越愤怒,他这些年,一直在商场沉浮,和工人一起打拼,为的不就是弥补早些年和自己一起吃苦的妻子。
可是没想到,他根本就是弥补错了人。
那个陪自己睡硬板床,陪自己吃过水面,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竟然已经不在了。
国良一把扼住了徐淑丹的脖子,那一瞬间,他真的想杀了她。
可没想到,躺在床上的徐淑丹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惊恐,她只是平淡地看着国良,微笑着说:“看来你都知道了啊。”
国良一愣,可是他的手并没有松开。
“对,我并不是你的妻子,身体是她的,魂魄却不是,我叫厉雪,很多年前就死了,是罹患了不治之症。
我死了之后,我母亲太悲伤了,天天趴在我的床前呼唤我的名字。
所以我没有办法离开,就在阳间陪了她几年,她寻了个会做法的人,把我养在一个瓷娃娃里。
维持我的魂力不会破散掉。
我母亲死了之后,当年的法术都破掉了。
我的魂魄就陷入了混沌,我失去了意识和方向,继续逗留在阳界,我的魂力就会被人了阳气一点点耗尽,我又不愿意害人,吸阴煞维持力量。
可这个时候的我又已经完全无法去阴界了。
我想去找我的母亲,可是我的母亲的魂魄离开肉身就已经踏上了黄泉路,而我压根就不知道黄泉路到底在何方。
一个好心的小鬼将我带到了环形谷,环形谷是很多年前不知道什么人创造的。
它就像是一个乌比斯环,介于阴界和阳界之间的中间地带。
但环形谷有一个回旋的长廊,走进去就有很多镜子,让人觉得迷惑。
很多鬼魂都会去那里,因为有机会离开环形谷,去阳界。
我不知道该去哪,只是对回旋长廊好奇。
于是有一天,我去回旋长廊一探究竟。
我在回旋长廊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另一边是一个很憔悴的女人,她很痛苦,她想摆脱她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我看她很可怜,就驻足了一会儿。
可这个时候,我就感觉到一股很大的力量要将我吸进镜子之中。
我当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等我睁开眼睛,我发现我已经回到阳界,拥有了这具身体。
你不知道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我有多开心。
我之前患了绝症,不能生育,可如今我不但有了一具健康的身体,还拥有了两个漂亮的孩子。
我太喜欢孩子了,我本来想告诉你这一切的,可是我一看到那两个孩子,我就实在……”
国良的手放开了厉雪。
“很抱歉,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到这里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之前听环形谷的人说,能离开那里的都是本身就和阳界有一定联系的,而且需要阳界的人借助一些法术才能离开环形谷。
而且本身就是一个随机事件,只是我刚好被选中了而已。”
“我的妻子呢?”
“我想她在环形谷里,我们两个人相当于互换了灵魂,当然这只是一种法术。
最一开始,我们之间有很深的联系,我经常会在梦境中看到她,她就站在我的床边,低头看着我。
我有时候能够正对上她的双眸,我感觉她在像我说什么,但是我听不到。
随着时间的迁移,我明显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联系似乎慢慢变少了。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已经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第355章 把我妻子找回来
听完厉雪的话,国良心如刀绞,他开着车,回到了于洪兴的家。
这个时候于洪兴正喝得烂醉,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国良将一桶冷冰冰的冰水从他头上浇了下去。
于洪兴醒了,国良先是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又把他踹倒在地。
“我要把我的妻子找回来!”国良死死揪住于洪兴的衣领。
于洪兴先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臭烘烘的酒味扑鼻而来,国良一阵反胃,他把于洪兴推远了一些。
然后顺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往桌上一砸。
就听喀拉一声,啤酒瓶碎裂,露出了锋利的玻璃茬。
国良将酒瓶的玻璃茬对着于洪兴的脖子:“虽然你是学心理学的,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一瓶子下去的下场是什么吧。”
于洪兴这会儿酒终于醒了,他咧嘴一笑,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只可惜这跟演员已经被刚才国良的哪桶冰水给浇潮了。
他点了半天,也没能把烟点着,索性就放在嘴里叼着。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发现不了这件事儿呢,毕竟,你妻子装得很好。
怎么了,你现在后悔了?
当初把你妻子送到我这儿来治病的可是你,你当时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
你当时说,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把你妻子治好就行了。
如果实在治不好,就给她点什么能够老老实实的药也行。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样算老老实实,不过我想,当时你的想法应该是,哪怕她变成一个傻子、一个植物人,你也愿意接受,我说得没错吧。”
国良看着于洪兴,没有说话。
他当时确实抱着这样的心思的,因为当时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想摆脱徐淑丹,却又不忍心和她离婚。
他当时真的恨不得能有一种药,让徐淑丹永远沉睡着,他可以找护工来照顾她,可以在某个自己不忙的日子里,过来陪着她一下午。
但是他受不了和徐淑丹永远没有完结,永远没有逻辑的争吵。
“你看看,你只想着让我来做这个坏人,然后我帮你解决了问题,你却又来指责我。”
于洪兴抽过了旁边的纸抽,使劲儿擦了擦嘴:“不过,现在有一个机会,也许能让你找回你的妻子,你愿不愿意去做?”
国良有些傻眼,瞪着于洪兴:“找回?怎么找?”
“我和你说过,这个镜子的另一端连着一个异世界,一个只有魂魄的世界,那个世界里的魂魄也是有寿命的,当魂魄寿终正寝的时候,因为这些魂魄没有进入黄泉路,没有进入阴界,更没有转入轮回。
所以他们就会变成一种结晶。
一种圆形的结晶,就像是一颗珍珠一样。
这种结晶很值钱,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来买。
而我的这面镜子,就是进入异世界的一把钥匙,另一把钥匙就是曾经被互换过魂魄的人。
我一共给四个人换过魂魄,包括你的妻子。”
“居然只换过四个?”国良哼了一声。
“这魂魄互换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是要有一些条件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有一个符合我们这个世界将要被换掉魂魄期待的人。
比如你的妻子,就希望有一个喜欢孩子,性格温柔,能够照顾你的人互换魂魄。
而异世界刚好有一个符合她期望的人。
很多人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他们甚至也不是那么强烈地想要互换魂魄,这种就会失败。
所以我最终只成功了四个人,这四个人都是女人。
第一个叫黄希彤,她的愿望很简单,就是一个不怕孤单的人,因为她很孤单,而且受不了那种孤单一个人的感觉。
第二个叫周奥蕾,她希望能和自己的妹妹互换魂魄,她妹妹叫苏文丽,已经自杀了。
第三个叫常雨曦,她希望能换来一个保护自己的强大魂魄。
常雨曦的这个案例我失败了,当时法术进行到一般,出现了问题,我差点被代入了异世界。
而常雨曦只有一半的魂魄被换掉了,另一半还是她本身自己的魂魄。
所以,她现在一直有精神分裂的症状,就好像一个身体里住进去了两个人,但是每一个其实都不算完整。
只有我还有那四个曾经被互换过魂魄的人才能够毫发无伤地进入异世界。
我们还需要一个守门人。
我会用铜镜打开异世界的大门,然后带着她们四个,包括你妻子进去,去寻找魂魄晶体。
异世界的大门只能打开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们就必须从里面出来。
这五分钟,你可以利用铜镜去寻找你的妻子,如果你能找到她,我们会在大门关上之前,对她重新进行魂魄互换,这样你的妻子就回来了。
完美!这真是一个无懈可击的计划!我们一定要干一杯!”于洪兴兴奋地大叫,然后又打开了一瓶啤酒。
国良冷冷地看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已经骗了我两次了,我可没那么好耍。”
“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这是你的选择,但如果你想实现你的愿望,就只能这么做,不信你就去找别人问问。”
于洪兴一双眸子幽幽地看着国良:“你别忘了,我真正需要的是那四个进行过魂魄互换的女人,要不是这些女人当中有你的妻子,我想我们都不会发生刚才这番谈话。
另外,你只是一个守门人,我完全可以找别人来完成这个工作。
我之所以找你来,是因为你绝对不会把你自己的妻子丢在异世界就草草把门关闭。
不过没有你,我们也一样可以进去。”
国良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点点头:“你得保证,会把我妻子带回来。”
于洪兴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万无一失的,我没法给你打包票,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力量,帮你把你的妻子带回来。
不过你一定要想明白你一件事,你的妻子回来了,也许她已经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了,或者她会彻底磨灭掉你记忆里美好的东西。
她会摧毁你的世界,你也接受吗?”
第356章 最后一只烤鸭
“我接受!”国良斩钉截铁地回答。
于洪兴听到国良的这句话,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一周之后,我们就会进入异界。”
之后的一周,国良都是在忐忑不安之中度过的,一直到约定的前一天晚上。
国良提着烤鸭回了家,自从互换了灵魂之后,自己的妻子就爱上了吃烤鸭。
之前国良倒是没有往换了灵魂这方面去向,只是听说很多女人在怀孕生完孩子之后,口味就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所以,他每周都会提一直烤鸭回家,用专门片烤鸭的刀切成小片,卷上鸭饼,葱丝儿,摆在小盘子里,端给妻子。
今天他没有买整只的烤鸭,而是要服务员帮忙片好了,他直接拿回去的。
他把烤鸭和小菜一样样摆好,厉雪看了看国良,她没说什么,更没问他任何问题,只是把国良卷好的鸭饼都吃进了肚子。
“明天,我想进入异界,把徐淑丹带回来。”国良踟躇了很久,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然后他快速地低下了头,他以为厉雪会失声痛哭,或者破口大骂,他甚至给厉雪盛了一碗不太热的粥。
他怕她会直接把一碗粥都泼在自己的脸上。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厉雪擦了擦嘴,然后露齿一笑:“好啊,是应该让她回来了。孩子们也大了,也不需要我了,我回去准备准备。”
说完厉雪转身回到了房间,只是在她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国良看见,有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坠落在地。
于洪兴告诉国良,他其实并不知道如何进入异世界,对此其实也没什么研究。
一直到他九十多岁高龄的爷爷去世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爷爷竟然一直都在研究这个铜镜,已经铜镜背后的世界。
他爷爷留下来了大量的笔记,都是关于这个铜镜的。
自己也是通过解读这些笔记才知道,这个铜镜可以将人的灵魂互换。
但他爷爷当年留下来的笔记实在是太多了,整整有五大箱子,而且很多文字都已经模糊了,无法辨认。
还有很多内容写的支零破碎,压根也看不懂。
后来他就索性把这些资料都交给了他当时收的一个助手来帮忙整理。
这个助手就是当时的徐明。
徐明读这些资料读了很久,又做了一些笔记,将重要的信息摘录了出来。
只可惜这项工作还没完成,徐明就死了。
于洪兴也是在徐明死了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助手居然做了这么多研究,也才发现这个异世界的存在。
同时,他还发现徐明在死之前,曾经把自己的发现发表了一小部分在网上,当然,说得非常的隐晦。
但依然引来了不少人的讨论,那个帖子甚至一直在论坛上被不断置顶。
于洪兴还在徐明的笔记里发现了一张名片,名片上面全是英文,只是在最下面一小行,手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于洪兴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的同时,也开启了新的大门。
因为对方对这个铜镜后面的异世界非常感兴趣,愿意花大价钱去买里面的魂晶,可以说,只要于洪兴进入了环形谷,并找到那些魂晶,他的后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对方还给了于洪兴一些提示,告诉他进入环形谷之后应该去哪里找魂晶,对方似乎对与镜子后面的这个环形谷了若指掌。
从他描述性的语言来看,对方很有可能就曾经进入过环形谷之中。
就这样,在于洪兴的带领下,国良他们打开了通往环形谷的大门。
pS.今天请假一天,不好意思各位,状态实在不太好,给个剧透,祝龙那位不靠谱的老爸即将登场!
第357章 光影之门
就这样,第二天的午夜,当月光散落而下,一道皎洁的光芒刚好照射进房间的窗户。
于洪兴用镜子反射月光,照射在那口被伪装成衣柜的巨大棺材上面。
国良注意到,月光在照射到镜子的一瞬间,月光不但发生了偏折,那些光好像受到了什么特殊物质的影响。
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变得了模糊了起来,声音一下子变得很慢,时间好像也完全慢了下来。
光线照射在衣柜上,衣柜的边缘亮起了一圈完全不认识的文字,那些文字逐一发出萤火一样的光芒,就像是音符,随着的光芒在不断跳动。
与此同时,衣柜的内侧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同时也传出一些声音,那些声音让人会产生一种神情恍惚的感觉。
“走吧,进去吧。”于洪兴打开了衣柜,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衣柜的内侧开启了一道门,门的另一端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两端是如同玻璃一般的镜子,只是那镜子不能完整的把人反射出来,而是只能反射出模糊的影子。
国良向那些影子看过去,那些影子呈现出人的形状,轮廓模糊,只有眼睛的地方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镜子后面有人,而且这些人正在注视着他们。
“快走了,我们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于洪兴催促着。
国良赶紧跟上了于洪兴的步伐,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只见她脸上浮现出一个非常别扭的表情。
既不是哭也不是笑,就好像是为了竭力掩饰某种情绪,而故意做出来的另外一种情绪。
国良拉住妻子的手,妻子有些惊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睛垂了下来,咬着嘴唇。
她没有说话,但是脚下的步伐加快了。
他们几个人快速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只见走廊尽头确实有一扇门,不过确切地来说,是一扇门形状的光影。
这就好像在一面墙壁上,有光投射下来的如同门一般的光影一样。
那并不是真正的门,只是影子。
“你进不去,留在这里,这个铜铃你拿着,你盯着这个门顶端有一个梅花的图案你看到了吗?”
国良点点头。
“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计算方法并不完全一样,你只需要盯着这个梅花就可以了,梅花只剩下一个花瓣的时候你就摇铃,我们会立刻赶回来。”
“可是,会不会有问题?”国良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但这个时候门上的梅花影子已经有一个花瓣暗淡了下去,即将消失。
“出来再问,别忘了摇铃。”
然后于洪兴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女生:“进去吧,是时候了。”于洪兴给了每个女生一个药片。
几个女生点点头,她们依次走到了门的边缘,当她们的身体和那道门的光影重合的时候就把药片吃了进去。
然后国良就看到她们的身体竟然也都散发出光芒,身体的光芒和门的光芒很快融合在了一起,当两股光芒完全一致的时候。
她们就都消失了,不见了踪影。
于洪兴回头再次看了国良一眼:“别忘了摇铃。”
然后就也跟着进入了光影的门。
国良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他双眼死死盯着门的顶端。
差不多过了半个消失,梅花的花瓣接二连三地消失。
他手里死死握着铃铛,汗水已经差不多把铃铛侵透了。
他更加忐忑不安了,他担心一会儿摇铃的时候,铃铛会干脆不响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倒数第二片梅花终于失去了光泽。
国良赶紧拿起了铃铛,使劲儿摇了起来。
这个时候,就看见门的光影开始变化,那道光后面出现了七彩的光晕。
又过了一会儿光晕渐渐消失,那扇门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股微风从门的另一端吹了过来,这扇门竟然真的被打开了。
国良傻呆呆地看着门后面出现的翠绿的草原,星星点点的野花,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他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一个人快速向门这边走过来,是自己的妻子。
国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徐……徐淑丹?”
“我还是厉雪,你妻子的魂魄现在就在这具躯壳里,当她跨出这扇门,我就会从躯壳里离散出来,而你妻子的魂魄就会被唤醒。”
国良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妻子,她的眼睛里写着平静、坦然,没有埋怨、没有憎恨,甚至也没有懊悔,只有平静和些许祝福。
“谢谢你,让我重新活了这么多年,你要好好珍稀你的妻子,国良,照顾好她,照顾好你自己。”
厉雪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触碰国良的脸,可是当她的手伸出那扇门的霎那,她的魂魄开始被驱散。
她像是一道光影,徐淑丹的躯壳里逸散而出。
而徐淑丹的躯壳,就在光影的推动下,慢慢走出了那扇门。
当她身体最后一部分脱离这扇门的时候,她突然瘫软下来,跌倒在国良的怀抱里。
国良死死地抱住徐淑丹,可他的视线依然留在那扇门里。
过去几十年的点点滴滴就像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厉雪和徐淑丹两个人交叠在一起,时而合并,时而分离。
国良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阵酸疼,眼睛框有些发痒,他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想要让他咆哮。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喊出来,只是死死地抱住怀里的徐淑丹,看着厉雪的魂魄渐渐成了型。
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和徐淑丹有点像,又不是很像。
她已经无法说话了,因为作为魂魄,她说的话国良也无法听懂。
她摆了摆手,做出一个飞吻的姿势。
这个时候,于洪兴带着另外几个女生赶了回来,她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大包。
国良抬起头,门上方的那枚朵梅花眼看就要完全消失了。
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一阵咯咯吱吱的声音,是走廊,他身后的走廊也随着梅花花瓣的消失,在渐渐消失。
他们进来的通道也要和这扇即将消失的大门一起消失了。
第358章 把她找回来
国良赶紧背起了自己的妻子,他顾不得别人,他赶快向走廊的另一端跑过去。
于洪兴已经从门里跑了出来,从门出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撞在了地上,磕得膝盖生疼。
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勉强地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跟着国良一起往前跑,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后面几个女生了。
而国良,干脆就没有回头,他背着妻子狂奔到了来时候的门,他踏出衣柜的瞬间,就看见那面镜子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纹。
这面铜镜竟然要碎裂了。
他把妻子放下,赶紧跑过去帮助于洪兴他们几个从衣柜里出来,终于,在最后一个女生常雨曦从衣柜里出来的一瞬间。
就听啪嚓一声,那面铜镜碎裂成无数的小碎片,飘逸在半空中。
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衣柜的门彻底关闭了。
国良跑过去,再次打开衣柜的门。
门后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那件红色的古代嫁衣,孤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那件红色嫁衣为什么总会出现在这个衣柜里?
国良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只是知道,这件衣服是有问题的,不属于这个世界,应该也不属于另外一个世界。
它应该只属于某个人,某个真正能穿得上这件嫁衣的人。
于洪兴和三个女生的背包里都装满了魂晶,那些魂晶很漂亮,就像是一颗颗漂亮的珍珠。
可是却远比珍珠的质地细密,而且上面带着奇异的光泽。
那光泽很吸引人,会让人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于洪兴看了一眼国良:“看来我们的愿望都实现了,祝你好运。”
然后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枚魂晶,丢给了国良:“这个是给你的封口费!”
然后于洪兴就带着三个女生离开这里,带着装满了魂晶的书包。
徐淑丹隔了三天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国良,没有说什么。
“那枚魂晶呢?”徐淑丹问。
国良把魂晶递给徐淑丹,徐淑丹就把魂晶放进了她那只装着义眼的眼窝里,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魂晶变成了她脸上的一部分。
嘴角露出一个鬼魅的微笑,那个微笑让国良不寒而栗。
之后几天,徐淑丹都没有和国良说话,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
国良发现,从环形谷出来的徐淑丹,和她产后抑郁症时候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她一点都不快乐,眼神空洞,神情紧张。
但是她开始喜欢观察别人了,用她那只用魂晶做成的义眼。
而且她从之前的抑郁症,变成了双向情感障碍,她时而会很亢奋,神采奕奕,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带了面具的演员。
举手投足都充满了戏剧性。
可是当这个亢奋期过去了,她就会重新进入抑郁状态,整天把自己关闭在房间里,不肯说话,甚至也不吃饭。
她时常会一整天一整天的睡觉。
时常也会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
她的状态越来越差,眼看着变得越来越憔悴。
即便是进入了亢奋期,她的脸上也是写满了疲惫,就仿佛是在强颜欢笑一般。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呢?”徐淑丹问。
“因为我爱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那里。”
徐淑丹摇摇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让我呆在那里,因为那是我的愿望啊。
当初,你把我带到于洪兴老师那里去治病,他就很明确地告诉我,我这个病,他是治不好的。
他只能让我的魂魄从肉体里脱离出来,去另一个地方,这样我才能真正找到安宁。
我当时就问他,是死亡吗?你是要杀了我吗?
如果我能杀了我自己我早就这么做了,只是国良不会让我这么做的。
他会守着我,以为他知道,我也会守着他,他太孤单,太寂寞了,如果我走了,他也一定活不成。
可是我们还有孩子呢,他没法和我一起走,他得一个人留下来。
当时于洪兴老师就告诉我,他不会杀了我,他会找一个魂魄来替代我,来替代我活下去,替代我陪伴你。
我当时连思考都没思考就同意了。
这是最好的选择,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啊,国良,我已经找一个人来陪伴你了啊。
我在那边有时候是可以看到你的,我看见那个女孩子把你照顾的很好,把我们的孩子也照顾的很好。
她很善良,也很有耐心,我看到她有几个夜晚因为你和孩子的事情,在独自哭泣
也看到她偷偷地看你和孩子玩耍时候,笑意和幸福简直要满溢出来了。
她爱你,也爱孩子们,而我也看到,你和孩子也都很爱她。
你们爱的是那个有活力有爱心的她,而不是这个活在阴霾里的我。
国良,你错了,你早都不爱我了。
虽然我病了,但是我看得出你已经失去了耐心,你有时候根本掩饰不住嫌弃的眼神。
你爱的不是我,而是她,你应该把她找回来。”
国良听着徐淑丹的话,心如刀割,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在被人一块一块地撕裂开。
在流血,在破碎。
差不多一周之后,徐淑丹就死了,她死的时候,身上穿着那件红色的嫁衣。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那件嫁衣里,就仿佛还活着一样。
面色红润,身体还带着余温。
她没有僵硬,身体一直是软软的,皮肤也富有弹性。
要不是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也完全没有了脉搏,没有了呼吸。
真就会让人以为她还活着,只是睡着了而已。
“我要把我的妻子找回来,我要打开这扇门,去把我的妻子找回来!”国良的双眼猩红,手枪依然对准着祝龙。
“他说只有你能打开这扇门了。”国良说得他,很显然指的就是于洪兴。
“他已经骗过你一次了,很有可能继续骗你,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再说,你为什么不去找那几个女生,让她们再打开一次门。”
“不行了,那种方法只能用一次,因为她们在环形谷属于她们原本自己的魂魄已经没有了。”
第359章 鸠占鹊巢
“她们之所以能通过环形谷那道光影的大门,是因为她们都曾经被互换过魂魄,她们通过那扇大门的时候并不是整个人都进入了。
而是她们的身体被环形谷特殊的光线分析成细小的粒子,已方便魂魄从身体里逸散出来,进入环形谷。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进不去的原因。”于洪兴波澜不惊地说。
“这就说明你也曾经被灵魂互换过?”祝龙阴沉地说。
“你也被灵魂互换过?”国良大惊失色,看来这么多年,他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于洪兴咧嘴一笑:“是啊,你终于注意到这一点了,没错,我当年也被灵魂互换过,做这一切的是我的爷爷。
在我很小的时候。
而我爷爷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做一个实验,他闲的没事儿做,拿我这个亲孙子做实验。
当然,那个时候,我并不是他唯一的孙子,却是他最不喜欢的一个。
因为他不喜欢我爹,我爷爷是被认为最不像他的一个,而他跟我奶奶的关系比较好,每当我爷爷凶我奶奶的时候,我爹总会跳出来阻止他。
所以我爷爷经常骂我爹是个不孝子,是个大傻帽。
我爹结婚了,就跟我爷爷分家了,一直到我出生。
我爹和我妈比较忙,只好把我送到奶奶家,让她帮忙照看。
那个时候,我奶奶照看的不止我一个,还有我的几个堂哥堂姐。
那个时候我很羡慕他们,因为我爷爷每天都会买糖果回来,但这些糖果从来不会有我的份。
他没凶过我,也没打过我,但是他对我很冷淡。
大家都觉得小孩傻傻呆呆的,但其实小孩比大人要敏感的多。
即便大人一句话没说,大家也看得出来,到底谁是大人的宠儿,谁是可怜、没人爱的家伙。
大人都以为小孩子都是在闹着玩。
可谁都知道,小孩子的恶意是最可怕的,因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又偏偏什么都懂,很多事情,很容易就钻了牛角尖。
我那个时候就有些钻牛角尖了,或者是我太想要那些糖果了。
于是我不停地讨好我爷爷,我知道他爱钓鱼,我就捉了很多蚯蚓给他。
我知道他下午要午睡,就跑过去给他扇扇子。
我太想讨好他了,所以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包括后来的灵魂互换。”
“你到底是谁?现在的你到底是谁?”国良冷冷地质问。
“我就是我,我被我爷爷互换了灵魂的第二天,刚好我爹接我回去,他立刻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直接就带着我回去找我爷爷了。
我爷爷自然是什么都不肯承认,他坚持称自己什么都没做。
我爹当然也不傻,他也多多少少知道我爷私底下研究的那些东西。
他威胁我爷,如果不把我换回来,就去举报我爷。
我爷当时也有点心虚,我猜他当时一定在研究什么更恐怖和违反道德的东西。
总之,我不知道他怎么做的,他把我给换了回来。
但是这么多年,我和环形谷的那个魂魄已经建立了联系。
在我小时候很长时间,我都能见到他,在我的睡梦中,在我的脑海里。
环形谷里的时间和我们是不一致的,环形谷的时间要比我们慢很多,环形谷的一天,差不多相当于我们的一个小时左右。
所以我们第一次进入环形谷,看似好像只过了半个小时,但其实我们几个在环形谷里面已经呆了三四个小时。
环形谷里的魂魄他们相当于生活在一个介于阴界和阳界之间的夹缝,那里的魂魄无法转生,也无法长时间存在。
他们会渐渐变成一枚魂晶。
魂晶是不可逆转的。”
“你的意思是黄希彤、周奥蕾还有常雨曦在环形谷的另一个建立了联系的魂魄已经变成了魂晶?”
于洪兴露出了一个狞笑:“建立过联系的魂魄,除非留在阳界的那个魂魄也消亡了,才会变成魂晶。
黄希彤和周奥蕾建立联系的那个魂魄是被她们自己杀死的。
我们第一次进入环形谷之后,就发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就是建立了联系的两个魂魄之间会彼此吸引。
很快当初和黄希彤和周奥蕾互换的魂魄就被吸引了过来,而我们进入那扇光影之门的时候身体已经变成了细小的光子。
也就意味着这个时候的身体可以和任何一个魂魄相融合。
你知道鸠占鹊巢吧,鸠长大了,就不想走了,为了独占母亲,它们会把鹊巢里的幼崽通通丢出去摔死。
大概黄希彤和周奥蕾就是这么想的吧。
尤其是在她们看到了厉雪的遭遇之后。”于洪兴抬眼看了看国良,她们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要和厉雪一样,被换回去。
于洪兴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而且铜镜已经碎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通过光影之门进入环形谷了。
所以,你是我们最后的钥匙!”于洪兴像一直贪婪的狼,死死盯着祝龙。
与此同时,在市中心精神医院。
常雨曦突然张开眼睛,她站了起来,警惕地环视着房间。
她发现自己身上的固定绑带不见了,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
她走到走廊,就看见走廊静悄悄的。
她光着脚走到护士站,就看见护士站的护士和医生都已经昏倒在地上,一个个不省人事。
常雨曦从这几个护士和医生的身上迈过去,然后走到里面的药房,仔细一瓶一瓶药的看过去。
最后选择一个绿色的小瓶。
她熟练地拿起抽屉里的注射器,吸取了一毫升的药液,然后注射进自己纤细的手臂。
然后她瘫坐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的身体快速地抽动,就像是一条被丢在了岸上的鱼。
过了半分钟,她才缓缓张开眼睛。
她的眼神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凌冽一笑,站了起来,冷声说:“出来吧,躲起来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
她话音刚落,就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男人:“欢迎回来。”
“有意思,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种话。”常雨曦甩了一下头发:“默里奇,我记得boSS不是已经放弃你了吗?”
默里奇耸耸肩:“可能你消失的太久了,不知道的事情有点多。”
第360章 力量交换
“消失?默里奇,我还真是很怀念你讲的这些冷笑话,呵呵呵呵!”常雨曦走进了护士站里侧,打开了护士们的存衣柜。
然后她完全不避讳地在默里奇面前脱掉了病号服,然后从护士的存衣柜里翻出几件衣服。
简单地套上了。
“这个给你。”默里奇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常雨曦,常雨曦打开一看,里面一双漂亮的高跟鞋。
常雨曦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默里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果然还是这么招女人喜欢。
如果你能力再强一些,我想我真的有可能爱上你。”常雨曦嘲讽地说。
“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你找来的人不会搞砸了吧?”
“这可不好说,毕竟也不是我找来的人。”默里奇回答。
“哦?难道是安德鲁找来的那个小女表砸?有点意思。
那个小女表砸漂亮吗?比我现在的这具躯壳还漂亮吗?
我想我在这具躯壳里恐怕也呆不了太久了,我要换个更漂亮的。
现在有什么当红的电影明星吗?
让我能随便拿来当玩具的那种。”常雨曦把头发梳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然后随手拿过小护士办公桌抽屉里的唇膏,涂成了一个烈焰红唇。
“她在楼下车里,等我们。”
“好啊,正好可以见见是什么样的女人会博得安德鲁的赏识。”
常雨曦跟着默里奇走到了楼下停车场,上了杜菲菲的车,
杜菲菲视线看向前方,甚至连看都没看常雨曦一眼。
常雨曦嘴角上扬,打了个响指:“Go!”
杜菲菲一脚油门,车发出剧烈的咆哮声,飞驰而出。
而常雨曦的视线落在外面流光般的街路楼宇:“看来我确实走的时间有点长了,我的记忆里已经没有这些街路的模样了。
我的诡语碟呢?”
默里奇递给常雨曦一个小盒,常雨曦打开小盒,里面是一枚紫色的诡语碟,翻过,上面已经有了十二条金线,还差一点点就要到十三条了。
“上次拿回来的魂晶还是差一些,不够让我完成修炼,不过没关系,这次我会直接进入环形谷,斩杀所有的魂魄。
这么多年过去了,环形谷的魂魄应该攒了不少,应该足够我到第十三条线的了。
我们送进回旋门的小羊应该也养肥了,可以拉出来宰杀了。”
默里奇的脸部扭曲了一下:“有些事你可能还不太知道,你上次从回旋门出来之后就直接进入了沉睡,我们送进去的小羊出现了问题。”
常雨曦扬了扬眉毛:“出问题?什么问题?”
“说来话长。”默里奇身体蜷缩了一下,杜菲菲刚好从倒镜里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她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常雨曦到底是何许人也,她只知道眼前的常雨曦和自己上一次假扮出租车司机拉的常雨曦绝对不是同一个人,而且默里奇似乎很惧怕这个常雨曦。
杜菲菲冷笑,怪不得之前默里奇要把常雨曦拿去献祭江里的水鬼,估计他巴不得常雨曦就那么彻底命丧黄泉,被鱼和水鬼啃个干净。
只可惜,常雨曦被祝龙那小子给救了下来,毫发无伤。
祝龙,想到这个名字,杜菲菲脸上多了几分阴沉。
而这会儿,国良的手枪依然指着祝龙:“去吧,去打开这扇门,也只有你能打开了,毕竟这扇门的守门人是你的父亲,他总会给你这个儿子几分面子的。”
祝龙没说话,他的视线再次扫过这口巨大的棺材。
这口棺材是一扇回旋门,如果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想真真正正走进环形谷,就只能通过回旋门,而不是那种光影之门。
光影之门只能让灵魂互换过的人进入,普通人是无法进入的。
而且祝龙猜测,虽然于洪兴他们拿到了魂晶,但他们也不是真正地进入环形谷,应该只是进入了环形谷的某个区域。
某个能够拿到魂晶的区域。
回旋门进入是有两个条件的,一个是必须是诡语者,另外就是回旋门里面的人愿意为自己开这个门。
回旋门是一种置换的门,就像灵魂互换一样。
一定是两个诡语者进行交换。
很显然,当年那位诡异的新娘子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单纯想要屠杀整个傅家,更多是要诱骗那位同样是诡语者的大师带着徒弟去为傅家净宅。
傅家找来的大师很有可能就是同样流着傅家血脉的人,专门来处理傅家一些秘密的工作。
毕竟那种大家族,怎么看都不可能完全干净。
所以那位新娘子一开始就是冲着傅家这位隐藏已久的诡语者,和傅家湖底的回旋门去的。
那位大师果然上了勾,他发现了回旋门已经被开启,为了保护傅家和自己的徒弟,他只能硬着头皮完成置换,进入回旋门,将回旋门里面的人换出来。
而从棺材里走出来的女人,应该就是那位被置换出来的诡语者。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估计是为了环形谷里的魂魄。
虽然自己目前还没有搞明白环形谷的原理,但很显然,里面有大量的处于阴阳之间的魂魄,还有由魂魄化成的魂晶。
这些都可以用来升级和进化诡语碟上的金线,来提升自身的能力。
可是当环形谷里的魂魄都被吃干抹净,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环形谷里了,毕竟那应该是由多重法阵累加出来的一个异界,在里面很多能力的发展都会受到制约和阻碍。
这就需要找一个替代品,将自己置换出来。
那位大师就是一个替代品。
大概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女人会重新进入环形谷,再次去屠杀里面的魂魄,消耗掉所有的魂晶。
她应该会将大师置换出来,再次进入环形谷。
当她再次屠杀干净所有的魂魄的时候,她就需要再次从环形谷里出来。
她就再次需要一个替代品。
祝龙眼神一沉,君墨然,君墨然应该就是那个替代品,他被送进回旋门,去置换那个不知名的女人。
如果自己的父亲确实是在环形谷里,就说明父亲牺牲了自己,将君墨然从环形谷里置换了出来,而他自己这么多年被一直困在回旋门里
第361章 原来你在这里
一瞬间,祝龙的脑袋里仿佛放了无数个剧烈而漫长的烟花,从上一世到这一世。
有无数个夜晚,他都在推测自己的父亲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他会在哪?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这么多年,可如今终于要解开了。
他曾无数次想象自己再次见到父亲时候的情形。
从小时候,他期待着,渴望着,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看见父亲的那一刻,情绪失控,失声痛哭。
到长大一些了,想着如果他回来了一定要先痛扁他一顿。
可随着时间慢慢得推移,漫长的等待,一次次的失望。
祝龙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甚至有些担心,如果有一天父亲真的回来,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
会不会他根本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也许之前他们就已经无数次在大街上擦肩而过,可他压根就没认出来对方就是自己的父亲。
祝龙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眼前的回旋门。
他的手指摸索过上面的文字,这些凹凸不平的文字是传递文,是诡语当中的摩斯电码,可以通过传递文传递消息到回旋门的另一端。
估计其他诡语者就是通过这些传递文给里面的诡语者传递消息,帮忙打开回旋门,进行置换。
应该也有诡语者是利用进行过魂魄互换的人和环形谷进行联系,比如傅家那位来路不明的新娘子就很有可能是一位魂魄互换者,利用两个魂魄建立的联系传递消息。
毕竟当时这口棺材就在水下,想利用传递文传递消息进去,基本也不太现实。
“把门打开!我让你把门打开!”国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祝龙走上前,用传递文敲过去几个字:“我来了,爸。”
杜菲菲的车上,常雨曦冲着默里奇破口大骂:“开什么玩笑?连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那个祝岭川,我们没有重视他,确实是我们的失误,不过这也也好,他在环形谷里被困了十来年,也就不用牵扯我们的精力去对付他了,这不是也挺好。”
“挺好?默里奇,你是在和我搞笑吗?我们什么时候要降低身段去对付一个小小的刑警?”
默里奇没有回答,在他眼里,祝岭川可并不是一个小小的刑警那么简单,他可是一个连boSS都有些感兴趣的男人。
如果不是祝岭川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人,他很可能就会取代现在安德鲁的地位。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无法和环形谷里的诡语者进行置换是吗?”
“我想祝岭川应该是不会配合你进入环形谷的。”默里奇如实地回答。
常雨曦冷冷一笑:“那我就把环形谷毁了好了,反正那种地方,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不如就让我把那扇讨厌的回旋门直接踹个稀巴烂好了。”
默里奇没有说话,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得罪常雨曦实在是得不偿失,而毁掉环形谷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做的了主的。
于是他表面笑呵呵地应和常雨曦,暗地里是不动声色地发了一个电子邮件。
祝龙发完传递文,便向后退了一步,这口黑漆漆的棺材就这样安静地落在地面上。
忽然,棺材开始震颤了起来,不对,确切地说是整个19号别墅都在震颤。
祝龙眉头微微紧蹙,只见棺材上面的诡文时而亮起,时而熄灭,错落有致。
只是突然,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从棺材里面传出,那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股狂风从棺材里吹了出来,仿佛要把祝龙掀翻一般。
棺材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就看见棺材外面的两块门板在风中噼噼啪啪地作响。
棺材内部底板突然开始不停地变化,就像是扑克牌,快速地翻转。
时而是黑色,时而是白色,时而带着花纹,时而带着文字。
突然,底板消失了,棺材里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进去!”国良依然用枪指着祝龙。
祝龙迈进了棺材,当他的脚踏入那条走廊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照射进来。
白光的正中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人影,那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除了那双坚毅的眼睛,一切都变了。
祝龙盯着那双眼睛,隔了好久,喉咙里终于有一个声音挣脱了出来:“爸!”
“祝龙,真的是你吗?”男人的表情十分复杂,既兴奋又震惊,震惊之余还带着懊恼。
“竟然真的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走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呢。”祝岭川微微抬起头,他这个时候才发现,祝龙已经比他高出了大半头。
离别了十来年,祝岭川百感交集,可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已经成年了的儿子。
他踟躇了一会儿,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妈还好吗?安安呢?”
“她们都很好,你放心吧,你回家就能看到她们,我们还住在那儿,没搬家,妈怕你找不到家……”说到这里,祝龙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发现,当他真的面对父亲的时候,他竟然连一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些年,苦了你妈妈了,不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祝岭川的表情阴暗了三分。
祝龙从口袋里掏出了诡语碟,祝岭川这回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无奈,他使劲儿摇了摇头:“我最不想的就是你走我的老路,我进入回旋门很大的原因,还是想要你们摆脱这个漩涡,不要被我卷进来,没想到,你们还是被卷进来了。”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也会是诡语者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祝龙一股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祝岭川苦笑:“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困了这么多年,当年我原本是去临省调查一起连环案件。
那个案子非常不顺利,而且我发现我的诡语技能都完全施展不出来。
当时我就隐隐感觉,我的附近应该有一个和我一样的诡语者,而他的能力应该就是会抑制其他的诡语者。”
第362章 只有一部手机
“对方应该一直在我不远的地方盯着我,而且对方的等阶一定是在我之上的。
我所有的能力都被对方压住,只能利用我自身刑侦的推理能力,案子是破得七七八八,我的工作基本也要收尾了。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联系了我,说希望和我聊聊,一起吃顿饭,谈谈未来的人生规划。
我当时就明白了,想要见我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一直在监视我破案的那个人,而且什么所谓谈谈未来人生规划,应该就是想要拉拢我入伙。
我立刻对联系我的这个中间人进行了调查,这个人叫默里奇,是一个巴西的贸易商,背景非常的可疑。
而且这个家伙看人的眼神很不对劲,我怀疑他很有可能拥有类似读心术之类的能力。
我之前监视一名嫌疑人的时候,偶尔见过默里奇,他当时的表情很怪异,一直死死盯着嫌疑人,嘴唇抿着。
他的眼睛时不时眨几下,很显然是把对方给看穿了。
我不知道他除了读心术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能力,但我感觉他不是诡语者,应该只是某种能力者。
我当时摸不清他的底细,就同意了他的安排。
于是当天晚上,我按照默里奇的邀请,前往酒店赴约。
到了包厢里,里面没有人,只有桌上放着一部手机。
我环视了四周,确定了包厢里除了我,确实没有任何人,也几乎就在同时,手机里传出了声音。
对方说的是诡语。”
“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因为对方说话的同时还使用了变声器,我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
他和说的大致意思就是很欣赏我,希望能和我有进一步的交流和合作之类的。
我当时比较敷衍地回答了他,说了一些客套话。
等我从酒店出来,我就立刻让我当时在那边的线人帮我查这个电话的来源。
当然,这个电话是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查到的,它用的是一种特殊波段的信号。
也就是说,这个电话并不是通过信息运营公司的基站发出来的。
而是在酒店附近有一个专门用来接收和传递这个波段的信号接收器。
而我借这个电话的手机,也是经过特殊的改造的。”
“这就说明根本无法查明电话的准确来源。”祝龙说,
“不过我一开始就没指望能真的查到这个电话的来源。只是让我比较惊讶的是,这个电话的信号波段和我们之前查的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的波段竟然是完全一样。
这就说明,给我打这个电话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国际犯罪组织的成员。
或者说,这个国际犯罪组织本身,就是由诡语者组成的。
我发现了这一点,确实让我很惊讶,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之前我们做过的很多调查最后都无疾而终。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在和一个很特殊的组织和力量对抗。
如果我不是诡语者,我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洞穿他们的一举一动。
于是我再次重新回到了我们当时的调查小组,将所有的卷宗都拿出来重新看一遍。
这一回我就有了完全不一样的发现。
那个国际组织一直在寻找某种能够快速提升诡语碟的方法,只是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建树,他们用了很多残忍的方法,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但似乎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追踪了一个被害者的魂魄,就摸到了这里的,环形谷。
环形谷应该存在很多年了,至少有数百年的历史,而环形谷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助某个诡语者提升诡语碟的。
环形谷会吸引附近的孤魂野鬼坠入其中,没有办法离开,那些迷茫的鬼魂形成了一种瘴气。
就像是捕蚊灯,会吸引更多的魂魄坠入谷中。
环形谷,顾名思义,是一个环,它会在阳界和阴界之间不断交替。
我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大活人,是能够看清阴阳交界的界限的,但是魂魄看不到,它们会在环上不停地碰撞,最后变成了一些如同珠子一样的魂晶。
我用掉了很多魂晶,开始确实对诡语碟提升很快,但是诡语碟的线越到后面就越需要大量的魂魄,就算我将环形谷所有的魂魄都斩尽杀绝,所有的魂晶都吞噬殆尽,也未必能将诡语碟升到十八条线。
我甚至一度怀疑,这本身就是一个骗局。
只可惜我没有办法去证实,因为我处于环形谷中,就无法进入诡境,无法去提升诡语碟的技能。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入了迷茫,甚至失去了意识。
后来,有几个魂魄将我唤醒,它们都是误入进环形谷的,他们很想离开,但是环形谷是一个环,他们无法从环上逃逸。
而且就算它们从环形谷逃逸出去,只怕也很难进入阴界了。
所以,我在想,也许我可以建造一个和乌落城一样的地方给它们,让它们永远生活在这里。”
“乌落城?赫金的乌落城?”祝龙问。
祝岭川眼睛里有欣喜,但紧接着又有一些落寞:“看来你已经去过鹤湖了,上一次我们一起去鹤湖的时候,你才十岁,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而我呢,已经错过了你的成长。”
祝岭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错,只是乌落城是由七个法阵叠加而成,我只会其中的六个,如果想创造乌落城,还需最后一个法阵,这就意味着我必须提升诡语碟。
当年我将君墨然救出来,利用空阵制造了你我现在身处的这个空间,这个空间可以不进行置换,维持两个小时。
我利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安顿好了君墨然,却已经没有时间和你们道别了。
我原本以为我很快就会从环形谷出来,没想到,一等就是这么多年,等来的还是我的儿子。”祝岭川不禁苦笑。
“我是来把你换出去的,爸。”
“不行,现在环形谷越来越脆弱,我之前用强硬的手段救出了君墨然,又制造了空阵打断了回旋门本来必须立刻马上完成的置换。
紧接着又有人利用光影之门闯进来过,导致现在整个环形谷非常脆弱。
我担心环形谷会很快崩塌,如果你在谷内,很有可能受到牵连。”
第363章 只能我进去
“受到又怎样,您不是可以制造乌落城吗,我只需要把你换出去一会儿,你学会了最后一个法阵可以将我置换出去啊。”
祝岭川摇头:“太过于频繁的置换,回旋门根本承受不住的,也许乌落城还没有搭建好,环形谷就因为回旋门的崩塌,而彻底崩塌。
而且还有人跟你进来了,都会对环形谷造成影响,你现在必须得离开了!”
祝岭川的话还没有说完,空阵突然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嗡鸣。
“有人来了。”祝岭川眉头紧蹙:“是诡语者。”
空阵再次发出嗡鸣,有人正在强行闯入空阵。
顷刻间,空阵被撕裂了一条巨大的口子,一个人闯了进来。
常雨曦,祝龙眯起眼睛,不对,这个人不是常雨曦,她的整个神态都变了,既不是那个暴虐成性的常雨曦,也不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常雨曦。
而是一个蛇蝎女人常雨曦。
这难道是隐藏在常雨曦身体里的第三个人格?不对。
祝龙明显感觉到常雨曦身体里迸发出来的强大戾气,这股戾气是不可能隐藏起来的。
常雨曦脸上露出一个狞笑:“是你们坏了我的事儿是吗?
这又是个什么鬼地方?你们做刑警的,就喜欢玩这种雕虫小技吗?”
常雨曦的双眼忽然迸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她手里的诡语碟飞出,变成了一支灵巧的红色扇子。
“诡语碟的变形,她至少是一个十阶以上的诡语者。”祝岭川冷冷地说:“祝龙,你离开这里。”
“我帮你!”
“帮个屁,滚!”祝岭川吼道。
祝岭川的诡语碟仿佛是在回应常雨曦,竟然也开始了剧烈的变形,很快就变成了一只乌黑的警犬。
“小龙,上!”
祝龙盯着那乌黑的警犬,一方面在腹诽老爸居然给一只狗取名叫小龙,另一方面是,这只警犬的眼神竟然和家里的睿禀几乎一模一样。
常雨曦手中的扇子飞出,祝岭川的警犬小龙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疾驰而上,它们在半空中相遇。
就听一声刺耳的嗡鸣,一股巨大的力量倾泻而出,瞬间将空阵撕裂。
空阵消失的同时,回旋门将启动,完成置换。
就听见回旋门吱吱嘎嘎地响起,上面的诡文不停地剧烈闪烁。
祝龙感觉到脚下有一股撕裂的感觉。
如今一共有三个诡语者,到底要怎么置换?
回旋门顶端亮起一道梅花的光影,从之前在回旋门上看到的文字来看,只要将常雨曦逼近光影,就可以完成置换,将常雨曦关进回旋门的另一端,让她进入环形谷。
而自己和父亲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但是,这会儿祝岭川利用警犬小龙从侧面攻击常雨曦,反倒是将她往和光影相反的地方驱赶。
很显然祝岭川并不希望常雨曦进入环形谷。
常雨曦进入环形谷就一定会大开杀戒,到时候里面的魂魄定然都会被她斩杀,用来升级她的诡语碟。
很显然常雨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虽然祝龙不知道常雨曦和自己老爸的诡语碟等阶到底是多少,但从目前局面来看,两个人势均力敌。
常雨曦似乎并不能占据上风,所以她的表情不仅是愤怒,甚至有些迷惑不解。
而且祝岭川步步紧逼,小龙不单单是诡语碟的形变,似乎和祝岭川是完全心灵相通的,他不停地闪现着,不给常雨曦移动的空挡。
祝龙知道,这样,只有一个做法是正确的。
他趁着常雨曦背对着自己的一瞬间,快步迈进梅花的光影里。
当他进入光影,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自上而下,向自己的头顶压过来。
祝龙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一道光不停地在自己面前划过,一圈,两圈,三圈。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面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父亲消失了,常雨曦消失了,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脚下有一道光,延伸出一条路。
祝龙走上这条路,两边响起窃窃私语的诡语。
祝龙明白了,这里只有他脚下的这条路是属于阳界,而两侧的黑暗都是属于阴界的。
他一步步向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两边没有任何参照物,他甚至以为自己好像是在原地踏步。
忽然,一阵风迎面吹来。
祝龙心里一动,迎着风向前走去。
只见在道路的尽头有一道光点,他一直向光点飞奔而去。
光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道石门。
石门的另一端,是翠绿的草原。
祝龙站在石门的边缘不敢再向前了,因为他也不确定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到底是阴界还是阳界。
他向前迈了一步,那些柔软的青草包裹着他的脚。
草汁的味道倾泻而出。
祝龙走出石门,只见一道七彩的光芒散落在草原上,草原的尽头是一条长长的路,路的两侧有无数的建筑,这条路一直向前延伸没有尽头。
祝龙穿过草原,当他迈上那条路,他就终于到达了环形谷。
这里所有的城市、建筑甚至河流都是围绕着这条没有尽头的长路进行的。
就好像是一座只有一条街路的城市。
祝龙沿着这条路向前走,不时有人探出头来好奇地看向自己。
当然大部分的人都躲了起来,它们害怕他。
因为它们很清楚,能进入环形谷唯一的活人,一定就是诡语者。
祝龙一路走下,他累了,停下来驻足休息。
这个时候一位老者走了过来。
“年轻人,你和祝岭川是什么关系?”
祝龙抬起头,有些惊讶地回答:“祝岭川是我的父亲。”
老者微微一笑:“怪不得,你们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你就是祝龙吧。”
祝龙更加惊讶了:“您知道我?”
“当然,我经常听你父亲提起你,提起他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儿子。
你跟我来。”
老者带着祝龙一路向前,没走多远,就看见前方有一座破旧的寺庙。
寺庙房顶都塌了,很显然是年久失修。
祝龙跟着老者走了进去,就发现这寺庙里竟然满满当当地堆着好多散发幽光的圆形魂晶。
第364章 环核殿
“这个地方他们都觉得不吉利,所以没有什么人来。
毕竟这里的鬼的坟墓,真的到了这里,就是真正的死亡了,连灵魂都没了,只剩了个球了!”
祝龙随手拿起了一个魂晶,只见魂晶上面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一张人脸的阴影在球体上滑过。
“这些都是你的。”老者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祝龙看着这么一大堆魂晶,心里倒是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我爹没用这些魂晶。”
“刚来的时候用掉了不少,但是之后即便用魂晶了,也没办法对诡语碟提升多少。
你不一样,你初来乍到,如果把这些魂晶都用了,可以有很大的提升。”老者回答。
祝龙颠了颠手里的魂晶,他从口袋里摸出了诡语碟,只见诡语碟仿佛感应到了魂晶,兴奋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持续旋转着。
“你让诡语碟来完成就可以了,我可带你出去走走。”
祝龙把诡语碟留在了寺庙,临走的时候,他看到诡语碟正在贪婪地吸收着魂晶。
“这里就是环形谷,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快九十年了,我现在越来越虚弱,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也就要凝结成魂晶喽。”老者带着祝龙沿着那条长路一直向前走。
“这里是环形谷,是一个环,你一直向前走就会回到原地。
但又不是一个单纯的环,这个环有两面,一面是阴界,一面是阳界,你一直向前走,就会从阴界走到阳界,又会从阳界走到阴界。”
“莫比乌斯环。”祝龙小声地说。
“对,就是什么墨什么死环,你爹也是这么说的,对于诡语者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走错了,就会大量消耗魂力,加快消亡。
我在这里九十年了,也没有太摸清这里的规律,不过还是找到一些。
比如路两侧的石板,当有这种高一点,立起来的石板的时候,就要小心了,前面应该就是阳界,到这里最好就不要继续向前走了,就要折返回去。”老者说。
可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带着祝龙继续向前走。
走到过石板的时候,祝龙明显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自己的脚下慢慢上升。
他们继续向前走,只见前面出现了一座看上去十分宏伟的巨大建筑。
“这里叫环核殿,大家都认为这里就是环形谷的正中心,而环形谷就是在这里交替开始的。
虽然我并不算特别赞同,但也许就这样吧。
我带你进去看看。”
老者带着祝龙走进了环核殿,只见里面有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是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眼神坚毅地看向前方。
“这是谁?”
“据说是创造环形谷的人,最一开始,他是为了造福所有遗落在阳界的孤魂野鬼而创造的环形谷,这样就可以帮助它们往返于阴阳之间,避免停留在阳界消耗太多的魂力。
据说那个时候,鬼魂都可以随时离开环形谷,只要沿着路走到阳界的位置,就可以找到离开的路,就可以重返阳间。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路都被封死了,只剩下了这么一个环。
他开始利用环形谷修炼诡语碟。”
祝龙倾听着老者的话,可这个时候,他发现有两个人从环核殿的深处走了出来,不怀好意地看着祝龙和老者。
老者似乎也发现了那两个人,他不动声色地拉了拉祝龙的衣袖。
祝龙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跟着老者离开了环核殿。
一出大殿,老者立刻说:“快点回寺庙,这里我帮你撑着。”
说完,老者的身上浮起了一层蓝色的火焰,他那原本有些污浊的长袍,顷刻间被渲染了一层乌黑,像是毒液慢慢爬遍了他的全身。
祝龙赶紧匆匆回到寺庙,可是就看见好几个厉鬼就在寺庙的外面,而他们都是大眼睛、萌萌的小婴儿。
露出了一张张看似纯真的小脸,笑盈盈地盯着祝龙,就好像祝龙是他们的亲爹一样。
祝龙抽出了灼魂刺,可是他心里一抽一抽的。
这些小孩虽然都是鬼婴,但是毕竟是孩子,尤其是长得和小婴儿几乎没有两样。
就在祝龙有些纠结的时候,一个鬼婴突然窜了过来,它的力量非常大,就像一颗小炸弹一样直接将祝龙撞到了几米之外。
而在鬼婴飞起来的时候,他露出一张狰狞而又恐怖的脸,尤其它张开了大嘴,露出了婴儿根本不可能长得獠牙。
祝龙一下子明白了,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鬼婴,而是幻化成鬼婴模样的厉鬼。
这个时候,另外几个鬼婴也一拥而上。
祝龙飞身一跃,一刺进入撞飞他的鬼婴的面门,鬼婴发出刺耳的哀嚎,它砰地一声爆裂开来。
顿时飞出无数细小的带着业火的气泡,祝龙心里一惊,顿时一个翻滚,躲到了一边。
这些气泡接触了空气瞬间消散了,但祝龙清楚,如果这些气泡粘到了自己身上,自己一定会被业火一瞬间吞没的。
不知道是谁指派的这些鬼影来寻自己,只怕对方分明就是一定要自己去死。
祝龙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刷地下来了。
他不能用灼魂刺直接刺死这些鬼婴,但爆裂了的鬼婴完全没有吓住它们,它们再次向祝龙袭来。
它们就像是一只只弹球,能突然从地面上弹起,直接向祝龙飞过来。
其中一只鬼婴轨迹偏离,撞到了旁边的墙壁上,歪打正着,直接向祝龙砸了过来。
它张着大大的嘴巴,里面是密密麻麻,粘着乌黑色口水的锋利牙齿。
祝龙这会儿已经躲闪不及,他直接把灼魂刺塞进了婴儿的嘴里。
婴儿咬着灼魂刺竟然发出一声诡笑,它死死盯着祝龙,砰地一声,再次炸裂。
祝龙这会儿真是没地方躲了。
可就在鬼婴炸裂的瞬间,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屏障,阻隔了业火气泡。
祝龙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只见之前那位老者及时赶了过来。
“快进寺庙!”
祝龙跑进了寺庙,原本堆满寺庙大殿的魂晶都消失了,只剩下诡语碟留在原地发出嗡嗡的声响。
第365章 嗜血
祝龙拿过诡语碟,反过来仔细一看,竟然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填满了六条线。
只可惜现在无法进入诡境,去提升诡语技能。
这个时候,老者已经解决掉了外面的鬼婴,跟着祝龙进入了寺庙。
“怎么样?”老者问。
“还不错。”祝龙回答。
可是祝龙的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颤,就像是发生了地震一样。
“这个环形谷,看样子是要挺不住了,最近地震越来越频繁了。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老者带着祝龙正要离开寺庙。
可这时他们的去路被人挡住了,是七八个男女。
“安全的地方?老头子,你们走不了了,这里就是你们最后的坟墓。”其中领头的男人说。
“孙武,你这是要做什么?这是祝岭川的儿子,也是诡语者!”
这个叫孙武的男人冷笑的了一声:“祝岭川已经走了,谁还记得他是谁?他说的话还算数吗?他在咱们这儿呆了这么久,吹牛倒是吹得天花乱坠的,事儿呢?
他到底做什么了?”
“祝岭川在这里这么多年,可没杀任何一个人。”
“是啊,他没啥人,但是咱们这儿的魂晶不是也都孝敬他老人家了吗?老李头,这是什么地方,是环形谷,我们呆在这儿,只会在这里困死。
我记得你也来很久了吧,用不了多久你也会成为魂晶,让这些诡语者拿了去凑什么诡语碟上的线。”
“祝岭川说了会造一个和乌落城一样的地方让咱们生存,你忘了?
我记得你当初可以很支持他的啊,他刚来的时候,谁也不信任他,只有你,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说的话你都记在心上,这会儿怎么什么都忘了。”
孙武神色一暗:“老李头,什么时候就说什么时候的话,不错,我当初是跟在他屁股后面,那不是看在他是诡语者,又很强。
捏死咱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吗?
可你看看你身后这小子,是个啥啊。”
孙武啐了一口:“祝岭川行啊,啥事儿没干,拍拍屁股走人了,把他儿子换进来了,哎哟喂,你就看他脸上没毛办事儿不牢那样。
还乌落城,我看他啥城也搞不出来。
老李头,你跟错人了,现在花姐要回来了,她刚才送消息进来,让我们把这小子弄死在这儿。
你敢违抗花姐的命令吗?”孙武阴毒地看着祝龙。
老李头摇摇头,连连叹息:“花姐回来就是我们的死期,你难道真的想不明白这一点吗?”
“老李头,我们没你在这儿呆的时间长,你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也不信。
祝岭川就算搞出来个乌落城,我们不都还是被困在那里面,谁知道我们会不会成为祝岭川养的羔羊。
我不想被养肥,也不想冒着随时被宰杀的风险。
花姐说了,她会把这里毁掉,她会把环形谷的大门踹个稀巴烂。”
“如果环形谷毁了,你们会和环形谷一起消失的。”祝龙冷笑。
“消失?”孙武大笑了起来:“就算我们注定要消失,我也要让你先消失!上!”孙武挥了一下手,那几个人一起向祝龙围了上来。
“不要,你们这是在以卵击石!”老李头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几个人一起冲向了祝龙。
祝龙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站在原地,他能感觉到手里的诡语碟快速地旋转,一股热流快速传遍他全身,诡语碟的嗡鸣像是一种吟唱。
声音在整个寺庙回荡。
他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将他推向前方,推向这几个人。
“不要,快停下!”老李头咆哮,他想挡在祝龙和那几个人中间。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诡语碟的嗡鸣声忽然提高了几百分贝,那刺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环形谷。
环形谷所有的人都不禁颤抖了起来,那些在环形谷生活了多年的老人惊愕地抬起头,它们已经太多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在祝龙来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它们就会听到这个恐怖的声音,这是宣布它们死亡的丧钟。
祝龙只感觉身体燃起一股热流,那些试图杀死他的魂魄还没有靠近他,就顷刻间被他周身的热流撕裂。
释放出大量的魂力,那些力量包裹着他,发出淡淡红色的幽光。
而诡语碟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魂魄。
“不!”这是老李头发出最后的悲鸣,他也顷刻间被撕裂,化成围绕在祝龙身边的那一股幽光。
祝龙感觉身体愈发的轻盈,愉悦感涌上他的大脑。
这是诡语碟给与他的,他喜欢这种感。
他大步走出了寺庙,那些魂魄惊慌失措地逃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它们就像是落在炽热铁板上的水滴,顷刻间就化成一股青烟,消失了。
诡语碟快速吸收着这些鬼魂,就像是嗜血的食人鱼,无法停下来。
而祝龙,已经完全被诡语碟的这股嗜血的气息控制住了,他沉浸在巨大的愉悦感之中。
魂魄的力量快速注入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得强大。
可是他内心有一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停下来!快停下来。”
这个时候,大地再次震颤,环形谷摇摇欲坠。
两侧的建筑随着的大地的震颤在快速崩塌。
那个孙武说的没错,附在常雨曦身上的那个所谓花姐,看样子是要彻底毁掉环形谷了。
祝龙脑海里突然回响起父亲说的话:“我要建立一个乌落城,让这些魂魄住进去。”
乌落城,孤魂野鬼们最后的家园,祝龙再次看向前方,那些四下奔逃的魂魄。
祝龙将灼魂刺狠狠刺向自己的大腿,顿时,剧烈的疼痛遏制那种不正常的愉悦感。
祝龙感觉自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一把握住悬浮在半空中的诡语碟:“够了已经够了!”
他将诡语碟放进口袋,环形谷就要崩塌了,他要赶快回到回旋门,不知道父亲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他要把父亲置换进来。
第366章 吟龙城
他向回跑,却发现那片草原已经枯黄,草原上燃烧着野火,一股硫磺的味道扑鼻而来。
他进来时的那道石门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深处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和深渊更深处的虚无。
这个环形谷本来就是在阴阳夹缝中的虚无里诞生的,难道说,它要再次回归虚无吗?
祝龙的大腿在流血,他跌跌撞撞进入石门,只见石门里亮起了光,两侧全是镜子。
祝龙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苍白的脸,他的面孔在镜子里不断扭曲,周身围绕着魂魄的戾气,久久不能散去。
祝龙明白花姐为什么明知道那群魂魄触碰到自己就会彻底消失和撕裂,却还要让他们袭击自己了。
他已经见识到了诡语碟嗜血的恐怖了,如果自己不停地吸收魂魄一定会陷入彻底的疯狂,会被那种强大的愉悦感冲击得彻底失去意识。
变成一个无情杀戮的狂魔。
不知道之前进入这里的诡语者会不会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情况,当他们清醒过来,定然发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环形谷。
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呆在这里,几个月,甚至几年。
在巨大愉悦之后的空虚真的会把人彻底逼疯的。
而当自己陷入疯狂杀戮的时候,被置换出环形谷,也许会毫无差别地去攻击祝岭川,甚至是不相干的人。
如果没有被置换出去,这个环形谷很有可能受到自己杀戮的波动变得更加不稳定,彻底崩塌。
就在这个时候,环形谷再次剧烈地震颤。
这一次的震颤和之前的地震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整个环形谷被直接抛到了半空中,又生生坠落下来一般。
隧道里的玻璃镜子裂开了无数条细小的缝隙,随时都要崩裂。
环形谷真的要化为虚无了。
嘎啦一声巨响,那些裂缝了的玻璃,突然崩飞,无数细小的碎片飞到半空中。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切仿佛静止了一般。
震颤和声响都停止了。
连飞到半空中的碎片也悬浮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祝龙原本用手臂挡住了脸,他放下手,轻轻触碰那些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马上就要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就看见那些碎片开始倒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裂缝也快速消失。
就仿佛时间突然倒流,将一切都修补了回去。
紧接着,祝龙赶紧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快速笼罩下来,自己眼前的回旋门突然消失了。
他转身走出了隧道。
是茫茫绿色的草原,草原的尽头不再是那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环路。
而是那条路卷曲了起来,向两侧扩散,变成了一座普通的椭圆形城池。
祝龙穿过草原,快步走向城池,就看见祝岭川坐在城池门外的一棵树下,大半个身子被青翠的草原遮蔽住了。
他苍老了很多,面露疲惫。
“爸,这是?”
“我给它取名叫吟龙城。”祝岭川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这座庞大的城池。
“你成功了?”
祝岭川终于面露笑意:“我想是吧。”
祝龙只感觉身体一松,他和父亲一样席地而坐,很想拥抱一下父亲,可是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吟龙城的上空响过一声嗡鸣。
祝岭川皱了皱眉头,然后他看向祝龙:“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应该是你了。
你把我置换出来之后,我就进入了诡境,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最后一阵法。
这个阵法需要作出一点牺牲,需要用我身体幻化出整座城池的核心。”
祝龙大惊失色,他扒开父亲身边的青草一看,只见父亲腰部以下的双腿已经消失了。
“我背你出去,我认识做假肢的人,可以以假乱真……”
祝岭川拉住了祝龙手臂:“已经不需要了,因为我已经成为了座城市的一部分,已经没办法离开了。”
这个时候上空的嗡鸣再次响起。
“所以有的事情只能你去做。
诡语者有三个阵营,我和另外几位诡语者被称为温和派,我们希望在保持阴阳平衡的基础上,适量的杀灭一些害人的厉鬼,让尽可能多的,滞留在阳界的魂魄存活下来。
第二类是中立派,他们不问世事,是诡语者中最神秘的一批人,很多人我们都没有办法查出他们的身份。
第三类则是国际犯罪组织的人,他们被称为激进派,他们的目的是掌控整个世界。
传闻,将诡语碟的填满十八条线的人,不单单是会永生,还会称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将整改世界改变成什么样子,但我感觉任何一个需要多数人作出牺牲才能改变出来的世界,就算再美好,也透露着肮脏。
祝龙,你看这些生活在吟龙城和乌落城的魂魄,他们大多都是带着对阳界深深的眷恋才留下来的。
有妻子、丈夫
有父母、孩子
有兄弟姐妹
他们都是心里藏着放不下的人,才迷失了自己的路。
我想给他们一个继续生存的空间,让他们不会那么孤零零地呆在阳界,直到消亡。
这可能是为了弥补那些我最终没能挽救下来的受害人吧。
在我还没变成诡语者的时候,有一个案子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久久不能释怀。
那是我第一次独立办案的时候,当时有一个男人因为在喝酒的时候和别人发生了口角,而用一把剔骨的刀,捅了邻桌的人。
之后他因为害怕,开车逃离现场,而撞上了一辆装满了刚刚上完补习班的初中生的校车。
那辆校车本来就有安全隐患,被他这么一幢,整辆车失控,从高架桥坠下,那可是一车的孩子啊。
那个男人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从高架桥跳下去自杀了。
这本来应该算是一起意外事故的了。
却不想那些孩子的家长忍受不失去孩子的痛苦,他们绑架了肇事男人的妻子和女儿,将她们两个人活活虐待致死。
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她们两个人身上竟然连一块完好的皮肉都没有了。”
第367章 力量迁移
“当时这个案子是我主要负责的,其实从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会是什么人做的,甚至已经把目标就确定在几个人身上。
但是取证太难了,这些受害家属相互打掩护,相互佐证,扰乱司法,让我们真的举步维艰。
而且其中几位受害者家属还身居高位,更是给我们的案件侦破带来了不小的难度。
当时我知道肇事者男人的妻子有一位一直住院的老母亲。
我就去探望了那位老人,谁知道老人根本不相信她女儿已经死了,说她女儿还活着,每天晚上都会带着外孙女来照顾她。
护士也说,老人晚上总是喃喃自语,感觉可能是精神出了问题。
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多年之后,当我变成了诡语者,回到了几年前,刚好回到这个案子刚发生不久的时候。
当我再次走进那位老人的病房的时候我明白了。
她的女儿和外孙女确实从未离开过她,她们的魂魄留在病房里,照顾着她,直到她离世。
老人心满意足的离世,可是这一对母女却要挨过痛苦的日子,直到消亡。
那个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为她们找一个栖身之地。
祝龙,我能做的已经不多了,你听,上空的嗡鸣声。
那个被人称为花姐的诡语者还在外面,吟龙城还没有完全成型,它很脆弱,你要保护好它。”
祝岭川摸出了自己的诡语碟,递给了祝龙:“我刚才选择的最后一个诡语技能是能力传递,我会把我所有的力量都交给你,你要想办法把吟龙城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爸!”祝龙抱住了父亲,他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替我照顾好你妈和安安,你是男子汉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去吧!”祝岭川说完,他挥动诡语碟。
诡语碟顿时长出无数长长的触角,和祝龙的身体融合在一起。
祝龙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通过触角传递到他的身体里,他闭上眼睛,眼前出现了无数画面。
那都是父亲的记忆,自己出生的那一刻,他抱着自己快乐地在产房外大叫。
和母亲结婚时候,他给母亲戴上戒指,然后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祝安安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他焦虑不安地冒着大雨送她去医院。
还有一张张陌生的脸孔,有被害者,有杀人犯,有大人,有小孩。
一切的记忆连同力量,像洪水一般向祝龙涌来。
当一切画面都结束的时候,祝龙张开眼睛,看了看手里的诡语碟,已经被填满了整整16条线。
而父亲的诡语碟只剩下了一条线。
“我要留一条线,这样才不会有新的诡语者诞生。
去吧,去完成我还没有完成的使命。
祝龙,你是一个刑警,你应该做的不止是在案件发生之后进行侦破。
你应该去阻止更多的受害人出现。
如果,如果没有,如果当初没有……
你要把那个如果变成现实!”
紧接着,祝龙被祝岭川推出了吟龙城。
祝龙天旋地转,等他眼前终于明亮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回到了19号别墅。
而眼前那口巨大的棺材消失了,只剩下一面光秃秃的墙壁。
第368章 没人选的选择
祝龙从地上爬起来,身上一阵酸疼,外面天已经亮了,有那么一瞬间,祝龙甚至感觉自己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他刚想揉揉眼睛,一抬手,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琉璃水晶,水晶中间是一个龙的图案。
这应该是能够进入吟龙城的钥匙,是父亲留给自己的。
他站了起来,看向窗外,不禁眉头一皱。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就听砰地一声,一个人推门进来,一头扎进了祝龙的怀里。
祝龙有些意外,对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
是宋汐。
“师哥,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宋汐死死抱住祝龙,没撒手。
祝龙微微一笑:“我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了吗。”
宋汐深情凝望着祝龙,紧接着她炽热的双唇吻上了祝龙。
而祝龙直接一把将她推开了。
宋汐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上,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祝龙。
“师哥,你这是怎么做什么?”
祝龙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汐,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蔑:“你到底是谁?”
趴在地上的宋汐顿时收起了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祝龙。
“宋汐,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宋汐呢。”
“脱掉你的伪装吧,还有这个地方的,这个幻境做的实在是太假了。”祝龙冷冷地说。
趴在地上的女人没有动,这回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非常恶毒的眼神。
祝龙走上前去,一把薅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凝视着对方的双眼。
祝龙的眼睛里只有浓浓的杀意和憎恶。
女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就见窗外的光快速消散,墙壁也快速地褪色。
祝龙眼前那口破旧的棺材重新出现,只是已经支零破碎,门已经消失,剩下带刺的木头茬子,参差不齐地立在那里。
“你是怎么发现的?”女人的面容也在快速变化,她的脸时而是精致貌美的年轻女人,时而是面露苍老的老者,时而是梳着羊角辫的孩童,时而是面容枯黄的少妇。
最后出现的是常雨曦的脸,可常雨曦的脸也渐渐褪去,剩下的是一张有些尖酸刻薄的女人的面孔。
“花姐?”祝龙冷淡地说。
“看来我已经大名远扬了啊?”花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是怎么看穿我的?我以为我的幻境已经出神入化了呢?”
“是啊,确实出神入化,每一个细节雕刻得都很完美。但是还不够。”
祝龙走到窗台边再次看过去,看见不远处坐在车里有些不耐烦的周逸,他知道,即便自己真的在19号别墅里睡了一整晚,周逸也绝对不会自己就那么走了。
他会一直在外面等自己。
“你很聪明,当然,你父亲也很聪明,只可惜他选错了道路。
祝龙,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加入我们,到时候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的。
我们都能获得至高无上的荣耀和永生,以及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难道不比你蹲在一个小小的刑侦队里要好很多。
我们可以共同创造一个没有犯罪、没有恶人的世界。
也许在那个世界里,压根就不需要刑警这个职业。”
“你说的确实很让人心动,可是我一想到那个世界里还有你我就觉得恶心。”
花姐微微一笑:“是吗,那就让我先送你一程,我会杀了你,撕裂了你的魂魄,再去找你那个残废了的爹好好玩玩!”
花姐手里的诡语碟幻化成的扇子一出,祝龙则将早已握在手心的短香弹出,短香摩擦在扇子边缘。
短香的头部易燃的物质被扇子摩擦点燃,顿时烟雾缭绕。
祝龙直接催动诡语碟进入了诡境。
他抬起头,看着诡境里点点繁星,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诡语碟。
“祝岭川居然把他所有的等阶都赠与了你,怪不得他会选择那个技能。”那个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静谧的夜空中回荡。
“你想选些什么?杀人的能力?毁灭的能力?我看外面就有人想要取你性命。”声音有些冷酷地说。
祝龙眨了眨眼,他的视线落在那些闪亮的繁星后面,一颗看上去有些黯淡的银蓝色的星。
“已经数千年了,还从来没有人选择过那个技能,在我们看来,那是一个毫无用处的能力。
因为你要做的应该是创造和改变才对。
没有人不想改变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想创造一个完全满足自己心意的新世界。”
“我爹跟我说了,他说我是一个刑警,我该做的不止是在案件发生之后进行侦破。
我你应该去阻止更多的受害人出现。
如果,如果没有,如果当初没有……
我要把那个如果变成现实!”
祝龙大步走到那颗蓝色星的光晕之中,当光晕从他身上消失,他再次回到19号别墅,回到了花姐的面前。
因为诡境里的时间几乎是完全静止的,花姐虽然知道祝龙进入了诡境,但只过了一秒钟,他就从诡境里出来了。
花姐的扇子向祝龙劈砍而来,而祝龙只是面带微笑,他轻松地向左侧一迈,不但躲过了扇子,还直接挡住了花姐想要接回扇子的手臂。
他拿出灼魂刺,看上去毫无章法的向右前方一刺。
而几乎同一时刻,花姐抬起了手臂想要用魂力将祝龙困住。
灼魂刺刺进了她的掌心,带着一股炽热的力量。
“撕裂!”祝龙双眼凝视着花姐的双眼。
只见花姐的掌心顿时崩裂开,血肉飞溅,又再次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原来祝龙的灼魂刺伤的是花姐的魂魄,而不是她的肉身。
她魂魄的掌心已经被刺碎,但肉身竟然还保持完好。
花姐有些慌了,她想要逃离,可是祝龙似乎一直挡在她想要逃离的位置。
手里的灼魂刺稳准狠,每一下都会让她的魂魄崩裂飞散。
虽然灼魂刺的威力不足以让她魂飞魄散。
但是痛苦的感觉,让她痛不欲生。
第369章 人神共愤
“我要杀了你!”花姐咆哮!
祝龙动作的幅度非常的小,但是极为精准地躲开了花姐的每一次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吟唱,这吟唱声缥缈地传进房间里。
祝龙冷笑,是默里奇,这个家伙终于不再隐瞒,要直接展现自己精神控制的能力了吗?
祝龙先是微微觉得头有些晕,但很快,这种晕眩的感觉就消失了。
祝龙微微一笑,看来自己的技能选得没错,竟然还会有种附加效果。
在诡境中,祝龙走向那颗暗淡的蓝色星辰。
那颗星辰代表的技能是决断领域,决断领域衍生出来的几大系列技能是精神意志、超强直觉、诡意裁决和未境超视。
简而言之,这都是一个良好的刑警最应该具备的能力,强大的精神意志力,拥有断案的敏锐直觉以及预示未来的能力。
决断领域之所以没有人选择,是因为它需要非常高的诡语等阶才会发挥作用。
可以说,十阶以下的决断领域等同于没有任何能力。
而一旦已经耗费了大量诡语等阶去修炼其它技能,决断领域也毫无作用。
只有像祝龙这样,一夜之间从以一、二阶直接升到非常高等阶的人才会有作用。
如今祝龙的等阶是十六阶,他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去选择决断领域。
默里奇确实曾经利用精神控制祸害了不少人,只可惜他不是诡语者,他的这点能力对于普通人有效,面对稍微精神强大的人都会失效,就更不用说祝龙了,这点能力根本就不够看了。
“去死吧!”花姐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伴随着默里奇的吟唱。
形成了一种非常怪异的组合。
就像是古典音乐搭配摇滚乐。
“不和谐,真是太不和谐了。”祝龙冷嘲热讽地说。
花姐愤怒到了极点,她掌心的扇子散发出一道幽光,幽光分散出樱花一般的光影花瓣。
花瓣簌簌而下,华丽至极,但每一片花瓣都带着杀机。
而且这些光影的花瓣已经彻底封堵了祝龙每一条能够躲闪的路,花影阵。
花影编织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网,这张网最恐怖的地方是每一个织点的位置都有一枚花瓣,而花瓣中心都浮现出一张诡异的人脸。
人脸是模糊的,但脸上的那一双双眼睛都死死盯着祝龙。
眼神幽怨、痛苦。
怪不得大家叫她花姐,她就是一朵有毒的花,从阳界蔓延到阴界。
花姐知道,她的花影阵是绝杀,这个阵法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手过了,所以只能是绝杀,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
“收拢!”花影阵快速地收缩,就像是食人花,快速闭合,吞掉猎物。
阵法快速收缩,那些光芒彼此叠加和交织,绚烂夺目。
可是当那些光影消失,花姐惊愕地发现,花影阵里并没有人,只有一面落地镜子。
而这镜子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她的花影阵虽然招式犀利,却也因为过于绚烂的阵法而很容易遮蔽视线。
这其实是一把双刃剑,既遮蔽了敌人的视线,也会遮蔽施法人的视线。
可是花姐是个例外,因为她的手法十分迅速,往往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阵法已经编织而成,将对方已经彻底困在影阵之中。
这就说明祝龙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出什么阵法,并且做出了相应的调整,他早就在影阵收网之前就逃了出去,还留下了落地镜作为障眼法。
那面落地镜原本就在房间里,祝龙却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镜子的位置,而花姐竟然浑然不知。
自己竟然被自己编织的影阵给迷惑和蒙蔽了。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而几乎就在花姐反应过来自己失算了的瞬间,灼魂刺从她的后背刺过来。
可也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个声音冷酷地响起。
“祝龙,我劝你最好想清楚。”
房间的门开了,只见门外是于洪兴和国良,他们靠在墙壁上,但都已经陷入了昏迷。
杜菲菲手握一把枪,抵着于洪兴的头。
“你不会开枪的。”祝龙阴沉着脸说。
他知道杜菲菲搅合在这件些事儿里了,但是她不知道她对诡语者还有那个犯罪组织到底了解多少。
“是吗?祝龙,你是觉得你很了解我是吗?”杜菲菲微微一笑:“好啊,那就让我好好让你了解了解。”
杜菲菲的枪并没有射杀于洪兴,而是直接一颗子弹射向了花姐。
还好祝龙有提前预判,但是他还是对于杜菲菲的这个做法感到震惊,他抱住花姐直接把她按倒。
杜菲菲笑意更浓了:“我知道你是想保住常雨曦的这具身体,你还真是一个多情的好男人啊,你想保住的人那么多,就是没有我是不是啊?”
杜菲菲连开数枪,一边抱住花姐躲过 子弹,手里的灼魂刺依然在继续刺入,花姐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丢下了常雨曦的肉身,魂魄消散而去。
而这个时候杜菲菲手里的子弹也用完了。
“走!”默里奇拉住杜菲菲,他掌心一震,打开了花姐一开始留在房间外面的二层幻境。
这个幻境不复杂,但是祝龙想要破解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祝龙不想在这上面花费时间,祝龙检查了倒在地上的常雨曦,她还活着,还有呼吸。
然后他他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可这个时候默里奇和杜菲菲已经不知去向,也许花姐留下的幻境不止这一个,他们早已想好了后路。
祝龙微微一笑,这个默里奇看样子是一开始就不太看好花姐,精神控制不过是装装样子,救杜菲菲倒是拼尽全力。
看来杜菲菲在那个犯罪组织里地位不低啊。
祝龙从院子里绕到外面,敲了敲周逸的车窗。
周逸漫不经心地看了祝龙一眼:“有收获吗?”
“当然有,不过先叫救护车吧。”
“你该不会又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了吧?”周逸怀疑地问。
“怎么会,我可是很谨慎的。”祝龙一本正经地回答。
第370章 被监控者
十来分钟之后,救护车来了。又过了三分钟,李副队也带着人来了。
他瞪了祝龙一眼:“就会添麻烦,要写多少材料才能把你搞出来的事情擦干净屁股。”
祝龙嘿嘿一笑,没回答。
“你俩先回去吧,明早来我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祝龙进了大队,就看见同事都在盯着自己看,眼神十分古怪。
祝龙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了半天,却迟迟没有去李副队的办公室
“你在这儿琢磨啥呢?”周逸拍了拍他的肩膀。
“汇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啊,我现在都不知道跟李副队咋汇报,汇报点啥。”
“有啥说啥呗,李副队见过邪门的事儿不比你还多。”
祝龙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不置可否。
然后祝龙进了李副队的办公室,李副队抬眼看了看祝龙:“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和于洪兴、国良还有常雨曦都谈过了,他们都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尤其是于洪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连自己是怎么到达19号别墅这件事都说不知道,当然,他的表情很浮夸,一看就是在撒谎。
不过我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像,确实没有看见他进去过。”
祝龙心里暗暗咒骂了于洪兴,正要开口解释。
李副队却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一定会和我说一大堆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估计和陈赞宇差不多的一大堆胡言乱语。
我不敢兴趣,也不想听了。
我只希望能解决这个问题,而且最大的希望是,陈赞宇和罗海涛都不出问题。”
祝龙点点头:“您放心,我会尽力。”
这会儿,国良、于洪兴和常雨曦分别被关押在完全不同的审讯室。
祝龙先进了常雨曦的房间,她抬起头,看向祝龙,眸子里有恐惧,有不解,更有迷茫。
“我什么都没做!”常雨曦惊慌失措地说。
祝龙只是微微点点头,其实他从一进门,就已经利用决断领域,去洞察常雨曦的一举一动来仔细分析她。
在审讯室里的犯人心里都很清楚,即便房间里没有人,他们也处于被严密监控之中。
但是每个人心里也都很清楚,不会有有人一直透过监控盯着自己,一定会有某个时刻,监控探头的另一端没有人。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房间里的人永远不清楚。
可也就是这么一点点微小的期望,让他们很容易在某一瞬间松懈下来,彻底暴露自己。
而祝龙在审讯室外已经观察了常雨曦好一会儿,她似乎很痛苦,如坐针毡。
她的身体一直在晃动,手和脚时常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其实一个人是不是在伪装自己是很好判断的,普通人进入审讯室只是会觉得很不自在,他们的身体会感受到他们紧张和忐忑不安的情绪。
因而身体会不自觉地节律性抽搐,这种抽搐非常细微,普通人很难察觉。
但对于祝龙,甚至很多老刑警来说,这种节律性抽搐很难蒙骗过他们的眼睛。
而且普通人在审讯过程中并不会完全地放松,哪怕这个案子确实和他无关。
他们多半情绪都处于崩溃的边缘,生怕自己被拖下水。
往往在外表上看起来更加可疑,更不像什么好人。
但其实这种人往往是最无辜的。
但是如果是一个试图伪装自己的犯人,他们一般为了掩饰自己心虚和说谎,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身体。
生怕通过微表情或者微动作来暴露自己。
所以他们的情绪更加克制,身体的姿态也故意的在放松。
表情多半都是漫不经心,或者比较平淡的。
因为他们竭力克制住自己的身体和情绪,所以他们的身体基本很少会发生节律性的抽搐。
通过这一点,祝龙基本可以判断,眼前的常雨曦并不是被本我占据的身体,而是她的第二个人格控制了她的这具身体。
祝龙走进审讯室,常雨曦焦虑地看着他。
“祝警官,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我上了车,那个女司机绑架了我,还有……”
祝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其实,一进审讯室,他就已经利用诡语碟的决断领域去探了常雨曦。
让他惊愕的是,常雨曦的本我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这个客我残存在她的身体里,确切地说,她的这具躯壳里只剩下了一个灵魂,唯一的灵魂。
常雨曦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见祝龙不说话,她胆怯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并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魂魄,于洪兴之前给常雨曦做过灵魂互换,但似乎失败了。
我猜测,他应该是并没有完成互换,而是让两个魂魄完全存在于一个躯壳之中。
他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就索性让常雨曦的魂魄陷入了休眠的状态。
但毕竟他并不是什么高手,能力也很有限,所以常雨曦自己的魂魄经常会清醒过来。
在别的人眼里,就好像换上了精神分裂一样。”
常雨曦两只手握在一起,不停地交叠,她的双眼里也噙满了泪水。
最后她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魂魄。
这可能是当年常雨曦真正的愿望是,有一个人能够陪伴自己。
她太寂寞了,她的母亲把她困在她自己的牢笼里。
虽然她看上去很自由,可其实她一点都不自由,很痛苦。
她不敢和别人随便说话,甚至不敢在外面多呆一会儿。
不知道是因为她希望有个朋友的愿望太强烈了,还是她思想的牢笼将她死死困在原地无法挣脱。
总而言之,最终,我们两个人都留在了这具身体里。
并不是于洪兴将常雨曦的魂魄休眠的,而是我们两个商议,交替来使用这具身体。
一个人出现,另一个人就休眠。
我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共同出现,但是那样太危险了,这具身体无法承受同时两个灵魂的控制,很容易彻底坏掉。”
第371章 好奇心害死猫
“就在我们以为会这样相安无事地活下去的时候,有一天,于洪兴找到了我们,他说像我们两个的这种情况非常的罕见,这就说明常雨曦本来的这具身体就拥有能够融合多个灵魂的能力。
这种能力很罕见,大概几万个人之中只能有一个,他说他想要对常雨曦的身体进行研究。
当时是我在控制这具身体,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因为我一点都不信任于洪兴,我感觉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但是常雨曦好像并不这么认为,她似乎很相信这个于洪兴,而且当时于洪兴有一个助手,一个和常雨曦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两个人好像关系很不错,情投意合的。
那短时间,常雨曦自己的魂魄经常会控制这具身体,而我只能陷入休眠之中。
可是某一天,我醒过来,我就发现这具身体里多了一个魂魄。出现了第三个魂魄。
而且第三个魂魄是一个休眠原核,这个休眠原核平日里根本就不会醒过来,它会一直陷入休眠状态。
我之前在环形谷的时候,听有人说过,休眠原核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休眠。
而是原核会进入另一个空间进行修炼,汲取更多的力量,等待苏醒。
唤醒休眠原核唯一的方法,就是本体的死亡。”
“也就是说,真正的常雨曦已经死了,所以,休眠原核才被唤醒。”
常雨曦点点头:“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连魂魄都消失了,她的魂魄应该是被休眠原核吸收了。”
她说完这句话微微垂下眼睛。
祝龙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这会儿的心情非常的复杂,一方面,她为真正的常雨曦的死感到无比的悲伤和痛苦,另一方面,她又很庆幸,自己存活了下来,并没有被休眠原核吸收。
这很可能是休眠原核只能吸收苏醒状态下的魂魄,而当时,她并没有控制这具身体,也处于休眠之中。
“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是想活下来,替真正的常雨曦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常雨曦眼含泪水。
祝龙知道,她代替常雨曦活着的那段时光过得非常辛苦,她要赚钱, 要养活半死不活的母亲,要支付保姆的薪水。
她要艰难地在这个世界上挣扎下去。
她很痛苦,也很快乐,至少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困在环形谷里注定会变成魂晶的鬼。
祝龙不知道她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很显然,她为她自己的死亡感到无比的遗憾。
祝龙点点头,然后走出了常雨曦的审讯室。
去了隔壁国良的审讯室。
一进审讯室,就看见国良抬着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他从外表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关心任何事情的行尸走肉。
祝龙进了审讯室,就做出了关闭监控录像的手势。
他知道,这会儿监控探头的另一端应该是李副队。
李副队应该也不会希望他和国良的谈话被记录下来。
国良没有理会祝龙,即便祝龙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轻声咳嗽了好几声,国良依然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
“我可以帮你把你的妻子找回来。”
国良慢慢地低下头,疑惑地看着祝龙:“环形谷不是已经被毁掉了吗,里面所有的魂魄不是都已经消失了吗?”
“并没有。”祝龙拿出了自己离开回旋门之后手里握着的琉璃水晶,他轻轻摩挲。
琉璃水晶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幽光,光芒投影到了审讯室的墙壁上,出现了吟龙城的幻影。
只见里面影影绰绰,到处都是游走的魂魄。
“他们被我父亲保护了起来,我父亲在环形谷毁灭的同时建造了这座吟龙城,你的妻子,也就是厉雪应该就在吟龙城里。”
“你没骗我?”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我说什么,你现在也只有信的份。”
“你真的能把我妻子找回来?”
“这个取决于很多事情,首先你得告诉我你把徐淑丹的尸体藏在什么地方了,我们调查监控录像的时候看到你曾经拿了很大的箱子离开,我猜测,你当时就应该是把尸体放在了箱子里。
另外,你和那个帮你带走尸体的杜菲菲到底是什么关系。
再就是,我希望知道你绑架常雨曦的细节。”
“我可以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
那个杜菲菲是我在一个酒会上认识的,她一看就是某个大佬的情人,当时她看上去还挺清纯的,涉世未深,在酒会上不太引人注目。
当时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我妻子去世之后我就有些一句不振,我当时把徐淑丹的尸体藏在了一个大冰柜里,那个冰柜本来就在别墅的地下室里。
虽然她的尸体被冻住了,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我还是担心尸体会腐烂、变质甚至失水。
我怕如果我有机会把厉雪带回来,她却没有一具身体可以使用。
我曾经四处打听过能够将尸体长时间存放并保鲜的机构。
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杜菲菲从什么地方听到了风声,她打电话给我,说她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妥善保护好徐淑丹的身体。
而且她也知道我想去环形谷将厉雪带回来。
她说只要我愿意帮她的忙,她就可以帮我储存尸体,并告诉我回到环形谷的方法。
她跟我说,如果想进入环形谷,只有一个方法,找到那个可以敲开环形谷大门的关键人物。
而这个人就是你。
她说她很了解你,如果直接逼迫你去开门,你一定会像一头倔驴一样,哪怕把自己撞个头破血流,也绝对不回复从任何人的指令。
到时候别说去开门,只怕我都很有可能被你给杀了灭口。
她说你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好奇心太重。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她说你就是那只猫。
她说她会制造一系列的案件,让你一点点陷入进去,到时候,你就会心甘情愿去打开那扇门,甚至迫不及待走进去,成为那只被害死的猫。”
第372章 人之初,性本恶
“她还说,你有一个比较致命的弱点,就是你牵绊的人太多了。
一旦你身边的人都陷入了危机,你就会失去思考,被人牵着鼻子走,到时候,只要再稍微给你一些压力,你就会乖乖就范。”
祝龙冷笑了一声,不过杜菲菲确实把自己给看透了。
上一世,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逝去,这一世的他,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亲人朋友的那种痛苦和绝望。
“我们都是这种注定会被人利用的人,因为我们都有把柄握在别人手里。”国良的双眼死死盯着祝龙。
然后他慢慢地说:“徐淑丹的尸体在城西的一个废弃的医院里,我可以给你地址。
只要我见到她,我就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祝龙走出了国良的审讯室,走了最后一个,他最想又最不想进入的审讯室——于洪兴。
祝龙坐在于洪兴的对面,于洪兴脸上既没有常雨曦的那种焦虑不安,也没有国良的那种事不关心,他上下打量着祝龙,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接受审讯的犯人。
倒是更像是一个准备给病人看病的医生,祝龙不过是他的患者。
“祝警官。”于洪兴微笑着说:“我刚才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会来找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怎么,你这么期盼我来,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啊?”祝龙也微笑着说。
“哎哟,说到点子上了,我可是有很多想要说的,不过就看您的诚意了,祝警官。”
祝龙没说话,这个于洪兴很狡猾,在整个案子之中,在前面“冲锋陷阵”的一直是国良和常雨曦,而他自己一直潜伏在幕后,完全没有露出马脚。
虽然他能够证实,这些案子都和他有关联。
却都无法拿来作为起诉于洪兴的证据,毕竟他是一名知名的心理医生,和很多人有千丝万缕的关联简直再正常不过。
而且于洪兴最擅长的也在于掌控人心,他很清楚自己怎么做能够逃脱别人的怀疑和追查。
只怕就算自己老爹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追查出来什么太有用的东西出来。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说的。”祝龙微微一笑,他刚才已经通过决断领域探到了于洪兴的真实想法。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什么地方,他之所以会做出一副要坦白的模样来,不过是想从祝龙那里探到更多的情况。
毕竟,在祝龙进入回旋门之后他和国良就被自己老爸用什么法术给击晕直接丢出门外去了。
之后他就一直在昏迷中,既不知道之后的事情,甚至连被杜菲菲挟持住,当成要挟祝龙的把柄的事儿也一无所知。
他是一直到医院之后才清醒过来的。
于洪兴很清楚自己失败了,但也很清楚,祝龙和警方不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他就想尽量耍赖,来拖延时间,顺便从祝龙这里打探一些消息。
“其实关于这个案子我已经没什么太感兴趣的了,我知道你不过是个小喽啰,知道点歪门邪道的小法术,就自以为了不起了。
可其实不过是想刀尖上舔血,混点钱花。
只可惜如今已经进了这里,就算赚到钱,也无福消受了。
至于你背后的人,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很容易调查出来。
毕竟你是一个心理医生,不是像我一样的神探,做的事情总会露出一些马脚。
没准哪一笔汇款,哪一笔转账,哪一次不够严谨的联络,都足够让我们把你拉下水的。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审。
我确实无法在法律上对你进行制裁,那我就从别的方面好好跟你玩玩。
时间长了,我们还可以通知媒体。
毕竟你不愿意配合我们,有的是人愿意配合我们。
我们每年都会扫黄打非,到时候我看看有没有哪个有缘的漂亮的小姐姐愿意当个污点证人。
指控你在进行心理辅导的时候进行了骚扰。
你的名声就算彻底臭了。
出去只怕也当不了什么心理医生了。
我知道你喜欢搞投资,我猜你之前拿到的钱都投入到投资当中了。”
于洪兴脸色顿时更沉了,他没想到祝龙竟然连这一点都查到了。
其实祝龙并没有进行调查,就算查了,只怕也未必能查到。
因为于洪兴是委托了一个朋友帮忙进行投资管理的,这里面大事小情都是他的朋友出面,他甚至很少过问。
他的朋友每个月会和他汇报一次,让他了解一下他目前的收益情况,仅此而已。
“你这个人这么谨慎,只怕就算把投资交给朋友,也未必会完全信任,想必你朋友是有什么把柄被你抓在手里了,所以才会对你如此的忌惮。”祝龙依然漫不经心地说。
而这个时候于洪兴再也不能淡定了。
因为他的朋友确实有把柄抓在他的手里,他的朋友之前在投资公司侵吞了客户的钱,后来是他拿了一笔钱帮忙摆平的。
只是这些,都是在非常非常隐蔽情况下做的,祝龙,祝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到底还查到了自己多少事?
于洪兴并不知道,祝龙其实压根就没查过他,他所知道的这一切都是他刚刚从他的脑袋里读取出来,加以推理出来的。
他误以为祝龙真的神通广大,能知道他藏得最深的秘密了呢。
祝龙一双眸子幽幽地看着于洪兴:“我对这个案子已经不感兴趣了,我只是想知道关于徐明的事儿。”
于洪兴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哈哈大笑:“徐明,哈哈,徐明?
即使你当年没有杀了他,我想我也会杀了他。”
于洪兴的双眸里忽然闪过一丝厌恶。
“你知道什么是纯粹的恶吗?”
祝龙先是点点头,又紧接着摇摇头,他知道于洪兴要说的和自己想应该不是一个东西。
“大概在十多年前,我接触的一个病例,让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纯粹的恶。
我想你都背过《三字经》吧,第一句是人之初,性本善。
可是在战国时期,荀子就提出过性恶论,人之初,性本恶,当然在荀子的理论里,后天的教化也是至关重要的。
但这里面也有非常至关重要的一点,任何人身体里都藏着最原始,最纯粹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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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心理疏导
“十年前我接手的第一个案子非常有名,我想没准你也听说过,是10岁女孩将一岁男童推下25那起案子。”
祝龙点点头,他确实知道这个案子,因为这个案子在当年掀起轩然大波,一度引发人们对低龄犯罪者的讨论。
犯罪者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女孩,看上去天真无邪,据说在学校和家里都乖巧可爱,不惹是非,一度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案发当天,当事人推着自己刚满一岁的孙子下楼遛弯,到了一楼的时候,一名十岁大的女孩进入了电梯。
当事人先出了电梯,她正准备把童车拉出来,电梯就自己关闭了。
她的孙子和十岁大的小女孩一起到了二十五楼。
当事人立刻跑到二十五楼去寻找自己的孙子,却只看到了小女孩一个人,而且小女孩告诉当事人,她的孙子已经被别人抱走了,并跟随当事人一起下楼,帮忙寻找孩子。
大概五分钟之后,楼下保安找到了当事人,说楼下有一个坠楼受伤的小孩,让她去看看。
当事人跑过去,顿时感觉天昏地暗,因为楼下地面上趴着的正是之前从电梯里失踪的孙子,而且男童浑身上下都是伤,沾满了血,看上去惨不忍睹。
通过调取监控录像,当事人发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事实。
从监控录像里看到,自己的孙子和十岁的小女孩被关进同一个电梯之后,小女孩立刻把孙子从童车里拖出来,丢到地上来。
她疯狂地踢男童,就像踢一个足球,她还把他踢起来使劲儿往地上摔,踢脑袋。
中间,小女孩还抬头看了看电梯,发现电梯还早。
她就继续又打又踢。
等电梯开了,她就把男童像拖一只死狗一样拖出了电梯,并抱回家,直接从25楼丢了出去。
完成这一切之后,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嘻嘻地接受当事人的闻讯,若无其事地撒谎,还假装帮忙找人。
更可怕的是,当事人和这个小女孩家完全不认识,她们刚刚搬到这里,而且一个住在七楼,另一个住在25楼,平日里完全没有交集,甚至还没有见过面。
“当时,我大学刚毕业不久,还在诊所实习。
当时那个犯下滔天罪行的十岁女孩被送到诊所的时候,我的几个女性同事恨不得上去揍她一顿。
我的老师负责这个女生的病例,当时有两方面的工作。
一方面是配合警方,看看这个女孩是不是有什么精神方面或者心理方面的问题。
虽然女孩是十四岁一下,是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但这份医疗报告将指导未来这个女孩的监管问题。
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调查一下,女孩做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诱因。
是否受到大人的指使,或者什么人的胁迫。
毕竟当时,这个女孩对警方具有非常大的抵触情绪,什么都不愿意说。
警方又不能来强的。
只能看看心理医生这边能不能通过对她进行心理疏导的时候,探听出真实的证词。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在我们圈内普遍认为,一个人犯下的任何反人类的罪行,都和他的原生家庭有关系。
往往那种小时候受过父母折磨和虐待过的孩子,在长大之后,更容易有暴力倾向。
当时,妇女儿童保护机构也希望对这点进行调查。
而女孩的家长则是担心这件事会不会对他们的孩子产生什么不好的心理影响,也急切地希望能有心理医生进行干预。
就在多方的要求之下,这个女孩到了我们诊所。
当时我是作为我老师的助手,对这个女孩子进行了全程的心理疏导。
而整个过程,我真的是毕生难忘。
第374章 邪恶的灵魂
“我当时的老师是一个很有名的儿童心理专家,对于儿童的心理辅导非常的有经验,他带去了很多的玩具。
很快就和女孩玩到了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那个女孩刚到诊所的时候脸色阴沉,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我们诊所的每一个人。
可是在玩玩具的时候,她十分开心,笑眼盈盈,看上去和普通的十岁孩子没什么两样。
两个人的聊天也是天马行空,从零食聊到动画片,又聊到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
终于,他们聊到了那个电梯里的男童。
让我惊讶的完全不是一个十岁的女孩会如此老练地犯下这样一桩可怕的罪行,而是她谈到这件事的语气,和她说一袋零食、一部动画片、一个同学。
没有任何差别。
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甚至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好玩一些的游戏。
只不过游戏对象是一个男童。
男童对于女孩来说,只是一件玩具,一件可以拿来玩,也可以摧毁的玩具。
之后,我老师还和女孩聊到了很多事情。
这个女孩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除了将男童丢下楼,她还曾经教唆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另一个女孩从天台上跳下去。
她编织了一个非常严谨的谎言,让对方相信自己会飞,即便从天台跳下去也会毫发无伤。
对方对她的谎言深信不疑。
就在另一个女孩准备跳下去的时候,有人出来制止了她,才没有酿成大祸。
说到这里,女孩十分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就好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别人剥夺了一样。
类似的事件还有很多,而且每一桩事件,她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脑海里勾画了很久。
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实施对象而已。
对于犯罪,她有的着不同于普通孩子的老练和成熟,甚至比很多大人更加心思缜密。
而态度,也更加若无其事。
她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这是犯罪,她似乎很享受在这种边缘进行试探的感觉。
谈话让我非常难受,如坐针毡,这个外表天真无邪的女孩,就像是一条毒蛇,随时准备攻击目标。
最可怕的是,在谈话快结束的时候,女孩希望能够留下其中一个娃娃。
我们老师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我不给你,你会把我也从楼上丢下去吗?
女孩抬起头,幽幽地说,当然不会了,因为你很重,我做不到。
但是我可以给你下毒,或者把你杀了。
我才十岁,杀人被发现了,也不用坐牢,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双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我老师。
而我和我老师两个人都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我老师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之后,我们老师又给女孩做了两次心理辅导,包括一次催眠。
很可惜,我们没有发现女孩遭受过虐待,也没有发现她患有精神疾病。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岁女孩,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找到任何借口为她开脱。
最后一次心理辅导结束之后,我的老师问了我一个让我困惑至今的问题。
他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天生的犯罪者吗?
真的有人生下来就是邪恶的,身体里住了一个邪恶的灵魂吗?
我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我后来,在我爷爷留下的那一大堆书里发现我爷爷也曾经有过同样的疑问。
这个世界会不会存在真正邪恶的灵魂的?
那些天生的犯罪者注定会犯下可怕的罪行,我们有没有办法阻止。
如果有机会将这些邪恶的灵魂换掉,你会这么做吗?”于洪兴盯着祝龙,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祝龙微微一笑:“你该不会说,你的这个做法是为了除恶扬善吧?
你接下来该不会想说,你互换掉的都是邪恶的灵魂?”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我为此做出了努力。
在我成功地互换掉几个人的灵魂之后,我就开始去尝试寻找真正的邪恶的灵魂。
之后我就遇到了徐明。”于洪兴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下,脸部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害怕徐明。
第375章 恐怖的自杀
我第一次见到徐明并不是在疗养院里,其实我在他小的时候就见过他一次了。
那个时候,学校邀请心理医生到学校进行心理辅导,因为当时徐明所在的初中,有一名女生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割喉自杀了。
而且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光是听我同事的描述就觉得很恐怖。
据说当时还是在上早自习,进行英语听力的时候。
所有学生都在低头做题,那名女生就走上了讲台,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
当时,鲜血就像下雨一样,喷洒了大半个教室。
坐在前排的学生被喷了一脸、一身的血。
从教室里的监控视频来看,当时那个女生走上讲台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因为当时教室里听力的声音比较大,女生的动作也比较轻盈。
再就是,大家的注意力都沉浸在听力题目上。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女生的行为,自然就更没有人去阻止她。
而且,当时那个女生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她走上讲台完全没有犹豫,直接一刀就准确割断了自己颈动脉。
教室里的学生都是被那场血雨“浇醒”的。
听说老师和学生报了警,叫了救护车,救护车还没到,女生就已经断气了。
于洪兴长叹了一口气。
“一个初中生,会用这么专业的手法自杀吗?”祝龙皱了皱眉头,在他的印象里,未成年人自杀以跳楼、割腕和服毒为主,极少出现其他形式的自杀。
除了上述三种自杀方式之外的自杀,一般都会先被列为疑似他杀,进行调查,不会轻易以自杀进行结案。
“当时确实有一个刑警也提出了同样的质疑,但是很快质疑就得到了解释。
这个女生的父母都是临床医生,手术刀是她从父亲那里偷来的,而且女生家里有很多的医学的书籍。
当时在女生的书包里就发现了一本临床医学,其中关于颈动脉那里有一个书页的折角,很显然当时女生阅读过这个章节。
所以很快就结案了,毕竟教室里有监控视频,还有那么多的目击者。
只是,我们进入校园,对学生进行心理疏导的时候。
我偶然看过一次那个视频。
当时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就是在教室倒数第三排有一个男生并没有做听力题。
从女生起身的瞬间,他就抬起了头,视线一直跟随着女生。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看上去十分放松。
表情就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女生的情况,甚至我怀疑他一开始就知道女生要自杀。
我把我的疑虑和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说了,刑警表示他也注意到这一点了,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个男生教唆女生自杀。
之后我们就开始对这个班级的学生进行心理辅导,除了当时全班的集体心理辅导课程。
我们还需要对每一个学生进行心理评估,当时是进行分组评估,好巧不巧,当时那个男生刚好被分到了我的组。
也就是这样,我知道了他的姓名。
他叫徐明。”
祝龙脸色阴沉了些许,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猜到了这个男生很有可能就是徐明。
“当时,我们给每个学生都发了心理测试的题,让他们来做。
徐明的心理测试非常完美,完美到你简直想给他颁发最佳心理奖的那种程度。
但是,这又恰好说明他的心理是有问题的。
因为在面对同学突然自杀,这种突发性事件里,班上的每一个学生都会或多或少产生心理创伤。
这种创伤是一种正常的现象。
因为我们是人类,人类比野兽高等的地方就在于此。
我们拥有对同类甚至非同类的同理心,我们会感受到哪怕完全陌生的人的喜怒哀乐。
我们是群居生物,谁都不可能真正做到独善其身。
而徐明的心理测试恰好证明了,他对班级同学的死亡没有任何的感触,甚至我怀疑,他对班上的任何人都没有任何情感。
这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当时和我的老师提出了疑虑,而老师说,我们只是来做表面功夫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让学生家长觉得学校很负责,很为学生的心理健康着想。
他说,他们没有办法通过三五天的时间,真的解决这些学生的心理问题。
再说,青春期的孩子,哪个没点心理问题。
虽然当时我对徐明有很多疑虑,但最后还都是不了了之了。
一方面,我们当时确实面对了太多的学生。
另一方面,徐明是一个特别会伪装自己的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对他赞誉有加,甚至我隐隐提出我怀疑徐明有问题这个观点。
都遭到了当时学校老师的强烈反对。
认为我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当我离开学校的时候,其实是很有挫败感的。
那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挫败,而且是挫败在了一个初中生的手里。
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不过,似乎老天爷是想要捉弄我一,注定让我第二次遇见徐明。
当时在疗养院,其实我第一眼就认出了徐明,他混迹在志愿者当中。
他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可其实,他就像是一只藏在狗群当中的狼。
虽然长得很像,但是他的眼神是隐藏不了的。
他的眼神就像是光明中一道恐怖的黑暗深渊,要把周围一切的光芒都吸进去一样。
我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他就是徐明。”于洪兴的表情竟然带着一些兴奋,就仿佛他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一样。
pS.突然生病住院,然后就断更了。很抱歉
其实是小毛病,平时只需要打打吊瓶就可以了,但赶上疫情,门诊都关闭了,只能做了核酸,入院治疗。
希望2021年,疫情能够快快滚蛋,一切都恢复正常。
也祝所有的读者,2021年,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2021年,我们一起加油!!!
第376章 杀人不见血
我发现徐明之后,就找了人对他进行暗中调查。
正如我所料,在初中那个女生的自杀事件发生之后。
徐明的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些非正常死亡事件。
这些事件看上去和徐明毫无关系,可是又偏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是普通人,就只能说这个人命不好,身边总是遭遇不幸,或者这个人命太硬,把身边的人都克死了。
但是我从徐明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这些非正常死亡事件,绝非意外,都是徐明一手造成的。
他虽然看上去和初中我见到他时候的模样变化不太大,但是他的眼神和气质都变得很不一样了。
这些年,他一定在不断尝试,尝试如何能够控制人心。
说来也讽刺,我是一个心理医生,我们其实所做的,就是要控制人心。
我学了那么多年,又从事了那么多年相关的工作。
却连一个小屁孩都不如。
当时,徐明就走到我的面前,他为我端来了一杯茶水。
当我们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淡定,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我当时,一股恐怖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我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茶水,我才发现,我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很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依然微笑,然后并没有把那杯茶水直接交到我的手上。
而是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然后,说:“于老师,我叫徐明,我是这家诊所的志愿者,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可以随时来帮助您,我相信您很快就可以看到我的实力和水平。”
他说完这句话甚至没有等到我回答他。
其实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应该回答他什么。
他转身就走了。
我知道,他是在对我进行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不得不说,徐明的能力确实非常强。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的人,他似乎只用一眼,就能洞穿对方的心思。
而他自己心思很深。
在疗养院,他看上去其实非常不起眼,默默无闻。
甚至在疗养院里,经常会有不开眼的医生或者护士故意刁难他。
当然,可能也并不是故意针对他。
你也知道,在一家诊所,医生是食物链的顶端,而护工和志愿者是在食物链的最底层,甚至不如诊所里的保洁。
而他,明明知道对方的刁难,还一笑了之。
其他护工,都觉得他是一个老好人,而且嘴巴很严,所以不少人都喜欢把徐明当成倾诉对象。
当然,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倾诉对象,他都会很安静,很真诚地把对方的倾诉听完。
他从来不会真的给对方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相反,很多时候,他都会把对方推入真正的深渊。
有一次,我在洗手间,听见一个年龄大的护工在和徐明抱怨,自己的儿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什么都不做。
简直就是一个废人。
而徐明却告诉对方,孩子多骂几次就好了,既然他在家里啃老,就应该听大人的,他应该让他儿子明白,谁才是家里真正的老大。
他说什么,他儿子就应该做什么才对
孩子都这样,只有骂醒了,才有救。
那个护工非常赞同徐明的话。
不过很快,我就没有再见到那个护工了。
听人说,那个护工和儿子发生了非常激烈的争吵,护工的儿子本来就是一个嘴比较笨的人,一时和父亲争吵不过。
气的用一把水果刀直接捅向了自己的父亲。
护工虽然重伤,却捡了一条命。
在医院住了很久。
而他的儿子,这原本应该是一起家庭纠纷,只要护工不声张,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但不知道是邻居还是什么人,似乎刚好听到了两个人的争吵,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刚好把护工儿子用刀捅护工的那一幕,抓了个现行。
之后就以故意伤害罪对护工的儿子进行了逮捕。
虽然最终到了法院很有可能会从轻判罚。
但是这毕竟会写进护工儿子的档案,对于已经失业的他来说,恐怕找工作是更难了。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护工家里发生的一起纠纷事件而已。
只不过护工很倒霉,摊上一个不孝的儿子。
可我心里很明白,这里面一定是有徐明的影子在。
而且我找了派出所的朋友,帮忙调查当时是谁报的案。
派出所的朋友说,电话并不是护工的邻居打来的,而是从别的地方打过来的。
他给我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我当时不寒而栗,因为那个电话号码,正是我们疗养院的电话号码。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报警电话很有可能就是徐明打的。
可是他是怎么算到护工一定会和自己的儿子大吵一架。
之后又是怎么算到,护工的儿子一定会捅护工一刀?
这些我都搞不懂,我只是知道,在徐明的帮助下,护工家破人亡。
而且我也意识到,这一切,我之所以能够洞察到,并不是徐明不够谨慎。
而且,这一切是他想要我知道的。
于洪兴苦笑了一声,我也是之后才意识到的。
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我明白,他很厉害,他确实很有能力。
他在威胁我。
而我,却找不到他威胁我的任何证据。
之后,他写了申请,提出想要做我的助手。
我当时就明白,这件事我是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的。
于是,之后,他就成为了我的助手,帮助我来打理病人的相关事宜。
当然,徐明是一个非常好的助手,有了他在,很多事儿几乎都不用我操心了。
他很容易就可以搞定。
而且他的头脑思维很好,一眼就能看到事情的关键点,一击即破。
说句实话,如果他不是把心思放到这种歪门邪道上来。
我想他以后一定能够成就一番不朽的事业。
于洪兴说到这里,语气里竟然有一些钦佩和自豪。
祝龙冷冷一笑,恐怕徐明当年也给这位心理医生洗脑了,只是他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这也侧面反映了徐明的高明之处,厉害之处。
第377章 没人见过的城市
“在徐明成为了我的助手之后不久,刚好有一个国外的心理学研讨会,我当时去参加。
那个研讨会有来自全世界各地的专家和学者。
我之所以得到了邀请,是因为之前我写过一个关于人之初性本恶的论文,就是以刚才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十岁小姑娘为病例的一篇论文。
最开始那篇论文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但是就在我再次见到徐明之后不久。
美国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一项心理调查刚刚公布。
他们对250个青少年进行了为期长达13年的定期采访调查,从他们的高中时代一直延续到30岁左右。
在调查中,被调查者的在社会中的表现、其亲生父母的生活背景与犯罪记录等诸多因素都被考虑在内。
最终的结果是,如果被调查者的亲生父母有过犯罪经历,那么他们孩子的犯罪率要高出正常人4.5倍。
如果被调查者的亲生父母是在押的罪犯,那么他们入狱或成为少年犯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
另外,根据知名刊物《生物精神病学》的报道,亲生父母违法的次数越多,他们孩子们的犯罪问题也就越多。
这似乎可以从遗传学的角度上来论证我之前发表的论文的观点。
所以我被邀请前往研讨会,进行研讨。
在会上,一名德国的神经学博士发表了一篇最新的论文,他们通过大脑成像技术,发现很多天生犯罪者的大脑本身就具有缺陷。
他们的脑部神经回路都和普通人不同,更容易受到外界的刺激和挑衅。
也让他们更加具有攻击性。
我受到了这个论文的启发,回来之后,我借着给所有员工检查身体的理由。
偷偷对徐明的大脑进行了扫描。
结果你猜怎么着?”于洪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祝龙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于洪兴。
“我发现徐明大脑的海马体形态异常。
我们人类的记忆都是储存在海马体里的。
而徐明大脑里的海马体要比普通人大很多倍,甚至已经压迫到了脑部其他的结构了。
这就说明,他的大脑里很有可能储存了比普通人多很多倍的记忆。”
祝龙表面很镇定,可心里却微微一震,难道说徐明重生过?他的大脑里拥有更多重生的记忆?
这不可能,如果徐明和自己一样都是重生之后的诡语者,又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就被自己和宋汐杀死?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徐明身上一定还藏着很多秘密。
只可惜,他已经死了,无论是在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我发现这一点之后,将徐明的脑成像图发给了德国的神经学教授,教授对徐明的这个情况也非常感兴趣。
德国的教授说他有一套设备,可以在人催眠的情况下,去读取他海马体里的一些内容。
你也知道,人类的记忆也是通过海马体传递电波进行成像,达到记忆重现的。
德国的教授已经将这套设备应用于刑侦。
他用这套设备对目击证人的记忆进行了提取,来帮助警方进行案件的侦破。
他甚至曾经提取过一张非常完整和清晰的嫌疑犯的面孔的图像。
得知这一点,我也非常感兴趣。
只是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方法可以在徐明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去德国,接受实验。
就在我非常纠结的时候,德国神经学教授说他将会来一次中国。
他会带一个小型的设备,是他在德国实验室设备的一个简易版本。
当时我让徐明代替我,去帮助这位德国教授调试设备。
那位德国教授利用设备,对徐明脑补海马体的记忆进行了提取。
毕竟是一个简易的设备,提取的并不算成功。
但是找到了一个非常完整的画面,是一张鬼魅的面孔,一个瘦削的人影,以及他身后一座变幻莫测的城池。”
“你们知道是什么人?什么城了吗?”
于洪兴摇摇头:“当时那位德国教授将那幅画面交给了美国五角大楼的一位朋友,帮忙寻找画面上的人。
结果根本没有相匹配的人。
至于那座城池,也是完全不存在的。
当时我们都很泄气,难道说这幅画面只是徐明的一段虚假的记忆?
可是之后,德国教授又利用几次机会,再次对徐明的海马体的记忆进行了提取。
又得到了几幅完整的画面,里面都存在这个人,还有那座城,而每一次都呈现了完全不同的角度和方向。
也就是说,这绝对不可能是一段虚假的记忆。
我们确实可能会出现虚假的记忆,但是虚假的记忆就像是我们脑海里的灵光一现,很难以画面的形式存储在海马体里。
更不会像这种出现反复多角度的记忆画面。
这就说明这些画面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徐明曾经到过那座城市,见过城市里的人。
可这又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座城市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啊,至少在我们的世界里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除非,他是存在别的世界里,而徐明曾经到过那个世界。”祝龙在心里默默地说。
他忽然回想起自己寝室里的一次夜谈。
大学的时候,寝室一熄灯,就自动进入了夜谈的时间。
对于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们来说,夜谈最多的话题,就是女人以及梦想。
在某个没有谈及女人也没有说到梦想的夜晚,他们聊起了身边发生的灵异的事件。
那时候,祝龙从来不信什么的鬼啊神啊的,认为那都是无稽之谈,当然,大家都是学刑侦的,对于这些东西都带着批判和审视的态度。
但那天是个雷雨天,外面雷声不断,雨声更是拍打着窗户,让人有些烦躁睡不着。
就这样,大家开始聊起了身边发生的邪门的事儿。
很多事儿和闹鬼搭不上边,但被这几个人讲得实在让人慎得慌。
祝龙他们几个都讲了好几个了,徐明都没有出声。
邢方钊就喊徐明:“你倒是也讲一个啊。”
第378章 消息传递者
徐明当时冷笑了一声:“灵异故事我可讲不出来,因为我就是灵异本身啊。”
他这句话说得一本正经的,非但没有增加灵异效果,反倒全是喜剧效果。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所有人爆发了哄堂大笑。
之后大家就忘了徐明说的这句话了,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祝龙皱了皱眉头,莫非徐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上的什么隐情?
与此同时,在梵蒂冈,圣伯多禄大教堂。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梵蒂冈,甚至整个罗马城都被沉睡的夜色笼罩。
天空仿佛降下一顶巨大的帷幕,用沉寂宣誓着黑色的统治。
圣伯多禄大教堂静如死寂,墙壁上的烛火摇曳,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如果侧耳倾听,会听到一阵若有似无的哀嚎声,从教堂地下的深处传来。
沿着空荡荡的走廊,一路走到尽头,就会看到一个盘旋向下的长阶梯。
阶梯一片黑暗,却隐约可以看到,阶梯的尽头,有一道微弱的幽光。
顺着阶梯一路走下去。
那哀嚎声,越来越清晰。
圣伯多禄大教堂下面是梵蒂冈历任主教的坟墓,而很少有人知道,在坟墓的下面还有一个秘而不宣的巨大的空间。
在那里,还有一座教堂。
一座深藏于地下的教堂。
这会儿,一个女人正被绑在石柱上,她的哀嚎声,凄惨地响彻整个教堂。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手握一把长长带火的皮鞭。
每一鞭抽下去,女人都皮开肉绽。
然而,只需要片刻,她身上的伤口就会快速地愈合,光滑如初。
“够了!”一个声音响起,一个身穿黑袍的女人大步走进教堂,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身材更是凹凸有致。
只是这会儿,她眼神里释放出犀利的光芒,死死瞪着黑袍男人。
男人咧嘴一笑:“这可不怪我,是老大让我这么做的。”
男人猥琐地看着女人,舔了舔嘴唇。
可手里的皮鞭并没有停,依然一鞭,一鞭地落在绑在柱子的女人的身上。
“我不知道花姐犯了什么错误,要被这样对待。我会去找老大。”
男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要是你,就会识时务一些。花姐,可是刚刚毁掉了环形谷。”
黑袍女人微微一怔:“你是在骗我吧?”
男人依然笑着:“这种事情,我有必要骗你吗?
不信你问她自己。”
黑袍女人抬起头,看了看被绑在石柱上的花姐。
这会儿她是以自己的肉身存在的,她是一个皮肤有些黑的印度女人,一双棕色的眸子,含情脉脉。
只可惜,她的脸上本来就有一道巨大的伤疤。
那道伤疤从她的眉心,一直到她的下巴,本来漂亮的鼻子和性感的嘴唇都被生生劈砍成了两半。
看上去触目惊心。
花姐垂着眼睛,她没有看黑袍女人,仿佛绑在石柱上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女人欲言又止,她走进了教堂正殿。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最前方琉璃的玻璃窗,透出暗红色的幽光。
教堂里面没有神像,只有一幅硕大的壁画。
壁画画的是无尽的星空,时间和空间都在画中交叠,仿佛陷入了无限的循环之中。
这个时候,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响起,只见从里面的内间走出来三个人,一个人坐在轮椅里。
一个人推着轮椅,另一个人跟随着轮椅一起走了出来。
“安德鲁,默里奇,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黑袍女人脸色更加阴沉了三分。
“他们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吗?”坐在轮椅上的人依然在阴影之中,他声音低沉地质问道。
“没有什么不对,boSS,我就是有些好奇,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法国,一个在中国,怎么会突然都出现在这里。”
“你不也是突然出现的吗?”轮椅上的男人冷笑了一声:“你回来做什么?娜塔莎,我不记得我叫你回来过啊。”
娜塔莎顿时举起双手:“boss,我回来是想和你汇报重要的事情的。”
轮椅上的人沉默了几秒钟:“什么事情?”
“这个……”她看了一眼安德鲁和默里奇,欲言又止。
“怎么,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吗?”
娜塔莎笑了笑:“老师让我告诉你,异界者即将苏醒。”
轮椅上的人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娜塔莎,你上来,我们去密室详谈。”
娜塔莎快步走上前去,推着轮椅里的人再次消失在阴影里。
默里奇看着娜塔莎的背影,有些嘲讽地瞥了一眼安德鲁:“我还以为你现在是最红的人呢,看来还是敌不过克格勃的小妞。”
“敌不敌得过又能怎么样,我倒是很好奇那个异界者的事儿。”
“你真不知情?”默里奇有些意外:“大概是五六年前,娜塔莎的老师在中国发现的一个年轻人,很有可能是带着来自异界讯息的传递者。”
“你是说,那边又来消息了?”
“应该是吧,猜测是这样的。”
只可惜他老人家再回到中国,那个年轻人就死了。”
“死了?”
“对,听说是在一个学校里,搞出了案子,后来被人杀了的,具体的内容,那边捂得挺严实,毕竟是涉及学校的学生。
中国就那样,涉及到学生,很多事儿就会严格保密,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
“那之后呢?”
“之后娜塔莎的老师就通过一些非法途径,把那个年轻人的尸体带走了,似乎是想提取那些信息。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如今看来,应该是有进展了。”默里奇耸了耸肩。
“上一次消息传递者出现好像是五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安德鲁说。
“对,而且当时出现的是个活死人。
而这一次,是一个真的活人,而且听娜塔莎偶尔提起,他应该储存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我看,没准这一次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会吗,就算娜塔莎的老师提取出那些信息,那也是至少五年甚至十年前传递出来的,对我们真的有帮助吗?”
默里奇笑了笑:“你别忘了,那一边和我们这一边可不一样,那一边,时间并不重要。
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379章 新的打算
祝龙回到了家,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好闻的菜香。
“儿子,回来了。”祝妈妈端着一盘香菇炖鸡从厨房走出来。
祝龙接过祝妈妈手里端着的盘子,这个时候祝安安也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她漏齿一笑:“哥,你都快要成咱们家的稀客了。”
“好了,就别调侃你哥了,快点坐下来吃饭。”祝妈妈笑着说。
终于,那盘炖鸡见了底。
祝龙放下了筷子:“妈,安安,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儿。”
祝妈妈微微一怔,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祝龙这么严肃地和自己说话。
“我见到我爸爸了。”
祝妈妈一双眼睛看着祝龙,过了许久,她终于意识到祝龙并不是在骗自己,他说的是真的。
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你真的见到他了?他现在在哪?怎么样了?”祝妈妈一下子问了无数个问题。
祝龙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
祝妈妈死死抓住了祝龙的胳膊:“怎么了?他该不会……残废了吧?”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而且,我就算和你们说了,你们也未必能相信。”
祝妈妈和祝安安对视了几秒钟,两个人也都沉默了片刻。
然后祝妈妈起身,回到了房间,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这是你爹失踪了之后,我在整理你爹物品的时候发现的这个笔记本。”
祝妈妈把笔记本递给了祝龙,祝龙翻开笔记本,笔记本的扉页是用铅笔画的图。
是吟龙城。
看来父亲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思考了吟龙城的事情,并不是突发奇想,甚至也不是进入了环形谷之后才想到吟龙城的事情 的。
笔记本里的内容都是用诡语写成的。
“其实,你和你爹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只是很多事情,我不想点破。
我觉得,这也许只是属于你们爹俩的秘密。
不管你现在和我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太意外。”
祝龙看向了祝安安。
祝安安微微一笑:“哥,我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你放心,我的接受度要比你想象的高很多。”
祝龙点点头,就把自己重生之后发生的事情和她们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当祝龙讲完,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祝妈妈和祝安安几乎没有怎么打断他,中间只是对听不明白的地方,问了一些问题。
当祝龙讲完,祝妈妈起身拥抱了祝龙:“儿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过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祝妈妈问。
“妈,我希望你和安安进入吟龙城,一方面,我想父亲应该很希望见到你们。
另一方面,有父亲在吟龙城,你们会很安全。”
祝妈妈和祝安安再次沉默了很久。
“我会去吟龙城,你说了,你爹现在失去了双腿,我想他需要有人照顾他。
已经过去十年了,我也想过一过退休的生活了。”
祝龙和祝妈妈一起看向了安安。
“我不会去的,哥,我已经能照顾自己了,我会留下来。”祝安安坚定地说。
第380章 未完成的工作
“可是你说的那个地方我要怎么进去,需要做什么准备吗?”祝妈妈有些担忧地问。
“我进去了,还能离开吗?”
“这个您放心,这些都交给我处理,只是出来,恐怕不能随随便便出来,倒不是出来,只是不能想进出自己家门那么简单。
因为每一次进出吟龙城都会增加暴露吟龙城的风险,所以我会找一些固定的时间进去接你。
这个你也不用担心。”
“那我需要带什么进去,毕竟你父亲的腿……”
“可能会不太方便一些,所以,我想,你可能需要带一个轮椅进去,其它的东西也只能下一次了。
因为我也不太清楚里面到底缺少什么,不过我能确定的是,很有可能您需要的东西会很少,甚至什么都不需要。”
祝龙虽然不知道吟龙城的具体情况,但毕竟吟龙城是一个利用层叠的咒阵堆积起来的一座城市。
老爸能生活在里面,是因为他是龙吟城的创造者。
但是之前的乌落城也有活人在里面生活了很多年的例子,由此可见,祝妈妈在里面生活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但是具体都需要什么,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太想过。
“那安安呢,你确定不去?
吟龙城可能不如外面这么繁华,但也没有那么多诱惑。
最重要的是,吟龙城是我和老爸的地盘,在里面,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横着膀子走都没问题。”
祝安安摇摇头:“哥,我说了,我已经长大了,不想再继续依靠你和老妈给我收拾这些烂摊子了。
妈,你放心地去找老爸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照顾好哥,等有机会,我会去吟龙城看你们。”
祝龙看着祝安安坚定的眼神,他心里本来想的是,如果祝安安不同意,就强制把她丢进吟龙城。
毕竟,他不想再出现之前在杜菲菲订婚宴上发生的事情了。
但是看着祝安安,他迟疑了。
上一世和这一世,之所以会发生那么多事儿,还是因为老妈把安安保护的太好了。
她是祝家的小公主,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挫折,而老妈,只忙着养活他们两个。
很多事情都无视了,毕竟家里两个孩子实在都不太省心。
可如今,祝安安不一样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不再是那颗温室里的花朵了。
“好,但是有一点,成绩滑出全班前十,你就来吟龙城。”祝妈妈说。
祝安安露齿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不过,哥,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要继续完成,老爸没有完成的工作的。”祝龙眼神绽放出犀利的光芒。
改变,他要做的不单单是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在c大门口,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正在网约车平台上叫顺风车。
有人接了她的单,她正等车到达,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顺风车司机,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
“我这边临时有事儿,可能要晚到几分钟,要不你把订单先取消,要不超时了,还会扣我的分。
我马上过去接你,你之后把钱用微信转给我就行。”
女大学生答应了下来,她以前也经常遇到这样的司机,所以并没有在意。
她翘着脚,翘首以盼,这个时间是晚高峰时间,想叫车也不太容易。
只是她不知道,在上一世,这辆顺风车将是她生命的终点。
这辆顺风车的司机会借口去接别的人,将她拉进附近的山里。
她几乎没有什么求救和反抗的机会,因为她的手机在车开入山里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号。
而她在手机彻底失去信号之前,曾经发出了一条求救的信息。
当时,她的朋友和父母赶紧给网约车平台,要求提供司机的信息和电话号码。
却被网约车平台以不能泄露信息阻挠。
一直到第二天,女大学生才被找到,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网约车司机将她奸杀,将尸体丢下了悬崖。
女学生这个时候对自己的境遇一无所知,她看着手机里朋友催促她的信息,心里暗暗着急。
这个时候,一辆车驶来,开着双闪。
就在她要上车的瞬间,一只手拉住了她。
女学生有些惊愕地回过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要干嘛?”
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敲了敲顺风车的车窗,司机摇下了车窗,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的双眼,像一把刀子,已经把他一片片切开。
“你要干嘛?”司机问了同样的问题。
“这是我妹妹,你最好老老实实把她送到地方,钟元,只要你把车稍微开得偏离一点方向,我就会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把你下面那玩意割掉,让你吞了。”
司机吞了吞口水:“这单我不接了!”
“你说什么呢!这会儿让我去哪打车!”女学生大叫,然后钻进了车里,狠狠地关上了车门。
司机慢慢摇上了车窗,当他再次将车开上马路,他才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用眼镜看了看那个站在路边的男人,他的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出头,可是他的眼神,还有他脸上的笑容。
司机再次吞了吞口水,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该死!钟元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猛烈地跳着。
他眼神盯着前方,最后将车停到了指定的饭店。
“我需要扫哪个码?”女学生全然不知自己经历了什么。
钟元声音颤抖地说:“不用扫了,这单我白送你。”
“什么?”女学生不可思议地问。
“滚下去!”钟元咆哮。
女学生赶紧下了车,快步走进了饭店。
钟元把车开到了江边,把车座下面的一个黑塑料袋拿了出来,里面是刀和胶带。
他把塑料袋丢进了江里,心惊胆战地把车开走了。
第381章 出名的案件
凌晨五点,人们都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在一栋高档小区里,一户人家也沉浸在静谧之中。
忽然,咔嗒一声,厨房的灯亮了。
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走进了厨房,她是这家的保姆,大家都叫她莫姐。
今天,家里的男主人不在家,只有女主人和三个孩子,正在卧室睡得香甜。
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开始洗菜淘米,准备早餐了。
可是莫姐并没有动,她的视线游移到了厨房了外面。
窗外天微微亮,街路上也静悄悄的,只是偶尔有遛狗的人经过。
莫姐打开厨房的柜门,拿出了两个硕大的水桶,接满了水。
她提着两桶水走到了客厅,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的手微微颤抖,摸出了一直藏在口袋里的打火机。
她死死握住打火机,有些忧虑地看向卧室。
这个时候,就听叮一声,她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再不还钱,明天就把你手脚砍断,扔到大街上。”
莫姐捏着手机,仿佛想要把手机捏碎,而她的视线落在了手机的上一条短信上:“莫姐,这个月结束,咱们结一下的工资,您提前把车票买了吧,我们也找好接替您的人了。”
莫姐咬了咬牙齿,她琢磨着也只能这么办了。
她放一场火,等火势蔓延起来了,她就用水桶把火浇灭。
她知道,自己家的女主人是一个心地善良,又比较心软的好人,如果她知道自己救火保护了她们,也许就会原谅她偷钱的事儿,也就不会辞退她了。
她现在真的不能失业了,她很难找到比这里条件待遇更好的工作。
一旦被辞退,她就更难把赌债还清了。
莫姐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用打火机点燃了客厅沙发边的几本书,书很快燃烧了起来,散发出滚滚浓烟和焦灼的味道。
不过只过了几十秒钟,火势快速蔓延到沙发、窗帘和地毯。
也就是这短短几十秒,火势突然变得不可控制了。
莫姐赶紧提了水桶,想浇灭大火。
可是她那两桶水分明就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莫姐一下子慌了,她想去喊这家的女主人。
可转念又一想,如果喊了,自己怎么解释家里发生的这场大火。
她匆匆离开了房间,临走的时候还将房门重重的关上了。
她快步下楼,可就在这个时候,消防车的警笛声响起。
莫姐有些惊愕,她走出单元门,发现好几辆消防车纷纷而至。
她心里画了一个问号,难道有人报警了,火警会来得这么快吗?
而在这些消防车中还有一辆警车,警车前面站着几个人。
莫姐不由得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顿时两条腿都软了下来。
因为警车前站着的,正是自己家的女主人和三个睡眼惺忪的孩子。
她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家?
难道说,她们一开始就已经洞穿了自己的打算?
莫姐想要逃,可这个时候两名民警已经将她控制住,并带走了。
女主人回过头,看了看车里的祝龙。
“没想到这是真的。”
祝龙微微一笑,然后递给她一个绘本:“以后多给孩子读读。”
女主人还有很多话想要问祝龙,可是祝龙已经把车开走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绘本,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农夫与蛇》。
这个时候这家的男主人匆匆赶了回来,一家人惊魂未定地拥抱在了一起。
祝龙从倒镜里看着这幅画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上一世,这个案子非常出名。
只是当时,女主人和三个孩子都葬身火海,没能救出来。
虽然在自己被杀之前,那名姓莫的保姆被判处了死刑,并已经执行。
但这个家庭的悲剧永远无法磨灭,将会成为男主人心里永远的痛。
祝龙再次长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手边的记录本。
他把自己记忆里在之后几年会发生的大案统统都记录了下来。
他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避免这些案件的发生,如果真的一定要发生,也希望能把伤害减少到最小。
他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本,今天还会有一个案件,不对,确切地说,是一个事件的发生。
因为这个案子没有主谋,只有被害者。
晚上五点半,市中心的高架桥永远都是车流攒动。
其中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上坐着一对母子,母亲一边开车,一边在喋喋不休地训斥身边穿着校服,一脸颓废的男生。
他叫洪小杨,刚刚十七岁,在一所重点中学读高三。
“你看看你这个成绩,你能去哪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废物!
我看你就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看看你表哥,你堂弟,随便拿出来哪一个不比你学习成绩好。
虽然你表弟成绩不太好,但他人长得精神啊,一看就讨人喜欢。
你再看看你,有哪一点能拿得出手。
我也真是服了,像你这种熊样的,居然还早恋。
我看那个女生也不是什么好鸟。”
“你偷看我手机了?”洪小杨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看了,怎么样,你是我儿子,你手机都是我买的,凭什么我不能看。
不但看了,我还帮你给那个女生回微信了。
我告诉她,臭不要脸的贱货,还勾引我儿子。”
“你!”男生赶紧掏出了手机,他并没有看到母亲发出的那条微信,只是发现女生已经把他给拉黑了。
洪小杨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看向母亲。
“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你还想打我是不是,我看你是要反天了吧,啊,跟你爹一个德行。”
“你是要逼死我!”洪小杨咆哮。
“逼死你,哎呦,就你那点出息,我现在就让你死,你都不敢死。
怎么的,我说得不对啊?
我要是你,早都去死了,我都没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想想,就你这德行的,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你是我儿子!”
这个时候,车流更大了,前面有车辆剐蹭,车停了下来。
洪小杨看了看车窗外,是高架桥的护栏。
那个护栏不算高,他只要轻轻一跳,就能翻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车门。
第382章 不再留恋的少年
“你要做什么?”洪小杨的妈妈顿时愤怒地咆哮:“你要去哪!我告诉你,你下了这个车就别上来了,我也没有你这个儿子了!”
洪小杨微微一笑,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真的解脱了。
这么多年,他每天都活在父母的谩骂和责备之中。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做好,可是即便他有了些许进步,也会被说成是毫无用处。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终于有一次数学考了一百分。
当他拿到成绩单的时候,却被叫去了办公室,班主任老师质疑他抄袭。
洪小杨百口莫辩。
很快,班主任的电话打到了他家里,他妈妈风风火火地赶来。
甚至还没听完班主任的话,就直接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当时,他们正站在学校的走廊里。
下课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
巴掌就这样狠狠打在洪小杨的脸上,更是打在了他的心里。
当时洪小杨的妈妈指着洪小杨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大吼:“没抄?你没抄学校老师能诬陷你,你有几斤几两你自己不知道啊。”
“我真的没抄!”洪小杨的泪水已经漫上了眼眶。
“哭什么哭,大小伙子的,有本事从这里跳去啊!你敢跳,我就相信你没抄!”
当时,洪小杨所在的走廊是五楼,楼梯的窗台也差不多就是这高架桥的护栏这么高。
洪小杨有一瞬间真的很想从窗台就那么跳下去,他想死。
可他又不想死,因为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他留恋的东西。
没完结的漫画,明天要踢的球赛,还没通关的游戏,约好了和几个好朋友一起开黑。
一件一件,让他无法就这么毫无留恋地跳下去。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曾经留恋的东西,一样一样,被他的父母彻底磨灭掉了。
漫画,被撕个粉碎,一把火烧了。
足球用刀扎开,球衣和球鞋也被剪个稀巴烂。
游戏机早都被砸了。
至于好朋友。
他身边的朋友已经一个个离他而去,他早已是孤单一个人。
本来他还有一个值得留恋的东西。
那就是隔壁班的那个女生。
长得不算漂亮,戴着眼镜,身材也微微有些胖。
但是她笑起来很好看。
一双眼睛弯弯的,眯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两个俏皮的酒窝。
她的手指纤细,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写的字也很好看。
她说过,他们要一起努力。
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她帮他的涂题卡铅笔削成扁扁的形状,在他的橡皮上画了一朵小红花。
可如今,一切都再次破灭了。
洪小杨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他打开车门,飞奔向护栏。
他知道,只要跨过那个护栏,他就终于可以解脱了。
解脱那些无端的谩骂,那些不信任。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瞬间就已经跨过护栏。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狠狠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拽了回来。
洪小杨跌倒在地,脑袋在护栏磕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是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愤怒地瞪着他。
“你要做什么?”男人大声质问。
只是这个质问和自己的母亲不一样,他的眼神和语气里都带着莫名的关切和痛心。
洪小杨一愣,没说话。
这个时候洪小杨的母亲疯了一样跑了过来,当她发现自己的儿子没事儿,她先是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收起了担忧的表情,立刻换上了平日里居高临下的脸孔。
“你跳啊!你倒是跳啊!你个不孝子!废物,我打死你!”洪小杨的妈妈再次伸出手,想要扇洪小杨的嘴巴。
可这个时候,穿警服的男人死死握住洪小杨母亲的手腕。
“你们都跟我回去!”然后男人摆了摆手,对周围围观的人大吼一声:“散了吧!”
在队里,祝龙让洪小杨坐在自己的位置,给他倒了一杯水。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队里回荡着洪小杨妈妈歇斯底里的咆哮:“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我教训我儿子怎么了!
那是我儿子!我生的!
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打死他你们都不能抓我!”
这个时候李副队已经到了审讯室:“杨莹女士,我们现在是在以过失杀人罪在对你进行调查。
我们怀疑,你存在对你儿子施加精神暴力,怂恿和教唆他跳桥自杀。
刚才我们已经和你儿子的几位朋友、同学通过电话了。
他们都说,你曾经在各种场合教唆洪小杨去死,让他跳楼、服毒。”
杨莹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我说的那都是气话,洪小杨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真的希望他死。
我只是恨铁不成钢。
再说了,他还能真的自杀?
我不信。”
李副队把高架桥的监控视频给杨莹放了一遍,杨莹看完视频,顿时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因为视频里清晰地显示,如果不是祝龙将洪小杨从高架桥上拉下来。
这一会儿,恐怕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了。
“你以后怎么打算的?”祝龙看了一眼正在谨慎小口喝茶的洪小杨。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
“你们学校可以住校,刚才我已经和你父亲联系过了,他虽然在外地,但也很担心你,他同意了我的提议,让你这一段时间先住校学习。
如果之后有不习惯,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可以来找我,也可以联系你父亲再做打算。”
洪小杨有些意外,虽然父亲对自己管教比较少,但以前母亲责骂自己的时候,他都是默不作声,从来不会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话。
“你爸妈也不容易。”祝龙长叹了一口气,上一世洪小杨跳高架桥自杀之后,他的母亲当场就崩溃了。
之后随着媒体记者的深入,才知道洪小杨的父亲做生意失败,欠了不少钱,为了维持生计,只能常年在外面跑。
而洪小杨的母亲不但承担了养家、照顾孩子任务,还承担了不少债务,她打了两份工,经常工作到凌晨。
大概是因为她常年熬夜,一直患有精神方面的毛病,只是没有被重视起来。
而她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她眼前唯一能看得到的洪小杨。
第383章 结案
“洪小杨,你再有一年也要成年了,而且你现在也高三了,除了面临高考,也面临着很多抉择。
我不知道你之后的打算是什么
但至少你妈妈有一点说得对,你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很多事儿要自己承担下来,不能唯唯诺诺的一辈子。”
洪小杨抬起头,看着祝龙,他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从来都没见过他。
可是偏偏,他的这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里。
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的了解他的人。
一瞬间,他的眼泪终于落下,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等洪小杨母子俩离开了警队,祝龙终于也算要下班了。
而他还有一项更加重要的工作。
祝龙驱车开往城西一家废弃的医院,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对这个医院进行过调查。
这家医院虽然已经废弃了,但是因为拆迁款没谈拢,就一直没人动。
差不多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医院里还有一大堆设备的药品。
祝龙走到医院门口,门口的大铁门被一条大铁链子锁得严严实实。
但祝龙知道,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入口,在医院的后面。
祝龙绕到了医院的后面,在那里,竟然有一盏昏暗的小灯亮着。
一个男人正蹲在那里抽烟。
“你是祝龙?”男人抬起头问。
祝龙点点头。
“跟我来吧。”
男人把烟掐灭了,然后带着祝龙走进了医院。
医院外面虽然完全废弃了,看上去漆黑一片,没想到里面还别有洞天。
好多房间都亮着灯,有病人,也有护士,来来往往,看上去还挺热闹。
“这里……”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祝龙跟着绕了两圈有些明白了,这里应该是一处取卵、堕胎和整容的黑诊所。
可能是因为医院搬走之后留下了不少设备,所以这些人就利用这里的设备开设了这么一家小诊所。
这里虽然有很多设备,但是消毒和卫生水平堪忧。
但因为价格便宜,依然有不少人前来。
祝龙跟着男人到了地下室,男人努努嘴:“就在里面。”
然后他顺手推过了一辆装运尸体的平板车:“两万块钱带来没?”
祝龙点点头,拿出两万现金给了男人,男人也没数,就直接走了。
祝龙推着平板车进入了冷库,而这里不单单有徐淑娟的遗体,里面还有不少没有被带走的遗体。
祝龙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徐淑娟的遗体,将她带离了这家小诊所。
离开诊所,祝龙真的很想举报这里。
可是看着不远处的城中村,以及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工地,他迟疑了一会儿,放下了手机。
开车离开了。
三天之后,祝龙带着一名证人去见了国良,国良当场承认自己绑架劫持了常雨曦,并在水质监控站释放了会让人产生幻觉的气雾剂,导致枪击事件的发生。
承认自己逼死了周奥蕾和黄希彤,因为她们两个都曾经向国良借过钱,他手里有两个人的裸照。。
这样一起匪夷所思的古代嫁衣杀人案自此落下了帷幕,而陈赞宇和罗海涛也算洗清了嫌疑。
调查组在反复审讯国良几次之后,也离开了刑侦大队。
一切终于恢复了正常了。
刑侦大队通报案件的新闻发布会当天,祝龙没有去队里,而是在家里观看的新闻发布会。
而和他一起看发布会的,是从吟龙城再次进入到徐淑丹身体里的厉雪。
当镜头扫过国良的时候,厉雪的双眼黯淡了下来:“他会死吗?”
“应该不会,周奥蕾和黄希彤的案子,比较不明确,两个人在司法解剖上都被认定为自杀,即便国良真的有逼迫两个人的嫌疑,也没有证据显示,她们的死和国良有确切的关系。”
祝龙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嗓子一阵麻酥酥。
周奥蕾和黄希彤的死应该都是杜菲菲给自己设下的局,她用一件古代嫁衣就让自己入了套,一步步被牵着走下来。
不过杜菲菲应该不知道自己当年和宋汐的案子才对,她怎么会了解到有这么一件嫁衣的?
祝龙眉头微蹙,难道说,杜菲菲的手已经能伸到队里了?
“挟持常雨曦的案子比较麻烦,因为当时常雨曦被他丢进了江里,这应该算是杀人未遂事件。
不过常雨曦作证国良是和她在店里发生了口角,一时心急,才把她带走,想和她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结果两个人在水质监测站再次发生口角,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最终案件如何界定,还要看队里和公诉方那边的情况。
所以,最重点的还是袭警的问题。
从发布会公布的内容来看,队里认定的是国良和常雨曦在水质监测站内因为发生口角,进行了推搡,导致触碰了站内的检测装置,导致有毒气体泄漏。
这应该不是国良主动袭警,应该可以轻判。
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推测,但他应该死不了,具体判几年我不太清楚。”
厉雪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谢谢你。”
“应该谢谢的人是你才对,谢谢你帮我说服了国良。”
厉雪摇摇头:“就算我不说,他自己应该也能想明白,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能走,毕竟于洪兴把自己摘得很干净,不会让警方抓到任何把柄。”
“我爸妈现在怎么样?”祝龙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厉雪微微一笑:“很好,他们很好,你放心吧,他们……很幸福。”
厉雪的双眼里全是羡慕的目光,祝龙终于放下了心来。
“走的时候,我已经答应祝岭川,我会做吟龙城和你之间的联络人。
他交了我一个阵法,可以让魂魄短暂离开身体,回到吟龙城获得消息之后,再回来。”
“真的吗?”祝龙欣喜万分。
厉雪点点头:“不过你父亲让我交代你一句话,让你要注意异界消息传递者,他说,这个人应该已经出现了。”
“消息传递者?”
“对,这对于阴阳两界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他很有可能决定了未来整个世界的走向,你一定要先于那些人找到他。”
第384章 死亡之屋
祝龙写完了报告,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旁边的周逸不停地打哈欠,鼻涕眼泪直流。
他瞥了一眼祝龙:“完事儿了?”
“完事儿了,就差领导盖章了,你那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发现了,跟着你一起办案,哪次都是材料写到手软。”周逸又打了一个哈欠儿。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先别写了,跟我去个地方,回头,我请你吃宵夜。”
“那可得吃点的,我知道有家串不错,我都琢磨好几天了。
这案子也结了,你,我、孙兴彪还有宋汐都好久没一起吃个饭聚一聚了。
孙兴彪腿脚不好,这个另当别论,你说宋汐天天跟着殷姐,在地下室蹲着。
我都担心时间长了,她也成了女魔头了。”周逸压低了声音说。
祝龙不禁乐了起来:“你可别让她听见了,小心她把你拖到地下室,给咔嚓了。”
周逸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咱们赶紧走吧。”
周逸开着车,跟着祝龙去了一个老地方,金爷的典当行。
很快,金爷的孤苦狼嚎就从典当行里传了出来。
“金爷,你现在行啊,已经开始联合着外人来坑我了啊?”
金爷抱着祝龙的大腿:“祝小爷,你真是误会我了,我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坑得了你,我这不是寻思,反正你肯定也能识破,就想趁机赚点小钱花花。
你也知道,我这个店不赚钱,我还要养家糊口,还得给我孙女攒嫁妆……”
“金爷,你哪里敢误会你啊,你还不赚钱,要不你让我翻翻你家。
这样,你先说个数,然后我多翻出来的,都算我的,你看成不成。”说完祝龙就往典当行里走。
“别别,祝小爷我真的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量,你就放过我吧,我也是无心之举。”
“无心?金爷,你那个一个个小故事讲得真的是跌宕起伏的,还有那天我来问你红色嫁衣的事儿,你那个演技,可真是了得啊!”
金爷嘿嘿笑了起来:“哎哟,这要是没点演技,能把您这大名鼎鼎的祝神探给骗过去吗?
不过您放心,我给您算过一卦,这一遭,您是一定要走,而且会因祸得大福,我说得应该没错吧?”
祝龙没说话,确实如果没有金爷的这一招,自己也确实不能再次和自己那位失踪了那么多年的老爹再次相见。
而自己也不会增进如此之多的诡语等阶。
只是,看着金爷这张谄媚的脸,祝龙就觉得心里一阵反胃。
就在这个时候,金希儿大步走了进来:“行了, 你们别吵吵了,给我倒杯水。”
金爷赶紧借机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祝龙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丢给了金希儿,金希儿拧开瓶子,咕咚咕咚喝下了大半。
她抹了抹嘴,看上去一脸疲惫。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祝龙不动声色地问。
“确实出事儿了,但不是什么大事儿,而是一件怪事儿。”
金希儿把身上背着的行头都撤下来放在桌上。
“你知道几年前有一个很有名的囚禁案吗?”
祝龙点点头,几年前,在市里发生过一起震惊全国的囚禁案。
是一男子在出租屋的地下室挖了一个地窖,先后绑架并囚禁6名女人当自己奴隶。
这期间,两名女子因试图反抗和逃脱,而被男子残忍杀害。
这些女人被囚禁了两年之久,一直到其中一名被囚禁的女人侥幸逃脱,这起案子才被公之于众。
这起案子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而就在几天前,犯罪嫌疑人李浩被执行死刑。
“今天我去的地方,就是当年李浩囚禁那些女人的出租屋。”
“你去那种地方干嘛?”周逸问。
“当然是工作了。”金希儿白了周逸一眼:“请我过去的是出租屋的房东,他也是挺倒霉,房子以便宜价格租出去,出租的对象竟然还是一个变态杀人犯。
不过这也怪他自己,出租了两年多,竟然没有发现一点异样。
听说有一次,他来收房租的时候,一名被害者大声的呼救。
他应该是听到了,但是并没有理会,而是以为李浩在房间里放什么变态的小视频呢。
而我这次去,是给那个出租屋进行清理的,毕竟那个地方,实在是不怎么干净。”
第385章 囚禁地下室
“那个地方有什么?”祝龙和周逸都不禁有些好奇。
“你们两个都是刑警,应该比我了解那个案子。”金希儿语气不屑地说。
“听说当年一共有六个女人被囚禁在那间地下室里,而其中两个女人被杀了。
这两个女人死的很蹊跷。”周逸对这种卷宗自然了解的会比祝龙要多,毕竟他有个了不起的老爸。
而祝龙对这个案子多半都是从报纸上了解到的,他当时还在上学。
只是这个案子在学校里也轰动的不得了,因为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中国人干出这种事情来,还就在本市。
大家都以为,只有老美那种盛产变态的国度,才能出这种囚禁案呢。
不过这个案子确实诡异的很,老美经常出变态囚禁杀人案,那是因为国外地广人稀,大家都是独门独户。
城里还好,离着都不远,到了乡村,即便是挨着也有一段距离。
如果地下室隔音做得好,即便被害人使劲呼救,也没用。
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国内不一样,大家住得都是居民楼,尤其是案发的这个地方,是一个老居民楼,楼板的隔音那简直就跟没有一样。
楼上夫妻吵架,楼下都听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
就算犯罪嫌疑人李浩是在地下室又挖了一个地下室,可能隔音效果比别的屋强点。
可他挖的这过程是很漫长的,听说他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自己一个人挖出那么一个地窖出来。
又花了两年时间一点点改造。
甚至接通了网线。
这么大的工程,不说噪音,挖出来的土也不少,处理起来也挺麻烦。
虽然卷宗里写,因为这个小区物业失责,管理不善,所以李浩来回运送土没有被发现。
可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人起过任何疑心吗?
“怎么个蹊跷法?”金希儿问。
“其实在司法上,最后只判处了李浩死刑,其她几个女人都被释放了。
但其实,除了最后一个侥幸逃出来的女人之外,另外三个女人很难说得上无辜,她们应该或多或少地参与了另外两个女人的谋杀案。”
“那为什么逃出来的女人一定没参与?”
“因为那个女人刚被囚禁起来不到两个月,她被关进去之前,另外两个女人就已经死了,难道把尸体拖出来再杀一次吗?”这回换周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那三个女人即便真的参与了谋杀,也不会被判刑,因为她们本身就是处于被胁迫的状态,尤其是其中一个叫李贞的女人,患了非常严重的斯特哥尔摩综合症,她甚至拒绝被解救。
坚持称自己是李浩的妻子。”祝龙回答。
“只可惜李浩本来就有妻子,他妻子竟然这么多年也都被他给蒙骗过去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背地里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儿。”周逸耸了耸肩。
“不过你说卷宗上有什么问题?”祝龙问。
“这几个人的证词非常古怪,基本都对不上,尤其是在谋杀第二个女人蒙玥的过程中,几个人的证词都,简直就是完全的错乱。”
“完全的错乱?”祝龙对这个案子越来越感兴趣了。
“对,时间、地点、人物,几乎全都不一样。
被杀害的这个蒙玥是一个公司白领,李浩交代,蒙玥是他在一家KtV门外劫持的。
当时李浩假装黑车司机,经常去KtV、酒吧这一类的娱乐场所物色目标。
当时蒙玥在单位领导要求下陪客户去KtV喝酒,喝多了,就偷偷跑出来,打车回家。
结果刚好就撞到了李浩的黑车。
她喝得太多了,在李浩的车上就睡着了,李浩原本还不太满意蒙玥,觉得她身材不好,胸太小。
但是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他就把蒙玥带回了出租屋,囚禁在地下室的地窖里。
而当时,地窖里已经有三个人了,蒙玥是李浩带回出租屋的第五个女人。
而她进入地窖的时候,第二个被带入地窖的张艺菲已经死了。
张艺菲的尸体就被埋在地窖深处的一张床的下面。
当时,蒙玥就被勒令睡在那张床上。”周逸说到这里,表情有些恐惧。
“当时,地窖里算上蒙玥一共四个人,另外三个分别叫李贞,也就是之前祝龙说过的,那个有很严重斯特哥尔摩症的女人,她也是第一个被李浩带回地下室的。
还有两个一个叫苗宛,一个叫彭秀文。
蒙玥只在地下室里呆了不到一个月就被杀了,李浩说他对蒙玥到底是怎么死的并不知情,只是回到出租屋的地窖里,就只看到了蒙玥的尸体。
她就躺在那张下面埋着张艺菲尸体的床上,身上看起来没有太明显的外伤。
也没有流血,就那么直挺挺的死了。
当时在地窖里的三个女人说蒙玥是突发急病死的。
李浩当时心里很愤怒,因为这意味着他又要处理尸体了。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非常恐怖和恶心的决定,他要另外三个女人把蒙玥的尸体吃干净。”
“开什么玩笑!”金希儿有些愤怒地说。
“我没开玩笑,警方在调查中发现,这一点是属实的。
李浩应该是利用电锯这一类的东西分割了蒙玥的尸体,分别装在不同的塑料袋里,然后放在地窖深处。
分割完尸体,他就把地窖锁上,人就走了。
之后整整两个月,他都没有给地窖里的女人送过任何吃的。
地窖里当时有李浩购买的液化气罐,还有燃气灶。
平时女人们可以自己煮面条吃。
可自从蒙玥死了,她们就只能煮蒙玥尸体的碎块来吃。
足足吃了两个月。”
金希儿捂住嘴:“你先等会儿,我想吐。”然后她赶紧跑去了洗手间。
别说金希儿,连祝龙听到这里,都一阵阵的反胃。
pS.这是一个根据河南囚禁案改编的一个灵异故事,灵异加恐怖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不建议吃饭的时候看,会有点重口
第386章 有牙印的骨头
ps.高能警告,接下来的整个案件故事不适合吃饭和睡前观看,请谨慎阅读
“我第一次听这个案情的时候和你们的反应差不多,简直都要恶心死了。
尤其是那个尸体,怎么可能放两个月。
到后面肯定都已经臭了。
但这些女人实在太饿了,就只能把尸体一点点吃光。
听说最后吃的骨头都干干净净的。
鉴识人员甚至在一些关键骨头上发现了牙印。”周逸坏笑着看着金希儿,果然,金希儿再次跑到洗手间去干呕了。
“行了,你说重点,为什么几个人的证词不一样。”
“我上哪知道,我爸说,很大可能是这几个女人吃完尸体之后,都多多少少出现了一些精神上、心理上的问题,精神错乱,出现幻觉之类的。
反正审讯她们几个主要是为了作证李浩的证词,对于她们几个,审讯人员就没有那么严格。
毕竟大家都很同情和可怜这几个女人。
不过我不妨和你说说,这几个人的证词。
这里面比较正常的是彭秀文的证词,被大家认为很可能是最近接真实情况的证词。
她说,蒙玥好像是吃坏东西了,当天一直说自己肚子疼,上吐下泻。
你们也知道,她们住的那个地窖是李浩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的,自然地方不怎么大。
而里面的空气是通过一根塑料管进行输送的。
空气自然也是污浊的很。
蒙玥这一上吐下泻,味道嘛,就让空气变得更加难闻。
然后苗宛就有些不乐意了。
这几个女人里,属苗宛脾气最爆,她就对蒙玥一顿拳打脚踢。
还让她把吐的和拉的吃下去。
当然,这个描述我感觉有些夸张了。
因为地窖地方很小,就算打架也施展不开,而且那几个女人被解救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瘦脱相了。
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力气了。
而且从之后审讯苗宛的情况来看,虽然她脾气暴躁,但也不至于飞扬跋扈到逼迫别人吃屎。
总而言之,苗宛的这一打不要紧,蒙玥就突然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起不来了。
这个时候苗宛也有些害怕了,就问蒙玥怎么回事儿。
蒙玥就说她没事儿,去床上躺会儿就好了。
于是心惊胆战的苗宛就扶着蒙玥上了床,等李浩回来就发现蒙玥已经死了。”
祝龙点点头:“从逻辑上来看,确实合情合理,只是这个蒙玥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如果是吃错东西了,她和另外几个女人都是同吃同住,其她人怎么没出现这种情况。
突发疾病怎么也得有点征兆,不会说没就没。”
“会不会是有人给她下毒了?”金希儿眼睛一亮,问道。
“不可能!”祝龙和周逸异口同声地回答。
“为什么?”
“你想,她们几个之后吃了两个月的尸体,如果是中毒身亡,另外几个女人也会在吃尸体的过程中身亡啊。”祝龙解释道:“另外两个人的证词呢?和这个不一样?”
“最诡异的是苗宛的证词。”周逸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似乎不太想提起这段证词一样。
第367章 地窖皇后
苗宛的证词并没有被放到卷宗里,因为她的证词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匪夷所思到,她审讯结束之后,就直接被送到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
无论是当时审讯的警察,还是之后对她进行治疗的医生,都觉得她脑子确实出了问题。
所以卷宗里并没有苗宛的证词,不过我曾经听过她审讯的录音,真的是让人毛骨悚然啊。
周逸再次打了一个寒颤。
“苗宛是被李浩第三个带进地窖里的女人,她是一个坐台小姐,李浩以要她出台为借口,将她绑架到了地窖。
说实话,除了死了的蒙玥之外,其实李浩绑架的每一个女人都是他做过精心调查的。
这些女人都有相似的特点,独身,老家偏远,身边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
甚至朋友也不多。
跳槽的次数很多,经常无缘无故就离职,然后消失几天。
再出现就去了别的城市。
居无定所。
这也就是为什么李浩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是因为这几个女人的失踪完全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大家都以为她们跟之前一样,不告而别了呢。
而这其中,他第一个绑架的李贞,本身就欠下了一屁股的债。
大家都以为她是还不上钱跑路了呢,甚至连李贞的父母也一直没有任何怀疑。
李浩将苗宛带入到地窖的时候,地窖里已经有两个女人了,就是李贞和张艺菲,当时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差到了极点。
作为第一个被绑架并囚禁到地窖里的李贞,自己独自一个人,在地窖里呆了整整四个月。
当时地窖里的环境很差,暗无天日,连一盏灯都没有。
她唯一的依靠就是李浩,听说那段时间,她每天都趴在地窖的铁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李浩回来。
因为只有李浩回来,她才能呼吸上一口新鲜的空气,才能看到些许光亮,才能吃上一口饱饭。
这种情况是会把人逼疯的。
所以李贞的斯德哥尔摩症非常严重,她已经把李浩看作是她唯一的救世主。
对李浩简直就是死心塌地。
甚至李浩打开铁门,她也不会离开半步,甚至认为是李浩要抛弃她。”
“真是可悲啊。”金希儿感叹了一声。
“当时李浩想继续扩建地窖,但是苦于没有工具,没有钱,他还曾经带着李贞离开地窖,到外面去卖(和谐)银。
李贞在这个过程中是有机会逃跑的,但是她都没有逃跑。
还把嫖客的小费都如数上交给了李浩。
当然这里也少不了李浩对她的花言巧语,李浩自己交代,他哄骗李贞,说是他太爱她了,不愿意让别的男人看到她,才把她囚禁起来的。
这种谎言简直太好戳穿了,可是李贞却深信不疑,甚至都没想想,李浩要是真爱她,还会带她去卖(和谐)银吗?
我看,李贞当时是已经被李浩彻彻底底地洗脑了。
甚至李浩让她去死,没准她也能做得出来。
然而,李贞很快就被打脸了。
因为李浩又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就是张艺菲。
张艺菲是一个美甲师,在一个商场门口的门廊里上班,平时还卖一些养生产品。
不是减肥的就是壮阳的。
李浩劫持张艺菲也没费什么力气,他谎称要买一批药,让张艺菲给他送货上门。
张艺菲一看是一笔大买卖,深信不疑。
只可惜买卖没做成,把她自己倒是给搭进去了。
李浩把张艺菲拖到地窖里的时候,李贞简直要气死了。
她可以容忍李浩虐待自己,逼迫自己出去卖,不给她饭吃。
却不能容忍李浩带进来另外一个女人。
嫉妒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可以说从张艺菲被带入地窖开始,就已经预示了她之后的死亡,因为李贞想要杀了她。”
“既然李贞的嫉妒心这么强,她为什么没连苗宛一起杀了。”
“那是因为,她看得出,李浩更加喜欢张艺菲,却没那么喜欢苗宛。
在之后的审讯里也证实了这一点。
张艺菲并不是李浩在大街上随便物色的,而是她是李浩之前在一家饭店打工的同事。
李浩甚至追求过张艺菲,却被张艺菲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也就是说,李贞不过是李浩开启自己囚禁女人技能的一个试验品,而他一开始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张艺菲,只是他不想拿张艺菲冒险,他得先确定,他挖的这个简陋的地窖确实能够住人。”祝龙补充道。
“对,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李浩在之后的审讯里也是这么说的。
女人的直觉都很可怕。
李贞从见到张艺菲第一眼就知道她跟李浩的关系不一般,也知道这个女人很有可能会威胁到她的地窖皇后的地位,所以打算把张艺菲弄死。
张艺菲确实很受李浩疼爱,据说当时李浩隔三差五就会到地窖宠幸张艺菲。
到苗宛被劫持到地窖的时候,张艺菲已经怀孕了。
而李浩劫持苗宛的原因,一个是张艺菲怀孕,不太适合啪啪啪。
再一个,就是如果张艺菲要生孩子,可能需要钱。
当时李浩在地窖里扯了一根网线,打算让李贞和苗宛做那种表演来赚钱。
还有,就是李浩虽然是个直男,但是他也看得出李贞和张艺菲不对付,他希望能有个人来照顾张艺菲。
不得不说,李浩的戒备心还是很强的,张艺菲怀孕之后提出想要去医院产检,想借此机会逃脱。
都被李浩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即便如此,张艺菲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一天天长大。
看着孕肚一天比一天大的张艺菲,李贞简直要气疯了,杀了张艺菲的这个念头更加清晰明确。
于是,她趁着一天晚上,李浩不在,张艺菲刚睡着的时候,用一个肮脏的枕头把张艺菲给闷死了。
虽然卷宗里没有明确地写,但我想,苗宛应该是帮忙了的,也就是说,张艺菲是被李贞和苗宛两个人连手给杀死的。”
第368章 小孩的手掌印
张艺菲死了之后,李浩大怒,他恨不得杀了李贞和苗宛。
苗宛说当时李浩将李贞拖到里面刚刚挖了一半的房间,想用土将她活埋,但只埋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他改变了主意,而是让李贞和自己一起将张艺菲的尸体埋好。
之后李浩就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他还是对这个女儿照顾有佳。
之后他就彻底把这几个女人看成是赚钱泄欲工具。
没过多久,他把最里面的房间挖好,就又带进来了一个女人,就是彭秀文。
他又将里面的房间进行了进一步的扩建,能够住两个人
扩建之后,他就将蒙玥也囚禁在了地窖里。
这些女人会在李浩的监督下从事付费表演,他有时候还会带李贞出去卖。
只是这一次,就不是去那些普通嫖客那里了。
而是专门挑一些有特殊癖好和倾向的人那里,苗宛说,李贞经常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但李贞是个矛盾体,她对李浩恨之入骨,却又对他爱之入骨。
她一边忍受着李浩对她所做的一切,一边又将对李浩的恨发泄在这群和她一样被囚禁的女人身上。
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一个个新人的到来。
李贞能做得越来越少了。
她就像是一个苟延残喘的人,又像是一只奄奄一息的老蜘蛛,在黑暗中编织着她的网。
苗宛说,自从张艺菲死了之后,她就经常会做恶梦,经常会看见张艺菲鲜血淋漓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嘴角露出恐怖的笑容。
她还经常听见房子里有小孩在哭,那个哭声就像是发春的野猫的嚎叫。
而且那个声音忽近忽远,有的时候就在自己的床底下,有的时候好像是在铁门外面,还有的时候好像是在地底深处,来自地狱一样。
蒙玥死的前一天晚上,苗宛又被孩子的哭声给惊醒了。
她和蒙玥在同一个房间,她抬起头,看见蒙玥睡得正香。
这个时候,她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声音正是从蒙玥床底下传出来的。
苗宛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房间外那台用来直播的电脑还亮着。
屏幕显示器微弱的光芒透过门传了进来,隐约能看见蒙玥身体的轮廓。
忽然,苗宛看到一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就在蒙玥的头顶上。
那双眸子审视地看着自己。
苗宛顿时感觉冷汗顺着她的脖子流了下来。
那双眸子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张艺菲的双眸。
杏核型,瞳孔比普通人都要大,看人的眼神都是含情脉脉的。
苗宛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电筒,点亮,照向了蒙玥。
那不是张艺菲,而是一个婴孩。
那个婴孩像猴子一样,盘踞在蒙玥的脖子上,它似乎在对蒙玥窃窃私语,一张长满了獠牙的大嘴贴着蒙玥的耳朵。
露出一个夸张而又恐怖的笑容。
婴孩死死抱住蒙玥的脖子,就仿佛蒙玥是他的妈妈一样。
“滚开!苗宛吓坏了,大声呵斥。
婴孩却似乎完全不害怕她,咧着嘴笑着。
然后做出了一个威胁的手势。
而几乎同一瞬间,苗宛的手电闪了一下,里面没有电了。
房间再次陷入了黑暗。
苗宛吓个半死,抱住手电,不敢动弹了。
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一只滑腻腻的小手,顺着自己的腿摸上了脖子。
苗宛再次哇地一声大叫。
这个时候,一股刺眼的光亮起,是隔壁的李贞,打着手电走了进来,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苗宛,质问,你在做什么?
苗宛四下张望,发现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的婴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你身上那是什么?真恶心。
李贞说。
苗宛低下头,摸出枕头下的小镜子一照,就看见脖子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红印子。
而那红印子,像极了一个小孩的手掌印。”
第369章 呕吐出的内脏
苗宛吓个半死,这个时候李贞的手电扫到了对面蒙玥的床上。
苗宛再次心里咯噔一声,顿时,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瞬间蔓延了她的全身。
只见对面床上的蒙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阴暗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里没有憎恨,没有绝望,反倒是嘲讽和解脱。
这个眼神就是张艺菲临死时候的眼神,解脱,是她不用再呆在这个可怕的地下室里了。
而嘲讽,则是在嘲讽她和李贞。
即便她们把张艺菲杀了又能怎么样?
张艺菲永远是李浩心里的那朵白莲花,而李浩,不可能因为张艺菲的死就把她和李贞放出去。
“行了,没事儿就好,大半夜的,别总瞎叫唤,赶紧睡吧!”李贞有些不满地说。
然后她收起了手电,回到了隔壁的房间。
这个时候,这个单独的房间里,又只剩下苗宛和蒙玥两个人了。
苗宛守着蒙玥,压根就睡不着。
而这个时候,蒙玥爬上了苗宛的床,苗宛感觉蒙玥的身体冷得像冰块一样。
那个身体的温度绝对不可能是活人的温度,分明就是一个死人的温度。
她贴着苗宛的身体,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然后轻轻地说:“死亡只是一个开始,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然后蒙玥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这个时候,李贞的手电的光又照射了进来。
光线落在蒙玥的身上,形成了一道鬼魅的影子。
那影子的身形一点不像蒙玥,倒是像极了张艺菲。
然后,影子慢慢收缩消失,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影子,落在了蒙玥的怀里。
那是一个婴儿模样的影子。
蒙玥抱着那团黑影,脸上露出一丝安详的笑容。
苗宛一夜无眠,她的脑海里一会儿是蒙玥,一会儿是张艺菲,两个人不停地交叠着,两张面孔同样恐怖。
就在她马上要迷迷糊糊地睡着的时候,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
只看见李浩和蒙玥正用手电照着自己,蒙玥挽着李浩的手臂,狡黠地看着自己。
李浩露出一个狞笑:“开工了。”
苗宛看着李浩手里拿着的各种器具,就知道,又要进行特殊的表演了。
那天,苗宛受尽了李浩的折磨,和往常一样,其她的女人坐在旁边,木讷地看着自己。
但是苗宛知道,她所承受的一切的,都是蒙玥造成的。
张艺菲的灵魂一定是附在苗宛身上了。
她说过,要让自己生不如死。
可是她为什么不去惩罚李贞?而要惩罚自己?
苗宛抬起头,看向李贞,李贞的表情无比木讷。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苗宛和李浩,就仿佛是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
突然,李浩手里一鞭子抽向李贞:“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忙!”
这一鞭子抽得非常狠,抽得李贞整个身体剧烈地痉挛了数秒才停止。
她趔趄地走到了李浩的身边,扶起了地上的苗宛。
而这个时候,李浩再次一鞭子狠狠抽向他们两个人。
苗宛突然笑了起来,她恶毒地笑着,然后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坐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的蒙玥。
那双张艺菲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
“死亡只是一个开始,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蒙玥前一天晚上说过的话回荡在苗宛耳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想哭,而是难以自制地,歇斯底里地大笑着。
李浩也有些害怕了,结束了录制,离开了地窖。
当天晚上,苗宛从床上爬起来,她听见一阵奇怪的呕吐的声音。
她走进了厕所,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一幕。
她看见蒙玥正在剧烈地呕吐,满地都是血。
而在蒙玥面前蹲着一个抽抽巴巴的像猴子一样的男婴,正在吃蒙玥呕吐出来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蒙玥再次一阵干呕。
就听哇地一声,苗宛看见蒙玥呕出的分明是一大坨内脏。
那个男婴一瞬间就把蒙玥呕出的内脏都给吃了。
苗宛吓坏了,而男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苗宛抄起旁边的扫帚,狠狠打向男婴。
男婴却飞檐走壁一般,一跃而起跳到了天花板上,然后窜出了厕所,跑了出去。
苗宛跟了出去,却发现男婴已经不见了。
之后苗宛就把蒙玥搬到了床上,没过多久,蒙玥就死了。
“这个确实太离奇了!”金希儿说。
“是啊,而且也无从考证。因为她们已经把尸体吃了。
而且李浩分解尸体的位置也就是在那个厕所里。
厕所里确实发现了大量的污血,但是不能证明苗宛所说的。”
“那当时李贞是怎么说的?”
“李贞的证词非常简单,她那天不舒服,早早就睡了,隐约听到一些动静,但是没理会。
以为又是苗宛和蒙玥闹别扭。
第二天早上就发现蒙玥已经死了。”周逸回答。
祝龙点点头:“苗宛的证词确实太诡异了,也难怪没人相信。”
金希儿沉思了片刻:“难道说,我净宅的时候遇到的就是那个婴童也说不定。”
“你遇到了那个婴童?”祝龙和周逸面面相觑。
“对,我本来是被房东请去净宅,那个房子其实已经空了将近一年了。
房东觉得恐怖,就找人把地窖给填了,但并不是真的填满了,而是把通往地窖的铁门锁死,在铁门外面填土。
然后用水泥把地下室通往地窖的部分灌满了水泥。
但其实下面的空间还是存在的。
在我去净宅之前不久,房东曾经把这个房子低价租给了几个农民工。
因为价格低廉,农民工也就没管这个房子是不是什么所谓的阴宅。
只是房东告诉过他们,不要去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房子里面,没有门什么的,只有一条有点狭窄的楼梯。
几个农民工刚住了两天,就感觉出不对劲来了。
他们说,他们晚上都做了同一个梦,就是梦见顺着楼梯走下去,然后打开了一扇锈迹斑斑,却沾满血污的门。
而且几个人一进入到房子里,就觉得不舒服,感觉浑身就像是被束缚住了。
经常睡觉憋醒。
他们有点害怕了,就搬出去了,连房租都不要了。”
第370章 失踪的镯子
“那几个农民工也是够怂的啊。”周逸说。
金希儿瞪了他一眼:“换你,只怕你会更怂。
我接受了房东的委托,到那栋宅子里去进行净宅。
我当时的想法也是有点简单了,我想,也不过就是死了两个人,算上那个肚子里没成型的孩子,也不过就是两个半人。
我金希儿比这大得多的场面都见过,还怕了区区两个半厉鬼不成。
我当时也没做什么太多的准备,就去了。
可是我一进那个房子就感觉不对劲,那个房子里充满了戾气,根本就不像只死了两个人的感觉。
倒像是,一个坟场。
那种感觉非常的不好,非常的压抑。
而且我明显感觉到一股威胁的力量从我的头顶向下压。
应该是来自这个房子里某个不干净的东西的警告,它在警告我滚出这个地方。
我把准备好的咒符先依次贴在了房间的门框顶端。
然后准备在每一扇窗户上也贴上咒符,可是当我把咒符贴到窗户的瞬间,那扇玻璃竟然结冰了。
冰霜是从我贴咒符的地方开始,快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寒意,刺骨的寒意,一下子笼罩了整个房间。
而我之前贴在门框上的咒符也都突然噼噼啪啪作响,一下子全都燃烧了起来。
燃烧的火都是莹绿色的,十分鬼魅。
我赶紧抽出了桃木剑,却发现桃木剑滚烫滚烫的,直接把我的手灼伤了。”
金希儿摊开两只手,只见她的两只手掌上都有着烫伤的痕迹。
“什么?烫伤了!让我看看!”只见骆云龙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赶紧检查金希儿的手。
“你怎么来了?”
“你爷爷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遇到麻烦了,我就赶紧赶过来了。”骆云龙眼神里露出心疼的表情。
“那个老家伙!”金希儿白了一眼二楼的楼梯,一道身影快速地退缩了回去。
估计是金爷,刚才在二楼楼梯偷听他们的谈话呢。
“总而言之,那个房间里绝对不可能只是厉鬼那么简单,那个房子里一定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金希儿把手收了回来说。
“那会是什么?”祝龙有些感兴趣。
“不知道,只是那个东西如果不除掉,只怕会引发大乱子。”
“要不咱们明天一起去看看?”祝龙问。
“行,明天我和金希儿去就行了,不管是厉鬼还是妖魔鬼怪,我骆云龙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骆云龙夸夸其谈地说。
祝龙和金希儿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的眼神都在说:“骆云龙,你大概是个傻子吧。”
只是祝龙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一个人正在走进那栋房子。
卢英用钥匙打开了房子的大门,她和自己的丈夫一起来城里务工。
她丈夫是瓦工,她负责打下手。
这个季节正是装修的高峰的期,两个人不愁工作。
本来两个人来城里从来不租房子住,都是在当地找个床位,对付着。
只是这段时间查的严了,床位都不让租了。
丈夫牛力就又找了几个工友,合租了这么一个房子,算下来价格竟然比床位还便宜一些。
而且这附近还新入户了两个小区,正好方便揽活。
住进去之前,卢英就听房东说了,这里出过命案。
但已经过去一年了,而且出命案的地方都被封死了。
卢英心里虽然还有些膈应,但毕竟这里能有自己和牛力两个人的房间,夫妻俩做点什么方便一些。
毕竟家里只有个姑娘,是姥姥在带。
牛力的爸妈总催他们再要个娃,家里没有的男孩不行。
如今两口子已经存了一些钱,卢英觉得,也是该要个孩子的时候了。
谁知道,住进来,才发现,这个地方确实邪性的很。
卢英每天午夜十二点,准时能听到地板传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然后墙壁上的那个被钉死的镜子会自己翻转过来。
镜子里影影绰绰的,好像还隐约传出来渗人的笑声。
每天午夜,厕所水管子总会传出来一阵阵咳嗽的声音,卢英问过楼上的邻居,除了他们,没人听到过什么咳嗽声。
再就是,她总会梦到那扇门,似乎在召唤她,让她前去开启。
最终,大家都受不了了,搬出了这个地方。
如今他们住的地方也是合租房,房子条件没有这儿好,价格却翻了一倍。
但卢英感觉挺踏实的,毕竟能睡个好觉了。
只是卢英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金镯子不见了。
那枚金镯子是她奶奶给她的嫁妆,她戴了很多年,磨得又光又亮。
来这儿打工之后,她不舍得戴了,就藏在行李箱里,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拿出来镯子就是在那间诡异的房子里。
而且看过之后就放到行李箱里了啊,难道是走得时候比较慌乱,把镯子遗失在房间里了?
卢英原本打算第二天早上跟着丈夫一起去找,可是她躺在床上,心里越想越不是个事儿。
那个镯子是千足金的,放现在,怎么也得一万块钱了。
这要是让牛力知道了,肯定骂死自己的。
刚好牛力晚上去跟工友喝酒了。
卢英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回到房子里去寻镯子。
她披了件外套,冒着夜色,回到了那间房子。
她打开了房门,房间里传出一个腐臭的味道,有些刺鼻。
她打开灯,顾不得别的,赶紧跑到房间里。
只见她的镯子就那样平躺在地板的正中央,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就仿佛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卢英来寻找自己一样。
卢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千恩万谢,镯子没丢。
她急冲冲地伸手去捡镯子。
就在她手指碰到镯子的一瞬间,灯嘶嘶两声熄灭了。
几乎同一瞬间,就听砰地一声响,房子的大门自己关闭了。
还发出了咔嗒咔嗒反锁的声音。
卢英顿时头皮发麻,她回过头,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就站在房门口。
“谁!谁在那?”卢英大声质问。
那黑影突然向卢英扑过来,卢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391章 镯子有问题
第二天,祝龙他们几个人一起去了金希儿说的那栋住宅,可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有一辆警车就停在单元楼外。
祝龙走过去一看,是个熟人,是自己之前在刑侦学校的同学齐旭。
只是大学毕业之后,齐旭就直接到片区做了一名民警。
“祝龙,你这个大忙人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没什么,就是路过,正好看见这里停着警车,又有一大群人,以为发生什么事儿了呢。
你也知道,这地方毕竟是个挺有名的地方。”祝龙嘿嘿一笑。
齐旭立刻了然于胸:“你别说,我接到的报案还真就跟那个囚禁案有点关系,因为报警的,就是当年囚禁案案发地的房东。”
“出什么事儿了?”
“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早上有居民下楼,发现一楼住户的房门开着。
就走进去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一个女人躺在通往地下室的那个楼梯口那,一动不动。
居民害怕了,就赶紧给房东打电话。
也不知道是居民描述的不清楚,还是房东没听明白,他以为又出命案了,就打电话报警了。
刚才我们来看了,结果那个女的只是昏倒了,没什么大事儿。
她是这儿的租户,最近刚刚搬走,好像是发现有东西落在房子里了,就回来取。
但可能是走得太急了,突然身体不适,就昏倒了。
这也难免的,毕竟一个孕妇……”
“一个孕妇?”祝龙有些惊讶。
“是啊,她自己还不知道呢,刚才被救护车拉到医院才发现已经怀孕了。
你说说,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不得后悔一辈子啊。”齐旭摇摇头。
“你有那个孕妇的信息吗?”祝龙问。
“有倒是有,不过有什么问题吗?”齐旭抬起头,讶异地看了祝龙一眼。
“没什么问题,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这个地方本来就出过命案,一个女人,大半夜的独自回来找东西,感觉不太正常。
算是一个刑警的直觉吧。”
齐旭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小子也会拿这一句来搪塞人了啊,行,不过我听说你这个刑警当的不错,破了好几个大案要案。
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资料我给你。”
祝龙拿到了资料,卢英,二十九岁,外来务工人员,资料里到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齐旭在这儿,总不好再麻烦人家,要求进去查看。
只能先去医院会一会这个卢英了。
卢英躺在病床上,心理忐忑不安,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那镯子沉甸甸的,可是却散发着鬼魅的幽光。
她想把镯子摘下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摘不下来了。
这个时候护士拿着报告单走了进来:“孕早期,五周了,自己得多注意,这个时候不稳定,以保胎为主。”
卢英脑袋嗡地一声:“你说什么?我……我怀孕了?”
“是啊,这是b超单,你自己看好了。”
卢英拿着报告,她竟然怀孕了,她刚刚开始备孕,没想到就中了。
这个时候,牛力走进病房:“媳妇,护士说你怀孕了,真的假的?”
得到了卢英肯定的点头之后,牛力喜极而泣:“我们老牛家又要填新丁了,不用说,肯定是个儿子!
我一会儿就送你回家,保胎!我先去给咱妈打个电话。”
牛力离开了病房,卢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没有任何喜悦,脑子里全都是那道黑色的阴影。
她再次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强烈的不安感再次蔓延了全身。
这个时候病房有人敲门,进来的不是牛力,而是四个陌生的年轻人。
“你们是谁?”卢英紧张地问。
祝龙微微一笑:“我们是社区的,刚才陈大川给我们打电话,汇报说有一个租客怀孕了,是个外来务工人员。
您也知道,国家现在对于二胎政策大力支持,我们社区也鼓励大家多生孩子。
所以,我们是代表整个社区来向您表示慰问的。”
祝龙对身后的骆云龙使了个眼色,骆云龙赶紧把手里拎着的水果放到了旁边的小桌上。
卢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社区的啊。”
“是,我们听说您是外来务工人员,所以特地来跟您讲讲这边鼓励二胎的政策。”
卢英摇摇头:“谢谢你们的好意了,不过我要回老家生,在这儿待不了几天了。”
“回老家生好,家里人能多照顾照顾。”祝龙笑眯眯地说,然后他瞥向骆云龙。
只见骆云龙聚精会神地盯着卢英手腕上的镯子。
然后他抬头偷偷给金希儿使了个眼色。
金希儿立刻走上前来坐在卢英身边,亲切地握着她的手:“不过在这边生省钱,叶酸都是国家免费的,检查费用也都是国家出,而且医生怎么也比乡下的强。
反正决定权在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我们随时到,咱们留个电话。”
卢英一看金希儿这么热情,也不好拒绝,赶紧互相留了电话。
她输入电话号的时候,金希儿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这金镯子挺漂亮啊,在哪买的?”
金希儿伸手想要摸那镯子。
卢英顿时变了脸色,缩回了手:“这不是买的,这是家里祖传下来的。”
“怪不得呢,是个宝贝啊。”金希儿笑了笑:“不过孕妇最好不要带这些首饰,之后身体会浮肿,可能会摘不下来的。”
卢英脸色一变再变,她并没有立刻脱下镯子,而是若有所思地将镯子转了转。
金希儿见她不愿意继续搭话了,看了一眼祝龙。
“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及时给我们小金打电话。”
正好这个时候牛力回来了,听说是社区的工作人员来慰问,牛力笑逐颜开,只见他手里提着一袋子糖,见人就发。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及时联系,别忘了。”祝龙临走前又说了一遍。
卢英抬起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再次垂下了眼睛,两只手捏最一起。
没有说话。
第392章 城西骆大师
“那个镯子有什么问题吗?”几个人走出了病房了之后,祝龙问骆云龙。
“我还说不清,得好好检查检查才能知道,不过这个女人似乎对镯子看得很紧,未必肯拿下来给我们看。”
“不过从她的表情和紧张程度来看,她应该是知道自己的镯子是有问题的。”祝龙已经用决断领域试探过卢英了。
她心里藏着秘密,和镯子有关系,这个镯子一定不一般。
而且从她反复摩挲镯子,有几次她很明显是想把镯子从手腕上脱下来。
但是似乎没有成功。
这就说明,也许这个镯子根本就脱不下来了。
“咱们去问问医生。”
祝龙去找了卢英的管床医生,医生和祝龙的妈妈是同学,关系不错。
她和祝龙使了个眼色,祝龙让周逸他们几个出去在外面等自己。
“这个患者的情况非常的特殊,我建议她们去上一级医院进行检查,不过家属似乎并不认同。”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卢英肚子里的孩子很奇怪,这件事儿太邪门了,只有我们诊室的几个医生知道,大家都觉得不适合往外面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卢英刚来的时候,我们对她做的一个b超检查,当时显示腹中的胎儿只有五周大小。
然后家属想要出院,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做了一次验血,发现她体内hcG和孕酮都在快速下降,这不符合一个孕早期的孕妇的特征。
于是我们安排再次做了一次b超的检查。
结果……”
医生拿出了一张新的报告单。
“医生,这个我看不懂,有什么您就直说吧。”
“这个报告单上面显示,目前胎儿已经有八周大小了。
胎儿不可能最几个小时之内增长的这么快,这根本就不符合医学常识。
所以我建议家属到上一级医院进行检查。”
祝龙皱了皱眉头:“会不会是b超有问题?”
“不太可能,尤其是第二次,是我们的主任亲自去做的,大家都感觉很古怪。
本来打算下午再做一次b超证实一下我们目前的推测,但是家属不愿意。
我们也就只能遵从家属的意愿。”
“您觉得,是什么原因会让胎儿突然增大?”
医生摇摇头:“不知道,我之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先例,我希望能够多搜集一些检查项目,发给其她专家看看,不过前提是,我们能留住这个病人。”
祝龙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个我来想办法。”
祝龙离开了诊室,先给梁曦打了个电话:“异形菌有没有可能导致胎儿突然增大的这种现象?”
“胎儿突然增大?
目前我还没有发现,我目前做的大鼠实验里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怎么了?”
祝龙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说,梁曦摇头:“这个情况太罕见了,会不会是激素内分泌什么导致的。”
梁曦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祝龙就更听不懂了,看来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卢英留下来。
下午,牛力办完了出院手续,就带着卢英去火车站。
在牛力看来,医院都是骗钱的地方,只有老家才安全。
牛力和卢英刚走到医院门口,正好撞见一位大婶,这位大婶牛力认得,是自己之前装修队做保洁的大婶。
姓宋,是个挺热心的人。
“宋婶,你怎么来医院了?”牛力问。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儿媳妇前一段来城里了,本来就是来看看我和我儿子,没想到两个人在一起呆了没几天,就有了。”
宋婶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克制的兴奋:“而且是个男孩。”
“男孩?”牛力更加惊讶了:“现在不是不给看男女吗?”
“当然不给看了。”宋婶嘿嘿一笑:“我是找了个人给看的,那个人看得可准了,而且还会女转男。
我跟你说,我儿媳妇才怀五周,我就带她去了,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说我们家有带把的了。
我开始还不敢相信呢,等四个多月的时候,给医生塞了红包。
一问,还真是男孩。
我跟你说,这玩意可早,别赶晚。
三个月之内,流了不伤身体。
大了就不好弄了。
而且我有姐妹儿在大师那里给儿媳妇买了女转男的药丸。
别看那个药丸苦,但真见效,医生看了都说是女孩。
生下来,活蹦乱跳大小伙子!”
牛力一听顿时动了心,不管媳妇肚子里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有了大师指点,都肯定能生男孩。
“宋婶,你说的大师在哪!”
“就在城西。”宋婶神秘兮兮地回答。
是不会议,牛力赶紧带着卢英前往了城西。
很快,牛力就找到了宋婶说的大师。
只见大师一身长袍,灰白色的长发和须髯,道骨清风,一看就是得道高人。
“骆大师,我是听人介绍来的,您一定得帮我媳妇看看!”
“骆大师”摆摆手:“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
“大师,您就帮帮我,我这儿,有钱!”牛力赶紧翻出包里一叠人民币,往“骆大师”手里塞。
骆大师摆摆手:“这不是钱的事儿,我已经要休息了,说明我们没有缘分,还是请您择日再来。”
牛力急了:“您和我没缘分,没准和我媳妇有缘分呢,卢英,快进来。”
卢英忐忑地走进来。她上下打量骆大师,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骆大师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骆大师也打量着卢英,然后点点头:“进来说话。”
牛力千恩万谢,带着卢英走了进去。
“先把脉,再卜卦。”骆大师冷淡地说。
卢英伸出了手,却见骆大师眉头一皱:“另一只手。”
卢英胆怯地伸出手,因为另一只手上正戴着那只金镯子。
“还请女施主把镯子褪去,交给您丈夫保管。”
卢英没动。
牛力催促:“还不快点!”
卢英伸手去褪镯子,镯子纹丝不动,死死扣在她的手腕上。
“这镯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拿不掉了。”卢英只能如实回答。
第393章 演技派大师
“女施主,您莫非是在说笑吧,哪有镯子拿不下去的原理。”骆大师挥挥手,一位大婶走出来,端着一小盆肥皂水。
卢英只好把手伸进了肥皂水,可是镯子依然纹丝不动。
“镯子可否给我看看。”骆大师摸了摸灰白长髯。
牛力死死盯着卢英,卢英不敢多说,只好抬起头,把镯子放到骆大师眼前。
骆大师的手指轻轻拂过镯子的表面,没想到上面散发出一缕幽光,亮起了一道文字。
只是这文字稍纵即逝。
骆大师再次皱眉:“可问,这镯子的来历?”
卢英收回了手:“这镯子是我们家祖传的。”
“哦?”骆大师扬了扬眉毛:“只是祖传?”
卢英见骆大师询问,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对,怎么了?骆大师,这个镯子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你祖上这个镯子是怎么来的吗?”
卢英摇摇头,还是第一有人问她这种问题,祖上怎么来的?还能怎么来的,不就是一代传一代吗。
骆大师微微一笑:“这个镯子的来历可不一般啊。”
牛力听骆大师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就更加好奇了:“这个镯子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镯子不能单单说是一支镯子了。
刚才镯子上闪过一道文字,你们看到了吗?”
卢英和牛力一起点点。
“上面写了什么?”两个人又一起摇摇头。
镯子上一闪而过的文字,她们压根就不认得。
“上面写的就是这个镯子的真实来历。你们等下!”骆大师走到里面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本古籍。
“就是这个。”骆大师翻开其中的一页,上面是一张图片,只见图片上是一个女人,只是这个女人一半脸是黑色,一半脸是白色。
一半十分妖媚,一半典雅端庄。
女人左右手都戴了一只镯子,上面也有文字。
“这个是?”
“这个是山神母,在古籍里,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她有一半人类的血统,一半妖兽的血统。”
“大师,您给我们讲这个做什么?”牛力越听越不对劲。
“我说了,山神母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她既有人类母仪天下的胸襟,也有妖兽嗜血如命的特性。
所以人们对她是又爱又恨。
而她,会在每个初一,月亏之时吃一个孩子。
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人们就要杀了她。
而这个时候,山神母竟然有孕在身,于是 她就把孩子幻化成两只手镯,随身保护着。”
牛力看看古籍上的图片,又看了看自己妻子手上的手镯:“您说这该不会是……”
“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山神母手上的手镯之一。”骆大师再次摸了摸胡子:“这山神母的两个孩子一个叫洛,出生就被封为天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另一个叫侞,是一个十分恐怖的妖兽,作恶多端。
但毕竟他们都是山神母的孩子,她对两个孩子都十分宠爱。
只是,山神母本身就会残害小孩,而侞又作恶多端,所以,人们最后想尽办法除掉了山神母,还想顺带除掉她的两个孩子。
山神母在临死前将两个孩子魂魄封印在两个手镯里,而这两个手镯不知去向。
但书里有记载,这两个手镯终归会被有缘人带走,并让山神母的孩子重现天日。”
“你的意思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山神母孩子的转世?”
骆大师点点头:“正是如此,只可惜,我才疏学浅,没办法判断出,您手上的镯子到底封印的是洛的魂魄,还是侞的魂魄。
既然镯子现在摘不下来了,就说明镯子已经选定了你,你肚子的男孩,要么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要么是个无恶不作的大恶人。”
“大师,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牛力顿时急了。
“别急,孩子还小,不是刚五周吗,还可以再观察观察。
等孩子大一些了,可以来我这里卜卦,到时候我告诉你们是凶还是恶。
不过眼下,你们最好找个医院养胎到三个月大。
如果怀的是洛,你们定要好好生养,没准会造福整个苍生。
如果怀的是侞,就更要小心,没准会伤及母体。”
一听会伤及母体,卢英顿时有些害怕了,自己不会死吧。
“我明白了,谢谢大师。”牛力带着卢英离开了。
两个人前脚刚走,后面,骆大师赶紧把假发和假胡子一起摘了下来:“可热死我了,怎么样,我这个演技不错吧。”
“牛,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周逸对骆云龙竖起了大拇指。
第394章 下下签
“不过这就完了?我们现在怎么办?”骆云龙问。
祝龙微微一笑:“现在等着就可以了。”
他话音刚落,金希儿的手机响了,是卢英打来的:“社区同志,我想入院保胎,不知道医院还有没有床位了,能帮想想办法吗?”
祝龙继续微笑:“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卢英再次住回了医院病房,为了安抚卢英和牛力,金希儿谎称有社区有一笔为农民工提供的转款专项的救助款,可以先拿出来给两个人应急。
祝龙刷了卡,让金希儿稳住他们,然后让医生继续观察卢英肚子里的胎儿。
很快,医院这边有了消息,说卢英肚子里的孩子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生长,而且正在快速汲取卢英身体的养分。
到了第二天,这个孩子已经有差不多四个月左右的大小了。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周,就要给卢英做剖腹产手术了,当然,前提是她能挺到一周之后孩子成熟。”
“她怎么了?”祝龙问。
“正常的孩子是要十月怀胎的,婴儿是通过脐带源源不断地从母亲身体里汲取养分的。
也就是说卢英肚子里的孩子,用两天的时间,就要吸取别的孩子四个月吸取的能量。
卢英本来身体就不算胖,这样下去,很快她就会被孩子吸干,多器官衰竭而亡。
我们现在已经开始给她输营养液了,避免她体内养分流失得太多。”
“那还等什么,为什么现在不把孩子弄出来?”
“我们征求过家属的意见了,她的丈夫不同意,她丈夫说卢英肚子里是个男孩,无论如何都要生下来。”
“还生什么生啊!我去说!”
祝龙出了诊室的门,赶紧给骆云龙打电话:“你的假发和胡子呢,赶紧贴上,给我来医院!”
骆云龙假扮好骆大师,踱着四方步来到了病房。
他围着卢英绕了三圈,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
“不妙,不妙。女施主,你来卜一挂吧。”骆云龙把随身带着的签拿出来,递给卢英。
可这个时候,卢英已经没有气力了。
她的手随意一挥,一个签掉了出来,下下签。
“不好,大凶,这个孩子留不得。”骆云龙大声咆哮:“这个孩子是侞那个畜生啊!”
牛力一听,顿时大惊:“大师,会不会什么地方搞错了,我看这个孩子挺好的,涨势喜人!”
“不会错的,我的卜卦从来不会错!这孩子如果生下来,不但母亲不保,还会克你全家,是不祥啊!”
牛力已经被骆云龙吓得脸色苍白,但是他还是说:“不行,我得问问我妈,我得问问我妈,这事儿,我自己做不了主。”
牛力说要去打电话,祝龙盯着牛力,他的决断领域发出了警告。
他看到了即将发生的可能,牛力这一去压根就不复返了,说是给他娘打电话,其实根本就跑路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怂。
祝龙在牛力即将走出房间的一刹那,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问你妈有什么用,孩子又没长你妈子宫里,问你媳妇!”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不想了!”卢英很虚弱,眼泪顺着眼角像涓涓细流一样流淌。
“唉!”牛力蹲了下来,连连拍大腿,最后点点头:“行,流了吧。”
牛力前脚刚签完字,医院赶紧安排卢英手术。
这个时候孩子已经很大了,只能引产。
卢英刚推进去没多久,就听见一声惨叫从手术室传出来,出事儿了。
第395章 它怕光
祝龙他们几个赶紧跑到手术室外,但是手术室是从内侧锁死的,外面的人无法进入。
他们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
又过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只见医生、护士浑身上下都血。
牛力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我儿子呢?我媳妇呢?”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卢英已经没了,你们跟我去看看手术视频吧。”
医生带着他们几个去了二楼的监控室:“对于比较危险,或者具有不确定性的手术,我们都会全程进行拍摄。
手术室内本身有一个监控探头,还有一个就是我携带的第一视角眼镜式拍摄设备。
数据都会直接传入监控室。
这本来是避免医患纠纷的一个方法,没想到今天竟然……”医生的眼神露出恐惧和不解。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调取了当时的监控视频。
视频是从卢英进行麻醉开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麻药没有生效。
卢英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起来,紧接着,就看见卢英的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鼓。
而且她的肚皮在不停地动,波动越来越快。
“注射镇定剂!”医生大喊:“按住她!”
可就在这个时候,卢英的肚子就像一个被吹破了的气球,啪地一声,爆裂开来。
鲜血四溅。
而几乎同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在卢英的肚子里蠕动。
是一只像猴子一样的东西,它在啃食卢英的内脏。
医生和护士都吓傻了。
其中一个年龄大一些的护士,抄起旁边的手术刀,直接向那个东西扎过去。
就听嘶嘶两声咆哮,那东西直接扑向了护士的脸。
护士哇地一声惨叫,只见那东西竟然将护士的鼻子生生咬了下来。
紧接着它再次跳回了手术台,呲着尖锐的牙齿,发出嘶嘶的咆哮。
医生实在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打开了无影灯。
没想到,那东西在灯光下竟然缩成了一团,它怕光。
那东西一声惨叫,飞身逃向阴暗的角落,很快一阵叮当作响。
那东西钻进了通风口,不知下落。
“那我媳妇儿?”牛力看完,依然傻呆呆地问。
“她应该在进入手术室之前,内脏就已经被她肚子里的东西啃食的差不多了,我们无法救她了。”
牛力再次瘫到在地,过了许久,他突然跳起来:“我要告你们!今天这事儿!没完!”他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监控室。
“很抱歉,这也是因为我,才把卢英带回来的。”祝龙抱歉地和医生说。
医生摇摇头:“这件事不怪你,本身我也很想知道卢英肚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是眼下,那东西逃窜出去了,应该还在这医院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们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它捉住,是吧,骆云龙。”祝龙回头看看若有所思的骆云龙。
“可以试试,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大概成功率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已经很高了。”
“不过,我需要你们帮忙,就是今天晚上,所有病房,诊室都不要关灯,都要把灯开到最亮的程度,越刺眼越好!”
医生点点头:“我会去和院长商量,希望你们尽快捉住那个东西,否则,我担心它会危害到别的患者。”
“你放心,它白天应该不会出来,手术室比较阴暗,它还可以造次。
阳光充足的病房、诊室,它应该都不会去,要小心那些比较阴暗的角落。
我估计它现在已经躲起来了,晚上,应该会出来觅食。”
第396章 麟金
午夜,医院,和往常一样安静,只是病房里还亮着灯还亮着,病人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按照医生和护士的要求,保持着灯光的明亮。
走廊、厕所,一片明亮,如同白昼。
只有一个地方,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黑暗。
那就是停尸房。
而这个时候停尸房里并没有尸体,在停尸房的正中间,摆着一只刚刚被宰杀的肥鹅。
殷红的鲜血,从肥鹅的身体里向四周扩散,血腥味是诱人的饵,让人欲罢不能。
忽然,停尸房的通风口发出一阵吱吱嘎嘎的响声。
紧接着,咣当一声,一道黑影闪过,直奔着肥鹅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火光从天而落。
唰地一声,火光平地而起,一道火红的咒阵早已绘制而成,只等猎物入瓮。
在火光之中,一个干瘪的像猴子一样黑漆漆的东西就在咒阵的最中间。
它愤怒地呲牙,仿佛在诅咒咒阵外的每一个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祝龙问。
骆云龙摇头:“我也不知道,但真的是太丑了,如果所有婴儿都这么丑,我宁愿一辈子不要孩子。”
然后他莞尔一笑,看向金希儿:“不过咱们的孩子肯定不会这么丑就是了。”
“滚!”金希儿白了他一眼。
“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抓走了,总不能一直丢在医院里。”祝龙说。
“也是,万一吓坏别的孕妇怎么办。”骆云龙从怀里拿出一个袋子,一兜,就把那东西装进袋子里。
那东西倒了袋子里反倒老实了。
“这是捉鬼囊,里面是另外一个异界咒阵,它会老实的。”骆云龙得意地说。
“不过这东西也不能一直放在我的捉鬼囊里啊。”
“去给金爷吧,他会感兴趣。”祝龙狡黠一笑。
半小时后,金爷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捉鬼囊,就听啪地一声,那猴子一样的东西从捉鬼囊里跳了出来。
一下子就跳在金爷脸上,又是抓,又是咬。
金爷哇哇大叫,抄起桌子上一根铜制的烟杆,砸下去。
啪地一声,正中那东西的天灵盖。
那东西顿时摊到了下去。
金爷嫌弃地提着“猴子”丢到一边的工作台上,打开台灯。
“这是什么?”祝龙看着金爷的一脸血,心里痛快了几分,毕竟之前被这个老东西给阴过。
“我上哪知道去,不是小鬼,不是妖兽。”金爷把各种咒符往“猴子”身上一顿乱贴,贴完,倒是没有一个咒符亮起。
“不知道,没见过,你们从哪里搞来的?”金爷好奇心倒是被吊了起来,他自以为这辈子见过的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真是有难住他的东西。
“从别人肚子里。”
“肚子里?”金爷大惊失色:“这是个孩子?”
“应该不是,你见过一夜之间从受精卵长到这么大,生出来就会吃人的孩子?”
金爷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不过我见过一个人家,一个女的快死了,但肚子里怀着孩子,为了让孩子能顺利生下来。
那家人就用邪术吊着那女人的命。
没想到,那孩子其实早都死了,是个死胎,但因为施了邪术。
生下来就是绿毛粽子,把一家人都搞死了的。”
“这身上也没绿毛,应该不是你说的情况,而且这个家伙把它母亲的内脏吃了个干净。”
“稀奇,真是稀奇。”金爷连连说。
祝龙不禁有些失望,如果金爷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只怕他身边也没别人可问了。
难道要把这东西交给梁曦去搞实验?
就在几个人都默不作声,琢磨着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时候。
只见那“猴子”突然剧烈抽搐了起来,它呕出了一股股的黑水,黑水臭不可闻。
短短几分钟,那“猴子”竟然完全化成了黑水。
只是在黑水的中间,有一枚看上去像铜币的东西。
金爷用银镊子把“铜币”夹了出来,只见“铜币”上只有一个硕大的字——异。
“这又是什么?”
金爷摇摇头:“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我可以肯定,这个东西不应该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这是异界的东西。
可能来自阴间,可能来自阴阳两界间隔的某个异界之处。
这个东西的材质叫麟金,阳界根本就不存在。
而这个东西,也是绝对不可能被从异界带到阳界的。
因为这个东西无法穿越阴阳的屏障。
我们和异界组成的粒子是不一样的,所以无法承载异界的元素。
但是这个东西不一样,这个上面应该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咒术,来保持麟金的形态。”
“那到底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把这个麟金带到咱们的世界来。”祝龙问。
金爷摇头:“我要是能弄懂这么难的问题,我就不在这里开典当行了,我干点什么不好。”金爷一边说,一边随手找出一个小盒子,把麟金往盒子里装。
祝龙一把握住了金爷的手腕:“金爷,这东西不能给你。”
金爷嘿嘿一笑:“习惯了,习惯了,不好意思。”
第397章 通行号牌
“既然金爷你不认得这个东西到底从何而来,那我就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金爷不舍得地搓搓手:“是是,肯定也有我金爷不认得的东西。”
祝龙带走了麟金的铜币,他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去问什么人。
他到了家,发现有一个人已经在等他了。
是厉雪。
“厉雪?”祝龙微微有些惊讶:“有什么情况吗?”
厉雪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了看祝龙身边的祝安安。
“没关系,我妹妹也是知情人。”
厉雪微微一笑,点点头:“那就好,我刚才回了一趟吟龙城,已经把阿姨需要的东西带了回去。”
“非常感谢你。”
“你父亲希望见你一面,他想要和你商量一些吟龙城的事情,可能要当面商量。
如果你确定了时间,祝大哥会在吟龙城进行一些准备,因为现在,吟龙城不安全了。”
祝龙心里暗暗担忧,但是他没有把担忧表现在脸上。
“好,今晚我要进入吟龙城。”
“需要我帮你吗?”厉雪问。
祝龙摇头:“不用,我自己去,我的目标比较大,最好以后不要来我家,不要让人知道我们有联系。”
厉雪点点头:“我明白了。”
祝龙认真地看着厉雪:“你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有可能帮助我。”
厉雪愣了一会,然后也认真地看着祝龙:“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午夜,祝龙开车到了附近的一处荒山上。
他拿出了一叠黄纸,点燃。
星星火光,飞向夜空。
祝龙割破掌心,让掌心的血滴落在火焰上,火焰顿时从红色变成了莹绿色。
“诡语碟为我指路。”
诡语碟飞出,带出了一道火光,火光将祝龙围绕在中间。
祝龙被火焰包裹,却并不觉得炽热。
就仿佛包裹他的是一团云雾,云雾慢慢散开。
祝龙眼前再次出现那片青青的草原,草原的尽头,就是吟龙城。
祝龙穿过草原,再次看到吟龙城外的那棵树。
只是如今,祝妈妈推着轮椅,老爸就坐在轮椅上。
“爸,妈,我来了。”祝龙走上前去。
祝岭川点点头:“顺利吗?”
“很顺利,没有尾巴。”
“坐!”祝岭川抬起手,就看见树下升起一个和平日里在公园里见到的差不多的椅子。
“老爸,这里果然是你的地盘。”
祝岭川笑了笑:“是啊,这里暂且我还是能操控得了的,不过过几年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
“这种大型的庇佑结界都是需要庇护者献祭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才可以完成。
当我的腿从我身体脱离出去,成为吟龙城的魂魄的一瞬间开始,我的双腿其实已经不再属于我了,而是成为一个崭新的个体。”
“崭新的……个体?”
“没错,就是说,我的腿将幻化成一种新的生命,拥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
当然,最一开始,它毕竟是从我的身体脱离出去的,还是暂时会听从我的指挥。
可随着脱离的时间越来越长,它也就有了自我的意识,会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变吟龙城。
到时候,我就没有那么多控制它的能力了。”
“那它会不会毁掉吟龙城?”祝龙担忧地问。
“那倒是不会,虽然它拥有了独立的意识,但毕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它会遵从我最开始的想法,只是会将我的想法进行延伸,甚至会锦上添花。
等到它能够完全独立控制吟龙城,我也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只是这个时间会很漫长。
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
祝龙觉得那确实是一个太漫长的过程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的吟龙城到底会变成个什么模样。
恐怕那个时候,自己已经不在了吧。
“爸,厉雪说,吟龙城不安全?”
“不仅仅是吟龙城,像这种阴阳两界之间的庇佑所恐怕都会不太安全。
你看吟龙城反射的光芒。”
祝龙顺着祝岭川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吟龙城的边缘除了闪烁着七彩的光芒之外,好像被一层黑色的雾笼罩住了。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我去询问了之前住在环形谷的长老,他们都没有见过这种现象。
而且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并不是因为我缔造结界的时候造成的错误。
因为我的结界和咒阵叠加的非常完美和契合。
是不应该产生这种情况的。
因此我怀疑,异界很有可能正在开始慢慢向阳界进行吞噬。
只是这个过程比较缓慢,那个黑色的影子我已经观察了几天,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边缘更加模糊了一些。
所以,我需要你去乌落城确认一下,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情况。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不确定到底需要多久,别说我这个小小的吟龙城,恐怕整个阳界都会被阴界所吞噬。
不对,当它吞噬一部分之后,会彻底打乱阴阳两界的平衡。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沌之中。”
“好,我会去乌洛城确认。”祝龙迎着祝岭川担忧的眼神。
“对了,爸,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祝龙把刚才最金爷那里找到的麟金递给了祝岭川。
祝岭川看了一眼麟金,顿时大惊失色:“这个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祝龙把前因后果都详详细细地和祝龙说了一遍。
祝岭川听完,若有所思地琢磨了好一会儿。
“怎么会这样,按理说不应该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有一个来自异界的消息传递者?”
祝龙点点头。
“这个东西,是那个消息传递者的通行号牌。”
第398章 灾难带来者
“想从阴界向阳界传递消息到底有多难?
其实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阴界有很多向阳界传递消息的鬼使,他们会通过一些小法术向阳界的人传递消息。
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托梦。
但是托梦的弊端非常多,必须是在睡着的过程中,很多时候人醒了,消息就忘了。
另外就是通灵者。
阳界很多人用通灵啊,占卜啊,扶乩啊来从阴界得到消息。
但是这个方法也有很多的缺陷,就是必须有一个非常明确的问题,而且通灵时候的鬼愿意回答你这些问题。
还得是这个鬼知道问题的答案。
而且都非常的短暂,都只能问出一两句话左右。
如果真的想从阴界传递大量的消息,就必须有一个消息传递者。
这个消息传递者将以新生的方式降临阳界。”
“新生?你的意思是……一个新生儿?”
“对,就是转世投胎,以一个婴儿的方式降临阳界。
但是这个婴儿与众不同,从一出生开始会拥有一些特殊的记忆。
但是这些记忆并不是他一出生就记得的,而是随着他长大,会在某个特定的条件下,那些记忆才能被唤醒。”
“也就是说,想要知道这些消息的人,必须首先要知道这个消息传递者到底是谁,另外就是要知道唤醒记忆的方法?”
“是的,想知道唤醒记忆的方法并不难,但是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就比较麻烦了。
唯一能证明这个消息传递者身份的,除了他脑袋里的记忆,就是这个麟金制作的异界通行号牌。”
“可是这个号牌如今在我们手里?”
“这就非常不正常了。
这个号牌是根本无法被消息传递者摆脱掉的,它会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传递者。
它能够幻化成很多的形态,除了物品,还有可能幻化成动物,甚至人的形态。
可如今,这个号牌恢复了它最原始的状态,并且出现在我们的手里。
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消息传递者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死了?”
“我猜测是这样的,因为消息传递者在消息还没传递出去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麟金的号牌脱落了下来。”
“这么看来,就更无法追查了。”
“如果想追查,就只能从你找到号牌的地方查下去,这个麟金的号牌绝对不可能是出于偶然,出现在那个地方的。”
“不过到底是要传递什么消息,要搞得这么复杂?”祝龙有些好奇。
“不知道,消息传递者在世间出现的非常少,差不多是屈指可数的几次,而每一次出现,世间都会出现大事。
据说上一次消息传递者出现之后不久,第二次世界大战就爆发了。
虽然他到底带来了什么样的消息我不太清楚,但很显然,那些消息对于战争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简而言之,消息传递者的出现绝对不是好事儿,而且会带来灾难。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截获那些消息,并想出相应的对策。”
祝岭川抬起头,看向龙吟城天空的边缘。
“不知道消息传递者的出现,和吟龙城的这些异象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两个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好了,你们爷俩也好久没见了,去城里转转吧。”祝妈妈笑着说
祝妈妈推着轮椅上的祝岭川,三个人一起走进了吟龙城。
和乌洛城的古香古色不同,吟龙城带有一种赛博朋克的感觉。
现代和古老结合在了一起,既有袅袅古寨,也有高楼大厦。
里面灯火通明,看上去十分热闹。
祝岭川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如果能一直这个样子,倒也不错。”
最后,他们到达了吟龙城的正中间,那里竟然矗立着一座和乌洛城几乎一样的白塔。
“这白塔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祝龙问。
祝岭川点点头:“代表着我们的约定。”
“约定?”祝龙看向祝岭川。
而祝岭川摘下了脖子上戴着的一个吊坠,吊坠是一枚玉佩,玉佩中间雕刻了一个字——龙。
“你戴着这个东西,去找尹家的老大,他会帮助你。”
“尹家?尹归澜吗?”
“我不知道现在尹家谁做主,你拿着这个东西去,对方就会知道了。”
祝龙点点头,收下了玉佩,看来乌洛城和吟龙城应该是有不小的渊源。
毕竟当年父亲曾经特地去过鹤湖,进入过乌洛城。
再就是当年被藏在乌洛城的那个孩子,还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看来这一切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99章 神秘男友
祝龙离开了吟龙城,再次回到了荒山上。
他收起了诡语碟,看向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
他不禁黯然苦笑,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已经被割裂开了。
眼下看来自己的工作还真是不少啊。
祝龙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了队里。
他调出了李浩全部的卷宗,老爸说的没错,麟金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李浩的地窖里,难道说,被李浩杀死的两个人当中就有一个是消息传递者?
祝龙低头快速翻阅着卷宗,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宋汐到了队里,瞥了一眼祝龙:“你该不会在队里蹲了一宿吧?”
祝龙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这么明显吗?”
“只要是个人,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宋汐揶揄地回答,然后递给他一个小纸袋:“拿去!”
祝龙打开纸袋,是牛奶和面包。
“我还不饿,而且一会儿还有活要干,也吃不下。”宋汐说完不等祝龙说什么,就走了。
祝龙咬了一口面包,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过了一会儿周逸来了:“怎么看上李浩的案子了?有什么疑点?”
“不知道,就感觉有点奇怪。卢英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牛力从老家叫了一大群人来,到医院去闹,索要一大笔钱。”
“医院呢?”
“医院估计会赔偿一笔钱,只是未必能能满足牛力的狮子大开口。
总而言之,真的是一言难尽。”周逸摇摇头。
祝龙长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事情。”
这个时候祝龙把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被害者张艺菲的资料上。
张艺菲是唯一一个凶手认识并熟悉的人,是他之前的朋友,李浩甚至曾经追求过张艺菲,只是被拒绝了。
这个张艺菲来自附近的一个镇子上,和李浩结识的地点是一家火锅店。
两个人都是火锅店的服务员,只是张艺菲在前台,李浩则是负责传菜。
卷宗里对于张艺菲的情况介绍的并不算多,祝龙的决断领域在暗示他,应该沿着张艺菲的这个线索查下去。
祝龙合上了卷宗,看了一眼身边的周逸:“我要出去一趟,你帮我跟李副队请个假。”
祝龙去了当初李浩和张艺菲工作的那家火锅店,火锅店还在,而且生意还算红火。
祝龙说明了来意,前台的服务员摇摇头,火锅店的人员流动太大了,李浩和张艺菲离职之后,人早都换了一茬,又一茬,基本没有人认识他们了。
祝龙心里暗暗有些失望,他正要走,刚好火锅店的老板到店里看账本。
听了祝龙的来意,老板有些惊讶:“李浩的案子已经过去很久了吧,说实话,我最开始听说他的事情,确实很惊讶,没想到他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您对李浩还有张艺菲还有什么印象吗?”
“说实话,我对李浩的印象并不深,当时店里不少传菜员,都是差不多年龄的小伙,他不突出,但也没犯过什么大错误,所以印象不太深。
但张艺菲我还是有印象的,她长得很漂亮,但是家里条件不太好,挺聪明,却没读过多少书。
但是脑袋很灵光,帐算得也快,我就让她在前台收银,干得很不错,没出过打错。
当时追求她的人不少,店里的服务员,还有客人啥的,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不过张艺菲这姑娘心气比较高,反正店里没有她看得上的。
李浩当时有没有追张艺菲,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就算追了只怕也没有别人那么激烈。
李浩就是那种感觉什么事儿都不算太上心的那种感觉。
当时店里的服务员都最张艺菲这儿吃了闭门羹,嘿嘿,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我知道,张艺菲并不是单身。
她好像在跟什么人谈恋爱,只可惜见不得光。
她自己搞得挺隐蔽的,我怀疑她很可能是个小三或者是什么人的情人。
而且对方估计也没想让她转正,那个人从来没来过店里,只是偶然有一次,我开车的时候,见到了。
不过对方带着帽子,没看清脸。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张艺菲就离职了,她离职不久,李浩也离职了。”
“除了你见到过的张艺菲的男朋友之外,张艺菲还有什么朋友吗?”
“她有个姐姐,当时也在打工,当时听张艺菲提过,说她姐姐就要结婚了,别的我也不清楚了。”
祝龙点点头,离开了火锅店。
他让迟姐帮忙联系到了张艺菲的姐姐,她确实结婚了,只是很快又离婚了,如今单身,在老城区开了一个干洗店。
祝龙找到了张艺菲的姐姐张丽宁,听到了祝龙的来意,张丽宁有些意外:“这件事很重要吗?我妹妹都死很久了,这个案子现在翻出来,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吧。
李浩已经死了,但真正害死我妹妹的那两个贱人还在逍遥法外。
我不相信你们警察,你走吧。”张丽宁用一根取衣服的杆子,推着祝龙往外走。
“你见过这个东西吗?”祝龙把麟金拿出来给张丽宁看了一眼。
张丽宁的表情一变,伸手就要抢,而祝龙及时把手缩了回来。
“有什么印象吗?”
张丽宁收起了杆子:“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
“我是在李浩的证物里找到的。”
张丽宁笑了起来:“你骗人,李浩才不会有这种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是刑侦大队的人。”
张丽宁古怪一笑:“你该不会和那些人是一伙的,来试探我的吧。
滚!滚出去!”
张丽宁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她用杆子使劲儿捅祝龙。
祝龙只好暂时离开了干洗店,但是张丽宁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这说明她不但见过麟金,还很有可能知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
第400章 为死人留个后
祝龙觉得这个张丽宁肯定有问题,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干洗店外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偷偷观察里面的情况。
没想到,祝龙刚走没多久,张丽宁就关了店,偷偷离开了。
祝龙跟上了张丽宁,发现她进了一家小诊所,进去了许久,才心事重重地走了出来。
等张丽宁走远了,祝龙走到小诊所门口,那是一家治疗妇科男科疾病的小诊所。
祝龙走进了诊所,里面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护士,和一个看上去有些猥琐的男医生,五十多岁。
“您有什么情况吗?”男医生一副已经了然于胸的表情,脸上挂着装出来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我有点不太舒服。”祝龙含糊其辞地说。
男医生给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立刻拉上了诊室的帘子。
“脱了让我看看。”男医生的视线落在了祝龙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位置。
而祝龙直接从医生笔筒里抽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剪子,直接抵住男医生的脖子,手术剪的尖就刺在他的颈动脉上。
“你……”医生正要喊,祝龙把手术剪向下压了压。
医生立刻闭上了嘴。
“刚才张丽宁找你做什么?”
医生微微有些惊讶:“我们没什么关系的!”
“你最好老实点告诉我,我是能看出来你说没说谎的。”
“她是来找我看妇科病的!”医生回答。
祝龙冷笑,手术剪已经微微刺穿了医生的皮肤。
医生吓得吞了吞口水:“她是有事儿和我商量。”
“什么事儿?”
“就是……就是……”医生脸上露出了一个好像便秘的表情。
“是张艺菲的事儿吧。”祝龙哼了一声。
医生顿时脸都吓白了:“你是他们的人?我什么都没和张丽宁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祝龙眉头微蹙,又提到了他们的人,这到底是什么人?
“张艺菲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从头好好说清楚。”祝龙手里剪刀的尖顺着医生的脖子从上向下滑,医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当年,张艺菲来过我,说想堕胎,我当时给她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她有怀孕的迹象,她说她是刚刚怀上的,可能就怀了几个小时。
我当时觉得实在是太可笑了,哪有刚啪啪啪完就跑来堕胎的。
我和她姐姐张丽宁比较熟悉,就和她姐说了这个事情,她姐气得不得了,说她妹妹估计是被人骗了。
她妹妹有一个男朋友,是个大学生,那个大学生家庭条件不怎么样,张艺菲经常用自己的钱补贴他。
但是对方特别会甜言蜜语,给张艺菲迷得神魂颠倒的,死心塌地地跟着人家。
谁知道,那个大学生突然死了,听说还是个杀人犯,在学校里犯下了命案,之后是畏罪自杀还是案发被警察直接咔嚓了,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是死了。”
祝龙听到这里心不禁咯噔一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已经好几年前了啊,你想想,张艺菲死都多少年了。”
当年李浩的案子是在自己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侦破的,也就是说,张艺菲怀孕很有可能就是在自己大二的时候。
难道说张艺菲的那个男朋友就是徐明?
“知道大学生死了,张艺菲哭的那是死去活来啊,还给对方守灵。
结果在守灵的时候,那个大学生突然诈尸了,身体一顿抽搐,然后呕吐出了一个什么牌子之类的东西。
张艺菲就觉得这个是她男朋友给她留的念想,就留在身上。
听说在她男朋友尸体火化的当天,突然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还有外国人,领头的是一个老毛子(俄罗斯人),然后当场就把尸体给扣下了,说要做研究还是什么。
然后给张艺菲男朋友的父母一大笔钱,要把尸体带走。
她男朋友的父母倒是挺乐意的,毕竟人已经不在了,本来还指着儿子给养老,这一下子希望都落空。
与其守着一盆子骨灰,还不如换成人民币比较香。
没想到张艺菲死活不同意,以死相拼,好像慌乱之中,她身上带着的牌子就掉落出来了。
那个外国人看见牌子顿时表情就不一样了,他问张艺菲,愿不愿意给她男朋友生个孩子,留个后。
张艺菲也是个傻子,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之后张艺菲就被那几个人带走了,第二天才送回来。
但回来之后的张艺菲就反悔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干了啥,反正我就给她开了一些紧急避孕药啥的。
然后给她劝走了。
可当天晚上,张丽宁带着几个人来了,其中就有那个长得跟个熊一样的老毛子,他说他知道我以前是妇科的大夫。”
医生抬头看了看祝龙狐疑的眼神:“我以前真的是妇科的大夫,只不过被患者投诉了,被吊销了行医执照而已。”
祝龙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说,只要我能保住张艺菲肚子里的孩子顺利生下来,他就会付给我和张丽宁一大笔钱。
这种事儿对我来说,驾轻就熟,白来的钱谁不想要。
我就同意了。
老毛子说他会先带着大学生的尸体回去,等张艺菲三个月,胎像稳定了,再带她走。
只可惜没想到,张艺菲肚子还没起来,人就被劫持了,等我们再知道她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张艺菲从怀孕到被劫持,这中间有多长时间?”
“也就十来天左右吧。”
祝龙眉头紧锁,看来张艺菲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就和麟金有关系。
对方可能是觉得既然徐明死了,是不是可以通过麟金再次孕育一个消息传递者。
对方把徐明的尸体带走,应该也是想从他脑袋里把藏着的消息和秘密找出来。
只是同样是利用麟金孕育,卢英肚子里的孩子竟然短短几天就长了那么大,甚至直接啃食了母体。
但张艺菲却是经历了十月怀胎,甚至李浩以为张艺菲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
“差不多三个月左右,老毛子的手下,一个挺漂亮的姑娘来接张艺菲,却发现张艺菲不见了,她当时气急败坏。
我和张丽宁都以为她会把我们俩个杀了呢,谁知道她接了一通电话,给我们甩下一大笔钱,就走了。”
第401章 竟然是他
“之后那些人还来过吗?”
“来过,不过没找过我,应该是找过几次张丽宁。
张丽宁怀疑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她。
不过那个时候我们确实实在找不到张艺菲了,谁能想到她是被劫持了啊。
张丽宁比较纠结,一方面她担心张艺菲被人骗,另一方面,对方开出来的价格确实挺诱人的。
当时张丽宁和张艺菲都在打工,张艺菲还好,长得漂亮,有点脑瓜。
张丽宁没啥本事,只能当保洁或者服务员。
当时张丽宁就想,如果有了这一笔钱,她就能开个店,养活自己和妹妹了,至少生计方面就不用愁了。
而且有了钱多少也能有点底气,以后帮张艺菲说一门好亲事,至少在嫁妆方面亏不了张艺菲。
加上这些事儿都是在我这里操作,大医院没有留底,就算有人查也未必能查得到。
只可惜,你说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张艺菲就被那个李浩给劫持走了,之后好几年没有音信。
等有了消息,却已经是死人了。”
“知道张艺菲死讯之后,那些人有来过吗?”
医生摇摇头:“人没有出现过,但是张丽宁说,她怀疑那些人就在她的身边,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且,对方好像不太相信张艺菲已经死了,似乎是还在继续追查着什么。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也许张丽宁想多了。”
祝龙松开了医生,一双眸子凝视着医生,他没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问过你这些问题。”
说完就走出了医院。
医生盯着祝龙的背影,当看见他走出大门,医生的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这个时候,从诊室里屋走出来一个男人:“你觉得他相信你说的话吗?”
医生苦笑:“相不相信,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男人用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医生的额头:“你觉得我想怎么样?”
“你没必要杀人灭口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医生大惊失色!
男人微微一笑:“你最好把这件事儿烂到肚子里。”
说完,他也走出了医院,很快走出街口,淹没在人群里。
过了许久,医生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想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他其实在抽屉里藏了一支录音笔,他知道,像他这样的小角色早晚会被灭口,手里一定要握着点东西才行。
他的手刚触碰到抽屉,一个声音响起:“我要是你就不去动那个抽屉。”
医生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他抬起头,竟然是祝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了。
“他们早就发现你藏在抽屉里的录音笔了,抽屉里有炸弹,一旦拉开,你和门外的护士都会死。
而现在,你们诊所后面的小厨房的煤气也被打开了,到时候,你们会以煤气爆炸登上报纸头条。
当然,你们两个都不会出现在照片里,因为你们的身体会砰地被崩成无数小碎块,根本凑不成一具完整的尸体。”
“你……你怎么知道的……”医生脸色一会儿苍白,一会儿铁青。
祝龙微微一笑,其实从他一进门开始,就已经知道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了。
在自己逼问医生的时候,已经读取了房间里隐藏的人的心理活动。
“那……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过来接你和护士了,你们一会儿先从后面的消防通道到楼上去,把衣服换了,一会儿乱起来,你们就混入人群,到街口另一端的国贸商厦下面的地下停车场。
我的人会去接你们,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这是车牌号。”
祝龙写下车牌号,交给医生。
医生却并没有接,这一会儿接连不断的反转剧情,让他害怕了。
“你不要担心,我是刑警。”祝龙把警官证给医生出示了一下。、
“我的人会带你去刑侦大队,那里最安全。”
医生点点头,拿过车牌号,带着护士快速离开。
祝龙看着抽屉,他握住把手,闭起眼睛,这个炸弹做得并不精致,大概是觉得医生本身就是外行,对炸弹并不了解。
拉开抽屉之后,他有四分之三秒的时间逃离。
他在脑海里快速模拟着逃跑路线,从门,不行,从窗户不行,躲到内侧房间,不行,时间都来不及。
不过……
炸弹是固定的,桌子不是。
而诊室安全门虽然达不到防爆级别的,但是距离远一点足够了。
同时,自己也没必要亲手拉开抽屉。
祝龙从旁边的架子上翻出一包塑料绳,可以了。
祝龙把桌子推出了诊室之外,推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安全门和桌子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物了。
然后祝龙将桌子翻过来,抽屉开口处对着诊室的安全门。
他用塑料绳做了一个简单的小机关。
将塑料绳穿过抽屉把手,然后将塑料绳拿到安全门外。
然后祝龙也走到安全门外,他猛地拉动塑料绳,塑料绳牵动抽屉。
当抽屉被拉开了一刹那,祝龙快速关紧安全门。
一声巨响,一股热浪
巨大的冲击力将桌子撞向了安全门。
安全门被这股巨大的冲力直接撞击的扭曲变形了。
在门边缘扭曲的缝隙里,一股热浪渗透而出。
将塑料绳直接给烧化了
祝龙抽出剩下的,没有被烧完的塑料绳,走到侧面保洁员的储藏间的位置,那里刚好能隐蔽住自己。
爆炸声震耳欲聋,像是一声剧烈的咆哮,刺穿了整座楼。
当咆哮声结束,又过了几分钟,楼上的住户和附近的居民快速跑过来围观。
祝龙看着医生和护士已经混入了人群,他也趁着混乱快速离开了诊所。
祝龙开车离开了诊所,他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
祝龙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就在诊所里,躲在诊室后面的房间里。
手里握着枪,默默威胁着医生的人。
就是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那个在上一世亲手杀死自己,双手沾满了自己鲜血的人。
尹渊,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第402章 欢迎来到专案组
这个时候,尹渊已经上了等待他的一辆黑色沃尔沃车。
他踏上车的瞬间,爆炸声已经响彻了半个街区。
尖叫、惊呼声此起彼伏。
尹渊看向车窗外惊恐的人群,解开了衬衫最顶端的扣子。
“祝龙果然去了。”司机回过头,看向尹渊,这个司机不是别人,正是杜菲菲。
“嗯。”尹渊模糊不清地回答。
“你做得不错,安德鲁会赏识你的。”
尹渊冷冷一笑:“是吗,那太好了。”
杜菲菲不太喜欢尹渊的语气,不过她回过头去,继续开车。
只是时不时透过倒镜去观察尹渊的表情。
尹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杜菲菲眼神渐渐变得恶毒了起来,看来应该让默里奇找时间好好读读尹渊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大概是尹渊也有些察觉杜菲菲的眼神了,他抬起头看向杜菲菲。
杜菲菲立刻做出一副很甜美的表情,清纯一笑,眼神清澈得仿佛小鹿一般。
尹渊也回敬了她一个微笑,只是彼此都很清楚,大家都是在演戏。
祝龙返回了刑侦大队,医生和护士都在李副队的办公室里,护士吓得不轻,殷姐不得不给她服用了一剂镇定剂。
祝龙推开了李副队的办公室,却发现办公室里并不是只有李副队一个人,周泽江居然也在。
两个人一起看向祝龙,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李副队,周处长。”
“祝龙,你先在外面等着,我们要先和宋医生好好聊聊。”李副队不动声色,但是祝龙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责备来。
他只好先退出了房间,然后去找了周逸:“你爹怎么也在?”
“我怎么知道,我按照你的要求去接了他们两个,我跟李副队说完情况,李副队就说把人带到他办公室里,别的事儿就不用我管了。
过了一会儿,我爹就来了。
不过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祝龙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不过你还是少知道比较好。”
“靠,你到底当不当我是兄弟。”
“我怕你爹会审你,等事情过去了,我肯定和你说。”祝龙知道周逸这个人其实挺严谨的,能守得住秘密。
但前提是没有对上他的那位精明无比的老爹。
过了好久,祝龙感觉自己都要昏昏欲睡了。
这个时候,陈赞宇过来喊祝龙:“李副队要你过去。”
祝龙走进了李副队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李副队和周泽江两个人。
祝龙用决断领域先观察了两个人,发现两个人的脑海里都是在好奇地打探着自己。
“李副队,周处长,有什么事儿吗?”
周泽江微微一笑,像一只老狐狸:“是时候带你去一个地方了。”
“什么地方?”祝龙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叫上我儿子,让他开车。”
祝龙继续用决断领域探查两个人,可两个人似乎知道祝龙在探寻他们一样,竟然脑海里并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祝龙喊上了周逸,四个人离开了刑侦大队。
“去金湾广场。”周泽江和周逸说。
周逸瞳孔微微放大,有些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周泽江。
祝龙感觉不对劲,金湾广场是市里一个地标性的建筑,如今已经沦为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的地方,为什么要去那里。
而这个时候,周逸明显兴奋不已。
金湾广场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地方吗?
“你们都坐好了,系好安全带!”
说完,周逸一脚油门,可他并没有开往金湾广场,而是上了一个高架桥。
他在高架桥上突然提速,车速瞬间提升到了100迈,车在车流之中快速穿行。
突然,周逸一脚刹车,快速转动方向盘。
整辆车就像被撕扯出路面,快速漂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剧烈的嘶嘶声。
周逸在高架桥上唯一的一个调头口,以极快的速度调转车头。
进入对向车道。
而在周逸调头的瞬间,李副队和周泽江同时回头,看有没有哪个疯狂的车辆和他们一样调头。
只有一辆棕色的车停在了调头口,然后迟疑了片刻,并没有调头,而是继续向前开。
“尾巴甩掉了。”周逸有些得意地说。
“还有尾巴呢。”李副队冷笑。
说完,他拉开了头顶的天窗,只见两台小型的无人机,就在他们的正上方。
“没关系的。”周泽江摆摆手。
他们掉头之后很快从最近的下桥口下桥,而那个下桥口紧接着的是隧道。
这条隧道是很久之前修建的,内部没有信号,也就是说无人机只能开到隧道口,无法进入。
进入隧道之后就无法控制了。
两架无人机并没有进入隧道,而是直接从隧道上方飞往隧道出口。
周逸将车开到起了隧道中部,靠边停下。
隧道中部有一个安全出口,他们的车刚停下,就走下来一个人,接替周逸进入驾驶座,继续将车开出隧道。
而祝龙他们几个下了车。
祝龙跟随着李副队他们从安全出口走出去,那个出口的门口有几排柜子。
明显是工人的储物柜。
周泽江打开其中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四件工服。
大家换上了工服,周泽江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出去吧。”
周泽江推开出口的门,只见这个出口刚好是一处城建的工地,而工人正在换班,大批的工人刚好在这个出口的地方走动。
他们四个快速混入工人的人群,走到工地的出口。
一辆工程维修车正在等他们。
他们上了车,车立刻启动,没过多久,在一处密集的写字楼拐入了地下停车场。
祝龙现在越来越疑惑了,他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周泽江带着祝龙进入一个关闭的电梯,用特定的钥匙打开了电梯的门。
他们走了进去,祝龙看着这个布满了灰尘的电梯。
听见周泽江在他耳边轻轻说:“这个地方是你父亲创建的,如今你终于到了这里。
我想,他应该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祝龙看向周泽江,周泽江只是淡淡一笑。
这个时候电梯停了下来,大门打开。
“欢迎来到专案组。”
第402章 陆家灭门案
这是市中心写字楼的顶层,已经被改造成了非常专业的集刑侦、侦查、追踪为一体的专案组工作室。
甚至可以说,比目前任何一个专案组拥有的设备和条件都要先进。
“这里的监控室,在最开始铺设天眼监控系统的时候,我们就留了一手,留了个接口,这样我们就能看到所有天眼系统的视频。”
“这边和刑侦大队的情况基本差不多,但是除了刑侦、法医、鉴识、网络侦查……
当然还有一些特别的,来,跟我来。”周泽江把祝龙带到了西侧的一片密闭的区域,这里需要有专门的指纹识别才能进入。
而且进门之后还有一段长长的白色消毒房间,进入房间之后,又有一扇门。
推开门,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后。
“祝龙,你终于来了!”没想到门后站着的是穿着白大褂的粱曦。
“粱曦也在这儿?”
“当初你要让我建立的研发机构,不过如果把机构单独外设在别的地方,我感觉不太安全,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祝龙顺着玻璃窗看向窗外,这里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他原本以为会是类似地堡之类的,坚不可摧的地方。
没想到竟然是在市中心的一处写字楼,周泽江居然还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周泽江似乎看出了祝龙的疑虑,笑了起来:“最危险,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对方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闹市区设立我们的自己的总部。
而且他们也不太敢在这种地方造次。”
“他们,周叔叔,我想先确定你说的他们和我心里所想的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周泽江依然微笑:“走吧,还有一个地方你没有参观。
周逸,你在这里陪粱曦。”
周泽江的语气是命令,看来有些事,他并不想让周逸知道。
周逸撇撇嘴,他了解自己老爹说一不二的性格,而且有些事儿,确实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周泽江带着祝龙离开了粱曦的实验室,穿过法医部和鉴识科,走过了卷宗图书馆和监控厅,最后进入了一个需要指纹、虹膜和dNA验证的一个秘密区域。
祝龙发现这里的外墙壁有一层铅板,这就意味着很难通过红外信号或者外部扫描设备去检测里面的区域。
“这个地方才是总部的心脏,也是最初你父亲创办这里的真实目的。”
周泽江带着祝龙穿过密闭的大门,又走过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有多个监控探头,在跟随自己缓慢移动。
走廊的尽头是另一扇门,需要门禁卡和掌纹识别才能进入。
当大门打开,祝龙再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孙兴彪。
他腿上的石膏还没有拆除,坐着轮椅。
看见祝龙,他脸上写满抑制不住的兴奋:“祝龙,你终于来了。”
“这里是?”
“这里是我们最重要的情报部门,这里有你父亲当初留下了大部分人员,包括间谍、特工和卧底,我们在这里能够掌握他们所有人的信息进行汇总和分析。”
“我暴露了,不能去一线了,所以现在在这里作为联络员,做内勤。”孙兴彪的语气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孙兴彪目前负责主要的外勤人员,而还有一个人,也就是我们这次谈话的关键了。琬琰,这是祝龙。”
祝龙顺着周泽江的视线看过去,人没看到,倒是先看到了一只诡语碟飞旋而出,在半空中幻化出人形,直接向祝龙袭来。
好在祝龙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一直开启着决断领域,他立刻躲闪掉攻击,然后从人形幻影后方,用掌心轻轻一压。
幻影消失了,诡语碟叮当落地,又旋转而起,落在了一个性感的美女手中。
这应该就是琬琰了。
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祝龙:“还不错,有两下子。”
“她是?”祝龙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居然会见到一个诡语者。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目前在这里也同样负责联络的工作,只是和孙兴彪不同,他负责活人,而我负责死人。”
琬琰从桌面拿起一个遥控器,打开了墙壁上的显示器。
“目前我手下有四百多个鬼魂和灵体分布在全世界很多地方和城市,来寻找《诡语录》和传说中的圣器。
以及消息传递者的下落。”琬琰看向祝龙:“你父亲消失之后,我们的进展不大,因为你父亲消失之后,对面似乎也停止了动作,一切都被隐藏了起来,所以我们的工作也很难开展。”
琬琰见祝龙没有说话,抿嘴一笑:“看来祝岭川也没和你交代实底啊。”
说完她撇向周泽江:“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你这个不靠谱的大叔自作主张把他带到这里来的吧?”
祝龙有些意外:“我爸不希望我知道这些?”
周泽江无奈地耸耸肩:“也不是不希望,而是不希望这么快让你介入其中。
毕竟你是他儿子。”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周泽江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无奈,和一丝温柔。
如果自己是祝岭川,恐怕也不希望周逸掺和到这里面来。
“还是我来和你说吧。”周泽江叹了一口气:“当年你父亲在调查国际犯罪组织的时候,发现了很多事情,很多超乎我们想象的事情。
差不多就是在你和周逸出生的那年,在世界各地发生了很多很可怕的悬案,无人能破解。
哪怕是最厉害的刑侦专家,也无法破解这些悬案。
那个时候你父亲还没有重生,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实习刑警,我那个时候也没有去分局,只不过是刑侦队里的一个小角色。
当年各地都在发生很多离奇诡异的案子,我们当时每天都会接到很多报案,也会接到其它地区发来的联合办案的申请。
收到别的地方寄过来的卷宗。
其中最诡异的一个案子,叫陆家灭门案。只是当时媒体不像现在这么发达,而我们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立刻封锁了消息,所以很多人不知道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就发生在市中心的一栋老房子里,陆家祖孙三代一共十一口人,除了一个男孩,剩下的全部离奇死亡。
身上没有伤口,没有中毒的痕迹,没有外伤,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都咽气了。”
第403章 同年同月同日生
“这起案子最终被定义为煤气中毒导致的集体性死亡。
不过我们都很清楚,他们不是死于煤气中毒。
而法医的尸检报告也不能判断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只是知道,他们死亡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非常惊恐的表情。
陆家的孙辈一共有三个孩子,唯一活下来的是一个刚刚满月的男孩。
当天陆家就是要开一个庆生宴,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没想到,乐极生悲。”
“那个男孩呢?”
“那个男孩刚满月,就算他看到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用了,他连话都不会说呢。
更何况……”
“怎么了?”
“我们也不清楚是这个男孩在这场灭门惨案里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还是天生脑袋有就有问题。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躺在一个小小的摇篮车里,完全没有哭。
而是在咯咯咯地笑。
医生对他进行了检查,他是一个脑瘫儿。
我们查了他的出生医疗记录,并没有发现他曾经是脑瘫的记录。
但儿科医生也说了,婴幼儿很多的疾病,刚出生的时候都很难进行判断,除非一出生就怀疑他的脑部有问题,就进行核磁共振,才有可能发现。
很多出生就是脑瘫的孩子,往往都是在出生之后四五个月才会发现。
所以,医疗记录并不能代表什么。
之后我们就把这个孩子送到和我们有一定关系的福利院,而且将他的资料排除在收养名单之外。
也就是说他将一辈子都呆在福利院里。
之后,我们又陆续接到了一些报案,都是类似的离奇死亡案。
法医根本无法鉴定出死亡的原因。
甚至一度我们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新型的毒药在黑市里流传,而这种毒药是我们司法手段暂时无法鉴定的。
当时,你父亲不过是一个刚刚到局里不久的实习生,却是第一个指出,这有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人。”
“连环杀人案?”
“对,当时我们拿到的几起案子,除了死者的死因扑朔迷离之外,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每一起案件中都会有一个幸存者,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只是其他案件没有像陆家灭门案这种,全家都被灭门的。
其中有一起是一个母亲开车带孩子去商城,下车后乘坐的地库的电梯,而电梯在半路卡住了。
等救援人员打开电梯的时候母亲已经死了。
还有一起是家里一个老太太带着孩子,老太太不慎坠楼了,这看似是一起坠楼案件。
但是法医鉴定说,老太太在坠楼前应该就已经死亡了。
而死亡原因依然无法确定。
祝岭川看完这些案件之后,点出了非常关键的一点,他说,所有案件里的婴儿都是同一天出生的。”
“当时我们的关注点都在这些案件发生的时间,和孩子的年龄,这些案件大概是在一年之内陆续发生的,所以婴儿的年龄,也从一个月到一岁之间,所以我们忽略了婴儿出生的日期。
听到了祝岭川的提示,我们将所有受害家庭婴儿的档案调了出来,祝岭川说的没错,所有的婴儿都是在八月二十八日那天出生的。
也就是说,这些案子都不是针对受害者,而是针对那些,唯一幸存下来的婴儿的,而且所有婴儿都是男孩。”
“八月二十八那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祝龙问。
“那天是阳年阳月阳日,而且是金星环日,是千年才有一次的日子。
有一个传闻说的就是,在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男孩,会统领阴阳两界。”琬琰幽幽地说。
祝龙没说话,这个传闻他是听过的,就是在鹤湖的乌落城。
当时尹归澜和自己讲过,乌落城曾经隐藏过一个男孩,一个在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男孩,他在乌落城住了数百年,才最终被尹家的人从乌落城接走。
可之后,那个男孩就下落不明了。
第404章 不寻常的劫持案
“那之后呢,我爸还有进行深入调查吗?”祝龙问。
“当时,各地的类似的案子纷纷转入到队里,但是没有什么头绪。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没有这么多的监控探头,只能询问目击证人。
但是这些案子发生的时间和地点都非常隐蔽,基本很难找到目击证人。
那个脑瘫的孩子就一直在福利院里小心照看着。
他和别的孩子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别,只是他不哭不笑,也不说话,你要他做什么,他就会听从你的指令。
就像是一个,怎么说呢,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几乎要把这个孩子给遗忘了。
但是几年前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突然找到我,说之前被我们送到福利院寄养的孩子突然死了。”
“死了?是被杀?”
“不知道,没有任何征兆,那个孩子虽然是脑瘫,但是他的身体一直不错。
成年之后,就一直留在福利院做义工,在后勤干活。
福利院每年都有体检,在他死之前不久,福利院刚刚给所有员工和孩子做完体检,并没有发现他有任何的异常。
听福利院的员工说,那天晚上,他们吃完饭正要回宿舍,突然,那个孩子就开始七窍流血。
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以为是吃的饭里有什么问题。
但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症状,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事儿。
紧接着,那个孩子捂住自己的头,绝望地大喊,疼,好疼啊,我的头,好像要炸了。
这更让所有人感到震惊了。
因为这个孩子被鉴定为脑瘫儿,这么长时间在福利院里,一句话都没说过,大家就认为他压根就不会说话。
可没想到,他一开口,说得都是完整的句子。
只可惜,这个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他的脑袋就真的爆炸了。
不是那种像炸弹一样的爆炸,而是他的大脑好像顷刻间就融化了,脑浆从鼻孔里流出来。
他的双眼就像是金鱼一样鼓出来,整个眼球都爆裂了,当然,一起爆裂的还有耳膜。
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在他的脑袋里安装了一颗小型的定时炸弹一样。
那个孩子的突然死亡让我们也很吃惊,之后我们又根据当年的卷宗,陆续走访了其它的孩子,发现他们竟然都在同一时间一起死亡了。
而且死亡时候的状态也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这是不是就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个孩子,所以其他的孩子都没有什么用了。”祝龙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猜测的,只可惜没有证据。”
“当年,那些诡异的案件发生之后,你父亲就一直在着手调查这些案子,最一开始,没有任何头绪。
毕竟这些案子做得实在都太隐秘了,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挖得出线索的。
直到你父亲重生之后,一切才有了转机。”周泽江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喜欢这个转机。
“当年让你父亲送命的案子并不是一个巧合。
我不知道你父亲有没有和你讲过这一段故事。”
祝龙摸了摸下巴,其实无论是自己老爸还是老妈,都没有提起过当年那个案子,毕竟当年自己年龄太小,不过两三岁,压根也不记事呢。
只不过后来听金爷和自己讲过,当年自己父亲作为谈判专家,和一个劫持了幼儿园老师、孩子的歹徒进行谈判。
谈判过程中,歹徒突然反悔,直接冲着自己老爸来了。
老爸被砍数刀,送到医院其实就已经断气了。
“当年在幼儿园劫持人质的歹徒叫常迅,是一名退伍老兵。
在你父亲被常迅砍伤之后,他被后来赶到的防暴大队的警员当场击毙。
据他家人说,常迅本来就患有精神病,精神不正常。
但在你父亲复活重生之后,他对常迅进行了调查。
这个常迅压根就没得过什么精神病,他的亲戚朋友还有之前的战友也没听说过它有什么精神病。
倒是我们在医院了解到,常迅罹患肝癌,晚期,命不久矣。
常迅的媳妇本来身体也不太好,有两个儿子,上面还有个老妈。
在常迅被击毙之后,他们都很快离开了本市,不知去向。
我们在常迅的一个银行账户里查到,常迅劫持人质当天,他的银行卡里曾经进账了一大笔钱。
那笔钱很快就被人提走了,提取的人正是常迅的两个儿子。
所以,我们怀疑,常迅很有可能是被什么人买通。
常迅劫持人质之后,点名要祝岭川去见他。
祝岭川进入幼儿园之后,常迅并没有提出什么条件,而是直接用准备好的砍刀,看向祝岭川。
祝岭川并没有什么防备,毕竟那时候,他在队里也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第一次参与这种任务,压根也没有什么和人质进行谈判的经验。
而且当时常迅劫持了一个幼儿园的小女孩,祝岭川第一反应是将小女孩护在身下,基本没有怎么闪躲。
就是那样被常迅一下一下地猛砍。
常迅毕竟是当过兵的人,受过训练,刀刀致命。
而且他看到祝岭川倒在血泊中之后,就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就是站在窗户前的那一片空地里,然后看向窗外,他似乎一开始就知道那边一定埋伏着狙击手。
狙击手也说,这件事太古怪了,他甚至怀疑,常迅和自己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这个时候,明令下达。
狙击手一枪爆头,常迅当场死亡,脸上甚至还挂着得意的笑容。”
祝龙听到这里,简直气得浑身颤抖。
单单听周泽江的描述,就完全能感受到老爸当时的绝望,估计当时的情况会更加的惨烈和恐怖。
可是为什么,自己死,是因为当时自己已经触及到国际犯罪组织很深的层次了,可老爸呢。
周泽江也说了,老爸当时不过是一个刚刚进入队里的年轻人,任务都是第一次参加。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杀了老爸?
难道说老爸当时刚好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第405章 恐怖的真相
我们沿着常迅这条线查了很久,可是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汇款是从一个虚拟账号上汇过来的,我们怀疑是从海外账户汇来的。
但是走访和排查中我们并没有发现常迅和什么人有联系。
之后我们也用了一番力气才找到了常迅一家,但是常迅一家一直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在我们几次劝说之下,最终常老太太在知道自己的儿子差点就杀了一个人之后,再也受不了内心的煎熬。
她说他们是通过常迅的一个战友和常迅进行联系的.
一般是常迅的战友把他叫出去,带他去某个地方,而对方就在那个地方等常迅。
我们通过常老太太的证词,终于摸到了常迅的那个战友。
可是已经太迟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好在出殡。
死法也很是蹊跷。
他是坠楼自杀的。
而且和常迅一样,他也罹患了很严重的疾病,基本活不过三个月。
“这也就是说,有人利用了这些即将死去的人,来谋害我老爸的。”祝龙说。
“我们的线索到这里似乎是中断了,一度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这个案子也搁置了一段时间,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周泽江看向了琬琰。
琬琰淡淡一笑:“没错,就是我,我的第一个诡语技能是追溯死亡。
我十六岁那年,住的是寄宿学校,学校封闭式管理,平时不让回家。
突然有一天,老师找到了我,告诉我,我们全家人都被杀了。
我的父母、爷爷奶奶,还有我年仅十岁的弟弟,全都死于非命。
当时犯罪现场过于凌乱,而且不少邻居曾经进入过案发现场。
取证非常困难,所以成为了一起悬案。
因为,我重生之后,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找到当年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所以,我选择了几乎是一个废技能的追溯死亡。
但事情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毕竟那个案子距离我重生的时间也已经非常久远了,而且我当时的诡语技能等级非常低,依靠自己的力量几乎很难查到什么。
之后我就遇到了你父亲,他找到我的时候,开门见山地就说了,他是诡语者。
而且他也知道我是诡语者。
他说,他可以帮我破当年的悬案,但我也要帮助他,去追溯几年前自己死亡的案件。
就这样,他帮我抓到了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而我,借助着自己非常低微的能力,查找到了一个在当时几乎不算线索的线索。
当时,我追踪到常迅战友临死时候,跳楼的一座高塔。
在上面,我找到了一段常迅非常微弱的记忆。
是一个女孩。
我们通过这个女孩的残影废了好大劲才找到她。
发现她是常迅战友的女儿,她说有一个人找到了常迅的战友,要他帮忙做中间的联络人。
这个人并不是外国人,而是中国人。
听到这里,祝龙眉头微微一皱,难道说自己父亲的案子和国外犯罪组织没有关系。
“这个人也只是一个联络人,而且非常的神秘“。
有一次,常迅的战友来找自己的私生女,给了她一个旅行包,私生女打开旅行包,发现里面全都是现金。
常迅的战友和他的私生女说,他就要死了,这笔钱是留给她上大学的。
女孩吓个半死,不知道这个钱到底怎么来的,不敢接。
常迅的战友说这笔钱很干净,让她放心花,绝对不会有人追查到。
然后他给了私生女一张光盘,说让她收好,如果有人找到她,问起这件事,就把光盘给对方。
私生女当时给了我们一张密封在盒子里的光盘,很显然她并没有打开过。
我们打开了光盘,播放了里面的内容,结果发现里面的内容非常让我们震惊。
也许你应该看一看这个。”
琬琰打开了电脑,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偷拍的,应该是常迅的战友有一次跟踪了联络人,他想知道这幕后到底是什么人。
结果发现联络人进入了一栋写字楼,并且进入了写字楼的其中一个写字间。
常迅的战友潜入了那个写字间,却发现写字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LoGo。
上面是两个字母拼凑在一起。
两个字母是ZL。
“这是什么意思?”祝龙问。
“我们也思索了很久很久,这两个字母到底代表了什么,我们查遍了全世界所有的公司,都没有找到带这个LoGo的公司。
直到有一天,你父亲给了我们这个。”琬琰拿出一张照片,是一个数学习题册上面翻开的一页。
祝龙一看到这个习题册,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因为这个习题册是自己的。
习题册翻开的那一页顶端有一个涂鸦的LoGo,竟然和写字间里的LoGo一模一样。
ZL代表的意思不是公司,而是人名。
周泽江幽幽地说,这是我们当时能猜测到的最合理也是最震惊的真相。
ZL代表的意思就是你,祝龙。
第406章 阴阳结界
祝龙脑袋嗡地一声,自己,竟然是自己。
祝龙感觉自己浑身仿佛被冻住了,这不可能,这绝对自己不可能,自己为什么要策划这样一起杀害自己父亲的案子?
他虽然情感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他身体里的决断领域却在告诉他,也许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也许重生的父亲才是这一切的关键,他必须重生,必须成为一名诡语者。
而自己,必须促成这件事。
但这里面有太多不合情理的事情,父亲当年重生的时候,自己不过两三岁。
那本习题册上的logo却是在自己五年级的时候画的,那距离父亲重生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再就是,无论是常迅还是常迅的战友,都是被大量的金钱所收买。
自己哪里有那么多钱。
上一世,虽然自己没到达到吃不上饭的程度,但是也不算是多富裕,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庭。
从常迅战友的私生女的描述来看,当时常迅的战友是拿了一袋子的现金给她,也许这只是他拿到的酬劳的一部分。
自己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出来。
“那个写字楼,你们去查了吗?”
琬琰点点头:“去了,查了个底朝天。
我们去的时候,那间写字间已经被租用给其他公司了,据说一开始的租客只租了一年,租期一到,就被房东租给了一家外贸公司。
不过有趣的是,那家公司并没有使用当初常迅战友进入的那间带LoGo的房间,只是拆除了LoGo,变成了一个完全空白的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物,连一张办公桌和办公椅都没有。
我们当时询问了外贸公司的员工,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房间空下来的意义何在,只是这是老板交代的,他们就这么做了。
那个房间平时并没有上锁,甚至什么人都可以进去。
但是公司的员工却说,没有人会想进那个房间,因为那个房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压抑感,有趣。”
“我当时是带着罗盘进入的房间,一进房间罗盘的指针在不停地乱动,那个房间里的磁场是完全混乱的。
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
当时你父亲走进房间,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他竟然笑了起来。
然后他说,这个房间找人彻底封闭起来,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你父亲说,这个房间不正常,很有可能是建立过某种穿越阴阳两界的仪式,只是时间过得比较长了,痕迹已经消失差不多了。
如今依然能够察觉到磁场的混乱,就能猜到当初这里一定曾经有过一个非常强大和可怕的磁场。
而且当我们离开了写字楼的时候,他说,租用这个写字间的人应该也不是一般人。
这个人很有可能知道这个房间曾经做过什么,最好去查一查,租用这个写字间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们对租用这个写字间的人也进行了调查,发现这个贸易商来自巴西。
他的名字叫……”
“默里奇。”祝龙冷冷地回答。
“没错,正是他,他租用这个写字楼作为办公室,从表面上无可厚非,甚至也查不到任何疑点。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就实在是太蹊跷了。
于是,你父亲从默里奇这里查下去,很快就摸到了那个国际犯罪组织。
而且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组织的boSS,也是一名诡语者。”琬琰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祝龙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个刺青被洗掉之后剩下的痕迹。
第407章 他们中的一员
祝龙这个时候已经利用决断领域在脑海里进行了无数次的推测,他发现这里面没有有可能成为真相的就身处在未来某个时间点的自己。
利用某种特殊的法阵,来逆转时间,控制父亲当年所在的时间点里的人,来完成这场有预谋的谋杀案。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现在的时间点,继承父亲的诡语碟,拥有这些能力。
可是,真的只有用这些方法才能完成这一切吗?
如果自己真的有逆转时间的能力,想要杀死一个人应该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吧。
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如此复杂,而又看上去毫无道理,还容易被人发现的事情。
琬琰见祝龙眉头紧蹙,迟迟没有说话,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可能想不明白这一切,我们已经花了很长时间去想要捋清这一切,却依然无果。
我想,你父亲应该是猜测到了一些事情,所以他做了很多准备,比如成立你现在眼前的这样一个机构。
来搜集来自全世界各个地方的诡异案件和消息,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随着你父亲调查的深入,他顺着默里奇的这条线索,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国际犯罪组织,而且正如他所料,这个国际犯罪组织的高层人员,很有可能都是诡语者。
而且他们很显然在酝酿一个很大的阴谋。
当时你父亲很纠结,因他知道,如果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就要再深入一步。
可是他当时已经陷得很深了,如果再向前走,就会暴露自己。”
“你凝望着深渊,深渊也在凝望你。”祝龙低声说起这句祝岭川经常会说起的尼采的名言。
“正是如此,他说,他可以暴露,但是我们的这个机构不能暴露,他需要整个机构继续运转下去,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是哪一天?”
琬琰微微一笑:“他也没有和我们说到底是哪一天,但我想,应该就是今天,就你出现在这里的这一天。”
“你的意思是,这个机构都是因为我而存在?”祝龙有些戏谑地说。
“不能说是因为你,而是为了你而存在。
祝岭川消失之后,我们其实一直在对你进行密切的监视,之前我们几乎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一直到徐明的那个案子。”
祝龙再次皱了皱眉头:“徐明的案子?怎么又是徐明的案子?”
“你还记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孩子吗,就是那些在同一天出生,又在同一天相继死亡的孩子吗?
我们调查了很多,但是都是基于这些孩子是在医院出生的。
也就是医院的出生证。
但别忘了,虽然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但依然有人并不是在医院生孩子,有私自在家里接生的,也有突发性生产的。
比如徐明。”
祝龙点点头,徐明的诞生确实充斥着太多的因素,他母亲是突然早产,把他生在一个马桶里,压根就没去医院。
“而且徐明家一直过了很多天才去给徐明办出生证明,所以,他的出生证明压根就不是他出生的日期。
也就是说,徐明也是那些孩子中的一员,而他并没有死。”
第408章 医学大佬
“我们也是在走访排查的时候发现这一点的,只可惜我们发现得太晚了,当我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徐明的身体已经被人带走了。”
“你们知道带走徐明尸体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吗?”
“我们只知道,带走他尸体的是一个俄罗斯人,叫米舍维奇,而这个人非常有名气。”琬琰冷笑了一声。
祝龙没说话, 他记得这个叫米舍维奇的人,上一世自己和他还有过非常短暂的接触。
米舍维奇出生在一个俄罗斯的石油大亨的家庭,他的兄弟姐妹不是俄罗斯的商界大佬就是政坛政要,要么就是大明星,在俄罗斯是一个非常显赫的家族。
米舍维奇原本是一名大学教授,但他拥有俄罗斯最大的医学研究中心以及一家世界有名的综合性私立医院。
上一世,自己抓到了一名重要的嫌疑人,是国际犯罪组织一个非常重要的线人。
祝龙当时非常希望能够通过这个线人来打开自己后续的调查工作,但没想到在押送这名线人的时候,遭到了袭击。
当时他们的押运车被一辆飞驰的货车撞翻,所幸的是,线人还活着,只是在撞击中受了重伤。
祝龙当时将这名线人送往距离撞击地点最近的医院,市中心医院,而这家医院的多功能礼堂正在进行一场学术研讨会。
米舍维奇就是其中受邀的一名专家。
当时祝龙跟随着医务人员将受伤的线人推进医院的时候,刚好和米舍维奇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祝龙记得当时米舍维奇身穿一袭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一分一毫都不会差。
当时米舍维奇不顾随行人员的阻拦,主动上前对伤者进行了检查,并做出了一系列的指示,并告诉医护人员要立刻进行手术。
祝龙虽然出自医学世家,自己的妈妈和姥爷都是学医的,但是他对医学的了解仅限于刑侦方面。
也就是他比较了解死人,对活人知道的还真不算太多。
自己当时也没有太注意,但是现在想来,当时原本只是跟随着米舍维奇的一名医生突然走上前去,说这里交给我吧。
然后立刻带领医护人员进入了手术室。
据说手术非常成功,一个多小时之后,线人就被送回了病房。
但是,在当天晚上,线人突然大量内出血,祝龙当时因为别的任务,刚刚离开医院。
等他赶回医院,线人已经死了。
当时医院的解释是,线人本身就有很多基础性疾病,出现了术后的反应也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祝龙心里暗暗想,如此看来,这件事是米舍维奇做得倒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上一世自己压根不知道,这位德高望重的医学大佬也会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来。
“米舍维奇虽然说是医学界的大佬,但是在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他一直暗中从事一些人体实验。
但是我们了解到的情况非常非常的少,只知道他似乎在研究一些起死回生的之类勾当。”
“这么说,米舍维奇是想将徐明复活了?
你们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徐明已经被他给带走了,现在人在何处,我也不知道。”
“我们确实不知道徐明在什么地方,但是十天之后,米舍维奇会来我们这儿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
研讨会的地点在一个私人庄园,而且受邀的人都经过非常严格的审查,我们警方很难混入。”
“既然你们都混不进去,我又怎么能混进去?”祝龙冷笑一声。
“通过一个方法也许会有机会。
这一次的学术研讨会是一个叫万宏兴的举办的,而这个人之所以举办这个研讨会是因为他唯一的儿子就要死了。
他经常邀请世界各地的医生和专家到他的庄园上举办各种研讨会,为的就是希望获取最前沿的医疗科技,救救他唯一的儿子。
万宏兴身边有一个跟随了他近三十年的秘书,如今是他这座私人庄园的管家,这个人叫于东。
三个月前,于东曾经报案,他的女儿于子萱突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她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万宏兴的私人庄园。
当时庄园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座谈会,参会的是一群非常年轻的医生。
于东有理由怀疑自己女儿很有可能就是被座谈会上的某个医生劫持、带走甚至杀害。
只可惜他没有证据,而且万宏兴怕影响自己庄园的名声,不许于东继续在庄园内查下去
我们有线报,他目前希望能找一个私家侦探来帮助他寻找女儿。
我们打算将你伪装成一名私家侦探,让你和于东接上头。
于东会想办法带你进入庄园,据我们内部消息,十天后的研讨会,邀请了非常众多的医生,这里面刚好也包括之前小型座谈会的医生。
于东应该希望趁此机会,找到真相。”
第409章 失踪的女儿
“也就是说,你们会帮我伪造一个私人侦探的身份,赢得于东的信任,而于东会给我伪造一个身份,让我混入万宏兴的庄园。”
周泽江点点头。
“可为什么是我?”祝龙冷笑。
“因为只有你,也许能看穿,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周泽江老谋深算地看了一眼祝龙:“我想,你一定已经很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带走徐明的尸体,又为什么要复活他。
因为你自始至终也没有我问过我这个问题。”
祝龙哑然失笑,是他疏忽了,没想到着了周泽江的道:“你想知道吗?”
周泽江摇头:“当初建立这个机构的时候,你爸就说了,有些事情,我最好还是不知道的好,为了我,也为了我的家人。
如果有的事情我必须知道,我想你会和你老爸一样,第一时间告诉我。
如果你觉得我有必要知道,我就听听,如果没必要,就还是别说了。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祝龙点点头:“如果我能找到徐明,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三天之后
祝龙在一家破破烂烂的小茶馆,见到了他作为一名“私家侦探”的第一个委托人——于东。
于东五十五岁,长着一张国字脸,看起来一本正经,不苟言笑。
他穿着一件老款式的西服,西服袖口的地方已经开始有些起球了,但是西服非常平整。
脚上的皮鞋更是擦得锃亮。
一看就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
于东坐在了祝龙的对面:“您好,我是朋友介绍来的。”
于东递过来一张名片,这张名片就是周泽江线人的名字,他是于东的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于东对他自然是信任有加。
“您叫?”于东抬起那双警惕的眼睛,凝视着祝龙。
“叫我小祝就行。”
“小祝,我希望你帮我查一下我女儿的下落,我真的不能失去她!”于东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有些狰狞地看着祝龙。
“我女儿今年大四,准备复习考研,三个月前,因为一些小事儿,和寝室的室友发生了口角,就从学校寝室搬了出来。
我正愁去哪给她找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我的老板万宏兴就说可以让我女儿去她的私人别墅复习。
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爱人去世的比较早,我女儿都是我一手拉扯大的,自从万老板的儿子生病了,我大部分时间都是跟随万老板在私人别墅里。
别墅离我家比较远,往返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有时候为了准备宴会,常常没法回家。
我自然是不放心女儿自己在家,如果能让她跟着我在别墅住自然是最好了。
再说,别墅一周只有周末两天会使用,其它时间都是空闲的。
非常安静,很适合学习。
我和我女儿说了一下,她也喜出望外。
就这样,我就帮我女儿把行李和复习书籍还有材料都搬到了别墅这边。
给她在南侧的客房找了一间远离宴会厅的,而且位置就在我房间的正下方,有什么事儿,也有个照应。
我女儿失踪的当天晚上,别墅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座谈会,参加宴会的是六个年轻人,四个男的,两个女的。
具体什么内容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也都听不懂。
开始万老板也在场,可突然,别墅的护工下来说万老板的儿子万瑞豪突然发病了。
我陪着万老板赶紧上了楼,查看了情况,万老板说他会陪儿子,让我赶紧去市区里买药,因为万瑞豪平日里用的药就要没有了。
我知道事不迟疑,赶紧开车前往医院。
说来那天也是邪了门了,我这一路上遇到了三起交通肇事,堵车得厉害。
等我返回别墅,已经是午夜了。
我去到万瑞豪的房间,听护工说万瑞豪的病情刚稳定下来,刚刚睡着,万老板在房间里守着,不敢惊动。
我就把药给了护工,自己下了楼。
这个时候,座谈会已经结束了,小宴会厅一片狼藉,我指挥其他人又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把宴会厅收拾妥当。
然后我又去厨房交代了一下第二天早餐,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说来也奇怪,我本来是要直接回房间的,毕竟那个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可是当我坐电梯上升的时候,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踏实,于是,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我女儿那一层的电梯按钮,然后走到我女儿房间门口。
走到门口,我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都那么晚了,她肯定已经睡了。
我转身正要走,却发现,她房间的门并没有锁,有一条缝。
我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我当时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因为我之前交代过我女儿,别墅要是有客人来,一定要把门锁好。
于是,我就推门进去。
可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顿时有些害怕了,我打开了房间的灯,发现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我女儿压根就不在房间里。”
第410章 调查对象
于东捏紧了拳头:“我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可能女儿去楼下了。
有的时候她学到午夜饿了会自己到楼下的餐厅去煮面。
我当时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后厨,当时后厨的灯是开着的。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当我推开后厨的门,看见的却是万老板和别墅的厨师,说是万瑞豪醒了,突然饿了,要给他熬点粥。
整个后厨空空荡荡的,除了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饭菜的香味之外,安静极了。
我再次回到女儿的房间,发现她的手机还在房间里,外套、背包,都在房间里。
这就说明她并没有离开别墅,她就在这间别墅里,没有出去。
之后,我立刻调取了大门的监控探头,证实了我的观点,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女儿并没有走出别墅。
可是,正当我打算调取其他监控视频查找我的女儿的情况的时候,别墅突然停电了。
对于普通地方来说,停电司空见惯。
但对于万老板的别墅来说,停电是致命而可怕的。
因为万瑞豪快不行了,他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他是在依靠很多机器活下来的人。
一旦停电,就意味着万瑞豪很有可能会死。
我当时也顾不得什么监控的事儿了,赶紧先上楼去查看情况。
还没等到我进入变电室,电力就恢复了。
我赶紧去往万瑞豪的房间,但是在半路被万瑞豪的保姆拦下来,她说万瑞豪没事儿,正在喝粥,看上去好像好一些了。
这个时候,别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万瑞豪的房间外,大家都觉得这次停电实在是有些诡异。
我也趁着人都在的时候,询问了我女儿的情况,可大家都很迷茫,都表示压根就没见到我女儿。
之后我就再次回到了监控室,却发现监控室的门是开着的。
我清楚得记得,我离开监控室的时候将监控室的门反锁了。
我检查了监控室的门锁,很显然,是有人生生将门砸开,闯进去的。
当然,监控室内的监控设备也都被破坏了,硬盘也都烧毁,无法使用,也无法恢复。
很显然,监控探头一定记录下来了什么,但是有人不想让我看到。
我把监控室的事儿和万老板汇报了,万老板勃然大怒,让我直接报警。
很快警察就赶到了,但毕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只是简单做了一个笔录。
当时警方曾经问过万老板,要不要调查当晚在别墅里的客人,因为他们怀疑很有可能是别墅里某个客人做的。
但是万老板当时拒绝了,他说,如果受邀来的客人遭到了询问,只怕以后会没有人愿意来参加他的研讨会了。
就这样,虽然报了案,警察也来过了,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第二天,监控设备公司的人来别墅修理设备,说这个设备破坏的很奇怪,不像是普通人做的,倒像是很熟悉这些设备的人做的。”
“你当时有没有和警方报警说你女儿的事儿?”
“我当然说了,停电结束之后,我依然没有发现我女儿的踪影,我自然是要报警的。
但警察说我女儿失踪才几个小时,而且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会不会因为同学朋友之间有什么特殊情况突然离开了。
虽然我说监控没有拍摄到她离开的画面,但是如今监控数据都已经消失了,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他们也很难采纳。
而且就算看在万老板的面子上帮我立案,只怕这种失踪案件一般也很难侦破,除非我女儿出现了什么意外。”
祝龙点点头,这个警察说得确实是大实话,这种成年人失踪的案件,往往都是以失踪人死亡,尸体被发现而告终。
“这三个月来,我一直在寻找我的女儿,之后警方也接受了我的报案,他们也说,会看在万老板的面子上积极调查。
可是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儿不太对劲。”
祝龙冷笑了一声:“我基本也听明白了,于先生,我想你邀请我调查的恐怕并不是那六个当晚到访别墅的医生,而是你的顶头上司万老板吧?”
第411章 登山意外
于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我的朋友说你是一个聪明人,他确实没有说错,我要查的确实是我的老板。
我总感觉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跟着我老板差不多三十年了,他原本是一个不错的人,但自从他儿子生病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你知道他儿子到底得的是个什么病吗?”祝龙问。
于东摇摇头:“别说我了,就连医生也不知道他到底得的是个什么病,不少人说,万瑞豪其实不是生病,而是中邪了。”
“中邪?”祝龙微微惊讶。
“我老板年轻的时候,有一次跟我去武夷山游玩,那个时候我们俩都是穷学生,没什么钱。
在半山腰遇到了一个道士,当时万宏兴心血来潮,非要让道士给他算一卦。
那个道士说万宏兴以后会腰缠万贯,年轻有为,只可惜膝下无子。
当时我俩都还年轻,只是当一笑话听,没当回事。
没想到,后来的事情还真就被这个道士给说中了。
这些年万宏兴的生意越做越大,他的情人一个接着一个,就偏偏都生不出儿子。
直到万瑞豪出生,万宏兴才算松了一口气,对这个儿子十分宝贝,几乎就是有求必应。
万瑞豪原本身体非常好,几乎连感冒都没得过,一直到去年,出了一件大事儿。
去年,万瑞豪高考结束之后就说要跟几个朋友出去搞个毕业旅行。
是几个驴友,要去爬山,爬的是座野山,没有开发。
万宏兴一听就不同意,觉得太危险了。
但万瑞豪这些年在家里霸道惯了,他说一,谁敢说二啊,他就跟万宏兴杠上了,非要去。
最后万宏兴妥协了,但要一个人陪万瑞豪一起去。
那个人叫翁俊。
翁俊是万宏兴早些年收养的一个孩子,他和万瑞豪同一天出生,是个孤儿。
万宏兴是在万瑞豪四岁的那年,把翁俊从孤儿院领回来的。
之后翁俊就一直在万家,和万瑞豪一起长大。
他们的关系其实有点像我和万宏兴,虽然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但一个是老板,另一个是跟班。
万宏兴对于翁俊的培养也是在往贴身保镖和秘书那个方面进行的。
万瑞豪一听是翁俊就也没反对,之后万瑞豪带着翁俊跟着朋友爬山。
结果,真就被万宏兴给说中了,他们在山里迷路了,被困住了。
当时救援队连夜搜索,却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但是在一处山崖发现了崭新的滑坡痕迹,当时救援队怀疑他们也许是遇到了局部的山体滑坡,被带到了山崖下面的某处。
可山崖下方地势非常险要,搜救比较有困难。
万宏兴都快要急死了,又找到两家救援团队,说不管多少钱都要把万瑞豪救出来。
大概在万瑞豪失联两天之后,搜救队找到了他们,包括翁俊在内的一共六人,只有万瑞豪一个人活着,剩下人都死了。”
“死了?”祝龙微微惊讶。
“对,都死了,其中有两个人应该是在坠崖的时候就已经摔死了,当场死亡,另外一个驴友摔伤了腿,失血过多,在坠崖后的几个小时也死亡了。
之后就只剩下万瑞豪、翁俊和一个女生。
离奇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了。万瑞豪当时浑身多出骨折,内脏破裂,但他却没有死。
而翁俊和那个女生在检查之后没有发现任何致命伤的地方,却双双死亡。”
第412章 一起去爬山
“万瑞豪当时虽然没死,但是情况也不太好,且不说他浑身上下多处骨折,他的脾完全破裂,双肾也损伤严重,都需要进行移植。
但至少人还是活着的,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万瑞豪被救回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警方也很快以意外事故进行了结案。
但等万瑞豪清醒过来之后,我们才知道,原来万瑞豪之所以强烈地要去参加这个驴友的爬山活动,是因为他喜欢上了里面的一个女孩,叫代海瑶。
我想你也知道,我们万老板对他的儿子有求必应,所以万瑞豪平日里在学校都是出手阔绰,对女生更是不惜花大价钱。
他之前就一直吹嘘,没有他搞不到的女人。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代海瑶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代海瑶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整个人清清爽爽,看上去很单纯,按万瑞豪的话说,身上有一股子仙气,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万瑞豪一直在追代海瑶,可是代海瑶对他是不冷不热,甚至还要比对其他男生更加冷淡一些。
这激起了万瑞豪的斗志,誓死也要拿下代海瑶。
代海瑶喜欢爬山,经常跟朋友去爬山探险。
于是万瑞豪也就加入了这个驴友的小团队。
万瑞豪说,团队里是有一个领队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学生,本来他们要走的是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
领队之前走过很多次,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他们出发之后,万瑞豪就发现了一个非常怄气的地方,那就是平日里冷冷淡淡的代海瑶对这个领队似乎格外热情。
两个人走得很近,关系似乎也很密切。
万瑞豪顿时怒火中烧,于是爬到一半,他就提出要走另外一条路。
领队自然是不同意,说太危险了。
万瑞豪当时就和他吵了起来,一时间场面有些失控。
领队就和万瑞豪说,他不想爬了可以原路返回,但是他要带着其他人继续走预定好的路线。
这个时候,万瑞豪已经被驾到了火上,当着代海瑶的面,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继续跟着领队向前走,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头自己回去。
所以万瑞豪就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自己选的那条路走下去。
翁俊作为万瑞豪的保镖,也就只能跟着他也离开了队伍。
两个人没走多远,就发现万瑞豪选的这条路是条死路,路的尽头就是悬崖。
万瑞豪和翁俊也就只能沿路往回走,刚回头没走上几分钟就看见了领队他们追了上来。
原来领队虽然和万瑞豪有了激烈的争吵,但毕竟是自己的队员,总不能扔下不管。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来追他们两个人。
本来这个时候万瑞豪就应该跟着队伍返回之前的路。
可偏偏这个时候领队嘟囔了一句,大概是自己选了一条绝路,还耽误大家时间这种话。
万瑞豪立刻就炸了,两个人再次发生激烈的冲突。
而这一次万瑞豪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万瑞豪选的那条路本来就是一条背阴的路,前几天下过雨,那条路不见天日,山体被雨水已经冲得有些稀松。
加上平日里压根就没有人到这个地方来,这会儿却稀稀拉拉地来了一群人。
万瑞豪和领队撕扯在一起,其他人自然要把他们两个拉开。
就在闹哄之间,他们所处的悬崖地带的山体突然松动,就这样,所有人都坠入了山崖之中。
万瑞豪说他当时摔惨了,失去了意识。
在弥留之际,他只听见代海瑶和翁俊在喊自己的名字,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就是说,最后离奇死亡的那两个人就是翁俊和代海瑶。”
“是这样的。”于东点点头。
“那万瑞豪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死的吗?”
于东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我想他是知道的,甚至我怀疑,万宏兴在他儿子醒来之前就知道为啥只有他儿子一个幸存者。
因为当时,万瑞豪被救援队救出来,送往医院,路上医护人员都怀疑他不行了,只有万宏兴非常自信地说,他儿子不会有事儿的。
那说这个话的语气和神态并不是那种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家长说话的语气。
而是他似乎非常笃定,他儿子不会死。
之后他们就把我撵了出来,说他们父子俩有话要谈。
两个人聊了很久很久,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总感觉万瑞豪在和他爹聊过之后,眼神变得灰暗了,仿佛整个人身体里的某种精神被彻底抽走了。”
第413章 不吉利的别墅
“更让我产生怀疑的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在万瑞豪刚刚苏醒不久,曾经有过一个来访者。”
“来访者?”
“对,是一个年龄不小的女人,我不认识,也没见过。
当时万宏兴因为万瑞豪的事儿,谢绝见任何人。
而且万瑞豪苏醒之后,万宏兴就不顾医生阻拦,给万瑞豪办理了出院,把他带回了别墅。
万宏兴有不少别墅,但这栋别墅是万瑞豪的生母生前的别墅。”
“万瑞豪的生母是?”
“是万宏兴包养的一个女大学生,本来只是想玩玩,谁知道对方怀孕了,还是个男孩。
万宏兴喜出望外,就买了这栋别墅给那个女大学生养胎。
只可惜,那个女学生没福气,生完万瑞豪差不多半年之后,就因为产后抑郁症,自杀了。
她就死在那栋别墅里,是服用了过量的降压药。
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凉了。
说实话,我感觉那栋别墅阴森森的,不吉利。
但万瑞豪小时候特别难养,总生病,而且总是哭啼啼的。
可一进别墅就好了,当时别墅不少人怀疑是万瑞豪生母的魂魄没走,就留在别墅里,照应着自己的儿子。
万宏兴也找大师给看过,却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所以之后万瑞豪就一直养在别墅里,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一直到万瑞豪八岁那年,有一天午夜万瑞豪突然嚎啕大哭,当时我们所有人简直都要吓死了。
他就那么一直歇斯底里地哭到了天亮,一直过了差不多一个礼拜他才缓过神来。
万瑞豪说他梦见他妈妈了,他妈妈说她要走了,以后不会来看他了,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她了。
你瞅瞅,这话多渗人。
万宏兴知道之后,带万瑞豪去他生母的坟前烧了纸,然后就带万瑞豪搬出别墅了。
我们原本还担心万瑞豪离开别墅又会生病,没想到他一直健健康康的,这些年也没出啥大问题。
万宏兴告诉我,这栋别墅不许出售,让我雇了两个靠谱的人,一直住在别墅里照看着。
万瑞豪出事儿之后,万宏兴就第一时间叫人把别墅给打扫出来了。
然后请来了两位很资深的医生,将别墅的两个房间改成了病房,又雇佣了好几名专业的医生和护士来照看万瑞豪。
当时别墅基本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状态,万宏兴谢绝了所有人的探望。
可以说那一段时间,只有这一个来访者进入过别墅。
这个人是当时和万瑞豪一起参加爬山的代海瑶的姥姥。
当时是我接待的她,她是一个长得很富态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很有教养。
只是当时万宏兴不愿意见任何人,让我去把她打发走。
我走上前去,想要劝她离开,她却冷冷地和我说,你去告诉万宏兴,我知道他儿子的命是用我外孙女换的。
他要是想让他那个短命的儿子,最好滚出来见我。
否则,不出三天,他就会死。
我当时被这个老太太的气势完全吓住了,跌跌撞撞地跑回去跟万宏兴汇报。
我原本以为万宏兴根本不会吃她这一套,万宏兴向来是一个不会接受威胁的人。
可谁知道,他亲自下楼,把那个老太太请了上去,两个人在会客室长谈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万宏兴脸色铁青地从会客室出来,我不知道他们具体都谈了什么。
因为那间会客厅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在外面是根本无法偷听到里面的谈话的。
但我知道,之后万宏兴有过很大一笔的转账,应该就是转给那个老太太的。
他应该是花钱买了对方的安静。”
第414章 进入别墅
“之后那个老太太一直没有出现,直到几个月之前,她再次造访了别墅。
两个人再次长谈了很久,老太太临走的时候在走廊里和我女儿刚好碰到。
当时我女儿刚刚搬进别墅里。
老太太的表情当时很怪异,上下打量了我女儿好几眼。
我当时也没有太多想,只是感觉这个老太太本来就来者不善,她又这么看我女儿,总让我觉得心里不怎么舒服。
我走上前去,把我女儿挡在了身后,然后让她先走。
我女儿也察觉了老太太诡异的目光,她听从了的我话,赶紧离开了。
我女儿失踪的这几个月,我的脑海里反复琢磨着她来别墅之后的点点滴滴,我几乎把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我就有越来越多的地方,感觉不对劲。
尤其是我老板,很多行为压根就解释不通。
我女儿失踪当天,万瑞豪的发病本来就很蹊跷,这一段时间万瑞豪虽然情况不太好,但一直很平稳。
再就是万瑞豪的用药,他有专门的医师和护士,压根就不会犯这种缺药的错误。
再就是当天的监控视频,别墅的安保和监控还是很完备的,监控被破坏的时间点也过于巧合了,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分明就是别墅内部的人干的。
虽然我无法确定,但是我感觉我女儿的失踪和万宏兴脱不了干系。
我还不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但从监控视频的情况来看,我女儿没有离开别墅。
不管她是死是活,她应该都在别墅里。
我请你帮我找到我女儿。”于东突然握住祝龙的胳膊,老泪纵横。
祝龙心里有一些触动,但于东讲的整个故事实在太有主观性了。
而且他也知道,这种失去儿女的人,往往会在寻找孩子的过程中产生一些多多少少的心理问题。
于东讲的到底是事实,还是他臆想出来的,目前不得而知。
“于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愿意接受你的案子,但前提是,我需要进入别墅进行调查。
但您也说了,那是万宏兴的私人别墅,我不知道我是否有机会在不引人瞩目的情况下进入到别墅里。”
于东立刻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会尽快安排的,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安排好了之后会告诉你。”
于东的动作很快,正如周泽江所料,他计划安排祝龙去参加一周之后的学术研讨会。
因为当天参加学术研讨会的人非常多,人员也比较杂。
这也是万宏兴第一次举办这么大型的研讨会,经验不足,人手也不太够,所以让外包公司安排了一批工作人员来负责来别墅的客人的衣食住行。
既然有大批的外来人员,于东下手的机会也就方便很多。
他给了祝龙一套工作服和一张工作牌,他将以后勤人员的身份进入万宏兴的别墅,一探究竟。
在研讨会的前一天,祝龙就跟随着其他工作人员一起进入了别墅。
万宏兴只是让于东帮忙找工作人员,于东又很鸡贼地找了两家外包公司。
也就是说,当天进入别墅的是两家外包公司的人,这也比较方便祝龙隐藏自己的身份,避免被认出来。
不过祝龙和其他工作人员聊了聊,这些人也基本都外包公司临时雇用来的,大家彼此之间也谈不上熟悉。
祝龙被“巧合”地安排到了于东的女儿之前所住的楼层。
祝龙在进入别墅之前对于东的女儿已经进行了比较详细的调查。
于东的女儿于子萱就读于名牌大学中文系,于东的妻子七年前罹患胰腺癌已经过世了
妻子离世之后,于东没有再娶,而是当爹又当妈的把女儿养大。
于子萱也挺挺争气的,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口中的孩子,成绩好,有礼貌,长相也颇为甜美、清纯。
在学校里被不少男生奉为女神。
于子萱的大学室友说,因为于子萱要准备考研,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去图书馆占座。
寝室另外一名女生已经找到了工作,在一家设计公司实习,设计公司是十点上班,但每天几乎是要加班到凌晨。
两个人的作息时间冲突,经常发生争吵。
室友知道于子萱离奇失踪之后也非常的自责,但也提供不出太有用的线索。
只知道于子萱搬出寝室之后,除了学校有重要的事情,一般很少在寝室的群里说话。
隔壁寝室的一个女生和于子萱比较熟,因为两个人都准备考研,之前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占座。
这个女生倒是提供了一条比较值得玩味的信息,女生说在于子萱消失当天,两个人曾经发过微信。
当时于子萱在微信里抱怨楼下实在太吵了,她完全学不进去,不如干脆睡觉好了。
“之后呢?”
“我劝她先去洗个澡,看会儿电视放松放松,估计过一会儿那些人就会安静下来了。
于子萱说准备先去洗澡,但她说有人敲门,可能是她爸回来了。
之后就没有动静了。”女生面露难色地说。
“这件事儿你有和于子萱的父亲说吗?”祝龙问。
女生摇头:“我和警察说了,但警察说这种事也说明不了什么,叫我不要放在心上。
嗯,你是警察吗?”女生问。
祝龙咧嘴一笑:“你看我像吗?”
女生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的打扮不像,但是不知道为啥,你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我舅舅是警察,我每次见到他都会有这种感觉。”
祝龙凝视着女生的双眼,然后低声说:“之后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也不要说我问过你。”
女生面露惊骇,但还是点点头。
第416章 头发连着的咒符
祝龙走到房间门口,房间的门关闭着,但是没有锁。
祝龙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于东告诉他,自从这一层的监控被破坏之后就没有被修复。
祝龙扭开房门,他的手碰到房门把手的一瞬间,他的脑袋嗡地一声响,眼前出现了一道人影,稍纵即逝。
有一股强大的念力被附加在了门把手上。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祝龙的心头。
他打开了门,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的。
物品摆放的很整齐,床铺和地板都干净得一尘不染,很显然这个房间是有人在天天进行打扫的。
祝龙随手拿起放在写字台上的笔记本,上面整整齐齐娟秀的字体,一样干净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祝龙用手指轻轻摩擦诡语碟,诡语碟微微震颤,决断领域就像是一股淡淡的烟雾,从祝龙身体周围扩散到整个房间。
那些烟雾从地板攀爬到了天花板,又从天花板扩散到衣柜、抽屉、洗手间。
房间里每一个细节都被覆盖住。
就在这个时候,吱嘎一声,房门开了。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从房门的缝隙里慢慢伸了进来,黑色的长指甲在房门的边缘发出吱吱嘎嘎刺耳的响声。
一张苍白的脸缓缓从门缝的边缘露出,咧开嘴,露出一个狞笑。
“死!”一个如同耳语一般的声音房间弥漫。
房间里的雾气瞬间如同惊涛骇浪,翻涌而起。
房门猛地打开,只见一个身穿红袍的女人突然冲了进来,扑向祝龙。
她张开大嘴,黑色的獠牙散发着汩汩恶臭。
祝龙不慌不忙,抽出灼魂刺,直接刺向女人的面门。
灼魂刺还没有碰到对方,对方就已经破裂成无数碎片,和雾气一起消散掉了。
祝龙抬起头,房门依然关着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一切恢复如初。
祝龙走到房门,他的手沿着门框摸索。
当他的指尖划过门框顶端的时候,他摸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祝龙拉过旁边的椅子,又在抽屉里找来一支笔,他将笔伸入孔洞里,很快就从孔洞里拉出一缕黑色长发。
黑色的长发绕在笔杆上,一圈一圈。
祝龙将长发拉到最后,只见长发的末端缠着一张黄纸。
祝龙将纸打开,是一张咒符,上面是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
祝龙将咒符拍了下来发给了骆云龙,只隔了一秒钟,骆云龙就把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而且是在电话另一端大呼小叫:“我靠,你这咒符是从哪来的?”
祝龙感觉一瞬间,自己的耳膜简直就要被骆云龙给喊破了。
“怎么了?这个咒符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这咒符可是大有来头,我擦,你等我,我去给我爹看看。”
还没等祝龙说话,骆云龙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祝龙再次仔细检查了整个房间,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他退出了房间,刚好这个时候有别的工作人员从楼梯下楼,他快速混入了人群。
晚上,祝龙和其他工作人员都被留在了别墅内,准备第二天的工作。
祝龙和另外七个人被安排在同一间卧室,卧室里是上下铺,房间比较局促。
晚餐也是被送到了房间里。
和祝龙同住的一个服务生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吐槽:“这万老板看着挺有钱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抠门,这盒饭素得连块肉都没有。”
“可不是,人就是这样,越有钱,就越不舍得花。
我看啊,他儿子的病就是他遭的报应。”
“你们有完没完!”这个时候,祝龙上铺的男人说话了,他年龄不小了,和于东差不多大,是被雇来帮厨的。
“你们都算个什么东西,拿人钱就做该做的,嘴都闭好了。”
男人从上铺跳下来,他虽然年龄不小,但身手矫捷。
虽然穿着松松垮垮的t恤,但隐隐能看到下面结实的肌肉。
一时之间,大家都闭嘴不说话了。
男人拿出了一盒烟:“我要出去透透气。”
“我们不能离开房间。”之前说话的服务生赶紧阻止男人。
而男人只是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地出去了。
“真是个怪人!”服务生撇撇嘴。
第417章 又要寻人
祝龙不动声色,他吃完盒饭默默地将其他人丢弃在地上的餐盒一一捡起来:“我去丢掉。”
房间里的几个人正在侃大山,他们只是点头示意,就没有继续理会祝龙。
祝龙走出了房间,正好这个时候骆云龙的电话打了进来。
祝龙见走廊尽头的窗户是开着的,直接从窗台翻了出去。
窗台外面有一个小的缓台,是用来安装空调外机的。
祝龙攀爬上了缓台,这个地方是一个视线盲点,而且没有监控探头,于东说过,虽然三楼的监控没有重新安装,但是其他楼层的监控都是完好的。
祝龙贴在外墙壁上,接起了电话,电话另一端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一个很沉稳的男人的声音:“是祝龙吗,我是骆云龙的父亲,骆重垣。”
祝龙不禁一愣,虽然他没见过骆云龙的父亲,但也猜得到应该是一个大人物。
“骆叔叔,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得到的咒符,你那边说话安全吗?”
祝龙环顾了四周,他身边一片静谧,这个时候整个别墅都仿佛被一张巨大的帷幕所笼罩。
寂静无比。
突然,一声怪响,祝龙抬起头,就看见一只黑鸦从他头顶飞过的瞬间,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祝龙站在缓台边缘,没什么能移动的地方,也没法躲闪。
就在一瞬间,黑鸦落下,在距离祝龙头顶一厘米的距离,突然化成一团黑雾,将祝龙包裹住。
在黑雾之中的祝龙发现一张纸条落在了他的掌心,是骆家的式神。
这时候骆重垣的声音再次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我想这样会好一些,祝龙,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所在的位置了。
但我更想知道你这个咒符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祝龙简单地把前因后果跟骆重垣说了一下,他只是说自己接受了朋友帮忙寻人,并没有说自己其实是借着查案的机会去查探别的事情。
骆重垣沉思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祝龙,我能不能请你也帮我找一个人。”
祝龙有些惊讶,但他已经猜到,只怕这个人就和自己发现的咒符有关系。
“这个人叫殷海,大家都叫他殷老白,是我的一个旧友。
而你今天找到的这张咒符,就是殷老白写的。”
“您怎么确定就是他写的?”
“咒符对于我们这个行当的人来说,就相当于我们的一张名片,同样的咒符,到了不同的人手底下,写出来的往往有天壤之别。
因为无论是下笔的习惯,还是有的咒式,甚至纸张,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习惯。
熟悉咒符的人,往往能通过一张小小的符文,就能判断出对方的身世来历。”
“您说的这不像是名片,倒更像是指纹了。”祝龙说。
骆重垣呵呵一笑:“说是指纹也不为过,只是人无法更改自己的指纹,却可以更改自己咒符的写法和习惯,只是表面可以改,藏在内在的纹理却是很难一朝一夕更改的。
殷老白是鬼捕世家,他有两个哥哥,都是赫赫有名的鬼捕。
而殷海出生的时候就有疾病。
他是一个白化病人,因为身体的原因他自己不喜欢打打杀杀,只喜欢安静地研究符文、咒文和一些古老的法咒。
因为常年蹲在家里,不见阳光,他的脸色苍白,又因为天生白化,看着怪渗人的。
我们就给他起外号叫殷老白。
他自己倒是挺喜欢这个称号的,就这么殷老白殷老白的叫开了。
我和殷老白的哥哥殷波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很关心自己这个弟弟,可是几年前,殷老白失踪了。”
第418章 人间蒸发
“失踪?”
“对,殷波说那段时间家里一直在给殷老白安排相亲,虽然殷老白有点小毛病,但不是啥大问题,生活也能自理,智商也没问题。
加上殷家本来就财大气粗,就算殷老白天天憋在家里,也绝对不会愁吃愁穿。
当时殷家的老太太,也就是殷老白的奶奶身体一直不好,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
而老太太最挂念不下的就是她这个小孙子,最大的遗愿就是能看见殷老白能娶妻生子。
所以那段时间,殷家一直在给殷老白安排相亲。
殷老白失踪的那天,殷波本来是开车要送他去相亲地点的。
当天相亲的地方是一个港式茶餐厅,在一个步行街的深处。
刚到步行街的口,殷波就接到电话,有急事儿要办,他就把殷老白放到了街口,他先去办事儿。
原本说好两个小时之后殷波去接殷老白。
可没想到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候,殷波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相亲对象打来的。
问殷波为什么殷老白还没到约定的地点。
殷波当时就懵了,他赶紧给殷老白打电话,当时电话就已经关机了。
殷波一开始并没觉得什么,因为殷老白之前也有过在相亲的时候玩失踪的先例。
他简单安抚了相亲的人,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了。
等他忙完回到家,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劲了,殷老白不见了。
他没回家,电话也没接,没人知道他到底去哪了。
殷家当时第一反应是,殷老白可能是被人绑架了,当时殷波的父母临时去银行提了一大笔钱,担心会有绑架殷老白的人突然要求赎金。
可过了三四天,没有任何人打电话来,可也依然没有殷老白的消息。
殷老白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殷家没有去找他吗?”
“找?殷家简直像疯了一样的四处寻找他。
这一找就是近二十年。”
“近二十年?”
“对,已经过去二十年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殷老白到底去哪了?他为什么会失踪?
这么多年来殷家一直在找殷老白。
可以说从来没有放弃,按理说,殷老白这么明显的特征,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些年应该早都被发现了才对。
殷家也早就跟附近所有的派出所、分局、医院、收容所都打过招呼了,一旦发现身份不明的白化病人,就立刻通知殷家。
却还是一无所获。”
“可是,单凭这一张咒符,只能确定殷老白曾经来过这里,而且这张咒符会不会是二十年前就已经放在这里的?”
“这不可能,咒符也是有期限的,不同的咒符,附加在不同的材质上,都能发挥不同的时间效应。
像这种纸质的咒符,一般最多也就能用五年,时间太长了,咒符就会自己消散或者被破解掉。
咒符自己破掉,也会将载体直接破坏。
虽然殷老白很擅长咒符,往往能写出一些超乎我们意料之外的咒符。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一张黄纸写的咒符能存在二十年。
所以,你的这张咒符是绝对不可能是在殷老白失踪之前就存在的,而是失踪之后。
殷老白一定曾经什么时候到过这个地方,他一定还会有什么曾经去过那里留下的痕迹。”
祝龙没有回答,如果一般人,只怕一定会觉得骆重垣说的是天方夜谭。
但祝龙和骆重垣想的一样,这个小小的别墅虽然打扫得干净,还是有一些肮脏的地方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就在这个时候,祝龙透过骆重垣设下的迷雾看到一道人影从外面的花园消失。
那个人影就是之前离开的男人,他去哪了?
祝龙心里画了个问号。
“明天我会安排人到你那里去帮助你,总之拜托你了,如果有任何发现请及时告诉我,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殷家应该从这件事里解脱出来了。”骆重垣的声音竟然有一些哽咽了。
祝龙点点头:“好,骆叔叔,我无法给保证我能找到殷老白的线索,我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
祝龙挂断了电话,迷雾一下子就散开了,祝龙赶紧攀爬下楼梯,跟着之前男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别墅的另一端是一座花园,一座有些破败的花园,很显然有些日子无人打理了。
到处都横生的枝条和藤蔓,杂草更是野蛮生长,占据了花园大部分的位置。
只见那个男人走到了花园中心,花园中心有一个白色的雕像。
因为年久没有人照料,雕像上面也爬满了杂草。
男人小心翼翼地将雕像上的杂草轻轻抚掉,手指轻轻划过雕像的脸庞,眼睛里竟然是不开化的温柔。
第419章 藤蔓
祝龙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男人费这么大个劲儿就是为了,清理一个雕像。
可忽然,祝龙感觉不对劲,一股邪煞突然从男人和雕像的方向迸发而出。
那是一种纯粹的恶的力量,这个力量就像是一条蛇,从雕像的内部渗透而出,盘旋而上。
正在向男人的身上蔓延。
祝龙暗叫不好,他三步并作两步,进入花园:“离开!快点离开那里!”祝龙大喝一声
男人回过头,正不知祝龙所云。
这个时候,雕像突然动了,它那原本垂下的双眼忽然张开,黑色的瞳孔蔓延了整个眼眶。
两行猩红的眼泪顺着雕像淌落。
当眼泪坠落在地面上的时候
雕像下方原本枯萎的藤蔓仿佛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剧烈地扭动,一下子缠住了男人的腿。
接触男人的腿的瞬间,那些藤蔓从内向外,散发出红色的幽光。
那如同鬼火一样的幽光,却好似毒蛇的信子和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在了男人的腿上。
男人差一点就要失声大叫,但在静谧的夜色之下,他明白,一旦放声大叫就会引来更多的人。
他死死咬住牙关。
祝龙抽出灼魂刺,一刺向藤蔓砍下去。
断裂开的藤蔓顿时化为灰尘,消散而去。
可男人腿上被灼伤的伤痕触目惊心。
这个时候更多的藤蔓向两个人飞速攀爬而来,祝龙再次斩断最前面的几根。
他已经顾不得别的了,一咬牙,背起男人,将他拖出了花园。
说来也奇怪,那些藤蔓蔓延到花园的边缘就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延伸了。
祝龙放下了男人,男人喘着粗气,他看向自己的腿。
伤口的位置并没有流血,而是变成和黑炭一样的颜色。
“谢谢你。”男人扶着祝龙的肩膀,脸色铁青,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
祝龙知道,他的腿一定是疼得厉害,可他竟然用自己的意志力克制住了疼痛。
“我们先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祝龙扶着男人找到了别墅外一个室外的喷泉边,用泉水给男人洗了洗伤口。
祝龙无法确定那些藤蔓有没有毒,最好能找个懂的人来看看。
男人抬起头,看出祝龙的担忧,他淡淡一笑:“我没事儿,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那个雕像?”祝龙一边帮男人清洗伤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让决断领域施展开,慢慢渗入男人的意识之中。
让他会更容易将实情吐露出来。
男人表情有些失神,过了好一会儿,他点点头:“那个雕像是我的姐姐。
我之前见过那个雕像,以为是按照我姐姐等比例一比一大小的雕像呢。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原谅了那个男人。”
男人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哭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了下来,一双猩红的眼睛忧郁地看向祝龙。
“我叫闫明飞,这栋别墅,和别墅里的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就是我的外甥。
没错,我姐姐就是他的生母,那个别人嘴里无名无分的小三。
可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设下的圈套!”闫明飞捏紧了拳头。
第420章 特大拐骗案
“你知道当年轰动一时的特大跨国妇女拐骗案件吗?当时有大概200多名少女,以打工为名,被拐卖到了缅甸、越南等地,从事非法活动。
而我姐姐差一点就成为了她们当中的一员。
我和我姐姐原本生活在一个小县城,我们父母去世的早,我几乎是靠姐姐拉扯大的,后来我入伍当兵。
我姐姐说县城没发展,想去城里谋生路。
于是我离开家没多久,她就也跟着闺蜜朋友去了城里,找了一个商场柜员的工作。
因为我姐长得漂亮,工作又认真,有亲和力,业绩一直不错,之后就被另外一家奢侈品店挖了过去。
在奢侈品店呆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姐开始在心态上有了变化。
因为她接触的有钱顾客多了,一下子就感觉自己眼界不一样了。
加上她所在的那家店被称为小三必备款,很多都是有钱的男人带着情妇去买东西,这让我姐有些动心了。
很快有一个富商开始追求我姐,我姐想都没想就陷进去了。
而这个时候我还在部队里,对此完全不知情。
等我收到我姐的信的时候,她已经被富商的妻子和子女给发现了,她们带了一群人去店里暴打了我姐。
我姐不但住进了医院,还丢了工作。
那个富商压根就没管我姐,直接不见了踪影。
我当时也出不来,心里都要急死了,就找了我哥们,让他找人帮忙照顾一下我姐。
我哥们就让他当时的女朋友来医院帮忙照看一下。
没想到这一照看,就照顾出事儿了。
我哥们的媳妇叫邵琦,看上去本本分分的,做自由职业的。
只是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干嘛的。
就连我哥们也只是知道他是在网上招募志愿者的,具体到底是为什么公司服务,受聘于什么地方,甚至到底是什么人付给她薪水,都一无所知。
一直到出事儿了,我们才知道,邵琦其实是一名人贩子。
邵琦的工作就是每天利用大量的社交软件去物色那些爱慕虚荣的姑娘,然后以带她们出国赚大钱,钓外国帅哥为借口,对她们进行拐卖。
她的社交平台、空间里都发了很多参加高端酒会、坐游艇、开豪车,还有大量奢侈品堆积在豪华酒店地板上的图片,把自己打造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名媛。
说要带更多的姐妹去开趴,去钓凯子。
这是我姐姐看到的,她看到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姑娘,随随便便就出手阔绰,可以天南海北到处游玩,享受美食、美景。
可她没看到的是,周琦更多的时候在冒充高富帅、富二代,去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让她们上钩。
后来案件被侦破之后,我和我哥们才知道,周琦有二十多个社交账号,每个账号都有不同的人设。
有出手阔绰的高富帅,有家境贫寒乐观向上的男学生,有就喜欢年纪大小姐姐的小男生,也有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大叔。
邵琦只是妇女拐卖团伙当中的一个人,她下面还有专门去搜集女孩信息的人,也有专门负责跟女孩去见面的人。
邵琦要做的只是利用社交媒体将这些女孩骗到指定的地方,然后会有专门的人去拐走这些女孩。
我姐姐当时完全被蒙在鼓里,只是听邵琦说她在国外做一个很赚钱的生意,大概是帮有钱买东西,类似买手的这种工作。
她很需要我姐姐这种有能力的,有工作经验的人。
我姐姐对此深信不疑,一出院就决定跟着邵琦出国做大买卖,挣大钱。
殊不知,一只黑色的大手正在慢慢向她靠近。
我最后一次接到我姐姐的电话,是她说最近在办理护照,准备出国,让我不用担心她。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我给我哥们打电话,我哥们对此也一无所知,只是觉得不太对劲,打算去问问邵琦。
可之后,两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等我再联系到我姐,已经是差不多四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第421章 到底是谁的孩子
四个多月之后,我收到了我哥们来的电话,说我姐姐找到了,但她的情况有些特殊,让我最好回去一趟。
我当时请了假,赶了回去,看到的却是病床上的我姐姐。
她身上有多处陈旧性骨折,鼻骨碎裂,整张脸已经严重走形了。
她身体状况极差,营养不良,遍体鳞伤。
更可怕的是,她怀孕了,而她根本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刚回去的时候她连人都认不出来,医生说她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创伤,可能已经疯了。
后来,通过警方我才知道,我姐姐被拐卖到缅甸的一个地下夜总会,在那里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几天前警方接到举报,才挖出这个夜总会,解救出来大量被拐卖到缅甸的中国女人。
同时也抓到了这个特大跨国拐卖案的几个要犯,邵琦正是其中之一。
我姐在医院躺了差不多二十天,才慢慢恢复了意识,可这段时间,孩子在她的肚子里一点点长大。
医生说她当时的情况想要做引产非常危险,所以只能任其发展。
我姐姐恢复意识之后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因为她都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而且当时她有非常严重的自杀倾向。
好几次她都趁着我们不注意,溜到天台上,想要跳楼。
好在我们及时发现,把她给救了下来。
就在这个最黑暗的时期,有一个人成为了我姐姐生命中的一道光。
这个人就是万宏兴,当时万宏兴说他是来医院探望朋友,“偶然”遇到我姐姐的。
他很会说话,很知道如何哄女人开心。
他说看到我姐姐就产生了保护她的想法,感觉她就是误入猎人陷阱的小鹿,让他想要保护她,呵护她。
之后万宏兴每天都会来医院,陪着我姐姐。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真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我也隐约感觉到了万宏兴的不怀好意,但至少我姐姐不会想自杀了。
那个时候,我终于在她灰蒙蒙的双眼里看到了一丝光明。
很快,我的假期就要用完了。
在我回队里的前一个晚上,我找到了万宏兴,问他到底想要干嘛
万宏兴却轻描淡写地说,我喜欢你姐姐,我想娶她。
我当时愣了,傻呆呆地问,你知不知道我姐姐的情况。
万宏兴说,我都知道,我也知道她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打不掉了,但我愿意照顾她,也愿意照顾她肚子里的孩子。
说实话,我当时被感动了,我就那样简单地相信了这个男人的鬼话。
之后,我就回了部队。
现在想想,我简直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逃犯。
因为我怕面对我姐
怕我姐质问我,在她经理
等我挨到下一个探亲假回家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了,万宏兴已经把我姐姐接到了她家里,还专门雇人照看她。
除了万宏兴,没人知道我姐姐的身世和来历,更不知道她在缅甸发生的那些事儿。
他们以为我姐姐是万宏兴包养的女大学生,因为怀孕了才被万宏兴接回去,安置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万宏兴很有钱,也几乎是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万宏兴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他永远不可能真的娶我姐,因为他有妻子了。
只是更让我疑惑的是,万宏兴的妻子也经常到安置我姐姐的别墅里来探望她,探望孩子,好像完全不介意万宏兴在外面养了一个小媳妇。
让我真正产生怀疑的是万宏兴对我姐姐生下的孩子的态度。
那是一个男孩,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孩。
可万宏兴对那个男孩十分宝贝,简直比对自己的孩子更加疼爱。
尤其是那个眼神,散发着父爱的光芒。
万宏兴的妻子也一样,看上去十分喜欢那个孩子,而她看我姐姐的眼神没有憎恨,只有同情和可怜。
我心里产生了很多疑问,我私底下和我姐姐聊了聊,可我姐姐脑袋就好像少了一根弦一样,压根就没察觉这些。
还责骂我怀疑万宏兴。
假期结束,我再次回到部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诀别了。
我刚归队不久,就接到了万宏兴的电话,说我姐姐产后抑郁症复发,已经自杀了。
我当时脑袋就像被雷炸开了一样,我赶紧赶了回去。
当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一直到我姐姐下葬,一切都结束了,我都感觉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第422章 原来幕后黑手是他
万宏兴在我姐姐的葬礼上痛哭流涕,他说他永远不会出售这个别墅,他要留下来这栋别墅来纪念我姐姐。
我姐姐没有葬在公墓里,而是葬在了刚才的那个小花园里。
因为万宏兴说我姐姐怕寂寞,他会把孩子养大,让孩子在花园里玩耍,一直陪着我姐姐。
然后他还专门找人制作了刚才那个一比一等比例的雕像,放在我姐姐的坟上方。
他说,这是为了不让我姐姐的孩子忘记了她的模样。
看着万宏兴悲痛欲绝的样子,我相信了他,没有去追究我姐姐的死因。
毕竟我姐姐被解救出来之后,医生说过,她的精神状态很有可能会因为生产之后跌落谷底。
在我退伍的那一年,也刚好是邵琦即将执行死刑的那一年。
而邵琦死刑执行前居然要求见我一面。
我见到了邵琦,她告诉我她参与拐卖了那么多女人,可唯一让她真的感觉到后悔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姐姐。
因为我姐姐一直把她当成好朋友,而她也确实一度想要放弃。
但她说,我姐姐太执着了。
即便后来邵琦和她说外面其实很危险,也许也没有她吹嘘的那么天花乱坠。
可是我姐姐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虚幻的想象之中了。
幻想着遥远的国度,有一位帅气的异国王子正在等着她,让她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
邵琦见我姐姐已经陷进去了,根本就说不通,最后也只好放弃。
我当时觉得邵琦分明就是在推卸责任,对她破口大骂,我愤怒地说,要不是万宏兴我姐姐很可能在被解救回来之后就自杀身亡了。
邵琦顿时表情变得很古怪,她一双眼睛猛地看向我。
然后问了我一句,你说万宏兴?
我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狂笑了起来:“万宏兴?你说万宏兴救了你姐姐?”
邵琦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她凑到我面前,幽幽地说:“万宏兴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这个时候,我的探视时间到了,我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邵琦,可是都已经来不及了。
邵琦死后,越来越多的疑问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甚至找过私家侦探去进行过调查,结果都一无所获。
一直到几年前,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终于我姐姐的死因揭开了真相的一角。
这个人叫吴妍,是当年被拐卖的女人之一,而且她是和我姐姐同一批被送往缅甸去的。
吴妍说当年她跟我姐姐一起被卖到了缅甸的一个夜总会,那个夜总会是一个华人开的。
从事很多非法交易,还涉嫌大规模的境外诈骗。
当时像她们一样被卖到缅甸的无知少女很多,她们平时被关在一个仓库里,白天不见天日,晚上则要接待客人。
挨饿、毒打,那更是家常便饭。
负责看管她们的人是缅甸当地的一个男人,大家都叫他拉桑。
有一天拉桑说大老板要来,想找几个新鲜的。
当时吴妍和我姐都刚被带到缅甸,就被选中去伺候大老板。
吴妍说我姐到了越南的时候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可能是因为被骗了,心理落差太大了,一心求死。
但最后还是被拉桑灌了药带了过去。
说到这里,吴妍苦涩一笑,她说她当时甚至有点羡慕我姐,她全程意识都是不清醒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后没过多久,我姐就发现她怀孕了,日子一估算,很可能就是大老板来的那几天,也就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就是大老板的孩子。
拉桑听说这件事开始很高兴,把我姐带出了仓库,找个地方好生养了起来。
可是没过多久,就再次送回了仓库。
吴妍问过我姐,我姐说,似乎拉桑想借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好敲诈老板一笔钱。
不知道是没谈拢还是怎么的,估计是拉桑狮子大开口,逼急了老板。
两个人一下子就闹掰了。
就这样,拉桑开始折磨我姐,让她去接待一些很残忍的客人。
当时吴妍很担心我姐肚子里的孩子会流掉,可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
不管我姐被折磨成什么样,她肚子里的孩子都那样顽强地活了下来。
好在没过多久,她们就被解救了出来。
拉桑在被捕之前曾经想过把我姐姐给杀了,但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放过了他,跑路了。
只是拉桑临走前曾经恶狠狠地和我姐说,她就算回国内了,也逃不出大老板的手掌心。
他说,大老板会像捏死一只苍蝇一样,把她玩弄股掌之间,最后弄死。
他说,能保住我姐姐的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孩子出生那天,就是我姐姐的死期。
听完吴妍的话,我左思右想,越想越可怕,我感觉如果吴妍说的都是真的,那真相只有一个。
那个救了我姐姐,收养了她的孩子,将他孩子视如己出的人就是拉桑口中的大老板。
也就是说万宏兴就是缅甸跨国特大拐骗案真正的幕后真凶。
想到这一点,我感觉太震惊了,我实在无法将在我姐姐墓前痛哭流涕的万宏兴和心狠手辣的人贩子头目联系到一起。
但没过多久,又一个真相冲击了我的心里。
万瑞豪是我姐姐所生,但我姐姐和万宏兴并没有结婚,非婚生的孩子如果想要上户口,就必须做亲子鉴定。
而万瑞豪如今能以万宏兴儿子的身份行走于世,正是因为,当初,他出生没多久,万宏兴就已经给他做过亲子鉴定了。
我通过各种关系,查到了当初上户口所用的亲子鉴定证书。
上面很清楚地写着,万瑞豪就是万宏兴的亲生儿子。
第423章 另有目击者
当我看到那张亲子鉴定书,我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我们都是傻子,都是被万宏兴那个王八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我想要报复,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万宏兴的几个住处都有比较严格的安保,我根本进不去。
而他的行程也往往不是我这种一名不文的人能够闯入的。
我跟踪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却都没有摸清楚他的规律,也就更没找到接近他的机会。
不过我发现,万宏兴很宝贝他的那个儿子,也是害我姐姐早早殒命的东西。
闫明飞说到这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就想能不能找个机会,把万瑞豪给绑了,我就不信我绑了他的宝贝儿子,他还不来见我。
于是我开始跟踪万瑞豪,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闫明飞说到这里,整张脸忽然变得异常紧张和恐怖。
祝龙不得不加强了决断领域的控制术,来稳住闫明飞的情绪,不让他暴走起来。
闫明飞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了情绪。
从狂怒,变成了悲伤和痛苦,一双眼睛,愈发地空洞。
“于是,我开始转而跟踪万瑞豪,我也是跟踪了他很久。
他的生活倒是挺规律的,只是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平时也有一个男生跟着他,几乎没有单独一个人的时候。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有一次我在跟踪他的时候,听说他们要去一座野山爬山。
我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也很有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听到这里,祝龙心里一动,难道说闫明飞就是那个事件的目击者。
闫明飞的眼神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当时跟踪那几个学生,年龄都不太大,最多也就二十出头。
他们里面有一个领队的男生,看上去倒是挺稳重的。
平日里跟着万瑞豪的那小子也一起去了,看得出他不太高兴,表情有些沉闷。
我跟踪那段时间也算对他有点了解,他似乎平时就是一个有点沉闷的人,但是那天尤为的沉闷。
脸色也不太好看,尤其是在万瑞豪没注意到的时候,常常会露出厌烦的表情。
万瑞豪明显是为了一个姑娘参加的活动,他对那小姑娘殷勤的不得了。
可小姑娘呢,连个正眼都没怎么给过他。
我跟在他们的后面进了山,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好像就争吵了起来。
我怕被发现,就从山边的一条小路,拐到另一边去了。
他们吵完之后,万瑞豪和他的小跟班两个人就离开了队伍,独自走开了。
而方向又刚好是我隐藏的这条路,我选得这条路又刚好是条死路,压根没地方躲没地方藏。
没办法,我只好从山崖一端攀爬了下去,还好我在部队练过攀岩。
那条山崖又有很多盘旋在半山腰的老树根。
只是我爬了一段,就发现了问题,这断山崖明显已经出现了松动,承受不住那么多的重量。
我原本只是想挂在山崖上,偷听他们的谈话。
但情况已经不允许了,我就顺着山崖滑到了山谷下面。
可是没想到我刚在山谷底站定,就听到山上传来了争吵声,没过几分钟,我担心的山体滑坡发生了。
只见我刚才爬过的山崖整体拦腰断裂,那几个学生就像纸片一样,随着泥土和石块坠落而下。
第424章 一条濒死的狗
那段山崖有一处非常陡峭的地方,正下方是巨大的山岩,我看见有两个学生直接摔落在山岩上。
从那么高的位置跌落下来,生还的几率非常的低了。
而山崖的另一端有很多枝叶茂盛的树木,可以起到缓冲的作用。
我看到另外几个学生很幸运,坠落的时候被山崖边缘的一根枝干挡了一下。
直接向另外一端弹过去。
从茂密的树木之间落到地面。
我看见万瑞豪就是比较幸运的一个。
当时我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了,我先去检查了落在山岩上的两个学生,果然,他们已经死了。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山岩,触目惊心。
然后我赶紧跑到另一端去检查另外几个学生,万瑞豪和那个漂亮的女生都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他们两个很幸运,坠落的时候被巨大的树冠接住了,承受住了大部分的力量。
只是他们被挂在树上了,我帮助他们俩个从树上爬了下来。
那个女生真的是吓坏了,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万瑞豪的那个小跟班,叫翁俊的,瘫坐在一边,脸色铁青,只是视线跟随着我。
他告诉我还有一个人,应该在前面不远。
于是我就赶紧向前,没过多久我就找到了最后的学生,也就是他们的领队。
那小子真的是太惨了,浑身多处被折断的树枝和碎裂的石块割伤,其中有两处都在大动脉的关键位置上。
血流如注。
我试图给他止血,却发现他的伤口太多了,根本止不住。
尤其是他脖子和大腿上的两处伤口,都是致命的。
我当时也懵了,就那样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叫划破了长空。
我又赶紧顺着尖叫声的方向跑了回去,而眼前的一幕简直让我怒火中烧。
我之前不是已经说了吗,万瑞豪那小子虽然是导致大家从悬崖上坠落的罪魁祸首,可是他自己屁事儿没有。
甚至连伤都没受,也就擦破点皮。
没想到这个小子都这个时候,竟然动起了歪心眼。
他见那个漂亮姑娘吓得动弹不得,就打算把人家强了,生米煮成熟饭。
我赶到的时候,翁俊正拉着他,但是他受伤太重了,根本控制不住已经精虫上脑的万瑞豪。
我当时赶紧上去阻拦,谁知道万瑞豪一下掏出一把弹簧刀,对着我们两个一顿乱扎。
我被万瑞豪刺中了两刀,虽然不是要害之处,但也很疼。
我当时就被激怒了,我和万瑞豪撕扯在一起。
这时候,万瑞豪一把拉住了瘫坐在地上的小姑娘,死死揪住她的头发。
我感觉他当时已经完全疯了,他双眼猩红,脸上露出恶心的笑容。
“我得不到的东西,就只能毁掉了。
翁俊,我不是瞎子,你的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可是,你配吗!”万瑞豪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来。
翁俊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和苍白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追这种货色的,因为你喜欢啊,你喜欢的,我都要毁了,这样你才能安心地当我身边的一条狗。
只可惜,你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做不成狗了。
我只能让我老爸给我换一条了。”
万瑞豪用刀尖划过姑娘脆弱的脖子,那里,无数条血管正在跳动。
他正要刺进去,却见翁俊猛地扑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握着一块石头。
他狠狠砸向万瑞豪,一下、两下、三下。
万瑞豪被砸昏过去了。
可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眼看着万瑞豪额头上的伤在快速地愈合,而翁俊的头上平白无故出现一个窟窿,血流如注。
翁俊扔掉了石头,无奈地看向我和姑娘:“我快死了,没救了,趁着他昏迷,你们快点走吧。”
姑娘凄惨地摇摇头:“我哪也不会去的。”她勉强站起来,雪白的手指拂过翁俊额头的伤:“疼吗?”
翁俊咧嘴一笑:“不疼。”但紧接着,他瘫到在地上,身体痛苦地扭曲着,没过多久,他就已经疼昏过去了。
第425章 影儡
我和那个姑娘照顾着翁俊,她的双眼痴痴地看着翁俊:“你可真傻,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因为我也是啊。”
我当时就有点糊涂了,完全不知道这个姑娘说的到底是什么。
就问她万瑞豪头上的伤口怎么会就跑到翁俊的头上。
姑娘惨淡一笑:“因为翁俊是万瑞豪的影儡啊,也就是他的替身。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在他很小的时候,万家就把他和万瑞豪联系在了一起。
具体的情况,以及他们是怎么做的我不太清楚。
但很显然,万家非常宝贝这个孩子,所以他们动用了不少力量来保住万瑞豪。
而最终,他们就选择了这种最可怕也最邪恶的方式,为万瑞豪找一个影儡。
也就是意味着万瑞豪受到的任何伤害,最终都将由翁俊一个人来承担。
你刚才也看到了,翁俊是根本不可能杀死万瑞豪的,万瑞豪受到的任何伤害最终都会体现在翁俊身上。
如果万瑞豪受到了致命的伤害,翁瑞会直接死掉,但万瑞豪不会。
翁俊就相当于万瑞豪身上的另一条命,是万瑞豪的免死金牌。
只可惜,万瑞豪从来没有珍惜过这条免死金牌。”
姑娘掀开了翁俊的衣服,只见他的身上伤痕累累,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十分恐怖。
“这就是翁俊作为万瑞豪的影儡所承受的一切吧,万瑞豪每当想惩罚翁俊的时候就会用刀砍自己,划伤自己,要不是他父亲经常阻止他,可能翁俊早就死了。”姑娘的一滴炽热的眼泪滑落,落在了翁俊的身上。
翁俊张开了眼睛,我能看得出,他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如果我没猜错,万瑞豪应该在坠落的时候受了非常重的伤,而翁俊自己本身也受伤了,也许他们各自承受各自的伤,两个人都能活下来。
但是因为万瑞豪的伤已经转移到了翁俊身上,所以翁俊等于一下子承受了两个人的伤,已经是致命的了。
姑娘轻轻抚摸着翁俊的脸:“我不会让你死的。”她低下头,轻轻亲吻过他的额头。
“别做傻事。”翁俊艰难地握住姑娘的手:“不值得为我。”
“为他就值得吗?”姑娘的脸色阴沉许多:“翁俊,我和你一样,都是影儡,你的影儡好歹是一个年纪相当的年轻人,而我呢?
我的影儡是我的姥爷,我姥爷如今已经九十二岁了,而他老人家的高寿是我和我三个姐姐保下来的。
我已经要死了,但我不想为我姥爷而死,我想为了值得死的人而死。”
姑娘深情地看着翁俊:“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翁俊死死拉住姑娘:“别做傻事!”
姑娘没说话,而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脑门突然出现一股炽热的力量,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压入泥土之中。
我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看不到了。
等我清醒过来,我发现我在一大片落叶之下。
这个时候,救援人员的声音传来,我怕被人发现,就赶紧先行离开了。
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知道,这群年轻人里只有万瑞豪活下来了。
第426章 母骨移血
我当时奇怪极了,为什么活下来的只有万瑞豪,那个姑娘呢,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这几个年轻人的报道,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那个漂亮的姑娘叫代海瑶。
而报道上对她的篇幅非常的少。
这更加引起了我的怀疑。
祝龙没有说话,他上一世确实知道这个案子,只是当时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因为这种案子一般很少会到刑侦大队这边,都会直接在地方就已经以意外事故进行结案了。
除非搜救队或者救援警方发现某些存在他杀的疑点。
这起案子既然没有递交到刑侦大队,就是因为没有发现太多疑点。
除了一个疑点,就是代海瑶。
祝龙记得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陈哥跟自己在一次开会的时候闲谈了几句。
法医对其他人的鉴定结果出的都比较快,基本都是符合坠崖之后的撞击死亡。
可当法医对代海瑶进行解剖的时候,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任何明显的外伤,也没有发现内脏破裂的情况。
化验了血液和部分组织,也同样没有发现中毒或者缺氧窒息的情况。
但她就是死了,失去了一切生命体征。
救援人员发现代海瑶尸体的时候,她和另外一名叫翁俊的死者紧紧拥抱在一起。
救援人员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两个人分开。
从当时的情形猜测代海瑶和翁俊应该是恋人,代海瑶很有可能是看到翁俊死亡,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加上夜晚天气比较寒冷,也存在低温休克的可能。
代海瑶也许一开始是抱着翁俊,两个人互相取暖,但因为翁俊的死亡,代海瑶也因为低温休克而死亡。
当然,这些都没有得到确切的证实,都只是猜测。
但因为这件事儿影响比较大,影响主要是在民事赔偿方面。
当时死者家属认为当时这座野山的管辖部门应该承担责任,没有做到警示作用。
再就是当时登山的领队,是否具有资质,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反倒是在刑事方面无人关心了。
最终赔偿了多少钱祝龙现在已经记不得了,只是这个案子确实在当时引发了非常大的争议。
争议点也不是在代海瑶的死因上,而是关于那个领队到底应该承担多少民事责任的划分上。
如果闫明飞说的都是实话,那么代海瑶一定是做了什么,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住翁俊。
也许别人不知道该怎么做,作为同样是影儡的代海瑶一定是清楚该怎么做的。
可为什么结果并没有被改变,代海瑶和翁俊依然死了,只有万瑞豪活了下来。
闫明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的疑问也越来越多了,于是我从代海瑶这个地方入手,去查,结果有一个非常恐怖的发现。
影儡这个法术只能用于拥有血缘关系的人,比如代海瑶说,她和她的姐姐们都曾经为她姥爷做过影儡。
但翁俊是如何能成为万瑞豪的影儡的,难道说翁俊和万瑞豪也有血缘关系。
之后,我遇到了一位大师,他告诉我,有一种情况可以让没有血缘的人成为影儡,这个方法叫母骨移血。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万家根本不在乎翁俊的死活。
我带大师看过万宏兴别墅的情况,大师说,万宏兴的别墅其实很有讲究,以前应该是一处墓塚之地。
是葬仙的地方。
只是这个所谓的仙,不是寻常人所说的仙人而是狐黄白柳灰这些五大仙。
那些修炼成精的五大仙不会随随便便死在人类能看到的地方,而是会死在专门的墓塚里。
它们在临死前就会跑到墓塚之地,静静等候死亡。
这种地方一般很难被寻到,却是最好的母骨移血之地。
古时候很多君王会派人去寻墓塚
并在这种地方完成母骨移血的仪式,制造影儡,延长自己的寿命。
只是这个仪式有一个必须的要素,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的血肉。
而且她必须是活着的。
这就说明,我姐姐很有可能还活着,就被藏在这栋别墅的某个地方。”
第427章 扎纸人的毕家
祝龙听完闫明飞的话,一时之间不由得觉得有些头大,他来这里本来是要调查徐明尸体的下落的。
结果还没有头绪,就已经发现了三个和自己毫无相关,却又诡异离奇的失踪人员。
只是这失踪的三个人之间也许会有什么联系。
就在祝龙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别墅另一端的拐角传了出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祝龙抬起头,是一个身穿别墅制服的男人,他看上去三十多岁,正一脸质疑地看向他们两个。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没人告诉你们非工作时间不要离开房间吗!”
闫明飞一双眼睛迸发出愤怒的光芒,祝龙赶紧抢先一步走到了男人面前。
“不好意思,我们俩烟瘾犯了,同屋的人不让抽烟,我们发生点口角,就被撵出来了。”
“少跟我扯这些没有用的!”男人不依不饶地说。
祝龙走到男人面前,把一张早已经折好的纸钞塞进了男人的手里:“哥们,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份赚钱的零工,而且听说明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们还指着能有新的出路呢。
你就帮帮忙,就当没看见。”
男人一双眸子扫过祝龙的脸,快速收下了钱。
“你们赶紧回去,别起幺蛾子了。”男人趾高气扬地说。
祝龙点头哈腰地说是,然后再次塞到他手里一张纸钞:“老板,我们已经跟之前房间里的人吵翻了,恐怕也回不去了,能不能帮我们另找个房间?”
男人一听祝龙叫自己老板,顿时乐了起来,但他很快收住了笑容。
“明天就来客人了,哪里还有空房间了,一楼储备间里面有个小隔间,你们俩就挤挤睡那吧!”
男人带着祝龙和闫明飞去了小隔间,小隔间里没有床,只有一张挺大的床垫子,两边都堆积着客房的床品和毛巾之类的东西。
如今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祝龙连连感谢男人。
男人再次看向闫明飞:“他没事儿吧?”
他的视线落在了闫明飞受伤的腿上。
“没事儿,刚才他跟人吵架,有人把热开水泼他腿上了。”
男人似信非信地摇摇头,但是没多问,离开了房间。
“今天咱们是什么都做不了了,你也看见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睛里呢,你好好休息,明后天等客人来了,这里就会乱起来,到时候,我再帮你找你姐。”
“真的?你会帮我?”闫明飞有些意外。
“只是找不找得到就另说了,毕竟你给我讲的这些我还得消化消化。”
“我说的没有一句假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祝龙点头:“我信我信。”
闫明飞把肚子里的秘密都说给了祝龙,仿佛整个人都空了下来,他躺在床垫子上,两眼空洞,很快就睡过去了。
等闫明飞睡着了,祝龙发微信给骆云龙:“你知道代海瑶这个人和她家里的事儿吗?”
过了好一会儿,骆云龙才回复祝龙:“我也是查了好久,毕竟你问我的竟然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代海瑶是毕贤的外孙女,而毕贤是一个怪人。
毕家以扎纸人发家的,在我爷爷小时候,几乎无人不知毕家,都说毕家的纸人扎的好,活灵活现,跟真人一样。
那个时候人们也讲究这些,毕家的生意也一直红火得不得了。
当然这不是最传奇的地方,据说当年有个男人,风流倜傥,常年在外沾花惹草。
他的妻子生了重病,苦苦等他回来,可男人却迟迟未归。
女人要儿子去把丈夫从外面唤回来,儿子却一脸嫌弃地说,你这幅丑样子,哪有男人愿意回家,你怎么不去死啊!
女人心灰意冷,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等男人从花天酒地回到家中的时候,妻子已经去世好几天了,因为主事儿的没回来,也就没有下葬,一直停放在祠堂里。
男人回家顿时觉得晦气,甚至没有入土,就叫人把妻子的尸体用草席子卷了,丢在了乱葬岗,任凭野狗乌鸦啃食。
当然,这可不是一个渣男始乱终弃的故事,有趣的这才刚开始。
女人头七那天,女人的儿子在家里原本好好的,午夜突然暴毙。
死的时候双目爆出,张着大嘴,一脸惊恐。
隔日,女人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也突然吊死在女人死前住的房子里,身上还穿着女人当初嫁过来的时候穿着的嫁衣。
又隔一日,女人儿子的乳母在午夜投井溺毙。
这几起命案在当时掀起轩然大波,可男人却毫不介意,还把自己在外面的女人领回了家里。
午夜,男人睡得正香,忽然感觉异样,发现屋子里的铜镜发出嗡嗡细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只见自己的发妻正坐在铜镜前慢慢地梳着头发,回过头,笑着说,夫君,我好想你啊,你跟我走吧。
说完就伸手来拉男人。”
第428章 烧纸人
男人吓得哇哇大叫,顿时就吓醒了,原来是个梦。
等他睁开眼,就发现原本睡在身边的情妇不见了踪影。
他赶紧穿上衣服到处去寻,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毕竟姘头的外套和鞋子还好端端地挂在卧室的衣架上,人就算走了,也定然不会走远。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惨叫划破了静谧的夜空,声音是从房外传来的。
男人赶紧让家里的下人出去看看,很快,他的贴身小厮屁滚尿流地回来了。
原来男人的情妇正吊死在家里大门口的横梁上。
男人赶紧跑到大门口,借着惨白的月光,姘头的脸上竟然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像极了刚才梦中看见的自己的发妻那阴森恐怖的笑容。
虽然吊死的姘头一句话没有说,可男人耳边萦绕着自己发妻幽幽的声音:“夫君,我好想你,跟我走吧。”
第二天,男人就去请了大师,大师只上下打量了一圈男人就摇了摇头:“没用的,你的发妻虽然含恨而死,但她对你的恨远不及她对你的爱的百分之一。
她并不是想找你报复,只是想要你和她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而已。
所以她带走了儿子、自己的贴身丫鬟、照顾儿子的乳母。”
“可是,可是她为什么会杀了我的情妇?”
“那是因为你体内阳气旺,以她的魂力还不足以将你杀死,她尝试过了,但是失败了。
好在你也是一个绝情的人。”大师说到这里有些不屑地撇了男人一眼。
“但凡你对你的发妻有一丝愧疚,有一丝留念,只怕现在你也已经是躺在棺材里的人了。”
大师摇了摇头:“你发妻为了续存她的力量,必须借助强大的阴煞,所以她杀了这么多人,就是要将你这栋宅子变成阴宅。
以增长她的力量。
你的情妇死得很惨,也很冤
她死后这栋房子里充斥着戾气和阴煞,她的力量大增。
只怕你的时候不多了。”
男人听完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我不住在这栋宅子里不就得了,我还有好几处房产,一会儿老子就搬出去,再也不回这晦气的地方了。”
大师依然摇头:“昨天之前也许你这法子有用,但如今……”
大师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铜镜:“你自己看看吧。”
男人接过铜镜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透过铜镜,他看见自己肩膀上端有一张苍白的脸。
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发妻,她搂着自己的脖子,盘踞在他的后背上。
歪着头,脸色露出恐怖的笑容。
男人这回真是吓得瑟瑟发抖,求大师给指条明路,可大师也只是摇摇头走了。
男人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心灰意冷。
他走到了毕家的扎纸店外,刚好碰到了毕家主事儿的,也就是如今毕贤的爷爷毕庄。
毕庄看了看男人,大抵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说,我有一个计谋,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男人一听,顿时眼睛亮了几分,只要能活命,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午夜,宅子里一片寂静。
听说了男人的事儿,宅子上的家丁下人都跑了,空空荡荡的大宅子,只剩下男人一个。
他躺在床上,面如土灰。
午夜的钟声响起,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吹灭了房间里的烛火。
顿时房间漆黑一片。
男人蜷缩在床上,盖着被子,动都不敢动一下。
只见房间里的镜子中一道人影晃来晃去。
伴随着一阵阴森恐怖的哭声,一只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那只手越来越长,慢慢伸向了蜷缩在床上的男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噗得一声。
一阵火光亮起。
是一个纸人,一个和男人等大,几乎一模一样的纸人。
纸人在火中越烧越烈,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在一片火光之中,男人看见了纸人怀抱着自己的发妻,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在熊熊火光中发出刺耳的哀嚎声。
渐渐哀嚎声消失,纸人化为了一片黑色的灰烬。
说来也奇怪,这纸人烧得猛烈,最烈的时候,火舌简直都要舔到房顶了。
可当纸人烧尽,男人才发现整个房间毫发无损,连原本挂在床边雪白蚊帐都丝毫没有被熏黑。
第429章 宅子里的大火
之后男人按照毕庄说的,三天之内搬出了宅子。
就在第三天午夜,宅子突然起火了,那是一场从未有人见过的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在熊熊烈火之中,人们看见几道黑影在烈火之中,嬉笑打闹,一片其乐融融。
火第二天早上自己熄灭了,而整栋宅子毫发无伤,依然矗立在原地。
之后再无诡异之事发生。
人们就说,毕庄扎的纸人太像了,连鬼都能骗过了。
之后毕家的纸扎生意越来越红火了,尤其是那种非常恩爱的夫妻,或者是生活半百年的老夫老妻,若是一方不幸离世,子女或者亲戚一定要扎个纸人在头七烧了。
免得把另一半也给带到阴曹地府去。
毕家风光了好大一阵子,但到了七十年代,毕家就快速没落了,当时毕家主事的,正是代海瑶的姥爷毕贤。
毕贤吃了不少苦,被关过牛棚,挨过打,他本人也差点吊死在自己家的房梁上。
只可惜,他家当时太破烂了,他刚挂上去,房梁子就塌了。
掉下来的毕贤似乎一下子就醒悟了什么,之后他不再扎纸人了,转而去研究什么歪门邪术了。
骆云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当年我爷爷还经常去探望毕贤,怕他想不开,再做出来什么傻事。
结果却遭到了毕贤的闭门羹,他跟我爷爷说,他已经想明白了,他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我爷说,之后毕贤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以前性格特别好,总是笑呵呵的,而且谁家有个白事,他总会去帮忙,跑前跑后的。
可从那之后,他的性格就越来越内向,也越来越阴郁,总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之后大家就和毕家越来越远了,毕家也渐渐隐没在众人之中,没有了消息。
我爷爷一直以为毕家已经彻底退出这一行了,也就没再把毕家的事儿放在心上。
如此看来,我爷爷确实是想错了。”
“对于影儡,你还了解什么?”祝龙问。
“影儡这个并不是什么秘术,甚至早些年,不少大家族的族长都会有影儡。
闫明飞说的没错,影儡一般只能由直系血亲来担当,很多大家族的族长的影儡都是一些私生子,或者旁系血亲的子女。
毕贤用自己的外孙女来做影儡倒也不算什么意外,因为毕家有个规矩,就是毕家的手艺传男不传女。
非但女人不可以学,甚至连碰都不能碰。
毕家当年做纸人就有这么一个规矩,只能是男人来接纸人。
当时毕家有一家特别大的店铺,足足有三层楼,里面展示的不光有纸人,还有牛马、房子、小车、元宝,甚至还有飞机大炮、洋楼、城堡,每一样都做得活灵活现。
我爹小时候就特别爱跟着我爷去毕家的店铺里玩,只是那店铺只能男孩进,女孩,可是在门口偷窥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有一件事儿让人想不明白,从闫明飞的话来看,代海瑶的两个姐姐都已经给毕贤做过影儡了,这么说,毕贤已经算是死过两次的人了。
毕家早都销声匿迹了,还有什么人会想杀毕贤呢?”
“毕家和殷家有什么渊源吗?”祝龙问。
骆云龙再次迷茫地摇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也最开始怀疑过这个问题。
只可惜我从未听说过他们两家有什么特殊的渊源,这两家最大的关系,可能也仅仅是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吧。
而且殷老白很少出门,和毕家有什么瓜葛的可能性简直少之又少。”
祝龙没说话,因为他知道,消失的殷老白和神秘的毕家在这栋看似平常的别墅里,一定有什么必然的,且不可告人的联系。
祝龙放下了手机,正在琢磨着里面的事情,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进了储备间,这个人并不是之前带他们进来的那个别墅里的男人,而是另有其人。
第430章 无限判断
祝龙推了推旁边的闫明飞,他也发现了异样,大气也不敢出。
两个人躲在门后,一动也没敢动。
这个时候,就听咔哒一声,门开了,一盏摇曳的烛光先渗进房间里。
伴随着烛光,一阵咯咯吱吱,摩擦的声音。
一个人手里端着一盏烛火,走进了房间。
祝龙在门口只能看见一道黑影,被烛光拉得很长。
对方动作非常的僵硬,就像是一只木偶,缓缓蹭着进入房间。
祝龙透过门缝,看过去,看到一张苍白的脸。
那并不是一张普通人的脸,而是一张僵硬、干瘪、恐怖的纸人的脸。
祝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驱动着这个纸人,只见纸人慢慢走到墙角的边缘,噗地一声,燃烧了起来。
在纸人燃烧的瞬间,祝龙看到墙壁上亮起一道符文的光痕。
但随着纸人的消逝,光痕也很快不见了踪迹。
祝龙伸手去触碰墙壁,墙壁再次恢复了光滑。
“这是什么?”闫明飞不解地问。
“应该是一种特殊的开关的装置。”祝龙在《诡闻录》里看到过这种图案的符文,这是一种特殊的开关装置。
他最大的特点是,触发这里的装置,打开的却是另外地方的大门。
你永远不知道你通过这个暗处的开关,打开的是何处的门或者通道。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保守住秘密。
不过
像这种纸人根本不可能维持那么长的时间,无论是风吹、日晒还是雨淋,只怕很快就会将这个纸人毁掉。
而且一个纸人到处走动也着实奇怪得很。
由此可见,另一个通道的大门很有可能就在附近,甚至有可能就在这栋别墅里。
“你在这儿呆着,不要动,我出去看看!”
祝龙走出了储藏室,他的内心有些波动。
墙壁上的咒符是属于诡语者才有的,难道说,这里有另外一个诡语者?
而且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祝龙轻轻一个响指,决断领域像一张蜘蛛的大网,在别墅的走廊快速蔓延。
这是他在诡境选择的决断领域的最核心的能力,无限判断。
这相当于利用自己对世界的感知,对过去、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进行无限的推演。
找到一种最接近的可能性。
这就有点像奇异博士探知未来的能力,但是不同的是,祝龙无法预测未来,只能推演过去和现在。
而且无限判断目前也只能集中在比较小的范围里。
这是祝龙第一次使用无限判断,很快,他就感觉到胸口阵阵憋闷,注意力也开始有些涣散。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快速倒退的残影。
是之前在储备间里自燃的纸人。
残影快速倒退着,最终消失在别墅的阁楼。
这个纸人是从阁楼里出来的。
祝龙攀爬到楼上正准备去阁楼,突然,一股迷雾从走廊尽头的楼梯涌出。
迷雾越聚越多,突然从迷雾中间冒出一张带着獠牙的脸,猛地冲击向了祝龙。
祝龙向迷雾一推,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和自己碰撞在了一起。
只是当迷雾接触到了祝龙的刹那,他竟然感受到了一阵温暖的暖流,雾气一下子全散掉了。
留在原地的是一只散发着荧光的鹿,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他
不要前进
鹿用眼神告诉他
第431章 天花板上的活门
祝龙再次向前,可鹿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咔哒一声响动,阁楼的活门开了。
这个时候,鹿猛地撞向祝龙,在它触碰到祝龙的瞬间,再次幻化成一团黑色的烟雾,将祝龙包裹在了雾气之中。
祝龙暗暗有些惊讶,因为这团烟雾,竟然和之前骆家使用的法术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只见有人从阁楼里走了出来,而这个人竟然是邀请自己来这里的于东。
他从阁楼的活门梯攀爬下来,四下张望了一番。
他的视线落在包裹在祝龙身上的这团黑雾之上。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有一瞬间,祝龙感觉他似乎是发现自己了,但最终,于东只是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等于东走远了,这团黑雾就自动散开了。
祝龙抬头看向阁楼,这个阁楼和一般人家的阁楼活门不太一样。
一般的阁楼活门都会有一个拉手,或者是开关装置。
只需要拉动活门或者打开装置,就可以放下活门。
但是这个活门非常光滑,和头顶的天花板完好地契合在一起。
若不是祝龙利用决断领域和无限判断探查到了纸人的来路,只怕压根就发现不了这个活门。
这个活门是只能从内侧打开的,看来有人就在这个活门的后面。
那么在一楼储藏室设置的开关装置呢,又是打开什么地方的通道的呢?
祝龙正琢磨,却听到于东再次折了回来。
他顺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翻了出去,趴在了顶层的房顶边缘。
于东走到了窗台边,他在打电话。
“是,你放心,我都明白,我找了个替死鬼,帮我分散万宏兴的注意力。
是谁你就别管了,是一个无名小卒,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私家侦探。
对,那小子看上去莽撞得很,但还挺机灵的,有他在宅子里乱晃,哼……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我不会让我女儿就这么白死的!
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于东咬牙切齿地说。
祝龙趴在窗户顶端,虽然听不到电话另一端的人的声音,却把于东的话听个一清二楚。
他的脸色微微下沉,看来于东是已经知道自己女儿的死讯了。
这个家伙果然嘴里也没有几句实话。
他让自己来别墅调查,就是为了分散万宏兴的注意力,以便完成他自己的小勾当。
如此看来,自己这个私家侦探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只怕闫明飞也一样。
很有可能都是被于东安排进来,扰乱视线的。
于东挂断了电话,他趴在窗台上,向外看过去。
祝龙就在他的头顶端。
借着月光,祝龙看到于东的脸颊居然滑落了一滴泪珠。
但是他很快擦干了眼泪,长长叹了一口气,快步消失在走廊里。
等于东走远了,祝龙再次回到走廊里。
鹿和迷雾都不见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微微有些亮了。
祝龙回了房间,闫明飞躺在垫子上,他的状态不太好,喘着粗气,身上滚烫。
祝龙拿了两条床单帮他盖好,而这个时候闫明飞翻了个身,嘴里念叨着:“姐姐!”昏睡了过去。
第432章 暗中监视
第二天,宾客陆陆续续来到了别墅,他们都是一些医生。
于东让祝龙去大厅对来访的宾客进行登记,他和祝龙交代之后,就消失不见人影了。
很显然,这个家伙是想趁着乱,再去调查些什么。
和祝龙一起负责的登记的是一个祝龙之前没见过的小伙子。
祝龙本来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个小伙子绝对不是外包公司找来的人。
第一天在别墅集合的时候,他是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小伙子的。
“我叫赵琛。”小伙子看向祝龙,咧嘴一笑,然后并没有问祝龙的名字。
祝龙也咧嘴一笑,很显然对方知道自己是谁,他应该是专门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的。
祝龙若无其事地走到了登记台的另一端,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眼睛。
是前一天晚上,将他们带到储藏室的男人。
他虽然在整理门口的绿植,可是眼睛时不时瞥向自己。
祝龙心里冷笑,他应该也是在监视自己。
看来他昨天将自己和闫明飞带到那间储藏室并不是偶然,很显然是有人希望自己发现那个奇怪的符号,发现那个自燃的纸人。
这栋别墅里的水,要远比自己想的还深。
一上午,宾客来来往往,祝龙查看了登记表,这里面参加座谈会的学者绝大多数都是研究生命科学的,而医生以急诊的医生偏多,还有很多神经学和脑科医生为主。
只有一个例外,是一个产科的女人,她叫曹珂,四十岁出头。
她的身材纤细,皮肤苍白到近乎于透明。
她看上去没精打采,十分疲倦。
曹珂刚来的时候,大厅的人比较多,她并没有急于上前。
只是在靠近门口的沙发坐着。
她看上去很口渴,不停地喝水,祝龙过去帮她填了两次水,她只是微微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曹珂才缓缓起身,走到祝龙面前,拿出邀请函。
“请给我一个安静的房间,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
祝龙将房门钥匙递给了曹珂:“需要我帮你拿箱子吗?”
祝龙的视线落在了曹珂提着的巨大箱子上。
曹珂的身体竟然猛地一颤,眉头微微一皱,仿佛是在害怕和厌恶什么。
“不需要,谢谢。”她扬起下巴,坚决地说。
曹珂上楼之后,大厅里几乎没有宾客了。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别墅外。
这辆车并不是万家负责接客人的车。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的西装,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可是越看……
“骆云龙,金希儿?”祝龙瞪大了眼睛。
骆云龙嘿嘿一笑,竟然拿出了邀请函。
祝龙接过了邀请函,上面赫然写着某有名的私立医院的主治医生和医助。
祝龙再次抬头看向骆云龙和金希儿:“你们?”
“我希望和我的医助在同一个房间,请安排。”骆云龙严肃认真地说。
“如果你不希望这里出人命,请安排两个房间。”金希儿的表情更严肃认真。
第433章 不寻常的教授
这个时候赵琛走了过来,将祝龙挤到一边,冲着骆云龙一脸坏笑地眨眨眼。
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钥匙:“很抱歉,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房间了,不过是一个标准间,里面是有两张床的。”
赵琛见金希儿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就赶紧说:“这位医生看上去是个君子,应该不会做什么小人之事。”
“是吗?”金希儿冷冰冰地看着赵琛:“他要是敢做什么,我就打断他的狗腿,还有你的。”
赵琛竟然哈哈大笑:“您真幽默。”
祝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赵琛,金希儿是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玩幽默。
她都是说到做到的。
“我送你们去房间。”赵琛提着金希儿的箱子,金希儿那个巨大的,沉的要死的箱子。
金希儿跟祝龙摆摆手,用口型做出一个:“回头见。”
然后跟着赵琛和骆云龙消失在电梯口。
祝龙又等了几分钟,赵琛没有下来,门口也没有人了。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门口的方向袭来。
而且这股力量非常的熟悉,就和之前自己在环形谷的时候感受到的力量几乎一样。
这个时候,别墅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只见万宏兴还有于东以及别墅的工作人员都来到了大厅。
祝龙赶紧闪到了一边,他向外看过去,就看见五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别墅的院子。
车依次停在别墅的门口,先是从第一辆车里下来了四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
又陆续有几个人从后面的车里走了下来。
这个时候,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碧眼的女人走下了车,和保镖中领头的点点头。
保镖打开了第二辆保时捷的车门,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下了车,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略有些长的脸,下巴很有棱角。
他的双眼也是银灰色的,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睁眼瞎。
但是很快就会发现,他双眼里都闪烁着犀利的光芒,仿佛是在批判着什么。
“您终于来了!!”万宏兴迎了上去,之前金发碧眼的女人也迎了上去,隔在万宏兴和男人中间。
“万先生,很高兴接到您的邀请,我是米舍维奇教授的助手娜塔莎,教授一路奔波,十分疲倦,希望能够先回房间休息。
之后的事情,我们再做详谈。”
万宏兴忙不迭地点头:“好好!你们,快点来帮教授拿行李!”
工作人员赶紧围了过去,忙前忙后,一时之间,场面竟然十分混乱。
祝龙躲在一边,没有上前,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周泽江说的,带走了徐明尸体的俄国人米舍维奇。
只是他这也有点太兴师动众了吧,国际大明星估计也不过如此了。
很快,米舍维奇教授在人们的簇拥之下上了楼。
他将住在三楼的客房,那边的客房祝龙还没有去过,但听说十分奢华,有两个非常大的套间。
是整栋别墅最中间的两个正房。
俄国人上了楼,大厅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个时候于东走了下来:“把这里收拾干净,可以去准备晚宴了。”
于东看向了祝龙,眼神闪过一丝深意。
祝龙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然后在跟随着大家向后厨去的时候,在走廊的一个拐角直接拐向另一端。
于东已经在那里等自己了。
他递给了祝龙一把钥匙:“这是万宏兴书房的钥匙,一会儿晚宴开始的时候,他应该脱不开身,你到那里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祝龙接过钥匙,点点头。
“一定要小心。”于东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挠了挠鼻子。
祝龙心里冷笑,只怕自己前脚进了书房,后面就有人在等着自己呢。
“楼上的监控我都已经关了,你放心地去吧。”于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倒是挺坚定的,看来是没说谎。
祝龙拿了钥匙,去了后厨,这会儿后厨正在紧张的忙碌着。
为了方便祝龙四处调查,于东并没有给祝龙安排固定的工作。
祝龙进了厨房,让赵琛看见自己之后,趁着后厨的混乱,从后厨另一端的门悄悄离开。
厨房后门是防火通道,有一个室外的楼梯,祝龙顺着楼梯向上,先闻到了一股烟味。
然后听见了一阵说话的声音。
有人在防火通道尽头的小平台上说话。
祝龙向上看过去,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大厅见到的女产科医生曹珂。
另外一个穿着非常端庄的礼服,年龄不小了,但保养得非常好,两个人似乎很熟悉。
曹珂吐着烟圈,有些同情地看向身边的女人:“真难为你了,还要来这种地方。”
女人笑而不语。
“余敏,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跟他在一起?”
听到余敏的名字,祝龙微微一怔。
在他来之前,周泽江给过他看过万宏兴的资料。
万宏兴的妻子就是这位余敏。
余敏是某名牌大学的老师,人长得漂亮,温文尔雅,家里又是书香门第。
万宏兴年轻的时候身边女人不断,但他那位保守的老妈,除了认余敏,其她女人一个都不许上门。
按理说余敏这种出身的女人,应该和万宏兴毫无交集。
两个人的相识也非常具有戏剧性,当年万宏兴和余敏的一个女学生打得火热,那个女生不小心怀孕了。
万宏兴又怂恿她辍学,把孩子生下来。
余敏知道这件事,非常生气,把女生好好教训了一顿,然后亲自带着她去做流产。
万宏兴自然是要阻拦,两个人在医院碰面,余敏一点面子没给万宏兴,就在诊室走廊里,不带脏字地给他训了个狗血淋头。
万宏兴一下子就被余敏的气质给吸引,转而开始追余敏。
余敏自然是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
只是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余敏的父亲罹患癌症,需要吃一种靶向的进口药,价格昂贵,非常稀缺,甚至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看着父亲一天天憔悴下去,余敏心急如焚。
这个时候,万宏兴出现了,他不但解决了余敏的燃眉之急,还把她父亲送到国外去进行治疗,整个过程的费用都是由万宏兴出的。
也不知道是余敏被万宏兴打动了,还是不得不向金钱低头。
最终,余敏答应了万宏兴的求婚,成了万家唯一正牌的儿媳。
只可惜余敏和万宏兴结婚之后,只生下一个女儿,在一岁多的时候就夭折了。
之后万宏兴再次恢复了本性,在外女人不断。
第434章 卧室里的死人
资料里写,余敏的父亲去世之后,余敏曾经和万宏兴提出过离婚,但万宏兴的母亲死活都不同意。
万宏兴的母亲的想法倒是也挺简单的,孩子可以让别人去生,但是养,必须还是要让余敏来养。
万家只认余敏一个儿媳妇,什么牛鬼蛇神,是没有资格进入万家的。
加上余敏父亲治病确实花了万家不少钱,余敏最终妥协了。
本来按照万宏兴母亲的想法,万瑞豪出生之后就交给余敏来带。
但由于万瑞豪从小体弱多病,又被万宏兴娇惯的不像样子,一直被养在了别墅里。
而且更有趣的一点,就是万瑞豪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他压根就不肯承认余敏是自己的母亲,这些年来一直管她叫阿姨。
余敏就算有心和万瑞豪亲近,万瑞豪对她也十分抵触,最后也只好作罢。
万瑞豪的母亲临去世的时候,曾经和余敏签下过一个协议,将她自己名下所有的股份都给了余敏,还给她留下的了一大笔资产。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余敏不可以和万宏兴离婚。
就算两个人长久分居,余敏永远都是万家的儿媳。
就算万宏兴永远不回家,不见她,她依然是万家唯一的女主人,衣食无忧。
这么多年过去了,万宏兴的生意能做得风生水起,离不开余敏的功劳。
在商界有不少传闻,万家其实早就改姓余了。
只是余敏默默无闻,在外面风光无限的依然是万宏兴,极少有人认得她,她也几乎很少抛头露面。
可如今,余敏居然出现在别墅里,出现在这个场合下,不得不让人心生疑惑。
余敏对于曹珂的质问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一双明亮的眸子看向被夕阳余晖染红的天空。
“对于我来说,万家、万宏兴、万瑞豪什么都不是, 我没必要听从万宏兴的拆迁,是我自己想来这里的。”余敏平淡地说。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这里可是你的耻辱柱啊!余敏!
你法定的丈夫,在这个别墅里,跟别的女人生了个孩子。
还是个男孩!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算赚再多的钱,你死后,所有的钱都是那个野种的!你知不知道!”曹珂情绪激动了起来。
余敏表情依然非常平淡:“那又怎么样,我都死了,还在乎钱给谁做什么?”
“你……你该不会忘了他是怎么对岚岚的吧?”
余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祝龙知道,曹珂所说的岚岚正是余敏早些年夭折的女儿,据说当年余敏的女儿突发疾病,高烧不退。
当时是一个暴雪天,整个城市陷入了瘫痪。
余敏抱着女儿一步一步走到了医院,而这个期间,万宏兴连问都没问过,在外面花天酒地。
当时岚岚的情况很危急,必须转院。
可当时医院的救护车都没有回来,余敏打电话给万宏兴,希望能开车送女儿去另外一家医院。
万宏兴却冷冷地回答:“一个女孩,救她做什么,死就死了吧。”
就在那个大雪天,余敏抱着女儿,一步步走向另一家医院。
而那个可怜的女孩,没有撑到地方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女儿出殡的那天,万宏兴没有来。
火化之后,余敏一手抱着女儿骨灰的盒子,一手提着一把西瓜刀,冲进了万宏兴情人的家。
好在当时万宏兴的助理还有秘书都在场,拦下了她。
之后,余敏和万宏兴形同路人,余敏对万宏兴恐怕也只剩下恨了。
“我不会忘记的,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余敏回答:“曹珂,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就不要管我了。”
曹珂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她叹了一口气。
然后两人将烟头熄灭,进入了别墅。
祝龙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心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今天晚上的晚宴只怕注定不会平静。
祝龙也攀爬上了消防梯,从平台再次攀爬到外墙,他并不打算去万宏兴的书房。
他有另外一个想要去的地方,那就是去见见那位大少爷,万瑞豪。
万瑞豪的卧室在四楼,位于米舍维奇房间的正上方,也是位于正南侧的一个非常大的套房。
而且这个套房比楼下的套房还要大,因为外面的小套间不但需要常年住着医护人员,还摆放了很多医疗仪器。
万瑞豪的卧室在套间的内侧。
祝龙从外侧墙壁攀爬到万瑞豪房间的外侧,顺着窗户看过去,这会儿万瑞豪的卧室里没有人,只有万瑞豪自己。
只是窗户上有警报装置,是无法从外面打开的。
而套间里这会儿应该是有人的,自己也无法从别墅内部的大门硬闯。
就在他有些纠结的时候,刚好医护人员准备换班。
原本守在门口的医护人员这会儿去更衣室换衣服了,套间外的客厅的窗户也刚好被换班的人打开通风。
这机会简直千载难逢,祝龙翻进了房间,进入了万瑞豪的卧室。
祝龙一打开卧室的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那股味道就好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好几个月的味道,只有在殷姐的法医解剖室才能闻到。
祝龙走到了万瑞豪的床边,他面如死灰,胸口也没有起伏。
有那么一瞬间,祝龙觉得,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第435章 恐怖宴会
但是就这样一个身体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死人,他的心脏是跳动的。
他身上连接的无数仪器都在有序地跳动着,数字也在不断地闪烁。
都显示着他还活着。
祝龙伸出手,想要试试他的鼻息,可这个时候,万瑞豪突然抬起他那只灰白色的手,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万瑞豪的手冰冷无比,但力量十足。
一瞬间,祝龙竟然无法挣脱。
万瑞豪张开双眼,那是一双仿佛被墨汁浸透的双眼,没有眼白,只有黑色的瞳孔扩张到整个眼球。
“你是什么人?”他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好似是从他的胸口传出来的一样。
“这个说来话长,我想和你聊聊。”
“你是谁?如果你三秒之内不能回答我,我就要喊人了!”
祝龙微微一笑:“我是代海瑶的朋友。”
万瑞豪先是一怔,紧接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你不可能是她的朋友,我不认识你!”
祝龙依然微笑:“我知道,翁俊,这一点我很清楚。”
万瑞豪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一股腐烂的恶臭涌了出来:“你到底是谁?是万宏兴的人?没关系,就算他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我要死了。”
他没有掩饰,直接承认了自己就是翁俊。
祝龙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这也是他一开始猜测的。
他猜测在山里,代海瑶很有可能用了某种献祭的方法,让翁俊在万瑞豪的这具躯壳里活下来。
“是闫明飞让我来的,他有些事儿搞不懂,憋在心里难受,让我帮忙调查一下。”祝龙回答。
“闫叔叔啊。”翁俊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张开眼睛这件事儿耗尽了他全部力量一样。
“他现在人怎么样?”翁俊问。
“他也在这栋别墅里,他想见你,但是受伤了,没办法爬上来。”
“他到底还是来了,只可惜,他要我帮忙查的事情我一直都没有查到。”翁俊的眼角居然流下了黑色的眼泪:“我太没用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被困在了这具躯壳里!”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真的想知道吗?我再问一次,你到底是什么人?”翁俊嘴角居然露出一丝恐怖的诡笑:“你居然也能听得到我说话,我说得可是诡语啊!”
祝龙顿时感觉自己手腕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腕已经黑了一圈,黑的地方,闪烁着红色的诡文。
紧接着,嗡地一声巨响,只见房顶的天花板猛地碎裂,一整块水泥板直接向他砸过来。
是幻象,祝龙直挺挺的没有动,他直接开启了决断领域的真实之眼。
顿时幻象消失了,只留下了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诡语咒符。
咒符闪烁了一下快速消失,祝龙盯着这个咒符,心里暗叫糟糕。
因为他认得这个咒符,这是一个消失符。
和普通的咒符不同,这个消失符只有在消失的时候才会发挥作用。
瞬间,他赶紧到了一股巨大的抽力,将他整个人都带离了房间。
当力量消失,祝龙发现病床、翁俊、仪器都消失了,自己竟然回到了自己前一天和闫明飞住的储藏间里了。
而他发现,在自己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硬币。
这个硬币并不是普通的硬币,而是一种特殊的纪念币,上面的字迹已经被磨得模糊了。
祝龙盯着硬币,他知道,这个地方一定还藏着另外一个诡语者。
而他似乎正在引导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近真相。
而且对方并不是恶意的,无论是前一天遇到的那只鹿,上面都带着一种和蔼的友善,而不是冰冷的敌意。
这也是他刚刚发现自己决断领域带来的一种特殊的效果,就是可以通过触觉去感知到物品上附带的情绪。
祝龙整理了一下衣服,将硬币收好,走出了房间。
而这个时候,一阵悠扬的琴声响彻整栋别墅,晚宴即将开始了。
祝龙回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的门口正好对上于东审视的双眼。
似乎是在责备祝龙,为什么没有趁着机会赶紧去书房,怎么又回到宴会厅了。
祝龙也只是微微一笑,没说话。
而于东的表情似乎非常焦虑,再次递给祝龙眼神,要他离开宴会厅。
祝龙假装没看懂。
这个时候,客人们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宴会厅。
最后进来的是米舍维奇和他带来的人,包括那名美艳的助手。
他们和万宏兴坐到了一起,是最前面的一张长桌上。
当大家都坐定,万宏兴挥挥手,宴会厅的大门被彻底关闭了。
这个时候,祝龙注意到,宴会厅落地窗户的边缘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雾气就像是一只蜘蛛,快速向玻璃顶端攀爬。
而且似乎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祝龙开启了真实之眼,他依然看不出来那雾气到底是什么,但是他能清楚地看到,在万宏兴和米舍维奇那一桌有一个保护咒正包裹着他们。
祝龙心里一沉,情况不妙。
这个时候,服务生端着红酒进场了。
祝龙直接从离他最近的服务生手里一把拿过酒瓶,大步走到万宏兴的桌边。
于东瞪着祝龙,感觉他是不是疯了。
祝龙没说话,他走进咒符的范围,开始给这一桌的客人倒酒。
其他服务生也开始给客人依次倒酒。
他发现,并没有人注意自己,因为万宏兴和米舍维奇的视线都落在了这群相互交谈的医生身上。
两个人脸上都浮现出阴毒恐怖的笑容。
祝龙走到万宏兴的身后,正准备用决断领域探听一下他的想法。
于东却抢过他手里的酒瓶,将他撵出了保护圈之外。
可这个时候,一声闷雷炸响。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阴云密布。
这个时候,万宏兴拿着酒杯起身:“欢迎各位来到寒舍,我敬你们所有人。”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与此同时,娜塔莎露出一个冷笑。
只见每个人手里的酒杯都闪过一道咒符的微光。
万宏兴将酒一饮而尽,而房间里,每个人手里的酒杯都突然炸裂而开,红酒就像是鲜血,飞溅在每个人身上。
这个时候,宴会厅的每一扇窗户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原本宴会厅的大门竟然自己一点点溶解,变成了一面透亮的镜子。
第436章 唯一的目的——复活
只见镜子的另一端有一个和客厅完全一模一样的大厅。
镜子里展现的完全就是几分钟之前大厅里的情况,乍一看,会让人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屏幕。
播放的是隐藏在大厅某个地方的摄像头拍摄下来的画面。
只是很快, 镜子里的画面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万宏兴站起来敬酒,只是这一次,大家手里的酒杯并没有碎裂,而是纷纷将酒喝下了肚子。
紧接着,会场的人接二连三地依次倒下。
是酒,就有问题!
不对,不单单是酒。
祝龙注意到,房间四周角落里,在之前玻璃杯碎裂的瞬间,像是光环的一样咒符沿着落地窗户依次亮起。
那些弥漫的雾气应该本身就某种致命的东西。
所以,那些压根没接触到酒杯的服务生,和一些还没来得及将酒喝下去的人也都一一倒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宴会厅里的医生们也有些急了,纷纷站起来。
万宏兴和米舍维奇非常平淡地看着焦急狂躁的医生们。
米舍维奇挥挥手,只见镜面消失了,那扇大门成为了两个宴会厅连接的通道。
祝龙跟着其他人一起跑到了另一间宴会厅。
这大概是人生中最诡异的场景了,就是你亲自看着倒在脚下已经死亡的自己。
祝龙凑到了骆云龙身边,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骆云龙也阴沉着脸:“我们中招了,尸魂分离,这种法术怎么也得消失近千年了。”
“我们已经死了吗?”之前拿着酒瓶给大家倒酒的服务生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不解地问。
“已经死了,却也还没有。”回答他的是娜塔莎。
“你们现在身处的这两个房间,一个代表过去,一个代表未来。
你们在未来已经死了,而你们现在身处在过去的时空里,你们只有改变过去,才能让未来的自己活过来。”
大家依然一头雾水,其中几名医生愤怒地大喊:“你们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我们要离开这里!让我们出去。”
娜塔莎却微笑着摇头:“这种情况下,是无人能出去的,你们现在所处的空间,既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未来,而是我创造的,在时间空隙中的一个夹缝。
这个夹缝只能存在七天,也就意味着七天之后,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这个空间都会崩塌。
你们看到你们已经死了,却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当七天之后,空间崩塌,你们的死亡才真的变成了事实。”
“你是在说什么胡话?我们要离开这里!我现在就要走!”其中一名医生直接打开了宴会厅的落地窗。
之前窗户外面都是白茫茫的雾气,当他打开窗户,外面的雾气一下子涌进了房间。
这个时候他傻眼了,落地窗外面竟然就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在深渊之中传出了一阵阵呼啸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深渊中哀嚎。
医生顿时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我说了,这是一个特殊的空间,现在整栋别墅都陷入在这个空间之中,你无法离去,外面的人也无法进来。
你们在别墅之内的七天不属于任何时间轴,当空间崩塌的时候,你们将回到时间的原点,也就是你们喝下毒酒的瞬间。
我说过了,想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改变死亡的事实。
你们被邀请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复活!
我看过你们所有人的文献,我知道你们都曾经发表过关于起死回生的理论和文献。
而今天,可能是你们这辈子唯一有机会实际操作的。
这栋别墅里有你们所需要的一切,而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七天内,将自己复活,否则,你们就面临真正的死亡!”
第437章 醉翁之意
“你们唯一能活下去的方法,就是在这个空间坍塌之前将自己复活。
时间只有七天,我建议你们不要继续站在原地浪费时间。”娜塔莎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
“可是!我需要高压带电传感器设备,还有体征监控设备!”其中一个女医生说。
“我需要全部分子化学的仪器和设备!”
“我需要很多药品!还有显微镜!”
娜塔莎摆摆手:“你们只要走过眼前的镜像,从宴会厅另一端的大门走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可以找到你们所需要的任何东西了。”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走过去!我们会不会真的就死了!”
娜塔莎阴冷一笑,然后慢慢走进了镜像之中。
在她走过去的时候,原本呈现成镜子的大门,居然变成了非常普通一扇木门。
万宏兴和米舍维奇也紧随其后。
大家将信将疑,却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当最后一个人走过镜像的门之后,另一端的客厅一下子坍塌消失了,整个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地面上,七零八落地躺着尸体。
到底都是一些医生,很多又是从事生命科学相关专业的,可能本身就已经对生死看的很淡了。
没有人哭天喊地,也没有人破口大骂。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扶起地上的尸体进行详细的检查。
相比之下,真正感到慌张的是和自己一样来到这里的工作人员,很多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也有抱着尸体陷入癫狂的。
当然,更加有心机和脑袋快的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快速巴结上了几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医生,希望能帮助自己复活。
祝龙看到了自己的遗体,就直挺挺地躺在那里,造型和神态都非常的滑稽。
就像是一只倒在地上的人偶。
这个时候,医生们陆陆续续将自己的尸体搬回了房间里。
祝龙假装在帮助这些医生搬运尸体,最后跟着骆云龙和金希儿进入了他们的房间。
“你们怎么看?”祝龙问。
骆云龙咧嘴苦笑:“复活是不可能了,一辈子都不可能了!毕竟你也看出来了,我们两个都是冒名顶替来的,啥啥也不会啊!
只是这个局确实让人看不懂,而且这么做也毫无意义啊。”
“万宏兴想让人复活,倒是真得搞点死人出来啊,搞出来这么多假人有什么用。”金希儿不屑地说。
“这个幻象做得太真实了。”祝龙伸手触碰了墙壁,感受到的就是最真实的感受,而且他刚才已经用真实之眼去观察过了,他的决断领域无法突破这些幻象。
这就说明,编制这个幻象的人,要比自己等阶更高。
是娜塔莎吗?
祝龙脑海里是那个金发碧眼的漂亮俄罗斯女人,看上去很平常。
她真的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我想这是一个测试。”祝龙沉思了半天说,米舍维奇当年带走了徐明的尸体应该就是想要将徐明复活,把他脑袋里的秘密给挖出来。
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他都没能成功。
他让万宏兴搞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局,看来真的是有点黔驴技穷了。
已经不择手段,只要能复活徐明,哪怕搞死这一堆医生都无所谓的地步了。
可是这些医生真的能把徐明复活吗?
从自己帮忙登记的情况来看,除了少数几名确实是正规院校毕业,对这方面稍有兴趣的医生之外。
其他都是牛鬼蛇神,很多本来就是莆田系医院的,名号一大长串,没有一个有份量的。
长得就是一张坑蒙拐骗的脸。
就算米舍维奇不知道这情况,万宏兴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只怕这个局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438章 违背祖训
这就是说明这个地方有能让徐明复活的人
米舍维奇只是要用一个局把这个人逼出来。
这个人并不是从外面来的这些牛鬼蛇神的医生,而是原本就隐藏在这栋别墅里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从隔壁传来。
祝龙他们几个赶紧跑到隔壁,只见隔壁的房间的门开着,只是原本的普普通通的客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充满中药小格子架子的房间。
梨花木的桌子上堆满了中药材,地上也一堆一堆的药材。
梨花木桌子后面的灶台上,好几个砂锅同时熬着不知道是什么配方的汤药。
一边丝丝作响,一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发出尖叫声的是一名头发花白,长得慈眉善目的老女人。
祝龙之前在楼下接待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看起来眼熟,只是想不起来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骆云龙看了一眼老女人,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宋奶奶!你怎么在这里!”
没想到骆云龙居然认识这个老女人,可是还没等宋奶奶回答她,只见她脸上的皮肤突然开始溃烂。
两只眼珠子从眼眶里垂脱了下来。
她张开嘴,喷出一股黑乎乎、黏糊糊的血,溅了骆云龙一身。
“这是怎么了?”骆云龙也大惊失色。
“她应该是吃错药了!”祝龙赶紧走进中药架子后面的内堂,只见床上躺着的尸体和宋奶奶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尸体正在快速地溃烂,皮肤和血肉都从骨头架子上脱落了下来,看上去惨不忍睹。
祝龙闻了闻尸体旁边放着的一小碗黏糊糊的药,他还不能确定这药的成分。
但估计差不多就是因为这一小碗药,让这个尸体变成这个模样的。
等祝龙再次回到外堂,正想给骆云龙看看他找到的药,却发现宋奶奶只剩下了一具皑皑的白骨。
房间外面围了很多人,大家竟然无一敢走进这个房间,都站在门外惊恐地看着一点点变成白骨的宋奶奶。
这个时候房间里的中药架子开始剧烈地摇晃和震荡,整个房间就像是发生了地震一样。
“快点离开这里!”祝龙拉着骆云龙和金希儿离开了房间。
骆云龙不死心,拖着宋奶奶的尸体往出跑,可是当他刚把宋奶奶的尸体拖出大门。
一股巨大的吸力,就好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拉住了宋奶奶的双脚,将生生她拉扯回了房间。
祝龙手里的药碗也被一起吸进了房间。
然后就听一声巨响,房间门的砰地一声关闭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
过了数秒,祝龙走到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恢复了之前的模样,里面是一个标准间,床、浴室、沙发。
那些小格子的中药架子和挥之不去的药味都消失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震惊的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是娜塔莎,她的笑声是那样的肆意和讽刺。
“这是给你们所有人的一个警告,如果破坏你们自己的尸体,下场会是什么样。
如果你们的没能将你们自己的尸体复活,而且将尸体彻底破坏掉了。
你们就会和那具尸体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被抹去,完全地消失。
所以,慎重地选择你们要施展在尸体上的手段吧。
如果尸体被破坏,你们自己也一样。”
娜塔莎最后一句话里透着阴冷。
在场的人无不打了一个寒颤。
然后,大家带着深深的恐惧,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祝龙给金希儿使了个眼色,金希儿赶紧拉着骆云龙也回了房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希儿也一脸震惊和恐惧。
“说不准,我在宋奶奶尸体的旁边找到了一小碗药,也许她给自己的尸体吃了某种会让身体溃烂的药。
你们是怎么认识这个宋奶奶的?”
骆云龙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啊,有什么不认识的,别说咱们市了,全国人民都快认识她了。
宋奶奶是我们这边的老神棍了,早些年一直在我家门口不远的地方摆摊,买狗皮膏药和护体神符啥的。
我小时候还经常去她的摊子,吃她给我的水果糖。
她年轻的时候过得挺惨的,谁知道老了之后反倒好了起来。
有个导演看中了她,拉她去拍广告。
拍那种保健品的广告,我估计你们平时在电视上也看见过,就是动不动就做了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把祖传配方拿出来普济众生的那种。
最近我确实听说,她在给一种能让癌症病人起死回生的神药。
这种神药被吹得神乎其神,可能也是这个原因让她也得到了邀请。
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给尸体灌下去的是个什么药,但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第439章 认知的幻影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损坏了尸体,我们自己就会死?”
祝龙摇头:“目前我们所处的这栋别墅本身就是在一个巨大的幻象之中,这个幻象不但非常真实,还可以跟着我们的想法发生改变。
我想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不少人的房间里都出现了很多仪器和设备。
而你们俩这个房间,啥都没变,你们没发现这一点吗?”
金希儿和骆云龙一起点点头。
“之前,娜塔莎在宴会厅说过一句话,她说你们想要的东西都会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
她怎么知道每个人都想要什么。
就算她看过所有人的文献,而我刚好想要一支中性笔来记录文件,我又恰好想要一套打印机来打印数据呢。
娜塔莎是不可能将这种细节都考虑到吧。
在刚才宋奶奶的房间里,我还在尸体旁边看到了一件很古怪的东西,是织毛衣的针和线团。
从你的描述来看,宋奶奶虽然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但是她在维护自己形象方面做得还是很好的。
我接待她的时候,她完全是一副老学究的打扮,我不觉得她会带着毛衣针和线团来这种地方。
所以,这很有可能是房间提供给她的。
你们觉得娜塔莎会连这种细节都想到吗。
这就说明这个幻象本身会根据人们的需求做出改变。
而你们俩因为对医学一无所知,所以也没有相应的需求,所以房间也就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只是这样的话,你们很容易暴露。”
“可是,我们对这个一无所知啊!”金希儿有些紧张。
“刚才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宋奶奶的房间了吗,西医不熟,就想想中医的事儿,总之你们房间不能继续这个样子了。”
“那我们会不会也和宋奶奶的一样?”
“我想应该不会,这个东西也和我们的认知有关。
我想,宋奶奶一定是觉得,一旦尸体被破坏,就会遭受和尸体一样的下场。
可你们想想,如果我们真的是在幻象之中,尸体本身就是不应该存在的,这些尸体本来也是假的。”
金希儿不屑地点点头:“我一开始就能看得出,这些尸体根本不可能是我。
因为即便我真的死了,也会死得很漂亮,绝对不会那么丑!”
骆云龙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几个人话音刚落,就发现原本丢在床上的尸体竟然消失了。
“尸体本来就是不存在的。”祝龙冷笑:“你们两个赶紧脑补一些医疗设备,我去别的房间看看。”
“如果实在想不出来,就把门关好,不要出来!
我感觉,可能要出大事儿。”祝龙脸色一沉,从他穿过镜像的大门之后,就没有再见到闫明飞了。
闫明飞原本是要离开宴会厅的,虽然他给自己的腿进行了包扎和消毒,却还是疼得厉害。
他打算先偷偷溜出去,趁着宴会开始的时候四处查看一番。
可是他刚刚离开宴会厅,就听砰地一声,宴会厅的门关闭了。
紧接着,他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响,然后就看到大厅四周的玻璃窗户上仿佛被涂上了一层黑色的墨水。
迷雾四起,他感觉舌头一阵发麻。
他觉得不对劲,想喊人,可是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个时候,他在迷雾之中看到了一处光亮,他走了过去,竟然是一面镜子。
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大厅中间的镜子。
而镜子另一端的自己,正一脸阴郁地盯着自己,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第440章 盘旋向下的世界
恐惧蔓延了闫明飞的全身,而这个时候,就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慢慢伸出了手。
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突然拉住了闫明飞的胳膊。
闫明飞恐惧得大叫,可是还没等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彻底将他包裹了起来。
让他无法喘息,浑身难受。
他就那样,被从镜子里伸出的手一点点拖动到镜子前面。
他的脸紧紧贴着镜子的表面,他发现镜子仿佛变成了水银,在压力之下慢慢波动着。
闫明飞的身体一点点侵入到这令人窒息的“水银”之中。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是要死了
他很清楚,这栋别墅里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他在心里愤怒地咒骂着万宏兴。
就在他马上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感觉压迫感突然消失了。
闫明飞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还在别墅里。
只是迷雾和镜子都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只是一场梦而已。
闫明飞也有些狐疑,难道一切都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这个时候宴会厅传来一阵熙熙攘攘。
他赶紧躲到了旁边的过道里,不让人看见。
他走到过道,这条过道他之前并没走过,过道只有两三米长,就到了尽头,尽头只有一扇门,也就是说这里只有一个房间。
这个过道和他们之前去的储藏室刚好是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闫明飞正对这种设计觉得有些古怪的时候,竟然看到这个房间自己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面传出一股阴冷而又腥咸的味道,在这股难闻的味道中间竟然还夹杂了一缕幽香。
一股很熟悉的幽香。
闫明飞不禁内心一震,这个味道真的很熟悉,这是他姐姐身上的味道。
闫明飞不再迟疑,他一把打开了那扇房门。
在房门的后面是一条无尽向下的楼梯。
闫明飞迟疑了片刻,便走下了那条盘旋向下的楼梯。
楼梯道十分昏暗,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幽暗的灯。
闫明飞仔细观察了这些灯。
这些灯罩里并没有灯泡,也没有烛火,里面只放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奇形怪状,并不规则,却能散发出微微荧光。
虽然光线昏暗,却也可以照亮周围的一部分楼梯了。
闫明飞不知道向下走了多久,不管是谁修的,这楼梯总应该有尽头才对啊。
闫明飞刚想到这一点,就发现向下的楼梯没有了,而是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四周都滑腻腻的,长满了莹绿色的青苔。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哀嚎。
那压根不是人类发出的哀嚎,倒像是某种野兽,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野兽。
闫明飞有些恐惧,但是他还是慢慢走向走廊的尽头。
而在那里,他看见了恐怕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祝龙下了楼,四处寻找闫明飞。
直觉告诉他,闫明飞会是一个大麻烦。
他到了一楼,却发现另外一个人也在,这个人就是余敏。
余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祝龙记得她当时也在宴会厅,只是没有和万宏兴坐在一起。
她原本是和曹珂一桌,之后两个人都穿越了镜像,余敏跟着曹珂一起回了房间。
祝龙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当时两个人是一起抬着曹珂的尸体。
他没有在镜像之后的宴会大厅里看到余敏的尸体。
祝龙走了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请让我一个人静静。”余敏冷冰冰地回答, 而她的视线环绕着整个大厅,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您是找到不到自己的房间了吗?”
“我说了,滚开!”余敏连看都没看祝龙一眼。
可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一起感觉到脚下剧烈的震颤。
是地震吗?
不对!
祝龙扶住余敏,他抬起头,大厅顶端的水晶吊灯动都没动一下。
不是地震,那是什么?
这个时候,就看到他们脚下的大理石竟然裂开了一条缝隙,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他们脚下挣脱而出。
第441章 古董藏品室
余敏刚好就站在最上面的那条裂缝的正上方,祝龙赶紧一把拉住余敏,将她从裂缝上拉开。
也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余敏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地坍塌。
坍塌的裂缝里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硫磺的味道,刺鼻难闻。
裂缝就像是一条黑色的扭曲的蛇,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疯狂地蔓延着。
余敏被祝龙这么一拉,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当时都有些心有余悸,谁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地面的裂缝来势汹汹地蔓延着,却又戛然而止。
余敏赶紧从祝龙怀里挣脱出来,再次恢复了她那副高傲而又冰冷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龙不禁笑了起来:“大姐,这可是你家,我怎么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这得问你家的工程装修队啊,这别墅是不是豆腐渣工程。”
余敏抬起头,一双眸子冷得仿佛一把利剑,要生生将祝龙刺穿:“你是万宏兴派来监视我的吗?”
“您可别误会,我只是路过。”祝龙顿时明白自己刚才失言了,余敏没说过自己的身份,自己按理说压根就应该不知道她就是万宏兴的妻子才对。
祝龙转身要走,余敏叫住了他。
“怎么,我走还不行了?”
“不是,我想下去看看。”余敏说这句话的时候,冷冰冰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祝龙顿时明白了,余敏只是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其实她有些害怕了。
但为什么又想要去下面看看?
“好,我陪你,可是怎么能下去?”
“厨房的另一端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我们可以从那里过去。”余敏回答。
之后,祝龙就跟着余敏进入了厨房。
余敏很熟练地从消防柜里拿了两个防毒面具和两个手电,最后又把消防斧也拿了出来,递给了祝龙。
祝龙颠了颠手里的斧头:“你就不怕我是你老公的人,到什么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一斧头给你砍了?”
余敏扬了扬眉毛:“我知道你不会,你不是一个坏人。我们走吧。”
余敏带着祝龙到了厨房通往地下室的门,门竟然是开着的。
而且门锁坏掉了。
应该是有什么人为了进入这扇门,强行把门锁给弄坏了。
“看来这把斧头带的没错。”祝龙调侃地说。
两个人下了楼,厨房下面的地下室倒是让祝龙大开眼界了。
只见里面居然是一个秘密的古董藏品室。
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古今中文的各种奇珍异宝。
余敏见祝龙的表情有些惊讶,微微一笑:“怎么,没想到吧,你以为我老公到底是怎么发家致富的?
不会真的是做商贸赚这么多钱吧?”
“这……我倒是……”
余敏手电的光芒扫过架子深处的木箱子里,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藏品。
“万宏兴早些年确实在做商贸,只可惜他没有那个经商的头脑,赚点钱还不够赔的呢。
之后我也不知道他攀上了哪得门路,就开始做上了古董的生意。
只是做得很隐蔽,极少有人知道他在暗中搞这个买卖。
我毕竟是他的妻子,就算他想隐瞒,也很难瞒得住。
而且当时我们刚结婚不久,很多事情他多多少少还是透露了我一些。
从他含糊不清的话里,我猜出,他应该做得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买卖。
从死人坑里刨活的买卖。”余敏哼了一声。
“你该不会说,大名鼎鼎的万宏兴,是个盗墓贼吧?”
“他哪里有那个手艺。”余敏冷笑了一声:“他不过是做外围工作的,帮人开车、踩点、去黑市买东西,再就是找销路和运输。”
“之后国内监管得严了,而且他多多少少露出点马脚,被人盯上了。
他就不敢继续干了,就去了缅甸、越南那边,到了那边,他才真正如鱼得水。”
就在这个时候,余敏突然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
“那边,我看见了一张脸!”
第442章 能量场
祝龙将自己手里的手电向余敏所说的方向照过去,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是你的幻觉吧。”祝龙说。
余敏脸色依然煞白,她抬起头,阴郁地说:“在这种地方,我还是分得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实的。”
祝龙一愣,心里暗想,难道余敏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够分辨真实和虚幻。
她说话的语气如此笃定,看来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很有可能不是完完全全的幻境。
制造这个幻境的人应该是借用了某些不经常被人发现的真实的场景。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从幻境里离开?
祝龙手里的手电再次向黑暗深处照过去,那里是一条死胡同,而且非常狭小,堆满了货物,人根本就过不去。
“要不,我把货物移开了看看?”祝龙琢磨着,如果身处真实的场景,再用决断领域的话,会不会就能突破掉幻境,回到真实的场景。
“不用了。”余敏摇头:“我们继续走吧。”
两个人继续向前,很快,这个古董收藏室就到了尽头。
在古董收藏室的尽头并没有门,也没有路,而是一面实心的墙壁。
祝龙暗想,如果这地方真有点什么暗门的话倒也是可能的。
可是这面墙过于严丝合缝了。
他走到墙壁前,也没有看到任何可能的机关。
这就是一面墙,一面实诚的墙壁。
“你看不到吗?”余敏的视线落在墙壁上。
“这个墙壁并不是真实的,而是虚幻的。”
余敏拿过祝龙的手,放在墙壁的正中间:“不要用眼睛,即便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她嘲讽一笑,祝龙感觉自己已经被眼前这个女人给看透了。
“去感受,有风吹过来。”
祝龙没有感觉到风,却感觉到掌心有一阵轻微的震颤。
他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墙壁既不是真实的,也不是单纯的幻象,而是一种能量的涌动。
这个地方的幻象之所以无法被看透,是因为这和之前他在鹤湖见到幻象成像的方法完全不一样。
鹤湖是利用多层的咒阵搭建出来的一个类似横店影城的幕布景一样的东西,来迷惑进入咒阵的人。
而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之所以自己无法看透这些幻象,是因为这些幻象是由能量叠加在一起形成的实体。
你甚至无法说这是幻象。
只能说这是一种平常人无法想象的能量场组成的世界。
如果想要破坏这些幻象,就只能破坏整个能量场。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旦能量场被破坏,必然会释放出更多的能量。
到时候,只怕在能量场中的人的,都会被巨大能量彻底湮灭。
看来,只有想办法关闭掉整个能量场才可以。
余敏依然握着祝龙的手腕,祝龙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凉意渗入他的手腕,几乎是同时
他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慢慢渗透进入了墙壁。
在渗透进入墙壁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仿佛手陷入了水银之中。
被强烈包裹着,血管都要停滞一般的感觉。
“准备好了吗?”余敏抬头看了祝龙一眼。
祝龙点点头。
余敏就这样拉着祝龙,一点点进入墙壁。
当祝龙整个人进入墙壁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窒息了。
他的耳边回荡着一种特殊的嗡鸣声,像是某种电器发出的特殊声响。
他的眼前是柔和的光芒,这光芒仿佛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和他的血肉融为了一体。
让他自己本身就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窒息感终于消失,凌冽的空气钻进了祝龙的鼻子。
光芒消失了。
他适应了好一会儿,双眼才能看清东西。
第443章 落入混沌
等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穿越了那面厚厚的墙壁。
在墙壁的另一端,是一个黑暗狭小的长走廊。
走廊两边的墙壁都油腻腻地长着青苔。
虽然是在地下,却感觉不到阴冷,相反,整个走廊里都弥漫着一股湿热的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祝龙问余敏。
余敏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里应该是幻境和现实的一个连接的桥梁,只是在桥梁的另一端,并不是我们之前所存在的世界。”
“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到阴界了吗?”
余敏抬头看了一眼祝龙:“这世上除了阴界、阳界、阴阳之间的夹缝,其实还有一个世界,一个很多人都不愿意去面对的世界。
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
而这个世界就是真实存在。
人们为了掩盖它的存在,给它取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名字。
叫混沌。
如果我没猜错,走过这个桥梁的另一端就是混沌世界。”
“那里有什么?”
“没人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可是你怎么知道的,万一走廊另一端什么都没有呢?”
“因为我能看到。”余敏冷冷地说:“我没必要和你解释太多了,我们回去吧,这个地方不适合久留。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余敏突然紧张了起来。
祝龙知道这个时候不便多问,赶紧和余敏一起往跑,可这个时候,他的脚下再次发生剧烈的震颤。
“桥要坍塌了!”余敏惊恐地大叫:“门!门要消失了!”
余敏口中的门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门,而是之前她们进来时候所穿越过的那面墙壁。
在剧烈的震动之下,那面墙壁上裂开了无数条黑色的裂缝,就像是皲裂的大地,在快速裂开。
地面和墙壁都发出了一阵吱吱嘎嘎的异响,那声音就仿佛是什么东西在磨牙产生的声音。
两个人跑到墙壁之前,余敏使劲拍打着墙壁,可是这墙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感受不到能量的波动,而变成了一面货真价实的死墙。
轰地一声巨响,整面墙突然灰飞烟灭,变成了无数尘埃。
一瞬间,祝龙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失重的状态、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在墙壁崩裂的灰尘之中,他看到了一束光,是从别墅发出的光。
那栋别墅就悬浮在他眼前的半空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而他已经坠入了万丈深渊的混沌之中。
光越来越远,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在黑暗中,时间已经失去了概念。
祝龙想,大概宇航员被抛出飞船,落入无尽的太空中就是这种感觉吧。
没有尽头,没有任何感觉,只能在黑暗中静静等死。
祝龙正绝望地琢磨着,自己最终恐怕只能死于饿死了。
一会儿如果自己想拉屎撒尿的话应该怎么办?
屎尿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悬浮在黑暗中,然后包围着自己?
想到这里,祝龙不禁胃里一顿翻腾。
要不是觉得呕吐物更恶心,他真的是要吐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祝龙的后背狠狠挨了一下,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棒子狠狠削了一下。
他居然落地了,或者说,一个地面把他给接住了。
第444章 漩涡背后
祝龙从地面爬起来,却没看见余敏。
他抬起头,头顶竟然是一片绚烂的星空,和自己之前进入诡境时候的星空非常相似。
那些星星非常的近,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够触碰到这些星星一样。
那些星星形成了一条真正的星河,它们缓慢的移转,就像是河流,在缓慢流动。
祝龙向前迈了一步,发现自己的脚下随着自己的步伐长出了无数细小荧光的草。
那些荧光的草就好像细细的胡须,围绕在自己的脚边。
祝龙一步步向前走,在星光下,眼前出现了一条和星河一样对等的长路。
长路没有尽头,两侧也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景物。
就仿佛进入了茫茫雪原,所到之处都是虚无和茫然。
而且祝龙发现,每当自己想到偏离这条星光之路,就会有一股力量将自己推回正路。
祝龙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他累了,坐了下来,抬头仰望星空。
一瞬间,他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他索性躺了下来,凝视着星空。
星空依旧在缓慢的流转,地上如同触须一样的荧光小草慢慢拂过祝龙的身体。
这些星空组成的是《诡闻录》,只是里面缺失的内容太多了,根本无法读懂。
就在祝龙有些失望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下再次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他身下的大地居然翻转了。
一阵剧烈的眩晕,原本还在自己头顶上的星空瞬间移动到了身下。
祝龙的身体被那些荧光的小草吸住,贴在地面上,而他的身下就如同万丈深渊一般的星空。
祝龙顿时连动都不敢动了,只见那星空快速地旋转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漩涡深处探出一只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祝龙。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只猩红的眼睛变成了无数只触手,伸向了祝龙。
要将祝龙拉入漩涡。
而这个时候,祝龙根本就无法动弹,他确实不敢移动,如果动了,只怕会直接跌落下去。
就在触手马上要触碰到祝龙身体的时候,一道微光突然亮起。
是诡语碟。
祝龙的诡语碟已经从他的口袋里飞了出来,悬浮在他和触手之间。
诡语碟居然也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只见那些触手退缩了一段距离。
却再次猛烈地向祝龙攻击过来。
祝龙抽出灼魂刺,横向一斩,斩断了几根越过诡语碟眼看要触碰到自己的触手。
但那些触手顷刻间分裂成无数细丝,一下子缠住了祝龙的手臂。
漩涡越来越深,像是一个黑洞,正在疯狂吸食周围的一切。
祝龙身下的小草也在拉住祝龙,不让他被漩涡吸进去。
“诡语碟!”祝龙大喝一声,只见诡语碟上的银线一圈一圈地亮起,祝龙的决断领域顷刻间全部释放。
借助真实之眼,祝龙看到,那漩涡的背后是一个庞然大物,根本就不像是地球上的生物。
厚厚如同泥土一般的鳞片,黏液一般的肢体,和无数个脓包一样的眼睛,那些眼睛都在飞快地旋转着,释放着无数幻象,来伪装自己,迷惑别人。
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一片星空,就是这庞然大物背脊上特殊的发光的鳞甲,那些鳞甲随着这庞然大物的身体不断扭动,就仿佛是流动的星河一般。
这个时候,祝龙感觉自己的腰部已经吃不住劲了,那些荧光的小草已经没有办法将自己继续吸附在地面上了。
只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这恐怖的怪兽吞噬。
越来越多的触手已经越过了诡语碟的护甲,那些被斩断的触手变成了条条细丝,死死勒住了祝龙的手臂。
第445章 那个人很像宋汐
那些细丝直接勒破了祝龙的手臂,殷红的鲜血一大滴,一大滴坠落进入漩涡了。
品尝到鲜血的异兽顿时疯狂了起来,它额头的触角瞬间冒出无数的眼睛,死死盯住祝龙。
它咆哮了起来,越来越多的触手像无数支利箭,直接刺向了祝龙。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祝龙的一滴鲜血刚好坠落在诡语碟上。
诡语碟发出一声刺耳的呼啸。
一道绚烂、五彩的光芒从诡语碟里倾泻而出。
恍惚之间,祝龙看到了一个美丽女人的身影,她挡在了祝龙的前面。
那些触手触碰到女人的一瞬间,全部碎裂成尘埃, 消散了。
紧接着,由光束组成的女人像一道利剑,冲向了异兽。
异兽的咆哮、诡语碟的呼啸,刺耳的声音交叠在了一起。
女人直直刺向异兽,顿时,一切都乱了。
祝龙身后的小草失去了束缚他的力量,巨大的失重感扑面而来,祝龙在下坠。
短短数秒,他就已经坠入到那道光束之中。
在光束里,他看到了女人柔和的侧脸。
他顿时一愣,那张脸像极了自己的师妹宋汐。
还没等他思考,他连同光束一起撞击在了异兽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掀飞。
祝龙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直接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张开眼睛,发现光束和异兽都不见了。
他浑身疼得厉害,摊开掌心,手里攥着的是诡语碟,只是诡语碟这会儿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祝龙抬起头,发现自己躺在地下室冰冷的地板上,房间到处都是打包好的古董。
他爬起来,就看到趴在地板上昏睡的余敏。
祝龙把余敏扶起来,拍打她的脸,过了好一会儿,余敏才睁开眼睛。
她看着祝龙,表情有迷茫,有不解。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顿时脸色大变,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臂:“你到底是什么人?”
祝龙嘿嘿一笑:“你说什么呢?我是你老公雇来的服务员啊,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余敏自然是没有那么好糊弄的:“你少装傻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只见地下室的门开了,好几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是纸人,只见好几个纸人就在地下室门外,而它们的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拆骨刀。
他们仿佛是被一股风吹进地下室一般,飘向祝龙和余敏。
而纸人无视了祝龙,直接扑向了郁闷,手中的拆骨刀准确无误地砍向两个人。
余敏虽然长得较弱,却丝毫没有畏惧,她一脚踹在了纸人的腰部。
只听咯吱一声,纸人腰部支撑的竹条,被余敏一脚踹断。
余敏顺势夺下了最前面纸人手里的拆骨刀,狠狠向回砍去,纸人被砍得四分五裂。
但是,没想到只隔了一秒,这个被砍碎的纸人,就和另外一个纸人粘合在了一起。
变成了一个两个头,四条胳膊,形状怪异的纸人。
余敏只能再次将扑过来的纸人砍碎,那些碎裂的纸人更多的粘合在了一起,短短几分钟,就形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而纸人正在逼近余敏,而眼前这个庞大的纸人,已经不是余敏能对付的了的了。
“躲开!”千钧一发之际,祝龙将手里的诡语碟抛出,诡语碟在地面飞速地旋转着。
擦过地面,迸发出火花。
火花一刹那点燃了整个纸人,纸人噗地一声,剧烈燃烧了起来。
“快走!”祝龙拉起了余敏,跑出了地下室。
而这个时候,地下室外面已经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只见别墅的大厅整个塌陷了下去,大厅的边缘滴滴答答,流淌着恶心的粘液。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46章 实验对象
祝龙和余敏贴着墙壁的边缘往楼上跑,可是还没等他们跑过去,就看到骆云龙和金希儿、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紧接着,就看见一扇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从房间里跑出来。
只见无数根如同昆虫的腿一样的东西从房间里冒了出来,疯狂地扭动着。
就听噗嗤一声响,那些锋利的,带着诡异纤毛的腿直接刺穿了男人。
男人只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然后就被那些长腿拖进了房间。
房间的门再次重重的关闭了。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金希儿脸上带着泪痕:“这里所有的人都疯了,祝龙你这三天跑哪去了?”
“三天?”祝龙有些惊愕,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和余敏进入地下室最多也不超过三个小时,怎么到金希儿这里就变成了三天。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这功夫,再次哗啦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理石板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地面上。
顿时,地面就好似被一把锋利的刀,直挺挺地削成的两半。
石板从二楼掉到了一楼,又从一楼继续下坠。
那块理石板就像是一个活着的人一样,发出了巨大的悲鸣,撞破了一楼的楼板,跌入了无尽的深渊。
祝龙抬头向上看,这块理石板是从四楼跌落下来的,将他们头顶上的楼板整齐地削成两半。
“去一楼!”骆云龙揽住满脸恐惧的金希儿,两个人都长着一样的黑眼圈,看上去非常疲惫。
“我们已经去不了一楼了!”余敏惊慌失措地说。
“一楼怎么了?”骆云龙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分贝,看得出来,他已经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
原来在祝龙和余敏进入地下室之后,楼上那些医生所住的房间也出现了非常诡异的变化。
这些医生除了少数几个江湖骗子之外,很快也发现了这个别墅里的秘密。
那就是别墅的场景会随着人的思想发生改变,那些存在脑海里的想象,竟然都会形成实体,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开始这些医生只是会幻想出来一些高精端的医疗仪器和设备,医生们甚至会彼此分享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到的什么样的设备。
然后让那些设备真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有的医生的房间走进去,你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一家大型的研究所,或者是一家综合性的三甲级医院。
从诊疗设备到各种药剂,一应俱全。
“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一楼走不通了,咱们只能去顶楼看看,你能不能给骆家发一些信息?”祝龙知道回不了一楼了,只能带着大家去顶楼碰碰运气。
“一切可能都要从那个叫霍依文那个王八蛋那里说起了!”金希儿咬牙切齿地说。
“霍依文,我认识她,她和曹珂是大学同学。
曹珂呢,她人呢?”
“不知道,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金希儿回答。
“最一开始,大家利用想象,幻化出实体的只是一些设备,说白了,都是一些死物。
但到了霍依文这里变了味。
霍依文似乎进展很快,她好像研究的是什么活性激素分子学之类的,反正名字很复杂,我也听不懂。
她也幻想出来了好多厉害的设备,似乎这对于她的帮助很大。
她需要对自己的活性激素分子进行实验,所以她幻化出很多小白鼠和兔子。
之后又是猴子。
她的房间里一度像一个巨大的动物园,里面到处都是吱吱叫唤的猴子。
当时猴子很多,短短几个小时,房间里到处都是动物的骚臭味。
她说她需要个人帮她养这些猴子。
当然没有人愿意,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实验。
于是她笑了,她说既然你们都不同意,我就只能想个人出来帮我了。
我们开始都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但没想到,在霍依文的房间里真的出现了一个穿着防护服,完全看不到脸,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帮助她养那些猴子。
当时我看见了那个人,总觉得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古怪,就是那种瘆得慌的感觉。
接下来,霍依文说了一句更让我们不寒而栗的话,她说,这房子有意思,连人都能变出来。
那我还做什么动物实验啊,我直接拿人做实验不就得了。
于是霍依文房间里的猴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玻璃房间,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个实验品。
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447章 被改变了的一切
之后霍依文就开始利用这些她幻想出来的人做人体实验,那些被关在牢笼里的人,就彻底沦为她的试验品,受她的折磨。
不断有恐怖的哀嚎声从霍依文的房间里传出来,那些声音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野兽才会发出来的声音。
很快,不断有人效仿霍依文的做法,他们也纷纷幻想出活人来进行实验。
那些可怕的实验,早已经脱离了实验本身的范畴,分明就是虐待。
而霍依文那些人似乎乐在其中,根本就不顾这些人的死活。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别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到这里,金希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栋别墅会因为生活在这里的人的思想而发生改变,那些试验品到底算不算是人?
我不清楚
也许霍依文在幻想出这些人的时候做了非常严谨的构想,比如他们只能拥有人体的生理结构,却不能拥有人类的思想。
但是后来追随她的那些人就完全没有那么严谨了。
我甚至怀疑其中有几个医生压根就不是为了做实验才幻想出这些人的,而是单纯地为了虐待,甚至有些人干出了更加可怕的勾当。
他们希望幻想出来的人有思想,会配合他们,或者是对他们的行为做出反应,而不是一个如同人偶一般的物品。
正因为如此,这些人也开始影响整栋别墅了。
开始,我们只有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幻想才能够实现。
也就是说,每一个房间都对我们每个人进行了一定的约束。
我们甚至可以把房间内部幻想成深深的海底或者无尽的外太空。
但是仅限于房间的内部,一旦离开房间,那些幻想就失效了。
可是这些后被幻想出来的人不同,它们没有被设定任何界限。
最开始出现变化的是走廊的墙壁,墙壁上开始蔓延奇怪的藤蔓。
地板上也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痕。
那些幻想出来的人的思想也开始影响整栋别墅,而且比我们的更加可怕。
金希儿焦虑地看了一眼祝龙:“而且,我们彻底被困住了。”
“这栋该死的别墅就好像已经把我们都给看透了,它不断给我们能够逃出去的希望,却一次次斩断我们的后路,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对于一个人来说,最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之前那种悬而未决,未知的压迫感。
有的时候,死反倒是一种解脱了。”
骆云龙冷笑了一声:“不过我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
这个时候,他们几个已经走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整个楼梯上密密麻麻爬满了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又是什么的黑色甲虫,那些甲虫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粘到扶手上一样。
当祝龙他们几个走过,就看见甲虫都突然振动翅膀,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小心!”祝龙大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时之间,在强光之下,几个人都已经睁不开眼睛了。铺天盖地的甲虫,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划开了原本就已经令人窒息的空气。
翅膀震动,发出了巨大的嗡鸣声,非常刺耳。
祝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快速地旋转和颠倒,让人头晕目眩。
第448章 破壁
墙壁上原本挂着的画噼里啪啦坠落下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伴随着甲虫的嗡鸣声,祝龙明显感觉到撕裂的痛感,快速扩散到全身。
“停下!”祝龙嘶吼着,奇怪的是,疼痛的感觉真的就消失了。
随之一切都消失了。
甲虫、尖叫、撕裂,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都恢复了平静。
祝龙站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当年学校的图书馆。
图书馆灯光昏暗,一片静谧。
一阵奇怪的歌声传来,祝龙没听过这首歌,却觉得这个歌声格外的熟悉。
这是一首用诡语唱的歌,但歌词的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讲得是一个死去的人,复活了之后,杀害了自己身边所有的人,再次死去的故事。
歌词里反复讲述着每一个人惨烈的死法,配上阴柔鬼魅的声音,简直就是地狱来声。
祝龙顺着歌声走过去,他再次走进当年杀死徐明的房间。
只见徐明就坐在图书馆阅览室的桌子上,微笑地看着自己。
“你终于走到这里了。”
祝龙没有回答,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看到的幻象。
大概是自己在幻象里呆的时间有些久了,幻象已经开始衰败了。
在某些角落里,那些能量在流动,在消散。
墙壁、光影交叠在了一切,时而出现,时而又在消失。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并不重要,而是你不好奇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吗?”徐明饶有兴致地看着祝龙。
他的表情得意洋洋,祝龙很了解他的这个表情。
大学的时候,老师经常会留一道课后作业,就是留下一个案子,让学生拿回去琢磨,第二天会在班级里进行讨论。
看看到底是谁的推理最正确。
每当徐明洞悉了案件的真相,他并不会急于说出来,反倒很多时候,他都会故意卖个关子。
往往这个时候,他的脸上就会露出这种得意洋洋的笑容。
“你要是想说就说,不想说,我就走了。”祝龙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徐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你要去哪?”
“去哪?当然是离开这里了。”
“你走不出去的。”徐明的眼神再次阴沉了三分。
而祝龙只是看着图书馆深处那一排书架暗暗发笑。
徐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排书架已经开始虚化了,书架上的书竟然直接从书架上飞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
“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吗?”祝龙冷冷地说:“我走到这里才终于想明白。”
徐明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很得意,而是真的带了几分欣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看到那组成诡文的星河开始,我突然想明白了,那星河并不是残缺的,而是由我断断续续的想象出来的。
我到底在哪?”祝龙问。
“你永远走不出去的。”徐明回答。
“我会走出去的,哪怕我是在你的大脑里!”说完,祝龙就向书架的方向跑过去。
徐明腾地跳了下来,却没想到祝龙只是做了一个假动作,他手里一直死死握着灼魂刺,一刺扎进了徐明的眼睛里。
徐明的眼睛里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巨大的能量的波动,那波动就像是汩汩的泉水,从他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周围的景物碎裂了,他再次回到了被藤蔓爬满的别墅。
可别墅也碎了。
他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也碎裂了,他回到了之前宴会开始时候的大厅。
大厅就像是坍塌的乐高,被能量拆成细小的碎片,飞向空中。
当碎片散尽,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宴会厅的中心。
他看见娜塔莎像是一座雕像,坐在房间的正中间。
第449章 两座孤岛
娜塔莎的整个身体就仿佛是已经石化了一般,她的头发垂落在地板上,向四面八方延伸。
那些头发一根一根仿佛是铁丝一般,穿进地面。
地面是一个巨大的咒阵,全部是用诡语写成的。
祝龙围绕着娜塔莎,突然脸色巨变。
他伸手去拉娜塔莎,顿时感觉被一阵强大的电流击中。
已经石化的娜塔莎嘴角竟然露出一缕若有似无的微笑。
地面的咒阵散发着五光十色琉璃一般的光彩。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成功的!”祝龙手里的灼魂刺直接刺向了娜塔莎的颈动脉。
刀刃刺进去的瞬间顿时,祝龙感觉他手里的灼魂刺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
刀刃刺进的并不是一具血肉之躯,仿佛是刺进了泥沙。
祝龙死死握住灼魂刺,他终于明白米舍维奇到底要做什么了。
他要做的和十年前做的事情一样,要用死亡的力量开启一扇进入异世界的大门。
当年自己父亲在临省调查的那起连环杀人案,正是要利用死去的人开启这扇门。
开启这扇门最重要的要素一共有三个:
一个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也是最精密的咒阵
正是娜塔莎身下的这个咒阵,这个咒阵祝龙即便是用他的决断领域只怕也很难完全参透。
这个咒阵一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是用非常复杂的诡语写成的。
能够完成这个咒阵的人首先一定是个诡语者,其次,一定是一个对咒阵有着非常深的研究的人。
这个咒阵的七层在娜塔莎身下如同水一般不断流动,变幻莫测。
这七层咒阵时而交汇,时而分离,时而交错。
整个咒阵就像是活的一样,充满了生命力。
第二个要素是一群濒死的人,即将死亡的人。
从咒阵里一些诡语符号能看出来,整个咒阵需要被强大的灵魂的力量进行滋养才能够。
而灵魂的力量只有两个时刻会大量释放,一个是人类濒死,灵魂出窍的瞬间。
另一个就是魂飞魄散的时刻。
这也就是这场别墅研讨会的真正目的,米舍维奇和万宏兴搞出来的这个聚会,就是为了获取大量濒死的人。
为了最大程度地获取魂魄的力量,他们需要这些人死亡,但又不能立刻马上死亡。
他们希望这些被哄骗到别墅的医生们能够处于一种灵魂出窍,却又不是完全和血肉彻底分离的状态。
幻象
不知道是谁做的
总而言之米舍维奇利用幻象让这些被他哄骗而来的人变成了一具将死却未死,魂魄出窍却尸骨未凉。
弥留,每一个人都处于弥留之际,他们魂魄的力量供养着咒阵。
给予了咒阵如此强大的生命力。
最后一个要素,也是开启大门最关键的东西,那就是消息传递者。
也就是徐明。
徐明的大脑里有从异界带来的消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走入那扇大门的走廊。
没错,也就是刚才,祝龙借助决断领域才发现,他们就身处在这个“走廊”里。
十年前,米舍维奇应该就已经掌握了咒阵,并且在临省制造了大量离奇死亡的案件,也就是自己父亲当年去调查的连环杀人案件。
那对于米舍维奇来说是一个实验,当然,他失败了。
失败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徐明这条“通道”
他们所处的世界,和门后面的世界,就像是两座绝对分离的孤岛。
即便米舍维奇打开了那扇大门,也无法走进去。
他在孤岛的这一边,是没有办法进入另一座孤岛上打开的大门的。
第450章 娜塔莎的绝望
祝龙冷笑,他们现在身处的就是藏在徐明脑袋里的那条通道。
只是如今,通道还没有完全连接到大门的那一边。
但是借助娜塔莎身下的咒阵,借助着那些濒死的医生源源不断输送来的魂魄的力量。
这条通道正在慢慢生长,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连通异界,彻底打开那扇潘多拉大门。
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一旦通道彻底联通,大门被开启,只怕那些被困在幻象之中的医生都会真真正正的死亡。
到时候,连自己,还有骆云龙还有金希儿,只怕都会死。
祝龙死死拉住灼魂刺,只见娜塔莎身下的咒阵快速的变化着形态和形状。
那些文字仿佛是游动的鱼,而自己刺下去的这一下,就像是丢入平静湖面的一块石头。
本来看似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娜塔莎竟然突然回过头来,一双粗糙,宛若雕刻而出的石头一般的双眸盯着祝龙。
她邪魅一笑:“没用的,太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个时候祝龙手里的灼魂刺已经从娜塔莎的身体里抽了出来,上面没有丝毫的血迹。
但顷刻间,娜塔莎的身体就像是一座被砸碎的沙堡。
她的血肉、筋骨已经都彻底砂化了。
地面上的咒阵快速旋转着,将她那已经变成砂子的身体卷入到咒阵之中。
祝龙一把握住了她还没有散掉的手:“关掉这个咒阵吧,会有很多人死去的,你也会死!”
“是啊!”娜塔莎笑得更灿烂了:“可是死又怎么样呢?我本来就不怕死啊!
你知道吗,死是一种解脱呢!”
娜塔莎的身体里出现了无数诡语的符号,符号快速地闪烁着,那光芒并不明亮,却足以将这个乌克兰女孩彻底吞没了。
她的一双眸子依然死死盯着祝龙,仿佛是要将他看透,却又很迷茫。
祝龙依然死死握着她的双手,即便那双手已经变得坚硬无比,却又随时会脆弱崩塌。
“外面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他们很可能是母亲、父亲、儿子、女儿,还有很多人等着他们回去,你可以改变这一切的。”
“你不了解我。”这时娜塔莎摇头,依然微笑:“这世界毁了,又与我何干,我恨不得这个世界毁掉一千遍!一万遍!”
祝龙握着娜塔莎的手,凝视着她已经彻底灰暗的双眸,他的决断领域快速贯穿娜塔莎的身体。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他的耳膜。
他眼前出现了一片雾蒙蒙的画面,是娜塔莎的记忆。
娜塔莎出生于1980年,而那场灾难发生的时候,她才六岁。
“娜塔莎,娜塔莎!快醒醒!起来了!”呼喊声时远时近,萦绕在祝龙的耳边。
祝龙借着娜塔莎的双眼环视了整个昏暗的房间,最后看到了一张稚嫩的脸,是娜塔莎的哥哥。
刚刚过了十岁的生日。
“快起来,快去看极光了!”
“极光?”娜塔莎迷迷糊糊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被哥哥拉出了房间。
这会儿已经快午夜了,竟然很多人都没睡,大家都在跑来跑去,神情确实轻松和愉快。
娜塔莎被哥哥拉到了村口的一座桥上。
“快看!就在那边!”哥哥指向远方。
只见远远的,一片瑰丽的光芒映照了大半片天空,那光美丽得不同寻常,真的像是极光一般,变幻莫测,绚烂多彩。
村子里的人都站在桥上,远远眺望着。
“那是什么地方?是神灵住的地方吗?”娜塔莎奶声奶气地问。
她旁边的一个大婶笑了起来:“哪里有什么神明,那边是个发电厂,叫切尔诺贝利。”
还没等娜塔莎弄明白切尔诺贝利这个名字,就看到天上下起了“雪”。
那并不是真正的雪,而是灰色的,带着幽暗光芒的尘埃从天而降。
孩子们在这场特殊的“雪”里大唱大叫。
娜塔莎也一样,和哥哥一起伸手去接这些散发着光芒的尘埃。
却不知道,他们张开双手迎接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娜塔莎是家里第一个出现症状的。
三天之后,他们才知道,那天降下的“雪”含着超三千毫伦琴的辐射量,这些尘埃不是来自天上的神灵。
而是来自爆炸后的切尔诺贝利。
第451章 回到六岁
娜塔莎躺在床上,她浑身上下的血肉开始一点点溃烂。
她时而觉得冷,时而觉得热。
她的眼前,有时候会出现支零破碎的星空,有时候会出现如同火焰般的光芒。
可大多数的时候,她的眼前都是无尽的灰色的雪花。
那些雪花轻飘飘地从天而降,快要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就变成一把把炽热的小刀。
使劲儿割裂着她的皮肤。
每天,母亲都会排队去附近的医院领取珍贵的碘片,磨成粉末,喂给她和哥哥。
娜塔莎的哥哥比她出现症状要晚一些,但是要比娜塔莎严重得多。
他比娜塔莎吸收了更多的辐射,他没有熬过那个周末,他很快就死去了。
而医院不得不把他装在一个铅制的棺材里,因为他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小型的核反应堆了,他的身体散发着大量的辐射。
也不知道是娜塔莎的体质本身就异于常人,还是命运注定要折磨她。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很快就会死去的时候,她却顽强地活了下来。
她看着医生们埋葬了自己的哥哥和父亲,看着自己之前就已经怀孕的母亲产下了一个没有胳膊的怪婴,之后绝望自杀。
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有因为辐射而暴毙而亡的,有绝望自尽的,每一个人的双眼都在切尔诺贝利的阴影中失去了光彩。
娜塔莎比村子里的人活得都要长,她一直活到了十六岁,整整十年过去了。
她却并没有好起来,她只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去喘息。
她被人从一个医院转移到了另一个医院,没有人能够医治她。
她身上插满了管子,她被媒体当成了励志的题材,大书特书。
最后她彻底被遗忘了。
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终于,她的灵魂离开了这具残缺的躯壳。
她和祝龙一样,进入了混沌之中。
一个声音问她,我会让你重新活一次,你愿意吗?
娜塔莎睁开她那双已经溃烂的双眼,迷茫地看着黑漆漆的混沌。
我会送你回到那个夜晚,那个下雪的夜晚,你会怎么样?
那个夜晚
娜塔莎张开双手
忽然有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娜塔莎,快点起来!”
娜塔莎看向窗外,一声爆炸声就好像一记闷雷,轰隆隆地传来。
一阵奇异的光芒,映照的半边天。
“别去!”娜塔莎死死握住哥哥的手。
哥哥笑了笑:“怎么了?”
娜塔莎张了张嘴,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哥哥。
是告诉他,那声闷雷是切尔诺贝利的爆炸?
是告诉他,那里是核电站,这是一场灾难
是告诉他,外面一会儿下的大雪会在三天内毁掉他,让他痛苦的死亡。
这一年,娜塔莎刚六岁,她哥哥也不过十岁。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自己……”
“哥,我做噩梦了,我害怕。
我梦见有一个巨大的怪兽冒出来,要把我们都给吞了,我害怕!”
哥哥本来要走,他见娜塔莎确实很害怕,就坐了下来:“我也不去了,我陪你。”
这时候客厅的灯亮了,是娜塔莎的母亲,她刚刚怀孕,神情憔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是切尔诺贝利爆炸,我们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娜塔莎的母亲微微有些惊讶,她摸了摸娜塔莎的头:“你做噩梦了吧,说什么呢?”
“妈,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娜塔莎冷冷地看着母亲和哥哥:“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娜塔莎的母亲捂住了胸口,娜塔莎的眼神把她吓坏了。
第452章 令人窒息
“你这个孩子是中邪了吧!”娜塔莎的妈妈一巴掌扇在娜塔莎的脸上:“睡觉,都给我睡觉!”
娜塔莎的泪水就在眼窝里,她不是因为被母亲打了一巴掌觉得委屈。
而是她不知道自己回到六岁,该如何解救自己的家人,改变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娜塔莎的母亲离开了房间,两个孩子抱在了一起。
敲门的是邻居卡夫大叔,他是来找父亲的。
娜塔莎和哥哥走出房间,在楼梯口偷听他们的谈话。
“对,是切尔诺贝利,好像是着火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哎呀,听说有一队消防员都进去了。
人不够用,他们在招募志愿者去救火。
给钱,还管饭,说就干一个小时就换班。
我正要过去呢,你要去就赶紧穿衣服和我走。”
娜塔莎急了,上一世她跟哥哥离家去了那座死亡之桥,回来的时候只知道父亲不在家,却并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又是在哪暴露在辐射之中。
这一世她才知道,父亲居然跟卡夫大叔进入了切尔诺贝利。
她冲下了楼梯,一把抱住了父亲的大腿:“爸,不许去,你哪也不许去!”
可父亲呢,一脚踹开了她:“说什么胡话呢,赶紧睡觉去!”
转而,他看向了站在一边,神色疲倦而冷酷的母亲,紧接着,一巴掌冲她扇了过去。
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怎么管孩子的,这都几点了?这个时间,孩子就应该安静地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
母亲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她麻木地应对着父亲的拳打脚踢,仿佛她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一样。
就在娜塔莎惊愕于母亲的反应的时候,父亲再次一脚狠狠踢了上来。
这一次,他踢中了她的肋骨,她那才六岁的身躯,像一只破旧的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了楼梯台阶上。
娜塔莎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等她醒过来,她依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天已经亮了,母亲像没事儿人一样,在厨房忙活着。
哥哥和父亲都不见了踪影。
娜塔莎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窗外。
招募志愿者的车就停在了村子的门口,将村子里年轻力壮的男人一车一车地拉向切尔诺贝利。
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可是更加可怕的东西被掩藏在火势灰烬的下面。
娜塔莎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家门,母亲甚至没有阻拦她。
她走在乡村的街路上,人们兴奋地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国庆庆典。
几公里之外的切尔诺贝利的爆炸,就仿佛是一束烟花,爆炸后,就彻底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
这时候迎面走来几个村子里的男孩。
娜塔莎迎了上去:“我哥哥呢,你看见我哥哥了吗?”
“他跟你爸爸走了。”
“去哪了?”
“当然是去切尔诺贝利了,他说那里缺人捡石头,你爸爸就把他带去了。”
娜塔莎捏紧了拳头,切尔诺贝利哪里有什么石头,那些分明是从核反应堆崩裂开的石墨芯,那些石墨芯带着惊人的辐射。
娜塔莎站在原地,男孩们被她悲愤的眼神吓到了,赶紧跑开了。
在上一世,当娜塔莎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读了很多的书。
在那段缺失了家庭和亲情的时光里,书里的故事成为了她全部的精神支柱。
她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到故事的人物当中。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假象,那些美好的家庭和亲情的回忆都是自己躺在床上幻想而出的。
这个时候无数个声音在娜塔莎耳边响起,是诡语,是那些已经在切尔诺贝利牺牲的亡灵的声音。
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村子,她走到镇子里,那里到处都是准备国庆庆典,张灯结彩的人。
她苦笑,无奈地摇摇头。
没想到她的这个动作落在了另外一个人的眼里,这个人就是当时作为专家小组成员,赶往切尔诺贝利的米舍维奇。
“跟我走吧,我会带你改变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救了。”娜塔莎冷笑:“把它毁掉吧!”
毁掉吧!毁掉吧!
娜塔莎的声音环绕在祝龙的耳边。
献祭
这是娜塔莎作为诡语者唯一修炼的技能,她要将自己献祭给这个咒阵。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祝龙转动诡语碟,开启了决断领域,他的决断领域像一团烟雾,快速覆盖了整个咒阵。
每一个咒阵都有它的阵眼,阵眼是整个咒阵生成时候的第一个咒符,同时也是整个咒阵破解的关键。
只要找到阵眼,即便不能破坏掉整个咒阵,至少也让它无法发挥作用。
祝龙在决断领域之下,快速阅读着整个咒阵,这个咒阵太复杂了,而且每一层都是循环排列,咒符也都首尾相连,想在层层叠加的咒符之下找到阵眼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祝龙赶紧自己仿佛侵入到无尽黑暗的海水之中,那些咒符向自己涌来,令人窒息。
第453章 咒海
在茫茫咒语的海洋之中,祝龙胸口越来越憋闷,他知道,自己使用不了那么长时间的决断领域。
诡语碟也发出了警告的嗡鸣声。
忽然,他看到了一束光芒,就在旋转的咒符之海的深处。
是阵眼,祝龙心里一动。
这个时候,决断领域终于耗尽。
祝龙手里的灼魂刺飞出,刚好刺进了地面的咒阵之中。
位置就是阵眼正中。
顿时整个咒阵像是被狮子袭击了的瞪羚群,那些咒符加快了旋转。
祝龙所处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扭转了起来,只听啪地一声巨响,会客厅四周的玻璃窗户瞬间崩裂开来。
玻璃窗户化成无数细小的晶莹的碎片,外面原本的雾气直接涌了进来。
雾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渗透进了咒阵之中。
祝龙的脚下开始震颤,那些碎片突然静止在半空中。
吱嘎一声,会客厅的大门打开。
门的后面是一面镜子,镜子后面无数人影绰绰,那些人都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黑洞洞的脸,面向着祝龙。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袭来,将整个房间的一切,甚至空气都急剧地吸入了镜子。
祝龙像是一片被飓风撕扯的树叶,他的身体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他听见了无数的诡语,窃窃私语一般在耳边不停地念叨,声音越来越大,像是炸裂开一样。
而他的身体也快要承受不住了。
祝龙陷入了一片混沌,他感觉无数庞然大物,贴着他的身体而过。
那些混沌大物长得仿佛是巨大的鲸鱼,身体内部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异响,和祝龙耳边的诡语交叠在了一起。
祝龙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彻底卷入混沌之中。
他用灼魂刺狠狠刺向身边的一只巨大的异兽,那异兽的皮肤很厚,像是坚硬的岩石一般。
第一刺,滑脱了。
祝龙伸手触碰到坚硬的鳞甲,抬手再次狠狠一刺,刺入了背脊一处缝隙。
他被巨型异兽带离了混沌的漩涡,向另一处飞去。
在远方不远的地方,他再次回到了断桥的边缘。
这个时候,那里亮起了一道光束
光束中,祝龙看到了米舍维奇,还有几个人正在沿着光束向前走。
只是那光束时断时续,几个人也不敢贸然向前。
祝龙冷笑,他一跃而起,站在了异兽身上。
他拿出诡语碟,驱动决断领域,在混沌之中,判断出整个异兽的形状。
这头如鲸鱼一般的异兽神经中枢竟然并不是在它的头部,而是在脊背的一处沟壑里。
祝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沟壑,没想到沟壑两侧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诡文。
祝龙来不及仔细阅读,只是看到上面写着。
唯有诡语者方可控制异兽,扼住异兽命脉即可。
祝龙直接把手伸入了沟壑。
在沟壑的深处,他触碰到了一个类似跳动的心脏一样的物体,那东西炽热。
祝龙指尖触碰到了异兽的神经中枢,顿时,异兽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而祝龙,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了一道闷雷,他的身体也随着异兽剧烈地抽搐。
一股热流从异兽的神经中枢传递到了祝龙的身体,祝龙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道红色幽光。
视线模糊了片刻,一切竟然突然明亮了起来。
在黑漆漆的混沌之中,祝龙居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能看见。
因为此刻,他使用的不再是自己的双眼,而是异兽的双眼。
异兽的神经中枢居然和自己连接在了一起。
第454章 洪流
这个时候他看到,远方有几条和自己身下一样的异兽也在快速在混沌中前行。
每一只异兽身上也都有人。
最前面的人,正是米舍维奇。
他身下是一只褐色的,带着银色斑点的异兽,那只异兽竟然比其它异兽大了数倍。
明显是这些异兽的首领。
祝龙虽然已经和异兽的神经元相连,但是明显能感觉到,异兽其实是在隐隐排斥自己。
它想要挣脱祝龙的束缚,却因为神经中枢已经被祝龙控制住,而无法挣脱束缚。
但米舍维奇操控异兽游刃有余,很显然他的等阶是要在自己之上的。
米舍维奇利用异兽,穿过了残缺的断桥。
这个时候,受到了咒阵的影响,原本已经连通的两个世界的大门,正在渐渐模糊。
在大门两侧明显能看到,空间正在极度的扭曲。
尤其是靠近阳界的这一侧,好像有一股巨大的洪流正在将整个世界吸吞进门的另一侧。
米舍维奇驱动异兽,尽管异兽并不愿意,但眼看就会顺着洪流被吸入大门。
祝龙冷冷一笑,他驱动异兽,狠狠向米舍维奇撞过去。
只是他身下的异兽和米舍维奇的异兽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祝龙的异兽发出了巨大的哀嚎声,两个异兽相撞,竟然没有任何冲击力。
两个异兽竟然像是两滴水,快速地融合在一起。
顿时,一股热浪一般的能量,掀翻了众人,和洪流汇聚在了一起。
这股能量增强了洪流的力量,顿时,包括祝龙和米舍维奇在内的所有人都直接被洪流给吞没了。
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
洪流突然消失,祝龙直接被洪流抛了出去。
他并没有失重,反倒是缓慢地落了地。
祝龙定了定神,他发现自己在一片茂盛的草原之上,放眼望过去,到处都是冒着微弱荧光的碧草。
只是这碧草足有一人多高,即便他爬起来,也很难看到周围的情况。
祝龙开启决断领域,却发现自己在这里竟然受了限,决断领域居然无法施展。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阵说话的声音,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祝龙顺着声音跑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居然还有那么一点……耳熟。
祝龙一路狂奔,扒开碧草,眼前居然出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骆云龙和金希儿,还有余敏和曹珂。
“你们怎么在这儿?”祝龙有些惊愕。
“不知道。”骆云龙摇头:“我们在通往二楼的楼梯的地方,遭遇了甲虫的袭击,之后就走散了。
我就想找到金希儿,但这个时候,整个别墅的空间发生了扭曲。
我能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咒阵控制着整个别墅,但是又感觉,这个咒阵正在以惊人力量塌陷。
之后我就被扭曲的空间给卷走了,之后就到了这里。”
金希儿和余敏遭遇的情况差不多,毕竟他们当时几个人都在一起。
曹珂没说话,倒是抬起头,一双眸子凝视着祝龙:“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就来了呗。”祝龙有点搞不懂这个曹珂,这会儿决断领域又无法施展,只能找个机会再探探她。
“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这个地方一眼望不到头,根本就走不出去。”金希儿有些泄气地说。
“我刚才让式神出去探过了,都没有音信,谁知道我们被卷到了什么地方。”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现在就是在混沌的边界,这个地方应该是无界草原。”余敏幽幽地说。
第455章 残卷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你到底是什么人?”骆云龙冷冷地看着余敏:“该不会,这个局就是你做的吧?”
余敏一脸疲倦地坐在地上,抬起头,仰望混沌的天空。
这里的天空并不像是外面,空旷,而满是星空。
这里的天空像是无数交叠在一起的烟雾,变幻莫测,忽高忽低。
而且给人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
“我也很好奇,余敏,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说这话的是余敏的好闺蜜曹珂,她的表情有疑惑,有怀疑,更多的是对余敏的失望。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真的会到这里。”余敏长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给我说的他脑子里的幻想的世界呢。”
“你说的该不就是你的那个老相好?”曹珂微微有些惊讶。
余敏淡淡一笑:“他只是我非常好的一个朋友,而且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殷海。”
祝龙看了一眼身边一脸惊愕的骆云龙,这会儿骆云龙正十分不解地看着余敏:“你说殷海,就是殷老白?”
余敏也顿时惊讶了起来:“你也认识他?”
骆云龙长叹了一口气:“可不止是认识,我到万宏兴的别墅来,就是为了寻找殷老白的下落的。”
“你也认识他?”
“他是我父亲的一个旧友,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他的下落,似乎在失踪之前来过这里的别墅。”
“殷海是被万宏兴绑架到这里来的。
其实殷海和万宏兴很多年前就是认识的,那个时候,殷海在国外搞一些捣腾冥器的买卖。
当时他在越南的几个墓里发现了一些卷宗,这些卷宗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
而且他在当地找了不少人,却无人认得这些文字。
当时万宏兴的几个合伙人对这些卷宗都不感兴趣,认为有可能是某个少数民族已经失传了的文字,花时间和精力在这个上面,实在是得不偿失。
但万宏兴却对这些卷宗着了迷,一直在进行研究。
他那个时候几乎生意也不做了,每天就是扑在那些卷宗上面研究。
我当时也看到了一些,那些文字都歪歪扭扭的,实在是不知所云。
之后万宏兴意识到,凭借他自己的能力恐怕一辈子也参不透这里的内容。
于是他开始暗地里让人帮忙找能够破解这些文字的人。
那个时候他参加了很多的聚会,到处结交那条道上的人。”余敏抬头看了骆云龙一眼,她知道骆云龙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之后,他就认识了一个人,叫殷波,是一个鬼捕。”
祝龙点点头,余敏说的这个殷波就是殷海的哥哥,也就是骆云龙父亲的好朋友。
“当时殷波对于这些卷宗也是一头雾水,完全看不出头绪,但是他说他有一个弟弟,在研究咒语和古籍上面很有建树,也许他能够看懂。
当时万宏兴非常高兴,就邀请了殷海参加了当时我们在别墅举办的一场酒会。
只可惜,殷海压根就没来,殷波说他这个弟弟很古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不可能参加什么酒会。
当时殷波只愿意带一页残卷回去给弟弟看看,看看他是否看出什么门道。
没过几天,殷波就一脸兴奋地找到万宏兴,希望能拿出更多的残卷出来回去给殷海研究。
但是当时万宏兴却不愿意,他担心殷海会洞穿这些古籍里的秘密,却又不愿意和自己分享。”
第456章 网上钓鱼
“当时殷波也看出了万宏兴的疑虑,就说如果万宏兴不舍得把残卷拿出来,那就算了,他说家里只有他这个弟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而他弟弟是一个无用的废材,就喜欢纸上谈兵,就算真的洞察到了什么,只怕也断然不会付诸于行动。
他只是一个书呆子而已,不过如果万宏兴对这些很忌讳,就完全可以不把残卷拿出来也无所谓的。
当时殷波对于万宏兴已经有了警惕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万宏兴给殷海的残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很显然,万宏兴认为那东西非常有价值,是不愿意和别人分享的。
殷波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就拒绝了万宏兴。
万宏兴回到家里暴跳如雷,对于殷波更是破口大骂。
只是他也明白,殷海这种人只怕是百年一遇,千年一遇,世间少有,如果他真的能破解这些卷宗的内容,万宏兴倒是愿意铤而走险。
于是他起了心思,想要绑架殷海,只要殷海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一切就都好办了。
如果这些卷宗里真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自己完全可以在殷海将全部卷宗翻译完之后,将他杀人灭口。
当时我对殷家还有那些卷宗的事情都知之甚少。
而我的女儿也刚刚过世不久,我非常恨万宏兴,只想离开他。
当时万宏兴就找到了我,说只要我愿意帮他做一件事,就可以免了我欠他的钱,还愿意给我一大笔钱,送我去国外,让我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我当时心动了。
万宏兴就让我去一个聊天室找人聊天,聊天的对象就是殷海。
当时殷海是一个很冷门的论坛的版主,万宏兴给了我一个账号,让我先上去了解一下。
当时那个论坛的内容我都有些看不懂,都是在研究一些神秘符号、特殊文字、残卷,还有很多瓷器、古董之类的。
里面的帖子动不动就是长篇大论,数万字,我看都看不完。
万宏兴说我不需要懂,也不需要看完那些内容。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一只残缺的破碗,然后让我拿着那只碗给我拍照。
照片大概就是让我穿着青春又热辣的衣服,矫揉造作地端着一只破碗,然后在论坛上求助,请论坛的人帮我看看我手里的碗到底是个什么朝代的。
混迹在那个论坛的大部分都是宅男,他们哪里受得了这种。
当天我的帖子就火爆异常,但帖子下面几乎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一大堆搭讪的人,也有发私信要我联系方式,或者约我单独见面的。
当时万宏兴在帮我浏览那些私信和留言,他的表情失望而又愤怒。
大概两天之后,我终于收到了殷海给我发来的私信。
但是内容十分平淡,就是解答了我帖子里的问题,说了对我手中的碗的来历和年代的猜测,并希望我能发一些碗的细节图。
还转弯抹角地批评了我,说我发的照片过于喧宾夺主了。”
我看了私信,感觉要笑死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迂腐的人。
第457章 神秘的簪子
“之后,我在万宏兴的授意之下经常在论坛一些带有擦边球性质的帖子,自然是吸引了一大堆宅男,纷纷在我的帖子下面献殷勤。
我不知道殷海到底有没有看我发的那些帖子。
我经常用私信和他讨教问题,他都很真诚地对我做出了解答。
渐渐地,我发现我有点为殷海而感到着迷了。
他的文字里透出了一种严谨和真诚,和我之前遇到过的那些轻浮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说话非常地简练,几乎没有说过任何除了我咨询的问题之外的东西。
就这样一来二去差不多一个多月,万宏兴的计划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万宏兴原本希望我能借助美色迷住殷波将他约出来,没想到他却完全没有上钩。
之后万宏兴又想出来了一个新的计划,有一天,万宏兴给了我一只簪子,是一个看不出年代的东西。
但是那簪子非常的精致,我一拿到手上,顿时就喜欢得不得了。
因为那支簪子里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簪子顶端有一块几乎没有光泽了的宝石,那宝石上有一条奇怪的裂纹。
裂纹不像是自然开裂似的, 而像是有人用什么利刃生生从宝石上面砍开了一道裂缝。
在簪子的另一端有一些几乎看不清的文字,那些文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万宏兴让我拿着簪子去私信殷海。
果然,这一次殷海上钩了,我的照片刚刚发过去,他立刻就回复了我,问我这支簪子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我就按照万宏兴的授意和他说,我们家是进行古董生意的,在新商街那边有一个店铺。
主要是到处收一些古董和藏品,然后在店铺出售,赚得是一个差价。
这个生意之前一直是我父亲在做,最近父亲突然病重,就把生意交给了我,而我对这行买卖几乎是一窍不通,只好在论坛里求人。
我告诉殷海,最近,我收到了一批我父亲在病倒之前就已经定下了的货物。
这批货物数量很大,价值更是惊人。
这批货物的具体来历我并不清楚,只知道是来自一个之前我从未听说和我父亲有过生意往来的男人。
我只见了这个男人一面,这个男人让我感觉他很可怕,眼神里有一种不符合他那个年龄的沧桑感。
之后,我就开箱了货物,这簪子只是其中一件。
因为我觉得很好看,就拿出来经常把玩,而且越看越喜欢,自然也就越好奇这支簪子的来历。
于是就在论坛上请教殷海。
正如万宏兴所料,殷海对于我的这一番胡说八道完全没有怀疑。
他让我再多拍几张簪子的照片给他,尤其是簪子下方的那一行小字。
我按照万宏兴的指使连拍了几张,可没有一张是清楚的。
殷海的好奇心却完全被激发了出来,我越是发一些含糊不清的照片,他就越好奇那上面到底写了一些什么。
他不断地要我描述簪子上面的文字的样子,而我假装被他问得不耐烦了,就直接说,照片我是拍不清楚了,不如你自己直接来看看好了。
没想到殷海一下子就同意了,之后我就约他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只是殷海当时并不知道,那家咖啡厅是万宏兴的地盘,他想在那里做什么,几乎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第458章 混沌主宰
之后万宏兴就绑架了殷海,把他带到了别墅里。
关在了楼上的阁楼里,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管。
万宏兴把那些古籍都搬到了阁楼里,让殷海去阅读。
最一开始,殷海的抵触情绪非常的大,而且万宏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细节。
殷海虽然是一个白化病的宅男,可毕竟他是殷家的人,世家出身。
正如殷波所说,殷海是一个在咒术和咒阵上很有建树的人,万宏兴想要困住殷海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殷海当时并没有急于离开
这个时候万宏兴就想出了一个新的方法,就是让我每天去给殷海送饭。
一开始殷海对我冷言冷语,毕竟是我骗了他,才让他落到了这个境地之中。
他恨我,我没法怨他。
后来我得知他比较爱吃西餐,就买了好多西餐的食谱,做给他吃。
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好了一些,有时候会和我聊一会儿。
开始他会冷嘲热讽地问我,到底什么时候会把他放出去,我当了万宏兴的帮凶,是不是很得意。
之后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和万宏兴的关系不怎么样,就会和我聊一些万宏兴给他的文献里的东西。
他说,即便他把文献里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给万宏兴听,他也绝对不会参透这里面的任何内容。
就这样,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我渐渐和殷海亲近了很多。
他和我说,在我们所处的世界和死人所处的世界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世界,一个远比这两个世界更大的世界。
那个地方被称作混沌之地,是一片不分生死,毫无秩序的地方。
这种上古年代,混沌之地是一个拥有比我们现在更加强大文明的世界,只可惜,在我们的文明出现之前,混沌之地就已经彻底衰落了。
那是因为,混沌之地的主宰日益衰落,却无法找到一个能够同样主宰混沌之地的继承人。
于是他用自己的力量将整个混沌之地封印住,混沌之地被困在了一个短暂的时间轮回之中。
以混沌时间来计算,大概是一混沌纪年。
当一混沌纪年结束,一切就会回到一纪年之前。
破碎的瓷器将会复原,死去的人也将复生。
新修建的建筑会彻底消失,茂盛的树木也会重回树苗。
一切都变为一纪年之前的模样。
这个封印只有在下一个混沌主宰出现之后,才能够被打破。
殷海说,在一本他怀疑是混沌主宰留下的手记里,写着,混沌主宰猜测,下一任混沌主宰可能并非他们世界的人,而是来自外界。
有探险者在混沌之地的边缘看到了一片诡异的草原,而且在草原的边缘出现了一块石碑,一块写满了异族文字的。
殷海查询了很多资料,但是当时万宏兴给他的资料都很残缺,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头绪。
这个时候,万宏兴从外面搞回来一箱子的古董,而这里面包含了一面奇怪的古镜。
那是一把琉璃水银镜子,要知道,在古代,琉璃和水银那都是极其稀有的东西,这就说明这面古镜一定出自非常名门君王之手。
在这面古镜的后面有一些非常奇怪的文字,那些文字和之前文献里的极为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万宏兴把镜子给了殷海,殷海当时眼睛就直了,他说这面镜子大有门道。
第459章 修罗场
殷海看过那面镜子之后,表情变得十分诡异,当时我和万宏兴都猜测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之后万宏兴就把我撵了出去,和殷海密谈了两个多小时,我不清楚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万宏兴对于殷海给予他的答复很显然是不满意的,甚至怀疑殷海对自己是有隐瞒的,就让我再次去和殷海打探消息。
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从殷海那里旁敲侧击地知道了那面镜子里的内容。
殷海说,这个镜子上面其实是有两种文字,他只能看懂其中一种。
就是混沌之地那一部分的文字,因为混沌之地的文字更接近于骈文,语法上也基本是一致的。
所以殷海连蒙带猜,能翻译一大半。
可另一种文字他从来也没见过,也看不懂。
他说混沌文上面再次验证了他的猜测,那就是在混沌之地的边缘有一片无界草原,草原的边界有一块石碑。
那块石碑其实是一块召唤石,一旦召唤石被打开,将会有无数的异界之人进入混沌之地。
在石碑出现的同时,混沌之地的北界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城池。
城池在一束鬼魅的光芒之中,和石碑在同一条线上。
混沌主宰派人去打探那座城池,却无一人返回。
只有一个随车的孩童逃了回来,一问才知道,那个孩童并没有进入城池,只是在城池外远远看过去。
他说看到了城池顶端有两个模糊的字,似乎是修罗二字。
混沌主宰猜测,那个地方很有可能是一座修罗场,只有在修罗场内最终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继承混沌主宰的位置。
之前混沌主宰一直是世袭制的,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修罗场。
混沌主宰猜测,一定是世界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化,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
虽然他不喜欢自己的几个儿子,但是更加不愿意让外人来掌控混沌之地。
于是最终他使用了时间枷锁,将混沌之地彻底封印起来,避免外人闯入。
“可是如今,我们还是到了这里。”祝龙说。
“是啊,也许这个世界上很多时间都是命中注定,无法被改变的吧。”余敏长叹了一口气。
“那之后殷老白去了哪?他也到这里了吗?”
余敏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关于这一段的记忆,我和万宏兴是完全不同的,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一直不能释怀的原因。
在殷海拿到镜子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要破解镜子的秘密,只可惜,似乎一直也没有什么突破。
之后万宏兴又送过去一些古籍,他每天都在阅读,他的神情看上去越来越憔悴。
而一双眼睛就像是黑暗中的灯,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有一天晚上,我去给他送饭,他突然抬起头问我,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而哭泣吗?
我当时被他的这句话给问懵了,我直接回答他,我不会让你死的,除非我先死。
殷海有些惊讶,他没有料到我的回答。
当时他并不知道,在那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之中,我已经爱上他了。
我也说不清楚我到底爱他什么地方,但就是觉得他像一块磁铁,将我牢牢地吸在了他的身边。”
第460章 双色沙漏
殷海当时的表情怪异极了,他似乎想笑,又想哭,还很惊愕。
大概是心情太复杂了,他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过了好久,他的脸才恢复正常。
他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吊坠,就是这个。
余敏从自己衣领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吊坠,是一个用玉石雕刻的沙漏,非常小巧。
沙漏里面竟然有两种颜色的细沙,一半是蓝色,一半是灰色,里面的细沙居然完全停滞住了,并没有迁移。
余敏轻轻旋转沙漏,旋转的时候会闪过一道道微弱的光芒。
“当时,他把这个给了我,告诉我,之后可能会有事情发生。”余敏皱了皱眉头:“他当时和我说了一句非常诡异的话,他说,有的时候你看到的不是真实存在的,已经发生过的可能也没有发生,而是会改变,有些记忆未必真实,却又是最真实的。
然后殷海说,他当天晚上会去一个地方。
我当时很担忧,我告诉他,万宏兴是不可能把他放走的。
可殷海笑了起来,说,这个世界上能够困住我的人,一定不在这座别墅里。
我问他要去哪,他说要去见一个人。
当晚,在我的记忆里发生了非常诡异的事情。
午夜,殷海离开了别墅,不知去向,万宏兴勃然大怒,把别墅里的安保人员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这个时候,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要我去一个叫瑞雪健身俱乐部的地方。
我一看那条信息就知道,这是殷海发来的。
于是我趁着万宏兴无暇顾及我,四处找殷海的时候,开车前往了瑞雪健身俱乐部。
可是我到达那里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两具尸体。
是殷海和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两个人从瑞雪健身俱乐部的天台上坠落下来,当场暴毙。
当时围观的人说,另外一个男人是这家健身俱乐部的一名教练,几个月前刚刚入职,
我当时非常意外,殷海为什么要跑出来去见这个刚入职几个月的教练,又为什么会双双坠楼。
我到瑞雪健身俱乐部的时候警方还没有到来,我就赶紧跑到了天台上。
天台上很空旷,冷风袭来,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那味道像极了这无边草原散发的草木的清香。
我从天台的边缘望下去,心里一沉,两个人坠楼的情况太奇怪了。
如果是从天台,他们根本不可能坠落在人行道的另一端,那里实在是太远了。
这个时候警笛响起,我赶紧离开了天台。
我惴惴不安地回到了家,却发现家里的别墅一片寂静。
我叫来了家里的佣人,佣人睡眼惺忪,她非常迷茫。
我问她万宏兴呢,她却说,万宏兴压根就没在家。
他已经离开家快半个月没回来了。
她的这个说法简直让我如当头一击,这怎么可能,明明几个小时之前,他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对一众保镖大发雷霆,勃然大怒。
我又问佣人,殷海回来了吗?
佣人更是一脸迷茫,殷海是谁?”
第461章 召唤之石
我问遍了身边的人,他们居然根本不知道殷海的存在,他们都觉得我疯了,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我跑到了阁楼,只见阁楼里堆积满了杂物,那些杂物上面落上了厚厚的灰尘,那些灰尘是不可能造假的。
这就说明,别墅里的佣人说的没错,从来就没有一个叫殷海的人进入过别墅。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也怀疑我自己疯了。
我闯进了万宏兴的书房,书架上,那些万宏兴曾经着迷的书籍、残卷,还有那些雕刻着让人看不懂的文字的冥器,都消失不见了。
我找了私家侦探去暗中调查殷海,得到的结论是,差不多半年前殷海就失踪了。
我一开始怀疑,是万宏兴绑架了殷海,并没有把他带回到别墅里,而是关在了别的什么地方。
可是随着我旁敲侧击地问万宏兴,我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万宏兴压根就不知道殷海的存在,更诡异的是,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找到过那些残卷和冥器,那些东西连同万宏兴的记忆都诡异的消失了。
之后我和曹珂讲过我经历的这一切。
曹珂倒是给了我一个完全不同的思路。
余敏看向曹珂,曹珂只是有些心疼地看着余敏。
“当时曹珂说,她读过一个网络小说,讲的是一个人死后重生,回到了十几年前。
原本这个人的命运非常悲惨,被人所杀。
可是重生之后,他凭借着自己的前世的记忆,成功改变命运。
曹珂说,会不会殷海也是这样,只是因为我是跟殷海非常亲近的人,所以才会保留了之前的记忆。
再就是,会不会是殷海给我的这个沙漏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我能够保留那样一段记忆。”
祝龙没有说话,这么看来,也许殷海在镜子上看到另外一部分文字就是诡语,因为殷海并不是诡语者,所以他看不懂镜子上的文字。
也许他从万宏兴给他的文献里找到了关于诡语者的内容,让他知道,如果他想读懂镜子上的诡语,就必须成为一名诡语者。
很显然,殷海找到了能够成为诡语者的方法。
也许那名健身教练就是成为诡语者的关键因素,这也就是为什么殷海会和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人一起坠楼。
坠楼之后,殷海应该是重生到了若干年前,凭借着他上一世的记忆,抢在万宏兴之前找到了那些文献,让万宏兴压根就不知道文献的事情。
可问题也来了,既然殷海已经成功改命,可他人呢,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失踪不见了踪影。
他去了什么地方。
祝龙眉头微皱,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到别墅的时候,曾经在阁楼发现的异样。
只是他还没有参透,殷海到底做了什么。
“在我的记忆里,殷海说,他会到这个地方来,去找到无界草原,以及无界草原边缘的那个石碑。
他说那个石碑其实一个召唤石,有一些特殊的人可以通过召唤石将人召唤到的混沌之地。”
“可为什么会有人想来到这里?”
“是因为那座城池,那座连混沌主宰都搞不懂的城池,那座城池也许决定了万事万物,一切一切真正的命运。”
第462章 咒阵魂丝
就在众人还在琢磨余敏说的这一番话是真是假的时候。
一声尖叫划破了无界草原的寂静,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人到了无界草原。
骆云龙飞出一只式神,飞向了尖叫声传来的地方。
“是之前在别墅里的一个医生。”式神很快传回来了消息,落在骆云龙的掌心,幻化成一缕青烟:“只是,她有危险!”
几个人赶紧跟随着式神去寻找那名医生,只是医生的尖叫声很快戛然而止。
就仿佛那声音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骆云龙依然急着去寻找医生,祝龙却拦住了他:“这个地方诡异的很,咱们还是小心点的好。”
祝龙将骆云龙拉到了身后:“这种地方还是我走在前面比较好。”
祝龙领头向前:“后面的人一个拉着一个,千万别走散了,这个地方,一旦迷路,只怕找都找不回来。”
然后祝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骆云龙:“你去队伍的最后,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骆云龙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看了一眼目前队伍最后的金希儿,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他们穿过浓密的野草,祝龙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些草仿佛有生命。
而且在不停地移动着位置。
这些草在误导他们,让他们没有办法真的找到方向。
祝龙摸出口袋里的诡语碟,不动声色地一丢,诡语碟快速地进入了浓密的草原之中。
诡语碟所到之处,祝龙展开了决断领域,他的决断领域开启的范围尽量小一些。
一个是能节省力量,再就是,在这种地方,最好还是不要急于暴露自己。
从余敏所说的殷海的情况来看,那块召唤石还有存在于混沌之地若隐若现的城池,会不会就是某个诡语者搞得鬼。
眼下,一切都还搞不清楚,最好不要冒险。
祝龙带领着大家沿着诡语碟已经探索过的区域前进。
通过决断领域,祝龙发现,这个地方不单单只是草原这么简单。
他突然站定。
“怎么不走了!”骆云龙在后面叫唤着。
祝龙没说话,他拨开眼前的草。
“骆云龙、金希儿,你们有没有什么咒术能将这些草烧掉一些,或者连根拔起。最好是无烟之火。”
“连根拔起有些麻烦,烧掉倒是简单,只怕,火势会蔓延开,不好收拾。”金希儿说。
“没关系,我帮你们划定一个范围。”祝龙用灼魂刺,在地面划定了一个范围。
灼魂刺划出的区域闪出一道光,骆云龙盯着这道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画好了范围,金希儿一道咒符飞出,顿时一道火光,就像是一道闪电,顷刻间圈内的草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一股烧焦的糊味,有些刺鼻。
只见被烧毁的地面上露出了很多沟壑,这些沟壑组成了一道巨大的咒符。
余敏脸色微微一变:“这咒符我认得,之前在万宏兴的文献里曾经看到过这个符号。”
骆云龙蹲了下来,摸了摸地面上的沟壑,那些沟壑非常的坚硬。
骆云龙试图用手扣动那些沟壑,却发现那些沟壑非常非常坚硬。
他用指甲使劲儿抠了几次,发现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鬼地方的土这么硬,怎么会长出来草。”
“这些并不是真正的草,而是这个咒阵生出的魂丝,这些魂丝是有毒的。”祝龙掐断了旁边的一根“长草”。
那长草的中间流出了褐色的鲜血一样的东西。
“我们中毒了?”曹珂检查自己的身体,顿时大惊失色,只见自己手臂和大腿上都有很多暗色的长痕迹。
“没关系的,这东西怕火。”祝龙看了一眼骆云龙,骆云龙用咒符唤出一股无烟之火。
祝龙把无烟之火靠近曹珂的手臂,顿时看到曹珂手臂的长痕迹竟然剧烈地扭曲了起来,眼看火焰就烧到曹珂的手臂。
她咬着牙,忍住疼痛。
又过来十秒钟,那些痕迹自己消失了。
第463章 刀疤男
祝龙将燃烧的咒符熄灭。
“不管余敏说的召唤石到底存不存在,很显然,这片无界草原就是为了阻止有外人进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大家都很同意祝龙的观点,可就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
一阵风袭来,吹散了周围的魂丝。
祝龙眉头紧蹙,这阵妖风里,蕴藏着十成十的杀意。
“有人来了!”骆云龙手中八道咒符飞出,幻化成八只鹰隼式神,飞向了八个不同的方向:“而且不止一个人!”
骆云龙话音未落,乘着风,一把利刃从草中飞出,直接刺向余敏。
余敏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利刃刺中。
千钧一发之际,金希儿袖中飞出两根银针,改变了利刃的方向。
利刃刺入了地下。
“有两把刷子嘛!”一阵犀利的冷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妖风再次袭来
祝龙再次开启决断领域,他吃不准这个男人的身后会不会还有别人,他把决断领域的范围尽可能的集中。
他让几个人聚集在一起,以他们几个为圆心,扩散到差不多半径三米左右的位置。
一道身影逼近,
“十点钟方向!”祝龙大喝一声,手里的灼魂刺刺出。
只见那道身影从他的头顶掠过,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表情有些惊愕地瞪着祝龙。
紧接着,他飞身一闪,躲过了祝龙近乎于致命的攻击。
只是灼魂刺依然划过他的手臂,刺中了动脉,嫣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男人落地,只见他一身忍者的打扮,头上带着一顶笠帽,身上缠着无数黑色的绷带,似乎除了他脸上的这一道深深如同沟壑一般的伤疤之外,身上还有无数的伤疤一样。
男人按住自己的手臂,只见他的掌心冒出一股寒气,竟然将自己受伤的手臂直接冰冻住了。
他冷笑:“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个诡语者。”
祝龙没说话,他没想到男人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那就不如看看,我们到底谁更厉害一些。”刀疤男抹了抹嘴唇,掌心向下一压。
祝龙心里暗叫不好,他手中诡语碟直接飞出。
男人是要利用掌心的寒气,制造剧烈的区域冰风暴。
风暴一旦形成,会将在区域中心的人直接冻死。
这个刀疤男一直修炼的是元素类别的等阶,除了低等阶的初级元素之外,之后一直是在冰系法术中做出的选择。
从他自信的表情,估计他的诡语碟等级不低,冰暴本来就是高阶的法术,而他似乎已经在冰暴这条线上走了很远。
祝龙一刺而下,正中要害,男人不得不打断冰暴的召唤,掌心一抬,向上,挡住祝龙攻击。
祝龙的决断领域早已判断了他接下来的攻势
刀疤男会先向后退,转身,他会将已经冰冻住受伤的手臂作为诱饵,让祝龙去劈砍,而他另外一只能够施法的手掌心,早已幻化出凌厉的冰刺,以暗器的形式进行袭击。
这冰刺一旦刺入身体,会立刻释放内部的寒气,将人的血液凝固住。
祝龙微微一笑,他反倒是后退了两步,直接弯下腰。
刚好,之前骆云龙放出的鹰隼式神飞回。
骆云龙的鹰隼只是做探路用,本身对人没有攻击性,但是撞在人的身上会出现一种类似致盲的效果,干扰人的视线。
而且这只鹰隼是从祝龙的身后飞回,祝龙弯下腰,在刀疤男的视角里,仿佛这只鹰隼是祝龙释放而出。
他第一反应是这鹰隼定然是用于攻击的,所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鹰隼撞击在他的手臂,致盲。
祝龙要的就是这一秒钟的空档,他飞身跃起,一刺直接刺向刀疤男脖子上的大动脉。
第464章 嗜血之地
男人表情凝固了片刻,他的身体已经不可逆转的后撤。
可这个后撤刚好给祝龙留下了适合袭击的空档,祝龙灼魂刺刺下,正中颈动脉。
一股热辣的鲜血喷在了祝龙的脸上。
男人捂着颈部,双眼冒出愤恨的表情。
祝龙将脸上的鲜血随意一抹,他垂下手臂,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只见两个人脚下地面上的咒阵突然扭曲了起来。
那咒符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召唤,转瞬之间,原本已经被清除掉的,如同野草一般的魂丝再次快速生长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长出来的并不是野草,而是类似触角一般的长长的,黏糊糊的东西。
更让人恐惧的是,每一根触角上都有一只红色的眼球,眼球快速飞转着。
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祝龙借助决断领域,快速跳出了那些扭曲的咒阵的范围。
他发现,只有沾上了刀疤男鲜血的区域的咒阵才发生了变化。
看来这些咒阵不单单是为了驱逐外来之人,分明就是为诡语者设下的陷阱。
刀疤男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一只手按住颈动脉的伤口,避免大量失血。
一边,已经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祝龙,大喝一声:“去死吧!”
他手中的诡语碟飞出,诡语碟在半空中分裂成无数把锋利的刀刃,那些刀刃在魂丝的荧光之下,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那是淬毒的刀刃。
而祝龙利用决断领域能看到,那些刀刃并不是为了刺伤他们,而是会在半空中再次化成无数的冰晶。
毒液加冰晶,会像大雪一般簇簇而下,将他们包裹住。
只需要片刻,那些冰晶就会融化。
而冰晶所到之处,皆是白骨。
祝龙虽然已经预判到了刀疤男要做的,却并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他。
因为这个淬毒冰晶的范围太大了,他只能保证自己,或者再带上一个人逃离这个范围。
他没有办法将所有人都保护起来。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无数细丝一般的触角直接平地而起,将诡语碟直接挡住。
祝龙甚至还没有看清刀疤男的诡语碟,就发现诡语碟已经被细丝触手直接包裹住,吞入了地面。
就在诡语碟被吞没的瞬间,几条触角突然变成了纤长的利刃,直接刺穿了刀疤男的身体。
刀疤男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直接惨死在这些触角之中。
这还没完,那些触角就像是蜘蛛的丝,将刀疤男一圈圈缠住,包裹住。
和诡语碟一起,吞没入地。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快。
短短数分钟,一个难缠的诡语者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原本落在地面上的鲜血也被吸入了大地,连褐色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骆云龙面带恐惧地看向祝龙,他知道祝龙是诡语者,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落到和刀疤男一样的下场。
“只要不流血,应该就没有问题。”祝龙挤出一个笑容:“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吧。”
祝龙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个刀疤男应该是米舍维奇的手下,只怕很快会来更多的人,他们必须立刻离开无界草原。
“你们看,那是什么!”余敏惊呼。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不远处的密草中,有一只银色的鹿。
第465章 红线
那只银色的鹿远远地看着几个人,既没有接近,也没有远离。
无法判断是敌是友。
但祝龙总是感觉这只银色的鹿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突然,杀意从另一端涌出。
不止一个人。
银鹿似乎也感受到了杀意,它仰头长啸,发出悠长的鹿鸣。
顿时,周围雾气四起。
在迷雾之中,只有银鹿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幽光,仿佛是一道灯塔的光芒,指引着他们。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了。
祝龙摸了摸诡语碟,诡语碟平静地旋转,没有一丝波澜。
“跟着鹿!”祝龙没有感受到这个鹿身上的敌意,反倒是感受到一股友善的暖意。
几个人跟上了银鹿指引的路。
祝龙发现,在银鹿所在的光线的范围内,那些魂丝仿佛是在躲避银鹿。
没过多久,祝龙忽然发现眼前一片开阔,他们居然已经离开了无界草原。
祝龙回过头,无界草原上方依然弥漫着一层浓雾。
浓雾之中还散发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那个味道让人不禁舌尖发麻。
是低量的麻醉剂。
这种麻醉剂很难被察觉,但是会让人头脑不清晰,失去判断。
只怕一开始,他们被困在无界草原的时候,就一直被这种麻醉剂操控,只是没有察觉而已。
而且是因为祝龙有决断领域,才能发现,其他人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麻醉了。
正如余敏所说,草原的尽头有一座石碑。
说是石碑,倒是更像是一座高塔,非常高,高耸入云,看不到尽头。
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么高的塔,按理说他们在无界草原应该能看到才对,可是他们身处无界草原的时候,竟然对这座高塔浑然不知。
这座石碑通体是黑色。
银鹿走到了祝龙的面,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柔和地看着祝龙。
一瞬间祝龙发现那双眼睛并不属于一只鹿,那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而且应该是一位前辈的眼睛,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祝龙,表情里带着赞许。
然后它用头顶了一下祝龙,给祝龙使了一个眼色。
祝龙走上前,伸手触碰石碑,顿时石碑上的文字逐一亮起。
“上面写了什么?”骆云龙问。
祝龙仔细读了一遍,长出了一口气:“这个石碑可以帮助你们离开这里。”
“那你呢?”金希儿发现祝龙的神色不是太对。
“我可以帮你们开启一扇通往阳界的门,你们只要穿过门,就可以离开,但是我是无法通过这扇门的,我只能去那里,寻找回去的路。”
大家顺着祝龙的眼神看过去,只见远处的山峦中,有一处悬浮在半山腰的城池。
那城池被一团殷红的雾气笼罩,看上去既神秘,又恐怖。
“既然你开了一扇门能送我们回去,那我们可以通过你的门再回到这里吗?”骆云龙幽幽地问。
祝龙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其实正如余敏所说,这是一块召唤石,它可以唤进无数的人走到这片区域,但是……”
祝龙指了指石碑不远的地方:“你们看到那里有一道红线了吗?”
众人看过去,距离石碑四五百米远的一处地方,生长着红色的麦草一般的植物,那些植物生长的非常整齐,仿佛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线。
同时前方还有各种颜色的草,唯独石碑附近一片光秃秃的虚无。
“一旦过了那条线,就无法再回到石碑这里了,这就意味着只能向前走,不能回头,而前方是生是死,无法判断。
也许会有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你们没有必要跟着我一起去送死。”
第466章 开启大门
余敏没有说话,她走到了银鹿面前。
她凝视着银鹿的双眼,顿时泪如雨下。
然后她擦了擦眼泪:“我不会离开,我会和你一起去城池。”
“余敏!”曹珂一把拉住了余敏的手臂,余敏却凄楚地摇摇头:“我要去那里,寻找他的下落。”
“你说什么胡话!殷海可能早都死了,那个地方,根本就是不是人类该去的地方。”说这个话的时候,曹珂不自觉地瞪了祝龙一眼。
祝龙顿时苦笑不得,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质疑。
“我不会认错的,这只鹿的眼睛就是殷海的眼睛,这是殷海啊。”
余敏想要拥抱这只银鹿,可是就在她的双手同时触碰到鹿的时候,鹿化成了无数银色的细沙。
被一阵温暖的风带到了红线之后。
“殷海应该是被困在了,他留这个沙漏给我,可能就是要我去找他,你说是不是。”余敏近乎于祈求地看向祝龙。
祝龙没有回答。
余敏顿时更着急了:“如果不是我,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可能走到这里,要不是殷海的银鹿,你们更不可能走到这里。”
祝龙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余敏,他内心想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娜塔莎咒阵最后的关头刺伤了她,破坏了一部分咒阵。
让整个咒阵虽然发挥了效果,却呈现出一种逆吸的效果,导致,咒阵附近的一部分空间全都被卷进了来。
导致余敏和骆云龙他们也进入了混沌之地。
这只鹿并不是来接应余敏的,而是来接应诡语者的。
不过余敏有一个地方说的没错,殷海很有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应该还活着,但是没有办法脱困,更没有办法离开那座神秘的城池。
也许只有其他诡语者的到来才能帮助他离开这里。
余敏见祝龙没说话,顿时脸上露出了绝望。
她突然挣脱开曹珂的手臂,向那道红线跑过去。
好在祝龙反应快,直接将她撂倒,按在了地上。
余敏歇斯底里地大叫。
“你自己闯进去,你都走不到那座城池。”祝龙冷冷地说:“我会带你进去,前提是,你不要惹麻烦,必须听从指挥,明白了吗?”
余敏依然在死命挣扎,但是祝龙的双手就像两只巨大的铁箍,死死按住了余敏。
最后她终于顺从地点点头。
祝龙放开了余敏,曹珂心疼地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我也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去。”
“我和金希儿会离开。”骆云龙说:“我需要把这里的情况和我父亲汇报一下,但之后我们还会回来,我需要你现在留在原地,帮我们守着这扇门。”
“我不想让你们和我一起去冒险。”
“这不是冒险,这也是我们的使命。”骆云龙坚定地说:“等我们回来,就当是我求你。”骆云龙深深地鞠了一躬。
祝龙看着骆云龙坚毅的双眼,点点头:“我等你!”
骆云龙笑了起来,他竟然笑得那样灿烂,然后他牵起了金希儿的手,金希儿没有躲闪,而是也死死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进入了祝龙开启的门,消失在黑色石碑之下。
当两个人消失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大雨,雨水并没有直接坠落在他们脚下,而是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
混沌之地,一切都充满了混沌。
“我们就这么等着?”曹珂怀疑地问。
“你想走,请自便。”祝龙不客气地说。
混沌之地,时间似乎也充满了混沌,祝龙不知道他们在石碑等待了多久,这里没有日出日落。
天空永远只是有明亮一些的星星和暗淡一些的星星。
祝龙注意到在北方有一颗有规律明暗的星星,他就以这颗星作为基准,星星明亮又暗淡下去,一个周期算是一天。
在这里,也并不会感到饥饿,只是会感到无尽得空虚,这种空虚会把人逼疯。
在星星明暗交替的第四天,米舍维奇和他的人终于走出了无尽草原。
只是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和祝龙擦肩而过,却仿佛根本没有见到彼此一般。
而祝龙伸手想要触碰米舍维奇的人,却也只碰到了一团空气,这一切仿佛都是幻影。
“殷海说过,在混沌之地,会有无数平行的世界,你看到的他们和我们并不是在同一个平行世界,因为你知道他们的存在,所以你能看到他们。
而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看不到你们。”余敏自从上次歇斯底里之后,反倒是彻底平静了下来。
在等待的时候,她把从殷海那里听来的一切都讲给祝龙。
米舍维奇也并没有急于向红色的线走过去,而是留下来开启了传送门,让自己的几个手下先行离开。
最终留下的只有三个人,除了米舍维奇之外,还有一个头发染成紫色,不苟言笑的年轻人,以及万宏兴。
因为他们处于不同的世界,虽然能够看到他们的影子,却听不到谈话。
看得出,米舍维奇经历了自己和余敏差不多的经历,米舍维奇希望万宏兴先行离开,而万宏兴却偏要留下来,两个人发生了争执,最终米舍维奇被说服了。
“万宏兴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祝龙有些疑惑地问。
“那个人最怕死了,能留下来,一定是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利益。”余敏哼了一声。
“比生命还重要,那会是什么?”祝龙苦笑一声。
“那个人能力不怎么样,野心倒是大得很。”余敏眼神闪烁着不屑。
第467章 传送归来
第七天,石碑外面的区域又下起了大雨,只是这一次,雨水是黑色的。
那雨滴更像是一块块晶石,狠狠地砸向地面。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天空飘过,祝龙抬起头,是鲸,在天空中飞翔的鲸鱼。
每一只鲸鱼身上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色彩斑斓的金色,在星空下如同琉璃。
流动的光彩,让人不禁着迷。
就在祝龙为这些漂流而过的鲸鱼迷住的时候,石碑那边有了动静,传送门出现了异响。
最先走出来的是骆云龙,他看上去有些疲倦,黑黑的眼圈,眼窝深陷,看上去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看见祝龙,骆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骆云龙后面跟着金希儿,她没说话,而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桃木剑,眼神更是带着几分警惕。
在金希儿身后的是个祝龙的熟人尹归澜,他看上去还是那么风流倜傥,傲骨清风,只是他看上去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眼神里甚至有几分杀意。
跟随着尹归澜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表情油腻,眼神猥琐,他一进来吹了一声口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余敏和曹珂:“没想到来这种鬼地方还有美女相迎,还真是不错啊。”
“舒德源,你可闭嘴吧你!”在油腻男身后走进来的是一个年事已高的女人,一头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扇子,举止优雅。
她的扇子在舒德源脑袋上轻轻一敲,舒德源居然脸色大变:“孙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女人掩面一笑:“开个玩笑,你急什么。”
然后她看向祝龙:“你就是骆家小子的朋友吧,我叫孙衣扇,你叫我孙姨就可以了。”
孙衣扇手中的扇子轻轻勾起祝龙的下巴,眼神轻佻地看着祝龙。
而祝龙发现他身边的几个人都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祝龙哈哈大笑:“您这么年轻貌美,叫姨怎么合适,我也叫您姐姐吧。”
孙衣扇眼睛一亮,这一次她爽朗地大笑了起来:“小朋友,你的嘴巴可真甜,我喜欢。”
孙衣扇的身后走进来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不等男人做自我介绍,祝龙身后的余敏就失声说出:“殷波,殷海的哥哥。”
原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委托骆云龙的父亲,要自己帮忙找人的殷家大当家殷波。
他面露感激地和祝龙点点头,然后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这个时候,一个略显淡薄的身影从殷波身后冒了出来,冲着祝龙俏皮地眨了眨眼。
祝龙顿时一愣:“你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我还不能来了?”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祝龙的小师妹宋汐。
“这里太危险了。”祝龙冷声说:“快点回去,不要胡闹!”
然后扭头看向骆云龙:“你怎么把这事告诉她了?”
骆云龙一脸无辜:“祝龙,这个事儿我也瞒不住啊,毕竟你人凭空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祝龙,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权利决定我自己的事情。
祝龙,我不是为了你来这里的,我是为了我自己。”
“胡闹!”
宋汐微微一笑,突然狠狠地掐了一把祝龙的脸,然后咬牙切齿地说:“再说,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就管我,管得也太宽了吧!”
祝龙迎着宋汐炽热的目光,突然感觉心里一阵热辣辣的。
“我觉得,卿卿我我的话,可以放到后面,咱们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了。”舒德源突然说:“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大家顺着舒德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道闪电划破黑色的星空。
那并不是寻常的闪电,因为天上连一片云都没有,星光熠熠,怎么可能会有闪电。
与此同时,石碑四周的魂丝被吹得四处飞舞,如同麦浪,在大地掀起一股股浪花。
闪电再次劈碎夜空,这一次彻底照亮了远处原本若隐若现的城池。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见那座城池的正中心,竟然有一只巨大的眼球,正直勾勾地看着它们。
“应该是有人已经闯入了谜魇城,看来传闻是真的。”舒德源收起了他那油腻的表情,他和孙衣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舒德源立刻抽出一张咒符,如暗器一般,直接飞出传送门,而孙衣扇的扇子也几乎同时送出。
咒符和扇子短短一闪,又有两个人进入了传送门,一个是二十出头的男人,另一个则是一位看上去就德高望重的老者,两个人身后似乎还有什么人想要进来。
可一道闪电再次劈来,黑色的石碑竟然突然自己转动了起来,巨大的咆哮声如同惊雷,从远方传来。
第468章 齐刷刷的刀伤
在黑色石碑扭动的瞬间,传送门也跟着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祝龙看向传送门,传送门另一端的世界似乎也跟着传送门剧烈扭曲,空间时间,在刹那间就发生了剧烈的偏折。
两个人中相对矮小的那一个,比较敏捷,在传送门偏折一开始就直接窜了进来。
后面瘦高的男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只见他的身体被偏折的空间直接折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扭曲的空间就仿佛是一把锋利的铰刀,将男人的身体一圈圈快速扭曲搅动。
没有鲜血,没有横飞的血肉,只有哀嚎声,歇斯底里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很快,哀嚎声也消失了。
什么都消失了。
连传送门也消失了。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那个在千钧一发之际钻进传送门的小个子男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所有人都不禁目瞪口呆。
只见男人的整个左臂,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大刀,齐刷刷地切了下去。
但令人惊讶的是,男人的左臂没有流一滴血。
他的手臂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在刀口地方仿佛被贴上了一层透明的玻璃,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的血管和肌肉纤维。
男人蹲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流下来。
他的手臂已经消失在传送门外扭曲的空间中,可是他依然能感受到痛苦,手臂被剧烈撕扯的痛苦。
曹珂赶紧过来给男人检查伤口,看过伤口她无奈地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伤口!”
曹珂小心触碰了一下伤口,发现伤口非常的坚硬,真的就像是玻璃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缓过神来。
祝龙仰起头,看向最后进来的两个人。
“夏伯伯,您老岁数不小,没想到身手还是这么灵敏啊。”孙衣扇讽刺地说。
舒德源扶起了受伤的男人:“看来阿辉是没了。”
男人有些愧疚地看向舒德源:“舒哥,我真没想到,我也不是跟辉哥抢……”
舒德源捏着男的肩膀,冷笑地说:“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这是我徒弟小空,他受伤了,大家多照顾着点。”
这个时候骆云龙凑到了祝龙耳边低声说:“刚才瘦高的男人叫徐英辉,是舒德源最喜爱的徒弟,也是他的表侄,这个小空原名空元,也是舒德源的徒弟,只是这几年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不太好,至于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儿,我们就业不太清楚了。”
“至于那个姓夏的老头,叫夏穆克,谁知道有多少岁,我看百十来岁都有了,是夏家唯一的继承人,只可惜膝下无子嗣,是个狠角色。”
祝龙微微点头,感谢骆云龙的解释。
“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到城池那边。”祝龙感觉到从无界草原的深处,有一股强大、邪恶的力量正在快速凝聚。
祝龙说完这句话,几个人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我赞同这位小哥说的话,起风了,我看咱们尽快找地方躲躲。”夏穆克看向祝龙,祝龙觉得这个老头的话似乎蕴含着什么深意,只是他一时还弄不清楚。
第469章 人骨琉璃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在所有人的眼前炸裂开。
黑色的石碑竟然开始坍塌。
“快点离开这里!”
几个人已经来不及思考,跌跌撞撞地越过了红线,进入了城池的地界。
穿过红线的一瞬间,祝龙立刻就觉得身体一阵轻松,之前感受到的无界草原散发的压迫感,瞬间就都消失了。
这里的魂丝和无界草原却截然不同,魂丝非常的温暖,就像是一双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过你的身体。
让人有一种异常的舒适的感觉,甚至让人会不由得想躺下,趟进这温柔乡之中。
加上之前恐怖和紧张的气氛,让众人在这种环境里很快就放松下来了。
但祝龙很快就发觉不对劲。
他穿过红线之后,减少了决断领域的释放,但是依然让诡语碟去探周围的路。
就这样一路走下去,祝龙越来越决断这里不对劲。
“骆云龙,你能让式神去探路吗?”
骆云龙点头,他释放出天上飞的鹰隼,和地上跑的狐狸,分别向八个方向倾巢而出。
可式神就像是石沉大海,很快就消失了,失去了联系。
“还是让我来吧。”说话的是夏穆克,他的眼神警觉,看来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
只见,夏穆克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割掉了一部分魂丝,露出了一小块空地。
然后他用小刀一刀一刀地挖下去,可挖了几下,就发现下面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
“老头,你用这种小刀挖土,要挖到什么时候去?”曹珂不屑地问。
可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尤其是骆云龙和金希儿他们几个,他们太清楚了,夏穆克手里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刀。
而是一把削铁如泥的龙鳞刀,听说,这把刀是有灵性的,必须用鲜血祭养才行。
这么多年,夏穆克一直用自己的鲜血祭养着这把龙鳞刀。
而如今,这下面到底有什么连夏穆克的龙鳞刀都挖不动的东西。
夏穆克用刀轻轻划破自己的掌心,他握紧拳头,让鲜血滴落在刀刃上。
原本雪白的刀刃顷刻间散发出微弱的红色光芒,更神奇的是,在红色光芒下面,竟然还微微散发出墨绿的微光。
夏穆克再次向下挖去,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
夏穆克一愣,他疯狂地挖下去,很快表面一层相对坚硬的土壳子已经被挖开,而下面露出一层好似蓝色琉璃一样的物质。
其他几个人也帮夏穆克去挖地面的土,这个时候曹珂才意识到夏穆克手里的龙鳞刀的厉害,因为地面的土,她用指甲抠都没能抠掉一丝一毫。
很快地面露出了一小块,透过蓝色的琉璃,就看到土层下面全是皑皑白骨。
在最顶端的,就是一颗人的头骨。
更骇人的是,就在大家的注视之下,那颗头骨竟然慢慢动了,转动了过来,正对着他们所有人。
余敏当时就吓得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
舒德源啐了一口,骂了一句,真是晦气。
“我们脚下该不会是个乱葬岗吧?”骆云龙问。
祝龙摇头:“这下面并不都是人骨,还有很多更细小和更大的骨头,分不出来。
而且,这层琉璃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祝龙的手指触碰琉璃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异样的震颤。
第470章 人数
这个震颤就仿佛是在回应祝龙一般,祝龙心里一惊。
他意识到他们所处的这地方竟然是一个活物,而这个活物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根本就不是存在于他们所认知的世界之中的活物,而是只存在于异界的巨兽。
他们脚下是类似巨兽的胃的一个地方,里面分明是它吞没的人和异兽的骸骨。
这些骸骨在巨兽的胃液之中,都变成了像琉璃一样的东西。
这个巨兽到底有多大,祝龙压根就没有概念。
可能之前也有和他们一样的人或者异兽被这些迷惑人的魂丝困住,之后就被巨兽给吸收进了胃里,而变成了一具具骸骨。
就像是的海底的海葵,用它那漂亮的触手吸引海底的鱼,最终利用触手里的毒液将进入它范围的生物麻醉,一点点分解,吃进了肚子。
不过这个异兽好像并不能消化骸骨,还是它觉得这些骸骨好玩,有收藏意义?
祝龙胡思乱想着,忽然,一个恐怖的念头涌进了他的大脑。
这个异界到底有多大?
祝龙不禁感到一丝恐惧,如果这只巨兽对于整个异界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那他们在异界简直渺小的就像是身上的跳蚤。
这个时候钟声再次响起。
“这里邪门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咱们还是先进城池吧,没准那里会有人给咱们个解释?”骆云龙说。
尹归澜摇摇头:“这里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谁知道城池的另一端等待咱们的究竟会是个什么?”
说来也奇怪,这之后的路他们几个走得异常顺畅,很快就到了城墙外。
这个城墙一眼看不到头,想进入城池只有一个入口,几个人走到入口的地方,发现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阶梯,只能通行一个人。
大家依次进入城池的大门,祝龙第一个。
当他穿过城池大门的一瞬间,感觉浑身麻酥酥的,就好像有电流从他身上穿过一样。
然后他的胳膊出现了一阵剧烈的刺痛,祝龙赶紧掀开衣服,只见他的手臂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类似纹身一样的东西,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符号。
而当祝龙回过神,发现,自己面前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大门。
这就意味着,只要进入这扇大门,就根本无法离开。
原本在祝龙身后的孙衣扇顿时迟疑了。
这个时候,宋汐直接推开了孙衣扇,大步走了进来。
在穿过门的时候,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一看,她的手臂也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符号,只是和祝龙的不太一样。
祝龙手臂的符号周围有一圈有些亮的暗纹。
然后骆云龙、金希儿和尹归澜进入了大门,大家手臂上都出现奇怪的符号,只是每个人的符号都不太一样,倒是只有祝龙一个人手臂的符号周围有暗纹。
这个时候夏穆克也走了进来,他眼神一亮:“这个符号我见过的。”
“夏大爷,你在哪见过?”骆云龙问。
夏穆克表情竟然有一瞬间的停滞,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沉思当中醒悟过来。
他长叹一口气:“这并不重要,我只知道,这个符号代表了数字。除了祝龙小哥,而且咱们几个手臂上的数字都是连续的,这就说明,这扇门是用来记录进入这个地方的人数的。”
第471章 点玉杖
“数字?”骆云龙仔细看了看符号,那个符号看上去很复杂,像是好多条蛇扭曲在一起。
“那祝龙手臂上的数字又是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另外一套计数的体系。
就像我们有阿拉伯数字,还有大写的文字数字,还有罗马文数字、古希腊语数字一样,祝龙手臂上的数字顺序,和我们手臂上的数字顺序是完全不同的体系。”夏穆克嘿嘿一笑:“其实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手臂上的数字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既然都到了这里,我想这个答案应该也是显而易见的。”
夏穆克贴到了祝龙耳边,低声说:“因为你是诡语者。”
祝龙笑了起来:“那又怎么样?”
夏穆克也嘿嘿一笑:“有些传说……”
夏穆克似乎正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孙衣扇几个人也已经穿越了大门,夏穆克见人多,有的话就不便继续说下去了。
只能讪讪一笑。
当所有人都进入了大门之后,门竟然就消失了,不是突然的消失,而是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就完全和空气化为了一体。
“看来只能继续向前了。”舒德源调侃地说:“真不错啊。”他啐了一口。
不过紧接着,他眼前一亮。
只见长长阶梯的尽头是另外一扇门,门口是两座卫兵的雕像,那雕像十分巨大,气势宏伟。
更关键的是,这两座雕像是完全用翡翠雕刻的。
无论是翡翠的质地还是雕工,都是上乘之作。
一时间,夏穆克也顾不得要和祝龙说什么,和舒德源还有孙衣扇几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就攀爬上了长长的阶梯,去近距离观察那两座雕像了。
就连曹轲和余敏也忍不住快走了几步。
尹归澜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个人:“看样子咱们也多少得加快点脚步了,要不显得咱们几个好像不是为了钱来这里一样。”
几个人加快了脚步,很快也到了阶梯的顶端。
只见舒德源正在和夏穆克争吵着什么,祝龙靠近才听明白,这两个雕像都是由一整块的玉石雕刻而成,根本就搬不动。
舒德源很快就把目标放在了玉石雕像的眼睛上,雕像的眼睛都是用价值连城的宝石镶嵌而成。
他已经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挖过了,那宝石纹丝不动。
不死心的舒德源就向夏穆克借刀,而夏穆克却死活不肯借。
两个人就争执了起来。
祝龙走上前去,顿时明白了夏穆克不肯借小刀的原因。
这两尊雕像的样子太奇怪了,且不说这玉石的质地到底怎么样,主要是这玉石的雕工,未免也有些过于细致了,不仅四肢五官都栩栩如生,连手上的掌纹都根根分明。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两个雕像的面部表情,都是惊愕和极度痛苦的扭曲表情。
连眼角因为痛苦而产生的细纹,都非常清晰。
祝龙一下子就明白夏穆克的疑虑了。
他怀疑这两尊雕像压根就不是雕刻的,而分明就是活人玉化而成的。
祝龙隐约记得他已经拿到的《诡闻录》中有记载,有一种上古的权杖,叫点玉杖,而那杖的作用,就是将任何东西都点化成玉。
可是这点玉杖在《诡文录》里尚且只是传说,在传说中的古籍中的传说,祝龙摇头,只怕这东西存在的可能性已经是零了。
“这雕像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寻常,舒老弟,我是怕你挖下这战士的眼睛,会触发了什么机关,咱们还没进去呢,就死在这里,实在是不值得。”
“呸呸呸!”舒德源还没开口,孙衣扇反倒是先开了口:“夏老,什么地方,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觉得夏老说的有几分道理,再说了,这门口的卫士就已经这么大手笔了,没准进去了,还会有更多的金银财宝,舒大哥,何必在这里耽误时间。”尹归澜眼神真诚地说。
舒德源见大家都不愿意让他挖,也只好作罢。
几个人通过了玉石雕像守护的大门,门口是一条隧道,穿过隧道,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广场,
广场两端都是几十米高的围墙。
整个广场非常空旷,什么都没有。
而站着广场,是根本看不到围墙顶端的。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敢向前了。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总感觉会有什么陷阱,就在广场的前方。
骆云龙放出了式神,三个人形的式神,其中两个沿着高墙的边缘向广场的另一端走过去,第三个则是从广场的正中间走过。
三个式神走过了广场的大半,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忽然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第472章 雾影
顿时整个广场起了一层雾气,一阵鬼魅的钟声再次响起,和之前他们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这钟声近了很多,但是那个声音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钟敲击出来的声音。
那个声音模糊、空灵,却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雾气里有人!”宋汐捏住了祝龙的手臂。
宋汐说的没错,在雾气深处出现了一阵人影。
有人,正向他们走来。
“我们得离开这里!”骆云龙惊慌失措地拉着金希儿。
而舒德源几个人早就已经付诸于行动了。
可与此同时,在隧道的另一端传出一阵石头摩擦的声响。
之前在隧道门口的两座玉石石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动了,两座石像已经移动到了隧道的中间,死死堵住了隧道,没有任何人能够从隧道通过。
雾气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祝龙耳边响起了鬼魅的声音,是诡语,诡语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脑袋,就仿佛他的脑袋搭上了奇怪的无线电,无数无线电波生生挤进了他的大脑一样。
“你们看!”金希儿的声音穿破了这些诡语,祝龙顿时感觉脑袋轻松了一些。
他抬起头,雾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呈现出一些形态,就仿佛是海市蜃楼一样。
“雾影。”夏穆克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和不可思议。
雾影,祝龙之前在《诡闻录》里读过一点点,只是被提到了一些。
雾影最初的来历是一个濒死的商贾,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个飞贼,偷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都被他藏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
只可惜,他突发疾病,快要死了,而他的儿子,却在外地跑商,一时无法赶回来。
商贾想要把他的财产托付给儿子,但在他那个时代偷盗已经是死罪了,而且会株连三族,商贾没有办法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亲信,再转交给儿子。
必须亲口把事情和儿子交代清楚。
但商贾也很清楚,他命不久矣,只怕熬不到儿子回来了。
于是商贾想出了一个恶毒的法子,他在雾影的法阵里将一切事由都交代给了一位聪明伶俐的小妾
然后让她服下一枚里面含着固魂丹的丸子,然后将小妾关入炉鼎炼制。
小妾因为服了固魂丹,无法灵魂出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一点点消散。
小妾的肉身消散了,魂魄就被丹炉慢慢凝缩成一枚如同碧玉一般的石头。
而商贾的儿子只需要砸碎石头,就可以唤出雾影,雾影会立刻会充斥整个房间,利用小妾的魂魄将会不断重复在无影法阵里发生的事情。
祝龙再次看向夏穆克,看来这个老头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难道他也是诡语者?
不对,进来的时候,他手臂上的标志并不是诡语者的标志。
钟声戛然而止,随之响起的是一阵歌声,是战歌。
在歌声中,雾气中的影子骤然清晰,是两军对垒的画面。
其中一支是人类,身穿盔甲,勇往直前。
另外一只则是异兽,身披战甲,横冲直撞。
雾影就这样残忍地展现着这场战争的画面,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而在雾影的远处,是一座城池。
那座城池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城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
这雾影虽然是一团雾气,但是真实得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他们就身处战场之中。
雾影并不长,只有短短数分钟,当雾影消散,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大家都沉浸在这震撼的画面之中了。
可是当雾气彻底散去,之前空荡荡的广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一个石台。
他们走过去,是9把钥匙,就摆在石台上。
而石台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诡文。
第473章 九把钥匙
“这上面都写了什么?”夏穆克直截了当地问祝龙。
祝龙知道既然进入到了城池自己的身份定然也是瞒不住了,他直接大大方方地看起了石台上的诡闻。
只是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尹归澜和祝龙一起仔细端详石台上的问题字,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他知道祝龙是一定看得懂的。
其他人也都看向祝龙。
“刚才咱们在雾影里看到的是一起发生在上古时期的战争,从上面的记载来看,这个上古时期要远早于我们现在的人类文明,甚至可以说,是在没有现在的人类诞生之前的时期,而那个时候我们世界的生命体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
那个时候并不是只有人类文明存在,还有阴灵和混沌,之后就发生了一起战争,那场战争旷日持久,持续了数百年。
最终导致整个上古文明的覆灭。
我们刚才在雾影里看到的,正是整个战争的起始点,是当时人类和混沌之间的战争。
这上面记载,混沌是第一个覆灭的种族,之后被人族和阴灵逼入了虚无之境。
当年导致这场上古战争的导火索,就在这座城池之中。”
“这座城池?”尹归澜皱了皱眉头。
“对,就是在这座城池之中,当年人族的一位叫蛰殷的领袖应邀来到这座城池,参加三界盛宴,这上面写的并不详细,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是为了递交之后一千年的和平之约。
我猜测,应该是每一千年,就会有这样一个盛宴,盛宴的目的是为了维持三界的平衡。
但是在这场盛宴上发生了一起命案,死的就是这个叫蛰殷的人类,以及他的妻子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只是死了区区四个人,总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战争吧。”
“这个上面写的并不清楚,只是说,蛰殷所居住的是在城池正中的灵觅殿,那个地方被层层结界包裹,外人是无法进入了,也就是说,当日在灵觅殿的人就是凶手。”
“可是你也说了,这都是史前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这里还会出现雾影?”夏穆克问。
“当年,蛰殷死去之后,为了调查他死亡的真相,三界的人将整个城池都进行了封印,也就意味着,城池里的每一个人都无法离开,外人也无法进入,他们只能在调查等待中慢慢死去。
只可惜,城池的人都死光了,也没有能调查出当年蛰殷死亡的真相。”
“也就是说,我们费尽力气闯进来的是一座亡灵之城?”孙衣扇饶有兴致地说。
“哪里有亡灵,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亡灵只怕也都死绝了。”舒德源冷笑了一声。
“差不多吧,估计这里应该是存着亡灵消亡时产生的幻影。”
“那这9把钥匙是做什么用的?”
“上面说,蛰殷在临死前释放了九个位面,我们现在手里的九把钥匙,就是能够进入九个位面的钥匙。”
“也就是说我们要进入九个位面?”
“这九个位面里藏着九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而且暗藏着九个谜题,只有破解九个谜题,才能找到蛰殷死亡的真相。
只有找到真相,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
第474章 一人一把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舒德源冷笑了一声:“怎么,欺负我们看不懂这些文字是吗?而且你说的九个位面,就凭借这钥匙就能进去?”
“信不信由你,我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毕竟我们现在一起到这个地方了,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留下,随时可以走。”
“师傅,我看咱们还是听这位小哥的吧,毕竟在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而且我看这位小哥很面善,不像是会骗我们的样子。”
“你懂个屁!”舒德源直接一巴掌扇在小空脸上,而小空非但没有说什么,反倒是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于变态的笑容,让人看了浑身都不舒服。
“而且,万一,你们几个把我们扔下可怎么办?”
“舒大哥,咱们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一旦进来,生死在天,而我们毕竟都是同盟,没有把您扔下的道理。”尹归澜说:“毕竟我们都是一样的目标。”
舒德源哈哈大笑了起来:“谁跟你们是一样的目标,那些狗屁同盟都是我那个已经死了老爹搞出来的,我只要钱,别给我讲什么大道理,我来这里,就是找我老爹留下的宝藏的,我可没有什么时间和你们进什么位面。小空,我们走。”
舒德源说完就带着他的徒弟从广场另一边的门走了。
孙衣扇咯咯地笑了起来:“各位不要见怪,舒大哥脾气就是这么火爆,不过你们放心啦,我肯定会跟着你们一起行动的。”
“只是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骆云龙低声问祝龙。
祝龙再次看向石台上面的文字。
“首先我们得找到九个位面的位置,它们就在这座城池里。”
“这座城池这么大,我们在哪能找到?”余敏忧心忡忡地问。
“石台上没有写。”
“那我们岂不是要大海捞针。”
“是不是大海捞针也不一定,就像尹大哥说的,我们都已经到这里了,现在怎么说也是回不去了,就算捞也得先行动才行,要不一切都是空想。”金希儿说:“祝龙,我看咱们也不用在这里耽误时间,不如直接先进去。”
这个时候,宋汐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她似乎想拍下石台的图片,可说来也奇怪,相机的镜头竟然无法在石台聚焦,自然也就无法拍下图片。
“也许这个石台和之前咱们所看见的都一样,都是幻象而已。”夏穆克说。
祝龙拿起一把钥匙,那钥匙的触感倒是真实的。
这个时候,孙衣扇走了过来,也拿起一把钥匙:“我觉得,咱们虽然是一个团队,但是现在彼此也不了解,什么事儿总还是留一个心眼比较好,不如这九把钥匙咱们一人携带一把。”
“我觉得这个可行,这样至少不会有人被丢下。”说完,曹轲直接拿起了两把,递给了余敏一把。
夏穆克不等别人说,就已经拿起一把了,这样石台上就只剩下五把钥匙。
一直跟随他们从未说话的殷波脸上露出一丝异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殷叔叔,您请自便。”骆云龙说。
“我来这里就是寻找弟弟的,拿这钥匙也完全无用处。”他大方地摆摆手。
骆云龙把剩下的钥匙往祝龙手里一塞,这钥匙我们拿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你找个钥匙环拴在一起吧,也免得丢。
祝龙知道骆云龙是在替自己说话,感激一笑:“不过我一个男人,保管这些东西肯定不如女人心细,就让金希儿和宋汐帮我保管吧。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这个城池到底是怎么一番模样。”
一行十个人,从广场另一端的门依次走出去,祝龙是最后一个,当他要走进广场对面的隧道大门的时候,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广场。
那石台竟然消失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475章 九个部分
广场的另一端是另外一条隧道,这条隧道很长,而且隧道明显能感觉到是有所上升的。
隧道尽头是有些刺眼的光束,当走到光束之中,才发现,隧道出口的地方是城墙的顶端,这个城墙距离下面的地面至少四五十米高。
“刚才咱们走过的隧道,压根就没有这么陡峭。”金希儿感叹。
“这应该是某种障眼法。”骆云龙将金希儿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附身望下去,整座城看上去十分规整,被整整齐齐地被均分成了九个部分。
左侧四个部分,右侧四个部分,第九个部分在整个城池中轴线的最末端,看上去像是一座类似宫殿之类的地方。
“莫不如,我们先去那里吧。”孙衣扇双眼放光,盯着城池尽头那座看上去金碧辉煌的宫殿。
祝龙摇头:“我们手里虽然有九把钥匙,但是你可以看到,你手里的那把钥匙要比别的钥匙都大很多。
如果之前石台上面写的九个位面就藏在我们现在看到的城市的九个部分之中。
那你手里的那把钥匙很有可能就是最后宫殿那个地方的钥匙。
但是……”
祝龙伸手想要去拿孙衣扇手里的钥匙,但是孙衣扇赶紧把手缩了回去,把钥匙塞进了自己胸口的内衣里,笑嘻嘻地看着祝龙。
“那边钥匙上是有结界的。”
“哦?”孙衣扇再次拿出了钥匙,左看看,右看看,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
“你可以看到,钥匙侧面有一个特殊的符号,那个符号在诡文里的意思是禁,也就是说,这个钥匙现在是禁用的,是这把钥匙的封印符。”
“也就是说,只有破解了前面八个位面的谜题,才有可能打开第九个,也就是说,远处的那个皇宫,应该就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地。”尹归澜说。
“对,从之前石台上写的来看,当年蛰殷就是死在那里。
前面八个谜题应该只是一个考验,我们最终要破解的其实还是蛰殷的死因。”
“你们几个一唱一和的,是欺负我们看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吧。至少我们应该先过去看看,没准你说的不对呢。”孙衣扇拉着余敏和曹轲,似乎她们三个人已经自动组成了团队。
“我不关心什么钥匙、封印,我只是想找到殷海,这是我来这里唯一的目的。”余敏坦然地说:“我知道,他应该就在这座城池里,我能感觉得到。”
殷波看着余敏,有些动容:“我也一样,这也是我到这里来的唯一目的。”
曹轲撇撇嘴:“我是来陪余敏的,我其实是个多余的人,无所谓了,我能跟着余敏就行。”
孙衣扇见没人帮她说话,就看向夏穆克,而夏穆克这个老家伙自然是贼得不行,而且他肯定还揣着什么秘密不肯说,这会儿倒是破天荒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然后他突然咳嗽了几声:“咱们站在这里也讨论不出来个所以然,不如先下去看看。”
骆云龙和尹归澜立刻表示赞同。
孙衣扇虽然心里有些气恼,但最终还是只能跟着大家。
他们顺着城墙边螺旋的楼梯走下去,当他们走到城池中的时候,居然发现城池竟然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得不得了。
第476章 红衣小女孩
这一切就仿佛是从一个电影画面直接跳跃到另一个电影画面一样,一行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只是街上人来人往,却好像根本没有人看得到他们一样。
“这应该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雾影。”夏穆克说。
“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是保持着蛰殷遇害当天的场景,方便我们来破解谜题。”祝龙环视了四周,这个城池非常奇异。
是一座既古老又现代的城市,按理说这座城池应该是存在于数千年的城市,但整座城市竟然是有电力供应的。
两侧的小店门口都挂着彩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在拥挤的人群之中,时不时会有用来运输货物的机器人,以极快的速度,在人流之中穿梭而过。
有衣着华丽的贵妇,手里拿着一种类似手机的设备,只不过看上去更像一块圆润的石头。
也有瘦成骷髅一般的和尚,他们手里拿的是一种通体发出光芒的手杖,招摇过市。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阴影投下来,祝龙抬起头,看见之前在混沌之中看到的如同鲸鱼一般的异兽,从天上飞过,而异兽身上驮着一艘巨轮,巨轮上有着衣着华丽的人,嬉笑着。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于震惊了。
一时间,大家光顾着看,竟然无一说话。
过了许久,大家才慢慢从这种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余敏惊呼。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很显然,这个地方是一个比我们现在所生活的世界要发达和强大得多的世界。”殷波脸色有些阴沉。
祝龙看殷波阴沉的双眼,有一瞬间,他很想用决断领域去探查一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就在这个时候,祝龙看到殷波身后的胡同里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长长黑色的头发披散下来,一双乌黑没有眼白的双眼正看着自己。
当祝龙也看向她的时候,她竟然露出一个邪魅的,完全不属于孩子的笑容。
这个女孩竟然能看见自己。
而这个时候,女孩转身就跑向胡同深处。
“跟我走!”祝龙赶紧去追那个女孩, 可是当他跑进胡同,却发现胡同后面是很多错乱的楼梯。而女孩竟然短短的时间就已经跑到楼梯的顶端。
楼梯都是木制的,看上去危险而又脆弱,而且楼梯彼此交叠,如果走错,就很有可能被拐到其它的地方去。
祝龙转动诡语碟:“展示全景!”
他开启绝对领域,快速覆盖整个胡同的区域,诡语碟快速旋转,立刻为祝龙指引出了一条最短的路。
祝龙只好沿着楼梯向上爬,女孩红色的裙子只在楼梯最顶端一闪而过。
祝龙好不容到达楼梯的顶端,那里依然是绵延不绝的房子。
更加诡异的是,他脚下的路,和胡同口的路应该是完全可以对应上。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被凭空抬高了数十米。
女孩消失不见了,祝龙长叹了一口气。
“你跑那么快干嘛?”跟上来的骆云龙气喘吁吁地问,他费了好大劲才爬了上来,而其他人还在胡同口发懵。
“让他们都上来吧。”
用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队伍最后的余敏和曹轲才在殷波的帮助下爬了上来。
“你发现什么了?”孙衣扇问:“下次发现什么了,先别着急跑,至少和我们先说一声嘛。”
“当时情况有些来不及。”
祝龙带着大家向前走,他让诡语碟先去探路,但不知道为什么诡语碟并没有动,而是在原地打转。
骆云龙也释放出式神,去探路,但式神很快就返回来了。
“我们会不会进到鬼打墙里了?”宋汐问。
“我们本来就是在幻象之中,幻象之中的幻象?”孙衣扇嘲讽地问。
“也许在这座城市被封印的瞬间,这个地方确实就是被什么人设置了某种幻象,这种奇怪的场景也就被保留了下来。”
“不对。”祝龙蹲了下来,从地面上捏起一小撮土:“这里并不是幻象,而是位面。”
“从我们刚才楼梯的位置,我们应该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的范围,但这里还并不属于另外一个位面真正的范围,而是介于两个位面之间的区域,所以这个区域很奇怪,我们能看到延展的房子,但很可能走不出去。”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应该是找到那扇能被我们用钥匙打开的门。”
第477章 柳佩香死亡之谜
“你们闻没闻到什么味道?”曹轲说。
果然一股饭菜的香味不知从何处而来,几个人顺着饭菜的香味向前走没多远,就发现一栋和周边的民舍格格不入的宅院。
院子从外面看上去庄重、大气,青色的石板墙,金色的房顶,门口站着两个和之前他们在城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的两个玉石的卫兵雕像,只是这两个卫兵正好堵在院子的门口,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双眸凝视着正前方,眼神却是极致的恐惧,就好像刚刚目睹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一样。
“应该就是这里。”祝龙伸手触碰玉石卫兵,士兵的身上竟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但是两个士兵依然纹丝未动,可那双眸子突然剧烈地转动了起来,先是看向了祝龙,四只眼睛散发出一种紫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祝龙,但是很快,士兵将视线移动开,移动到祝龙身边的宋汐身上。
紫色的光芒快速在宋汐身上移动,然后再次移开。
“钥匙,它们在搜索钥匙。”宋汐说。
这么说钥匙并不在宋汐的身上,这个时候,士兵的双眸已经落在了曹轲的身上,曹轲把钥匙拿了出来,当紫色的光芒扫到钥匙上的时候,光没有再继续移动。
而钥匙突然震颤了起来,发出了一种好像鸟叫一般的嗡鸣声。
嗡鸣声像是一片更大的涟漪,很快就扩散开了。
这个嗡鸣就仿佛是吹响了战斗的号角一般,紫色光芒瞬间消失,两个士兵突然立正,向彼此相反的方向转身,然后将大门让了出来。
而原本关闭的大门,吱嘎一声,自己打开了。
“祝小哥,请。”夏穆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让祝龙先进。
祝龙知道夏穆克是要让自己先去试探,心里暗暗骂了几句这个老东西,但还是第一个进了那扇已经有些斑驳的红色大门。
当他走进大门的瞬间,那股刚才被遗忘的菜香再次迎面而来。
而原本安静如同死寂的宅院突然喧闹了起来。
只见宅院里四处张灯结彩,正在举办酒宴。
“祝公子,宋小姐,这边有请。”一位老者走上来,彬彬有礼地说。
老者身穿一袭长袍,头戴一定不属于任何朝代的古怪帽子,帽子顶端有一条看上去很明显的金色的穗子。
跟着祝龙进来的宋汐直接挽住了祝龙的胳膊,祝龙感觉到,她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这个地方古怪的事情太多了,宋汐有些恐惧也不足为奇。
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穿过了大门,虽然他们衣着打扮和宅子里的人明显是格格不入,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老者带着他们到了宴会礼堂,找了一个桌子坐下,然后老者给每一个人都斟了一杯酒,这酒芳香四溢,但是他们谁也不敢碰。
而老者斟酒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自顾自地说:“这里是城中富商柳家当家的刘英六十岁大寿,当天城中近百人来参加寿宴,但寿宴结束之后,刘英发现自己尚未出嫁的女儿柳佩香吊死在闺房之中。
柳佩香的侍女文文坠井而死,尸体是在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柳佩香已经许配给城中官宦之家段家,柳佩香和段家二郎段何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柳英知道自己女儿绝无自杀的可能,那就说,当天寿宴上,有人趁人不备,杀死了自己的女儿柳佩香。”
这个时候,老者拿出了一个沙漏放在桌子的正中间:“还烦请各位解开柳佩香死亡的真相,在这个沙漏漏完之前。”
第478章 不合适的嫁衣
老者说完就离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如果咱们在这个沙漏漏完之前没有解开这个谜题会怎么样?”余敏紧张地盯着沙漏。
殷波环视整个酒席,脸色渐渐阴沉:“你们看在西侧那几张桌子边坐的人。”
祝龙顺着殷波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几张桌子前面坐着几个衣着打扮格格不入的人,甚至还有几个老外,他们都围坐在桌子前,看上去和参加宴席的人别无二样。
但仔细观察,这几个人竟然都是一动不动的,就像是雕像,被固定在桌子前一样。
而他们的桌子上也有一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沙漏,只是沙漏已经漏完了,一点沙子都没有。
祝龙走近一看,这几个人的表情都非常惊恐,他们的视线都齐齐地落在沙漏上,眼神满是绝望。
祝龙想轻轻触碰几个人,但是手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几个人已经彻底包裹起来了。
“他们应该是被困在某种非常强大的结界之中,没有死,只是无法从结界中出来。在结界之中,时间是停止的,所以他们无法动弹,也无法真正的死亡。”
“如果我们没有破解谜题,岂不是也会被困在这里?”曹珂刺耳的声音传来,然后她拉起了余敏的手:“我们离开这里!”
“已经太晚,从我们进入这里之后,就根本没有机会离开了,除非破解开谜题。”殷波摇头:“所以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一定要在沙漏的沙子漏完之前找到答案。”
“我们现在分头去找线索,有什么情况,大家彼此通知一声。”骆云龙释放了十个飞禽式神,作为联络的讯号。
“我和宋汐先去柳佩香的房间,骆云龙和金希儿去后面的水井,殷叔叔,麻烦您带余敏和曹珂去调查前院和出入柳宅的人,夏伯伯,您和孙姐姐查一下宴会厅的人。”
夏伯伯看了一眼孙衣扇,面露不悦,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争辩的时候了。
祝龙分完组就拉着宋汐的手去了柳佩香的闺房,柳佩香的闺房在宅院的南侧,十分好认,因为门口挂着一只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段,意思是,这个闺阁里住着的已经是段家的人了。
推开了柳佩香闺房的门,顿时传来一股有些刺鼻的香气,房间各个角落摆放着很多干花,还有一些香料。
祝龙让诡语碟开启决断领域,来探寻整个房间。
他通过房间的蛛丝马迹想要找到柳佩香临死前的每一个行动轨迹。
床边的衣服架上挂着柳佩香的嫁衣,只是嫁衣并没有完全完成,衣角处绣的鸳鸯还没有完成。
梳妆镜前摆着一盒一盒的胭脂水粉,只是这些胭脂水粉的味道已经被浓重的香料掩盖了。
祝龙看到柳佩香坐在梳妆镜前,慢慢勾画好妆容,然后慢慢走进内室。
祝龙掀开进入内室的纱帘,看见柳佩香身穿一件红色的嫁衣,只是这件嫁衣无论是做工还是华丽程度都和在屋外挂着的嫁衣无法相比。
是一件非常廉价的嫁衣,根本不符合她大小姐的身份。
“这件衣服对于柳佩香来说,并不合身。”宋汐说。
祝龙点点头:“这件衣服并不是柳佩香的。”
“是她自己穿上的,还是有人套在她身上的?”
祝龙仔细检查了柳佩香的衣服:“衣服穿得很整齐,从内到外,很多细小的配饰都没有少,如果不是柳佩香自己穿的,就是有人在她死后给她套上的,因为在挣扎的状态下是无法将这些配饰穿得如此完好。”
“如果是柳佩香自己穿的,为什么她要穿这么一件根本不属于她的嫁衣。”
第479章 没有呼救
祝龙用决断领域再次搜索柳佩香的全身,忽然,诡语碟提示他查看柳佩香别在腰间的香囊。
祝龙把香囊从柳佩香的腰上解了下来,然后发现香囊上绣着一个小字,是陈,很显然,这个香囊也不属于柳佩香,而是属于一个姓陈的女人的。
莫非,柳佩香的死,和这个女人有关?
祝龙再次搜寻柳佩香的房间,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只能去隔壁,柳佩香的贴身丫鬟文文的房间,文文的房间和柳佩香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而且有一扇小门可以直接进入柳佩香的内室,方便服侍。
文文的房间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梳妆台,衣柜里挂着的都是下人穿的衣服,但梳妆台的胭脂水粉和柳佩香的并无二样。
而且抽屉里还有不少金银珠宝,看来,柳佩香对这个贴身丫鬟不错,平日里没少赏她东西。
这个时候祝龙在珠宝里翻找,忽然,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祝龙发现里面有一枚很不起眼的玉佩,在决断领域的影响下散发出淡淡的,特殊的幽光。
但是这枚玉佩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玉佩看上去并不算透彻,应该不是什么值钱货。
祝龙只好先把玉佩放到口袋里。
祝龙在文文的房间里转了一圈,还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和柳佩香的房间相比,文文的房间里并没有刺鼻的香味。
除了梳妆台上的胭脂和水粉的味道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味道。
只有在接近柳佩香房间的小门的地方才能闻到刺鼻的香味。
这个时候,祝龙手里的式神忽然变成了一只雪白的鹦鹉,鹦鹉用机械的声音说:“井!”
祝龙赶紧带着宋汐赶紧赶到了井边,负责去井边调查的是骆云龙和金希儿。
这个时候,除了祝龙,其他人还没有赶到,而只有金希儿在井边,骆云龙却没看到人影。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骆云龙在哪?”
“他在下面,在井里。”
祝龙趴到井边,发现骆云龙正在井里,而井水只到骆云龙的胸口。
祝龙帮骆云龙从井里爬了上来。
“有什么发现。”祝龙急切地问。
“这个井的井水很浅,根本不可能淹死任何人,也就说柳佩香的贴身丫鬟并不是因为主子上吊自杀而死,而是被人杀了之后扔进井里的。
但是,凶手犯下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说话的是夏穆克,只见其他人也赶到了井边。
“那就是他并没有真正杀死文文,文文在井里曾经苏醒过。”
“你是怎么能确定这一点?”殷波问。
“我在井里发现井壁有很多的划痕,还找到了几个指甲的甲片,这个甲片和死亡的文文是完全吻合的。”骆云龙说。
文文的尸体已经被捞了上来,就放在了井边,用一张草席卷了起来。
祝龙掀开草席,骆云龙说的没错,文文的指甲很多都已经剥落了,而留存的指甲上有不少苔藓。
很显然,这些苔藓就是文文在井里还活着的证据。
“如果文文已经苏醒了,她为什么不呼救?毕竟这口井位置并不偏僻,她完全可以呼救啊!为什么她没有呼救?”
第480章 人数对不上
“这就说明,她是知道什么人把她推到井里的,而这个人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所以她不能,或者说不敢声张,怕连累了对方。”祝龙回答。
“那看来凶手就一定是和文文关系很密切的人,她的亲人,她的情人,她的朋友。”宋汐若有所思地说:“你说,我们在文文房间里找到的那些首饰,会不会并不是柳佩香送给她的,而是她的情人。”
“这么说,我们应该从文文的情人入手去找。”骆云龙说。
祝龙没说话,他觉得这里面应该还有一些细节是他们还没有发现的。
“别的地方有什么发现吗?”祝龙问其他的人。
“我们核对了前来参加宴会和送上贺礼的人员的名单,这里面确实有疑点。”殷波说:“柳府门口有一个专门记录进入柳府的客人的人数,因为柳府的宴席是按照人数准备的,尤其是有几样昂贵的吃食,都是一人一份,不便多做或者少做。
余敏去询问了,小厮说抛去各位宾客的跟班和随身丫鬟,当天进入柳府的一共是八十三,除了薛员外母亲突发疾病离开之外,再无人离开。
我们去查了宾客登记簿却发现上面只有八十一人,也就是说有两个人并没有登记。
更奇怪的是,贺礼上却有八十个,但听登记贺礼的人说,他那里只负责登记当天到场的人的贺礼,而人未到场,却送来贺礼的,则有另外一个负责人负责登记。”
“来的人多了,贺礼却少了,会不会有人没有送贺礼。”
“登记贺礼的人说,当天宾客进入柳府之后,都会被柳府的下人引导到旁侧的小礼堂,要进入小礼堂,要通过一条狭长的走廊。
宾客登记和贺礼登记都在走廊口的位置,而且只要有客人进入,就会有一个下人专门进行引导,协助登记和放置贺礼。
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有漏记的可能。
而且,当天,他并不记得有什么人是空手来的。
毕竟是来参加寿宴,几乎没有任何人会空着手来。”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遗漏?”
“难道说这个地方闹鬼了?”孙衣扇打开了扇子,微微一笑:“这倒是到了咱们的职业范畴了,不如咱们先探探这个房子里到底有没有鬼。”
孙衣扇说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香囊里是一支特制的朱砂笔,除了朱砂还混合了一些特殊的香料的味道。
孙衣扇把朱砂笔做成了像是一支口红的感觉,只见孙衣扇找了一处平整的地面,画下了一个唤魂法阵。
画完之后,她转动折扇,祝龙这才发现,她手里扇子的尾部暗藏玄机,她在她的鞋边缘轻轻一敲,顿时一股火光冒出,整个法阵都 冒出一阵淡蓝色的火焰。
火焰在法阵中旋转,就像一阵焰火,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祝龙通过决断领域可以看到,这些火焰看似像是焰火一样散乱,其实有很多微弱的火星遍布在整个柳宅。
就像一张火星编制的网,非常致密。
这张网是从咒阵向四周蔓延,很像自己的决断领域。
当火网遍布了整个柳宅,咒阵的火光一下子全都熄灭了。
孙衣扇表情有些迷茫,她连连摇头:“这不可能。”
夏穆克哈哈大笑了:“蠢,果然是蠢。”他的脚直接踩在了咒阵上。
“进来的时候,石台上就已经说了,我们所处的地方本来就一种特殊的幻象,要么你会发现这里全是鬼,要么就是一只鬼都没有。”
孙衣扇也扑哧一笑:“当我法阵做了一半的时候,我确实也想到了这一点,意识到我的法阵很可能毫无用处,但结局,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只见孙衣扇用手一拍扇子的顶端,一对亡灵出现在法阵之上。
第481章 不能动,不敢动
这个地方为什么会真的召唤出亡灵。
但是两个亡灵却任凭孙衣扇如何询问,都默不作声,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孙衣扇有些急了,直接用扇子的尾端制造出灼魂真火,这是一种对人无害,却可以对魂灵造成痛苦的伤害。
孙衣扇手中的扇子一转,灼魂真火像是一颗被烈焰包裹的箭,直接刺向两个亡灵。
但是祝龙知道,孙衣扇的灼魂真火并没有发出十成十的功力,她只是想拷问两个亡灵,并不是想要杀死他们。
可是没想到是,孙衣扇的灼魂真火眼看就要触碰到两个亡灵的霎那。
原本都低垂着眼睛的两个亡灵,竟然同时张开了眼睛,瞪着孙衣扇,嘴角还都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鬼魅的笑容。
孙衣扇一惊,却并没有停止真火,反倒是下意识地给真火注入了更多的力量。
殷波大呼不妙,他担心孙衣扇直接将两个亡灵消灭,到时候,就真的没有线索了。
却没想到,真火落到两个亡灵身上的瞬间,两个亡灵面前亮起萤火般的光。
是保护结界,结界上闪现着如同琉璃般瑰丽的文字。
这些文字都诡语。
孙衣扇从惊愕,变成了愤怒,她向来引以为傲的灼魂真火,竟然被两个亡灵如此轻易地挡了下来。
她正要再次催动灼魂真火,却被祝龙挡了下来。
“你不用逼问他们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他们是这个柳宅唯一的亡灵。”
“那又能怎么样,因为他们压根就不是属于柳宅的亡灵,柳宅没有鬼,我们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幻象而已,一个为我们设计谜题的幻象。
但我想你很清楚,任何幻象都是要有内核的,要有一个实体存在的东西才能保证整个幻象的完整。
当然,在阳界,一般幻象的内核就是制造幻象的人本身,毕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内核了。
但是在这里不一样。
之前石台上也显示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发生在我们的文明之前发生的事情,至少也有几千年,没有哪个人能存活几千年。
当然,物品恐怕也不行,因为物品没有生命,没有思想,制造的幻象很快就会消散。”
“你该不会是要说,我们所处的这个幻象的内核就是这两个亡灵?”尹归澜饶有兴致地说。
“没错,这个保护结界上的文字说的就是这个,这两个亡灵就是支撑整个幻象的内核,而且他们应该也不是普通的亡灵,毕竟亡灵也不可能存活几千年。
也许是这个结界保护了他们,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拥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或者力量。
总之,我们是绝对不可以碰他们,因为,如果他们两个消亡了,整个幻象都会消亡。”
“幻象消亡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出去了?”曹珂突然大声地说。
“我也很希望如此,只可惜并不能,这个地方不光有幻象,还有无数的结界和咒阵,是这些交叠在一起,才会让我们所看到的,所触摸的有一种无比的真实感。
如果幻象小时,我们会和幻象一起消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宋汐问。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客人上,我和殷大哥再去门口看看,你们那其他人继续寻找线索。”
第482章 一个女人
祝龙、殷波和宋汐再次前往前院大门的地方,这个时候前院已经没有人继续进入了,只有下人正在盘点宾客送来的贺礼。
祝龙仔细观察每一个下人,这个时候他的视线落在了在大门口坐着的一个抽着水烟袋的老头身上。
他应该不是柳家的人,而是跟随宾客来到柳家的车夫。
祝龙从旁边下人那里拿上水果和点心,走到老头的身边。
老头感激地谢过了祝龙。
“老人家,您是几点到这里的?”
“哎呦,我是互城宋家的车夫,我家老爷和柳家是世交,为了参加寿宴,早早就驱车前往,说来也是幸运,今天这路程格外的顺利,我们不到五点就到了柳家。
我一早就蹲在这里,若不是您的点心,只怕我要在这里饿一天肚子喽。”
祝龙一听,对方是一早就到了这里,而且一直蹲在这里等自家老爷,心里觉得有戏。
“您今天一直在这里,发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老头摸了摸胡子:“这一天,人来人往的,看着我都头疼,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您仔细想想,有什么您觉得不对劲,或者不符合常理的事儿。”
老头皱起眉头苦想了半天,忽然眉头舒展,猛地一拍大腿:“对了,我记得有一个事儿我觉得不太对劲。
一个是在这儿走来走去的一个下人,长得格外眉清目秀的,白白净净,虽然穿着男人的衣服,但是我心里却有八九成的把握,对方应该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
祝龙给殷波使了个眼色,殷波立刻前去询问下人的总管,对方很是不耐烦:“女人,怎么可能有女人,你看看,我们这些下人干的都是些什么活,都是一些又脏又累的活,您觉得女人抬得动这些箱子吗?”
“您这些负责登记和搬运的下人,一共有多少人,能都叫过来吗?”
总管虽然不情愿,但在这个幻想之中,这里面的人似乎无法违抗外面进入的人的请求和命令,没过多久,那些在前院干活的下人就都被总管叫来了,站成了一排。
祝龙让老头去辨认,老头看了一圈,摇摇头:“没有,我见到的那个人虽然穿得和他们一样,但是身材十分的瘦小,五官很是清秀,绝对是不在这些人之中的。”
“你们有人见过一个五官清秀,身材矮小的人吗?”殷波询问这些下人。
大家也都摇摇头,纷纷表示,他们一整天都在紧张地忙碌着,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看来是有人混入了下人之中,也许丢失的贺礼和对不上号的登记簿的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可是会是什么人?”宋汐问。
“应该就是柳家的人,门口的守卫说了,除了薛员外,并没有人离去,那就说明,那个人还在这栋宅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下人忽然说:“我可能见到过你们说的那个人,只是……我当时没有注意,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是……”
“你在什么地方见到的?”殷波紧忙问。
“当时,我们正在搬运一个非常沉的箱子”
第483章 消失的贺礼
“你们存放贺礼的地方在什么地方?你还记得那个巨大的箱子吗?”
下人连连点头。
“带我们去看看那个箱子。”
下人带着祝龙他们进入了存放贺礼的仓库。
仓库离前院并不算远,只需要沿着长廊一直向前走,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小巧的花园。
花园的侧面,就是那间存放贺礼的库房,库房里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贺礼。
很快,下人帮助祝龙找到了那个巨大的箱子。
当祝龙靠近箱子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是柳佩香房间里的香气。”宋汐说。
没错,这个香味就是之前在柳佩香房间里闻到过的异香。
“用我把箱子打开吗?”下人小心翼翼地问。
殷波点点头,下人就慢慢打开了箱子,可没想到的是,箱子里空荡荡的,竟然什么都没有。
那个打开箱子的下人顿时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我什么都没拿,我搬的时候这个箱子特别的沉,里面肯定是装满东西的。”
“当时箱子有多重,你有估量吗?”殷波问。
“到底有多重,小的确实不知道,只是知道这个箱子相比于其他的箱子格外的重,要三四个人才抬得动。”涔涔的汗水从下人额头滴落下来。
“对了,我想起来了!”下人突然抬起头,表情是迷茫。
可当他回头看向箱子,之后表情变得十分惊愕和恐惧:“我们当时把箱子放到仓库的时候,就十分好奇,这么沉的箱子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当时就想打开看看,也顺便开开眼界。
但是当时箱子上有一个锁。”
“箱子有锁?”宋汐赶紧检查了一箱子的插拴,上面确实有不少划痕,应该是之前挂着的锁留下的痕迹。
可是现在锁在哪?
宋汐环顾四周,都没有发现锁的痕迹。
“这个插拴上虽然有一些擦痕,但是箱子其他部位非常完好,不像是暴力拆开的锁。”殷波说。
“也就是说,开锁的人,并不是用工具将锁撬开,而是有这把锁的钥匙。”祝龙说。
“你们当时登记的时候,没有打开查看这个箱子吗?”殷波问。
“这小的哪里知道啊,我们不负责登记,只负责抬箱子,箱子就是放在走廊里,我们依次抬走而已。”
“当时你们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了吗?”祝龙问。
“味道?”下人疑惑地摇摇头;‘我不记得闻到过什么特殊的味道了。”
祝龙没多问什么,就让下人离开了。
然后,他仔细检查了整个箱子,箱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在箱子的底部发现了一根头发,还在箱子内侧的边缘,发现了一些擦痕。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箱子原本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贺礼,而是一个人,一个活人。”
“可是,之前的总管说过,箱子都是经过查验和登记的,这么大的箱子,应该很难遗漏才对。”宋汐有些不解地问。
“这应该就是一个障眼法,刚才下人不是说了吗,他们只负责搬运箱子,箱子在走廊尽头的地方,我们刚才走过的走廊并不是笔直的,而是有很多回廊。
负责点数和登记的人,将贺礼登记之后就会将箱子依次排列在走廊里,当时客人很多,贺礼也很多,贺礼就这样依次排列下去,很容易就会排到回廊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视线的盲区,在登记处无法看到回廊的位置,所以这个箱子是被混入到贺礼之中的。”
“可是之前殷大哥查登记的时候发现贺礼少了。”
“那些贺礼都是依次进行排列的,为了防止丢失,排列的都是非常的紧密,如果出现了空隙,就说明,有人从里面拿走了贺礼。
我猜测将箱子混进来的人原本是打算用这个箱子替代其中一件贺礼,这样数目就完全一致了,不会引起怀疑,但是这个箱子实在是太大了,没法替代任何一件贺礼。
所以只能拿走两件贺礼,才能将箱子塞进去,这也就是为什么,贺礼会少了一件。”
第484章 时间的变化
“但是箱子之前是用锁锁住的,这就说明柳家有人接应了这个藏在箱子里的人,这个地方有柳佩香房间里特殊的香味,这个接应的人会不会就是柳佩香?”殷波说。
宋汐摇头:“柳佩香毕竟是柳家的大小姐,而且宾客这么多,她四处走动,动静太大了,一定会被人看到,我猜测应该不是柳佩香,而是柳佩香的丫鬟文文。
毕竟文文和柳佩香朝夕相处,身上有柳佩香身上的味道,也是很正常的。”
祝龙没有说话,宋汐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但是他总觉得柳佩香身上这股奇怪的香气实在的太诡异了。
“箱子里到底藏的会是什么人?”祝龙再次仔细查看了箱子:“这个箱子虽然大,但体积还是有限的,身高不超过一米六的人蜷缩在里面。”
祝龙走到了仓库外:“柳家的宅子墙壁不算高,如果一个身高一米六的男人是很容易翻墙过来的,并不需要搞出这么麻烦的方法混入柳家。
所以我推测,这个箱子里的人,应该是一个女人。”
“如果是柳佩香的朋友,还是一个女性朋友,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吧,只要她下一张请帖应该就可以了吧。”
“如果这个人不是她的朋友呢,如果这个人就是柳佩香本人呢?”祝龙走回了仓库。
“柳佩香本人?”殷波和宋汐都有些惊讶:“可是……为什么?”
这个时候,一阵邪风袭来,就听嘭地一声巨响,仓库的门猛地关上了,整个仓库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霎那间,祝龙听到了一阵诡语在耳边响起:“我死得好冤啊!”
声音还没有消散,就听咔哒一声响,紧接着,一股火光燃烧而起。
是殷波,他点燃了打火机。
也几乎是同一瞬间,宋汐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殷波身后竟然有一张苍白的脸,正露出一抹恐怖的笑容。
“谁!”没等宋汐提醒,殷波已经猛地回过头,指间一道咒符飞出,咒符像是沾上了打火机的火星,冒出一股刺眼的光芒,光芒之下,那张脸消失不见了。
祝龙赶紧走到仓库大门,推开了门。
可令他惊讶的是,他们进来的时候外面明明是白天,大概是下午三四点左右的时间,可是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似乎已经到了午夜。
这个时候骆云龙他们几个人赶了过来:“可算找到你们几个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原本还好好的,突然狂风大作,然后我们就发现,整个幻境里的时间在快速地流逝,太阳快速的落山,天色也几乎在短短数秒钟之内彻底变黑。
我们几个赶紧去检查了沙漏,却发现沙漏并没有变化,还是按照之前的速度流逝。”
“也就是说,这场景的变化也是整个幻境的一部分。”宋汐回答,然后他看向了祝龙:“应该是我们做了什么事,触发了整个幻境。”
“那就说明我们调查的方向没有问题,看来柳佩香确实通过这个箱子进入了柳宅,那么新的问题来了,柳佩香之所以会通过这个方法回到柳宅,很显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必须偷偷离开柳宅,那她到底去了哪,见了什么人,为什么给她招来了杀身之祸。”
第485章 一对嫁衣
“既然时间发生了改变,柳家也定然会发生改变,我们不如再四处看看。
如果从时间上来看,我们进入柳宅之后,所呈现出来的时间,应该就是寿宴当天,也就是柳佩香死亡的当天,虽然沙漏的时间一直在流逝,但是柳宅里的人都维持在他们本来所在的位置。
这就说明咱们进入柳宅之后,柳宅的时间是完全固定的一个时间,已经在柳宅里的人,只能在一定的时间循环之中移动,而无法超脱这个时间。
但刚才,整个柳宅的时间是推移了的,也就是说整个柳宅都发生了变化。
也许我们之前搜查过的地方,会有一些新的变化。”祝龙沉思了一会儿说:“也许柳佩香的房间里会出现新的证据。”
“殷大哥,你们先去后院的井那里看看,我和宋汐去柳佩香的房间。”
殷波点点头:“好,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
祝龙和宋汐再次赶往柳佩香的房间,但一路上,整个柳宅无比的静谧,让人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宋汐不由得抱住了祝龙的胳膊,她的手指冰冷,身体也紧绷得像一块铁板。
两个人走到柳佩香的房外,但惊奇的是柳佩香的房间里竟然亮着灯,房间的门口挂着一盏红色的大灯笼,看上去无比的刺眼。
按理说,柳佩香和文文主仆二人都已经死了,没有必要在死人房间里点灯,即便当地有什么留灯的习俗,也绝对不可能在房间门口挂着这么一盏明晃晃的大红灯笼。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柳佩香的房门打开着,刺鼻的香味再次传来,只是这个香味之中还有一股隐隐的腐臭味。
祝龙和宋汐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两个人一起慢慢走向柳佩香的房间。
如果在现实世界,祝龙是绝对不可能让宋汐跟着自己如此贸然行事的。
但很显然,在这个幻境之中,作为破解谜题而闯入这里的他们,是不会遭受任何危险的,他们接触和看到的,都只是幻境的一部分而已。
两个走进房间,和白天相比,房间里烟雾缭绕。
一进门就能看到一个香炉,正在散发袅袅青烟。
而房间里至少有十几个类似的香炉,而且里面的香各不相同,味道非常的混杂,让人闻起来实在是不舒服。
“真不知道柳佩香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搞来得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香。”宋汐捂住了鼻子,她被这股混合的味道呛得特别不舒服。
两个人走向房间的深处,柳佩香床边的纱帘被放了下来,透过光亮,能看见床上竟然躺了一个人。
祝龙走上前去,掀开纱帘,宋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被香味呛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具尸体,一具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为什么?”宋汐有些难以置信:“你看他身上的衣服,和之前咱们看到的柳佩香穿的那套嫁衣,无论是做工,还是图案,几乎完全一样,也就是说这两套嫁衣刚好是一对。”
第486章 天生一对
“只是这具尸体腐烂得太厉害了,根本无法分辨到底是谁了。
我们之前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具尸体,也就是说,这具尸体是在我们破解了那个巨大的箱子的谜题之后才出现的。”宋汐眼前一亮。
祝龙笑着点点头,摸了摸小师妹的头:“你说的太对了,这就说明我们身处的这个幻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着我们对谜题的破解,会提供给我们更多的线索。”
然后祝龙和宋汐开始仔细检查这具男尸,尸体腐烂的程度太高了,宋汐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殷姐学习尸检,但面对这样一具尸体,她还是比较束手无策,毕竟在现实世界中,她还可以借助一些高科技的工具,通过尸体的骨骸去还原尸体原本的样貌。
可如今,既没有电脑,也没有骨骸测量的工具,确实有些难为她。
祝龙见宋汐眉头紧蹙,笑着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尸体的衣服下手,你不是也说了,这套衣服和之前柳佩香身上穿着那套嫁衣是一对,上面一定会有线索。”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把衣服从尸体上剥了下来,嫁衣和之前柳佩香穿着的嫁衣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嫁衣看上去有些粗糙,料子也是很便宜的种类。
可祝龙将嫁衣拿在手上的时候,却能感觉到一种异样真挚的情感从嫁衣内散发而出。
他起身,拿起那件还没有赶制完成的嫁衣,那件嫁衣虽然做工精良,料子也是上乘,但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只是一件平常的物件而已。
可粗糙的嫁衣却明显让人感觉到,缝制这件嫁衣的人充满了强烈的爱意。
“师哥,你看!”宋汐喊道。
祝龙走上前去,只见嫁衣裤子的内侧有一个隐藏的小口袋,小口袋是完全封在裤子内侧的。
用手摸上去,明显能感觉到一块硬硬的东西。
祝龙抄起梳妆台上的剪刀,将小口袋打开,顿时看到里面竟然是一块玉石。
祝龙先是一愣,紧接着,他想起之前在丫鬟文文的房间里翻出来的玉佩,他翻出玉佩,和从男尸身上找出来的玉佩进行对比,没想到,两块玉佩竟然是一对。
“难道说这个男尸就是之前我们所怀疑的,丫鬟文文的情人?”宋汐比对了两块玉佩之后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可是,这个男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显这个男人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
如果这个男人已经死了,就不可能再去谋害文文了。
而且如果这个男人是文文的情人,为什么会穿着和柳佩香一对的衣服?”
“看来这个谜题越来越有趣了。”祝龙握着两块玉佩,心里暗自思索,难道是情杀?莫非文文、柳佩香和这个男人有某种不正当的关系,或者是三角恋?可是柳佩香明明已经要嫁人了,而且大家都说,她和段公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看来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祝龙看向窗外,虽然是午夜,柳宅里却灯火通明,恐怕这一夜,柳家无人能安心入睡,所有人都在为这个离奇死亡的柳家大小姐彻夜难眠。
“也许,我们应该去会会这家的主人了,也就是那位富商柳英。”
第487章 到底谁杀了她
柳英这会儿正在三姨太的房间里,这些年过门的女人不少,但一遇到大事儿,他还是喜欢在三姨太这里坐坐。
祝龙和柳宅的柳宅的管家打听过了,三姨太曾经是附近尼姑庵里的一名尼姑,因为被柳英看上了,通过各种关系,强行要求对方还俗,并娶回了家。
听说当时还是八抬大轿开到了尼姑庵的大门口,锣鼓喧天,生怕有人不知道一样,那样的场景,只怕是头一份。
三姨太虽然已经还俗,嫁给了柳英,还生下了一男一女,但她性子非常冷淡,不问世事,每天就是在房间里吃斋念佛。
三姨太的儿子刘佩轩常年在外跑商,案发的时候因为路上耽搁了,没能赶回来,女儿柳佩莺三年前因病夭折了,柳佩莺死后三姨太也跟着大病一场。
柳英为了她不惜重金,到处求医问药。
三姨太病好之后,对柳英的态度有所缓和,至少不像以前那么冷若冰霜。
柳英再怎么说也是小有名气的富绅,家里一共十六房姨太太,有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也有被柳英一时兴起赎身回来的歌女、戏子,也有投奔他的远方亲戚的女儿,甚至还有一位丧偶的寡妇,带着女儿嫁入柳家。
柳家大家大业,养了这么多女人,也是够热闹的了。
至于这个柳佩香,是柳英正房大太太的女儿,也是正房唯一的孩子,十年前,柳英的正房因病过世了,这么多年,柳英妾室无数,但正房这个位置始终空着,对柳佩香这个女儿,更是疼爱有加。
下人们说,柳佩香虽然是柳家大小姐,但是并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平日里对待下人十分和蔼,只是她性子怪得很,只有文文一个丫鬟服侍着。
和段家订婚之后,对方送来的管事儿妈妈也都被柳佩香婉拒了。
她不讲吃穿,对于胭脂水粉之类的也没有特殊喜好,更不喜欢出门,平日里就是呆在房间里调制奇奇怪怪的香料。
那些香料的味道虽然都很香,但是混合在一起十分刺鼻难闻,柳家的人都避之不及。
至于柳佩香和柳家何人有矛盾,下人们都纷纷摇头,这样一个性子孤僻的大小姐,平日里连人都不肯见,怎么可能与人有矛盾。
柳佩香的母亲去世之后,柳佩香就由三姨太抚养,三姨太对几个孩子都不算上心,但也就是这种性子,倒是对了柳佩香的路,柳佩香十分喜爱这位冷冷清清的三姨太。
三姨太生病的时候,也是四处求医问药,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接触了香料,之后才开始弄这些奇奇怪怪的香料的。
“柳佩香的香料是从何处来的,你们知道吗?”祝龙询问了一个柳府的老妈子。
“香料都是文文亲自出去购买的,我们也不太清楚,只是大家猜测是跟着商船来的外域的香料,因为每次文文出去购买香料,都是商船靠岸的日子。”老妈子说,突然她眼神一亮:“对了,有一次我看到文文在院子里焚烧纸张,其中一张包裹香料的纸上有一个宋字。”
祝龙让宋汐去查查,客人当中有没有姓宋的,自己独自去见柳英。
祝龙推开三姨太的房门,只见柳英和三姨太坐在客厅的八仙桌前品茶,三姨太穿得十分素净,未施粉黛,脸上虽然已经有了皱纹,但是气质上依然和少女一般清纯,一点不像两个孩子的妈妈。
看见祝龙,两个人都并不意外,而是邀请祝龙坐在他们对面。
祝龙发现桌面上已经多摆了一套茶具,似乎很清楚,他会来一样。
祝龙不禁抿嘴一笑,觉得这个幻境着实有趣,如果一会儿自己拽着宋汐进来,桌子上会不会出现两套茶具。
祝龙也不愿多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们觉得谁会杀了柳佩香?”
两个人似乎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直截了当询问他们的人,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的是柳英:“我这做父亲的愚钝,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人会要杀她!”
三姨太抬起头,凝视着祝龙,然后幽幽地说:“我那个古怪的女儿,没有人能杀了她,能杀柳佩香的,只有柳佩香。”
第488章 涟漪
三姨太说完这句话之后,轻轻抿了一口茶,她的脸上云淡风轻的。
祝龙又接二连三第问了两个人好几个问题,可是柳英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我愚钝”“我想不出谁会杀她”“我女儿与人无冤无仇”“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而三姨太的回答就不像柳英那么斩钉截铁,她所有的回答都颇有深意,比如“只有柳佩香才能杀了柳佩香”“也许我们看到的和事实不太相符”“我觉得我的这个女儿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自己的主意”“她已经大了,很多事情我们也不便干涉”
祝龙内心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三姨太很有可能是知道柳佩香死亡的真相的,但是这个幻境就像是一个电子游戏,只有你触碰到了正确的开关,才能打开真相的盒子。
也就是说,现在柳宅里的这些人都不过是这个游戏里的Npc一样,你只有问出正确的问题,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但是问题的关键到底在什么地方?祝龙总感觉这个三姨太话里有话,她虽然一口一个我的女儿,可祝龙总感觉,这个三姨太和柳佩香的关系很微妙。
他这个大老爷们向来搞不懂女人的心思,好在这个时候,宋汐回来了,她查了宾客的名单,里面有好几个姓宋的人,但是都跟航运、商行、香料这些个关键词没什么关系,都是城里和柳家有交情的官宦之家或者书香子弟。
祝龙和宋汐说了三姨太回答的奥秘,宋汐脸上倒是露出一个很古怪的神情:“你确实不太懂女人,这个三姨太的几句话实在是绿茶得厉害。”
“绿茶?”
“对,如果你问我妈这些问题,我妈只怕会把你骂个狗血淋头,让你别打她宝贝女儿的主意,而这个三姨太的回答,明显就是在告诉你柳佩香有问题。
大概她碍于自己的老公柳英在场,总不能明着和你说,只能阴阳怪气地揶揄几句,只可惜他老公也是个木鱼脑袋,听不出这些茶言茶语,你要是真想知道点什么,就必须支开柳英才行。”
祝龙拍了拍宋汐的肩膀:“女人和女人说起闲话来才上头,我把柳英支走,你和这个三姨太好好聊聊。”
祝龙请柳英和自己去院子里单独聊聊,没想到柳英一下子就应允了,两个人走出三姨太的院子,去了后花园,后花园有一座人工湖,也不知道这个柳英的审美不行,还是这里的人就只有这么点手工艺水平。
这人工湖修得四四方方得,看着又别扭,又假,活脱脱一个游泳池。
两个人站在湖边的亭子里。
“您的儿子刘佩轩和柳佩香感情如何?”祝龙问柳英。
柳英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没想到祝龙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佩轩常年不在家,在外面跑商,他走得路线都是西域的路线,很多年回不来一次,我倒是很想念这个孩子呢,只可惜,这几年,我们聚少离多,我还以为这次他会赶上我的寿宴,只可惜没想到……”
“家里其他的孩子和柳佩香关系如何?”
“大哥柳佩封进京做官,在家的时候和柳佩香谈不上关系多好,但毕竟是兄妹,总是少不了惦记着这个可怜的妹妹。
二哥柳佩城在南面跑商,和家里关系比较糟糕,几乎已经不认我这个父亲了。
其他几个孩子年纪尚小,都在各自的院子里,平日和柳佩香几乎没有交集。
唯一有些交集的,就是柳佩莺,两个人年龄相仿,但是去年,柳佩莺已经嫁人了,她的夫君高中状元,几个月前启程进京,没在宅子里。”
祝龙点头,也就是说,家里成年的孩子几乎都已经不在柳家了,柳佩香竟然是柳家目前的独苗,也难怪柳英对这个女儿多有宠爱。
可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一阵阴风袭来,只见这方形的池水,竟然涌起一阵如海浪般的涟漪,只见柳英顿时脸色煞白,盯着这涟漪,竟面露恐惧。
第489章 池水
紧接着,柳英做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举动,只见他竟然像是入定了一般,魂魄都好像被什么人给吸了一般。
他双眼直勾勾的,他盯着前方诡异的水池,竟然径直走向了水池。
“小心!”祝龙一把拉住柳英的手臂,可是柳英完全没有理会祝龙。
他的身体紧绷着,就好似一块坚硬的钢板,他的手臂仿佛石头一样沉重和坚硬。
“柳英!”祝龙想要拖住他,但几乎同时,他感觉到那池水仿佛也有一个巨大的力量,在将柳英拉入水中。
柳英一脚踏入了池水之中,而这个时候,这个乌漆漆水池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幽暗的月光之下,仿佛是池水张开了一张大嘴,要将柳英彻底吞下去。
祝龙脚下一滑,跌倒在池边,柳英挣脱了祝龙的手,整个人一下子栽入水池里,而且他完全没有挣扎。
一下子就整个人完全沉入了水中,再无声息。
祝龙心里暗暗咒骂,然后他脱了衣服和鞋,也直接跳入了池水中。
当他沉入水中的一刹那,发现这水下竟然别有洞天。
这水池上面是四四方方,下面却是一圈圈螺旋向下的台阶,而且水池非常的深。
祝龙心生疑问,白天的时候,他也曾经路过这个水池多次,只是感觉这池子修得奇怪,池水也过于清澈了,他甚至还特地向里面看了几眼。
这个池水非常清澈,按道理说,在池子边缘,是应该能够看到池子里的玄机才对。
可祝龙当时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感觉这个池子非常的浅,大概只有一米左右。
很快祝龙明白了,在池水下降大概一米处的地方,有一圈非常特别的突出来的环形的结构,这一圈特殊的环形结构上面有很多棱镜,这些棱镜能够反射水面上的光芒。
让人误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池底,可其实看到的,只是特殊的环形结构反射到池面的光。
祝龙下潜,池子深处非但没有乌黑一片,反倒是有幽幽的光芒,是荧光地衣。
这种藻类根本不可能自己生长在人造的池子里,很显然是有人把它们移植到这里,就是为了给池子深处照明。
这个时候,祝龙看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画面,只见柳英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机械地沿着环形的台阶一步一步向下走,而且走路的速度非常的快。
祝龙只能向下游,他飞出诡语碟,帮自己去探池子到底有多深。
可是诡语碟并没有按照他的指示向下,而是停留在他的身边徘徊。
祝龙心里暗暗咒骂,他这会儿也只能先向下游,追上柳英。
好在,很快,祝龙就看到了池子的底部,也就在那池子的底部,祝龙看到了极为恐怖画面。
那里有无数具尸体,脚上缠着巨石,身体漂浮在水中,长长的头发像海草一般肆意飘散着。
这个时候柳英已经走到了池子的底部,一瞬间那些长长的头发像活了一样,突然缠绕住了柳英,很快就像是蜘蛛丝一般,将柳英层层缠住,缠成了一个蚕茧的形状。
这个时候,祝龙氧气快用完了,他只能先漂浮到水面之上。
第490章 洞察真相
祝龙在水面上深吸了一口气,他刚要再次下潜,就感觉到水里有人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祝龙一下子就被拖进了水中,当他被拖入水中的瞬间,他感觉到池水正在快速地凝结成冰块,他的身体四周聚集了大量的冰晶,这些冰晶很快凝结成了一片。
凝结的冰晶像是巨石一样,压住了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喘息。
池水很快凝结成了冰块,寒冷刺骨,寒意快速渗入祝龙的身体,祝龙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祝龙咬紧了牙齿,这里是幻境,自己不应该死在这里才对!
难道说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可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咒符从天而降,像是落叶,落在了平静的水面上。
顿时,祝龙耳边响起了一阵碎裂的声音。
暖流从咒符的方向涌入了祝龙的身体,祝龙拼命伸出手,抓住了咒符。
他的手触碰到咒符的瞬间,咒符就消失了,而祝龙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一阵刺痛,紧接着,一道光从他手腕的地方闪烁而过,他的手腕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符号,但稍纵即逝。
胸口的憋闷瞬间解除,一股水流涌起,将祝龙推到了水面之上。
祝龙赶紧游到了池边,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祝龙赶紧检查自己的手腕,手腕处原本金色的符号已经变成淡淡的肉色,和他的皮肤颜色一致,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还没等祝龙去琢磨自己的手腕的变化,就听哗啦一声,柳英浮出了水面。
祝龙赶紧把他拖到了岸边,柳英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水出来。
他脸色惨白,但还有一口气。
过了许久,他才苏醒过来:“这……这下面……有鬼!来人!把这池子的水给我抽干!”
柳英大声呵斥着,很快,一大群家丁围了过来,按照柳英的吩咐开始放池子里的水。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孙衣扇和夏穆克几个人闻声而来。
没过多久,骆云龙、尹归澜他们几个也赶了过来。
祝龙把柳英奇怪的举动和几个人说了,只是隐去了他手腕咒符的事情。
祝龙刚说完没多久,就看见三姨太和宋汐也来到池边,大家一起看着池水被放干。
当那些台阶慢慢出现在大家的眼前的时候,只见这台阶下方,根本没有什么尸体,只有皑皑白骨,那些白骨铺满了整个水池的底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大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是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搞得不知所措。
柳英看着池子里的白骨,表情愈发的凝重。
三姨太走上前来,挽住了柳英的手臂:“老爷,宅子里还有宾客,这要闹出去了,咱们柳家……”
柳英听着三姨太的耳语,表情阴晴不定,突然,他甩开了三姨太的手,竟然一个人直接走向了铺满白骨的池子。
“他要去做什么?”宋汐说。
祝龙眯起眼睛:“真相,只怕柳英已经洞察了什么真相,我们跟上他!”
第491章 招魂铃
柳英重重跌坐在地上,然后他像疯了一样去扒尸骨,紧接着,在那具带着玉佩的尸骨旁边发现了一具小小的骸骨,明显是一个小孩的尸骨。
柳英抱着尸骨,身体不禁颤抖了起来,他艰难地站起来,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姨太,然后发出了一声像是野兽一般的咆哮。
三姨太却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柳英:“老爷,这里风太大了,该回去了。”
这时阴风四起,狂风从骸骨上方呼啸而过,那些白皑皑的骸骨发出了咯咯咯的,好像笑声一样的响声。
风声中夹杂着三姨太犀利的笑声,可她的眼角流下了两行血泪。
“定!”尹归澜和骆云龙同时咆哮,两个人同时飞出两道犀利的咒符。
骆云龙手持的是火属性的咒符,而尹归澜则是雷属性的,两道咒符在飞出的同时,快速纠缠在一起,发出阵阵耀眼的光芒。
咒符带着灼热的力量,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刺向三姨太。
三姨太依然在狂笑,她竟然完全没有理会两个人的进攻。
咒符在狂风之中,就像是飘零的落叶,坠落而下。
殷波和夏穆克也加入到攻击三姨太的队伍中,她周身被一股黑色的念力包围,根本无法近身。
而且随着几个人的攻击,三姨太周身的黑色念力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越来越强。
“停下!”祝龙大喊:“不要再攻击了!她并不是真正的厉鬼!”
“这么强的阴煞,活人是不可能有的!”孙衣扇不屑地说。
“对,她也不是活人,她只是这个幻境创造出来的,她只是一段幻象,就像是电脑游戏里Npc,她没有自己的意识,她所说的话,和做出的动作都是特定的。
都是这个幻境赋予给她的,你们的攻击只会增强她的力量。”
祝龙飞出诡语碟,诡语碟铺出真实之境,只见三姨太脚下有一道咒阵,咒阵上有无数道看不到的丝线,正在给三姨太提供巨大的念力。
这些念力在咒阵的催生之下,变成了阴煞的狂风,包裹住了三姨太。
而尹归澜他们几个人的攻击的力量都已经被咒阵吸收,成为提供给三姨太念力的泉源。
这个时候狂风更大了,几个人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只是一道程序,这个幻境的程序,我们必须找到正确话或者动作,才能让她停下来!”
这个时候祝龙注意到,柳英已经蜷缩在地上,抱住那具骸骨。
骸骨的手腕上挂着一条刺眼的红绳,红绳中间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
祝龙直接摘下红绳,轻轻摇动铃铛。
那铃铛的声音穿透狂风,紧接着一阵钟声传来,仿佛这钟声是被铃铛唤醒的一般。
“是招魂铃。”金希儿说:“给我吧,这个我比较擅长。”
祝龙把铃铛交给金希儿,金希儿拿着铃铛走到柳英面前,一边轻轻摇动铃铛,一边念起咒语:“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
七魄来临,河边野处庙宇村庄,宫廷牢狱,坟墓山林,虚惊怪异,失落真魂。
今请山神,五道游路将军。
当方土地,家宅灶君,吾进差役,着意收寻,收魂附体,帮起精神。
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
失魂者……”金希儿不知道该怎么念下去。
祝龙却微微一笑:“释魂者——柳佩莺。”
只见三姨太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收起了狂笑,只是她眼角的血泪流淌不止。
第492章 震耳欲聋
柳佩莺,三姨太的女儿,那个三年前不幸夭折的小女孩。
随着金希儿咒语的结束,一个小女孩的魂魄出现在祝龙的面前,她的眉眼和三姨太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双清澈的眼睛,有些失神地看向眼前这些陌生的人。
“莺儿,我的莺儿!”三姨太的表情有些惊慌,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柳佩莺的面前,想要抱住她,可是她的手指从柳佩莺的身上穿过。
三姨太使劲儿抹了抹眼角的血泪:“你们能把她复活吗?能吗?”
“我们能唤回来的只是她的魂魄,她的肉身早就化成一具白骨了。”
柳佩莺也认出了眼前的母亲,她也伸出手,想要抱住母亲,她张大了嘴,在说什么,只是她无法发出声音。
“她在说什么,她要告诉我什么?”
骆云龙和尹归澜都想利用附魂术来探听柳佩莺在说什么,但是都毫无作用。
“祝龙小哥已经说过了,我们现在身处的是一种特殊的幻境之中,这就说明普通的法术是不能在这里作用的,无论是三姨太还是现在我们眼前出现的莺儿,都是一种特殊的结界,只有用特定的某种专属法术才能破解。”夏穆克抬起头看着祝龙:“如果我没猜错,恐怕只有你能够破解了,只有知道柳佩莺说了什么,我们才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祝龙的身上,祝龙拿出诡语碟,诡语碟开始缓慢旋转,诡语碟落在了柳佩莺的头顶,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钻进了祝龙的耳朵。
祝龙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可是他根本做不到,那个声音就像是从他的身体里钻石拿出来的一样。
“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娘,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让全世界都为我陪葬!”刺耳的尖叫正是柳佩莺发出来的:“娘!救我!救我!他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柳佩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尖锐刺耳。
就像是有人用尖锐的金属去划玻璃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祝龙再也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裂了。
祝龙收起了诡语碟,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刺耳的尖叫声中挣脱出来。
“我女儿说了什么?她说了什么?”三姨太焦急地问。
“你必须先告诉我,你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三姨太擦掉了眼角的血泪,恶狠狠地看向了柳英。
“要是说起来,还是要从十六年前我被这个男人强(和谐和谐)暴开始。
我十岁那年,家乡闹饥荒,我的哥哥姐姐都死了,父母也濒临死亡,当时有一个叫寂言的尼姑刚好路过我的家乡。
我父母当时哀求她把我带走,寂言见我可怜,就把我带回了尼姑庵,之后我就皈依佛祖,法号圆宁。
尼姑庵不但让我活了下来,还让我找到了心灵上的安宁,因为我小时候常常做噩梦,梦见我和我哥哥姐姐一样凄惨地死去。
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呆在尼姑庵里,谁知道有一次我和寂言师太一起去施粥的时候,刚好被柳英看到,之后柳英经常到尼姑庵里来捐香火,并请一些尼姑为他讲佛法。
当时大家都很敬重柳英,觉得他是一个心诚之人。
之后有一天,柳英说他有个女儿似乎是被什么缠住了,经常做噩梦,希望尼姑庵有人能上门帮她消灾,因为他女儿年龄不大,希望能找一个年龄相仿的尼姑,避免惊动了孩子。
柳英口中的女儿就是柳佩香。
当时寂言师太左思右想,觉得我年龄比较合适,而且我也到了出门做法式的年龄,于是让我和另外一名尼姑一起前往柳家。我万万没想到人面兽心的柳英竟然利用这个机会,将我强了。
之后我太害怕了,我怕我破了戒,被赶出去,不敢和任何人说。
可没想到,我后来怀孕了,加上柳英利用他自己的名望不断向尼姑庵施压,甚至带了很多人来闹事。
最后,寂言师太万般无奈,只能将我逐出尼姑庵。
但我从小都是在尼姑庵长大,离开尼姑庵,我不知道何去何从,无法生存。
这个时候,柳英提出迎娶我,说实话我当时真的没有任何选择,就这样我嫁入柳家,很快生下了一个儿子。
生下儿子之后,我整个人都变了,我把以前对于佛祖的爱都投入到了这个儿子身上,可是很快我发现我这个儿子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一样的冷漠无情,手段残忍。”
第493章 没有灵魂的躯壳
“而且我发现我这个儿子对佛祖毫无敬畏之心,反倒是对于他那位蛇蝎姐姐和冷漠的父亲言听计从,我心里愈发地怨恨,而偏偏这个时候,我发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三姨太冷漠地看了一眼柳英,我发现我那位不孝的儿子柳佩轩居然和他那位古怪的姐姐感情不一般。
柳英顿时脸色难看,但是他的眼神竟然没有丝毫意外,这就说明他对这件事情是完全知情的。这让祝龙大为惊讶。
三姨太似乎洞察了祝龙的惊讶,她微微一笑:“可以说这件事在柳府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早就成为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柳大人自然是知情的,因为柳佩香怀孕了,要知道,柳佩香当时尚在闺阁之中,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她的身孕从何而来,这简直就不言而喻了。
之后柳佩轩就被柳英发配到西域去跑商了,我不知道他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这些年,他消失了,杳无音信。
我想,他大概是回不来了。
虽然柳英经常念叨他,但我能听得出,他的语气里似乎从未认为柳佩轩会回来。
他有一次说柳佩轩会在春节的时候回来,但下人问他是否要提前将柳佩轩的房间收拾出来。
柳英却冷淡地回答:没有那个必要。
虽然我从来没有问过,但我很清楚,柳佩轩一定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之后柳佩香生下了一个孱弱的女婴,这个女婴就是柳佩莺,所以说柳佩莺并不是我的女儿,而是我的孙女。
女婴刚生下,不肯吃奶,哭啼声非常微弱,当时无论是柳英还是柳佩香,都不愿意养这样一个麻烦的,孱弱的孩子。
当时他们想把柳佩莺丢弃,但是在我强烈的要求下,最终两个人同意让我来养这个可怜的孩子,毕竟总不能对外宣称柳佩莺有个女儿吧。
就这样我得到了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孩子,虽然不是流淌着我身体的血液,却是和我心灵相通的孩子。
这个孩子身体很弱,但眼神很有灵气,很安静,能陪着我一起读佛经,不叫苦不叫累。
我甚至总觉得,这就是佛祖赐予我的,给予我希望的孩子。
可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柳佩莺突然暴毙,就死在她的房间里。
后来我才知道,是柳佩莺撞破了柳佩香和别的男人的幽会,而被柳佩香失手杀死了。
我当时恨不得将柳佩香千刀万剐,但柳佩莺告诉我,她有机会补救。
她能够将柳佩莺复活,但她使用的方法,将违背我的一切信仰。”三姨太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癫狂的表情,这个表情很复杂,既痛苦,又骄傲,这让她整张脸都极度地扭曲了起来。
“她教了我一种邪法,能将柳佩莺复活,之后我用了很大的气力真的将柳佩莺复活了,只是之后我大病了一场,差点就死了。
我原本以为我会为复活的柳佩莺感到高兴,但很快我发现,复活之后的柳佩莺并不是我真正的女儿,虽然她的一笑一颦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可我就是感觉,回来的并不是我那个灵动、纯洁的女儿。
你要是具体让我说出哪个地方不对,我确实说不出来,但是就是感觉她的灵魂被换掉了,被掉包了,装进了她的这具躯壳之中。”
第494章 谁的灵魂
“我当时越想这件事就越不对劲,我就去找柳佩香,却不想柳佩香却不停地笑话我,她说当初只是说让柳佩莺复活,现在她不是活生生地在那里吗。
很快,柳佩莺身上发生了越来越多不正常的时间,比如她经常午夜离开家,我也试图让人跟踪她,但毫无意外,都跟踪丢了。
每次她都会接近凌晨才会回来,而她的身上会有一股浓浓的味道,是那种死人才会有的味道。
之后,她出去的越来越频繁,那股味道萦绕在宅子里挥之不去。
而且我发现柳佩香身上也有一样的味道,很显然两个人是一起去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也旁敲侧击地询问过柳佩香和柳佩莺,可是每当我提起,两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交换一个眼色,带着那种心照不宣的微笑,就是什么都不说。
虽然两个人诡异的行为应该是没有被人知晓,但是那股味道是瞒不住的。
柳宅里的人虽然都是人精,但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诡异,下人们也是议论纷纷。
我怕事情会瞒不住,于是,我想出个法子,就是买香料,用香料来遮掩这股难闻的味道。
我在尼姑庵的时候曾经结识了一位姓宋的公子,当时他带着妻子来求子,是由我接待的,我带着两个人做了祈福的法式。
没想到,之后公子的妻子很快就怀孕了,他非常感谢我,而这位公子一直往来于西域的商行,于是帮助我们弄来一些味道非常浓重的香料。
因为我身体不太好,柳佩香经常代替我去跟宋公子取香料。
有一次,我去找宋公子取香料,宋公子非常严肃地告诉我,柳佩香和柳佩莺身上有很大的问题,因为有一天,他看见两个人在箱子里做出一些非常亲昵和暧昧的动作。
我当时并不以为然,毕竟两个人是姐妹,也算是一起长大。
宋公子却说,并不是这样的,因为他看见两个人在幽暗的巷子的茶馆里亲吻,那动作他简直无法形容。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当时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犹如五雷轰顶。
那天,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柳家的,我的胃里一直在剧烈地翻腾,当我走到柳家的大门,我再也忍不住哇哇地吐了起来。
之后我再次病倒,在病床上,我把脑海里的点点细节连在一起。
我一下子发现了好多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如果柳佩莺的灵魂被换掉了,她为什么会表现的那么自然,比如,她复活之后,对柳家非常的熟悉,她甚至知道我藏着软银和首饰的暗格。
她对食物的口味并没有改变,而且她也知道我喜欢的口味。
那些小小的细节,如果复活回来的人不是柳佩莺,那会是谁?”
“会是一个对柳佩莺非常熟悉的人。”祝龙说出了这句话。
三姨太突然笑了起来:“你很聪明,关于这一点,我想了很久很久,才想通,一个对柳佩香,不对,是对柳家非常熟悉的人,非常熟悉的死人。
很多事儿我一下子就联系上了,那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那位不孝子,柳佩轩。
那个被柳英驱逐出柳家,为了掩盖家丑,暗中杀掉的不孝之子。”
三姨太看向了柳英,柳英脸色苍白,嘴唇抖动,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第495章 家族秘史
“说到这里,我想你们也一定十分惊愕,柳家这一切不正常的举动,作为一家之主的柳英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虽然柳家是商贾之家,但是这几年一直试图在和官宦之家联姻。
柳英还是十分注重名誉的,既然外面的人从来没有听说过柳家的这些怪癖,这就说明,这一切都是在柳英的默许之下进行的。
而且他花了不少钱来掩盖这些流言蜚语,目的就是要纵容甚至鼓励柳佩香去做这件事情。
得知了这一点,我愈发觉得恐怖,我感觉柳英好像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我愈发地怀疑,柳英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让他纵容柳佩香去做这些事情。
直到去年,我陪同柳英去祭祖,在祭祖的时候,我遇到了家里一位长辈奶奶。
这位奶奶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我嫁入柳家之后从来都没有见过她。
家里的下人告诉我,这位奶奶自知时日不多,想最后祭拜一次先祖,为自己的家族祈福。
这位奶奶见到我之后,表情大为惊愕,直到到身边的一个年长的侍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才收起了惊愕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冲我点了点头。
之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找到了这位奶奶。
奶奶说她看见我之所以那么惊讶,是因为我长得非常非常像一个人,一个已经过世的人,这个人名叫柳枝,是柳英的亲妹妹。
同时也是柳佩香的亲生母亲,那个只留存在人们口中的女人。
据说柳枝是柳英同父异母的妹妹,小时候体弱多病,被养在庄子上,一直到十四岁才从庄子上接回柳家。
到了柳家之后才第一次见到柳英。
柳枝虽然长得和我很像,但是她因为身体不好,长得柔柔弱弱,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之后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勾搭在了一起。
柳家当时的大当家,也就是柳英的父亲柳成安知道这件事之后勃然大怒,要当场处死柳枝。
但是当时柳枝已经怀了身孕,在柳英的苦苦哀求之下,同意等到柳枝生产之后再做决断。
之后柳成安就派人看着柳枝,打算等她生产的时候做手脚,直接一尸两命。
柳英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柳成安的计划,于是在柳英九个月的时候。
下人见她肚子那么大,行动不便,就放松了警惕,柳英便带着柳枝逃了出去。
两个人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几个月之后,柳英是独自一个人回来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婴。
这个女婴就是柳佩香。
奶奶说柳英回来之后消沉了很久,对柳佩香这个女儿更是无比珍爱,甚至有些过分的程度。
柳成安怕他做出什么更加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于是暗中派人给柳佩香下过毒。
但这个柳佩香也真是福大命大,竟然没死。
不过这件事柳英应该也是察觉了。
之后这位奶奶就病倒了,她只是听说之后柳英把柳佩香交给了他一个姨太太管教,当然那个人就是我。
我当时听完这个故事,感觉我内心一阵恶心,真没想到柳英会做出这种人面兽心的事情来。”
第496章 龙石绝境
三姨太厌恶地看了柳英:“这位奶奶的话一下子让我想通了许多许多事情,为什么柳英会放纵柳配香做出那么多事情来,为什么迫切地想要娶我过门,为什么他得知我生的是一个儿子,表情不是欢喜,而且厌恶。
一切的一切,我突然都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复活柳枝而已。”
祝龙也同样看向柳英,他发现在三姨太说话的时候自己的诡语碟会发生波动,似乎就像是诡语碟和三姨太之间产生了某种特殊的感应。
很快祝龙发现,每当自己想到了某个细节,三姨太紧接着就会把这个细节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就仿佛三姨太嘴里的话是自己说出来的一样。
祝龙心里愈发觉得不安,他看向柳英,一个念头刚进入脑海,紧接着,就从三姨太那张薄薄的嘴唇里说了出来。
柳佩香,一个深居闺房的小姑娘,这么多年,一直带在我身边,早些年就没了母亲,虽然有着柳英的宠爱,但终归也只是一个单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可偏偏她掌握了可以说是几乎是这个世界上已经失传了的秘术,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当时就怀疑柳佩香很可能是被人利用的。”这个时候三姨太看向了祝龙,她没有说话,但是祝龙很清楚她这个眼神的意思。
三姨太正在用眼神和自己说:“你也听了半天了,你现在来告诉我,我要怎么查下去。”
“你可以去查查柳家的账目和几年前柳家商贸的路线。”祝龙迎着三姨太的视线,他越发判断,他们进入的这个幻境就像是一个游戏,只有你触碰,甚至去思考到某个特定的点,它才会继续发展下去。
只怕每一个被困到这个幻境里的人都会得到三姨太的质问,只有回答了正确的答案,三姨太才会继续说下去。
就好像剧情才会继续发展下去。
“你说的没错。”三姨太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个非常赞赏祝龙的表情。
“之后我就查到,在柳英娶我之前,曾经跑过几趟西域的商路,而且有一条线逗留的时间非常长。
那条线通往一个非常古怪的地方,在为数不多的记录里,都只写着一个名字,叫龙石绝境。”
三姨太说完这句话,夏穆克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脸色顿时变得非常古怪。
大家都看向了夏穆克,夏穆克急忙尴尬一笑:“你说的这个龙石绝境是在刘英去往的商路上吗?”
“这你倒是不如问他本人好了!”
三姨太得意地看向已经瘫坐在地上不愿意说话的刘英。
在这之前,刘英整个人好像已经完全傻了,很显然整个方向水池里这些惨死的人就刘英和柳佩香的杰作。
祝龙猜测,柳佩香和刘英虽然掌握了某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秘术,但这个秘术很显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代价应该会比复活本身的代价更大。
所以这个地方才会遍地是尸体,这应该都是柳佩香和刘英用来做实验,或者维持借尸还魂状态所利用的状态。
但是现在出现了更多的谜团,那就是柳佩香到底是谁所杀的,以及死在柳佩香房间里的尸体到底是谁的,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这个时候,夏穆克正在盘问刘英关于龙石绝境的事儿,但刘英就像整个人都掉线了一样,一句话都没说,甚至就感觉他那个眼神,好像压根就没听懂夏穆克到底在温莎。
而三姨太透露完龙石绝境这个炸弹一样的信息之后,再次不肯说话了,又变成了来回来去:“你去问他本人好了。
刘英会比我知道的更多。”
“这个三姨太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希儿问了半天,就感觉三姨太跟个复读机一样。
“这就是这个幻境设定的三姨太可以透露给我们的信息,我们想让三姨太开口,就必须找到更多的线索,才可以进一步推进三姨太讲故事。”
夏穆克问了刘英半天,连个字儿都听刘英吐出来,有点泄气。
“这个龙石绝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殷波不禁好奇地问。
夏穆克顿时脸色再次不停变化,见大家都看着他,看来不说出个所以然,大家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了。
夏穆克叹了一口气:“这个龙石绝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其实我也真的一点不清楚,只是我那个可怜的老爹临死的时候,曾经和我说过,千万不要去找龙石绝境,那地方,会要了你的命。”
“这话是夏洪仁说的?”殷波大为吃惊。
祝龙赶紧问身边的骆云龙这个夏洪仁到底是何方神圣。
骆云龙压低声音说:“夏洪仁可是我们业内的大佬,流芳百世的鬼捕,年轻的时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经常是当年有权高位重之人的座上宾。
只是在夏洪仁六十岁大寿的第二天突然离奇失踪,这一失踪就是八年。
当时流传着各种关于夏洪仁的传闻,若不是当年夏穆克才六岁,只怕甚至会有人怀疑是夏穆克杀了夏洪仁为了取而代之。
夏穆克是夏洪仁晚来的子,年龄很小就被稀里糊涂推上了夏家大当家的位置。
就在大家都以为夏家就此没落了,谁知道八年之后夏洪仁突然回来了,重新主持大局,稳住了夏家。
之后他再次失踪,再回来就是十二年之后了。
更诡异的是,从夏洪仁六十大寿,到他八十岁再次归来,整整过去了二十年,夏洪仁的模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很多人都说,夏洪仁找到了长生不老的秘诀。
只可惜就算夏洪仁能长生不老,却也是肉体凡胎,在夏洪仁八十大寿的当晚,来了一群神秘人,将他当众刺死在宴会上。
夏穆克当时也身中数刀,好在夏洪仁替他挡了最致命的几刀,让他留了一条小命。”
“那群神秘人是何方神圣?”
“没人知道,听我爷爷说,那群人就像是一团烟雾,很快就消散了,根本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离开的。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第497章 长在脑后的脸
“这么看来,夏洪仁老爷子搞不好当年就是去了那个什么龙石绝境,所以才会好多年杳无音信。”
“也许柳佩香和柳英所掌握的这种邪术就是来自龙石绝境。”
“各位!”这个时候余敏打断了他们几个的谈话:“我想你们现在谈这个什么龙石绝境可能不太是时候,我们的沙漏的时间可所剩不多了。
我们可不关心什么绝境、邪术,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祝龙点点头,余敏说的没错,现在他们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
而他们进来之后唯一需要解决的谜题就是到底是谁杀了柳佩香。
祝龙第一个排除的就是三姨太,三姨太和柳英应该是整个幻境里用来推动案件走向的Npc,他们的存在就是要引导进入幻境的人一步一步找到事情的真相。
虽然三姨太是这些人中嫌疑最大的一个人,但祝龙的决断领域的直觉告诉她,三姨太是不可能成为凶手的。
再就是柳英,柳英一直在利用柳佩香,目的就是复活柳枝,既然柳枝还没有复活,祝龙想不出他杀害柳佩香的理由。
那么这个诺达的柳宅,到底是什么人会对柳佩香下手。
这个时候,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嬷嬷刚好从祝龙身边走过,她之前就一直在这儿附近徘徊。
祝龙喊住了她:“你知道柳枝之前住在哪吗?”
老嬷嬷原本低着头,听见祝龙问这句话,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透出诡异的光:“您请跟我来。”
祝龙一看,有门,给宋汐递了个眼色,其他人还在七嘴八舌地争论着龙石绝境的时候,两个人悄悄地跟着老嬷嬷走到了柳宅的后院。
之前祝龙其实就已经注意过这个小院子了,院子的门是关着的,但是能从外面看见里面的桃树、海棠树、桂花树的枝丫从院子的墙壁上探出头来。
他开始以为是柳英某个姨太太的闺房,殊不知原来这里就是柳枝的院子。
“柳枝就住在这里?”宋汐问。
老嬷嬷点了点头:“柳枝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当年柳家的大当家,柳成安在外面跑商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颇有异域风情的女子,那个女子不会说我们的语言,但长得惊为天人。
当时柳家的人都不同意他把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娶回家。
当时家里几位太太更是对这位女子挤兑得厉害,让她险些丧命。
柳成安知道之后勃然大怒,就为这位女子修了这样一个院子,养在里面,又用围墙隔着,不让外人窥探。
没过多久,女子就有了身孕,生下一个女孩就是柳枝。
柳枝的母亲生产之后就暴毙了,听说死相非常恐怖,给几个接生婆都给吓到了。”老嬷嬷压低了声音说。
“柳枝出生之后,老爷就不怎么喜欢她,找了奶娘,让她继续住在这里。
好在那个奶娘人很善良,对她照顾得很是精心呢。
柳枝也随她妈妈,容貌自然也是惊为天人。
只是柳家的女人容不得这样女孩,就以她体弱多病为由,把她赶到庄子上去了。
柳枝十四岁那年,因为柳家想和宦官家结亲,就把她从庄子上接了回来,再次住回了这座院子里。”老嬷嬷不由得感慨了一声:“这院子叫福桂斋,却没什么福气。”
祝龙和宋汐走进了福桂斋,一进去,祝龙就感觉自己的头嗡嗡地疼,耳边响起了一阵模糊的窃窃私语,根本就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你没事吧?”宋汐见祝龙脸色有些难看,关切地问。
“我没事。”祝龙按了按太阳穴。
福桂斋的院子不大,种了不少桂花树。
但那些原本让人觉得暖洋洋的桂花树,到了这里,却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而且祝龙感觉,似乎每一棵树都好像在看着自己。
祝龙心里一阵不舒服,他偷偷看了一眼宋汐,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个时候,两个人走进了院子中间的小宅子,这是一所非常精致的小宅子,虽然如今已是年久失修,但看得出,曾经一定非常舒适和漂亮。
宋汐推开落满灰尘的大门,门吱吱嘎嘎地响着。
房间里很是清冷,虽然窗户很大,但是窗外都是浓密的桂花树。
微弱的光芒透进了房间,落得斑驳的影子,让人觉得愈发的诡异。
祝龙在宅子里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幻境把自己指引到这个小宅子里,肯定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线索。
祝龙再次拿出了诡语碟,在指尖微微旋转。
宋汐已经对于他这个动作很熟悉了,她看着祝龙,心里却暗暗一惊,因为她发现,祝龙每次拿出诡语碟的时候,他都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她的印象里,祝龙是一个外表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可是骨子里,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但当祝龙拿出诡语碟的时候,他的眼神就会变得有些冷酷,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非常阴暗和深邃的气质。
这种气质和他之前阳光开朗的气质截然不同。
同时,当他开始决断领域的时候,宋汐看到他的身后会升起一股诡异的黑烟,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而祝龙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这一点。
这个时候,祝龙已经检查完了整个房间,他什么都没有发现,整个房间都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祝龙的视线落在了卧房的墙壁上挂着的画轴,那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异域女子,正如老嬷嬷所说,容貌惊为天人。
这幅画像还有一个非常诡异的地方,那就是这个女人的头顶上方有一座悬浮的城池。
那座城池竟然像极了乌落城。
更诡异的女子的后脑上还长着一张脸,那张脸上有一双明显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乌落城,流露出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
而祝龙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最多的是一种极致的贪婪。
仿佛下一秒,这张脸就会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将悬浮在半空中的整座城池都一口气吞到肚子里。
第498章 过分的香气
祝龙正觉得脊背发凉,却听见宋汐说:“师哥,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只见宋汐在柳枝的衣柜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门,而暗门里放着一叠书信。
祝龙暗暗惊讶,自己的决断领域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个暗门。
后来转念一想,自己的决断领域能看到的都是被灵体接触过的物品。
从这些书信的文字来看,都是柳枝很小的时候写的,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单纯的少女。
祝龙翻看了一遍这些信件,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
“原来我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一个三姨太一直反复提起,却被我忽略了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而那个人就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宋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整个柳府的人我们几乎都已经查遍了,还有什么人是被我们忽略的吗?”
“回柳佩香的房间。”
祝龙和宋汐走出了福桂斋,这个时候,大家似乎也争论得差不多了,见到祝龙就纷纷跟了上去。
祝龙回到柳佩香的房间,她房间浓重的香料味有增无减,甚至比之前更呛人。
“之前我到柳佩香的房间里就有一种违和感,那就是柳佩香房间里的奇香.
这个房间里确实有很多香料,我之前也检查过这些香料,他们都是一些高纯度提取的香料,应该非常昂贵。
但是这些香料无论从种类还是数目上,都不足以发出如此刺鼻的香味。
尤其是这当中有很多都是焚香,是需要在点燃的状态下才会发出浓厚味道的类型。
柳佩香死后,她自己是肯定不会焚香。
她的侍女也死了,房间处于一种没有人的状态,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的窗户和门都是开放的。
这里一直处于一种开窗通风的状态。
但是我想你们都发现了,虽然如此,但是整个房间内的气味丝毫没有减少,甚至更重了。
这也是让我感觉到有疑点的地方。
当然这只是疑点之一。
再说第二个疑点,就是那具死亡并且腐烂变质,突然出现在柳佩香闺房的那具男性的尸体。
之前从我们作为刑警的思考方式去看待这个案子,第一个思维就是要搞清楚这个死者是谁。
在我们现代社会,只要弄清楚死者究竟是谁,基本案子就已经破解了一大半了。
而我真正忽略的地方就是我们身处的环境,我们身处的并不是现代社会,而是一个原始而又封建的社会。
在这里,并不是每一个人的死亡都需要得到合理的解释和答案的。
像柳佩香身边的文文,若不是因为她也许和她的主子柳佩香的死之间有一些联系,才会引人注目。
一个普通的丫鬟,上吊了,投井了,甚至被人虐杀而死,并不会在这里掀起什么涟漪。
对于柳府的人来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人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生命,他们也有可能只是奴隶,一个物品。
这就说明,我们一开始的研究方向就已经出现了偏差。
我们都在查找死去的男人的身份,其实这个男人的身份完全不重要。
他只是一个道具,一个能够掩盖真相的道具。”
祝龙说到这里,大家更是面面相觑了,完全弄不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祝龙微微一笑:“掩盖这个房间里其实一直藏着一个人的真相。”
祝龙直接掀开床板,只见床底下有一个小小的拉环,拉环一拉,出现了一个暗门。
第499章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祝龙拉开暗门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香味迎面而来,差点让他窒息。
只见暗门门口都堆积了大量的香料,可即便如此,依然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混杂在这浓浓的香气之中。
祝龙冷冷一笑:“看来我猜测的没错,床上的那具尸体和柳佩香的死亡只怕没有一丁点关系。
而那具尸体之所以会出现在柳佩香的房间,出现在这张床上,一来是营造柳宅闹鬼的传闻,让普通人不敢进入柳佩香的房间。
二来,也是为了掩盖这个房间里不正常的味道。
既然大家都知道房间里有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也就不会怀疑藏在这暗门背后,真正的气味的来源。”
这个时候,祝龙捏住鼻子,冲着暗门大喊:“出来吧,宋公子,呆着这种地方好几天,恐怕不舒服吧。”
只见一个面容苍白,脸色阴沉的男子从暗门里走了出来,他周身都散发着难闻的腐臭的味道。
“你为什么知道是我?”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能确定,我只是知道有一个我们没有发现的隐形人,就藏在了整个案子的背后。
他就像是一个幽灵,让人摸不着边际。”祝龙警惕地看着宋公子,他很清楚这个宋公子并不简单。
他虽然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香料商人可是在整个案子里,他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祝龙最一开始怀疑的是宋公子告诉三姨太关于柳佩香和刘佩莺之间暧昧不清的丑事。
里面就有不少矛盾的地方,如果柳佩香和她妹妹真的有染,两个人又是那样放浪形骸,甚至可以在街巷里做出亲密举动来。
只怕别说柳府,整个城里的人都会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可实际上,别说柳府,就连作为母亲的三姨太都没有察觉两个人的丑事,那么很显然,这件事也许根本就不存在,自始至终都是被宋公子误导了。
宋公子很显然非常非常了解柳府,不仅是柳府复杂的人际关系,甚至还有每个人脑袋里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都一清二楚。
宋公子知道,三姨太不喜欢自己的一对儿女,柳佩轩和柳佩香,这种厌恶应该是由她对柳英的厌恶延续而来的。
她很清楚自己的问题,而且三姨太之前是吃斋念佛之人,她对于自己产生了厌恶孩子的这种念头非常恐惧。
她一心向善,却无法善良地对待自己的一对儿女,这让她产生了极大的负罪感和抑郁的情绪。
她一直压抑着自己,所以大家都只是觉得她清高冷漠,并没有体会到她内心的痛苦和纠结。
我想柳佩轩和柳佩香从小一定生活在一个非常压抑的状态之下,尤其是柳佩香,本来就是继女,从小没有了母亲。
又是在整个柳府的冷眼之下生活,毕竟柳佩香的身份对于整个柳府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污点。
所以柳佩轩和柳佩香这两个苦命的孩子,很容易就走到了一起,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这让三姨太更加的厌恶。
“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定有无数个夜晚都梦见自己亲手杀害了他们两个。”祝龙看向了三姨太。
三姨太没有说话,而是欣赏地看着祝龙,嘴角挂着一个有些变态的笑容。
“你那种扭曲的性格让你无法对柳佩香下手,但你却可以亲手扼杀自己的儿子,因为你认为,是你给与了柳佩轩生命,自然也是可以要回来的。
你控诉柳英有可能杀了你儿子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我当时以为是你羞于说这些。
现在我明白了,我猜测应该就是你派人去杀害了你的儿子。
柳英也很有可能是在之后才知道这件事,但是为时已晚。
直到这个时候,柳英终于意识到,平日里文文弱弱,吃斋念佛的三姨太并不是什么善茬。
而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做出来恐怖举动的魔鬼。
之后柳英应该是处处小心,但除掉儿子之后,三姨太的一块心病也算是了结了,她大概变得很正常了。
也许更加温柔了。
直到柳佩莺的降生。
三姨太说她非常爱那个孩子。
对此我表示怀疑,一个连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都可以随意杀害,更何况是别人的孩子。
我之前已经说了,三姨太是一个非常扭曲的人,一方面她信仰的佛教让她一心向善,不能伤害任何人,另一方面她又极度地憎恶柳家的人,恨不得杀了柳家上上下下所有人。
我相信她对于柳佩莺应该是有着特殊的情感。
我没有见过柳佩莺,但我相信,她应该是一个非常孱弱非常可怜的孩子,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残疾人。
她也许并不缺胳膊少腿,但是她的基因里,血液里,只怕流着更加可怕的疾病。
我在柳佩香的书信里看到了一些她提起的关于柳佩莺的事情,我可以给你们念一念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两只眼睛离着非常的远,不像是人,更像是一只蛤蟆怪。
她的耳朵小小的,蜷缩着,我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她不哭不闹,但是软瘫瘫的,我怀疑她就是用面捏出来的一个小小人儿。
我想看到这里,你们也许都明白了吧。
柳佩莺是一个唐氏儿,也就是一个二十一三体综合症患者。
三姨太之所以对于柳佩莺称赞有加,说她和柳家的人一点都不一样,纯洁、可爱。
分明就是因为她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
这样的情况出现在柳佩香和柳佩轩女儿的身上一点都不稀奇。
而且我可以判断柳佩莺绝对不可能是柳佩香失手杀死的。
即便柳佩莺真的撞破柳佩香和某个男人私会,柳佩香也绝对不会杀了她,毕竟一个傻子,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那么柳佩莺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猜测应该是疾病爆发。
这种唐氏儿很多还伴随先天性心脏病等很多疾病。
她们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终止。
只是很不幸,当柳佩莺死的时候柳佩香刚好在场,就在她的附近,这让三姨太误以为是柳佩香做了这一切。,”
第500章 床下的玄机
“我想三姨太终于找到了一个她可以肆意宣泄她愤怒和憎恶的借口了,那就是柳佩香杀了她最爱的所谓女儿,柳佩莺。”
当时的柳佩莺还并不知道自己弟弟也就是柳佩轩已经死了。
我相信他们应该是很相爱的,她写了很多很多的信给柳佩轩,只可惜这些信都被三姨太给截了下来。
柳佩香很清楚这一点,她知道自己的信都没有被送到柳佩轩手上。
她依然给柳佩轩写信,只是这些信没有再交给小厮,而是被她一一收藏了起来。
我在柳佩香的房间里找到了很多她写给柳佩轩的信。
可以说,柳佩轩已经成为了柳佩香唯一活下去的念想。
她一边忍受着三姨太对自己的虐待,以及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父亲。
一边将自己对弟弟的思念化成了一封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书信。
这个时候,宋公子再次出现。
之前宋汐查过柳家的账目,发现你每隔几个月就会到柳家来送香料。
城里的香料基本都是来自你的家的商行。
柳英也跑商,却依然要在你这里购买香料,这就说明,你们宋氏商行的香料是独一份的。
除了你宋公子,就没有别人能搞到。
虽然我们无法离开这里,去判断你们商行的香料到底是多少钱,但估计价格不菲。
可你现在看看这里,这里的香料简直堆积成山了。就和白菜一样不值钱。
既然你能把香料都堆积在这里,就说明你本身就和柳家关系不浅,你到底是谁?”
宋公子只是笑了笑:“这位公子生得一个好头脑,我只是在柳家寿宴的时候,应邀给柳家送香料的商贩而已。
只是不小心被关在了暗门里,一转眼过去了这么久,我也很是意外呢。”
“哦?你确定吗?
刚才在门口检查来宾送上的贺礼的时候,我注意到,柳家旁侧有一个小门。
那个小门是专门让商贩送东西进来的通道。
柳家这么大,还赶上了寿宴,来吃席的客人更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自然就需要物资。
当天,柳家的物资都是源源不断从侧面的小门里送进来的。
我在检查箱子的时候也向小门那边探了探。
那边是有家丁严格把守的,当天进入柳家的应该都是熟人。
是平日里经常过来给柳家送物资的人。
如果有外人,家丁定然是十分警觉的。”
祝龙看了一眼站在柳英身边不敢多言的管家,就把他叫了过来:“管家,我问你,寿宴当天可否收到过带有香料的贺礼?”
管家摇摇头:“未曾收过。”
“那寿宴当天可否采购过香料?”
管家再次摇头:“没有,没有采购过,那种昂贵的东西,都是要老爷过目的。”
祝龙见管家有些不安,心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管家,您对柳家那是相当了解。
近半年内,柳家可否采购过香料?”
“整个柳府,就是小姐喜欢摆弄这些香料,而她的香料都是她贴身的丫鬟文文进行采购的。”
“那么近半年内可否有人通过侧门运送香料?”
管家急忙摇头:“那自然是没有,如果有的话,这么刺鼻的香料,下人们是一定会闻到,并和我汇报的。”
祝龙点头:“那么现在疑点也就出现了,这个暗门里有这么多香料,但凭借柳佩香和文文是根本不可能运送进来这么大的量的。
这就说明,这些香料并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柳府出来的。”
祝龙冷笑,只见宋公子整个人脸色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所以,我看我们不如先到这暗门里看看,我猜你们很有可能是在柳府的地下发现了一个蕴藏某种特殊香料的地方,并加以开采。”
祝龙心里猜测的是,柳佩莺死后,柳佩香应该就是被囚禁在这栋宅子里。
她知道,如果自己一直待在这里,即便没有饿死,只怕过一段时间,三姨太就会想个什么法子把自己弄死。
她必须离开柳府才行,而且她心里还有一个更加迫切的想法,就是离开柳府去找柳佩轩。
但是她的院子把守森严,她被囚禁在房间里,根本就出不去。
作为每一个被囚禁起来的人,基因里都会写着一个一成不变的念头,那就是挖地道逃出去。
祝龙猜测,柳佩香打算以床为掩盖,挖一个浅浅的坑沟,爬出去之后,找人帮自己离开柳府。
大概没挖多久,就发现这个床下暗藏玄机。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联系到了宋公子,并以此作为筹码,请求宋公子带自己离开柳府。
可是,当祝龙走进暗门,走入地道里,他惊呆了,这里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根本不可能是柳佩香挖掘而出的,而是一个一开始就存在的矿洞。
这个矿洞除了有奇香之外,还有一整条钻石矿脉,散发着晶莹的光芒。
其他几个人也忍受着刺鼻的味道进入了地道,他们也都傻眼了。
“这……你说我敲回去几块,你的钻戒是不是就有了,钻石项链也有了!”骆云龙简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金希儿瞪了他一眼:“大哥,你是今天早上没有睡醒还是怎么的,这里是幻境,懂吗,这一切都是虚构出来了。
你敲下来一块虚构的钻石,能做啥,只能做个虚构的钻戒。”
骆云龙赶紧擦了擦口水:“嗯,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几个人沿着矿洞往里走,很快,就被眼前的场景再次震惊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祝龙更是大为惊讶,他原本以为是柳佩香挖到了某种蕴含香料的特殊物质,这种物质原本就是存在于矿洞之中的。
可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那些香料是生长出来的,是从一个女人身上生长出来的。
而这个女人,竟然和三姨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刚刚走下来的三姨太看着那个女人,也是满脸惊愕和恐惧,她用颤抖的声音说:“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该不会就是……已经死了很多年的柳枝吧?”
第501章 不是柳枝
“这还要烦请宋公子给我们一个答案了。”祝龙看向宋公子。
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微笑着看着那个浑身长满香料的女人,脸上竟然带着一种变态的爱意。
“她难道不是很漂亮吗?”宋公子笑着说:“她一直都是那么的美。”
然后宋公子走到了三姨太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过她的脸庞,三姨太竟然没有躲。
但是她并不是在享受宋公子的爱抚,而是脸上带着难以言表的恐惧。
就像是鸡见了黄鼠狼,完全不敢动弹了一样。
“你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水一样的眼睛,山峰一样的鼻子和草莓一般的嘴唇,那么相像,却又是那么不同。
还真是可惜啊。”
“她不是柳枝。”祝龙仔细端详浑身长满香料的女子:“她该不会是,柳枝的母亲吧?当年被柳成安从西域带回来的来路不明的女子,你该不会就是她的后人吧?”
祝龙打量宋公子,他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和尹归澜站在一起,几乎就是同龄人。
“后人?”宋公子尖锐地笑了起来,他笑得那样刻薄,就好像听了一个根本不应该被说出来的笑话。
“她有名字的,她叫云维娜,她是我的妻子。”
宋公子这话说出口,大家都大为吃惊。
如果这个云维娜就是当年柳英的父亲柳成安带回来的西域女子,如果她没有死,如今怎么也得是四五十岁。
作为云维娜的丈夫,宋公子即便年龄再小,也绝对不可能只有二十岁。
“我知道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但是对于我们的世界来说,这是司空见过的。
我们生活的地方,对于时间这个概念,不过是日升日落,四季循环。
我们并不像你们一样,会有生老病死,我们可以永葆青春,永生不死,只要我们想。”
“你们是妖怪吗?”金希儿毫不客气地说。
宋公子竟然笑了:“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就像三姨太和云维娜一样,那么相像,又毫不相像。
我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个体。
在我们生活的世界,唯一能让我们生命终结的方法就是生育下一代。孕育一个新生儿。
而当新生儿诞生的那一天,也就是我们的死期。”
祝龙微微一愣,这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云维娜和柳枝都是在产后死亡或者消失的了。
“我和云维娜在离开我们的世界之前已经活了几千年了,我们看着身边的人不断更迭,我们却没有丝毫想要赴死的想法。
直到有一天,云维娜告诉我,她厌倦了,她想尝试一些新鲜不一样的生活。
她说她想要一个孩子,她想感受一下拥有一个孩子的感觉。
她说她会在生下孩子之前把它拿掉,这样我们就都不会死了。
然而,云维娜怀上孩子之后不久她就后悔了,她不想拿掉这个孩子了,她想把它生下来。
因为她爱它,胜过我。
我很爱云维娜,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不能因为一个新生儿的诞生,就此丧命。
我想了很多方法弄掉云维娜肚子里的孩子,很可惜,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她非常警觉,躲过了我的袭击,还躲了起来,让我根本无法找到她。
之后她彻底消失了,我在我们的世界四处寻找,完全没有了她的踪影。
我彻底放弃了,开始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因为我知道,我的生命剩不下几天了,一旦那个该死的孩子降生,我就得跟云维娜一起完蛋。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云维娜预产期的那一天我并没有死,又过了一周,我还活着。
过了整整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我活得好好的,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我怀疑云维娜可能是死了,或者是她失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时候我感到沮丧和不安了,我想要找到,我开始继续寻找她。
可是一直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偶然一次机会,有一个高人告诉我,可能云维娜没有死,而是离开我们的世界了。
他告诉我,在我们世界的最北端有一个被迷雾隐藏的空洞,从那个空洞可以离开我们的世界,去往别的世界。
也许云维娜也为了让自己活下来,所以去往了别的世界。”
第502章 客栈里的夫妻
“人就是这么奇怪,当我刚知道她很有可能没死,我是那样的高兴。
我发现原来我还是那样爱她,我无法承受就那样失去她。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云维娜的情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正是因为我很爱她,我才越来越痛苦,每当想到她在外面的世界可能早已经把我给忘了,另寻新欢,夜夜笙箫,我就像是浑身上下爬满了蚂蚁。
每一只蚂蚁都在啃食我的血肉,啃食我的骨头。
让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最后我终于忍不了了,我决定出来寻找她。
于是我费了很的劲才找到了北方迷雾的入口处,又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穿过迷雾找到空洞。
我坠入无边的空洞,那是一种比死亡还难受还痛苦的感觉。
我真是不知道当初怀了身孕的云维娜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能坠入这个空洞之中。
她宁可忍受那样的痛苦也要离开我。
这让我更加的痛苦和不解。
在坠落的过程中,我因无法忍受痛苦,昏死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过来,我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开始四处寻找我最心爱的云维娜,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四处游历,就在我以为我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也许云维娜根本就没有进入北方迷雾的空洞里的时候
我遇到了一个人。”宋公子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原本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需要人搀扶的柳英,突然怒吼了起来:“不要相信这个男人,他说的话你们一个字也不要相信!”
宋公子看着柳英,脸上的笑意竟然更浓了。
“怎么了柳英,有些秘密终归是要说出来的不是吗?你心里的那些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可其实呢?
我想这里的人应该已经把你给看透了,是不是?”
“我要杀了你!”柳英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扑向了宋公子,而宋公子连躲都没有多躲,在柳英扑上来的瞬间,直接将他按倒在地。
“就在我已经准备放弃寻找云维娜的时候,我遇到了柳英,当时他和一个女子在一起,而那个女子就是我魂牵梦绕,一直在寻找的妻子。
而更让我怒火中烧的是,云维娜居然大着肚子,她竟然又怀孕了,还和一个小白脸在一起。
我跟着他们进入了一间客栈,花了些银子要了他们隔壁的房间,并暗中观察他们。
很快我发现,跟着柳英的这个女子并不是云维娜,而叫柳枝,她确实和云维娜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有几次我故意从她面前经过,她完全不认得我。
而且她的身材其实要比云维娜更较小一些,我能感受到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和年轻的活力,那种感觉和云维娜身上那种老气横秋的感觉截然不同。
当时柳枝就快要生了,她很痛苦,很无助。
而柳英,经常把她一个人扔在客栈,一走就是一整天。
我住在她的隔壁,自然很轻易就跟她搭上了话,她很单纯,我很轻易就从她嘴里套出来了话。
她说她是和她哥哥从家里逃出来的,而且是被迫的。”
“被迫的?”三姨太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柳枝并不是和柳英两情相悦而怀孕的,她自始至终都受到了柳英的胁迫。”
第503章 人渣
祝龙看向三姨太,她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柳英。
祝龙正想用决断领域去探寻一下三姨太的想法,却发现三姨太猛地抬起头,眼神略带警告地看着祝龙。
祝龙愈发地觉得,三姨太一定是能知晓自己的想法的。
而这个警告很显然是告诉祝龙,不能用决断领域去探寻整个幻境之中所有Npc 的想法。
这就说明,想要找到答案,就只能按照幻境给与的提示一步一步地去寻找答案,没有什么投机取巧的方法。
“胁迫?真没想到一个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男人能做出这种恶心别人的事情来。”曹轲向来嫉恶如仇,对这种事情最看不惯。
她恶狠狠地瞪着柳英,柳英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再次跌坐在地上,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柳枝和我说,当年柳家的人视她为洪水猛兽,认为她和她母亲一样不祥,是个灾星。
于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她送到外面的庄子上养着。
其实这对于柳枝来说并不是放逐,而是一种新生。
柳枝在柳府生活的并不幸福,经常被欺负,常常有上顿没下顿,吃的穿的还不如家里最下等的丫鬟。
她被送到庄子之后,庄子上有一对非常善良,无儿无女的夫妻俩照顾她,他们把柳枝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
虽然乡下的条件不如柳府,但对于柳枝来说那里就是天堂了。
而且在乡下柳枝还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是隔壁庄子上的小儿子,两个人十分要好。
只是在柳枝十四岁那年,柳枝的养母罹患了很重的病,需要去城里医治,但费用太高了。
柳枝不得不写信给柳府,希望能够得到柳府接济,但没想到,没过多久,柳府就来人了,这个人就是柳英。
原来柳枝的信被柳英给截住了,他看了信之后忽然想起了自己这么一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心里顿时起了邪念。
他告诉柳枝,可以出钱让下人带她的养母去城里医治,但有一个前提,就是柳枝必须跟着自己回柳府去。
柳枝内心一百万个不愿意,但是为了救自己的养母,她还是不得不同意跟随柳英回了柳府。”
“这么说,在柳枝回到柳府之前,柳英就已经认识她,却还要假装是第一次见,一见钟情?、
真是人渣啊!”曹轲冷冷地说。
“柳枝回了柳府之后,就彻底陷入了柳英的控制,那个时候柳家大当家柳成安还没有死,但柳家很清楚,未来柳家的继承人,就是柳英这唯一的少爷。
很多事情大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在柳枝到了柳府的当晚,柳英就进了她的闺房。
在柳枝回到柳府之前,柳英就已经娶了好几房的姨太太,而且都不是善茬。
柳枝回到柳府,大家面子上不说,但谁心里都清楚,柳英天天往柳枝房里跑,这事儿太不寻常了。
很快,几个姨太太都找上门来,欺负柳枝。
这个时候,柳枝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剩下柳英了。
而且柳枝很快发现她有了身孕。
柳英知道了这件事后,非常欢喜,这也让柳枝第一次安下心来,她觉得柳英似乎非常喜欢自己腹中的孩子。
但随着孩子月份一天天大了,柳枝反而越来越不安,因为她感觉柳英似乎对她另有所图。”
第504章 有妖怪
柳枝的肚子越来越大,她和柳英的事情自然也就瞒不住了,很快柳英的父亲柳成安就知道了两个人的事情。
当时柳成安就勃然大怒,恨不得把柳英给杀了。
柳枝说,最让她困惑的是,柳成安当时和他们说的一句话,他说,对于两个人的这种行为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柳枝肚子里的孩子必须拿掉,而且以后绝对不能再怀孩子。
柳英当时就急眼了,两个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但是柳成安的态度非常坚决,他不允许任何人碰柳枝肚子里的孩子。
柳枝顿时被柳英的这种态度给打动了。
之后,柳成安暗中让人给柳枝下打胎药,甚至也找过人直接暗害她。
但所幸都逃过一劫,眼看就要临产了。
柳英和柳枝说,在家里生产只怕又会遭人毒手,不如两个人先一起离家,之后孩子生出来再回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没人能说什么了。
就这样,柳枝跟着柳英偷偷离开了柳府,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然而到了这里,柳枝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她说这几夜她睡得不踏实,有时候她半夜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就会看到柳英坐在她床边的藤椅里,一双眼睛贪婪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自己爱的女人,看自己的妻子。
而像是在看某种价值连城的货物。
柳枝和我又说了很多柳英不寻常的地方,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我知道这个柳英一定是有问题的。
我原本打算将柳枝带走,离开客栈,可是第二天一早,柳英就将柳枝带上了马车,车一路驶向深山之中。
我暗中跟上了他们,发现柳英将柳枝带到了深山里的一处农舍里。
农舍里有一位早已经在等待的接生婆。
在接生婆的帮助下,柳枝很快生下了一个女儿。
而就在这个时候,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当接生婆想将女婴递到柳英的手上,可柳英并没有接,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柳枝。
柳枝当时已经气若悬丝,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已经完全没有了气力。
突然她的身体开始炸裂开了,开始是她的脚,然后慢慢向上。
炸裂的地方虽然是皮开肉绽,但并没有鲜血。
而是在炸裂开的地方出现一种如同水晶一般的晶体。
短短数分钟,这种不同寻常的炸裂已经从脚延伸到了腰部。
我当时也顾不得别的,直接冲了进去,愤怒地呵斥柳英,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接生婆也吓坏了,她脚一软,跌坐了下去,失手抛出了孩子。
好在我在半空中把女婴接住,避免了她刚出生就夭折的厄运。
接生婆被吓得不轻,她像杀猪了一样的嚎叫着,妖怪,有妖怪!!
然后接生婆就开始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她本身腿脚就不好,连摔了好几次。
这个时候,就见柳英走上去,用一把匕首狠狠刺向了接生婆,刀刀毙命,很快,接生婆就倒在了血泊中,不省人事。
第505章 异香
之后,柳英手里握着刀,阴毒地看着我。
说到这里宋公子鄙夷地看了地上的柳英,然后淡淡一笑:“那个时候的柳英可不是现在这个熊样。
我当时一个手抱着孩子,一个手跟柳英搏斗,没想到这样也很轻松给他制服了。
我用刀抵住他的脖子,他毕竟还是个公子哥,终于说了。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柳枝竟然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云维娜的女儿。
我想这一段不如让柳英来亲自跟你们说,是不是啊,柳英。”
宋公子狠狠踢了柳英一脚。
柳英脸色阴沉,他似乎根本不想说任何一个字。
但这个时候,祝龙明显能感觉到整个幻境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是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聚集在了柳英的身上。
柳英本来不想说,但是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坠落。
很显然,他正在承受整个幻境带给他的巨大的压力。
柳英咬着牙,只可惜他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说出了一切。
当年,柳英的父亲柳成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带回来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异域女子,那个女子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身孕。
肚子看上去很大,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要临产了。
当时,柳成安其实也娶了好几房姨太太,外面更是女人不断,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柳成安对于这个异域的女子格外上心。
在外人看来,那个女人肚子那样大了,根本就无法行房事。
在孕晚期,她的身体浮肿,双脚肿得像大象一样,更是毫无美感。
家里的女人无不妒忌不已,大家都说,这个云维娜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术才把柳成安迷得神魂颠倒的,她肚子里怀的孩子八成也是妖怪。
那时候我很小,几乎什么都不懂,但家里的人却说,云维娜肚子里怀得八成是个儿子。
那个孩子一旦出生,定然我的继承人之位就会不保,到时候我会被赶出柳家,流浪街头。
那个时候我非常非常的害怕,于是我动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去杀了云维娜。
毕竟当时我是一个孩子,没有什么杀人的力量,于是我打算把云维娜毒死。
我当时从厨房偷了一些耗子药,打算加在云维娜的汤里。
我把药一股脑地倒进云维娜的汤碗里,然后就躲了起来。
当时我加了那么大的剂量,不用说品尝了,就是用眼睛看,也知道那个汤是不对劲的,云维娜根本就不可能喝的。
那天晚上,云维娜突然来了我的房里。
我以为她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可没想到她只是坐下来和我聊天,然后招呼我到她的面前。
她抓住我的手腕,让我摸她圆滚滚的肚子,她告诉我,她肚子里住着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妹妹。
我摸了摸她的肚子,明显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东西在动,那种神奇的感觉让我呆住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孕育中的生命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之后我没有再找过云维娜的麻烦,而且有别的姨太太找她麻烦,我也会出来阻止,大家都说我们父子俩一个德行,都成了云维娜的小跟班。
在这个时候,我愈发地明白父亲为什么会那么爱云维娜,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善解人意,和她在一起仿佛如沐春风,让人无比的轻松和舒适。
我们都以为云维娜要生了,却没想到,她顶着那样大的肚子,却也是足足过了三个月才生产。
按理说,女人生孩子我是不能去的,但是我当时非常担心云维娜。
于是我就跑过去偷看了,家里的下人告诉我,云维娜的肚子那么大,只怕肯定会很难生产的。
可是没想到,她的生产极为顺利,很快就诞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婴。
但在生产过程中,已经发生了非常古怪的事情。
当时,家里的接生婆准备了很多热水,我跑过去问,她们说是为了清洗血迹的。
可是云维娜生产的时候竟然一滴血都没有流。
更古怪的是,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奇香,是一种几乎能让人晕厥一般的奇香。
第506章 交给了我
紧接着,就看见云维娜的身体表面出现无数像是蘑菇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来,然后炸裂开,散发出刺鼻的香味。
在场接生的人无不吓得大惊失色,只见我爹挥了挥手,立刻闯进来了一大群家丁,我定睛一看,竟然都是我爹最为信任的贴身侍卫。
这群家丁面无表情,刀起刀落,那些接生婆的脑袋就像一颗颗皮球一般,应声滚落。
然后就看见我爹一手抱着那个女婴,慢慢走到云维娜的面前,把孩子递给了她。
云维娜抱着那名女婴,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虽然非常痛苦,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真好,真好啊!我真的很想看着她长大啊!”
然后云维娜发出了一声好似野兽一般悲痛的哀嚎。
我被这哀嚎声吓得不由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了地上,又撞翻了窗户外的罐子,发出了哗啦的声响。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见两个持刀的家丁冲到了我面前,一把将我提了起来。
好在这几个家丁认出了我,他们有些意外,然后将我带到了我爹的面前。
我爹看见是我,勃然大怒却又无可奈何,有一瞬间,我感觉他在做决定,他在决定要不要弄死我。
但这个时候,云维娜似乎看出了我爹的心思,她摆了摆手,跟我爹说让我和柳英单独聊聊吧。
我爹心里一万个不舍,但是云维娜很坚决,他最后没办法,只好把我和云维娜单独留在了房间里,他把柳枝带了出去。
云维娜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你是个好孩子,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然后她亲了我,当时我感觉我的脑袋好像炸裂开了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过当年的那种奇异的感受。
那种感受让人简直就是欲罢不能,好想再次感受。
然后云维娜说,她就要死了,她知道只有我能够帮助她,她说,只有我可能让她复活。
我当时年纪很小,她说完这话,我就激动的不得了,可是当我想问她到底怎么才能将她复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她死死地握着我的手,一双空洞的眼睛就那样看着我。
我被吓哭了。
我爹听见了我的哭声赶紧跑进来,他看着已经死去的云维娜也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我们俩就这么抱头痛哭。
之后,我爹就把云维娜葬在了这里。
这件事除了他的几个心腹之外无人知道,我爹说,他只是希望云维娜能住得离她近一些,方便他照看。
这句话在当时看来诡异无比。
而年幼的我,在很多个不眠之夜都在琢磨,为什么云维娜选中的是我,而不是我爹。
当然,后来我也就明白了。
我爹在云维娜下葬后不久突发重疾,说是突发,其实之前是有征兆的。
好在柳府养了不少大夫,及时医治后,我爹生命无恙,但有一条腿没有了知觉动弹不得了。
这时候我才明白,只怕当时云维娜就已经预见了我爹的这场浩劫,所以她把这个复活的愿望交给了年少的我。
第507章 恐怖的女婴
“复活?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复活我的云维娜?”宋公子阴阳怪气地说:“我更不能理解,为什么云维娜会把复活的希望交给这样一个窝囊废。”
“那之后呢,既然云维娜没有告诉你如何复活她,你又怎么知道到底该怎么做。”祝龙问柳英。
“我就算说了,你们也未必会相信。”柳英露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表情:“是通过柳枝。”
“柳枝?”
“你只是听了柳枝说我要挟了她,强了她,可其实呢,那都是她的片面之词,真实的情况就算我和你说了你们也未必会信。
毕竟当年就没有人相信过我。”柳英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里面写满了恨意。
这一瞬间,祝龙突然有些同情起这个看上去窝窝囊囊的男人。
柳英,作为柳家唯一的继承人,想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非常容易,可没想到如今的他就像一只丧家之犬,落寞愤恨地看着这个世界。
“当年柳枝出生之后就由乳娘喂养,我爹因为怨恨我是最后一个陪伴在云维娜身边的人,一直不肯让我见柳枝。
我第一次见到柳枝还是在柳枝满月酒宴上,那天我跟着当时很受我爹宠爱的十一姨太一起到房间里去看望柳枝。
柳枝就躺在一只小小的竹编摇篮里,十一姨太没有自己的孩子,对这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很是喜欢,就抱在怀里。
柳枝躺在十一姨太的怀里就像一只小猫一般,安静甜美。
乳娘见十一姨太喜欢孩子,她又恰好尿急,就把柳枝暂时托付给十一姨太,自己去找茅房了。
我当时看着十一姨太怀里的柳枝,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若不是因为柳枝,云维娜就也不会暴毙而亡。
十一姨太原本抱着柳枝抱得好好的,可没想到柳枝突然哭了起来。
十一姨太自己没有孩子,顿时手足无措,只好先把柳枝放下,赶紧出去喊人来。
可当十一姨太离开房间的一瞬间,柳枝竟然自己从摇篮里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简直要吓死了。
虽然柳府只有我一个男孩,但女孩还是很多的,我从未见过一个如此小的孩子能自己做起来。
我正要喊,柳枝却开口说话了,她说明天会有一支从西域来的商队进城,让我去找他们,买下他们从西域带回来的一箱子古籍。
我当时简直要吓死了,但是面对那样一个比猫大不了多少的婴儿,我冷冷地说,我不去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当时柳枝鬼魅一笑,那十一姨太便会是你的下场。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涵义,可是当天午夜,十一姨太突然像是失心疯一样,赤着脚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
她跑得那样快,谁也拦不住她。
她最后一头扎进了我后院的井里。
之后我爹赶紧叫人把她从井里拉上来,拉上来的时候她还没有死,而是一把拉住我手,阴森恐怖地说,看看我的下场。
然后十一姨太七窍流血而死。”
第508章 他曾有过全部《诡闻录》
“我当时简直快要吓死了,大概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感到真正恐惧的威胁。”柳英的眼神闪过恐惧。
经历了恐吓的柳英赶紧带着跟自己最为亲近的小厮,带着银子找到了商队。
当他提出自己的来意的时候,商队的领队露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然后领队挥了挥手。
商队的人从后面抬出来了一个大箱子,只见箱子里装满了破破烂烂的古籍。
柳英随手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本,发现里面的字他竟然一个字都不认识。
柳英让小厮花钱把这一箱子古籍买下来,没想到商队的表情都大为惊恐,都表示不会收下这笔钱的,只希望柳英能将书籍尽快拿走。
柳英把古籍带回了家,他想询问柳枝这些古籍里所写的内容的含义,可是自从那天柳枝坐起来和柳英说了那些稀奇古怪的话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她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孩的模样。
柳英只好自己翻看这些古籍,去研究里面的内容。
“那些古籍的文字是什么样的?”祝龙问:“你还记得吗?能写出来吗?”
柳英点点头,然后蹲在地上,随手捡起一块水晶石,在地上划出一些痕迹出来。
“那些古籍一共有多少册?”
“一共有十四册。”柳英回答:“看上去都是外表有些相似的书,书的前方都有一个不认识的符号,这个符号非常相似,几乎每一本都有,但是又略微有所不同。
而且,当我用手去摩梭这些符号的时候,总感觉这些符号像是和我有什么心电感应一样。
我总感觉这些符号像是在回应我,像是在和我说话,只可惜,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祝龙看着地上的痕迹,心里大为震撼,从柳英的描述来看,这些古籍就是《诡闻录》。
从自己之前的经验来看,这些《诡闻录》分为两种,一种就是一本书,看上去就像是一本残卷一样,破烂不堪,每一本上面都会标注是第几册。
另外一种,就是存在在某个特定的地方,不是以图书的形式存在的,比如壁画,或者光幕。
如此看来,当年柳英手里很有可能就是全部以书籍形式存在的所有的《诡闻录》。
“这些书籍现在在什么地方?”
柳英摇头:“那些奇怪的古籍,早都不知去向了。
当年我拿到这些古籍之后,每天都在家里研读,虽然我看不懂那些文字,可是我觉得那些文字有着无限的美感。
它们交织在一起,就好像是在向我挥手。
之后我发现这些古籍的最后一页暗藏玄机,它们最后一页都有一个像是被茶水污染了一样的水渍的痕迹。
我一开始以为这些古籍可能曾经落入过水中,被水淹没过,所以才会留下这些痕迹。
但很快,我发现并不是这样的,我让书童帮我把最后一页的图案描绘出来,然后将它们拼接在一起,我发现,那是一张地图。
可这张地图我真的是看不明白,除了有山河地势的描绘,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线。
我找来了地图进行比对,那些描绘线的地方并不是道路,根本什么都没有。
我甚至在一次出行的时候,让车夫将我带到其中的一条线所在的位置,然后下车去寻找,依然一无所获,那个地方就是一处再平常不过的小山丘,只是人烟稀少,人迹罕至而已。
我再次仔细研究这些地图,然后发现,这些线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地方。”
第509章 初入龙石绝境
“那个地方就在西域,我派人去调查了之前拿给我古籍的那支商队跑商的航线,发现那支商队一直跑商的地方竟然是和那些线重合的区域。
而就在我调查这些古籍的时候,家里又出了几次事儿,除了十一姨娘的惨死,还有几个乳娘和丫鬟离奇地死亡,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照顾过柳枝的人。
这个时候柳府已经有了很多关于柳枝的传闻,说她是一个灾星,说她母亲是个妖怪,妖怪自然生出来的就是小妖怪。
原本我爹对于这些传闻是丝毫不肯相信的,但时间久了,他也起了疑心。
毕竟一个人出事儿可能是意外,这么多人接二连三的出事儿,怎么看起来都不太对劲。
而且随着谣言越来越多,我爹开始怀疑,会不会真的是柳枝这个灾星克死了云维娜。
他心里动了怀疑的念头,就注定了他的命运,我爹虽然没有死,却摔伤了腿。
他勃然大怒,却也只是将柳枝送到了庄子上让人来抚养。
柳枝走的那天,我看见她由一个向来顺从的乳母抱在怀里,而她突然看向我,脸上流露出一个鬼魅的笑容。
我顿时明白了,并不是我爹将柳枝赶走,而是柳枝自己想离开。
她自己很清楚,如果一直呆在柳府,定然会遭到柳府越来越多的人的怀疑。
柳枝走了之后,柳府过了好几年安生的日子。
这个期间我一直在调查这些古籍,和那张被我拓印下来的地图。
我当时就在暗想,我一定要找机会去一次西域。
随着我长大,我爹因腿脚不便,很多事务已经无法亲自操持了,他渐渐把柳家的商行、商队交到了我的手里。
而我,一直心里惦念着西域。
于是趁着一次机会,我和商队一起前往西域,去寻找地图那些线汇聚的地方。
可当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却发现那里不过只是一片茫茫荒漠,什么都没有。
当地的村民把那片荒漠叫做龙石绝境。
据说沙漠的深处藏着能够吞噬人的巨龙,那些巨龙的巨大骨骼常常会在沙漠之中若隐若现,让人看着就毛骨悚然。
这些年,有不少人想穿越那片荒漠,却没有人能活着回来。
那时候我很年轻,年轻气盛,我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当时商队的其他人都不同意跟随我深入荒漠,我就找了一个向导,独自骑着骆驼进入荒漠。”
说到这里,柳英突然停住了。
“然后呢?”夏穆克的表情有些着急。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关于进入荒漠之后的记忆一直是模糊不清的,我只知道我和向导是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开始进入龙石绝境,但沙漠的气候变化非常的快。
我们出发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而我们进入龙石绝境没多久就开始阴云密布,很快就来了风暴。
这个时候我的意识也出现了模糊,之后的事情我就都不清楚了,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我已经到了千里之外。
而等我回到柳家,我才知道,当初跟着我的那支商队也不见了踪影。”
第510章 带我回柳府
“你说的这个千里之外是个什么地方?”
“那个地方叫临水沼泽,是一处非常幽暗和恐怖的地方,当我清醒过来,我发现我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沼泽地里。
虽然我还穿着当初去龙石绝境的时候穿着的衣服,但是衣服都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而且上面沾染着很多血迹。”
我仔仔细细检查了我的身体,发现虽然我浑身酸痛,但是并没有很明显的受到外伤的地方。
我当时随身携带的行李还有一些武器都消失不见了。
还有那只我骑的骆驼也不见踪影。
我费了好大劲儿才从临水沼泽逃出来。
在沼泽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庄,当地人帮我去了附近的县城,之后又通过县城里的驿站联系到了柳家。
我爹知道了勃然大怒,但还是派人来接我回去。
我回到家,一开始非常后怕,我根本不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会不会杀了人,或者遇到过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刚回去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做噩梦,噩梦中到处都是一片迷雾,只是能看到迷雾之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我。
让我不由得毛骨悚然。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梦境渐渐地散了。
我在梦里只能看到一大团迷雾。
有了第一次去了龙石绝境的经验之后,虽然我对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龙石绝境到了千里之外的临水沼泽。
但我的心里却总惦念着那个地方。
于是在五年之后,我第二次去往了龙石绝境。
这个期间我并不是没有动过去龙石绝境的念头,而是我爹说什么都不肯。
而我第二次前往龙石绝境的时候,我爹的身体已经垮下来了,他已经管不住我了。
而这一次,我做了十分万全的准备,我招来了不少能人义士,花高价在黑市上购买了一些西域才有的兵刃武器。
以去西域跑商为由头,再次进入了那片让我魂牵梦绕的沙漠。”
说到这里柳英停了下来,夏穆克顿时有些着急,他急切地催促着柳英。
可柳英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这一次,我依然没有任何记忆,等我醒过来,恢复意识之后,我发现我再次到了临水沼泽,而在我面前站着一位少女,正直勾勾地看着我,这个人就是柳枝。”
“你那个时候就已经见到了柳枝?”宋公子听着柳英的话,表情多少有些异样。
“那是柳枝离开柳家之后我第一次见到,她当时就在临水沼泽,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住的庄子离临水沼泽并不远,是在临水沼泽的另一个方向。
和柳枝告诉宋公子的内容不太一样,柳枝当时告诉我,她庄子上的养父母对她非常糟糕,让她忍饥挨饿,干各种粗活累活,还要把她嫁给养父母的傻子儿子。
柳枝请求我带她离开这里。
当时我脑子非常乱,想的全是龙石绝境的事儿。
而且我当时被困在了沼泽里,无法脱身,我就草草地应下了她。
之后她就帮我从沼泽地里爬了出来,并让我发个毒誓,尽快将她接回柳家。
我到了庄子上,联系到了柳家,打算尽快回去,而且还要派人去调查龙石绝境那边的情况。
在我要走的那天,柳枝突然拉住我,冷声地说:不要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云维娜的。
我当时愣住了,然后柳枝冲我邪魅一笑,突然抱住我,吻上了我的额头,那一瞬间,我顿时感觉整个身体像过电了一样。
那种感觉和当年云维娜吻过我的感觉竟然一模一样。
我当时就已经吓傻了,我盯着柳枝,而柳枝只是轻轻抚摸我的脸颊,不要忘了,带我回柳府。”
第511章 演一场戏
“我当时看着柳枝,却觉得我眼前的已经不是柳枝了,分明就是云维娜,她的眼神,她的声音,还有她亲吻我的时候那种麻酥酥的感觉。
我感觉我的脑袋里的就像是炸响了一记闷雷。
当时我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我只想着她,
之后我就带了她回了柳府,我爹第一眼看见柳枝整张脸都绿了。
我说不清他当时的表情,有震惊,有恐惧,还有很深的嫉妒。
等我把柳枝安顿好之后,我爹也曾经到她房里去找过,我不知道她们到底聊了什么,我只知道他们开始是轻声细语,接着我爹突然勃然大怒,他们激烈地争吵了起来,然后是我爹的失声痛哭,再接下来又变成了两个人的轻声细语。
等我爹从房间走出来之后,他冷着脸看着我,让我跟他去一个地方。
我当时心里非常的恐慌,毕竟我忤逆了我爹的意思,而且我爹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我怕他想要打死我这个逆子。
但是当时我爹的身体又非常的不好,他应该打不死我,可我又怕他想打死我又打不死我,一时之间气血攻心,直接死过去。
到时候我岂不是要背上弑父的骂名。
我爹当时身体已经不行了,走那几步都需要我搀扶,他并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而是带我回了他的房间,然后让我打开他房间里的暗道。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直到我爹的房间里竟然有一条秘密的暗道。
我和他一起进入了暗道,走了许久,看到了台阶,就走了上去。
到了上面我才发现,原来这里竟然是之前我们家一处荒废的宅院,就在柳宅外面,墙壁挨着墙壁。
听说那是柳家早些年的一处宅院,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宅子里分出去了,之后一直没有人在里面住,但是也没有拆掉。
这么多年来,就一直在那里荒废着,倒是非常奇怪了。
我爹带我进去之后我才知道, 那栋荒废的宅子里有一座祠堂,供奉着柳家的祖辈,但我爹说这些祖辈因为一些案子成了罪人,不能直接供奉,所以一直藏在这里。
当然,这个祠堂本身的故事并不是重点,我爹说,在这个祠堂里,我们才不会被柳枝监听,他告诉我,只要柳枝在柳家,那么柳家对于她来说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说他要做一些准备,而这段时间我必须把柳枝带出柳宅,他要和我演一场戏,迷惑住柳枝,才有机会,才有可能让我们柳家存活下来。
之后,我爹就和我演了一场戏,他表现出对柳枝深深的迷恋,就像当年迷恋云维娜那样,同时他又对自己一双儿女的背叛产生了深深的憎恨。
当时柳家每个人都看得出这一点,每一个人都很恐惧,不知道我和我爹之间的大战什么时候会爆发,会不会伤及到他们。
柳家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根紧绷到马上要断裂的弦。
这个时候我和柳枝提出要和她私奔,带她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即便我爹对我和柳枝有意见,也无能为力了。
柳枝当时十分幽怨地看着我,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她把我给看穿了,但最后还是同意了我的做法,和我一起逃离了柳家。
眼看柳枝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马上要临产了,而我很清楚,一个差池,就很可能让我和整个柳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512章 更多的信息
“之后的事情你们想必也是知道了,柳枝生了孩子之后就死了,而我带着她的女儿柳佩香,回到了柳家。”
“柳枝生了之后确实是死了吗?”祝龙问。
柳英点点头:“我可以确定她死了,就像云维娜一样,我想或许她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人类,你想,云维娜死后,身上长出了奇香的蘑菇,而柳枝死后身上炸裂开奇怪的水晶石。”
“这也就是我们这起案子的关键,从柳英和之前从公子的描述里能看出来,云维娜是从另外一个,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来了,虽然那个世界的人和我们长得非常相似,但是本质是截然不同的。
那个世界每一个女人都逃脱不了在生产的时候死亡的命运,这是宋公子已知的。
而他未知的内容就是每一个女人真正的死因和她们死后的样子。”
“死因我是知道的,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一旦生下孩子就一定会死,而且会以一种和我们截然不同的方式去死。
但问题也就来了,作为柳枝的女儿,云维娜的孙女,柳佩香产下了一个女孩柳佩莺,柳佩香非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个疑点就是柳佩莺,从柳英和三姨太的描述,柳佩莺死过,之后又被柳佩香给复活了。
如果柳佩莺和云维娜有血缘关系,她死后为什么也没有类似的症状和情况?
基于如此,我想我可以推断,要么柳佩香并不是柳枝的孩子,要么,死在柳家闺房里的女人就不是柳佩香!”祝龙冷冷地说。
“而是被什么人偷梁换柱了。”祝龙再次看向了柳英,也看向了三姨太,他笑了起来:“所以,我要给出的答案是,柳佩香根本就没死。”
当祝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摆在礼堂的沙漏突然悬浮而起。
祝龙他们脚下出现了巨大的咒阵的符号,这个咒阵和沙漏一起剧烈地旋转了起来。
“这个咒阵就要崩塌了啊!”骆云龙大喊。
“我们得离开这里!”祝龙拉住宋汐的手:“去碰沙漏,沙漏就是出口!”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他们纷纷伸手去触碰沙漏。
紧接着,祝龙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要把他身体里的灵魂从肉身之中抽离出来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胃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紧接着,他失重了,他竟然在下坠。
咣当
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祝龙从地上爬起来,发现大家都摔得七零八落,好在都无大碍。
倒是夏穆克这个老头子先爬了起来:“这真是要把我这一把老骨头折腾散架子了。”
等所有人都从惊魂未定中脱离出来,才发现他们竟然身处一处荒废的宅院之中。
推开宅院的门,他们再次回到了之前那座城市里,只是这个时候整座城市都陷入寂静之中。
“你们看!”尹归澜喊道。
只见院子中间的一口枯井顶端放着一盏沙漏。
“这是什么意思?”夏穆克再次看向祝龙。
祝龙仔细看了看沙漏周围的一圈诡文:“这沙漏是在倒计时,计时下一个位面出现的时间。”
“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吗?”宋汐问。
祝龙摇头:“我还没有搞懂,但这个沙漏的出现一定不简单,里面肯定还暗藏着我们没有摸透的地方。我们刚进来,最好还是遵守这里的规则。
我想我们身边出现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意义的。”
“只是我还是没有想明白,那个柳佩香的事情,我们进入那个位面不就是要破解柳佩香死亡的谜题吗,可最后答案竟然是她压根就没有死,我觉得这些谜题出的本身就不严谨。”
祝龙摇头:“没错,其实我们进入的第一个谜题想破解出来并不算难,从柳佩香尸体的消失,还有我之前举出的那些证据都可以证明柳佩香压根就没死,她活得好好的,只是偷梁换柱了而已。
猜到柳佩香没死这件事儿并不难,事实上我也早就想到了,只是我想通过第一个位面多获取一些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的线索。”
“祝龙小哥,您都知道了什么,不妨也和我们说说,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夏穆克眨巴眨巴眼睛。
“其实一开始,我们进入柳宅的时候,那个老者当时和我们说的是请我们找出柳佩香之死的真相,这个其实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般我们遇到凶杀案,并不会说去解开真相,而是去找到凶手。
尤其是老者说柳英已经很明确柳佩香不是自杀,而是她杀的前提之下,
却依然让我们去找出真相。
那么还能有什么真相,真相就是柳佩香没有死。
其实到这里我们就已经能离开了结界了,但我不确定我们接下来的位面谜题会不会和这个一样容易,所以我们需要去了解这个结界里的真相。
这个结界其实是分成两个部门的,一个部分是工具人,比如那个为我们出题的老者,回答我们答案的小厮、管家。
他们都是工具人,就像是游戏里的Npc一样,只是每个人被设置了很多种可能来应对我们的问话。
看似他们好像和活生生的人一样,和我们能够有问有答,可是几个问题问下来,你就会发现,其实他们来回来去能透露出的信息就是那么几个,说来说去都是车轱辘一样的话,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而另一部分就是整个结界的核心了,那些真正被困在这里的灵魂。”
“那就是柳英和三姨太。”
“可是当初咱们问柳英的话的时候,他也是满嘴车轱辘话,说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宋汐有些惊讶地问。
“对,这也是我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我最初发现整个结界不对劲的地方,正是在柳英身上,别的人虽然透露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只要我问,他们就会和我进行交谈,但柳英不一样,当他说出我需要了解的真相了之后,甚至连伪装都不愿意伪装,干脆就是一句话反复说,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这就说明,他很清楚我需要知道什么,当我知道这段信息了,他也就懒得和我继续纠缠下去了。
毕竟,我是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而他很可能已经说了无数次,说了成百上千年了。”
第513章 真正的重生
“和他有同样情况的还有三姨太。”祝龙补充到:“当她觉得某些问题的答案她不需要再和我赘述了,就会不停地重复同一句话。
而且我能察觉到她表情微妙的变化,她会表现出不屑和鄙夷的神态,这就说明她是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活生生的人,而不像其他人那样,只是被设定好了的,陪着笑脸机械地回答我问题的人。
只是随着我们一步步的调查,可能连柳英自己也没想到我们会查到这么多的内容,或者说他需要交代出这么多的实情。
毕竟大多数人在洞悉到了柳佩香并没有死亡的真相之后就会急于离开结界,而我们却反其道而行之,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让原本淡定的柳英开始感到恐惧了,他甚至不愿意回答我们的问题。
你们还记得宋公子在逼问柳英的时候,柳英奇怪的举动吗?
宋公子是这个结界预设好的一个Npc,当我们到达密室的时候,宋公子就会走出来和我们剖析当年他发现柳枝的真相。
当宋公子逼问柳英的时候,柳英竟然拒绝回答,要知道我们之前问任何人问题,即便对方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的时候也会用不同的方式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看得出,当时柳英内心确实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的,他在挣扎和纠结。
而这个时候,我明显能感觉到一股特殊的结界的力量,那个力量非常强大,那个力量在迫使柳英必须开口。
这就说明,当时我们身处的那个结界不单单能困住柳英,还能让柳英必须配合来访者,不能违背来访者了解事实真相的意愿。
到这里我就明确了柳英和三姨太是整个结界的核心,应该说他们就是整个结界的魂核,他们给结界提供生命,而结界给他们提供能量,让他们不会魂飞魄散。”
“其实我倒是更好奇既然柳佩香没死,她到底在哪?”
“她就是三姨太啊,三姨太就是柳佩香,柳佩香就是三姨太,而其他一系列的事情不过都是他们掩人耳目而已。
宋公子的话应该不会有假,他和当年的云维娜都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我想这也是我们到达这里,这座亡灵之城的主人想让我们了解到的事实,就是这个星球上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和我们平行存在。
那个世界的人和我们并不一样,它们并不是通过生育来繁衍后代的,而是通过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重生。
宋公子说过,在新生儿诞生的时候,也就是他们的死期。
虽然我还不是真正了解这些人实际的情况,但从云维娜和柳枝的情况来看,他们那个世界更像是一种转生,就像是凤凰涅盘一般,死亡伴随着的新生。
只是不同的地方是,死亡之后上一代人会留下丰富的资源。
就像是云维娜和柳枝,会留下大量的矿藏和丰富的香料。
我想这也是另外一个世界运转的真正秘密,只是他们都被隐瞒了。
宋公子只知道,他们生下新生儿之后会死,但并不知道,死亡的他们才是另一个世界真正所需要的。”
“但是如果这样来来看,一对夫妻诞生一个孩子,夫妻双双死亡,岂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会越来越少?”
“我想如果是在另外一个世界,诞生下来的应该是一对孩子,是一对男女,以来维持世界的平衡,但是云维娜不一样,她离开了原来的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作为她的丈夫宋公子还留在原来的世界,所以她只诞下了她自己的重生,柳枝。
柳枝也一样,她的丈夫并不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自然也不会因为她的生产而死,同样为了维持平衡,她也只生下了一个她自己的重生,柳佩香。”
“那新生儿是否拥有原来的记忆呢?”殷波问。
祝龙摇头:“这个我无法确定,也许会有,毕竟无论是柳枝还是柳佩香,她们都是云维娜的重生,即便是没有记忆,对某些事情的喜好和看法一定是会保留下来的,再就是能力,作为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应该也具有和我们截然不同的特殊能力。
柳英不就说了很多柳枝和云维娜不同寻常的地方,这些能力也都一一传承了下来。”
“可柳佩香又是怎么变成三姨太的?”
“正是因为各种喜好的传承,我猜测云维娜就是喜欢柳英的,柳枝自然传承了她母亲,柳佩香也不意外,但对于柳英来说和自己后妈互有好感顶多算是个混蛋儿子,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搞在一起已经有悖人伦了,和自己女儿,那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柳英定然不愿意背负这样的骂名,但是在柳佩香的蛊惑之下,我想柳英可能也很难自控,只能想出一个偷天换日的方法,那就是先给柳佩香找个替身,然后再让真正的柳佩香以三姨太的身份嫁进来。
这就是他的真正目的,而且想让三姨太清清白白的嫁进来,给她附加一个尼姑的身份,一点也不过分。”
第514章 残缺的灵魂
“那柳佩莺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她并不是柳佩香的孩子”
“具体她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不清楚,很显然柳佩香掌握了很多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掌握的歪门邪术。
我想对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关于转生还有死后会变成巨大的资源这种事情是一个非常的隐秘的秘密,很有可能他们并不了解这当中的内情,也正是因为不了解,宋公子对于柳枝和柳佩香的情况一无所知,对于柳枝的死亡也是大为惊讶,根本无法理解。
也正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其中的内幕,也就导致云维娜最终选择离开那个世界,去探寻世界的真相。
我想,云维娜到了我们这里,了解到了我们的繁育方式,她应该是很羡慕的吧,一个母亲可以抚养自己的孩子长大,也许她也曾想自己也可以拥有一个孩子。
只是当孩子诞生的时候,便是她的死期。
她存了这样的念头,自然也就遗传到了柳枝和柳佩香身上。
到了柳佩香这里,她已经从柳英那里很清楚了自己的命运,一旦生下孩子,必然会导致他自己的死亡。
但又因为她继承了云维娜和柳枝的执念,她很想拥有孩子,所以她便开始寻找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孩子的念头。
于是她开始利用各种邪术来制造孩子,死去的那个贴身丫鬟应该就是她的帮手,湖底那些皑皑白骨,应该都是她们的实验品,确切地来说,应该是失败的产品。”
“那个你召唤回来的柳佩莺的魂魄呢?”尹归澜问:“既然柳佩香并没有亲自生育柳佩莺,那灵魂呢,灵魂总不能是假的吧?”、
“那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灵魂,确切地说,那是柳佩香魂魄的一部分,我不知道柳佩香用了什么方法,分离切割了自己的魂魄,那个魂魄之所以看上去是一个孩子的模样,是因为它并不是一个完整的魂魄,但又因为那个魂魄拥有非常大的魂力,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个完整的魂魄。”
“这真是让老朽没有想到啊。”夏穆克摸了摸胡子:“你若是不说我确实没有注意到,只是当时觉得那魂魄似乎有波动,力量也不同寻常,只是在结界之中,自然不会去想那么多。”
“我想作为云维娜的转生,柳佩香原本是不会做出那么多残虐的事情来的,正是因为切割了她自己的魂魄,所以她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太正常了。
只可惜了柳英……”
“我想,因为正常情况下,孩子是一半来自父亲,一半来自母亲,为了让自己的孩子真正具备这个属性,柳佩香试图把柳英的魂魄也分离出一小部分,然后把两部分融合在一起,结果她失败了,融合的过程中出了大错,释放出了很可怕的力量。
让柳家所有的人一夜之间都死亡了,应该只有柳佩香自己活了下来,她把所有的人的实体都推进了湖里,这也就是为什么柳英在湖底发现了一具和他一模一样的尸体。
因为那就是他的身体,而他自己已经成了一个鬼魂。”
“太可怕了!”余敏颤抖着说。
“我想这也就是柳佩香和柳英成为这个结界魂核原因,他们有着强烈的不甘,而他们的魂魄又是残缺不堪的,他们无处可去,即便没有成为魂核,也只能变成孤魂野鬼,慢慢消亡。”
第515章 无忧客栈
“这么说,我们一开始进入的就是一栋鬼宅?”金希儿有些不解,毕竟她是鬼捕出身,竟没有察觉。
“真正的柳府早已成为了一座鬼宅,里面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了孤魂野鬼一般的柳佩香,以及被她困在身边的柳英。
只是柳宅的亡魂早已经散去了,这个结界里都是幻影和记忆,所以你无法察觉也是正常的。”祝龙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感慨什么,是在感慨云维娜、柳枝的命运,还是在感慨那些无辜惨死的人的生命。
“祝龙,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祝龙摆摆手:“我累了,我看大家也都很累了,还是进去休息休息吧。”
这宅院只有一间破旧的房子,看上去随时都要倒塌的样子。
孙衣扇一脸嫌弃:“这种地方,能住吗?”
余敏和曹轲也面露难色,就这么一间房,确实也不太方便。
宋汐走上前来:“打扫打扫应该能住,要是能吃口热乎饭就更好了。”
进入亡灵之城应该也有些时候了,祝龙却并没有感觉到饿,似乎在这里并不需要消耗能量,但按照时间和习惯来计算,这个时间确实应该吃饭了。
祝龙摸了摸宋汐的头:“等离开这儿,我领你吃大餐。”
宋汐咧嘴一笑,然后跟着祝龙一起走进去。
在门外看过去,这不过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宅子,里面连唯一的一张木床都已经塌了。
但迈过门槛的时候,祝龙明显能感觉到穿过了一扇看不到的门,就和他们进入这座城池的时候那扇门几乎一模一样,与此同时,祝龙感觉到手臂一阵麻酥酥的感觉。
手臂上的符号竟然微微发亮,发出淡淡的微光。
等他再回过神,他发现他竟然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之中。
他们的面前竟然站着一个衣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正有些谄媚地看着他们。
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浅粉色光芒的提灯,在两个人手臂的位置照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欢迎祝龙先生,宋汐小姐。”
祝龙和宋汐交换了一下眼色,完全搞不懂这里的状况。
这个时候,大家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全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大家请跟我来。”男人带着几个人向大堂深处走过去,这里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在窃窃私语。
酒店大堂正中间是一只巨大的金色沙漏,里面流淌的是细腻的金沙,只是里面的金沙像海浪一般在涌动。
抬起头,酒店顶端是一片璀璨的星海,星星如同钻石一样闪亮,甚至有些刺眼。
祝龙觉得酒店外面仿佛是自己之前进入过,选择诡语碟技能的星海,只是自己不记得当时看见过这样一家酒店了。
“这是什么地方?”金希儿问。
“不知道。”祝龙也是一头雾水。
之后管家模样的男人把他们领到了前台,前台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祝龙用鬼眼一探,却并没有探出什么虚实,反倒是前台向他莞尔一笑:“进入了无忧客栈,是什么都无法使用的,你的那些小伎俩也是无用的。”
“无忧客栈?不错不错。”夏穆克有些猥琐地说。
第516章 我思故我在
“请伸出您的手臂。”前台的漂亮小姐姐拿出了一个像手电筒一样的东西,只是手电的前方是一枚巨大的红宝石,不用说孙衣扇她们几个,就连宋汐也不禁眼睛一亮。
漂亮小姐姐用宝石手电在祝龙手臂上一照,又是那种麻酥酥的感觉。
小姐姐微微一笑,将宝石向下一压,祝龙顿时感觉一阵被针刺了的感觉。
等小姐姐把宝石拿开,只见祝龙手臂符号的下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沙漏的符号,后面还有一组数字,而且更诡异的是,数字竟然是在变化的。
“这是你们可以在无忧客栈停留的时间,在这里一切都是免费的,你可以享受这里面的一切,但是时间一旦结束你们就必须离开。”
“免费?”夏穆克吹了个口哨,他有些猥琐地打量着前台的小姐姐。
“这是你们的房卡。”前台小姐姐给每个人递过来一只玉佩,祝龙虽然不懂玉,但也看得出这玉佩估计是价值连城。
大家都接过玉佩,发现这玉佩里面竟然有一个像光标一样的符号,并且一直在流动。
“玉佩会指引你们进入你们的房间。”小姐姐笑着说。
祝龙他们几个按照玉佩的指引找到了自己的房间,祝龙、宋汐、金希儿和骆云龙的房间在三层,其他人在二层。
祝龙先帮宋汐打开了她的房间,从外面看进去,里面不过是一间平淡无奇的客房,可是当宋汐跨过门槛,整个的房间都变化了,里面不但有一张漂亮的粉色的床,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竟然是汹涌澎湃的大海,阳台上是一个无边泳池,看上去颇有些网红酒店的感觉。
宋汐不禁脸微微有些红:“去看看你的房间。”
当祝龙走进房间的时候,竟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房间有些昏暗,窗外没有大海和沙滩,而是一片阴暗的树林。
房间只有一张窄窄的床,却有一张很大的工作台,旁边是书架,摆满了书籍。
另外还有电脑、游戏机、VR。
“这些房间应该是按照咱们的喜好而变换的。”宋汐轻轻说。
“这和咱们之前在别墅里的时候很像,一切会随着你的思想发生改变。”
“我思故我在。”宋汐说。
祝龙点点头:“在这种地方,很容易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
祝龙拿出诡语碟,轻轻弹出:“破!”
但眼前的幻境并没有被诡语碟释放出的力量击破,而祝龙的真视之眼也无法看穿这里的幻象。
“前台的女人说了,在这里,你无法施展任何能力。”宋汐提醒。
祝龙点头,确实。
宋汐有些担忧,祝龙却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既来之则安之,不用担心。
祝龙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他真的累了,从他们进入这座城池之后,他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所经历的世界截然不同,别人可能只是有些恐慌和担忧,而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那就是一定要把宋汐他们几个安全地带出去。
他希望大家都能活着,这也就是他不停地去挖掘事情真相的原因。
第517章 六道众生
祝龙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当他再次张开眼,他看见一束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他拉开窗帘,发现自己的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一片大海,打开窗户,海风吹进来,让人心旷神怡。
祝龙去找了宋汐和骆云龙还有金希儿,几个人去了楼下的餐厅,在那里见到了余敏和曹轲,两个人做了SpA、美甲和头发,整个人看上去都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有种精神焕发的感觉。
金希儿讽刺地看着两个人,这两个女人在金希儿看来就是两个累赘不说,还给自己挺当根葱的,到处指手画脚。
宋汐显然对这两个女人也有些不满,但没说什么,至少表面上还过得去。
祝龙倒是觉得她们还是能有用武之地的,曹轲好歹是个医生,如果真有什么差池,曹轲就能派上用场了。
至于余敏,她虽然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甚至没有任何阴阳两界的身份加持,却偏偏又是他们当中对这个亡灵城池最了解的人。
而且她的目的也很单纯,就是找到殷海,得到一个真相。
“咱们去吃饭吧,剩下的时间不多。”骆云龙提醒。
在经过了休息,他们大概还剩下五个小时的时间。
餐厅一部分是自助餐,另一部分是点菜机制的,为了节省时间,祝龙他们端了几盘子吃的,找桌子的时候又碰到了殷波和尹归澜。
正好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一下眼前的情况
殷波说,在祝龙他们睡觉的时候,他和尹归澜在这个地方四处打探了一下,倒是得到了一些非常惊人的情况。
在无忧客栈的人都是来破解蛰殷的谜题的,但是这些人都是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们都是因为引魂者的出现,才进入了这里。
而殷波他们发现了除了祝龙他们所在的世界之外竟然还有五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六道众生。”祝龙低声说,这还真是个巧合啊。
“只是别的世界和咱们不太一样,他们似乎非常了解这座亡灵之城,甚至有的人是第二次进入这里。”
“第二次?”祝龙有些惊讶。
“是的,我们听一位长者说,亡灵之城每隔100个幽冥纪元会开启一次,只是对于不同维度的世界来说,一百个幽冥纪元是完全不一样的,在有的世界里可能只相当于10年的,有的相当于一百年,而对于我们的世界来说,却是千年。
而且在其中几个世界,那里的人和我们的生活方式也是截然不同的,生命形式也非常不同
100个幽冥纪元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是一个 朝代甚至整个人类社会形态的更迭,可是对于另外一些世界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每次亡灵之城开启之后,会释放出引魂者,吸引各个世界维度的人进入亡灵之城,真正目的是更迭亡灵之城乃至整个幽冥的主宰。
因为每隔100个幽冥纪元,上一代的幽冥主宰就会没落消亡,必须有一个接任幽冥主宰的人才能维持六道众生的平衡,避免这六个世界彼此碰撞,最终湮灭。”
“其实我更关心我们怎么能离开这里?”祝龙说。
第518章 离开客栈
“我们也问过一样的问题,据说是只有最终有人能破解出谜题了,剩下的人才会离开。
但对方还透漏给我们一个信息,那就是绝对不会是所有人都活着离开,事实上,可能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才能活着离开。”
尹归澜低声说。
“这些人知道我们只通过了第一个关卡,表情都非常不屑,都说让我们再破解两三个谜题之后才会明白真正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殷波面露担忧:“不知道殷海人到底在什么地方,是否进入过这座城池之中。”
就在几个人交谈的时候,忽然一阵杀猪了一样的嚎叫。
只见一个女人在客栈大堂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她身边围着几个默不作声的客栈工作人员,他们都一脸冷漠地看着女人,似乎完全不关心她到底为什么会如此歇斯底里,只是将她和普通的客人隔离开。
似乎这女人的歇斯底里会传染一样。
“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求求你们了!我不想再回去了,我受够了!
你们把我杀了也行,把我杀了,你们肯定能做得到的!”
工作人员不为所动,甚至对于女人的请求都没有丝毫的意外,就好像他们每天都能遇到这种事情一样。
祝龙也发现,在大堂的客人除了他们几个,竟然没有一个人被这里的骚乱所吸引,他们该说该笑,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扬一下。就好像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
“求求你们,来不及了,来不及……”女人的话没说完,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光点慢慢扩大,最后将女人整个人都吞没了。
当光点消失,女人不见了踪影。
工作人员见女人消失了,也就各自走开了,整个客栈再次恢复了欢声笑语,就好像这个女人从来都没有出现一样。
“她去哪了?”宋汐有些惊恐地问。
“不知道,不管是哪,一定是她不想去的地方。”
这个时候祝龙手臂一阵刺痛,是他手臂上的沙漏提醒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必须离开客栈了。
“先去把大家都叫过来吧。”
余敏、曹轲和孙衣扇三个人倒是好找,她们三个正在喝香槟、泡温泉。
夏穆克反倒成了大麻烦,最后还是殷波在客栈的地下赌场把夏穆克揪了出来,他当时玩得正嗨,直到殷波提醒他,即便是赢了钱也无法在客栈寄存,更无法带出客栈,简直就是毫无用处。
他才稍微恢复一下理智,不情不愿地跟着殷波离开了赌场。
人齐了,大家一起走出了客栈。
客栈的出口倒也是特别,需要乘坐一艘小船,通过一条幽静的小河,那条小河倒映着星光,美不胜收。
很快,小河就飘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大门,过了大门就再次回到了亡灵之城。
只是这一次,亡灵之城和他们进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之前他们身处的是一个宛若大唐盛世的城池,可是这一次出来,整座城市灰突突的,有一种说不出落败。
“那边有人!”宋汐说。
祝龙看过去,在昏暗的街角看见有人一闪而过。
“跟上去!”
第519章 神秘仪式
祝龙他们跟着黑影走到了巷子的拐角,听到了一阵鬼魅的鼓声,那鼓声在静谧的城市上空传开,给人一种没来由的恐惧感。
他们几个人循着鼓声走到了一栋宅子门口,这是这一片宅子唯一亮着灯的,只是宅子门口那盏昏暗的灯笼在带着灰尘味道的风中缓缓摇曳。
宅子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她穿着一种非常繁琐的少数民族的服装,一脸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祝龙他们。
“钥匙!”老妇人幽幽地说,然后目光落在了余敏的身上。
余敏这会儿怕得脸色苍白,赶紧把钥匙拿出来交到了老妇人的手上。
老妇人把钥匙贴在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前,点点头,转身进了宅子。
这个时候,宅子上方响起了一阵钟声,钟声最后和鼓声融合在了一起。
几个人走进了宅子,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味,这香味里有一股子不易察觉的恶臭,让祝龙心里一阵阵恶心。
宅子大厅已经有六个人了,除了在门口迎接他们的老妇人。
还有一个大眼睛的漂亮姑娘,穿着鹅黄色的绫罗,嘴角有一颗痣。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虽然头发花白,但很精神,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眼神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头发凌乱,看上去有些单薄和瘦弱,表情十分冷漠。
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风情万种的女人,笑起来很好看,估计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迷倒众人的绝世美女。
还有一个同样四十多岁的男人,和上述几个人不同,别人都是围坐在地上,这个男人是站立在旁边的。
男人看见祝龙他们走了进来,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各位参加招魂游戏的客人请入座。”
祝龙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被拉到了一起,只见地面上已经画好了一个法阵,只是这个法阵画得非常凌乱,完全不成体系。
祝龙其实对法阵的了解一般,只是在《诡闻录》里看了一些,了解了一些基本的法则,就像他这种半个外行都看得出这个法阵错误凌乱,就更不用说尹归澜他们几个了,尹归澜看过了法阵明显有些意外,他看向了殷波,殷波摸着下巴,也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但是在一众人的催促之下,也只好坐下来,稀里糊涂地加入了招魂的队伍。
大家坐了下来
之前在门口迎接他们的老妇人应该就是这次招魂的主理人,大家都叫她张神婆。
张神婆点亮了法阵里的蜡烛,然后和之前站在一旁的男人点点头:“王管家,可以开始了。”
看来这个男人就是这座宅子里的管家,王管家走出房间,关闭了房间的门,在外面等候。
这个时候神婆让所有人都手拉着手,并告诫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松开手。
神婆开始念念有词,说得祝龙是一个字儿都听不懂,也不知道这是何方的咒语。
忽然,祝龙发现房间里升起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雾气,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突然所有蜡烛一下子都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窗外!有鬼!”一个女人大喊了一声。
祝龙看向窗外,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第520章 第一位死者
房间里的人一阵骚动。
“不能松手!”神婆大喊一声。
祝龙发现宋汐捏自己的手捏的更紧了,在黑暗中他明显能听到他身边的曹轲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也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宋府的亡魂啊!这里已经没有你留恋的东西了!快点离开吧!”神婆哭号地喊着。
这时候,神婆原本放在法阵中心的一簇铜铃突然响起,那铃声极为悠远,却也有些刺耳,在一片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这个铃声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
神婆长松了一口气。
可也几乎就是同时,一声惨叫。
这个时候王管家提着灯推门进来,终于让房间恢复了明亮,所有人都不禁大吃一惊。
惨叫声是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发出来的,他的身体还维持着原样,两只手依然没有松开。
但是他的后背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当他身边的两个人松开手的时候,老头就那样脸向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就这样死了。
原本握着老头手的余敏吓得哇得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曹轲摸了摸老头的脉搏,确实没有气了,他已经死了。
就这样一场莫名其妙的招魂仪式,魂魄没招来,人倒是先死了一个。
大家都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这个时候管家幽幽地说:“我一直守在门外,没有任何人进出过这个房间,这就说明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你们必须尽快找到杀死老爷的凶手,否则一定还会有人死。”
管家手里持着的是一盏红色的灯笼,在猩红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和诡异。
“我要离开这里!”余敏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曹轲赶紧死死抱住余敏,像是在安抚她。
可祝龙清晰地看到,两个人脸上露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恐惧。
这让祝龙有些意外,毕竟在之前柳家的案子里,两个人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是表现还是挺淡定的,难道是招魂仪式给这两个女人吓到了?
“时间太晚,我看不如大家先各自回到房间里,房间的门都锁好,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那个四十多岁风情万种的女人轻轻地说:“我想你们应该没有人想和这具尸体呆在一起吧,反正我是不想。”
年轻一些的男人冷冷地看向女人:“我爹的尸体还没凉呢,你该不会这么急着想回房间庆祝吧。”
祝龙看向争吵的两个人,看来年轻的男人和死去的男人是父子关系,至于那个颇有风情的女人应该是死去男人的妻子或者情妇。
“少爷,我想凌太太说得也有道理,毕竟这个时间太晚了,又有这么多客人……”年轻的女人泪眼盈盈地看向年轻的男人。
年轻的男人瞪了她一眼,之后倒是没有再说话。
“这个时间确实不祥,不易继续呆在这里了。”神婆突然发话了,大家也只好离开了房间。
他们跟随着王管家,被带到了二楼,王管家给每个人依次安排了房间。
宋汐和金希儿有点害怕,希望能住在一起,但是被王管家给拒绝了。
最终,每个人都被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祝龙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对面是宋汐的,隔壁是骆云龙。
祝龙走进房间,房间和普通的客房差不多,一张大床,床边有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有一个老式的电话,电话旁边有一个电话簿,以及几张旧报纸。
从电话簿和旧报纸上祝龙得到了有不少信息,这个地方叫宋府,死去的男人叫宋世人,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他有一个儿子,也就是之前招魂的年轻人叫宋风义。
宋风义是宋世人和前妻的儿子,而宋世人的前妻有一段非常恐怖的往事,事情就发生在这座宅子里。
第521章 后山的女人
祝龙仔细阅读那张有些泛黄的旧报纸,那是一张当地的娱乐小报,只是上面都是当地一些富商名媛少爷们之间的八卦事儿,哪家公子看上谁家的小姐了,谁家的老爷找了情妇,一掷千金啊,或者是哪家的不肖子孙把家主气得直接住了院。
笔法都相当夸张,只怕大家都不过是拿来当乐子看的。
只是那篇关于宋家的报道相当流畅,而且前后几乎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报道的最开始就先讲了一个关于宋宅的来历,宋宅原本并不姓宋,而是当地一个军阀宅邸,军阀不幸战死,留下了一对可怜的母女。
宋世人的父亲宋三原本是军阀家马厩里的小工,当时战事正紧,附近村镇的男人都被抓走,要么是送去了前线,要么是被拉去挖矿造铁路。
宋三当时不但年纪小,还有一条腿是瘸的,幸免于难。
军阀战死之后,军阀家里的仆人作鸟兽散,还洗劫了军阀家的钱财。
最后竟然只有宋三留了下来,他趁机霸占了军阀的妻子,却不想军阀的妻子性格刚烈,第二天就上吊自杀了。
她死的位置正是祝龙他们刚才进行招魂仪式的地方。
可宋三并没有收手,而是直接对军阀的千金大小姐下了手,并以军阀的女婿自称,霸占了军阀的宅邸,将军阀的千金软禁了起来,更是把她当成最下等的丫鬟使唤,让她睡马厩,不给她吃饭,经常打她和虐待她。
之后在一个雨夜,这位千金失踪了。
宋三本人说军阀的千金是和什么野男人跑了,不过附近的人都猜测,千金应该是死了,就死在这座宋宅里。
因为经常有人在午夜,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宋府后山里,她身边漂浮着鬼火,而女子在不停地哭泣。
每当这个女子出现的时候,宋府里也会出现怪事,怪事多半会出现在军阀妻子上吊自杀的那个恐怖的房间里。
军阀妻子死后,宋三曾经请过道士来做法,还让人把这个房间给封死,贴上了符咒。
那房间安静了几年,军阀千金失踪之后,那个房间就开始闹鬼,经常会有人看见那个房间里亮起一盏烛火,一个红衣女人就站在窗户边,幽幽地看向窗外。
而那个窗户正对着后山,也就是白衣女子出现的地方。
于是越来越多人猜测,宋三应该是杀了军阀的千金,就埋在后山的什么地方,军阀的妻子想念自己的女儿,却因为被道士困在了房间里,只能隔窗和女儿相望。
宋三在军阀的宅府里住了几年就离开了,借着军阀女婿的名义在外面发了财,娶了好几房姨太太,生了一大堆儿子女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家的子女命都不长,陆陆续续因为各种原因都死了,最后只生下了宋世人这一个孩子。
宋世人的母亲是当时城里红极一时的歌姬,被宋三看上,花了大价钱赎身娶回了家,第二年就生下了宋世人。
为了避免宋世人和他的哥哥姐姐们一样,在歌姬的竭力劝说下,宋世人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一位高人身边,生活在道观中。
等他成年回到家的时候,宋家已经没落,宋三为了维持生计,选择铤而走险倒卖军火,却被直接推上了断头台,家里的姨太太见宋三死了,也就各谋生计去了。
宋世人之后只好自谋生路,他人不错,很善良,做了不少好事,只可惜他娶了错误的女人。
第522章 进错洞房
宋世人被接回宋家的时候,宋三已经死了,当时家里乱成了一锅粥,更是没有人理会这个刚刚从道观归来,连家里的姨太太们都不认得了的宋世人。
而且宋世人当时回来的一个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给宋三下葬,宋三被砍了头,尸首异处。
当时宋家没有人管他,反倒是那位平日里被家里人嘲笑的歌姬当了首饰,换了银子,把宋三的尸首取了回来,之后就用一个破草席卷着放在祠堂。
好在当时是冬天,尸体被冻住了没有腐烂。
歌姬见家里没人能做主了,也只好把儿子接了回来。
宋世人看着破败的家,倒是并不像寻常公子哥那样气急败坏或者是一走了之,而是接下了重任。
他变卖了所剩无几的宋家家产,变卖了当时徒有其表的宋家宅邸,安葬了那位他出生后就没有见过面的父亲。
然后将剩下的钱购买了大量的棉被和粮食,送给了当地饥寒交迫的百姓。
之后就带着他的母亲,也就是那位歌姬,还有几个无处可去,愿意跟随他的下人,一起回到了这座宅子里。
在这里度过了一年之后,宋世人再次回去城里做生意,这一次他遇到了一位贵人。
而且是一位女人,叫鸢已
报纸上有一张大大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能看得出这鸢已非常漂亮,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漂亮,而是非常干练和大方的美丽。
鸢已是当地一位非常有名的商行的千金,早些年就跟着父亲四处经商,非常有头脑,不输给男人。
鸢已很久之前就知道宋世人,尤其是在得知宋世人将家产变卖赠与穷人之后,对这位长在道观里的男人格外仰慕。
于是,当宋世人回到城里,她便立刻找机会登门拜访,并给予了宋世人很多帮助,带着他熟悉商行和路线。
在鸢已的帮助下,宋世人在城里开了一家商铺,专门做古董生意,他眼光独到,看东西准,很快就在城里站住了脚。
又因为宋世人对古董首饰颇有偏好,独有见解,引来城里小姐太太的喜爱,生意自然是越做越大。
当时明眼人都看得出,鸢已对宋世人有意思,只是鸢已从小就抛头露面,遭人诟病,虽然已到婚嫁的年龄,却无人问津。
宋世人也有意向鸢已提亲,报纸上说,为此宋世人赶回宋府和母亲请示,并把她接到城里去,帮忙迎娶鸢已。
这位当年红极一时的歌姬再次回到城里,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位不受欢迎的宋家姨太太,而是以宋家主母的身份为自己的儿子迎娶商行千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马上就可以喝到喜酒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鸢已的妹妹鸢凝。
据说这个鸢凝体弱多病,一直在老家休养,这次跟着姐姐出来,一方面是为了治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寻一门好亲事。
见过鸢凝的人都说,鸢凝和鸢已截然不同,盈盈弱弱,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不是身子弱,只怕求亲的人早都踏破门槛了。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宋世人娶亲当天,新娘子虽然戴着红盖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姑娘绝对不是五大三粗,雷厉风行的鸢已。
被宋世人抱进洞房的竟然从鸢已变成了鸢凝。
第523章 无名之毒
之后从宋家下人那里陆陆续续得知,这位鸢凝别看外表柔柔弱弱,颇有心计。
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爬上了宋世人的床。
宋世人的母亲原本打算把她打发了,但是宋世人不同意,既然已经毁了鸢凝姑娘的清白,自然没有不负责任的道理。
于是新娘换了人,从鸢已变成了鸢凝。
婚礼还是那么盛大,那么热闹。
只是这当中的滋味,也只有当事人才能知晓了。
几个月之后,原本还是四处寻医问药的鸢凝,身体突然好转了起来,开始插手宋家的生意,那几间正赚钱的铺子也被她握在了手里,每天抛头露面好不风光。
一时之间,附近的城镇也都知道宋家商铺里有一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若是砸了银子下去,没准还能一亲芳泽。
而我们这位冤大头宋世人呢,则一直在外面跑商,不愿归家。
报纸上说,和他一起在外面风餐露宿,宛若妻子的,正是鸢已。
只是时间久了,鸢家自然也是不高兴了,毕竟鸢已还是黄花大闺女,跟着宋世人这样没名没份的,算怎么回事。
然而,鸢凝说什么都不肯让宋世人将鸢已娶进门,只要谈起这件事儿,定然是寻死觅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式都用出来了。
最后,鸢家不得不给鸢已寻了个家,鸢已本来是一百万个不愿意,但对方虽然是个文弱书生,却仰慕鸢已多年。
鸢已因情而伤,这位书生却刚好能疗愈鸢已的伤。
最终鸢已被书生打动,择吉日而婚。
并在婚后很快有了一子一女,鸢已也不再跑商,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那位书生也是争气,先是被一位官员看重,做了书记员,之后还被送去留学。
宋世人见鸢已已经嫁人,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默默祝福,并暗中让人照拂。
至于鸢凝,本来和宋世人就没什么感情,只是图宋世人的钱和名分,之后更是花天酒地,出入社交场合,和多位富商高官有染。
宋世人一年到头也不回家里一次,鸢凝自然是更加放肆了。
但在经历了几件丑闻之后……
祝龙皱了皱眉头,报纸上的丑闻写得极为香艳,却也是十分离奇,是那种小报的春秋笔法,只怕可信度不太高。
虽然他不知道鸢凝到底是何人,但报纸明显有很多夸张和故意丑化的地方。
而这个时候,鸢已的丈夫从国外归来的时候不幸遭遇了海难,连尸体都没能找到。
鸢已成了寡妇,而这个时候鸢家没有了鸢已这位得力干将,商场连连失利,遭人排挤,鸢已的处境顿时变得困难了起来。
宋世人再次提出迎娶鸢已,却再次遭到了鸢凝的强烈反对。
当时宋世人心意一定,表示即便鸢凝自杀,他也要娶鸢已。
偏偏这个时候,鸢已的长子生病入院。
报纸上没有写清楚具体的病情,只是当时流传着这样一种传言,鸢已的儿子是中了毒,而且无药可解。
但很快流言被打破,鸢已的儿子健康出院。
于是另外一种谣言出现,说鸢已的儿子是被鸢凝所毒害,并以解药相要挟,阻止鸢已嫁入宋家。
第524章 深宅惨案
鸢已的儿子中毒之后,虽然康复,但身子骨还是比之前弱了不少。
鸢已以带孩子回乡下疗养为借口,之后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而鸢凝呢,依然以宋家大太太自居,花着宋世人的钱花天酒地。
宋世人也对鸢凝越来越厌倦,两个人争吵不断,很多人怀疑,宋世人会休了鸢凝。
可突然有一天,两个人竟然一起出席了一场酒会,酒会上两个人表现得相当恩爱,如胶似漆。
鸢凝也一反常态,表现得十分贤惠和得体,颇有些大家闺秀的风范。
很快鸢凝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在社交场上掀起了热议,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鸢凝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大家猜来猜去好不热闹,唯一相同点就是,大家都一致认为,鸢凝肚子里的孩子是绝对不可能是宋世人的。
当然这个消息是肯定会传到宋世人的耳朵里,果然,之后两个人经常争吵,宋世人甚至直接将鸢凝软禁了起来,禁止她再出门,让她在家里好好安胎。
之后更是直接将鸢凝送回了老家,也就是祝龙他们现在身处的这栋宅子里。
祝龙再次环视了他所在的房间,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客房了,房间看上去干净整洁,但是装修相当的陈旧。
从报纸上关于宋世人和鸢凝的一些照片来看,虽然时代也很久远,但是鸢凝着装和家居的审美还是相当新潮和时尚的。
住在这样一栋沉闷的老宅子里,简直能要了鸢凝的命。
更何况,这还是一座凶宅,一座恐怖的凶宅。
和鸢凝一起回老宅的还有宋世人的母亲,她负责照顾鸢凝的衣食起居。
只怕宋世人的母亲早就听过了关于鸢凝的流言蜚语,婆媳关系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时鸢家的人希望宋世人在生意上帮忙,也就不会理会自己这个已经声名狼藉的女儿的死活了,甚至还曾经给宋世人送过美女,希望能让他纳做小妾,来弥补和鸢已的遗憾。
宋世人在把鸢凝送回老宅之后,整个人也性情大变,经常出入社交场合。
不过,他的一些好友说,总感觉宋世人不太对劲,总是看上去无精打采,很疲惫。
更诡异的是,宋家的一些下人,竟然能看见宋世人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跳舞。
那个姿势,就好像是怀里抱着一位美女。
但下人们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房间里只有宋世人一个人。
有了这些传闻,便有更多有心之人给宋世人的房里塞女人,他看上去来者不拒,左拥右抱,但和宋世人亲近的人表示,他都不过是逢场作戏,并没有和这些女人发生过什么。
只是他出入声色场合,点选的女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和鸢已有几分相似。
可就在宋世人在城里逍遥快活的时候,他的老宅里却发生了一件非常非常恐怖的事情。
这件事的始末,至今没有人真的清楚。
因为当时所涉及之人只有一个活了下来。
二十多年前,在这座老宅里发生了一起惨绝人寰的命案,宋家老宅里的十二个人全部丧命,死因皆为被砍刀砍死。
人们发现的时候,宋家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那间被封印的房间敞开着,上面的封印都不见了踪影。
而房间里,鸢凝就吊死在当初军阀的妻子上吊自杀的位置,只是她没有死透,身上还有余热。
那把用来砍人的砍刀就在她的脚下,上面沾满了已经干涸了的鲜血。
人们放下了鸢凝,她虽然还吊着一口气,却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几乎就在鸢凝被放下来的同时,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宋家的死寂。
人们循着啼哭声去寻找,发现了一个男婴,就被丢弃在客厅的角落。
很显然,鸢凝在上吊之前刚刚生产。
这件事就更加诡异了,祝龙不禁沉思。
宋家所有的人,除了鸢凝之外都是被砍刀砍死的,而那把砍刀就在上吊自杀的鸢凝身边,这么看来,鸢凝最有作案嫌疑,而且也有动机,毕竟她是被软禁在这栋宅子里的。
产妇临产前比较容易情绪波动,似乎是存在杀人可能的。
但鸢凝已经怀胎十月,她大着肚子身体不便,不可能完成手刃这么多人。
祝龙看着报纸上的照片,他拿出诡语碟:“给我看当时的情况。”
诡语碟在照片上旋转,只见报纸上的文字竟然像褪色了一样,墨水快速从报纸上脱落了下来,竟然一瞬间就都被诡语碟吸了进去。
一团墨水一样的雾气从诡语碟慢慢散发而出,那些雾气改变了周围的环境,让祝龙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照片拍摄的时间。
祝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
这应该就是当年鸢凝的房间,房间虽然沉闷老旧,但是看上去很舒服很温馨。
看得出,宋家老宅的人为了让凝鸢住得舒服,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房间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床边放着一只大铁盆,盆里是一大盆血水。
祝龙发现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伸手去捞,发现盆里竟然有一把剪刀。
这应该是用来剪短婴儿脐带使用的剪刀。
另外床边还有一个破旧的草筐,里面是一些被丢弃的沾着血的纱布。
看来,当时是有人给鸢凝接生的,是宋家的家仆吗?
如果是这样,就说明这些人是在鸢凝生产之后才被人砍死的。
那鸢凝就没有机会作案了,一个刚刚生产过的女人是极度虚弱的,她不可能一个人杀了这么多。
或者说,给鸢凝接生的,就是凶手,对方在杀死了宋家老宅里的所有人之后,才给鸢凝接生,并把她吊死在房里。
或者,原本鸢凝和凶手就认识,两个人联合杀了宋家老宅里的人之后,鸢凝生产,凶手接生之后,将鸢凝杀死。
可这个人会是谁呢?
报纸上说,进入宋家老宅,必须经过一条途经闹市区的小路。
宋家老宅所处的镇子本身就不大,大家彼此都认识,那一天,没人看到有陌生人造访,更没有人进入过宋家老宅。
第525章 午夜尖叫
祝龙的思绪有些复杂,看来当年宋家的这起恐怖的灭门惨案本身就有很多不合情理和蹊跷的地方,别说自己,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常识的人都会发出质疑。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当年这起案子以鸢凝杀人后畏罪自杀草草结案。
鸢凝死后,宋世人悲痛不已,关闭了这所只有不幸的宅府,带着鸢凝的儿子离开了这里。
一转眼就是十八年。
曾经在客厅里,满身是血,啼哭的小男孩再次回到了这座他出生的宅府。
宋世人也不是独身一人,而是带回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这在当地成了不少人饭后的谈资,当地人表示从这个女人的眉眼就能看得出,绝对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估计是宋世人从什么风月场合赎身出来的女子,留在了身边。
报纸结尾写了很多当地人对这件事的看法和议论,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简而言之,大家都想不明白宋世人为什么要回来。
另外就是当地人认为这座宅府有诅咒,是座凶宅,不宜居住。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这座宅府里一定还会发生命案。
如今看来,大家对于这座宅府的期待倒是相当准确,确实,命案再次发生。
祝龙放下了报纸,除了宋家老宅诡异的事件之外,最让他感到不安的还是管家说的那句话:“你们必须尽快找到杀死老爷的凶手,否则一定还会有人死。”
祝龙正琢磨着,忽然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困意,他竟然就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就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他被一声尖叫声惊醒,那是一个女人叫声。
祝龙从床上爬起来,天还是黑的。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了,也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听到了尖叫声,还是梦境中的声音。
总之,他身边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走到窗户边,把窗帘微微拉开一条缝看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看不出具体的时间。
可这个时候,一个奇怪的景象出现在祝龙眼前。
在远处一片黑暗之中,有一个小小的,如同鬼火一样的光,在远处慢慢的移动和闪烁。
过了一会,祝龙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他推开门,发现是宋汐,有些惊恐地看着祝龙:“你听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好像……好像是一声尖叫。”
祝龙点点头,看来确实有什么人发出了尖叫,而且就在这座宅子里。
祝龙向走廊看过去。
这条走廊也很黑,只有走廊楼梯拐角的地方有一盏昏暗的小灯。
也就在这个时候,祝龙听到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把宋汐拉进了房间,关上并反锁了门。
吱吱嘎嘎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从楼梯那边走过来,正沿着走廊,一点点向他们的房间逼近。
突然嘎吱嘎吱的声音消失了。
祝龙搂住宋汐不让她发出声音,而他自己慢慢蹲下来,透过房门锁孔的缝隙慢慢看出去。
顿时,他汗毛竖立,差点没喊出来。
只见锁孔的另一端,是一只猩红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第526章 玩家之死
祝龙竭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喊叫的冲动,他也死死盯着那只眼睛,直到眼睛慢慢后退。
过了半分钟。
走廊里再次传来一阵吱吱嘎嘎的响声,再次恢复了死寂。
祝龙把门打开了一条门缝,把诡语碟释放了出去,可诡语碟原本能够很平稳地在半空中悬浮并且旋转。
可是当诡语碟旋转到走廊的时候,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一样。
啪嗒,清脆一声响,诡语碟应声落地。
祝龙心里暗暗一沉,这就说明走廊里是禁地,是不能够使用自己诡语能力的禁地。
就在这个时候,再次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彻底打破了老宅的宁静。
祝龙可以确定,这哀嚎和他之前听到的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就在哀嚎声结束,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是从走廊另一端的楼梯传来的,祝龙推开门,看见走廊尽头先是亮起了一盏幽暗的灯。
接着是一张有些慌乱又有些恐惧的脸。
是管家,他提着灯,匆匆忙忙地跑了上来。
很快大家纷纷推开了门,寻找声音的来源。
最后,祝526龙他们发现声音是从走廊一间公用的洗手间里传出来的。
当大家走进去,就看见余敏瘫坐在地上,她的怀里紧紧抱着的是已经冰冷的曹轲。
曹轲竟然就这样死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十分震惊。
就连祝龙也不禁眉头紧锁,他走上前去将手放在了曹轲颈部的动脉上,她已经没有脉搏了。
她的一双眼睛凝视着前方,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所有人看着曹轲,都没有说话,一种诡异的气氛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本以为在结界里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游戏,一场剧本杀,却没想到竟然会有玩家死亡。
“我们把她带出去吧,这里太冷了。”孙衣扇轻轻地说。
尹归澜从余敏的怀中抱起了曹轲,将她带回了她的房间。
曹轲的房间离这个公用洗手间并不远,就在洗手间的斜对面。
房间的构造和祝龙的房间几乎一样。
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没有关紧。
房门的锁是完好的,应该是曹轲自己打开房门,并从房间里走出来的。
祝龙推开曹轲洗手间的门,洗手间里很干净。
祝龙拧开水龙头,干净的水从水龙头里流了出来。
祝龙又按压了一下马桶的冲水按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么问题也就出现了,既然房间的洗手间没有任何问题,曹轲为什么要到房间外面的公共洗手间去。
尹归澜把曹轲的尸体放在了床上,她的体表没有明显的外伤,她胸口的位置有一条红褐色的淤青。
祝龙按压了一下她的胸口,检查了一下她的口鼻。
这里没有法医,但是不出意外,曹轲应该是被淹死的。
应该是有什么人按压了她的头在公共洗手间的水池里,她胸口当时应该是被卡在了洗手池的边缘,留下的痕迹。
祝龙拉过曹轲的手,她的手倒是很干净,这也就奇怪了,她似乎并没有太明显的反抗。
第527章 时间枷锁
宋汐看出了祝龙的疑惑,轻声说:“会不会是有什么人把她迷晕了之后再带出了这个房间?”
祝龙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宋汐:“你回到房间里都做了什么?”
宋汐不禁微微脸红:“也没什么,只是到了这里之后,一直没什么机会洗澡。”
祝龙点点头,他们自从进入这座城池之后就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毕竟这个地方白天和黑夜并不是按照常规的方式变化的,没有真正所谓的小时的概念。
尤其是在进入结界之后,时间的变化主要是根据他们破解谜题的节点进行推进的,很有可能前一秒还是白天,下一秒就变成了午夜。
对于祝龙来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拼命三郎,平日里熬夜连续工作好几天也不觉得累。
但对于平日里生活和工作比较规律的宋汐来说就有些吃不消了。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儿发生?”
宋汐顿时神情有些变化,有些恐惧地点了点头:“房间里有浴缸,我躺在浴缸里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虽然我有点疲倦,但绝对不至于在浴缸里睡着的。
突然我听见了一声女人的尖叫,然后我就醒了。
等我醒过来,应该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因为浴缸里的水都已经凉了。
我就从浴缸出来,却发现我一开始放在浴缸旁边椅子上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浴袍,一件看上去质地非常好,价格不便宜的干净浴袍。
当时我从冷水里出来,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把浴袍披上了。
我披着浴袍到处找我自己的衣服,却发现我的衣服竟然被挂在了衣柜里。
我明明记得我把衣服放在了椅子上,根本就没有挂好,因为在家里脏了的衣服是直接放在脏衣筐里的,跟本不可能挂起来。
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衣服肯定不是我挂的。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可是我明明记得我当时已经锁好门了,我当时非常恐惧,因为我怀疑会不会一开始就有人在我的房间里。
我赶紧穿好衣服,然后跑到门口,那一瞬间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却发现房门根本打不开。
我当时也有点慌神了,就使劲握住把手,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股很大的力量,将我直接甩了出去,
我意识到这个时候我是没有办法把门给打开的。”
“时间结界。”尹归澜低声说:“其实从我们进入这里之后我就发现这个宅子里面有一个非常不容易被察觉的时间结界。
和之前我们进入的柳宅不一样,柳宅是我们发现某一个特殊的线索,结界才会被触发,而这个地方,所有的行为都会受到时间结界的控制。”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办法因为查找到线索而改变,只能因为时间才会发生场景和事件的推进。”祝龙点点头,赞同了尹归澜的观点。
“这么看来真的很讽刺。”殷波说:“在柳宅,有一个巨大的沙漏时刻提醒着我们要注意时间,而到了这里,虽然没有了沙漏时间的禁锢,却遇到了真正的时间结界
第528章 铜钥匙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解开这个宋府到底藏了什么,再就是我们必须打破时间的禁锢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曹轲的死……”宋汐还沉浸在之前的震惊之中:“我们会不会最后变成和曹轲一样的命运。”
“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死去了。”祝龙斩钉截铁地说。
祝龙说这话的时候凝视着宋汐,他从宋汐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疑虑和惊恐,他知道宋汐一定还知道什么却没有告诉自己。
但祝龙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我们去看看余敏吧。”
余敏的房间和曹轲是挨着的,就在隔壁。
祝龙走进房间,金希儿和其他人都已经在房间里了。
余敏就躺在床上,平稳地睡着了,孙衣扇坐在她的身边,像是在轻轻地安抚她,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似乎能够安抚人心。
“骆云龙给他敲晕了。”金希儿解释道:“因为她一直在歇斯底里地喊叫,我们怕她会伤到自己。”
“她昏过去之前,说什么了吗?”
骆云龙皱了皱眉头:“她的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来刮去,我耳膜都快要被她给刺穿了。”
“你们之前在房间里,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骆云龙点点头:“最不对劲儿的地方就是我竟然睡着了。”
“这也算不对劲儿的地方?”孙衣扇嗤之以鼻。
“我这个人确实觉挺大的,我承认,但是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会召唤几个式神在身边,帮我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式神都会通知我。”
“你那几个屁大点的式神,能有什么用?”尹归澜调侃地说。
“怎么没有用!虽然他们看起来不起眼,但是每个都有它们独特的能力。”骆云龙反驳道,“这次它们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这说明这个地方不只是有时间结界,可能还有什么能屏蔽或干扰超自然力量的东西。”
祝龙听后,眉头紧锁,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宋府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或机制,足以影响甚至控制一切进入这里的人和事。“这个信息很重要,感谢你,骆云龙。”祝龙认真地说。
接着,祝龙转向孙衣扇和余敏,询问:“孙衣扇,你有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者,你有没有注意到余敏在昏迷之前做过什么奇怪的举动?”
孙衣扇沉思了一会儿,回答说:“我确实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气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我们的呼吸。至于余敏,她在昏迷前一直很焦虑,她好像在逃避什么,不停地回头看,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
这时,余敏突然翻了个身,似乎在梦中感到不安,孙衣扇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试图安抚她。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这座宅子的信息,”祝龙对大家说,“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线索。我们必须小心行事,这个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多了。”
金希儿忽然插话,“你们记不记得,神婆在招魂仪式开始前说过,宋府的亡魂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这是否意味着,这座宅子本身或者某种特定的仪式,已经封印或是释放了某种东西?”
尹归澜点了点头,“这个假设很有可能,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被封印或者需要通过特定的仪式来释放,那么我们可能不小心触发了某些机制。”
祝龙决定,“让我们分头行动,查找更多关于宋府的信息,并且保持联系。任何发现的小细节都可能是解开这个谜团的关键。”
随着夜深人静,宋府的每个角落似乎都充满了低语和阴冷的气息。祝龙和他的同伴们开始了他们的探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深知这座宅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祝龙分配好了每个人的任务,他们小心谨慎地分头行动。他自己则决定再次去检查那间公用的洗手间,那里是曹轲被发现的地方,也是他们需要了解的关键地点。
廊里,阴影似乎在每个角落蠢蠢欲动,仿佛有无数双隐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祝龙的一举一动。昏黄的灯光只能提供微弱的视野,不足以驱散笼罩在宋府上空的不祥和沉闷。
祝龙的心跳随着他沿着古老的走廊前进而逐渐加快。地板下发出的嘎吱声似乎在向他诉说着这座宅子悠长的历史和深藏的秘密。每一步都似乎在提醒他,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隐藏着危险。
来到那扇不起眼的洗手间门前,祝龙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勇气和决心一同吸入胸膛。他轻轻推门而入,门后是一片比外界还要冷得刺骨的空气。洗手间里的温度似乎并不受季节变化的影响,而是被某种不明力量持续地保持在冰点之下。
祝龙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关键。水池、镜子和马桶都没有逃脱他的检查,但除了寂静和冰冷,什么也没有发现。他的反射影像在镜子中显得扭曲而模糊,仿佛他面前的不只是一面镜子,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当他的目光落在镜子后墙壁上的裂缝时,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爬上了他的脊背。那些裂缝的边缘过于光滑,它们不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更像是某人或某物刻意留下的标记。
祝龙的手指轻触那些裂缝,他可以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振动,仿佛触摸到了宋府的神经。随着他的探索,一块石板应声而移,露出了一个暗格,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陈旧的气息,好像被封印了数十年的味道。
他的呼吸凝固,心脏的跳动在他耳边回响,如同擂鼓。手伸进暗格,触摸到的是一种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冰冷。那是金属的冷漠,而当他将其拿出时,看到的是一串古老的铜钥匙。它们沉甸甸的,青锈斑斑,仿佛承载着不为人知的历史。
这时,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他迅速将铜钥匙收好,恢复了墙板原样,然后转身走出洗手间,巧妙地避开了前来巡视的管家。
回到自己房间,祝龙研究那串铜钥匙,思考它们可能打开的是哪扇门。难道宋府中还有未被发现的密室或通道?
就在此时,他的思考被房门外的敲门声打断。打开门,他看到了宋汐,脸色凝重,显然有事相告。
宋汐急切地说:“祝龙,我在我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本很古老的日记,上面记录了宋府的一些秘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第529章 混乱的日记
祝龙和宋汐在黯淡的灯光下翻阅着鸢凝遗留的日记,随着页面的翻动,他们逐渐沉浸在她的文字世界中。日记的前半部分洋溢着怀孕的喜悦与期待,鸢凝对未来满怀美好的憧憬,她细致地描绘了怀孕期间的生理变化和与丈夫共享的幸福瞬间。
6月5日
今天,我收到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我怀孕了!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的喜悦,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我和爱人共同筹划着未来的生活,想象着小家伙的到来将如何美好地改变我们的世界。
7月15日
随着孕期的推进,我的身体发生了许多变化。虽然偶尔会有些孕吐,但每当感受到肚子里宝宝的微微动作,所有的不适都变得微不足道。我和他共同在婴儿房里粉刷墙壁,挑选摇篮,一切都是那么充满爱。
8月20日
最近,我的睡眠变得有些困难,夜里常常醒来。不过,我总是能在丈夫的安慰和摇曳的夜灯下重新入睡。我们的关系在这个特殊时期变得更加深厚,我感到非常幸运。
然而,随着日记逐页展开,一种不安的氛围开始弥漫。后半部分的文字逐渐变得扭曲而混乱,充斥着难以理解的胡言乱语。鸢凝开始描述一些无法见到的幻觉和诡异的经历,仿佛有某种神秘力量在操控着她的感知与思维。
9月10日
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了。昨夜,我似乎听到了窃窃私语,但转身一看,却什么也没有。我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孕期的正常反应,或许是因为最近的失眠让我产生了幻听。
10月5日
混乱和恐惧开始笼罩我的心头。我开始看到一些不存在的影子,在房间的角落窃窃私语。这些声音没有具体的形状,但它们在不断地向我耳语,让我无法安宁。我尝试告诉丈夫我的感受,但他似乎无法完全理解我。
10月25日
我不知道这些幻觉是从何而来,它们变得越来越强烈。有时候,它们会命令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我感到自己正逐渐失去理智,这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我开始怀疑这座房子,或许它隐藏着某种我未曾知晓的秘密。
11月15日
我无法逃离这些声音的纠缠,它们似乎和这座古老的宋府紧密相连。每当夜深人静时,这些低语变得尤为清晰。我恐惧,我迷茫,我开始怀疑一切——包括我自己的感知。我必须找到答案,否则我担心我会完全失去自我。
宋汐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对日记中鸢凝的惊人变化感到震惊:“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不安与困惑。
祝龙紧锁着眉头,深陷思索,试图解读日记中隐藏的秘密。“可能是宋府中某种未知的力量作怪。”他推断道,声音低沉而充满担忧,“我们之前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异常,也许有些不可言喻的东西隐藏在这座古宅的阴影之中。”
随着祝龙和宋汐翻阅着日记的每一页,他们发现日记的内容逐渐变得支离破碎,无法辨识。起初还残留着一些零散的文字,像是鸢凝在极力记录着某些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事物。但很快,这些文字被粗糙、狂乱的笔触所取代,每一笔都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情绪,仿佛是在无声地尖叫。
页面上的墨迹几乎变成了一片黑暗的混沌,深邃而不可逾越,让人触之即感到一种无名的恐慌。祝龙的眉头紧锁得更加严重,他能感受到日记中那股不安的力量,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这些乱涂乱画中透出,试图告诉他们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最后一页上,他们惊讶地发现了一个粗略画出的地下室图案。尽管只是几笔草率的线条,但足以让他们认出这是宋府内某个部分的布局。在这张图纸的角落,有一个用力过猛,几乎将纸张戳穿的圆点,似乎是在标明这个地下室的某个具体位置。
宋汐凝视着那个图案,感到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这……这是在暗示什么?”她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但足以让空气中的紧张气氛更加浓厚。
祝龙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动荡。“看来,我们需要亲自去那个地下室看一看。”尽管他试图保持镇定,但语气中难掩一丝决然。
夜色深沉,宋府的阴影似乎更加幽深莫测。祝龙和宋汐带着手电筒,沿着日记中的图案指引,缓缓走向那个隐藏在宋府深处的地下室。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凝重,仿佛有千万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让人不寒而栗。
当他们终于找到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时,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瞬间包围了他们。门缝中透出的微弱光线,在不断闪烁,像是在诱惑他们进入另一个未知的世界。祝龙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手电筒.
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夹杂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息,让人心神不宁。
通往地下室的大门紧锁,那是一种特殊的门锁,无法撬开,祝龙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宋府卫生间意外发现的那把古老钥匙。在当时,他并未意识到这把钥匙的重要性,但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有了联系。祝龙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把钥匙,它看起来与铁门上的锁孔异常吻合。
“这把钥匙……难道是曹轲最后寻找的东西?”祝龙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增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宋汐紧张地望着祝龙,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是谁杀害了曹轲?他为什么要找这把钥匙?”
祝龙深吸一口气,随着钥匙缓缓转动,一种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铁门缓缓开启,一股冷风夹杂着一种古老和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祝龙和宋汐迈入了地下室,手电筒的光束穿透了漫长岁月的黑暗,揭露出这个密闭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地下室里充斥着厚重的尘埃和时间的痕迹,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蜘蛛网交织成一幅幅忘却的画面。
随着他们深入探索,一种不祥的预感逐渐在心头弥漫开来。这里不仅仅是一间普通的地下室,而是隐藏着宋府诸多秘密的核心。他们注意到,墙壁上挂着一些古老的油画,画中人物的表情扭曲,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和恐惧,每一步都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和不安。
深处的一角,有一个铁制的笼子,笼子里散落着些许破碎的骨骼和一些不明的符咒。这一景象让宋汐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祝龙则是眉头紧锁,心中暗自警惕,他意识到,这个地下室可能是曹轲探索宋府秘密时的最后落脚点。
他们继续向前,直到来到一个显得格外古怪的房间。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石制的祭坛,祭坛上布满了各种奇异的图腾和符号,一些干涸的血迹依稀可见,似乎曾经进行过某种神秘的仪式。
第530章 地下室的祭坛
祝龙轻轻地用手指划过祭坛表面,尘埃随着他的动作慢慢飘散。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符号,本以为这些奇怪的图腾是他所熟悉的古老诡语,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对它们一无所知。然而,这些神秘的符号在他的脑海中激起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祝龙?”宋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她也在仔细地观察着祭坛的每一个细节,“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符号和鸢凝日记最后几页的涂鸦很相似?”
祝龙接过宋汐递来的日记,日记的最后几页充满了鸢凝混乱的笔迹,汉字重叠交错,乱无章法,本来清晰的文字变得难以辨认。然而,当他将日记本稍微远离眼睛,模糊的视角下,那些重叠的汉字竟然似乎重新组合,形成了与祭坛上那些神秘符号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样。
这一发现让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地下室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和潮湿,仿佛每一块石头都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祝龙和宋汐相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安和迷惘。
祝龙慢慢地将日记本放回桌面,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空中轻轻模仿那些符号的轮廓。隐约间,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空中流动,仿佛这些符号是某种古老力量的媒介,连接着未知的世界。
祝龙握紧了手中的诡语碟,感受着它微微的振动,似乎在回应着他内心的呼唤。他闭上眼睛,口中轻声念出古老的咒语,其音调低沉而神秘,回荡在地下室的每个角落。随着他咒语的响起,诡语碟开始缓慢地旋转,光圈渐渐变得清晰,房间内的空气仿佛被压缩,变得沉重起来。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一阵凉风,如同来自深渊的呼吸,撕扯着四周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耀眼光芒刺痛了祝龙和宋汐的双眼,他们连忙抬手遮挡。然而当他们重新适应了光亮,目睹了眼前的场景时,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无数根火烛升腾起来,火焰跳跃着,投射出摇曳的影子,使得密闭的空间变得诡异而幽深,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
随着诡语碟的引导,断断续续的画面开始在他们眼前展开。那女人的面具上雕刻着松鼠、梅花等中国古典元素,细节之处还镶嵌着微光闪烁的珍珠,面具的眼孔中透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求救。而围绕她的那些人,虽然穿着欧式礼服,却在其中绣有东方的龙凤图案,将两种文化的优雅与神秘完美融合。
他们站得笔直,肩并肩,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
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只是木然地观看着祭坛上的悲剧。
女人的挣扎愈发剧烈,但那看不见的束缚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将她紧紧锁在冰冷的石台上。她的尖叫声穿透了烛火的噪音,让人心中产生一种不寒而栗的悲哀。然而,当她身体下塌,血液涌出时,那些围观者就像是被剥夺了感官一般,没有一个人有任何反应,他们就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像。
鲜血从女人的身体中涌出,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在祭坛上缓缓流淌,最终汇聚成了一个血色的池塘。
而那些观礼的人,却仿佛对这残酷的场景免疫,直到最后一滴血液流出,他们才缓缓散开,消失在了黑暗的边缘,仿佛从未出现过。
画面中的干扰愈发严重,诡语碟发出的尖叫声让人不寒而栗,那声音里似乎蕴含着古老的愤怒和不甘。
然而,就在画面即将完全模糊不清时,祝龙瞥见了一个细节: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在角落里静静观看,他的手中握着一个类似于诡语碟的物品,那物品发出的幽蓝色光芒与碟面的光圈相互辉映,仿佛在进行某种不可言说的交流。
当最后一丝光消失,诡语碟失去了动力,缓缓降落在祝龙的掌心。
他和宋汐沉默不语,心中的恐惧与疑惑交织成一团混沌。
地下室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诡异的气氛凝聚成了一股肉眼难见的霜雾,缠绕在每个角落。
祝龙的心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眼前的仪式,它太过血腥,太过恐怖,但更让祝龙感到迷惑的是,这场祭祀中透露出的平静——那种仿佛连死亡都成为了日常的平静,那种让人心底生寒的麻木。
他没有感受到女人临终的绝望,也没有感受到围观者的兴奋或恐惧,除了那凄厉的尖叫,一切都显得冷漠至极。
这仪式,仿佛已经进行了千百遍,以至于连祭祀者都对这种死亡变得麻木不仁。
还有让祝龙感觉到不安的是那个穿着黑袍子,拿着诡语碟的人的,是诡语者吗?
“你看到了什么?”宋汐问。
祝龙终于从深思中挣脱出来:“没什么,诡语碟好像受到了干扰。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当祝龙和宋汐走出地下室的时候,他们被眼前的景象稍微愣了一下。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宋府的窗户,投射出斑驳的光影。他们来到这里时,是深夜,周围一片漆黑,几乎无法看清楚这个宅子的外观。现在,随着天色渐明,宋府的全貌逐渐展现在他们的眼前。
宋府是一座颇具历史的老宅,外墙上爬满了青藤,岁月在其表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这座宅子结合了东西方建筑风格,屋檐上雕刻着精美的中式图案,而窗户则采用了西式的拱形设计,古典与现代的融合,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庄严的感觉。
他们绕着宋府走了一圈,试图从外观上找到更多关于这座宅子的线索。宅子的一侧有一个废弃的花园,里面种满了各种杂草,几乎覆盖了原有的花卉。在花园的中央,有一个破碎的喷泉,喷泉中的雕塑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一只天鹅的半身,它的眼睛空洞无神,向着空旷的天空。
走到后院,他们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室入口的隐蔽小径。小径两旁,原本应该有灯光照明,但现在灯具都已锈迹斑斑,不复往日光彩。这条小径似乎很少有人走动,布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531章 怜娘的小曲
祝龙和宋汐踏着青石板铺成的小径,穿过宋府蜿蜒曲折的回廊,向着那悠扬的京剧唱腔所在的方向走去。随着他们的脚步,一阵阵清晨的微风拂过,将落叶吹拂成一地的金黄。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青石板上,映出两人细长的影子。而那唱腔,就像是晨曦中的露珠,透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引领着他们深入宋府的心脏。
他们最终来到了宋府的大堂,一座简陋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戏台悄然立在那里,被一层层竹帘轻轻遮掩,仿佛在保守着某个古老的秘密。在这个小小的舞台上,一个身材婀娜、面容妩媚的女人正在沉醉于自己的世界,那便是宋世人的情妇怜娘。
怜娘身着一袭华丽的戏装,妆容精致,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风情,让她在舞台上更显得风韵犹存。她的歌声中蕴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感,似乎在唱出她与宋世人的爱恨纠葛。
一曲终了,大堂内回荡着怜娘余音绕梁的歌声。祝龙和宋汐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那掌声打断了戏台上怜娘的沉思。她回头,看向了这两位不速之客,眼中先是一闪而过的惊讶,紧接着便是一种得意的笑意。
怜娘轻轻地从舞台上走下来,步履生风,虽然已经四十有余,但她那独特的气质和举止,仍旧让她如同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她微微颔首,与祝龙和宋汐交谈起来,嗓音里带着一种特有的戏曲腔调,让人感觉仿佛她从未离开过舞台,生活本身就是她最美的戏剧。
随着怜娘那独具风情的小碎步,祝龙和宋汐被引向一处隐秘而雅致的茶室。戏台后的这个空间与宋府的其他部分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一个静谧的小世界。管家似乎早已预料到怜娘会带客人来访,一套精致的茶具已经摆放整齐,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主人的品味。虽然这些茶具的装饰过于浮夸,让人联想到舞台上的夸张,但它们的存在无疑给这次茶会增添了几分戏剧性的色彩。
怜娘亲自担任起泡茶的任务,她的动作流畅而优雅,每一个环节都透露着她对茶艺的热爱和精通。随着花茶在杯中慢慢绽放,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祝龙小口品尝,即刻感到一股清新之气直达心脾,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怜娘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轻轻地眨了眨眼,仿佛已经看透了祝龙和宋汐的来意。“你们来找我,该不会只是想听我唱戏吧?”她言辞间透露着一种难得的开放和友好,似乎对于能够与人分享自己的故事感到无比珍惜。
随着话题的深入,怜娘开始向祝龙和宋汐娓娓道来她过往的风采。她曾是城里赫赫有名的名角,不少达官贵人为了一睹她的风采,不惜重金。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段日子的怀念,但随即又带上了一丝苦涩。“我曾经做过大军阀的姨太太,那段时间里,我风光无比。”
然而,好景不长,军阀的突然遇刺令她的生活陷入了低谷。大太太的排挤和腹中孩子的夭折让她一度陷入绝望。“军阀死后,我被无情地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怜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韧,她的声音虽低,却透露着一种不屈的力量。
谈到与宋世人的相遇,怜娘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光芒。“是宋世人收留了我,给了我新的生命。”她轻声细语,眼中充满了对宋世人深厚的情感。两人在风烟俱净的岁月里,共同上演了一幕幕情感大戏,他们的故事甚至成为了当地小报的头条,成为众人讨论的焦点。
在这个静谧的茶室里,怜娘与祝龙、宋汐分享了她的喜怒哀乐,让这次偶然的相遇,变得意义非凡。
怜娘讲述她和宋世人的往事时,情绪激动,眉宇间充满了活力,仿佛每一个回忆都是一颗珍珠,她要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一一展示。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细节,对于每一次共同度过的重要时刻,她都要求祝龙和宋汐反复确认,仿佛怕他们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情感波动。起初,这些故事深深吸引了祝龙和宋汐,他们被怜娘与宋世人间那段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所折服。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怜娘对于每一个细节的反复铺陈开始让两人感到有些不耐烦。
宋汐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怜娘的叙述,提出了心中的疑惑:“怜娘,既然你们的感情这么深,为何在宋世人昨晚惨遭杀害时,你却看起来并不悲伤呢?”
这突如其来的质疑,像是一把尖刀直刺怜娘的心。
怜娘原本流畅如唱腔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紧接着是愤怒的红晕。怜娘的眼神变得锋利,仿佛要将宋汐看透,她的手颤抖着,咬牙切齿地反驳道:“你这小妮子,什么都不懂!还敢乱说话!”
情绪失控之下,怜娘的手一挥,那只精美的花茶杯瞬间被她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茶室的门后,留下祝龙和宋汐面面相觑。
祝龙注视着怜娘匆忙离去的背影,那一刻,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背后的故事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她的心中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对于宋世人死亡的真相,她掌握着比任何人都多的信息。
转过头,祝龙看到宋汐仍旧一脸愤怒不已,对怜娘的反应感到不可理解。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和而坚定地说:“其实你错怪她了。从她的眼神、她的言辞,甚至是她的愤怒中,我能感觉到对于宋世人的死,她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感到悲伤。”
宋汐闻言,眼神中的怒火似乎有所减弱,但仍旧不甘心地瞪大了眼睛,显然对祝龙的话半信半疑。
祝龙并未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有些真相不是简单的言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那杯花茶已经被他一饮而尽,茶杯中残留的茶香似乎在空气中缭绕,隐喻着这场对话的未完待续。
他站起身来,对宋汐说:“走吧,我们去会会另外几个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决,仿佛已经做好了深入调查的准备,决心要一探究竟。
宋汐虽然还有些不服,但最终还是跟随着祝龙,一同走出了茶室。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留下空荡荡的茶室,和那被怜娘摔碎的茶杯碎片,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未完的故事,等待着人们去揭开它的下一层面纱。
第532章 谜题的一环
龙和宋汐刚从茶室步出,氛围还未完全从刚才的紧张中缓和过来,就巧遇了骆云龙和金希儿。两人显然是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脸上挂着淡淡的疲惫之色,眼下微有黑圈,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然而,祝龙一提及他和宋汐探索密室的经历,这则新鲜事立即引起了骆云龙的极大兴趣,他原本昏昏欲睡的精神瞬间被点燃。
骆云龙的好奇心像是被激活的火药桶,一发不可收拾。他急切地要求也去那个密室一探究竟。
尽管祝龙尝试着以各种理由劝阻,希望能避免更多的麻烦,但骆云龙那一波又一波的软磨硬泡最终打败了祝龙的抵抗,让他不得不答应带路。
祝龙记忆中,那天他是从宅子最右侧的楼梯悄然走下,探寻到了那个隐藏的密室。于是,一行人穿过庄严肃穆的大堂,来到了最右侧的楼梯口。
然而,当他们沿着楼梯一路下行,穿过那条幽长的走廊,最终到达尽头时,眼前却出现了一幕出乎意料的景象。
原本应该是密室的位置,现在却是一间宽敞而明亮的酒窖,里面摆放着成排的酒桶和酒瓶,酒香四溢,浓郁而诱人。
正当众人被眼前的景象弄得莫名其妙、心中充满困惑时,一股带着醉意的慵懒声音从酒窖的深处飘来,打破了原本的寂静:“真没想到,有人和我一样,喜欢一大早就来上一杯。”
祝龙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在一个巨大的橡木酒桶后面,露出了一张醉醺醺、满是皱纹的脸。那是前一天晚上,喊他们参加招魂仪式的神婆,此刻她正斜靠在酒桶旁,手里还拿着一个已经喝到一半的酒瓶,神情自得。
这个神秘的女人一大早就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她慵懒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放纵的姿态,仿佛对一切世俗的烦恼早已看透,只愿沉醉在自己的酒海之中。“你们也来喝啊,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咱们谁也不可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了。”神婆说完这话,带着一丝狂放不羁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向祝龙几个人,似乎想要欣赏他们因这番话而露出的惊慌失措的模样。
然而,面对神婆的这番话,祝龙等人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波澜。宋汐、骆云龙和金希儿虽然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但似乎并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更像是认为她在胡言乱语。
祝龙心里却暗暗一沉,他感到这位神婆的话中似乎藏有更深的意味,但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不让自己的忧虑显露出来。
“为什么?”祝龙问,声音平静而坚定,
当祝龙以平和的语气向神婆提问时,她显然被这种不同寻常的态度所惊讶。习惯了别人的质疑和惊慌,这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平静地询问她。她的动作顿了顿,手中的酒瓶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半圆,最终慢慢放下,那一刻,她的眼神从浑浊转为锐利,直勾勾地盯着祝龙,眼中似乎闪烁着对他的兴趣。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笑声划破了酒窖的静谧,神婆的脸色突然间沉了下来,那种转变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重了起来。“小朋友,你很有趣嘛。”她的话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她的表情变得严肃:“我知道你们是谁。”
神秘的女人突然伸出手,按压在祝龙的手臂上。那一瞬间,祝龙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灼烧感,那是他在无忧客栈里,被那位女招待用宝石照射时候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望向手臂,只见一段数字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如同被深深烙印在皮肤之下。
神婆见状,微微一笑,仿佛对祝龙的反应感到满意。接着,她同样按下自己的手臂,竟也显现出一段数字,这让祝龙惊讶不已。原来,这位神婆和他们一样,都是所谓的“玩家”,从亡灵之城外面进入这里的。
“我比你们来到这里的时间可是长得太多太多了。”神婆边说边再度啜饮了一口酒,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远的孤独和岁月的沧桑。
骆云龙和祝龙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色,骆云龙似乎决定放下戒备,拿起了一瓶酒,干脆地坐在了神婆的身边,开始与她对饮。酒窖中,这种跨越时空的交流逐渐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神婆继续讲述:“我是在100个幽冥纪元前来到这里的,那是上一次亡灵之城开放的时候。我和我的同伴一起进入了这里,那时候我也就和你们差不多大,比这两位小姑娘更加年轻貌美。”她瞥了一眼宋汐和金希儿,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妒意。
神婆的话仿佛带着一股迷雾,将众人带回到了她与同伴们初次踏足亡灵之城的那段日子。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既有探险时的兴奋和自信,也有随之而来的悲伤和无助。
“最开始,我们踏入亡灵之城的时候,手中握着九把钥匙。那些钥匙仿佛是打开这座城市秘密的钥匙,我们信心满满地解开了五道谜题,一切都显得格外顺利。当时,我的同伴们还兴奋地讨论,或许我们真的有望揭开亡灵之城的神秘面纱,成为这片幽冥世界的主宰,让这座沉睡的城市重见光明。”神婆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怀旧之光,仿佛那一刻,她又重回了那个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岁月。
然而,神婆的声音渐渐沉重,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我们很快就意识到,我们大错特错。当我们面对第六道谜题时,我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那是我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玩家在这些谜题中不仅可能会失败,而且还可能会失去生命,甚至变成谜题的一部分。”
祝龙的心微微一紧,他感到这个话题的重要性,便追问道:“就像曹轲一样?”
神婆愣了一下:“你是说昨天死在卫生间里的那个愚蠢的女人吗?”神婆的脸上露出一个诡秘的微笑,再次打量祝龙他们四个人。
“不,和她不一样,那个愚蠢的女人死于贪婪。”
第533章 光束之中的任务
在那个被岁月遗忘的角落,神婆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她的眼神,深邃而哀伤,仿佛能穿透时空的迷雾,触及那些尘封的记忆。
“贪婪?”宋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她追问神婆:“您知道曹轲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吗?”
神婆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哀伤,仿佛那些记忆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我不能确切地知道她的死法。但从我们之前的遭遇,我大概能推测出她是因为什么而死。”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仿佛那些记忆随着酒精的流淌而逐渐浮现。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我依然能记得我们开启第六个谜题时候的场景。”神婆又喝了一大口酒,她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离,仿佛那些记忆随着酒精的流淌而逐渐浮现。
“因为前五个谜题实在是太顺利了,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复杂性,当我们打开第六个谜题的时候,我就立刻发现情况的不对劲,因为在我进入的瞬间,有一个声音在我脑袋里回荡,让我立刻前往一个指定的地点去接受谜题的指令,而且这个声音告诉我,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前往,不可以通知任何人。”
神婆按照声音的指引,独自一人前往了那个指定的地点。她按照声音指令的顺序,打开了一扇上面写满奇怪文字的大门。那些文字,如同古老的符咒,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又诡异的光芒。
“我现在还记得那些文字中的一个,是一个非常对称和古怪的图案。”神婆用手指沾着酒精,在干涸的地面上勾勒出了那个符号。她的动作缓慢而有力,仿佛在重现那个让她终生难忘的瞬间。
祝龙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些符号,竟然是诡语。
“我当时打开了那扇门,然后走了进去,在我经过那扇门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结界。”神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她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让她终生难忘的瞬间。
“我在来到这里之前,不是我吹牛,我差不多是我们那里,我们那个时代最厉害的结界大师。在前几个谜题里,主要都是依靠我破解结界和咒阵来完成谜题的。”神婆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自信,但很快,这种自信就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毕竟,当我参破结界,谜题也就不能再称之为谜题了。我想你们也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一个谜题其实本质都是被多层结界包裹而成,谜题也就隐藏在这些结界之中。”她的手指轻轻地在空中划过,仿佛在描绘那些看不见的结界。
“只要你有能力剥离结界,那你就能够看穿这些谜题的本质,从而进行破解。”
“但是那扇门后的结界太复杂了,复杂到我闻所未闻。”
“当一样东西你从未见过,甚至在过去的生活经验中都无法找到参考的话,你会被那种震撼感恐惧的说不出话来,只能遵从它的命令。”神婆的身体发出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颤栗,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当时就是那样,我太震惊了,所以我当时已经完全无法抵抗这个结界的命令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顺从。
“我走进了那扇门,在门里我看到了一个光束,我走进了光束里,就听到了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她告诉我,在这个谜题里我将不止是玩家,我将成为整个谜题里重要的一环。”神婆的身体发出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颤栗,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个光束告诉我,在这个谜题里,我将不会继续担任破解者的工作了,而是隐藏者。”神婆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和迷茫。
“光束告诉我,我必须在指定的时间节点到达指定的时间地点,以一个相应的手法杀害一个人,在杀死他之后,我必须竭力隐藏这一切,让我的同伴不能够破解这个谜题。我需要不断引导他们向着错误的方向去理解,当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我就赢了,之后这个谜题才算是被真正的破解。”
神婆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命令,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那个光束的指令仍然在她的耳边回响。
“我当时有很多疑虑,可光束温柔地安慰着我,说我不用有任何负担,因为这只是一个谜题而已。”
“我感觉我当时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我已经完全接受了光束给我的全部指令。”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顺从,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这样,我按照光束给我的指引,在特定的时间,前往了特定的地点,果然在那里我看到了特定的人,我按照光束给的指引,在附近找到了凶器,那是一把褐色的匕首,我用匕首杀死了那个人……”说到这里,神婆再次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那个人,他在我举起匕首的那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恐惧。”神婆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但是,他并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命运的降临。”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然后,我就做了。当匕首刺入他的身体时,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一震,然后就是一片死寂。”
“我按照光束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处理了现场。我用匕首上的血迹在墙上画了一个符号,那是光束指示我留下的标记。”神婆的声音变得空洞,“之后,我就离开了那个地方,回到了我的队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是在逃避那个记忆,“我开始不断地引导他们走向错误的方向,我甚至享受着他们因为我的谎言而陷入困境的样子。但是,内心深处,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罪大恶极。”
宋汐和祝龙对视一眼,他们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混合着震惊、恐惧和不解的情绪。他们开始意识到,亡灵之城的谜题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而且从神婆的话来看,杀死宋世人和曹轲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第534章 庭院走来的姑娘
祝龙的心中涌动着一股强烈的渴望,渴望揭开神婆故事中的每一个迷雾,解答所有困扰他的疑团。然而,当他抬起头来,期待地望向神婆时,却只见她已经在酒精的麻醉下沉沉入睡。
那原本充满神秘与恐惧的声音,现在只剩下了一阵阵雷鸣般的呼噜声,回荡在酒窖的每一个角落。神婆如同一座倒塌的雕塑,无力地瘫倒在地,那沉重的鼾声似乎与这古老地窖的石壁共鸣,激起一阵阵尘埃。
骆云龙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一幕,转而以一种几乎听不见的低语询问祝龙:“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祝龙沉默不语,他的眸光深邃如海,似乎还在试图从神婆那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寻找答案。但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无声的回答。
骆云龙深知,在这亡灵之城的阴影下,真相往往比幻觉更加扑朔迷离。他缓缓起身,轻轻拍打着祝龙的肩膀,语带警示地说道:“永远不要相信一个醉鬼的话,他们的口中流淌的往往是谎言的河流。”
宋汐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在沉睡的神婆与她的同伴之间徘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内心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祝龙他们一行人缓步走出了那充满秘酿香气的酒窖,又一次踏入了宅府那华丽而气派的大厅。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他们在此与尹归澜及殷波不期而遇,后者两人显然也在这幽暗的宅邸中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探寻。
尹归澜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探究的光芒,他直接切入正题:“你们有没有碰到什么不寻常的事物?”他的问题像是箭一般,直指宅府深处可能潜藏的秘密。
殷波则沉默了片刻,他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忧虑的阴影,似乎在内心深处与某种难以启齿的疑虑斗争。
骆云龙闻言,面露诡异一笑:“我们探到了一个陈年酒窖,那里藏匿着数不清的美酒珍品。”他的声音带着一抹轻松的调侃,“今晚,我们不妨在这个阴森诡异的宅邸里,品一品醇酿,或许能让人忘却几分恐惧。”
金希儿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她紧追不舍地追问:“那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或者是哪里让你们觉得格外不同寻常?”
尹归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来:“整个宅府我们差不多走遍了,这里一共分为三层。二楼是供客人休憩的房间,而三楼,则是宅主及其家人的私密空间。我们并未踏上那一层,但殷大哥和我,都能感觉到那里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更加凝重:“本来我们计划上去探个究竟,但那管家,他用一种近乎警告的语气告诉我们,三楼不可打扰,宅府的人正在休息。”
随着每一层谜团的叠加,祝龙与他的伙伴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他们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一种坚毅与警惕交织的光芒,他们知道,这个宅府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是悬疑的源泉,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可能是真相的藏匿之地。
祝龙的眉头紧锁,如同一道深邃的沟壑刻在他的前额。他的思绪在这些碎片化的线索中穿梭,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那个管家,他的神情和态度到底透露了什么异样?”
“他的态度是那么的坚定,仿佛守护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眼神,深邃而又混沌,似乎隐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惧,无声地告诫我们:三楼是一个禁忌之地。”
“这么说来……”
话音未落,一串轻快却略带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重的对话,随着一阵冷风穿过宅府的大门,飘了进来。
踏入他们视线的是那位曾在招魂仪式中显得特别突出的年轻姑娘,她依旧身着那件素雅的鹅黄裙子,裙摆随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虽是西式的款式,却显得颇为朴素。
她脚上穿的是一双磨损的布鞋,沾满了尘泥,但似乎并未影响她的好心情。她双手环抱着一簇绚烂的野花,花朵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你们是迷路了吗?”她的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天真无邪地打量着众人。
一时之间,众人都愣住了,似乎被她的出现和问话打乱了思绪。
“哦,我叫司因,是宋家未过门的儿媳。”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山谷,清新又悦耳,“风仪他可能还在梦乡中,没能来迎接你们。他向来爱睡懒觉。”
“没关系的,司姑娘。”祝龙以极为礼貌的口吻回应,“您手中的花朵,是在庭院里采摘的么?”
“确实如此,这些都是野生的花朵。\"司因的双眼闪烁着如同星辰般的光芒,她兴奋地讲述着自己的计划,\"看看这座宅院,这么广阔,却因为缺乏细心的照料而显得有些凄凉。一旦我成为这里的主人,我会邀请最负盛名的园丁前来,用他们的双手和智慧,让这座庭院焕发出新的生机,变得繁华而令人赞叹。\"
司因的声音柔和而充满憧憬,她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如同清晨初升的太阳染红了云端,又似她手中花瓣的温暖色彩:\"在国外的岁月里,我沉醉于那些典雅的西式庭院,那里的设计讲究对称与秩序,每一处景致都透出精致和考究。我梦想着有一天能将那样的美景带回家,我会在这片土地上种植一片洁白无瑕的玫瑰园,再点缀上热情如火的红玫瑰。它们将在阳光下竞相绽放,成为这宅院中最动人的风景线。\"
提及庭院和花朵,司因便如同小溪潺潺细语,讲个不停。此时,那个神秘的管家缓步走了下来。
“风仪起床了吗?”司因询问道,她似乎渴望与未婚夫分享她的喜悦,“我想让他看看这些我为他摘的花儿。”
管家的目光落在司因手中的花朵上,眼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暗影,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还没有,司小姐。少爷昨晚归来颇晚,现在应该还在沉睡。”
“我有办法叫醒他。”司因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只需一杯上等的红酒。”说罢,她将手中的花束递给金希儿,随后轻盈地朝着酒窖跳跃着走去。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一个刺耳的尖叫声从酒窖深处划破了宅院的宁静,让人心中的不安和恐惧瞬间涌上喉头。
第535章 尸体有毒
一声尖叫划破了宅院的宁静,祝龙和其他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脚步匆匆地向酒窖冲去,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走廊中的灯光昏黄,墙上的影子随着他们的步伐忽而拉长忽而缩短。
他们到达酒窖的入口时,司因已经靠在墙角,双手捂着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祝龙率先冲进了酒窖,昏暗的光线中,他们看到了那位之前醉倒在此的神婆,她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了生息。酒窖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芳香,令人感到不适。
尹归澜蹲下身体,仔细查看神婆的情况。经过简单的检查,他发现神婆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他的眉头紧锁,转头对祝龙说:“她没有受到物理攻击的痕迹,很可能是中毒死亡。”
祝龙的心沉了下来,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线索。
这时,殷波注意到了神婆旁边的一个小瓶子,上面还残留有一些未干的液体。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递给祝龙:“这可能是毒药的容器。”
金希儿和宋汐靠近了司因,试图安慰这位显然受到了极大惊吓的年轻女子。司因的声音颤抖着:“我…我只是想来这里拿酒…然后就看到她…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祝龙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想用诡语碟探寻这一切,但他看到了站在酒窖门口的管家正眼神晦涩地看着他们这一众人。
“怎么吵吵嚷嚷的?”孙衣扇和夏穆克也进入了酒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见了神婆的尸体,孙衣扇脸色有些阴沉,夏穆克也和尹归澜一样检查了神婆的尸体:“应该是中毒,但并不是你手里瓶子里的毒,她中的应该是一种尸毒。”
“尸毒?”殷波有些怀疑地问。
夏穆克继续说:“你们看,如果说神婆刚死,她的尸体应该还会留有余温的,但你们看这个地方。”
夏穆克将神婆的头歪向另一端,看见她脖子和胸口出现了很多青色的尸斑。
“看这尸斑的分布和颜色,不是正常的死亡现象。”夏穆克表情变得阴沉:“这应该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毒素,我之前只在一些禁忌的古籍中看到过记载。这种尸毒并不是直接从尸体里提炼出来的,而是某种特殊祭祀仪式中的残留物混合而成,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化合物。
现在这种尸毒还在神婆的体内,一旦溃破爆发而出,会形成非常恐怖的瘟疫,我们必须尽快处理尸体,火化或者深埋。”
管家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讨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他并未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神中的复杂情绪让人难以捉摸。
尹归澜点了点头:“宅府内没有火化设备,我们只能选择埋葬。我们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尽可能远离住宅区,防止尸毒扩散。”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他们选择了宅院后方的一片空旷地,那里曾是庭院中的一部分,现在荒废不堪,但至少土地宽敞,适合挖掘。
殷波和尹归澜拿来了铁锹,开始挖掘坟墓。司因则在一旁静静地观望,她的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恐惧,对于眼前的惨状显然感到难以接受。
大家都沉默地挖着,随着神婆的尸体被安静地掩埋在荒废庭院中,祝龙和众人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宅府。
宅内的气氛同样沉闷,灯光昏黄,走廊上的回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刚一回到客厅,便看见宋风仪已经醒了过来。他的脸色苍白,眼中闪烁着怒火和困惑。
他得知宅府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后,怒不可遏,大发雷霆,特别是对司因,他更是毫不留情地训斥,责问她为何没有及时发现神婆的异常。
“你们这些人!竟然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宅府里!无能!一群无能之辈!”宋风仪的声音在宅院中回荡,充满了指责和愤怒。
司因本就因为先前的惊吓而心有余悸,此刻听到宋风仪的指责,不禁泪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声音回应:“我...我只是...我不知道...”
宋风仪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她,正准备继续斥责,却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捂住胸口,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整个人都弯曲了起来,咳嗽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痰音。
祝龙和尹归澜立即上前扶住他,祝龙关切地询问:“宋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宋风仪艰难地摇了摇头,咳嗽稍稍缓解后,勉强说道:“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劳累过度...”
但众人都看出,宋风仪的情况似乎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他脸上的苍白,咳嗽中带血的迹象,以及那股无法掩盖的虚弱,都暗示着他可能罹患了某种严重的疾病。
“用不用我们帮您看看。”尹归澜客气地说。
”宋风仪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尹归澜的提议。
随后,他便示意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管家跟随他回房间休息。
气氛显得有些沉重,司因试图以一顿晚餐来稍微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她领着众人来到餐厅,那里的布局古色古香,一张大圆桌位于中央,周围摆放着雕花精致的木椅,一派中式风格。
餐食已经摆在了桌上,只是大部分都凉了,祝龙环视四周,不知道这些餐食都是从什么地方送过来的。
众人围坐下来,却都显得心不在焉,无人动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和沉默。
“我去喊余敏过来吃饭。”孙衣扇起身来决定去找余敏。然而,当她来到余敏的房间门前,推门而入却发现房间空荡荡的,余敏不知去向。
孙衣扇急匆匆地回到了餐厅,向众人报告了她的发现,“余敏不见了,她的房间空着,好像人已经不知去向。”
夏穆克闻言,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一脸不在乎地说道:“可能她觉得闷,出去散散心了吧。”
祝龙没有立即反驳夏穆克的猜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个小时过去了,余敏仍旧杳无音信。
她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迹可寻。
祝龙的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安,“咱们四处找找吧,她应该不会消失。”
第536章 奇异花园
祝龙和众人迅速分成了几个小组,开始在宅府内外展开全面的搜索。
尽管外面烈日高照,宅府内却依然弥漫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
然而,一番仔细搜寻之后,余敏的踪影依然杳无音信。她到底去了哪里?祝龙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或许是祝龙他们四处搜寻的动静惊扰了宋风仪,他从房间里缓缓走出来,面带诡异的微笑,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出乎意料的是,听完祝龙的描述,宋风仪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反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他说,宋府经常发生这种事,经常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
“你们知道吗?这里的墙壁和地板,似乎都在吞噬着什么……”宋风仪低语道,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空洞,说完这些话后,他突然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在聆听无形的声音。
祝龙感觉宋风仪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仿佛已经陷入了疯狂的边缘。
“会不会是在地下室?”宋汐问。
祝龙和宋汐再次去了地下室。地下室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幽暗的角落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应该有人来过这里。”祝龙轻轻地说。
整个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之前没有过的淡淡香气,似乎是某种花的香味,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诡异。
“你觉不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祝龙问宋汐。
宋汐像一只小猫一样,竭力吸了吸鼻子,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这好像是某种花酿造过的味道,有些奇怪。”
祝龙再次拿出诡语碟:“给我看看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诡语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在房间里旋转了几圈,却没有展现出任何幻境。
“有什么发现?”宋汐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段时间这里没死过人。”祝龙摇头,眉头紧锁。
这个时候,骆云龙、尹归澜和金希儿也找到了地下室。他们从宅子的另一端开始搜寻,既然最终也找到了这里,就说明他们也没有发现余敏的踪迹。
几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诡异的地下室,不禁有些好奇,四处查看着。昏暗的灯光在他们头顶摇曳,墙壁上的影子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每一个举动。
祝龙也在地下室四处查看,只是他有一个奇怪的发现。那种特殊的花香,在某些地方能闻到,而且味道十分浓烈,仿佛那地方被香气浸透了一般。
但在地下室的另一些地方,这种香气却几乎完全消失了,仿佛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个味道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祝龙喃喃自语。
骆云龙走过来,闻了闻空气,“我怎么没闻到什么味道,尹归澜,你闻到什么了吗?”
尹归澜也摇了摇头:“除了淡淡的香水味,我没闻到什么。怎么,祝龙,你是有什么特殊的发现吗?”
祝龙也说不上来,只是他总觉得这个香味似乎想要告诉他什么。
“你们看这个地方。”金希儿有所发现,几个人凑过去,看到墙壁上有一处纹路,是条巨蟒,但这巨蟒身上雕刻着鲜花的纹路,沿着墙壁不断延伸。
祝龙顺着巨蟒延伸的方向一路走过去,很快就看到巨蟒尾端是一堆祭台用品的架子。架子上有香炉、烛台,还有很多零碎的小玩意。昏暗的光线在这些物品上投下了诡异的阴影。
祝龙发现,到了祭台这边反倒是没有任何香味了。
金希儿和宋汐还在继续寻找巨蟒的路径,但祝龙摆摆手:“不用找了,就在这里。”
祝龙指了指架子上凌乱堆放的祭品:“这些祭品堆放在这里已经有些时候了,上面都落满了灰尘,但是唯独第一排的正中间和第四排最左边的两个蛤蟆的器具周围非但没有灰尘,反倒是还微微有光泽,这就说明有人摸过这两个蛤蟆。”
祝龙走到架子前,两只手分别摸到两个蛤蟆上,他的身体呈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姿势。而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左脚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必须向前迈半步,也正是这半步,让他的脚刚好踏进架子下方的一个石阶上。
他向下一踩,就听见一阵嗡鸣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回响,低沉而悠远,像是被埋藏了数百年的秘密在此刻苏醒。
一扇暗道缓缓打开,隐藏在密室的另一端。那石门缓缓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地下室中显得尤为震撼。石门背后,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仿佛通向未知的深渊。
当暗道完全打开时,一股刺眼的光线从通道尽头渗透进来,竟然是外界的阳光。骆云龙眯起眼睛,惊讶地盯着那道光线,低声说道:“这暗道居然通向外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仿佛在预感着什么不祥的事情。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暗道,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外面居然是一片灿烂的花园。这个花园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与他们之前在宋府院子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祝龙和宋汐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之前他们已经在宋府的院子里转了一大圈,却从未见过这片花园。
这片花园仿佛凭空出现,充满了神秘和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花?”宋汐疑惑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几个人都仔细观察了花园里的花。这些花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品种,花瓣如同绸缎般光滑,散发出一股近乎刺鼻的香味。这个香味甜腻腻的,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酒精发酵的气息。
骆云龙轻轻触碰了一朵花,感受到花瓣上微凉的触感,心中却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寒意。
“大家小心点,这里有些不对劲。”骆云龙低声提醒道。
祝龙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警觉。
突然,花园的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几个人立即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静静地倾听。
那阵响动渐渐消失了,但他们的心中却更加不安。
第537章 谜花陷阱
那阵响动渐渐在夜色中消散,然而,他们的内心却愈发不安。紧张的氛围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威胁正在悄悄逼近。
祝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恐慌。然而,那股花香却愈发浓烈,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人几乎无法呼吸。花香中似乎夹杂着一种异样的气息,令人感到十分不适。
“这花香有问题!”金希儿突然喊道,她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显然,她也感受到了这股花香带来的不寻常之处。
尹归澜紧皱眉头,他似乎对这股花香有着特别的敏感。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感知着周围的气息。就在这时,花园中再次传来响动,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接近。
几个人立刻警觉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花丛中若隐若现。那身影似乎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谁在那里?”骆云龙大声喝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花园中回荡。然而,那个身影似乎被他的喝声吓了一跳,停顿了片刻,然后迅速消失在花丛中。
祝龙他们立刻追了过去,但那个身影却像幽灵一样,时隐时现,始终无法抓住。他们穿过一片片花海,追逐着那个神秘的身影,但始终无法拉近与他的距离。
在追逐的过程中,他们注意到花园中的花似乎也在发生异变。那些原本安静绽放的花朵,此刻却仿佛在跟着他们的脚步移动,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它们。
几个人在花园中追了好一阵,却始终没能找到那个身影的踪迹。他们累得气喘吁吁,但又不甘心就此放弃。他们知道,这个神秘的身影很可能与余敏的失踪有关,他们必须找到他,解开这一切谜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汐喘着气问道,她的脸上满是疑惑和恐惧。她无法理解这个花园中发生的一切,也无法想象那个神秘的身影究竟是什么人。
“我感觉,头好晕!”金希儿突然说道,她的脸色愈发苍白。骆云龙立刻扶住她,却发现她的身体正在逐渐瘫软下去。
“金希儿!”骆云龙顿时手足无措,他试图唤醒金希儿,但她的意识却已经渐渐模糊。
“先用咒符封住他的气息!”尹归澜迅速递出一张咒符,封印住了金希儿的气息。他皱着眉头说道:“这花的香气有问题。不是毒气,是别的东西!”
金希儿被封住了气息后,她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些许知觉,但仍然无法站立。骆云龙将她抱在怀里,心中充满了担忧。
“你们看那些花!”宋汐突然惊愕地说道。他们抬头望去,只见花园里周围的藤蔓正在慢慢伸向金希儿,每一根藤蔓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花。
那些花似乎在向着金希儿聚拢,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吸引着它们。几个人心中一惊,他们意识到这个花园中隐藏着某种可怕的秘密。
他们决定暂时离开这个诡异的花园,回到地下室继续寻找线索。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余敏,解开这一切谜团。然而,当他们回到地下室时,却发现暗道已经关闭了。
他们试图再次打开暗道,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骆云龙惊讶地说道:“这怎么可能?我们刚才明明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他们站在暗道前,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祝龙眉头紧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与紧张。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那些看似平静却暗藏玄机的墙壁。他试图寻找暗道关闭的原因,但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诡异而又难以捉摸。
突然,他的视线被墙壁上巨蟒的纹路所吸引。他走近仔细查看,发现那些原本静止的纹路此刻竟然在微微颤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更让他震惊的是,巨蟒的眼睛竟然在缓缓转动,那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股神秘的力量,仿佛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大家快看,这巨蟒的眼睛在动!”祝龙惊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
其他几人也纷纷凑近观察,果然看到巨蟒的眼睛在微微转动,仿佛在与他们进行某种神秘的交流。
与此同时,他们感到整个地下室的温度似乎也在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这巨蟒的眼睛……莫非是机关?”宋汐猜测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祝龙点了点头,他伸手触摸巨蟒的眼睛,果然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动。他心中一动,用力按下巨蟒的眼睛,只听得一声闷响,暗道再次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
“果然如此!”祝龙松了一口气,他回头对其他人说道,“我们得小心了,这个地下室里充满了机关和陷阱,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暗道,重新回到花园。他们发现花园里的藤曼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些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花朵。这些花朵颜色鲜艳,形态各异,看起来十分美丽,但却让人心生警惕。
“这些花到底是怎么回事?”骆云龙疑惑地问道。
祝龙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朵花。他发现这些花朵的花瓣上似乎刻有一些微小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符号或密码。他心中一动,猜测这些花朵可能是一种特殊的机关,用来迷惑和攻击闯入者。
“这些花可能是一种特殊的机关,”祝龙说道,“它们不仅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还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毒素或暗器。我们得想办法破解它们,否则很难安全通过这个花园。”
几个人开始四处寻找线索,试图找到破解花园机关的方法。他们仔细观察每一朵花,寻找其中的规律或特点。然而,他们却发现这些花朵似乎都隐藏着秘密,让人无从下手。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他们立刻警惕地四处张望,只见一个身影从花园深处走了出来。那人正是余敏,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余敏!”宋汐惊喜地喊道。
余敏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她似乎有话想说,却又犹豫不决。祝龙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他觉得余敏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却不愿说出来。
“余敏,你到底在做什么?”祝龙质问道。
余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我在寻找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骆云龙追问道。
“我在寻找一个秘密。”余敏继续重复着这句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坚定。
“余敏,你没事儿吧?”宋汐关切地问。
余敏没有回答,她的整张脸忽然扭曲了起来,她的声音也变得磕磕巴巴,就像是卡住了,无法流畅地说话一样。
“秘密……秘密……咯咯咯咯咯……”余敏突然向几个人走了过来,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呆滞,仿佛被某种力量所控制。
“后退!”祝龙立刻挡在了宋汐前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担忧。
余敏咆哮了起来,只见无数藤蔓从她的嘴里钻了出来,就像是无数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向祝龙他们几个袭来。
第538章 藤蔓绝杀
一时间,整个花园仿佛被一股紧张而危险的气氛所笼罩。
祝龙等人全神贯注地盯着余敏,他们深知,这位曾经的同伴此刻已经变得陌生而危险,随时可能发动致命的攻击。
余敏的口中,一根根藤蔓不断地钻出,它们在空中盘旋飞舞,犹如一条条灵活的毒蛇,寻找着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这些藤蔓似乎有着灵性,能够根据祝龙等人的动作和位置,灵活地调整自己的攻击方向。
祝龙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否则很难摆脱这场危机。他仔细观察着余敏和藤曼的行动的特点,试图找到破解的方法。
他注意到,每当余敏发动攻击时,她的眼神中都会闪过一丝迷茫和挣扎。
祝龙心中一动,猜测余敏可能并非完全受到控制,而是被某种力量所迷惑。
“余敏,快清醒过来!”祝龙大声喊道,试图唤醒余敏的意识。
然而,余敏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她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迷茫和挣扎。
藤曼再次向祝龙等人袭来,每一根藤蔓都仿佛是一把利刃,带着凌厉的劲风刺向祝龙他们几个。
祝龙和宋汐拼命躲闪,但骆云龙抱着昏迷的金希儿,面对急速飞来的藤曼有些力不从心。祝龙见状,立刻跑过去帮助骆云龙抵挡藤曼的攻击。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奋力斩断袭来的藤蔓。
然而,这些藤曼似乎无穷无尽,每当他斩断一根,就会有更多的藤曼从余敏的嘴里钻出来,继续发动攻击。
祝龙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想办法唤醒余敏,才能彻底解除这场危机。
在抵挡藤曼的攻击的同时,祝龙不断地大声呼喊余敏的名字。
然而,余敏似乎已经完全被那股力量所控制,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喊。祝龙心中焦急,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想出办法。
突然,祝龙想到了手中的诡语碟。
他迅速扔出诡语碟,只见诡语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快速飞向余敏。当诡语碟即将碰到余敏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波在余敏周身亮起。
原来,这是一个咒阵!
余敏被一个强大的咒阵包裹在中心,而咒阵的力量正在一步步增强。
随着咒阵的力量不断增强,余敏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和扭曲。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挣扎。
突然,余敏的眼神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祝龙等人,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只见那些原本从她嘴里冒出来的藤蔓突然冲向她的身体,狠狠地刺了过去。
祝龙等人惊呼出声,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藤蔓就像是一把把尖锐的长矛,刺穿了余敏的身体。
鲜血一滴滴坠落在地,混合着藤蔓的枝叶,发出一股股诱人的香气。
然而,这香气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余敏!”祝龙等人惊呼着冲了过去。
然而,当他们赶到余敏身边时,却发现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微弱地呼吸着,眼中充满了悔恨和不甘。
“曹轲……是我杀的……我……被骗了……他……他……不是……错了……”余敏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微弱而颤抖。
她的话尚未说完,那微弱的气息便彻底消逝了,只留下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仿佛对这个世界还有诸多不舍,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悲哀。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终于解脱了某种沉重的束缚。
尹归澜望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禁愣住了,他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曹轲,竟然是余敏杀的。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啊。”
骆云龙紧锁着眉头,脸上满是疑惑和不解:“余敏说她是被骗了,可是谁会骗她去杀她最好的朋友呢?她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意让我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根本说不通啊。”
祝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也许,我们应该去调查一下余敏死前所说的那个‘他’。我觉得她的死并非偶然,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宋汐轻轻抚摸着余敏冰冷的脸庞,眼中闪烁着泪光:“余敏,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出真相,为你报仇。”
骆云龙抱起昏迷的金希儿,看了一眼祝龙:“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祝龙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们要去调查余敏生前接触过的人,尤其是那个神秘的‘他’。同时,我们也要提高警惕,对方既然能够控制余敏,说明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尹归澜点了点头:“我同意。我们不能让余敏白白牺牲,一定要找出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余敏死后,那些曾经缠绕着她的藤蔓也仿佛失去了生命力,渐渐褪去了颜色。原本严丝合缝的花园树墙露出了几道缺口,透过这些缺口,可以看到一条通往宋府大门的道路。
祝龙看着宋汐和骆云龙,见他们都点头同意了自己的计划,便说道:“那我们这就行动吧。我们分头调查,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大家。”
“宋汐,你帮骆云龙去照顾一下金希儿吧。”祝龙说道。
宋汐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先把金希儿带到我的房间去。”
众人点头同意,随即分散开来,开始各自的调查行动。他们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较量,只有尽快找出真相,才能为余敏讨回公道。
等所有人都走远了,祝龙才长叹一口气,他坐在花篱边缘,眼神变得犀利而深邃。他脑袋里不断回响着余敏最后的几句话:“他(她),不是,错了,被骗了。”这个神秘的“他(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余敏走上这条不归路?
祝龙再次回想起之前神婆说的话,她曾经说过,当她进入这个结界之后,会有一个声音指引她前往光束,去完成一些未知的使命。那么,余敏会不会也听到了同样的指引?她是不是被那个声音所迷惑,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祝龙知道,想要揭开这一切的谜团,他们还需要深入调查,寻找更多的线索和证据。只有这样,才能为余敏讨回一个公道,也才能让他们自己安心。
第539章 老宅疑云
祝龙静静地坐在花园里,眉头紧锁,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深重的问题。
他的两腿已经坐得有些麻木,但他却浑然不觉,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站起身来,踏着沉重的步伐,准备离开这片宁静的花园。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意外地遇到了司因。
司因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无神,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她的身影在微风中摇曳,宛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显得那么脆弱而无助。
看见祝龙,司因的脸上才勉强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声音颤抖地问道:“祝龙,我听说……那个叫余敏的,真的出事了吗?”
祝龙点了点头,脸色更加沉重:“是的,余敏已经去世了。”
司因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就被悲伤所淹没。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双手紧握在一起,仿佛想要寻找一丝安慰。
祝龙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
他轻声问道:“宋风仪怎么样了?他还好吗?”司因抬起头,忧伤地摇了摇头:“他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无论我怎么劝他,他都不肯出来。”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泪花。
司因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忧伤却丝毫未减。
祝龙和司因并肩走了一会儿,司因在叹了无数口气之后,开始回忆起和宋风仪的过去:“我和风仪是大学同学,他是我们学校的风流才子,好多女生都对他芳心暗许。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很开朗,总是那么阳光、那么自信。
他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生活,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说到这里,司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苦笑:“你们不知道,我其实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在学校里,虽然没有人直接议论我,但大家看到我都会不自觉地躲开,就好像我是什么瘟神一样。
只有风仪,他不在乎我的身份,他会拉着我的手和我讲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人人都是平等的。他还会把我搂在怀里,给我念雪莱的诗。”
司因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美好的时光:“那个时候的风仪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你能在他眼睛里看到光,看到理想,看到信念。
他,那个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给予我无尽关爱的人,无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更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依靠。然而,现在我却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他回到那个老宅这边来。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
那时,风仪,我的未婚夫,向我提出了求婚。
我们两人都是如此的幸福,仿佛整个世界都为我们绽放了笑容。
我们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中,期待着能够携手共度余生。
然而,命运却总是充满了变数。
就在我们求婚成功的那个晚上,风仪带我回家见了他的父亲——宋世人。
宋世人在我们那个城市名气很大,他的生意遍及全国,手也伸得很长,黑白两道的人见到他都会尊称他一声大哥。
我知道,他的身份和地位都非同一般,这让我有些紧张。
其实,我和宋家算是世交,但我的身份在这里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每次见到宋伯伯,我都感觉他的眼神仿佛要将我刺穿,那种威严和压迫感让我喘不过气来。
然而,风仪却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我,让我不要害怕,他说宋伯伯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外表看起来严肃了一些。
到了风仪的家中,宋伯伯果然是对我的身份表示出了些许不满。他面带微哂,轻描淡写地说道:“以我儿子的条件,哪怕是总统的女儿,也是配得上的。”然而,他又补充说:“不过,我的意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宅是否愿意接纳你。”
“老宅?”祝龙疑惑地问道。我同样心生好奇,不明白这“老宅”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当时也很纳闷,”我解释道,“原本以为老宅里可能是住着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才行。”然而,离开宋家后,风仪却显得忧心忡忡。他告诉我,他并不想回老宅,但为了我,又不得不回去一趟。
于是,我们开始准备回老宅的行程。我原本以为老宅会坐落在遥远的深山老林之中,却没想到这座宋府竟然就坐落在我们城市的市郊。它威严而奢华,宛如一座古老的城堡,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见证了无数的岁月沧桑。然而,这样一座豪宅,竟然被闲置了那么久,真是让人费解。
如果是在我家,只怕这座豪宅早已被姨太太们收拾得干干净净,举办起各种宴会来才对。然而,这里却是一片寂静,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一般。
更加让我不解的是,老宅里竟然没有住人。
在我们准备回来的前一周,风仪才让管家提前回来修葺和打扫。
也就是说,在我们回来之前,这里是一座空宅,充满了神秘和未知。
司因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平复内心的情绪。
她继续道:
“我们抵达老宅的那天,天气阴沉,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我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一片荒凉,连个人影都没有,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风仪的脸色也一直不太好,他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告诉我,老宅里有些事情是他从小都不敢面对的,这让我更加好奇这座老宅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安慰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他身边。
然而,当我们刚进入老宅时,就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那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样,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我们走过长廊,穿过庭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尘埃上。
风仪带我去了他的房间,那是一个宽敞而阴暗的房间。
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遮挡着,透不进一丝阳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他告诉我,这个房间是他小时候的噩梦。每当他犯错或者惹怒了他的父亲时,就会被关在这里,一个人面对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听着他的话,我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颤抖和不安。
那天晚上,我们在老宅里度过了第一个夜晚。风仪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他总是时不时地看向窗外,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我问他怎么了,他却只是摇摇头,不肯说话。我知道,这座老宅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风仪正是这些秘密的见证者和受害者。
我决心要揭开这些秘密的真相,为风仪找到内心的安宁。
第540章 见儿媳
司因原本忐忑不安的声音,在经历了一段日子的磨砺后,竟然多了几分坚定与决然。在这座看似沉寂而庄严的豪宅里,每一天的度过都仿佛是一场心灵的考验,而她也在这考验中逐渐挖掘出了隐藏在这豪宅深处的诡异秘密。
随着他们在老宅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司因开始注意到这座豪宅中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她时常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每当夜幕降临,寂静的空气中总会传来一些诡异的声音,让他不寒而栗。
最令司因感到困惑的是,每天深夜,她总能听到从某个角落传来的微弱哭声。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如同寒风中的落叶般颤抖,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和无尽的冤屈。
那声音时有时无,若隐若现,让他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每当他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时,那声音又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她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司因曾试探性地问起风仪是否也听到了这些声音,然而风仪却只是沉默不语,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他仿佛知道些什么,却又害怕提及。
在司因的再三追问下,风仪终于透露了一些令人震惊的信息。
原来,这座看似宁静祥和的老宅里,竟然囚禁着一个女人的亡魂,而那个女人正是风仪的亲生母亲。
风仪语气沉重地告诉司因,很多年前,他的母亲就是在这座充满神秘色彩的宅子里,忍受着无尽的孤独和绝望,生下了他。
然而,命运似乎对这位母亲并不宽容。
在孩子出生后不久,她选择了上吊自杀。
从那以后,她的亡魂便一直在这座豪宅里徘徊,无法安息,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和遗憾。
风仪回忆道,他小时候的眼睛异于常人,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他五岁之前,他从未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已经离世。
因为在他的眼中,母亲明明就在身边,陪着他度过每一个日夜,给他讲述着奇妙的故事,陪他玩耍嬉戏。那些温馨的时光,成为了他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然而,外人却觉得宋家的小少爷特别古怪。
他们发现风仪总是喜欢自言自语,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孩子的内心世界,也无法体会到他所承受的痛苦和孤独。
而在风仪五岁之前,他的父亲宋世人从未踏足过这座老宅,甚至都没有探望过自己的孩子。
直到佣人将那风仪的古怪行为以电报的形式告知宋世人,他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匆忙收拾行囊,不顾夜深人静,连夜赶回了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老宅,将风仪接走。
说起这段经历,确实让人啧啧称奇。
自从风仪离开老宅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些幽灵般的身影。那些与母亲亡魂相伴的日日夜夜,仿佛成了一场梦魇,却又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成为了他永生难忘的回忆。
十三年后的今天,宋风仪再次踏上了这片故土。时光荏苒,老宅的每一个角落都仿佛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他此行的目的,除了重温过去的回忆,更是带着一位特殊的客人——司因,回到这里。
这一次,是为了让风仪母亲的亡魂见一见司因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
“一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风仪告诉我,他父亲要在老宅里搞一个招魂的仪式,将风仪母亲的魂魄招出来,并让神婆和她进行对话。”
“你说的招魂仪式该不会就是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进行的那个仪式吧?”
司因点点头,表情有些古怪:“你们之所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参加这个招魂仪式的吗?风仪说,他会邀请一些特别的人来参加这个招魂仪式,以确保这个仪式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
第541章 招魂仪式的异动
祝龙静静地思考着这个谜团,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某种关键的线索。“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没有出现,那么这个招魂的仪式也就不能进行了?”他提出了这个疑问,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
司因沉思片刻,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这倒是没听风仪说,”他缓缓开口,“不过在你们来之前,我们确实一直在前厅等待。当时我有些心急,就向管家询问,如果一直没有人来,是不是今天的招魂仪式就无法进行。”
管家当时的回答让司因感到十分奇怪,他的语气异常笃定,仿佛早已知晓一切。“他告诉我完全不用担心,一定会有人来的。”司因回忆道,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莫名的自信。”
就在司因疑惑之际,他们几个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宅院之中。
管家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个邪门的笑容,让司因不禁打了个寒颤。
更令他感到惊奇的是,神婆竟然在此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对他们的到来早已预料到一般。
“这个神婆,之前就一直在宅府里吗?”祝龙好奇地问道。司因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我来宅府的第一天并没有见到神婆,”她解释道,“毕竟这座宅邸如此之大,以前我在城里的时候,也不是每一个佣人都见过的。”
“就是在招魂仪式的那天上午,我下楼去餐厅的时候,突然看见了神婆。”司因继续说道,“她当时一眼就认出了我,还准确地喊出了我的名字。更令我惊讶的是,她似乎对我非常熟悉,连我穿的衣服是在哪里裁剪的、手上的首饰是怎么来的都一清二楚。”
祝龙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怎么可能呢?”他喃喃自语道,“你们之前从未见过面,她怎么可能对你的事情了如指掌?”
司因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我当时也很惊讶,就问了她。”他回忆道,“她笑着说因为她算命算得很准。
当时管家还哈哈大笑了几声,两个人看了对方一眼,露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我当时甚至怀疑他们是在暗暗嘲笑我呢。”
“也就是说管家之前就和神婆是认识的,而且非常熟悉。”
“应该是这样吧,因为我听管家说了这么一句,他说宅府里的仪式向来都是由神婆来完成的。”
“这么说,这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进行招魂仪式了。”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司因摇摇头。
“招魂仪式之前有什么你记得的事儿发生呢?”
“招魂仪式准备都是神婆和管家两个人做的,当时他们不让我去看,也不让帮忙。”
“那招魂仪式之后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吗?”
“宋伯伯突然死了,我简直要吓死了,我还很担心风仪,我当时把风仪送回了房间,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看着特别吓人,就好像随时都要昏倒了一样。
我当时想留在房间里陪着他,可是他怎么都不同意,把我给撵出去了。”
司因有些沮丧地摇摇头:“我当时在房间外很担忧他,所以没有立刻离开,但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了一阵笑声,歇斯底里的笑声,是宋风仪居然在狂笑,那笑声简直让人毛骨悚然,他笑了好久,之后他又开始哭了起来,嚎啕大哭。”
第542章 香炉
“之后呢?”祝龙追问。
“我当时很担心他,想进去陪着他,但无论我怎么敲门,都没有任何声音了。
之后怜娘来了,把我劝了回去。”
“之后怜娘和你一直在一起吗?”
“那倒是没有,她把我送回房间之后陪我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大概是我太累了,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是被尖叫声惊醒的,可是等我醒过来,怜娘已经不在了。”
祝龙点点头,他的内心越来越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但是又感觉似乎自己和真相之间隔了一层纱,让他总是无法一下子看清所有的内容。
告别了司因,祝龙去了余敏的房间,余敏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布局几乎差不多
“之后呢?”祝龙带着急切的语气追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强烈好奇。
“我当时心里充满了担忧,生怕他出什么事。我急切地想要进去陪着他,给他一些安慰,可是无论我如何用力敲门,房间里都仿佛被一片寂静所笼罩,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我。”司因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了沉重的神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怜娘突然出现了。她看到我焦急的样子,便主动走过来安慰我,并劝我先回去休息。她告诉我,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需要耐心等待。”
“之后怜娘和你一直在一起吗?”祝龙继续追问,他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怜娘的信息。
“那倒是没有。”司因摇了摇头,解释道:“怜娘把我送回房间后,陪我聊了一会儿天,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我太过疲惫了,聊着聊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而,我是被一声尖锐的尖叫声惊醒的。当我睁开眼睛时,却发现怜娘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祝龙听完后,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他感到自己似乎已经接近了真相的边缘,但又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幕所阻隔,无法一下子看清所有的内容。
他告别了司因,决定去余敏的房间看看。余敏的房间和祝龙的房间布局几乎一模一样,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惊讶。他走进房间,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在房间的角落里,祝龙发现了一个精致的香炉。他走近一看,发现香炉里还残留着一些未燃尽的香料。他闻了闻,顿时感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这种香气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祝龙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要将那股淡淡的香气深深印刻在心底。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股香气,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似乎与他心中某个深藏的记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香炉上,那股香气与香炉里的香味如出一辙。
祝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难道怜娘曾经来过这里?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便如同野火燎原般在他的脑海中蔓延开来。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更多关于怜娘可能来过的线索,但除了这个香炉外,再无其他蛛丝马迹。
正当祝龙陷入沉思之际,房门突然被推开,殷波和尹归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祝龙站在房间中央,手中拿着那个香炉,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
“我们猜测你也会来这里探查的。”殷波笑着走到祝龙身边,目光落在香炉上,“看来我们猜得没错。”
祝龙抬起头,看向殷波和尹归澜,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你们的房间里有这种香炉吗?”他记得自己的房间里并没有这种香炉,那么这个香炉很可能是有人从别的地方带过来的。
尹归澜接过祝龙手中的香炉,仔细端详着。
他的眉头紧锁,似乎也在努力寻找着香炉的来历。
“这是一种祭祀死人用的器具,”他终于开口了,“看这上面的殓文,应该有人为了祭奠余敏特意带过来的。”
“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吧,”尹归澜继续说道,“余敏刚刚死了没多久,但是这个香炉已经彻底凉透了,来祭奠的人应该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祝龙点点头,他也觉得这件事十分蹊跷。
如果真的是有人为了祭奠余敏而带来的香炉,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在余敏死后不久就来到了这里。
但是,这个香炉却已经凉透了,这意味着来祭奠的人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这么说,来这里放置这个祭奠的香炉的不是当时在场的人。”殷波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的可能性。他看了看祝龙和尹归澜,继续说道:“比如我,我当时就在现场,但我并没有看到这个香炉。”
尹归澜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思索地挠了挠下巴。
“殷大哥,你可真会说笑。”他笑着说道,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
他再次端详着手中的香炉,似乎在寻找着更多的线索。
“这个香炉上面虽然写着咱们的殓文,”尹归澜指着香炉上的文字说道,“但这个材质……我从未见过什么地方会生产这种奇怪材质的香炉。”
他敲了敲香炉壁,发出清脆的声音,“这种材质似乎既不是铜也不是铁,更不是常见的陶瓷或玉石。”
祝龙和殷波都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着这个香炉。他们发现,这个香炉的材质确实十分奇特,既不像金属也不像石料,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材质。
这种材质给人一种既坚硬又轻盈的感觉,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这就说明,把香炉放在这里的,并不是我们的人。”
“我来的路上碰到过司因,应该也不是她,剩下的也就只有怜娘、管家和宋风仪了。”祝龙说:“你们来的时候有见到什么人吗?”
“我和殷大哥在餐厅遇到了管家和怜娘,我们聊了很久,应该也不会是他们俩。”
“是吗?”祝龙这回倒是有些意外了,看来并不是怜娘放在这里的,那恐怕就只剩下那个神秘兮兮的宋风仪了。
第543章 香炉陷阱
祝龙接过尹归澜手中的香炉,稳稳地将其放回原位。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异样的气息,这气息似乎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诡异与危险。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穿透床沿的缝隙,试图探寻那股气息的源头。床下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漆黑的阴影,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吞噬着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怎么了?”尹归澜注意到祝龙的异样,疑惑地问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在这时,殷波突然出手,一道闪烁着幽光的咒符从他指间飞出,如同离弦之箭,直刺床下的黑暗。咒符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随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铜锣在耳边狂敲,震得祝龙头晕目眩。
祝龙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床下涌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入那片黑暗之中。他奋力挣扎,但那股力量却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钳制住他的身体。
“有埋伏!”殷波大喝一声,同时伸出大手,一把拉住了即将跌倒的祝龙。祝龙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拉回现实,他的心跳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
然而,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尹归澜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抬头望去,只见尹归澜如同一张纸片般,斜斜地倒向床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拉住他!”殷波惊呼道。祝龙和殷波同时出手,试图抓住尹归澜的手臂。然而,就在他们触碰到尹归澜的瞬间,又是一声嗡鸣响起。
只见整张床如同受到重击一般,猛然弹跳起来,紧接着从中心部分断裂开来。床板四分五裂,木屑四溅,一股强烈的气流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将祝龙和殷波震得连连后退。
此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道幽光,一个复杂的咒阵逐渐展开。这个咒阵他们从未见过,其上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祝龙心中一凛,他终于意识到这个香炉是一个诱饵,而他们此刻正身处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然而,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只见咒阵中心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祝龙、殷波和尹归澜三人牢牢束缚在原地。他们试图挣扎,但那股力量却如同铁壁一般,将他们紧紧包裹在其中。
祝龙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但那股力量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随着他的身体。他抬头看向殷波,只见殷波也面露惊色,显然也在努力挣扎。
然而,与祝龙和殷波的挣扎相比,尹归澜的处境却更加危险。他没有时间从咒阵中心挣脱而出,直接被那股强大的吸力拖入了咒阵之中。
尹归澜一落入咒阵,整个咒阵便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咒阵中的符文闪烁着幽光,仿佛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审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随着咒阵的旋转,祝龙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压抑。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着。尹归澜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咒阵的中心,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祝龙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破解咒阵的方法,否则尹归澜恐怕凶多吉少。他努力回忆着曾经学过的知识,试图找到一丝破解咒阵的线索。
就在这时,殷波突然开口道:“这是‘幽冥旋涡阵’,专门用来困住和吞噬敌人的灵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阵眼,否则……”他的话音未落,咒阵便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将祝龙和殷波也一并拉向了咒阵的中心。
祝龙心中一惊,但他并没有放弃。他拼尽全力挣脱了咒阵的束缚,然后迅速观察起咒阵的结构来。经过一番仔细搜寻,他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这正是咒阵的阵眼所在。
他立刻催动灵力,准备向阵眼发起攻击。然而,就在这时,咒阵突然爆发出更为强烈的吸力,将祝龙和殷波再次拉向了咒阵的中心。祝龙心中一紧,但他并没有放弃,他拼尽全力挣脱了咒阵的束缚,朝着阵眼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随着祝龙的攻击,咒阵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咒阵中的符文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开始逐渐暗淡下去。尹归澜也趁此机会,催动剩余的灵力,试图挣脱咒阵的束缚。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祝龙终于找到了破解咒阵的方法。他催动灵力,将一股强大的能量注入阵眼之中。随着能量的注入,咒阵开始逐渐崩溃,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尹归澜也成功挣脱了咒阵的束缚,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得难看。
祝龙也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看向已经变得和之前一样的地面,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殷波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尹归澜,正准备安慰他几句,可刚开口就失声了,他张大了嘴,惊愕地看向尹归澜。
然后整个人向后倒了过去。
祝龙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他看清楚了才发现,殷波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破洞,他的心脏不见了。
第544章 祭鬼阵法
在昏暗的房间里,殷波的身体如同落叶般无力地倒下,胸口的伤口像一个无尽的深渊,鲜血从中喷涌而出,迅速将地面染成一片殷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死亡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祝龙呆立在原地,瞳孔紧缩,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尹归澜,此刻也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看向祝龙,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祝龙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扶起殷波,但发现自己的双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殷波的生命之火在痛苦中慢慢熄灭,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绝望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一股阴冷的风吹开,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响声。一个浑身七窍流血的女人怔怔地站在房门口,她的面容扭曲而狰狞,咯咯咯的笑声,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闯入我的领地!还不受死!”女人厉声喝道,她的声音如同寒冬中的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祝龙和尹归澜被她的声音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他们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并非普通的恶灵。
尹归澜默念着咒语,然而,女人的笑声却越来越尖锐,仿佛她的力量正在逐渐增强。
祝龙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他将诡语碟幻化成鬼刃的形态,向女人袭去。
然而,女人却轻轻一挥手,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祝龙击倒在地。
尹归澜见状,急忙扔出一张符咒,符咒在空中燃烧起来,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而,这光芒在女人面前却如同萤火虫在烈日之下,显得微不足道。她咯咯地笑着,身形一动,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然在尹归澜的身后。
尹归澜心中一惊,转身想要躲避,但女人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她伸出双手,指尖瞬间变得尖锐如刀,直接刺向尹归澜的后心。
尹归澜来不及反应,只能闭目等死。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将女人击飞出去。
尹归澜睁开眼睛,是夏穆克,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个老家伙竟然出手了。
女人的魂魄在夏穆克的手段下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失了形态,但很快再次凝聚。
“死吧!”女人咆哮。
夏穆克并没有给女人喘息的机会,他手中的金光再次闪烁,凝聚成一把光刃,朝着女人劈去。
女人见状,脸色一变,身形急速后退。
但与此同时,尹归澜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道血色的符咒,也向女人袭去,女人躲闪不及,竟然露出了破绽。
然而,夏穆克的光刃势如破竹,瞬间便将女人的符咒击碎,直接劈在了她的身上。女人惨叫一声,身体被劈成两半,化作一股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夏穆克收回光剑,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他看向祝龙和尹归澜,沉声道:“你们没事吧?”
祝龙和尹归澜都摇了摇头,但他们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尤其是尹归澜,祝龙发觉尹归澜看向夏穆克的眼神,似乎并没有感激,而是多了很多猜忌。
果然,就在他们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整个房间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墙壁开始龟裂,地面也开始塌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一样。
夏穆克脸色一变,他立刻将手中的光刃指向地面,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黑手突然从地底钻出,它如同钢铁一般坚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黑手迅速扩大,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厉鬼,它的身形高大而狰狞,双眼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祝龙和尹归澜都惊呆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城内见到厉鬼。
夏穆克面露疲态,却一点没有感到意外。
反倒是平静地看向厉鬼,轻描淡写地说:“看样子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破了这个阵,咱们就可以出去了。”
他回头看向祝龙和尹归澜,却不想两个人都没有动。
“谜题应该不是这样解的。”祝龙冷冷地说。
夏穆克饶有兴致地看向祝龙:“那你告诉告诉我,应该怎么解?”
“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但是老头子,你这是在玩火,玩火会自焚的。”祝龙嘲讽地说。
夏穆克顿时恼羞成怒:“我比你祖宗年龄还要大,还用你教我做事?”
“我祖宗有多大我不知道,但是我祖宗,绝对不可能让我们用这一身血肉去祭鬼!”祝龙怒吼。
夏穆克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后生,有点脑子嘛,只可惜已经晚了,你们已经在我的阵上了,没人能跑得了。”
祝龙冷冷地看着夏穆克,原来从他们进入房间,发现香炉,这一切都不过是夏穆克留下的诱饵。
果然,夏穆克话音刚落,原本已经被破掉的阵法竟然自己慢慢地修复了。
就在危急关头,祝龙拉住尹归澜,转动诡语碟,碟子剧烈地旋转着,这一次的嗡鸣声竟然无比的刺耳。
从祝龙第一次使用诡语碟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能看到的幻境其实并不是普通的幻境,而是诡语碟释放出的一种幻境结界,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时间结界。
而且这种结界在外部是很难被打碎的。
他拉着尹归澜躲进了诡语的环境之中,暂时避免被的夏穆克的阵法吞没。
尹归澜第一次被祝龙带入诡语幻境,他很惊讶,但并未过于惊奇,他早就知道祝龙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只是很少展示出来而已。
只是两个人进入了幻境之后,房间的景色逐渐淡化消失,夏穆克的咆哮也渐渐消失。
静谧
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然后,一个身影从虚幻之中慢慢显现,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她走向祝龙,轻轻抚摸上祝龙脸庞,在他耳边低语:“请帮帮我们,救救我的孩子们,求你了。”
女人说完,祝龙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胸口涌出。
幻境破碎了。
当祝龙和尹归澜回过神来,他们发现他们竟然不在之前的房间里了,而是到了花园。
第545章 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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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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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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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隐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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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恶魔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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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千镜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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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第一个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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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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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死亡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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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沙漏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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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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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第一轮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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