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女财星》 第一章 穿成女神棍 舒筝感觉额头钻心的疼,冷风灌进衣襟里身体凉飕飕的。 她有点儿懵,自己不是正在酒店看人物小传吗? 看那打瘸子、骂傻子、坏透了根儿的言声。 看那精明算计、见利忘义,连亲闺女都卖的苏正才。 边看边生气,恨得牙痒痒。 突然一阵胸闷,气促,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是这个鬼地方! 她盯着焦黄的土坯墙,漏风的茅草屋顶,内心只剩一句:卧槽~ 自己孤零零躺地上,硬邦邦的泥地硌得屁股疼。 炕边那俩货还在吵,震得耳朵嗡嗡的。 精瘦的干巴老头手里端着烟袋锅子,边咳嗽边叨叨。 “你得给钱!不偿命还不赔钱了?” 炕边站着的小矮个脖子一梗梗。 “苏正才你穷疯了吧!你闺女自己撞墙的,跟我有啥关系!” 一听这话老头不乐意了,把烟袋锅子往炕桌一摔。 “我告诉你言声!今儿你要不赔钱,明天我就上大队举报你逼婚!我兜里可还揣着你给的三十块钱彩礼呢!” 苏正才?言声? 这不是那俩气人货吗?自己穿越到剧本里,变成苏青了? 第一集剧情是啥来着? 言声举报苏青作风不正,明天就要开大会! 今晚,言声是来逼婚的! 同意嫁,明天会上就帮她正名。 不同意,作风不正的帽子要戴一辈子! 啧啧啧,想到剧本里的描写,苏青脊梁沟冒凉气。 剧本里刘老三投机倒把,通报批评之后,打了一辈子光棍,没人乐意嫁给他! 五六十岁的人了,在村里还抬不起头。 她可不能沾上这事! 一旦戴上帽子,她这辈子完了! 剧本里的结局是苏青成为女商业巨头,她不能因为这种事把后路都断了! 想到这,她决定,出马! 苏青哎哟了两声,手捂着额头爬坐起来。 手上黏糊糊还一股腥味,看来血真流了不少。 屋里的俩人听到动静,都探头看向苏青。 言声这回淡定了,说实话刚才他也被吓到了。 万一闹出人命,不单是他,他爹也得被连累。 他挺了挺胸脯,长吁口气。 “你闺女没死!你三十块钱还我吧,这寻死觅活的货我可不要!” 说着,探手就要往苏正才怀里掏。 苏正才捂着胸口把身子一侧。 “什么彩礼钱!这是你赔的钱!脑门子那么大个窟窿不得去治治啊?” “你特么讹人呢!看个脑门子要三十块钱!” 言声气不过,伸手直接抢! “天灵灵!地灵灵!言声小儿你仔细听!” 苏青额头伤口一跳一跳的疼,她咬牙忍住,面不改色。 言声一愣,抢钱的动作停下,懵懵的回头看。 “你恶意举报消福报,威胁强迫累恶报。若不悔改意孤行,祸患灾难无穷尽。” 言声气乐了。 “哟,磕了下脑袋,磕成神婆子了?” 苏青也不理他,径自站起身。 左手捂着伤口,右手掐诀,故意翻着白眼。 “装神弄鬼!你就不怕批评你搞封建迷信?” 苏青突然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言声。 那种注视让人无来由的心里发慌。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第一个老婆张翠花怀孕两个月的时候,你把她打流产了!” 言声脑瓜子嗡的一声! 就是因为流产,第一个老婆才疯的! 言声他妈为了让他摆脱掉麻烦,对外散布张家闺女有精神病的谣言。 说是怕遗传,让言声把婚离掉了。 这事像根刺儿,扎得言声心里不舒服。 但这事除了他们自家人,外人谁也不知道! 苏青怎么会知道?莫非,真会算? 他想起老祖宗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这丫头真是星宿下凡! 随即他摇了摇脑袋,别自己吓自己了! “你可别胡说!你这是栽赃!” 虽然声音大,但是底气明显不足。 “你第二个老婆李小妮有个相好,你使了点损招让他出意外了。李小妮天天哭,你就天天打,打到她受不了,半夜爬墙逃跑,把腿摔断了。” 言声浑身吓得激灵一下! 他几个兄弟把他卖了?不可能! 这个苏青除了上工干活,平时也不接触其他人。 那么隐蔽的事,她怎么可能知道? 他又仔细观察了下苏青,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看人不敢抬头,现在直视着自己,眼神毫不闪躲。 以前说话细声慢语,现在声音铿锵有力,蹦字像鞭炮砸地上带响。 以前逆来顺受,挨欺负也不敢吭声。 现在这架势,急眼了都敢杵自己两下! 真出马了啊? 怪不得村里那老祖宗,当年就指着苏家的方向说,那家丫头有点说法。 俩极端,要么是灾星,要么就是财星。 既然名里带个星,保不齐能掐会算! 这怎么撞个脑袋还把天赋撞出来了! 苏青嘴角勾了勾,你家那点破事剧本里都写着呢! 老娘全给你抖落出来,得吓死你! 言声看到苏青嘴角那笑,心里直突突。 他娘严肃警告过他,这两件事必须守口如瓶! 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一旦被大家伙知道了。 恐怕他们一家在村里都待不下去。 往小了说是家暴,往大了说那就是伤人害命! 把李小妮相好给害得瘫床上了。 张翠花肚子里两个月的胎儿,给踢没了。 言声其实不觉得那个胎儿算条命,不会哭不会喊的。 但他娘说算,他不敢反驳。 “你说这些,是想干啥?” 言声敢怒不敢喊,压着声音问。 “言声,你不怕我揭你老底儿?” 苏青淡定一笑,走到炕边坐下。 “你的秘密我可以不往外说,但你给我扣的锅,我可不背。” 言声长出一口气,他以为什么过分要求呢,就这? 就是他举报的,又没有实证。 如果苏青同意嫁,他本也想着在会上为她正名。 “这都不是事。回头我跟我爹说一声,就说你没勾引我。” 剧本里只说言声举报苏青作风不正,倒真没提他举报的理由。 苏青心里直翻白眼,就言声这长相—— 满脸痘印子。 大蒜鼻鲶鱼嘴。 比癞蛤蟆还膈应人。 苏青是多想不开能主动勾引他? “为我正名是其一,还有个条件。” 言声一愣:“你别得寸进尺!” 他心里直敲鼓——这个女神棍,还想要啥! ? ?不是那种特别爽的爽文,没有无所不能的金手指。 ? 侧重真实感,生活气息足。 ? 有苦有乐,有感动有幽默。 ? 我想让女主在日常生活里,慧眼锁定商机,一步步成长为女富豪。 ? 有群像描写,目的是让书里的每个人都鲜活,避免成为纯粹的工具人。 ? 希望能得到读者宝贝们的垂青,无限接受各种批评和意见,好评坏评都是爱! ? 作为新手我的水平有限,但我会尽自己所能好好写,争取把它写好! ? 祝福看到这本书的宝贝们,身体健康心情好,生活富裕鸿运照! 第二章 看不惯又干不掉 苏青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三十块钱留下。” 言声憋足的劲儿嗤一声放了,他都多余紧张! “行,给你给你!但我可警告你,这两件事绝绝对对不可以往外说!不然,你别想好过!” 言声伸出食指指着苏青,厉色警告。 “放心,姑奶奶说话算话。” 言声走后,苏青冲着苏正才一伸手。 “拿来。” 苏正才吧嗒着旱烟,斜着三角眼上下扫了扫苏青。 “你老子钱你也要?” 以前的苏青敢怒不敢言,现在的苏青可不惯毛病。 她伸手就把苏正才怀里的红布包夺过来。 苏正才想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诶!” 苏正才刚想拿烟袋锅子抽苏青,苏青一把攥住了烟杆。 “我娘是逃荒的,被你锁起来才给你生孩子的。” 苏正才一时愣住! 自己那时候也是想媳妇憋得难受,看到路边有个昏倒的逃荒女人就给抱到家里了。 怕她跑出去乱说,就一直绑着绳子。 这期间只有后院的接生婆子见过她,别人压根不知道他有媳妇! 就连苏青,他也对外撒谎是捡来的! 关键是,苏青两岁多的时候,她娘就不知道哪去了。 是死了还是跑了,他也不知道。 不可能有人告诉苏青,那苏青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万一她去举报,自己这罪状可大了! 刚才苏青跟言声讲的话,他也听到了。 看言声的反应,可能八九不离十。 难道这丫头,真能掐会算? 想到这,他强装淡定。 “丫头,你可不能坑你爹,这些都谁告诉你的?” 苏青指了指自己脑袋。 苏正才以为她的意思是算出来的。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像心里上锁的那个小门终于打开了。 秘密憋在心里,时间长了也难受。 “那都是爹年轻时候干的糊涂事,话说回来,要是不锁你娘,哪来的你。” 他开始打亲情牌。 “放心,我不会举报你的,你被抓走我也跟着遭殃。” 苏青把装钱的红布包在手上掂了两下。 “这钱你就别惦记了,我有用。” 苏正才心里暗骂,谁的钱没用! 大会既然已经定了日子,便是不能随意取消的。 第二天早上就有民兵到家里,带着苏青去会场。 苏青站到破木板子搭的台上,右手边还站着三个人。 三个人低着头,表情木讷。 底下的老百姓看着苏青也窃窃私语。 “那不苏青吗?她咋上台了?” “不知道。估计没啥大问题吧,小姑娘除了上工就看不着人影儿。” “长那妖精样,估计也没干啥好事。” “别瞎说,我看那孩子挺老实的,见人都不敢吱声。” “都别说话了,安静安静!” 大队长拿着扩音喇叭喊了一声,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他从兜里拿出稿子,照着吭哧瘪肚的照着念。 “这个王二麻子,走,啊走之派。木木奇?什么破名?” 底下哄的笑起来,一个声音高喊:“大队长,人家叫林奇!” 大队长清了清嗓子:“啊这个林奇,之本家。后面这个,孙立五,三动闹事!” 苏青把全部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憋住笑! 大队长这哪是批评大会,这是错字开会! 到了苏青这,大队长把纸揣起来,看着台下。 “这个苏青呢,是有点误会。经过举报人的澄清,她没什么问题。” 他又转头,摆出亲切关怀的姿态。 “但是呢,今后你也要注意影响,和男同志保持距离。” 这话要是别人,估计也就一听一过,不吱声了。 但是苏青不行,丁是丁卯是卯,你不能刚给我正完名转头又来一脚。 她立马微笑回应:“大队长,您说我和哪位男同志走得近呢?” 她这么一问,大队长也愣住了。 刚才那句话他其实就是以领导的身份敲打敲打,苏青平时怎么样他又不知道。 但是苏青一问细节,他属实是没词儿了。 “大队长,我一大姑娘,除了上工干活,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谁举报我的,您当然清楚。您想想,我可能会相中他吗?” 她心里嗤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没听过天鹅惦记癞蛤蟆。 当爹的再有亲子滤镜,也能分辨好看赖看吧? 大队长皱着眉看了眼自己儿子,人家苏青说的确实没错。 他只恨自己嘴快,这下好了,被架住了。 但他是当干部的,面子很重要。 “小同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又没说你真有问题。女孩子端正自己的行为,总是没错的。” 全场没人接茬,气氛属实尴尬。 “行了行了,散了吧,都抓紧时间去上工干活吧。” 他说完把喇叭递给旁边助手,转身走下了台。 苏青远远地观察到,言声看她的眼神带着不善。 想惹又不敢惹,看不惯还干不掉。 她心知肚明,自己刚才那番话,相当于把言声磕碜端到台面上来说。 男子汉就算是块大豆腐,也难以忍受当众羞辱。 根据剧本里的介绍,这个言声绝不会善罢甘休。 即使自己暂时拿捏住了他,后面对他也得多加防备。 散会后,苏青借口额头受伤,向生产队队长请了一周的假。 靠干活赚工分,一辈子也富不起来。 她要想成为女商业巨头,必须得自己寻商机。 这穷乡僻壤的,想起步确实难。 不过她当年演过那么多年代剧,靠剧本里积攒的知识也够用了。 前一晚她在家里转了一圈,就找到半碗小米。 她爹个老烟枪,把粮食都拿去换旱烟了。 想发财,首先不能饿死,她得去买粮食。 苏正才游手好闲,工分也不够,是村里的“缺粮户”。 所以村里特批给他发了个农村统销粮证,每月凭证可以买点救济粮。 不过苏正才没钱,额度一直也没用,还有十五斤。 但是现在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苏青不认识路啊! 这沟槽的破穿越,除了自己看的那点人物小传,啥原主的记忆也不给带! 此时,苏青站在三岔路口一脸懵。 对面过来两个扛着锄头的妇女,似乎正偷摸讨论着她。 苏青也不在意,直接走过去问。 “婶子,粮站咋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这咋还不认识粮站了呢?” 苏青指了指额头包的纱布。 “昨天把脑袋磕了,有点失忆。” 其中一个妇女利索的指给她。 “左边这条进山的,中间是上粮站和供销社的道。右边那条下地。” 苏青到粮站买了十斤玉米面五斤小米。 回去路上,正好路过供销社。 想起自己演过的年代剧里也有供销社场景。 到底和现实的一样不? 她忍不住抬脚往里走。 还别说,剧里场景和现实的差不多,只是屋子更小。 她目测了下,也就十来个平方。 转圈柜台,后面架子上摆着各种油盐酱醋,生活用品。 柜台后有两个工作人员,墙角还蹲一个工作人员,正从一堆干草里摘杂草屑。 她凑近看了眼,黄花草。 “这个也收?啥价啊?” 店员手上忙活着,头也没抬。 “收倒是收,两毛一斤。但你要是想卖,可能麻烦点。” 怎么个麻烦法,问问总行吧? 想到这,苏青蹲下来,亲昵地凑近小声问。 “姐,那这些是哪来的呀?” 店员回头看了眼她。 “哟,这不苏青吗!” 苏青一愣,她到这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 看着女人的表情并不善,她顿时紧张起来。 莫非,这女的和言声一伙的? ? ?我素未谋面的读者亲人们,请大家多多评论反馈~ ? 作为一个菜鸟写手,真心希望得到大家的评价和指导! ? 好评坏评都是我进步的基石,所有读者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叩谢大家啦~ 第三章 救人更重要 “你认识我?” 店员又回身继续手上的活。 “谁不认识你啊,十里八村一朵花嘛!” 这话可不是夸奖,里面冒着股酸水儿。 在一众平凡的长相里,漂亮也是一种罪。 苏青也不恼,继续笑着套近乎。 “姐你长得也好看啊,而且一看就心地特善良那种,是吧?” 人呐,就不禁夸,管她说的真假,听得人心里就舒坦。 工作人员果然态度转变的接茬。 “行了,姐告诉你啊,卖这个黄花草最好去队里开个介绍信,安全点。” 苏青笑着道了谢,返身走到柜台前。 买了点白菜和土豆,又买了俩咸菜疙瘩。 苏青琢磨了下,粮食和蔬菜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她要的不是温饱,是翻身。 黄花草对她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事,当然不能错过。 她记得1979年是政策松动关键的年头,这黄花草也许就是她商业之路的敲门砖。 她又买了一把镰刀,拎着东西回了家。 吃过中饭,她翻出来一些旧衣服。 用剪刀把衣服剪成一条条的布。 这个年代没有塑料手套,只能用布条缠在手上保护。 黄花草有轻微毒性,她在之前演的年代剧里了解过。 她又从柴火垛底下翻出几个大麻袋,留着装黄花草。 想想反正下午也没事,不如到山里转转。 说干就干,苏青拎着镰刀和几条旧麻袋往上山的路走。 已经连续几个月没下雨,山里的土地也裂了缝。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深山走,边走边留意着四周的植物。 入目的都是枯黄的干草,脚踩上去就发出咔嚓脆响。 她凝神听了听,除了风声鸟叫,似乎还有微弱的流水声传来。 顺着水声又找了好久,终于看到一条弯曲的小山沟。 稀稀拉拉的水流,盘活了这一小片地界的生机。 泥土的芬芳混杂着青草味,让人心情舒畅。 她举目往四周一扫,眼前一亮! 挨着沟边半人高的植丛,不正是黄花草吗! 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欣喜地跑过去,把袋子撑开口。 从兜里掏出几条布缠在手上,提着镰刀就开始割。 作为演年代剧出名的影后,什么农活儿没干过? 这会儿割起草来,比村里最会干活的妇女还利索! 不到两小时,两只麻袋塞得鼓鼓囊囊。 苏青抬手擦了擦汗,把布条撕掉顺手把麻袋口扎紧。 趴在山沟边,捧着溪水喝了两口。 清澈见底的水,入口甘甜舒爽。 站起身背起麻袋刚想走,忽然听到微弱的呼救声。 她心里一惊,忙循声找去。 --- “雷子!你掉哪了?这杂草太密了,我看不见你!” 言赫脚下往前探,扒着草紧张地往四处瞅。 隔了能有一分钟,才传来闷闷的声音。 “言赫!俺搁这呢!俺腿卡石砬子缝里了,可能卡秃噜皮了,老疼了!” 言赫急得攥紧拳头,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方向。 “你先别动啊,等我救你!你拽着旁边高点的草晃一晃,我现在找不到你的具体位置!” “俺摇了,你找找!” 言赫扫视一圈,右前方十来米的草丛有点轻微的晃动。 他赶紧从旁边拽了根粗树枝,往两边扒拉杂草。 小心翼翼地往那个方向移动,用脚尖确定有路才敢踩实。 刚才那个“噗通”声音很大,说明雷子是很突然的掉下去。 他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雷子!大雷!你听听我的声音,是在你头顶位置吗?” “是。言赫,俺,有点晕。” 雷春的声音明显变弱,看来伤的不轻。 言赫又急又怕,急的是还没找到具体位置,怕的是万一雷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他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扒着山石的边缘,一点点往下走。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雷春了。 半个身子斜着卡在石缝里,手上脸上划的都是血道子。 “雷子你挺住,我拽你上来!” 言赫站到凸出的石块上,双手抓着雷春的手狠劲儿地往外拽。 可是雷春块头太大了,将近一米八的大身板子。 言赫也就一米七出头,精瘦。 雷春站平地上他都推不动,何况紧紧地卡在石缝里! 言赫拽了半天,雷春纹丝不动。 “雷子!我拽不动咋办啊!” 言赫急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眼瞅着雷春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皮好像都在打架。 “别睡啊大雷!睡着就完了!” 言赫蹲下拍了拍雷春的脸。 雷春强睁着眼,声音微弱。 “赫儿啊,俺腿没知觉了,脚面上感觉有点潮。” 说话断断续续,上不来气似的。 “你别说话了攒点力气!你别睡啊千万别睡!我喊喊,万一有在这干活的呢!” 言赫双手拢嘴大声喊:“救命啊!救人啊!有没有人啊!” 一开始是喊,后来是边嚎边喊,音儿都破了。 喊了十来分钟,只有山间鸟叫和树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救人啊!救命啊!” 言赫嗓子哑了,感觉喊缺氧了,头都有点晕。 看着眼前意识越来越模糊的雷春,言赫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也没劲儿了,声音也小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女声传来。 “说一下你周围的标志物!” 言赫一愣,瞬间爬了起来。 他抹了把眼泪,巡视了一圈。 “我这有一棵特别高的红皮云杉,距离我大概5米!” 怕对方找不到,他又仔细辨认特征。 “树上有山葡萄,还挺多!你往我声音这边找,挺明显的!” 话音刚落,一张俏丽的脸像明月一样从草叶间探了出来。 只一眼,言赫感觉心都醉了。 他不是没见过苏青,他只是没仔细看过。 白嫩透红的脸蛋,黑葡萄粒般的大眼睛。 额角挂着汗珠,精致的翘鼻,樱桃小口。 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侧,像双手托起小鹅蛋脸。 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待苏青走到眼前,他才猛然回神。 “青姐!” 苏青暗自苦笑,怎么又一个认识自己的。 “你是?” “哦,我叫言赫。大队长家的。” 言赫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 “雷子掉下面了!我拽不上来!” 出口的话又带上了哭音,他感觉苏青来也没啥用。 自己一个男子汉都拽不上来,这么一个俏姑娘怎么可能比他劲儿大。 苏青往下看了看,眉头就是一皱。 “得快点把他拽上来,时间长了会有生命危险。” 那张惨白的脸和微弱的喘息就是危险信号。 苏青观察了下石砬子上方,正好有棵粗壮的歪脖树。 她从背后解下麻袋,把黄花草都倒出来。 把几条麻袋都搓成绳状,打结系成一根长绳。 把麻袋长绳一端系在树干上,绕过树枝,另一端抛给言赫 “系他身上!” 言赫赶紧拽过绳子,从雷春的腋下绕过,在胸口绑得紧紧的。 接着,苏青又找了根粗树枝,插在树干和绳子之间当撬棒。 她用空麻袋装了几块大石头,把麻袋背在身上。 言赫在一边都看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 ?我来找找是哪位善良的读者宝贝第一个评论~ 第四章 苦命孩子 苏青趴在粗树枝一端,冲言赫喊。 “我往下压的时候,你把他往上拽!” “哦好!” 言赫赶紧抓住绳索! “一!二!三!” 现代物理课不是白学的,这杠杆原理就是好用! 这么一撬一拉,雷春的身子慢慢蹭出了石缝。 他还有点意识,不多。 头歪歪着,眯着眼任由言赫把他往旁边拽。 言赫双手把着雷春的肩膀,大力摇晃。 “雷子!快醒醒啊!你别吓我!你可不能有事啊!” “别晃他!” 苏青厉声一喊,言赫怔住。 “他是流血过多,现在必须止血!” 苏青蹲下来,看了看雷春被血浸透的裤子。 她抓住裤子裂开的口子,往两边用力一扯。 嘶拉一声,露出雷春粗壮沾满黏腻血液的大腿。 大腿根部有明显的割裂伤口,边缘还在汩汩地冒血。 苏青赶紧扯出几根布条,在雷春两条大腿的根部勒紧。 她又回身往四处踅摸一圈,跑到一片草地揪了把草放在嘴里。 嚼了几下,跑回来,把嘴里的草碎吐出来敷在雷春伤口处。 言赫就愣愣地站在一边,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帮忙,生怕帮了倒忙。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那边叫人!我在这守着!” 言赫这才反应过来,转身跑出去。 血慢慢止住了,雷春的意识渐渐回拢。 虽然头还是晕得厉害,眼前人的样子也还是看不清楚。 但他感觉比刚才舒服太多了。 这身肉不是白长的,关键时候真顶事儿! “谢谢。” 他嗫嚅出两个字。 “留点力气,别吱声!还不知道言赫啥时候能把人找来呢!” 苏青心疼地撇了眼旁边倒了满地的黄花草。 “没麻袋了,装不回去了。” 说到这,她又长出了口气。 “生命无价!救人更重要!” 苏青抬头看了看天,都八月末了,太阳还挺毒。 观察了下太阳的位置,她判断应该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大山半深处,附近够呛能找到村民。 言赫必须得翻出大山,走挺远,才能找来帮忙的。 那就指不定多久才能回来。 她又蹲下看了看雷春的伤口,龙牙草还是好用的。 虽然纱布也在渗血,但是明显少多了。 雷春鼻子和口一起呼吸,看得出来喘气有点费劲。 嘴唇已经干得没啥血色了。 苏青啧啧两声,眼前也没啥应手的容器。 她只好摘了两片比较大的树叶,叠在一起。 找到刚才的水沟,往叶子里撇了点水。 又小心捧着走回来,顺着叶尖,往雷春嘴里滴。 这一来一回也不算近,走了得有十分钟。 水可真是生命之源,几滴水入口,雷春精神都眼见着好转了些。 “青姐,你救了俺命,以后俺指定给你卖命。” 说话的气息都变足了。 苏青一笑,这傻大个还整江湖那套词。 “我干啥去还需要你卖命啊?你可歇会儿吧,言赫不定啥时候回来呢。” “姐你别笑,俺说正经的!” 雷春感觉能上来气儿了,刚才卡着那会儿,他真以为自己要挂了。 他之前对苏青不认识也不了解,就知道长得挺好看。 今天被苏青一救,他感觉苏青是他第二个娘,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这孩子特实诚,没啥心眼儿。 谁给他个甜枣,他恨不得还个大西瓜。 苏青在娱乐圈打拼那么些年,她看人特准。 通过这孩子的眼神、表情和说出口的话,她也看出这是好孩子。 言赫救人时候喊的是“大雷”,人物小传里写这个人了吗? “诶你大名叫啥来着?” 苏青忍不住问了句。 “姐,俺大名叫雷春,好哥们都叫俺大雷,雷子。” 哎呀!苏青想起来了,这是个苦孩子啊! 那人物小传里写,雷春不大点儿时候他娘就没了。 家里穷得底朝天,孩子差点就饿死了。 那真是东家借点粮西家赊点米。 偶尔好心邻居给点羊奶、牛奶。 就这么用米汤、糖水、花生水,牛奶羊奶,好不容易给喂活了。 想到这,苏青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他爹太不容易了,当爹又当妈,苦哈哈的给他拉扯大。 雷春几岁时候,他爹就背着他进山了。 没办法,不打猎吃不上饭。 还好作为老猎户,他爹眼神厉,胳膊稳,枪法准。 野兔子野鸡那是寻常猎物,偶尔还能猎头鹿,猎匹狼啥的。 所以雷春能长成一米八多的大块头,全是因为吃的好。 打回来的猎物几乎都进嘴了,老子变强壮,儿子也越来越膀。 想到自己在娱乐圈最奢侈的时候,住十几万一晚的酒店。 而眼前这苦命孩子,就因为没钱差点没命。 苏青翻出贴身的布包,掏出了两块钱。 “大雷啊,姐给你两块钱,你让你爹买两包红糖。” “你今天失血挺多的,得喝点红糖水补补。” 对于现在的苏青来说,她也缺钱。 但她就是想给钱,就像慰问那个小小的,有着顽强生命力的,襁褓里的小雷春。 “姐你嘎哈啊,救了俺命还给俺钱,俺从小到大都没人对俺这么好过!” 雷春感动得大嘴一咧,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苏青真是越看越稀罕这大胖小子。 “你哭啥呀,不就两块钱嘛,就当你借的!” 苏青给他塞到了裤兜里。 雷春伸手想往外拽。 苏青假装生气:“别撕吧了!给孩子的!” 雷春吸着鼻子。 “姐,以后你就当俺是你亲弟弟,俺乐意给你当牛做马。” 言赫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青和雷春边笑边唠嗑的画面。 “哎呀雷子!我看你可比刚才强多了!” 言赫又转头跟后面跟着的三个大叔说。 “叔叔们,大雷就麻烦你们背到咱村卫生所吧,我实在整不动他。” 几个大叔看到苏青都是神色一滞,互相看了看。 不过也没问什么,两个人帮忙扶着,把雷春?到了另一个人的背上。 常年干力气活儿的壮汉,背着雷春倒是小菜一碟。 几个人小跑着渐渐走远。 “姐,你们刚才聊啥呢那么开心?” 言赫挺好奇。 “大雷说,赶明儿等他好了,给我送野味吃。” 言赫挠着脑袋,笑得腼腆。 “姐,你要想吃啥,告诉我也行。” ? ?求推荐求收藏,给各位读者宝宝们请安了! 第五章 这娘们儿不是好人呐 言声他娘于凤莲正抓着只鸡摸鸡屁股,判断它今天下不下蛋。 言声冲她招了招手。 “娘,你进屋我跟你说点事。” “这老母鸡都快半个月没下蛋了,该炖了。” 于凤莲一边叨咕,一边把鸡塞回鸡窝。 她双手胡噜胡噜,把手上粘的鸡屎拍掉,边往屋里走边问。 “啥事还神叨的非得进屋说?” 言声把他娘拉到炕边坐下。 “娘,你还记得我举报的那个苏青吧?” 他娘一戳他脑门子,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又想让我给你提亲去吧?” 言声一甩脑袋,脸上透着不耐烦。 “啥呀!她不知道咋整的,算出我前两个媳妇的事了!” 于凤莲嗤了声,顺手拿过炕头没纳完的鞋底。 “你娶俩媳妇咱村不都知道么,有啥大惊小怪的。” 言声皱着眉,把她娘手上的鞋底抢过去。 “我跟你说正事呢!我把张翠花踢流产,把李小妮相好的整瘫了,还有打李小妮的事,她都知道!” 于凤莲一愣,看着言声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她也感觉事儿有点大。 “咋地?她是不讹你了?” “那倒也不算,我之前不跟你说过给老苏头三十块钱当彩礼吗,她把那钱扣下了。” 于凤莲又一把把鞋底抢过去。 “就三十块钱,你瞅你那点出息?我当啥大事呢。” 言声压着声音,一脸严肃。 “不是娘你咋想不明白呢!她现在就是颗雷!万一她哪天给抖落出去,我爹那大队长还咋当!我还搁村里待不待!以后谁家姑娘敢嫁给我?咱全家都得被戳脊梁骨!这还不叫事大?!” 于凤莲沉默了一瞬,她还是不太相信这些事苏青能知道。 “她不是诈你呢?”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你没看她当时那表情,老瘆人了!说的特别肯定!” “后来我突然想起来,咱村老祖宗有一回不是指着苏家房子,说那家丫头是个灾星还是财星来着?娘你记着不?” 于凤莲眼睛盯着左上方想了一会。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咳,那不就一说嘛,啥星跟她知道这事有啥关系啊?她还会算啊?” 言声一脸“你终于懂了”的激动! “就是啊!她特么会算!咱家这么隐秘的事她都知道!她万一要是再算出来,我爹当初被国民党抓过壮丁,那不更完了!” 于凤莲感觉脖子根都有点冒凉气! 老头子年轻时被抓去当兵,那都是被逼的啊! 要是现在被人翻出来,说他有“历史问题”... 不但大队长当不成,还要被翻来覆去审查。 她于凤莲这些年在村里,搁谁面前不是说上句,吆五喝六的! 借着“大队长媳妇”的光环,可没少欺负别人。 要是老头子当不成大队长了,她那脸往哪搁? 以后一家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人活一张脸,于凤莲把面子看的比命都重。 “你真确定她会算?” 言声又有了点迟疑:“应该,会吧?” “等我探探她!” --- 苏青左手拢着柴火,右手拿着点燃的苞米秆子往底下塞。 灶膛里渐渐泛起火光,响起了嗤嗤啦啦的声音。 一股浓烟从灶坑冒出来,苏青急忙偏过头,眼睛还是被熏得眯了起来。 火苗忽明忽暗,她赶紧趴下冲着灶膛吹了两口气,火才渐渐旺起来。 她又往里添了一把粗点的柴火,坐在了旁边小板凳上。 苏青苦笑,得亏自己会烧火做饭,不然得去要饭了。 苏正才那老烟枪就知道在屋里炕上吧嗒旱烟,一点忙都不带帮的。 锅盖上渐渐冒出来热气,混着菜味儿的窝头香味飘了满屋。 这是昨晚剩的烩菜,热了几个窝头。 素餐素饭,倒是对身体好。 “吃饭了!” 苏青用抹布垫着,端着搪瓷盆,走进屋里放到炕桌上。 炕桌上还一堆旱烟碎,老头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我热饭你不能把桌子擦擦啊?咋啥都指着我整呢!” 苏青是真来气,凭空多个爹。 对于灵魂穿过来的她来说,那也不是亲爹! 苏正才喝儿喽好几声。 “咳,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让我享点福咋了呢。” 苏青一边回身去取窝头,一边怼他。 “你都够有福的了,啥活都不干,天天吃白饭。” “咳咳咳,谁让我有个好闺女呢!” 苏正才贼精,他不但不敢得罪苏青,还天天用话哄着。 反正动动嘴皮子的事多简单,又不用干活。 而且这几天他发现,这闺女可比原来厉害多了! 以前做饭也没这么多花样啊?味儿整的还好! 明明还是普通的棒子面,寻常的白菜土豆子。 她做出的饭菜味儿,闻着就是香! 也是怪事了,这闺女哪都没去。 咋就磕个脑袋,啥都变了呢? “我院子里晒的那些黄花草你别动。” 苏正才咬了口窝头,吸溜一口白菜叶,边嚼边问。 “丫头,你这天天都往回整好几袋,那院子都铺满了。想整咸菜?也用不上那老些啊。” 苏青没搭茬,自顾自地吃。 苏正才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又追问了句。 “你不会是想卖供销社吧?咱这刚吃几天饱饭,你可别犯糊涂。” “管那么多干嘛?窝头还堵不住你嘴。” 苏青把最后一个窝头塞进老头碗里。 “我一会儿还得出去,你吃完饭拾掇拾掇。” 苏青把自己的碗筷刷干净,拿着麻袋和镰刀又出门了。 她出门没五分钟,于凤莲拎着一只老母鸡进了小院。 “老苏大哥,在家没?” 于凤莲边用脚把道中间的黄花草往两边踢,边往屋门走。 苏正才还没吃完呢,举着筷子抻脖往窗外看了眼。 这不大队长媳妇于凤莲么,八百年不打回交道,她来干啥? “诶!在呢在呢!” 他嘴里继续嚼着,囫囵不清的应了声。 应完继续吃,他可不会下地去迎接。 于凤莲自己推开门进了屋。 “哟吃啥呢?整的还挺香!” “老妹子来了,快坐!咳,俺家这苦哈哈的,能有啥好吃的。我闺女熬的白菜土豆。” 于凤莲满脸堆笑,提了提手里的老母鸡。 “给你带只老母鸡改善改善生活!前些日子不是闹点误会吗,替我儿子来赔个不是。” 于凤莲又偷眼四处扫了一圈。 “老苏大哥,你闺女咋没在家呢?” ? ?求推荐求收藏,给各位读者宝宝们请安了! 第六章 系铃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章 脚后跟可遭罪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章 晚节不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章 呸!啥也不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章 谣言大爆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一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二章 你们能和我姐比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三章 少男情窦初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四章 这不熊人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五章 傻狍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六章 绕着村给我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七章 这坏小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八章 局势反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九章 把面子撕碎 雷东已经把狍子肉给苏青留出来了,说等他回来去送。 结果雷春在家待不住,他决定自己去。 把饭盒子用绳又绑了两圈,怕漏,然后装到网兜里。 网兜口又系了根绳,往脖子上一挂。 一瘸一拐的往苏青家方向走,就看见好多村民揪着自家孩子骂骂咧咧的。 离苏青家还挺老远,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吵吵把火。 声音杂乱,一声大一声小,也听不清喊的是啥。 他想加快脚步,这腿脚还不听使唤。 心里急也没辙,还得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大雷!” 雷春听见他爹的声音,赶忙停下脚步回头看。 “大雷你咋自己跑出来了呢!俺去送,你回家!” “爹,你赶紧上前面看看青姐家门口咋地了,咋那么老些人!俺这破腿走不快!” 这时候俩妇女唠着嗑从旁边经过,看见雷东主动打招呼: “雷大哥,出来溜达啊?” “啊,那前面咋地了?” 其中一个妇女嘛答一眼那个方向,撇着嘴表情恨恨: “还不是村里那个灾星,又拉拢小孩呢!发个破糖!谁知道啥玩楞做的!” 雷春听得一皱眉,刚想张嘴,他爹掐了他一下。 “啊,这么回事啊!那你们忙吧,俺爷俩往那边溜达溜达。” 等俩妇女走过去,雷东在雷春耳边嘀咕: “雷子,你继续往那边去,爹去找个人!” 说完不等雷春回答,雷东大步向着老祖宗家方向走。 雷春也不知道他爹干啥去,他依言继续往苏青家走。 再说苏青这边,已经被骂的还不了嘴了。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对付一个两个,她还可以力压对方。 这么多人一起围攻,她干脆也不吱声了。 苏青已经放弃了,骂吧,只要你们别动手就行。 要是动手,就别怪我往外扬辣椒面了。 本来苏青不吱声,大家领着孩子各自回家就行了。 言声的几个狗腿子混在人群里,扯着嗓子添油加醋。 “灾星滚出村子!别在咱村害人!” “就是!滚出去!”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就在苏青决定不忍了,准备回屋取辣椒面的时候,雷春到了。 雷春踮着脚,把棒子抡起来,冲着叫唤最狠的几个小子就揍! 几个小子疼的唉呀妈呀乱叫,人群自动往两边散开一条通道。 雷春也顾不上腿疼了,趔趔趄趄的往前走,嘴里嗷嗷的: “都特么盐吃多了闲的吧!嘎哈都欺负俺姐!你们才灾星呢!长得人模狗样的你们都不是好饼!” 他走到苏青前面,把苏青挡在身后,用棒子指着周围的一圈人: “俺告诉你们!谁欺负俺姐,俺就特么和谁玩儿命!” 平时都没人敢惹雷春,何况看雷春真急眼了。 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眼珠子瞪得跟球儿似的,眼白的红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雷春嗓门也大,这几嗓子一吼出来,一下子就把场面镇住了。 被打的一个狗腿子在后面小声叭叭: “雷子,你是不是被她勾引了!前两天她还和人进山了呢!” 雷春顺着声音一找,从地上捡半块砖头就撇过去了! 站在那的几个人赶紧往周围躲开。 “你放嘟噜屁!你他娘才进山了呢!” 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敦: “俺告诉你们!俺这条命,都是青姐救的!前两天俺和言赫上山,俺卡石砬子里了,是俺姐把俺救出来的!俺不管你们是谁,给俺姐造谣,先问问俺答应不答应!俺再听见谁嘴里喷粪,你看俺削不削你!” 这下,谣言真的不攻自破。 众人都大眼瞪小眼,合着传的那两个人是雷春和言赫? 谁那么缺德,把救人说成勾搭人,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谁都不敢吱声了,都沉默着。 狗腿子又贱又欠,不煽风点火好像显不着他。 “那她灾星身份没跑啊!说不定不遇见她,你还卡不到石砬子里呢!” 雷春用棒子指着他:“你说啥?来,你上俺跟前说!” 狗腿子缩了缩脖,往旁边人身后躲。 “你最好这两天小心点,别天上掉个大石头砸死你!缺德事干多了准有报应!” 雷春又瞪着面前的一群村民: “俺不管你们搁哪听得,都特么长点脑子!这个星那个星的,俺看你们都是丧门星!不干正事搁这扯犊子!” 这时候有人咦了一声:“那是老祖宗不?老祖宗咋来了?” 所有人都朝着身后看去,只见雷东搀扶着老祖宗往这边匆匆走来。 老祖宗那条残腿滴里当啷,拄着拐杖急得都快把自己悠飞了。 皱纹堆积的脸急的发红,残眼的那道疤痕更明显了。 不待老祖宗走近,人们就自动给让了路出来。 老祖宗甩着步过来,头上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停住脚步,呼呼的喘息。 雷东看了眼围着的村民们。 “大家等一等,老祖宗有话要跟大家说。” 喘了半天,老祖宗终于缓过来了,他冲着苏青鞠了一躬。 苏青赶紧站起身还了一礼。 “孩子,我前些日子说的话,连累到你了!” 他又转向了村民们: “乡亲们呐,灾星是我胡说八道的,大家只当我老糊涂吧!我对不起大家!” 他又给大家鞠了一躬。 人群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老祖宗又抬头看了眼天: “老天呐!下点雨吧!我老糟头子求求你了!” 老祖宗竟然老泪纵横的往下就跪,雷东赶紧抱住他。 “哎哟老祖宗您可别这样!”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 “老祖宗您这是干啥!” “老祖宗您别激动。” 有的人看到老头哭,也跟着啜泣起来。 这时候有个小孩唱了句:“风霜和雨雪,现象属自然。” 老祖宗抹了把眼泪,点着头附和: “孩子们唱的对!下雨刮风,那都是自然现象!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青丫头不是灾星,她一定是财星!” 苏青也流泪了,九十多岁的老人家,能当着这么多人把自己的面子撕碎,怨和恨全散了。 她小跑过去握住了老祖宗枯如干树皮的手。 “老人家,我会努力的!” 远处的言声恶毒的瞪了眼苏青和老祖宗,转身走了。 第二十章 眼线 言声回家路上正好迎面碰上苏正才,他心里一动。 如果能把这老头变成自己的眼线,那苏青干啥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皮子了。 她要是有举报的动向,自己肯定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可是,怎么拉拢好呢?这毕竟是苏青的爹。 他浑身上下摸了摸,心头一喜! 前一天大伯来家里串门,给爹带了两盒大前门。 他早上出门时候顺手就拿了一盒,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挡住正佝偻着腰往前走的苏正才。 “苏大爷,找你有点事。” 苏正才知道这小子不是好东西,但大队长儿子他哪敢得罪。 他这两天烟叶子抽没了,刚从大队部顺了一袋烟叶子。 言声把他领到旁边的墙根下,从兜里掏出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见这啥没?大前门!” 嗜烟如命的苏正才眼睛都直了! 自己抽的破烟叶子哪能和这真正的香烟比! 他伸手想去够,言声唰的一下把手收回。 “只要你把你闺女平时干啥事告诉我,我保证你一周一盒大前门!” 看苏正才有点犹豫,言声又诱惑: “多简单呐,几句话的事,就能天天抽上好烟!你不干,我可找别人了?” “诶别!” 苏正才一琢磨,自己闺女又没干啥违法的事,说说怕啥。 再说,自己一辈子都没抽过这样的好烟,岁数大了不得享受享受。 闺女除了给自己做饭,一分钱都不给,眼瞅着旱烟叶子都快抽光了。 “你说准了?一周一盒?” 言声勾着嘴不屑地笑了笑: “你要是表现好了,说不定我还能赏你盒中华呢!” 中华!那得什么身份配抽那么高级的烟! 苏正才觉得自己要是能抽上中华,这辈子就算死而无憾了! “那我咋告诉你?” 言声嘬了嘬牙花子: “这样,我有时间呢,就到你家门口。我吹口哨,你就出来,隔三差五的给我汇报一次,我顺带着把烟给你。” “成!” --- 那天之后,灾星的帽子算是彻底摘掉了。 只是村民们对苏青不排挤也不热情,路过身边像无视一样。 事儿闹的这么大,生产队长当然也有耳闻,不再特意刁难苏青。 一切似乎很正常,但苏青总感觉很别扭。 这种感觉就像你和一个本来就关系普通的朋友闹了矛盾之后没和好,反而更陌生了。 苏青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和村民拉进距离。 苏青把自己处理好的黄花草,也就是黄花菜,挑出来好的,每2-3两包一个小纸包。 纸包上还贴个小红纸条,精致的像过年送的礼品似的。 草纸是在供销社买的,红纸是张娇姐白给她的。 当然,她也给供销社的几个姐妹送了点黄花菜尝。 干活休息的空档,下工之后的时间,她几乎送遍了全村。 送的时候特意告诉他们,这种黄花菜用水泡个把小时,之后炖肉或者炒蛋凉拌都行。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送礼的还是漂亮的美女。 村民们反倒不好意思,对苏青渐渐热情起来。 那之后,主动跟她反馈黄花菜好吃的人多了起来,找她攀谈的也多了起来。 甚至还有热情的妇女,把自己腌的小咸菜送给苏青尝。 这下如破冰一般,冷硬的关系迅速回暖。 这天苏青刚下工,身后传来言赫的喊声: “姐,等我下!” 他大步跑过来,从兜里献宝似的掏出纸条。 “姐!大功告成!章盖好了!” 他又一甩头,得意洋洋的看着苏青: “姐,咋样?老弟有本事吧!” 看他一副等夸的小模样,苏青真不忍心给他泼冷水。 她要是说:哎呀真不好意思,现在用不上了。 她估计言赫要哭鼻子了。 她还是装作很惊喜的表情,双手接过纸条: “还是我弟厉害!这章可不好盖!” 言赫开心了,又被夸得有点羞涩: “嘿嘿,为这章还被我爹骂一顿呢!不过答应我姐的,必须得办到!” 这时候他又有点撒娇的语气: “姐,你是不是得奖励我点啥?” 苏青呆了一瞬,然后抿嘴笑: “你想要啥?” “其实也没别的,就是抽空出来和我们一起玩。” 他又急忙补充:“那些知青都可崇拜你了!我跟他们说,老祖宗都说你是财星,他们还想跟着你发财呢!” 苏青郑重的一点头:“行!姐有发财的招,一定想着带你们!” 顿了顿,苏青冲着言赫眨了眨眼: “弟呀,其实眼下就能赚点小零花。” 言赫疑惑的盯着她: “咋赚?” “你给我盖这章是干啥的?不是去供销社卖黄花草的吗?那么多袋子,姐一个人也搬不动。等哪天有时间,你去借辆平板车,再找几个知青小兄弟帮帮忙,咱们一起去供销社。卖来的钱,姐请你们吃大餐!” 言赫乐得一蹦! “好啊好啊!姐,那这样,明天上午干完活,我带两个兄弟拉着平板车去你家找你,咱装完黄花草直接去供销社。我估摸着,卖完再回来,顶多仨小时,不耽误下午上工。” “行啊!那我把黄花草提前归拢好,在家等你们!明天晚上姐给你们炖肉吃!” 言赫和苏青眉飞色舞的交流过程,言声在远处都看在了眼里。 自己弟弟怎么和苏青走这么近? 他知道苏青救了雷春,但她又没救言赫,怎么言赫跟她那么亲呢? 在家里,虽然他和弟弟关系不好,但还是有手足情在的。 如果弟弟真站在了苏青那边,以后自己要想对苏青不利,弟弟还是个阻碍呢! 言声犹豫不决,这事要不要告诉娘呢? 在家里,本来就是自己和娘亲,言赫和爹亲。 这事即使告诉娘,娘拿她亲儿子又有啥办法呢? 看来,以后和娘在家商量事,除了背着爹,还得提防着点言赫。 万一言赫成了苏青的眼线,自己和娘还真有点危险。 他注意到苏青和言赫最后笑嘻嘻的一击掌,眼神暗了暗。 他们似乎约定了什么? 不能完全信任苏正才,还得派个兄弟盯一下,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啥! 第二十一章 好赖不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二章 白咋呼了,样银笑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三章 香喷喷大炖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四章 帮坏人欺负自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五章 咋那么好心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笑,憋不住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教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养闺女啥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吃啥迷魂药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吵吵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无价之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跟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拍胸脯:稳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手扶拖拉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关我屁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倒赔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咳得这闹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谁会选这时候揩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不会是喜欢我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夺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别把我装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多跟人家学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假意靠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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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二章 赔钱算我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三章 秘密都不知道藏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四章 对半分,挺合理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五章 想得挺美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六章 报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七章 她绝对有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八章 难受你就挺一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九章 高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章 广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生命在于运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惯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就不收你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谈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借花献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随便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内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八章 掉价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九章 新销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章 说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出得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二章 别介绍了,不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都有难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泼冷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说话前控控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借不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放鸽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没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拉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不听解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呵,威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章 穿成女神棍 舒筝感觉额头钻心的疼,冷风灌进衣襟里身体凉飕飕的。 她有点儿懵,自己不是正在酒店看人物小传吗? 看那打瘸子、骂傻子、坏透了根儿的言声。 看那精明算计、见利忘义,连亲闺女都卖的苏正才。 边看边生气,恨得牙痒痒。 突然一阵胸闷,气促,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是这个鬼地方! 她盯着焦黄的土坯墙,漏风的茅草屋顶,内心只剩一句:卧槽~ 自己孤零零躺地上,硬邦邦的泥地硌得屁股疼。 炕边那俩货还在吵,震得耳朵嗡嗡的。 精瘦的干巴老头手里端着烟袋锅子,边咳嗽边叨叨。 “你得给钱!不偿命还不赔钱了?” 炕边站着的小矮个脖子一梗梗。 “苏正才你穷疯了吧!你闺女自己撞墙的,跟我有啥关系!” 一听这话老头不乐意了,把烟袋锅子往炕桌一摔。 “我告诉你言声!今儿你要不赔钱,明天我就上大队举报你逼婚!我兜里可还揣着你给的三十块钱彩礼呢!” 苏正才?言声? 这不是那俩气人货吗?自己穿越到剧本里,变成苏青了? 第一集剧情是啥来着? 言声举报苏青作风不正,明天就要开大会! 今晚,言声是来逼婚的! 同意嫁,明天会上就帮她正名。 不同意,作风不正的帽子要戴一辈子! 啧啧啧,想到剧本里的描写,苏青脊梁沟冒凉气。 剧本里刘老三投机倒把,通报批评之后,打了一辈子光棍,没人乐意嫁给他! 五六十岁的人了,在村里还抬不起头。 她可不能沾上这事! 一旦戴上帽子,她这辈子完了! 剧本里的结局是苏青成为女商业巨头,她不能因为这种事把后路都断了! 想到这,她决定,出马! 苏青哎哟了两声,手捂着额头爬坐起来。 手上黏糊糊还一股腥味,看来血真流了不少。 屋里的俩人听到动静,都探头看向苏青。 言声这回淡定了,说实话刚才他也被吓到了。 万一闹出人命,不单是他,他爹也得被连累。 他挺了挺胸脯,长吁口气。 “你闺女没死!你三十块钱还我吧,这寻死觅活的货我可不要!” 说着,探手就要往苏正才怀里掏。 苏正才捂着胸口把身子一侧。 “什么彩礼钱!这是你赔的钱!脑门子那么大个窟窿不得去治治啊?” “你特么讹人呢!看个脑门子要三十块钱!” 言声气不过,伸手直接抢! “天灵灵!地灵灵!言声小儿你仔细听!” 苏青额头伤口一跳一跳的疼,她咬牙忍住,面不改色。 言声一愣,抢钱的动作停下,懵懵的回头看。 “你恶意举报消福报,威胁强迫累恶报。若不悔改意孤行,祸患灾难无穷尽。” 言声气乐了。 “哟,磕了下脑袋,磕成神婆子了?” 苏青也不理他,径自站起身。 左手捂着伤口,右手掐诀,故意翻着白眼。 “装神弄鬼!你就不怕批评你搞封建迷信?” 苏青突然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言声。 那种注视让人无来由的心里发慌。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第一个老婆张翠花怀孕两个月的时候,你把她打流产了!” 言声脑瓜子嗡的一声! 就是因为流产,第一个老婆才疯的! 言声他妈为了让他摆脱掉麻烦,对外散布张家闺女有精神病的谣言。 说是怕遗传,让言声把婚离掉了。 这事像根刺儿,扎得言声心里不舒服。 但这事除了他们自家人,外人谁也不知道! 苏青怎么会知道?莫非,真会算? 他想起老祖宗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这丫头真是星宿下凡! 随即他摇了摇脑袋,别自己吓自己了! “你可别胡说!你这是栽赃!” 虽然声音大,但是底气明显不足。 “你第二个老婆李小妮有个相好,你使了点损招让他出意外了。李小妮天天哭,你就天天打,打到她受不了,半夜爬墙逃跑,把腿摔断了。” 言声浑身吓得激灵一下! 他几个兄弟把他卖了?不可能! 这个苏青除了上工干活,平时也不接触其他人。 那么隐蔽的事,她怎么可能知道? 他又仔细观察了下苏青,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看人不敢抬头,现在直视着自己,眼神毫不闪躲。 以前说话细声慢语,现在声音铿锵有力,蹦字像鞭炮砸地上带响。 以前逆来顺受,挨欺负也不敢吭声。 现在这架势,急眼了都敢杵自己两下! 真出马了啊? 怪不得村里那老祖宗,当年就指着苏家的方向说,那家丫头有点说法。 俩极端,要么是灾星,要么就是财星。 既然名里带个星,保不齐能掐会算! 这怎么撞个脑袋还把天赋撞出来了! 苏青嘴角勾了勾,你家那点破事剧本里都写着呢! 老娘全给你抖落出来,得吓死你! 言声看到苏青嘴角那笑,心里直突突。 他娘严肃警告过他,这两件事必须守口如瓶! 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一旦被大家伙知道了。 恐怕他们一家在村里都待不下去。 往小了说是家暴,往大了说那就是伤人害命! 把李小妮相好给害得瘫床上了。 张翠花肚子里两个月的胎儿,给踢没了。 言声其实不觉得那个胎儿算条命,不会哭不会喊的。 但他娘说算,他不敢反驳。 “你说这些,是想干啥?” 言声敢怒不敢喊,压着声音问。 “言声,你不怕我揭你老底儿?” 苏青淡定一笑,走到炕边坐下。 “你的秘密我可以不往外说,但你给我扣的锅,我可不背。” 言声长出一口气,他以为什么过分要求呢,就这? 就是他举报的,又没有实证。 如果苏青同意嫁,他本也想着在会上为她正名。 “这都不是事。回头我跟我爹说一声,就说你没勾引我。” 剧本里只说言声举报苏青作风不正,倒真没提他举报的理由。 苏青心里直翻白眼,就言声这长相—— 满脸痘印子。 大蒜鼻鲶鱼嘴。 比癞蛤蟆还膈应人。 苏青是多想不开能主动勾引他? “为我正名是其一,还有个条件。” 言声一愣:“你别得寸进尺!” 他心里直敲鼓——这个女神棍,还想要啥! ? ?不是那种特别爽的爽文,没有无所不能的金手指。 ? 侧重真实感,生活气息足。 ? 有苦有乐,有感动有幽默。 ? 我想让女主在日常生活里,慧眼锁定商机,一步步成长为女富豪。 ? 有群像描写,目的是让书里的每个人都鲜活,避免成为纯粹的工具人。 ? 希望能得到读者宝贝们的垂青,无限接受各种批评和意见,好评坏评都是爱! ? 作为新手我的水平有限,但我会尽自己所能好好写,争取把它写好! ? 祝福看到这本书的宝贝们,身体健康心情好,生活富裕鸿运照! 第二章 看不惯又干不掉 苏青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三十块钱留下。” 言声憋足的劲儿嗤一声放了,他都多余紧张! “行,给你给你!但我可警告你,这两件事绝绝对对不可以往外说!不然,你别想好过!” 言声伸出食指指着苏青,厉色警告。 “放心,姑奶奶说话算话。” 言声走后,苏青冲着苏正才一伸手。 “拿来。” 苏正才吧嗒着旱烟,斜着三角眼上下扫了扫苏青。 “你老子钱你也要?” 以前的苏青敢怒不敢言,现在的苏青可不惯毛病。 她伸手就把苏正才怀里的红布包夺过来。 苏正才想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诶!” 苏正才刚想拿烟袋锅子抽苏青,苏青一把攥住了烟杆。 “我娘是逃荒的,被你锁起来才给你生孩子的。” 苏正才一时愣住! 自己那时候也是想媳妇憋得难受,看到路边有个昏倒的逃荒女人就给抱到家里了。 怕她跑出去乱说,就一直绑着绳子。 这期间只有后院的接生婆子见过她,别人压根不知道他有媳妇! 就连苏青,他也对外撒谎是捡来的! 关键是,苏青两岁多的时候,她娘就不知道哪去了。 是死了还是跑了,他也不知道。 不可能有人告诉苏青,那苏青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万一她去举报,自己这罪状可大了! 刚才苏青跟言声讲的话,他也听到了。 看言声的反应,可能八九不离十。 难道这丫头,真能掐会算? 想到这,他强装淡定。 “丫头,你可不能坑你爹,这些都谁告诉你的?” 苏青指了指自己脑袋。 苏正才以为她的意思是算出来的。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像心里上锁的那个小门终于打开了。 秘密憋在心里,时间长了也难受。 “那都是爹年轻时候干的糊涂事,话说回来,要是不锁你娘,哪来的你。” 他开始打亲情牌。 “放心,我不会举报你的,你被抓走我也跟着遭殃。” 苏青把装钱的红布包在手上掂了两下。 “这钱你就别惦记了,我有用。” 苏正才心里暗骂,谁的钱没用! 大会既然已经定了日子,便是不能随意取消的。 第二天早上就有民兵到家里,带着苏青去会场。 苏青站到破木板子搭的台上,右手边还站着三个人。 三个人低着头,表情木讷。 底下的老百姓看着苏青也窃窃私语。 “那不苏青吗?她咋上台了?” “不知道。估计没啥大问题吧,小姑娘除了上工就看不着人影儿。” “长那妖精样,估计也没干啥好事。” “别瞎说,我看那孩子挺老实的,见人都不敢吱声。” “都别说话了,安静安静!” 大队长拿着扩音喇叭喊了一声,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他从兜里拿出稿子,照着吭哧瘪肚的照着念。 “这个王二麻子,走,啊走之派。木木奇?什么破名?” 底下哄的笑起来,一个声音高喊:“大队长,人家叫林奇!” 大队长清了清嗓子:“啊这个林奇,之本家。后面这个,孙立五,三动闹事!” 苏青把全部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憋住笑! 大队长这哪是批评大会,这是错字开会! 到了苏青这,大队长把纸揣起来,看着台下。 “这个苏青呢,是有点误会。经过举报人的澄清,她没什么问题。” 他又转头,摆出亲切关怀的姿态。 “但是呢,今后你也要注意影响,和男同志保持距离。” 这话要是别人,估计也就一听一过,不吱声了。 但是苏青不行,丁是丁卯是卯,你不能刚给我正完名转头又来一脚。 她立马微笑回应:“大队长,您说我和哪位男同志走得近呢?” 她这么一问,大队长也愣住了。 刚才那句话他其实就是以领导的身份敲打敲打,苏青平时怎么样他又不知道。 但是苏青一问细节,他属实是没词儿了。 “大队长,我一大姑娘,除了上工干活,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谁举报我的,您当然清楚。您想想,我可能会相中他吗?” 她心里嗤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没听过天鹅惦记癞蛤蟆。 当爹的再有亲子滤镜,也能分辨好看赖看吧? 大队长皱着眉看了眼自己儿子,人家苏青说的确实没错。 他只恨自己嘴快,这下好了,被架住了。 但他是当干部的,面子很重要。 “小同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又没说你真有问题。女孩子端正自己的行为,总是没错的。” 全场没人接茬,气氛属实尴尬。 “行了行了,散了吧,都抓紧时间去上工干活吧。” 他说完把喇叭递给旁边助手,转身走下了台。 苏青远远地观察到,言声看她的眼神带着不善。 想惹又不敢惹,看不惯还干不掉。 她心知肚明,自己刚才那番话,相当于把言声磕碜端到台面上来说。 男子汉就算是块大豆腐,也难以忍受当众羞辱。 根据剧本里的介绍,这个言声绝不会善罢甘休。 即使自己暂时拿捏住了他,后面对他也得多加防备。 散会后,苏青借口额头受伤,向生产队队长请了一周的假。 靠干活赚工分,一辈子也富不起来。 她要想成为女商业巨头,必须得自己寻商机。 这穷乡僻壤的,想起步确实难。 不过她当年演过那么多年代剧,靠剧本里积攒的知识也够用了。 前一晚她在家里转了一圈,就找到半碗小米。 她爹个老烟枪,把粮食都拿去换旱烟了。 想发财,首先不能饿死,她得去买粮食。 苏正才游手好闲,工分也不够,是村里的“缺粮户”。 所以村里特批给他发了个农村统销粮证,每月凭证可以买点救济粮。 不过苏正才没钱,额度一直也没用,还有十五斤。 但是现在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苏青不认识路啊! 这沟槽的破穿越,除了自己看的那点人物小传,啥原主的记忆也不给带! 此时,苏青站在三岔路口一脸懵。 对面过来两个扛着锄头的妇女,似乎正偷摸讨论着她。 苏青也不在意,直接走过去问。 “婶子,粮站咋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这咋还不认识粮站了呢?” 苏青指了指额头包的纱布。 “昨天把脑袋磕了,有点失忆。” 其中一个妇女利索的指给她。 “左边这条进山的,中间是上粮站和供销社的道。右边那条下地。” 苏青到粮站买了十斤玉米面五斤小米。 回去路上,正好路过供销社。 想起自己演过的年代剧里也有供销社场景。 到底和现实的一样不? 她忍不住抬脚往里走。 还别说,剧里场景和现实的差不多,只是屋子更小。 她目测了下,也就十来个平方。 转圈柜台,后面架子上摆着各种油盐酱醋,生活用品。 柜台后有两个工作人员,墙角还蹲一个工作人员,正从一堆干草里摘杂草屑。 她凑近看了眼,黄花草。 “这个也收?啥价啊?” 店员手上忙活着,头也没抬。 “收倒是收,两毛一斤。但你要是想卖,可能麻烦点。” 怎么个麻烦法,问问总行吧? 想到这,苏青蹲下来,亲昵地凑近小声问。 “姐,那这些是哪来的呀?” 店员回头看了眼她。 “哟,这不苏青吗!” 苏青一愣,她到这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 看着女人的表情并不善,她顿时紧张起来。 莫非,这女的和言声一伙的? ? ?我素未谋面的读者亲人们,请大家多多评论反馈~ ? 作为一个菜鸟写手,真心希望得到大家的评价和指导! ? 好评坏评都是我进步的基石,所有读者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叩谢大家啦~ 第三章 救人更重要 “你认识我?” 店员又回身继续手上的活。 “谁不认识你啊,十里八村一朵花嘛!” 这话可不是夸奖,里面冒着股酸水儿。 在一众平凡的长相里,漂亮也是一种罪。 苏青也不恼,继续笑着套近乎。 “姐你长得也好看啊,而且一看就心地特善良那种,是吧?” 人呐,就不禁夸,管她说的真假,听得人心里就舒坦。 工作人员果然态度转变的接茬。 “行了,姐告诉你啊,卖这个黄花草最好去队里开个介绍信,安全点。” 苏青笑着道了谢,返身走到柜台前。 买了点白菜和土豆,又买了俩咸菜疙瘩。 苏青琢磨了下,粮食和蔬菜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她要的不是温饱,是翻身。 黄花草对她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事,当然不能错过。 她记得1979年是政策松动关键的年头,这黄花草也许就是她商业之路的敲门砖。 她又买了一把镰刀,拎着东西回了家。 吃过中饭,她翻出来一些旧衣服。 用剪刀把衣服剪成一条条的布。 这个年代没有塑料手套,只能用布条缠在手上保护。 黄花草有轻微毒性,她在之前演的年代剧里了解过。 她又从柴火垛底下翻出几个大麻袋,留着装黄花草。 想想反正下午也没事,不如到山里转转。 说干就干,苏青拎着镰刀和几条旧麻袋往上山的路走。 已经连续几个月没下雨,山里的土地也裂了缝。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深山走,边走边留意着四周的植物。 入目的都是枯黄的干草,脚踩上去就发出咔嚓脆响。 她凝神听了听,除了风声鸟叫,似乎还有微弱的流水声传来。 顺着水声又找了好久,终于看到一条弯曲的小山沟。 稀稀拉拉的水流,盘活了这一小片地界的生机。 泥土的芬芳混杂着青草味,让人心情舒畅。 她举目往四周一扫,眼前一亮! 挨着沟边半人高的植丛,不正是黄花草吗! 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欣喜地跑过去,把袋子撑开口。 从兜里掏出几条布缠在手上,提着镰刀就开始割。 作为演年代剧出名的影后,什么农活儿没干过? 这会儿割起草来,比村里最会干活的妇女还利索! 不到两小时,两只麻袋塞得鼓鼓囊囊。 苏青抬手擦了擦汗,把布条撕掉顺手把麻袋口扎紧。 趴在山沟边,捧着溪水喝了两口。 清澈见底的水,入口甘甜舒爽。 站起身背起麻袋刚想走,忽然听到微弱的呼救声。 她心里一惊,忙循声找去。 --- “雷子!你掉哪了?这杂草太密了,我看不见你!” 言赫脚下往前探,扒着草紧张地往四处瞅。 隔了能有一分钟,才传来闷闷的声音。 “言赫!俺搁这呢!俺腿卡石砬子缝里了,可能卡秃噜皮了,老疼了!” 言赫急得攥紧拳头,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方向。 “你先别动啊,等我救你!你拽着旁边高点的草晃一晃,我现在找不到你的具体位置!” “俺摇了,你找找!” 言赫扫视一圈,右前方十来米的草丛有点轻微的晃动。 他赶紧从旁边拽了根粗树枝,往两边扒拉杂草。 小心翼翼地往那个方向移动,用脚尖确定有路才敢踩实。 刚才那个“噗通”声音很大,说明雷子是很突然的掉下去。 他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雷子!大雷!你听听我的声音,是在你头顶位置吗?” “是。言赫,俺,有点晕。” 雷春的声音明显变弱,看来伤的不轻。 言赫又急又怕,急的是还没找到具体位置,怕的是万一雷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他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扒着山石的边缘,一点点往下走。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雷春了。 半个身子斜着卡在石缝里,手上脸上划的都是血道子。 “雷子你挺住,我拽你上来!” 言赫站到凸出的石块上,双手抓着雷春的手狠劲儿地往外拽。 可是雷春块头太大了,将近一米八的大身板子。 言赫也就一米七出头,精瘦。 雷春站平地上他都推不动,何况紧紧地卡在石缝里! 言赫拽了半天,雷春纹丝不动。 “雷子!我拽不动咋办啊!” 言赫急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眼瞅着雷春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皮好像都在打架。 “别睡啊大雷!睡着就完了!” 言赫蹲下拍了拍雷春的脸。 雷春强睁着眼,声音微弱。 “赫儿啊,俺腿没知觉了,脚面上感觉有点潮。” 说话断断续续,上不来气似的。 “你别说话了攒点力气!你别睡啊千万别睡!我喊喊,万一有在这干活的呢!” 言赫双手拢嘴大声喊:“救命啊!救人啊!有没有人啊!” 一开始是喊,后来是边嚎边喊,音儿都破了。 喊了十来分钟,只有山间鸟叫和树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救人啊!救命啊!” 言赫嗓子哑了,感觉喊缺氧了,头都有点晕。 看着眼前意识越来越模糊的雷春,言赫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也没劲儿了,声音也小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女声传来。 “说一下你周围的标志物!” 言赫一愣,瞬间爬了起来。 他抹了把眼泪,巡视了一圈。 “我这有一棵特别高的红皮云杉,距离我大概5米!” 怕对方找不到,他又仔细辨认特征。 “树上有山葡萄,还挺多!你往我声音这边找,挺明显的!” 话音刚落,一张俏丽的脸像明月一样从草叶间探了出来。 只一眼,言赫感觉心都醉了。 他不是没见过苏青,他只是没仔细看过。 白嫩透红的脸蛋,黑葡萄粒般的大眼睛。 额角挂着汗珠,精致的翘鼻,樱桃小口。 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侧,像双手托起小鹅蛋脸。 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待苏青走到眼前,他才猛然回神。 “青姐!” 苏青暗自苦笑,怎么又一个认识自己的。 “你是?” “哦,我叫言赫。大队长家的。” 言赫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 “雷子掉下面了!我拽不上来!” 出口的话又带上了哭音,他感觉苏青来也没啥用。 自己一个男子汉都拽不上来,这么一个俏姑娘怎么可能比他劲儿大。 苏青往下看了看,眉头就是一皱。 “得快点把他拽上来,时间长了会有生命危险。” 那张惨白的脸和微弱的喘息就是危险信号。 苏青观察了下石砬子上方,正好有棵粗壮的歪脖树。 她从背后解下麻袋,把黄花草都倒出来。 把几条麻袋都搓成绳状,打结系成一根长绳。 把麻袋长绳一端系在树干上,绕过树枝,另一端抛给言赫 “系他身上!” 言赫赶紧拽过绳子,从雷春的腋下绕过,在胸口绑得紧紧的。 接着,苏青又找了根粗树枝,插在树干和绳子之间当撬棒。 她用空麻袋装了几块大石头,把麻袋背在身上。 言赫在一边都看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 ?我来找找是哪位善良的读者宝贝第一个评论~ 第四章 苦命孩子 苏青趴在粗树枝一端,冲言赫喊。 “我往下压的时候,你把他往上拽!” “哦好!” 言赫赶紧抓住绳索! “一!二!三!” 现代物理课不是白学的,这杠杆原理就是好用! 这么一撬一拉,雷春的身子慢慢蹭出了石缝。 他还有点意识,不多。 头歪歪着,眯着眼任由言赫把他往旁边拽。 言赫双手把着雷春的肩膀,大力摇晃。 “雷子!快醒醒啊!你别吓我!你可不能有事啊!” “别晃他!” 苏青厉声一喊,言赫怔住。 “他是流血过多,现在必须止血!” 苏青蹲下来,看了看雷春被血浸透的裤子。 她抓住裤子裂开的口子,往两边用力一扯。 嘶拉一声,露出雷春粗壮沾满黏腻血液的大腿。 大腿根部有明显的割裂伤口,边缘还在汩汩地冒血。 苏青赶紧扯出几根布条,在雷春两条大腿的根部勒紧。 她又回身往四处踅摸一圈,跑到一片草地揪了把草放在嘴里。 嚼了几下,跑回来,把嘴里的草碎吐出来敷在雷春伤口处。 言赫就愣愣地站在一边,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帮忙,生怕帮了倒忙。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那边叫人!我在这守着!” 言赫这才反应过来,转身跑出去。 血慢慢止住了,雷春的意识渐渐回拢。 虽然头还是晕得厉害,眼前人的样子也还是看不清楚。 但他感觉比刚才舒服太多了。 这身肉不是白长的,关键时候真顶事儿! “谢谢。” 他嗫嚅出两个字。 “留点力气,别吱声!还不知道言赫啥时候能把人找来呢!” 苏青心疼地撇了眼旁边倒了满地的黄花草。 “没麻袋了,装不回去了。” 说到这,她又长出了口气。 “生命无价!救人更重要!” 苏青抬头看了看天,都八月末了,太阳还挺毒。 观察了下太阳的位置,她判断应该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大山半深处,附近够呛能找到村民。 言赫必须得翻出大山,走挺远,才能找来帮忙的。 那就指不定多久才能回来。 她又蹲下看了看雷春的伤口,龙牙草还是好用的。 虽然纱布也在渗血,但是明显少多了。 雷春鼻子和口一起呼吸,看得出来喘气有点费劲。 嘴唇已经干得没啥血色了。 苏青啧啧两声,眼前也没啥应手的容器。 她只好摘了两片比较大的树叶,叠在一起。 找到刚才的水沟,往叶子里撇了点水。 又小心捧着走回来,顺着叶尖,往雷春嘴里滴。 这一来一回也不算近,走了得有十分钟。 水可真是生命之源,几滴水入口,雷春精神都眼见着好转了些。 “青姐,你救了俺命,以后俺指定给你卖命。” 说话的气息都变足了。 苏青一笑,这傻大个还整江湖那套词。 “我干啥去还需要你卖命啊?你可歇会儿吧,言赫不定啥时候回来呢。” “姐你别笑,俺说正经的!” 雷春感觉能上来气儿了,刚才卡着那会儿,他真以为自己要挂了。 他之前对苏青不认识也不了解,就知道长得挺好看。 今天被苏青一救,他感觉苏青是他第二个娘,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这孩子特实诚,没啥心眼儿。 谁给他个甜枣,他恨不得还个大西瓜。 苏青在娱乐圈打拼那么些年,她看人特准。 通过这孩子的眼神、表情和说出口的话,她也看出这是好孩子。 言赫救人时候喊的是“大雷”,人物小传里写这个人了吗? “诶你大名叫啥来着?” 苏青忍不住问了句。 “姐,俺大名叫雷春,好哥们都叫俺大雷,雷子。” 哎呀!苏青想起来了,这是个苦孩子啊! 那人物小传里写,雷春不大点儿时候他娘就没了。 家里穷得底朝天,孩子差点就饿死了。 那真是东家借点粮西家赊点米。 偶尔好心邻居给点羊奶、牛奶。 就这么用米汤、糖水、花生水,牛奶羊奶,好不容易给喂活了。 想到这,苏青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他爹太不容易了,当爹又当妈,苦哈哈的给他拉扯大。 雷春几岁时候,他爹就背着他进山了。 没办法,不打猎吃不上饭。 还好作为老猎户,他爹眼神厉,胳膊稳,枪法准。 野兔子野鸡那是寻常猎物,偶尔还能猎头鹿,猎匹狼啥的。 所以雷春能长成一米八多的大块头,全是因为吃的好。 打回来的猎物几乎都进嘴了,老子变强壮,儿子也越来越膀。 想到自己在娱乐圈最奢侈的时候,住十几万一晚的酒店。 而眼前这苦命孩子,就因为没钱差点没命。 苏青翻出贴身的布包,掏出了两块钱。 “大雷啊,姐给你两块钱,你让你爹买两包红糖。” “你今天失血挺多的,得喝点红糖水补补。” 对于现在的苏青来说,她也缺钱。 但她就是想给钱,就像慰问那个小小的,有着顽强生命力的,襁褓里的小雷春。 “姐你嘎哈啊,救了俺命还给俺钱,俺从小到大都没人对俺这么好过!” 雷春感动得大嘴一咧,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苏青真是越看越稀罕这大胖小子。 “你哭啥呀,不就两块钱嘛,就当你借的!” 苏青给他塞到了裤兜里。 雷春伸手想往外拽。 苏青假装生气:“别撕吧了!给孩子的!” 雷春吸着鼻子。 “姐,以后你就当俺是你亲弟弟,俺乐意给你当牛做马。” 言赫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青和雷春边笑边唠嗑的画面。 “哎呀雷子!我看你可比刚才强多了!” 言赫又转头跟后面跟着的三个大叔说。 “叔叔们,大雷就麻烦你们背到咱村卫生所吧,我实在整不动他。” 几个大叔看到苏青都是神色一滞,互相看了看。 不过也没问什么,两个人帮忙扶着,把雷春?到了另一个人的背上。 常年干力气活儿的壮汉,背着雷春倒是小菜一碟。 几个人小跑着渐渐走远。 “姐,你们刚才聊啥呢那么开心?” 言赫挺好奇。 “大雷说,赶明儿等他好了,给我送野味吃。” 言赫挠着脑袋,笑得腼腆。 “姐,你要想吃啥,告诉我也行。” ? ?求推荐求收藏,给各位读者宝宝们请安了! 第五章 这娘们儿不是好人呐 言声他娘于凤莲正抓着只鸡摸鸡屁股,判断它今天下不下蛋。 言声冲她招了招手。 “娘,你进屋我跟你说点事。” “这老母鸡都快半个月没下蛋了,该炖了。” 于凤莲一边叨咕,一边把鸡塞回鸡窝。 她双手胡噜胡噜,把手上粘的鸡屎拍掉,边往屋里走边问。 “啥事还神叨的非得进屋说?” 言声把他娘拉到炕边坐下。 “娘,你还记得我举报的那个苏青吧?” 他娘一戳他脑门子,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又想让我给你提亲去吧?” 言声一甩脑袋,脸上透着不耐烦。 “啥呀!她不知道咋整的,算出我前两个媳妇的事了!” 于凤莲嗤了声,顺手拿过炕头没纳完的鞋底。 “你娶俩媳妇咱村不都知道么,有啥大惊小怪的。” 言声皱着眉,把她娘手上的鞋底抢过去。 “我跟你说正事呢!我把张翠花踢流产,把李小妮相好的整瘫了,还有打李小妮的事,她都知道!” 于凤莲一愣,看着言声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她也感觉事儿有点大。 “咋地?她是不讹你了?” “那倒也不算,我之前不跟你说过给老苏头三十块钱当彩礼吗,她把那钱扣下了。” 于凤莲又一把把鞋底抢过去。 “就三十块钱,你瞅你那点出息?我当啥大事呢。” 言声压着声音,一脸严肃。 “不是娘你咋想不明白呢!她现在就是颗雷!万一她哪天给抖落出去,我爹那大队长还咋当!我还搁村里待不待!以后谁家姑娘敢嫁给我?咱全家都得被戳脊梁骨!这还不叫事大?!” 于凤莲沉默了一瞬,她还是不太相信这些事苏青能知道。 “她不是诈你呢?”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你没看她当时那表情,老瘆人了!说的特别肯定!” “后来我突然想起来,咱村老祖宗有一回不是指着苏家房子,说那家丫头是个灾星还是财星来着?娘你记着不?” 于凤莲眼睛盯着左上方想了一会。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咳,那不就一说嘛,啥星跟她知道这事有啥关系啊?她还会算啊?” 言声一脸“你终于懂了”的激动! “就是啊!她特么会算!咱家这么隐秘的事她都知道!她万一要是再算出来,我爹当初被国民党抓过壮丁,那不更完了!” 于凤莲感觉脖子根都有点冒凉气! 老头子年轻时被抓去当兵,那都是被逼的啊! 要是现在被人翻出来,说他有“历史问题”... 不但大队长当不成,还要被翻来覆去审查。 她于凤莲这些年在村里,搁谁面前不是说上句,吆五喝六的! 借着“大队长媳妇”的光环,可没少欺负别人。 要是老头子当不成大队长了,她那脸往哪搁? 以后一家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人活一张脸,于凤莲把面子看的比命都重。 “你真确定她会算?” 言声又有了点迟疑:“应该,会吧?” “等我探探她!” --- 苏青左手拢着柴火,右手拿着点燃的苞米秆子往底下塞。 灶膛里渐渐泛起火光,响起了嗤嗤啦啦的声音。 一股浓烟从灶坑冒出来,苏青急忙偏过头,眼睛还是被熏得眯了起来。 火苗忽明忽暗,她赶紧趴下冲着灶膛吹了两口气,火才渐渐旺起来。 她又往里添了一把粗点的柴火,坐在了旁边小板凳上。 苏青苦笑,得亏自己会烧火做饭,不然得去要饭了。 苏正才那老烟枪就知道在屋里炕上吧嗒旱烟,一点忙都不带帮的。 锅盖上渐渐冒出来热气,混着菜味儿的窝头香味飘了满屋。 这是昨晚剩的烩菜,热了几个窝头。 素餐素饭,倒是对身体好。 “吃饭了!” 苏青用抹布垫着,端着搪瓷盆,走进屋里放到炕桌上。 炕桌上还一堆旱烟碎,老头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我热饭你不能把桌子擦擦啊?咋啥都指着我整呢!” 苏青是真来气,凭空多个爹。 对于灵魂穿过来的她来说,那也不是亲爹! 苏正才喝儿喽好几声。 “咳,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让我享点福咋了呢。” 苏青一边回身去取窝头,一边怼他。 “你都够有福的了,啥活都不干,天天吃白饭。” “咳咳咳,谁让我有个好闺女呢!” 苏正才贼精,他不但不敢得罪苏青,还天天用话哄着。 反正动动嘴皮子的事多简单,又不用干活。 而且这几天他发现,这闺女可比原来厉害多了! 以前做饭也没这么多花样啊?味儿整的还好! 明明还是普通的棒子面,寻常的白菜土豆子。 她做出的饭菜味儿,闻着就是香! 也是怪事了,这闺女哪都没去。 咋就磕个脑袋,啥都变了呢? “我院子里晒的那些黄花草你别动。” 苏正才咬了口窝头,吸溜一口白菜叶,边嚼边问。 “丫头,你这天天都往回整好几袋,那院子都铺满了。想整咸菜?也用不上那老些啊。” 苏青没搭茬,自顾自地吃。 苏正才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又追问了句。 “你不会是想卖供销社吧?咱这刚吃几天饱饭,你可别犯糊涂。” “管那么多干嘛?窝头还堵不住你嘴。” 苏青把最后一个窝头塞进老头碗里。 “我一会儿还得出去,你吃完饭拾掇拾掇。” 苏青把自己的碗筷刷干净,拿着麻袋和镰刀又出门了。 她出门没五分钟,于凤莲拎着一只老母鸡进了小院。 “老苏大哥,在家没?” 于凤莲边用脚把道中间的黄花草往两边踢,边往屋门走。 苏正才还没吃完呢,举着筷子抻脖往窗外看了眼。 这不大队长媳妇于凤莲么,八百年不打回交道,她来干啥? “诶!在呢在呢!” 他嘴里继续嚼着,囫囵不清的应了声。 应完继续吃,他可不会下地去迎接。 于凤莲自己推开门进了屋。 “哟吃啥呢?整的还挺香!” “老妹子来了,快坐!咳,俺家这苦哈哈的,能有啥好吃的。我闺女熬的白菜土豆。” 于凤莲满脸堆笑,提了提手里的老母鸡。 “给你带只老母鸡改善改善生活!前些日子不是闹点误会吗,替我儿子来赔个不是。” 于凤莲又偷眼四处扫了一圈。 “老苏大哥,你闺女咋没在家呢?” ? ?求推荐求收藏,给各位读者宝宝们请安了! 第六章 系铃人? “我闺女?” 苏正才假模假样的一愣。 “这丫头,刚才还在这呢,谁知道这工夫哪去了。你找她啥事?” 于凤莲把老母鸡放到墙脚,老母鸡扑扇两下翅膀,捆得结实的鸡爪子也蹬了蹬。 “她不受伤了吗,我看看她伤口咋样了。” 于凤莲往炕边一坐,眼睛却还在寻找苏青的身影。 “我瞅那伤口都结嘎巴了,估计再有两天就好了。这点事还值当老妹子特意跑一趟?” “咳,我也没啥事,过来唠两句嗑。诶老哥,我听说你家丫头出马了?真的假的?” 苏正才放心了,原来是为这事。 他当然得帮自己闺女把“出马”这事做实! 这可是笔纯赚不亏的买卖! 年轻时候他就嫉妒村里那老祖宗,凭啥那么多人拎东西去看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都是去找老祖宗算命的! 有一回他在树下乘凉的时候正好碰上老祖宗。 他也是赌气问了一句:“你算算我啥时候能有媳妇?” 老祖宗不气也不恼,问了下他的生日,然后告诉他,快了。 苏正才当时心里就骂:一点都特么不准!自己家穷的响叮当,谁家闺女愿意嫁! 结果没到一个礼拜,他就捡着个逃荒的媳妇! 从那以后,他对老祖宗的尊敬是油然而生,就跟村里其他人一样。 老祖宗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那可比大队长都高! 人家真神啊! 要是自己闺女出马了,村里人连带着对自己的态度都得变好! 想到这,苏正才把筷子放下,神神秘秘地一点头。 “老妹子!这是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往外传!那丫头不知道咋地,可能是接了老祖宗班了,啥啥都能算出来!” 于凤莲盯着苏正才的三角眼,在判断他话里有几分真。 “她都算出啥来了?” 苏正才语滞,他哪敢把言声的那些事再复述一遍。 “言小子没和你说吗?我也没太听全。你回头再问问他。” 于凤莲还是不太信。 “老哥,那你刚才整那么神秘干啥啊,她也就算出我儿子那点事了呗,没算出别的来?” “咋没算出别的来!给我年轻时候事也算出来了!但你也知道,老哥年轻时候也穷,那些事都不咋光彩,就不和你说了。” 于凤莲话题一转,指了指院里的黄花草。 “老哥,你院子里晒那么些黄花草干啥?你采的?” 苏正才当然不知道苏青的打算,但他得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不眼瞅着秋天了嘛,合计多晒点当咸菜。几个月都没下雨了,有没有收成都难说。” 又扯了几句闲白,于凤莲见迟迟等不到苏青,就借口家还有事回去了。 苏正才又不傻,他当然发现于凤莲主要是去找苏青的。 他决定等苏青回来,得跟她提一嘴。 至于这只老母鸡嘛... 苏正才高兴了,又能拿去换点旱烟叶喽! --- 言声和几个狗腿子正在屋里喝酒。 几毛钱一斤的散白,小葱炒鸡蛋,油炸花生米。 桌上还堆着一摊毛豆花生壳子,几个人都喝得迷迷瞪瞪。 “言哥,我今儿特意搁苏青她家门口过的,那院子里确实晒老多草了。” 焦厚根大着舌头,脸都喝红了。 “马后炮!我娘没说之前你咋不来告诉我!” 焦厚根赶紧把手里毛豆放下。 “哥,你之前也没让我看着她,我没注意。” 旁边李四边把花生粒抛嘴里,边奚落。 “就你那智商,盯梢等于报信儿。” 焦厚根当即就不乐意了。 “瞧不起谁呢,我智商挖出来比你多二斤!” “得了得了吵什么!” 言声一拍桌子,俩人立刻闭了嘴。 “根儿,打明儿开始,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盯着苏青!看她采那些黄花草到底想干啥。要是往供销社去,那八成是想拿去卖,你们半道就给我毁掉!” 焦厚根眨巴眨巴眼睛:“言哥,为啥要毁了?怕她卖钱啊?” 言声斜了他一眼:“从她当众讽刺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俩这梁子就结下了!她在咱村就别想好过!” 他又滋喽一口酒:“她不想卖黄花菜赚钱吗?我就不让她赚!” “但毁黄花草这事,得你们几个来,我不方便出面,都懂吧?” 言声一举杯,几个狗腿子赶紧跟着举杯。 “懂!” “知道了言哥!” “放心,我们给她麻袋抢下来,把黄花草都撇了!” 喝完酒出来,李四搂着焦厚根脖子,俩人摇摇晃晃的往家走。 “根儿,你说,你爹给你起这名,咋听咋像脚后跟。” “说你没文化你还不信,我爹是让我积累更厚的根基!懂不懂你!” 李四一捶焦厚根后背。 “积累个屁,干活都干不利索,要不是言哥罩着你,工分你都挣不来!” 焦厚根清了清嗓子。 “我身体弱,活干多了迷糊!那有啥招,打小吃的没营养,身体没养好。” 李四又一拍他肩膀。 “没事,跟言哥混,饿不死。对了,你盯梢机灵点,别反倒给言哥惹麻烦。” “用你说!我谨慎着呢!” --- 距离上工的日子还有三天,苏青琢磨得抓紧时间再多采点黄花草。 第二天一大早她刚出自家院门,就察觉到身后有点不对劲。 似乎有个人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 她往前走,那个人就小步往前。 她停下,那个人就迅速躲到旁边的墙后。 苏正才昨晚跟她提一嘴,言声他娘来找过自己。 但这个身影可不像是女人,会是谁呢? 本来想去山里采草,脚步一转,她甩开脚步直接往河边走。 空闲的时候她在村里转了几圈,已经在脑海里把村里地图都画好了。 河边正有几个妇女在洗衣服,把衣服堆在盆里,用个棒槌在那敲打。 “婶儿,姨,今儿没上工啊?” 苏青也不认识,反正嘴甜没毛病。 几个妇女一看是她,刚才还聊的热火朝天的,现在都各忙各的,也没人搭茬。 苏青偷眼往后扫了扫,那个身影藏在一棵树后。 她又没话找话。 “哎,天儿是挺好,就是热得发干。” 一个胖乎乎的女人忍不住附和。 “那可不,几个月没下雨了,再不下,那庄稼都要晒死了。” 旁边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瞪了她一眼,冲她怒了下嘴,她赶紧又把衣服放河里漂洗。 苏青纳闷,自己也没惹着她们,干嘛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身后那个人跟起来没完了,苏青决定去找余凤莲当面问个清楚。 言声家的院门敞开着,她在门口喊了声。 “婶子在家吗?” 大队长已经早早去队里了,言声和他娘正在吃饭。 听到喊声,言声往外瞅了眼,一皱眉。 “娘,苏青来干啥?” 于凤莲心里一喜。 “儿子,你上那屋去,娘会会她!” 言声躲到另一个屋子,于凤莲从屋里迎了出去。 “苏青来了,快进来,吃饭没呢?” 不亲假亲,不近假近。 “是啊,听说您昨天去我家找过我,我这不来看看嘛,怕有啥事耽搁了。” 于凤莲拉着苏青的手往屋里走。 “没啥事,前些日子你不是磕伤了嘛,婶儿去看看你。你昨天干啥去了?” 苏青挑眉,冲着于凤莲甜甜的一笑。 “您猜呢?” “我看你家院子里采那么些黄花草,你又采草去了?” 苏青本也没打算瞒着,晒那么一大片,瞒也瞒不住。 “是啊,多采点。” “哟,挨那累干啥,山里不都是。随时想吃随时去采都行。你晒那么些干啥啊?” “婶子,您这话说的可不对,有些事啊,得打好提前量。” 于凤莲木了一瞬,她没明白苏青的意思。 “啥?婶儿文化浅,没太听明白。” 苏青嘴角微微勾起。 “您看,我现在是自由身,我想采就采。可万一有一天不自由了,我怎么去采呢?” 她一双水眸盯着于凤莲。 “就比如今天,后面总有双眼睛盯着我,没办法,我只能来找您这个系铃人了。” ? ?求推荐求收藏,给各位读者宝宝们请安了! 第七章 脚后跟可遭罪了 “哟,苏青啊,我可没让人盯着你啊,我盯你干啥?” 余凤莲眼神霎时一厉,自己不过就是昨天去了苏家一次,这咋还啥啥都怪上自己了。 她是真不知道言声派人盯梢苏青,言声也没必要跟她提。 看到余凤莲的表情,明显就是被冤枉之后的发怒。 苏青知道,人不是她派的。 如果不是她,就一定是言声。 “要不您问问您儿子呢?咱们村里,可能属他对我敌意大。” 苏青点她,你儿子和你也脱不了干系。 于凤莲当然不会被个小丫头拿捏住。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苏青啊,这人呢要是没干啥事,就是有人盯着又怕啥呢?” 苏青就烦这种“盯着你就是你有问题”的歪理。 就跟以前在娱乐圈似的,明明是女明星被拍了。 非得倒打一耙,说你为啥穿那么少,不就愿意被拍么? 她当即话里也开始带刺。 “鬼跟着我都不带怕的,但要是那两个月的胎儿跟着您儿子,我估计他会怕。” 被人握住把柄的滋味真难受,于凤莲不得不装出亲切的态度。 “青啊,婶儿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婶儿就是想问问,这真是你算出来的?” 想到以后还要让大队长给自己盖章、开介绍信, 不妨趁这个机会,借于凤莲传话,到时候给自己行方便。 苏青又添了一记重锤。 “何止呢,言叔年轻时候不得已的那些事,我也都知道。” 于凤莲暗暗咬牙,这丫头知道的太多了! 苏青装作乖巧的握了握于凤莲的手。 “婶儿啊,你也知道我家穷,以后我要是有需要言叔帮忙的地方,你帮我吹吹枕边风呗?” 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你的事儿我不说,我的事儿你得帮忙! 于凤莲假笑着点头。 “咱两家这关系,那都没说的。” “行,那婶儿我就不打扰您了,我还得去采黄花草。有空我再来看您。” 苏青道别,走出了言家。 言声看苏青走远了,赶忙从另一个屋子溜过来。 “娘,你俩蛐蛐啥呢,我在那屋没太听清。” 于凤莲鼓了半天气,瞪了一眼言声。 “你派人盯梢,被她发现了!” 她戳着言声的脑袋。 “人家现在知道是你派的人!刚才拿话点我!你万一给她逼急了,她把你那些破事抖落出去,你吃不了兜着走!” 言声也是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特么的,那个脚后跟真笨!我就不应该让他去!” 于凤莲撇着嘴角。 “老娘这么大岁数了,还被她威胁!我听她那意思,以后肯定得求你爹办事,让我给帮忙!” 言声一脸惊愕。 “她咋那么大脸?这不要挟咱呢吗?” 于凤莲啐了一口。 “所以说她可恨呢!想的还挺美!咱要是不收拾她,以后她肯定没完没了的,让咱干这干那!” “哎!那咋办?” 言声真是没辙,他也不敢去暗杀。 “最关键的是,你这些事你爹也不知道,万一你爹知道,他不得打死你!” “你爹那个老固执,要是听说苏青知道他年轻时候那些破事,说不定自己就去向组织坦白了!” “他倒是一身正气,到时候不光咱娘俩,咱全家都得跟着遭殃!这苏青,娘得想个办法给她赶出村子!” “留村里,迟早是个祸害!” 于凤莲就不信了,猫还能被耗子熊住? 自己要是没点手腕儿,能护着儿子在村里横行霸道那么些年? 苏青惹上自己,算她眼瞎。 等不到她去举报,自己就逼她卷铺盖——滚蛋! 苏青从言声家出来,发现那个身影还在尾随自己。 她加快脚步,往山里走去。 焦厚根早上扒拉一口饭,就到苏青家门口盯着来了。 先是跟着苏青胡乱在村里转了几圈,又去到了言声家。 他又饿又晒,本想回家。 但是又一想,要是现在走,那不白跟大半天了! 苏青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追。 这小丫头片子脚步越来越快,他罗圈腿都抡飞了,距离还是越拉越大。 好不容易跟进了山里,东绕西绕的,直接找不到苏青影儿了。 焦厚根扶着树,呼哧气喘,缓了半天。 他抬头望了望,太阳那光圈都晕出五彩光影了,越瞅越迷糊。 前后左右看一圈,不是树就是草,不是石头就是沟。 这特么上哪找去啊! 这山,他以前跟几个哥们来过,他自己对这山,可一点不熟啊! 现在他已经不奢望能找到苏青了,他只求自己能找到出山的道! 他开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找。 直到脑门子开始往下滴答汗,身上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肚子隔一会就叽里咕噜叫几声,腿累得都开始发酸。 这回焦厚根的脚后跟也真遭罪了,都磨秃噜皮了。 实在没力气了,他扶着一棵树,慢慢滑坐到地上。 一张嘴,哭音儿加颤音儿。 “有没有人啊?救人啊!我找不到路了!” 几只鸟噼里啪啦飞过,像在回应他的呼救。 啪嗒啪嗒,几滴鸟屎落他衣服上了。 焦厚根感觉肩膀一凉,他用手一划楞。 “死鸟!你特么拉什么屎!不知道瞅着点!我打死你!” 他顺手抓了块石头就往天上扔。 本来都累得没劲儿了,石头块都没扔多远。 “呜呜呜,妈的老子要死这了,呜呜呜。” 焦厚根嚎啕大哭。 苏青其实就在他附近割草,焦厚根太执着于找出山的路,根本没发现。 苏青眼瞅着焦厚根从她不远处经过了好几回。 这么笨的玩意还盯自己? 苏青顿时就觉得,言声也真是没招了,派来这么个傻帽。 割完草本想自己回家,但是听焦厚根那可怜巴巴的哭声又于心不忍。 傻人也有活着的权利不是? 万一他真饿晕在山里,被狼叼走...那自己不是作孽了。 算了,再当回活菩萨吧! 想到这,她背着黄花草走到焦厚根眼前。 看着一个大男人鼻涕眼泪哭一脸,她苦笑。 “起来,跟上我!” 正闭眼哀嚎的焦厚根听到苏青的话,赶忙睁开眼睛! 害羞,惭愧,窃喜...一起涌上心头。 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赶紧胡乱抹了把脸,一骨碌身爬起来跟在苏青身后。 ? ?求推荐求收藏,给各位读者宝宝们请安了! 第八章 晚节不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章 呸!啥也不是 焦厚根这两天有点纠结。 自从被苏青领出大山后,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盯着人家,毕竟她救了自己。 可是不盯吧,言哥那边又交代不过去。 于是他决定,还得继续盯。 只不过,如果苏青背着黄花草往供销社去,自己先给她提个醒,再给言哥送信儿! 可是整整两天,苏青都没再出院门。 他就躲在她家不远处的墙后面,干巴巴守着。 苏青这两天都是从后门绕出去,再从后门回家。 不是怕焦厚根,是怕他再在山里走丢,给自己找麻烦。 明天就上工了,今天最后再采两麻袋黄花草。 从山上回来的时候,苏青选择从自家前门进院。 焦厚根正盯得犯困,猛然看到一道俏丽身影从眼前经过。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眼花了! 苏青身上还背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这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啊! 可是,她啥时候出去的? 莫非这两天,她不是从前门出院儿的? 他赶紧站起来绕到苏家后面。 这才发现,后院的墙塌了一小块,正好形成了方便进出的缺口。 他气的原地转三圈! 昨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跟言哥承诺,苏青绝对没出过门呢! 哎! 怪不得言哥老骂自己笨呢,他都恨不得踹自己两脚! 盯个屁的梢,自己成被耍的猴了! 苏青把黄花草一层层铺在蒸笼上,蒸笼下的大锅里水花翻腾着。 她扣上锅盖,锅盖四周用抹布堵住缝隙。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她把锅盖打开。 热腾腾的白雾散去后,她凝神看了看。 花蕾颜色由绿变黄,表面渗出一层细细的水珠。 用手捏了捏,软了,她把火熄灭。 “苏青在家不?” 苏青正忙活着,门外传来一道浑厚清亮的嗓音。 苏青直起身往外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位略上岁数的老人。 两只手拎的好像是鸡和兔子?离得远,苏青看不太真切。 “在家!” 苏青应了一声,忙推开门迎出去。 “丫头啊,大叔特意来感谢你!” 老汉说着往院里走,黝黑的脸膛上笑得憨厚亲切。 络腮的连鬓胡子几乎都白了,头发也没几根黑的了。 但是老汉很精神,腰板挺拔着,隔着衬衣也能看出浑身健硕的肌肉轮廓。 “老人家,您是?” 老汉爽朗的笑了几声。 “丫头啊,俺是你雷大叔,雷春他爹!” “哦!是您啊!您快屋里坐!” 雷春的爹,雷东,苏青看剧本的时候就从心里敬佩这位老人家。 老人家虽然穷,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但真是豪爽,义气,正直,善良。 作为猎户,猎来的动物,留下够自家吃的份,剩下的就送给村里的老弱妇孺。 别人拿钱感谢,他也不要。 在大山里救过不少人,村里人提起老猎户没有一个不夸的。 雷东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这是俺搁山里打的野鸡和野兔子,也不是啥值钱的,丫头别嫌弃,改善改善伙食!” “野味,炖着香!那肉都可劲道了!大春还搁家呢,俺不能出来太久。他那伤还得养些日子,离不开人。” “俺就不进屋了,以后丫头有啥事,就跟大叔说。你救了俺儿子,是俺全家的救命恩人!” 苏青忙摆着手往后退了几步。 “哎呀大叔,您这就言重了!谁能见死不救呢,我也是路过顺手而已,您可千万别太客气!” 雷老汉把笑容收起来,假装严肃。 “丫头啊,别人不知道,俺打那么些年猎,俺还能不知道?石砬子缝那么窄,俺家小子那么沉,换个人可真救不上来!别说是你一个小姑娘,就是俩大小伙子也费劲呐!” 说着,他又点着头一脸佩服的表情。 “还是丫头有本事,有脑瓜!你那招儿俺都没见过!俺家小子和言赫都把你夸成仙女了,说咋那么聪明呢!” “俺家小子也是好命,碰上你这小神仙喽!” 苏青被夸得脸直发烧,她是真不好意思了。 村里的人肯定学得少,知识没那么丰富。 可是她作为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基础的物理应用是很简单的事。 给她夸成小神仙,她可真受不住。 “大叔,您的感谢我心领了,但这野味您还是拿回去给雷春补补!” 雷老汉把野鸡和兔子往边上轻轻一放。 “救俺儿条命,这些东西算个啥!俺是没钱,俺有钱呐,得给你百八的!嘿嘿,收着吧丫头,让大叔心里也好过点。” 苏青鼻子又有点酸了,她看到了一位朴实的就想好好感谢她的老人。 在老人眼里,百八的可能就是他能想象的很多的钱了。 可是自己拍一部戏的片酬,可能得以千万计算。 “好吧雷大叔,我收下了。以后您有用得上我的时候,千万也别客气!” “好嘞丫头!俺这就回去了,给你爹带好哈!” 第二天天不亮,上工的哨子就吹响了。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今天苏青必须得跟着生产队去干活。 她算了算,一个礼拜采的黄花草,蒸完晒干,大概还剩80多斤。 如果按照供销社2毛钱一斤算,能卖16块钱。 但现在关键问题是,介绍信还没开呢,看来抽个空得去趟大队。 上次自己跟于凤莲敲了边鼓,盖章应该不会太麻烦。 她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集合,出家门之后就跟着大溜走。 到了村里的打谷场,男女老少三个一堆儿,五个一块儿,唠着嗑等派活儿。 大柳树下站个大概四十来岁的壮汉,个子不高,手里拿个喇叭。 天儿还没完全大亮,他眼神儿估计也不太好,拿张纸瞅了半天开始念。 “今天张大顺,李大龙,陈二喜...继续割麦子,张小娟,徐红英,李文美...捆麦子。” 说到这,他又四处找了找。 “苏青来没来?” 苏青举了下手:“队长,我在这。” “你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今天就辛苦点,跟着男同志走。” 苏青没觉得这个分配对自己是搞特殊,本来割麦就是男女都可以干的活。 只是站在生产队长旁边的言声那脸窃笑,让她看着不舒服。 言声还拍了下生产队长的肩膀,那汉子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别人没注意,苏青可都看在眼里。 不就是多干点活么,当锻炼身体了呗! 她真没看得起言声,竟使点自以为是的损招。 呸!啥也不是! ? ?求推荐求收藏,给各位读者宝宝们请安了! 第十章 谣言大爆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一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接下来的几天,苏青每天照样上工。 有了上次她当众怒怼的风波之后,猫三狗四们倒是不敢再在她面前嚼舌根了。 只是她也很疑惑,言赫为什么没来上工? 大队长的小儿子也有20岁了,按理说是应该跟着一起干活的。 他是当事人,如果他出面为自己解释一句,谣言从根儿上就会平息。 也许是生病了?可能性很大! 她救人的那天临近傍晚,天气挺凉的。 小伙子虽然年轻力壮,但是来回跑那么远。 也许着凉受寒感冒了,备不住。 正好苏青打算抽空去大队一趟,问问盖章的事。 上午干完活,趁着休息空档,苏青直奔大队。 这次她又发现了不正常。 之前造黄谣的大多是男的,对自己也就是贼眉鼠眼,嬉皮笑脸。 但是这次一路上,只要是见到她的人,那脸上都带着怒。 一种很嫌弃,很讨厌的表情。 苏青特意绕到河边照了照,自己脸上也没什么东西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用手往背后摸了几下,也没什么异常。 大家伙儿都犯什么毛病这是? 看自己跟看瘟神似的。 苏青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就当天干物燥,大家燥的闹心吧! 还没等进大队的院子,就听到里面吵闹得很。 她快跑了几步,就看到一群人正围着大队长。 大队长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用草帽一个劲儿扇风,头上身上都是汗。 围着他几乎都是上岁数的老头老太太,七嘴八舌的乱作一团。 大队长皱着眉,似乎也是听得直懵。 “你们别一起说!一个一个的!冯老奶,你先说!”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眼看都要站不住。 “大队长呐!留这么个灾星搁村里,咱可受不住啊!” 旁边的老头老太太也帮腔。 “都几个月没下雨了!还不是她影响的!” “大队长呐,秋粮收不上来,你不也得跟着吃瓜捞嘛!” “去年王家沟没完成任务,年底每人少分了五十斤苞米面!” “她就不能在咱们村!爱去哪去哪!” “对!爱去哪去哪!” 这是说谁呢?灾星?不会是说我呢吧? 苏青记得人物小传里,提过女主被扣灾星帽这个事。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灾星的谣言又起来了呢? 尤其村里这么大岁数的老人结伴来找大队长,事儿可不小! 她想看看大队长的反应。 大队长挠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有点莫名其妙。 “我说咱都多大岁数了,咋还听风就是雨呢?又是谁搁那传些烂七八糟的,灾星又这那的?” 大队长又擦了把汗。 “我这大晌午头子,饭还没吃呢!干一上午活了,脑袋都累缺氧了。你们别信那些没用的,都赶紧回去吃饭吧!” 说着就要往办公室走。 一个老头一下就把大队长衣襟拽住。 “这可不是我们胡说!有人听到老祖宗念叨的!” 另一个老头也帮腔。 “对啊!老祖宗多少年都不去村口的大槐树下溜达了,他每回去那,指定是给咱村民传递点啥消息!” 冯老太太瘪着嘴,也愤愤的补充。 “我孙子跟我说,老祖宗都流泪了,心疼咱村受灾!还说那灾星出现,灾祸难免。” 大队长一听是老祖宗说的,他也开始迟疑了。 “老祖宗亲口说的苏青?” 冯老太太摇了摇头。 “那倒是没有,别人就问灾星是不是之前说的那个苏青,老祖宗只是叹口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拽着大队长的老头扯着嗓子。 “那还能有谁!那丫头长得就像妖精!” “你们是在说我吗?” 几个人听到声音都回头看。 苏青淡定自若的走近,她内心很生气,表情却很平静。 看到是苏青,几个老人都怒气冲冲。 “知道说的是你还不赶紧滚出村子!” “就因为你一个人,我们都得受灾!” 苏青的记忆里,剧本里没写老祖宗的人物小传。 看起来,老祖宗在村里人的心中,地位肯定不一般。 她就奇了怪了,自己没见过他也没惹过他,怎么就背后给自己使刀子呢? 这愚钝的村民啊,都被当枪了。 “各位大爷大娘,咱们要相信科学,所谓的灾星那都是迷信的说法。” 不指望能说通这些老人,但最起码别把场面闹得更僵。 这些老人和那些故意造黄谣的人不一样,那些是纯坏,这些只是迷信思想根深蒂固而已。 “什么科不科学的!我就知道,你在这村里,这村里就不下雨!” “那可不是一天两天!是几个月没下!你看看那庄稼都旱成啥样了!” “我儿子他们天天得提着桶去浇水!啥年是个头啊!” 苏青提高了嗓门! “大爷大娘听我说!下不下雨不是我说了算!假如我真有那么大本事,打我出生那年开始,村里是不是就得年年闹灾!” 几个人沉默了一瞬,冯老太太又想到“论点”了。 “那俺们日子也不好过啊!吃不饱穿不暖的!” 苏青不气反笑。 “您年轻时候就吃饱穿暖了?穷苦年不也是忍饥挨饿的过日子吗?可是您年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您受的苦不能强加在我头上啊!” 冯老太一时语塞,旁边老头又顶上来。 “你是老祖宗算出来的灾星,那准没错!这么些年,他算的就没出过差!” 苏青把视线转向老头。 “那他有没有提前算出今年有旱灾呢?现在闹出旱灾了拉我出来顶罪,为什么不在闹灾之前把我赶出村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对啊! 如果闹灾之前就赶她走,何必现在全村担忧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灾星。我出了咱们村,真的就会下雨吗?你们可以让老祖宗去算,我离开几天可以下雨? 如果他答不上来,或者算的不准,这事怎么说?” 大队长摆了摆手。 “行了,散了吧!人家苏青说的有道理,老祖宗岁数大了,也许就算不准了呢! 咱们可不能因为这么个迷信说法,把咱村人赶出去!这要是让外村人看到,我这大队长成啥了? 弄不好还得说我搞封建迷信!” ? ?求推荐求收藏,给各位读者宝宝们请安了! 第十二章 你们能和我姐比吗 虽然不情缘,几个老人还是步履蹒跚的回去了。 苏青找大队长有事,就跟着大队长进了办公室。 大队长把帽子放下,顺手从办公桌上拿起馒头啃了一口。 “饿死我了!” 他边嚼边示意苏青坐,苏青也不客气,拉了把凳子坐下。 “这事你不用担心,咱们村是不可能听个传言就赶人的。我这大队长不说当的称职,至少我也得保护咱村的每个村民。” 苏青之前对大队长的印象其实不是太好。 人家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那反过来,儿子王八蛋老子也不一定是头好蒜。 但是今天听到大队长这么说,她判断这人不错,至少根儿上不坏。 如果是个小人,不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撵走? 就凭大会上,自己不给他留面子,当众奚落他儿子,小人就不可能忍。 想到这,苏青对大队长态度变得恭敬了起来。 “大队长,我今天来是想求您点事。” “你说。” 大队长从旁边拿过咸菜罐子,拧开,用手从里揪两块腌萝卜干塞嘴里。 苏青知道自己有点感性,看到大队长吃的这么朴素,她还怪心疼的。 干了一上午活儿,中午就这么凑合一口,再坏能坏到哪去。 “我自己去山里采了很多黄花草,想卖咱供销社。想求您给开个介绍信。您就盖个章就行,挺简单的。” 大队长嚼着馒头咸菜,琢磨了半天。 “这个...以前我可没开过这种信啊,这个...不能随便开。” 苏青特别理解,就是现代社会,去开个证明或者盖个章,还得跑很多遍呢。 工作人员不是说材料不全,就是用不符合流程搪塞,总之啥时候办事都挺难。 “您放心,这个肯定合规矩,您不会担责任。因为我的黄花草全是从大山里采的,来源没问题。” 大队长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很纠结,不知道他在为难什么。 看大队长一直没应声,苏青忍不住追问。 “您看,能给我盖个章不?” 大队长把最后一块馒头塞嘴里,摇了摇头。 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没先例啊,我还是跟同志们商量商量,你回去等消息吧。” 苏青点点头。 “那行,我等您消息。” 她知道,求人办事不能太强迫。 越是催着盖章,可能越起到相反的效果。 何况,她眼看着大队长累了一身汗,中午对付吃口饭。 咋也得让大队长休息休息。 黄花草的事没那么急,或许大队长晚上回家,于凤莲还能给助力呢。 这个年代没有手表,苏青也只能根据太阳的位置猜时间。 大中午真是烈日当头,估计十二点多。 出了大队,路过打谷场。 知青们聊天玩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年轻人凑在一起就是热闹,连空气都变得活泼了起来。 树荫下,他们似乎正在打牌。 其中一个输了,在旁边做着动作不标准的蹲起。 “不标准重做啊!还差十个!” 几个小年轻起哄。 做着蹲起的年轻人累的龇牙咧嘴。 “还不是怪言赫,我这几个都替他做的!” 苏青突然灵光一闪! 全村那么多张嘴,自己不可能挨个去辩论。 就刚才那几个老人,肯定也只是说不过,并不会从内心认同自己的说法。 而知青都是从城里来的,本来受教育程度就高。 他们又和村民打得火热,知青村民一家亲。 如果这些知青们能帮自己,把“反封建迷信”的说法渗透给老乡们。 那说不定,自己就能摆脱“灾星”的困境。 她迈步走向知青们,言赫正好一抬头看见了她。 那一眼,言赫感觉心里有朵花盛开了。 “姐!你怎么来了!” 他立时站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其他几个知青也都回过头来看。 或许也是之前没这么近距离打过交道,他们的眼里同样冒出惊讶之色。 颜值,不管到哪个年代都是加分项。 但是苏青心里明镜儿似的,美貌加任何一项技能都是王炸! 唯独只有美貌,那就是灭顶之灾。 比如自己的原身,被言声逼到撞墙。 如果自己没魂穿过来,那么美的女孩子就挂了,多可惜。 “中午也没啥事,出来溜达溜达。你们这是,打牌呢?” “哎呀姐,你就该多出来溜达溜达!老在家待着多没意思!” 言赫站起来,把苏青推到自己的小马扎上坐下。 “姐,你坐这儿!” 旁边几个知青一起起哄。 “哟哟哟!这热情的劲儿!” “哥站这么半天咋不知道给哥让个座呢!” “就是!有了姐姐忘了哥几个,伤心呐!” 言赫挥了挥拳头,绷着小脸假装生气。 “我青姐那可是救过大雷子的命!你们能比吗?” 几个知青撇着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不信的样子。 个头高的一个小伙子指着苏青。 “你说她,救了大雷子?是我认识那个大雷子不?” 另外一个小伙也嗤笑了声。 “我还救过大老虎呢,你信不?” 言赫嘶了一声,有点愠怒。 “这事我能开玩笑吗!要不是我青姐,大雷子早卡死个屁的了!大雷子现在还搁家养伤呢,你们想想都几天没看见他 了!” 几个知青想了想,好像是好几天没看见雷春了。 每天上工干活啥的,还真没特别注意。 “我这不也才缓过来点,今天才出来。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咋地,发烧发了好几天。” 看着言赫无比认真的表情,几个知青悻悻抿唇神色讪讪,也不敢再开玩笑了。 言赫就把那天突发的危险,苏青如何机智巧妙的救人过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言赫讲完,几个人都听傻了,,愣了几秒后,齐齐给苏青鼓掌。 苏青连忙摆手,脸上烧得慌。 “别别!你们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顺手而已,谁能见死不救啊!” “姐你别谦虚了,你救人那招绝对是这个!” 言赫亮出了大拇指。 “咳,以后你们多读书,就知道这个办法其实挺容易想到的。” 一个知青突然恍然大悟般,用手指着另外一棵树的树下。 “我说程路锦这小子怎么总看书呢!还是人家思想先进!”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苏青这才看到。 不远处另外一棵大树下,一个男孩正席地而坐。 双手捧着书,看的无比认真。 似乎这边的吵闹喧嚷,一丝一毫都没传进他的耳朵。 第十三章 少男情窦初开 1979年,高考刚恢复不久。 在这个年代,能做到间暇时间“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得多难得! 苏青对那个陌生的男孩,莫名就产生了好感。 “别打扰人家,咱唠咱的。” 言赫拽了下小伙子的手。 “打扰啥啊,你看人家压根都没听见。” 小伙子嘿嘿一笑。 言赫一拍脑袋! “姐,我才想起来!还没给你介绍呢!” 他指着刚才的小伙子 “姐,这个最闹腾的,张红星!” 张红星一卜楞脖子,表情倍儿正经。 “我可纯正腼腆范儿,不笑不吱声~” 小手还捏了个兰花指,做遮面娇羞状。 小知青们又笑作一团。 “那个黑瘦子,陈志强,别看瘦,有把子力气!” “叶向东,东子,老实厚道!那个是肖杰,啥事都不往心里去,总乐呵呵的。” 又指着两个女孩。 “知青两朵花,刘美兰,何爱萍。” 两个女孩冲着苏青笑着招了招手。 “那边那个,是咱这里最有文化的,程路锦。不咋爱说话,除了干活就是闷头看书。” 苏青也给大家介绍自己。 “我叫苏青,以后有空请大家到家里玩儿,给你们做好吃的!” 几个知青们都拍着手,嘴里欢呼着“谢谢姐姐”! 其实也就是尊敬的称呼姐姐,具体年龄谁大谁小都无所谓。 随即,苏青又转成一副愁容,好像欲言又止。 张红星小眼睛转了转,冲着言赫吹了声口哨。 “你没看见青姐不高兴了,是不是渴了?” 苏青赶紧摆摆手。 “不是不是,没不高兴。就是吧,哎咋说呢,想请大家帮帮我。” 小知青们都是一愣,都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姐,咋帮,你说。” “就是,有啥不好意思的!” 苏青长出了口气,看着大家。 “村里现在都在传,几个月不下雨,是因为我。” “啥?” 大家面面相觑,这哪跟哪? 不过谁也没吱声,继续听苏青说。 “说我是灾星,让咱们村受灾了。可是弟弟妹妹们,你们都是受过教育的人。 风霜雨雪,这都是自然形成,和个人有什么关系呢?” 小年轻们小脸儿也都气的鼓鼓的。 “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 “关键还真有人信?” “我说这两天总听他们议论灾星灾星呢,合着是说的青姐?” “真是气人啊,这不就是欺负人么!” 苏青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平静一下。 “其实我也理解,几个月没下雨,老乡们心里急,容易轻信这种迷信言论。现在我就想请大家,不管是上工干活的时候, 还是休息放松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给咱村老少们科普科普这种天气常识。如果能帮我摘掉‘灾星’这顶帽子,你们就帮 我大忙了!” 苏青言辞恳切,态度谦逊。 “没说的!姐放心!” “交给我们了!姐!” 苏青站起来。 “我先谢谢大家了!那我就先回了,下午还得上工。” “诶姐,等下!” 言赫把苏青拉到一旁。 “姐,上次你为了救雷子,不是把采的草都扔了吗。我现在好了,改天我陪你再去山里采点吧!” 言赫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太认识你采的那个草,我怕认错了。” “不用,我采了很多呢!” 苏青转身要走,言赫又往前追了几步,嗫嚅着。 “姐,那你有没有啥需要我帮忙的?” 苏青看他这幅小男生情窦初开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苏青什么人没见过? 娱乐圈那口大染缸,偷奸耍滑的,贪淫好色的,清纯天真的... 既然言赫那么想给自己展现“小男子汉”有大作用,自己提个小请求也无妨。 “那,你能找你爸,给我开个介绍信吗?” 言赫惊喜的赶紧点头,随后又有点发蒙。 “姐,开啥介绍信啊?” 苏青冲他招招手,示意他把耳朵靠近。 言赫脸唰的红了,但还是往近前凑了凑。 “其实就是我写一张条子,你去盖个队里的章就行。” 言赫还是没太懂。 “姐,盖个章没啥难的吧?到那不就盖吗?” 苏青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她戳了下言赫的额头。 “傻孩子,哪那么容易啊!那章一般都在会计的抽屉里,得你爸同意才能给盖。我刚才去找过大队长了,他没同意呀!” 这下言赫耳朵都红了,他低着头自己也傻笑几声。 随后又抬起头,一脸认真。 “姐你放心!言赫出马,一个顶俩!” 他用拳头击了两下自己胸前。 “一定办到!” 苏青从口袋把条子拿出来递给言赫。 本来今天她就是带着写好的条子去找大队长的,但是大队长没同意,她就没掏出来。 言赫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兹介绍我大队社员苏青同志(女)前往贵处联系出售自产黄花草事宜,请予接洽为荷。 “姐,你自己写的啊?” 苏青吐了下舌头,冲他挤了挤眼。 言赫心里又是一甜,像嘬了口蜜。 他把条子小心放进口袋,让苏青等消息。 苏青回家简单吃了口饭,下午照常去割麦子。 别人的冷脸,故意疏远,苏青完全不在乎。 收麦子累的够呛,哪有心思搭理他们。 再说,现在正是谣言扩散并发酵的时段,她急头白脸也无济于事。 她现在就一门心思等待知青们起作用,也等待谣言渐渐冷却。 同时也在期待着,老天爷给点力,最好下点雨! 破除老祖宗“灾星”说法的最给力一刀,还得是下雨! 这年头也没有天气预报,头顶的太阳朝气蓬勃的发光发热,下雨似乎无望。 无所谓了,既来之则安之。 或许老天爷的计划就是磨炼自己! 不然为啥让自己穿来这么穷苦破烂的年代! 苏青就是心态好,老天爷肯定饿不死瞎家雀。 即使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呢! 大丈夫能屈能伸,苏青小女子是能刚能柔。 想当年从个小小的死替,一直成长为视后。 其中的艰辛苦辣,早已铸就她超坚实的内核。 她以为忍住割麦子的枯燥和劳累,能熬到见光儿的那天。 殊不知,损人还有更多损招! 第十四章 这不熊人嘛! 苏青的家是普通的茅草屋,三间房。进门是厨房,左手边老头住,右手边苏青住。 苏青本来没发现,等晚上躺到炕上的时候,她感觉顺着窗户呼呼往里灌风。 眼瞅着九月了,夜里越来越凉。 她又爬起来点燃油灯,这才看到,窗框糊的纸破了好几个大洞。 最近白天都很热,风也不大,这窗户纸怎么还破了呢? 不对,有问题! 她又借着微弱的灯光,在炕上仔细的划拉一圈,好几块小石头。 这明显是有人用石头砸窗户啊! 她又跑到老头屋。 这个时间估计晚上8点来钟,老头躺被窝里还在吧嗒旱烟。 苏正才七十来岁,也不出工了,他的身体快被烟掏空。 一天到晚烟不离手,咳嗽的频率越来越高,喝儿喝儿的喘息。 “爹,你这屋窗户漏风不?” 苏青把煤油灯点起,查看了一下,果然也破了几个洞。 苏正才咳嗽两声:“不知道哪个小王八羔子,往咱家扔石头。” 谣言的影响已经上升到攻击了! 晚上就这么凑合了,好在还不是太冷,能忍。 她判断应该是小孩的行为,大人要是被抓住都可以举报,所以不会有人愿意冒险。 小孩倒是好抓,她决定这两天抽空蹲守。 第二天苏青照常上工。 身边的人一看到她,都皱着眉移到远处。 形成的局面就是,苏青vs其他人。 不是众星捧月,是众村民疏远。 之前是偷摸嘀咕,现在耳边那咒骂和嘲讽可太明显了。 “咋还不滚远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玩楞?” “要不咋说是灾星呢,那脑子就不是正常人!” “看那样就欠打!瞅她就烦!” 苏青咬着牙,额头青筋都暴起来! 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冤枉。 眼吧前儿,是他们不信你冤枉,还想用吐沫星子淹死你! 你狡辩?寡不敌众! 你不说?他们觉得你就是默认! 真特么一脚踹在湿棉花上,你想撤回,它还得粘你一鞋底! 纯膈应! 生产队长照例带着解放帽,站在树下拿个大喇叭。 “今天其他人都和昨天一样。苏青!你今天去和男同志背麦捆。” 他这话一说完,旁边的村民都好像终于解恨一样,往苏青这看笑话。 那么沉的麦捆子,每担都得150斤往上! 苏青这小身板,她都够呛能担起来! 明明是男劳力的活儿,派给女同志,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 苏青心里门儿清,这生产队长也是个缺心眼的货,必然也是信谣言那一伙的! “队长!等一下!” 听到她的声音,生产队长转头看向她,那眉头皱得很明显。 “您能给我换个活儿吗?我不是不想背,我真背不动。您总不能难为我吧?” 鼻子下面长嘴是干啥的,有不公平就得反抗! 苏青没有强横的拒绝,她假装很柔弱很可怜的样子。 生产队长如果坚持让她背,那可就摆明了当众欺负人。 不挑明的时候,大家心照不宣,觉得苏青就是活该。 但话一旦挑明,大家都得琢磨,以后生产队长能不能欺负我啊? 生产队长当然知道这个理。 “那就...去村西头那儿收拾收拾猪圈吧,那活儿轻松。好了散了散了!” 这回不等苏青说话,他径自离开了,步速还挺快。 猪圈?不用去都知道,那得老味儿了! 苏青其实有点后悔,她哪怕是去背麦捆,她即使背得动也可以假装背不动。 凭自己的演技,那些糙汉子必然会被激起保护美女的责任感。 说不定她可以猫在一旁,心安理得的偷懒。 但是现在,那猪圈可是实打实的臭啊! 在那清扫一天猪粪,自己身上得啥味儿? 这对于曾经的大明星来说,简直连想象都是受罪! 不过没办法,活儿派了,不去还不行。 生产队养猪的地方在大西头,走过去得半个多小时。 苏青之前在村子闲逛的时候知道一直往西走就到猪场了,但是她没去过。 其他人都各自去上工,她也迈步往猪场那边走。 走着走着,忽地看到一个大块头拄根棒子在一瘸一点的走。 背影看起来有点像雷春,但她也不确定,毕竟只见过一回。 苏青也没理,从大个身旁经过,快步往前。 “诶!青姐吗?是青姐不?” 苏青一回头,果然是雷春。 雷春一看到真是苏青,拄个棒子离了歪斜还加上速度了! “慢点别摔了!” 苏青赶紧过去扶。 “姐你嘎哈去?艾玛好长日子没见你了,还怪想的!” 这大雷子可真是透着股可爱的傻气。 男的直接跟女的说,怪想你的。 如果是别人,苏青会觉得对方轻浮,心怀不轨。 可是雷春真就是亲人那股子想念,听着就让人感觉没把自己当外人。 “你腿咋样了?” 雷春两条腿轮流抬了抬。 “好多了!受伤地方那肉还没咋长好,一走道拽着疼。俺爹说,俺得多出来走走,不然老躺着都躺瘸了。” “姐你别往西去,那边是猪场,老臭了!你再往那边走能熏个倒仰!” 苏青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去呀...但是,生产队长让我去收拾猪圈...” “谁?李树国那个瘪犊子?他咋那么损呢!谁家小姑娘收拾猪圈!这不熊人呢嘛!俺也就是现在腿不行,不然俺非给他踹二里地去!” 那人物小传也写了,雷春虎超超的,谁拿他也没办法。 谁惹他,他就给谁一顿胖揍! 那大块头,想打打不过,骂他他还不听。 他要是瞅谁不顺眼,找个歪理也能挥挥拳头。 他要是瞅谁顺眼,骑他头上尿泡尿,他都得夸那是泡温泉。 听着雷春骂,苏青心里也挺解气,那生产队长确实该骂! 但是雷春现在又没办法替自己出气,过过嘴瘾而已。 “等你好了,再替姐出气。姐真得过去了,要不该扣工分了。” “没事!姐你先别去,到时候俺给你作证,俺摔倒了你给扶家里去的!这叫好人好事,不叫误工!” 嘿还别说,这傻大个怪有招的! 第十五章 傻狍子 苏青可不是那任劳任怨的农村妇女,本来她也不乐意去呢。 她顿时心情都变好了。 “大雷子,优秀!” 她竖起大拇指,雷春也美滋滋的。 “姐,你上俺家,正好俺爹昨天从山里猎了只狍子,炖着吃老香了!上俺家尝尝俺爹的手艺!” 上次雷老汉给自己送的野鸡野兔子,还没炖呢。 兔子皮她还真不会扒,野鸡那毛也不好拔。 现在都堆在地窖里,还能保存一段时间。 好久没沾荤腥了,苏青还真有点馋肉了。 以前当明星的时候,吃东西真是清汤寡水的。 为了保持身材,米饭都得数着粒吃。 但是那时候能吃三文鱼啊,鸡胸肉啥的。 不像现在,白菜土豆子大咸菜,吃的够够的。 “好!去你家搓一顿!” 苏青扶着雷春,开开心心的往雷家走。 雷老汉正拎着水浇院子里的小菜地呢。 “爹,你看谁来了!” 雷春本来就大嗓门,他这一高兴声音更大,苏青感觉耳朵都震得慌。 雷东抬头一看,也乐了。 “哎呀青丫头来了!今儿没上工啊?” 雷春直接替苏青不平。 “上啥工啊,李树国那个瘪犊子欺负俺姐,等俺腿好的,非削他一顿!” “来来快进屋来。” 雷东把水桶放到一边,招呼着苏青进屋。 “丫头你可真有口福啊!昨儿俺刚打了只狍子!你看那皮还搁外头挂着呢,肉我都用热水泡上了,一会儿咱就给它炖了!” 雷老汉把苏青让到屋里坐下,拿过旁边的鹿皮擦了擦手。 他又接着问。 “丫头,大雷刚才说的,咋回事?” 苏青就把最近村里传谣,老祖宗说她是灾星的事讲了讲。 雷家住的位置比较偏,走不远就进山了。 平时和村民其实往来不太多。 尤其是最近,雷老汉照顾儿子,雷春也不咋出门,他们还真不知道村里传谣的事。 “这帮人脑子让驴踢了,咋啥都信呢!” 雷春气的攥紧了拳头。 雷东倒是沉思起来,老祖宗传的“灾星”谣言?不能吧? 当年他与饿狼厮打的时候,没有注意老祖宗。 直到累的精疲力竭,浑身是伤。 终于把狼打死之后,才想起来寻找。 他那个时候只希望老祖宗安全出山了。 拖着受伤的身子蹒跚到家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惦记。 后来在家里养伤,老祖宗拎着东西来向他忏悔。 涕泪横流地说自己不应该抛下救命恩人逃走。 看老祖宗那副深深自责可怜的模样,雷东没有怪他。 反而安慰他,逃跑是人的本能。 “丫头啊,你放心,俺去找老祖宗问个清楚。要真是他传的,你信大叔,大叔一定让他出面给你澄清!” 雷老汉又迟疑一瞬。 “但俺总觉得,老祖宗应该不能说这种事情,咱也别冤枉了人家。” “大叔,您能帮我去问问就再好不过了,我和人家也不熟,我一个小辈儿总不好去质问。” “放心吧孩子!叔先给你炖狍子去,等吃完饭俺就去!” 雷春看苏青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搞得心情不好,想逗苏青开心。 “姐,你知道傻狍子不?那玩意可傻了!你搁山上看到它,你就招呼它!然后它就回头,傻了吧唧的瞅你!哈哈哈哈!” 没把苏青逗笑,他自己先咧开大嘴嘿嘿乐上了。 “俺上回跟俺爹上山,瞅着一只!俺追它的时候绊个跟头,那傻玩楞听到动静,又跑回来瞅俺,俺一下子就给它削那了!” “冬天时候更好玩,你追它,它要是跑不过,就找个雪堆,把脑袋往里一扎!露出个大屁股!哈哈哈哈!” 苏青跟着笑了几下,不是被逗笑的,是觉得自己不笑两下对不起大雷子这么卖力的“讲笑话”。 但她现在属实没心情啊! 苏青暗自琢磨着,不行,自己还是得先回家。 扔石头的熊孩子还没抓到呢! 自己还没馋到,为了口吃的误了正事。 今天大雷能帮自己作证,自己得以在上工的时候偷懒。 可是这个借口也不能天天用啊! 就像小学生上学迟到,总不能天天因为扶老奶奶过马路吧? “大雷呀,姐得回趟家,家里还有点事。” 雷春一愣:“别介啊姐,俺爹那狍子都炖上了!一会你就能闻见香味!吃完再走呗!” “姐家里真有事,等下回有机会的再尝雷叔的手艺。” 苏青边说着就边往外走。 雷老汉刚把灶坑引燃,看到苏青从屋里走出来。 “饿了吧孩子?那旁边小框里有窝头,先垫吧一口。” 苏青忙道:“没有没有。雷叔,我刚想起来家还有点事,得回去一趟。改天有机会,我一定来尝尝您的手艺!” “啊?回去啊?” 雷老汉也有点意外,他站起来把手往身上擦了两下。 “那这么地,等炖好了,俺给你送点去。有事你就先去忙。” “对对对,姐,等俺爹炖好了,给你送去尝尝!俺这破腿真耽误事,不然俺给你送!” 苏青连忙摆手。 “哎哟雷叔,可别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雷啊,送送你姐。” 雷春拄着棍子往外送,苏青赶忙把他拦住。 “大雷啊留步吧,你这腿脚在家好好歇着,咱也不是外人,还送啥!叔,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大步走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她心里思量,要想抓熊孩子,肯定不能在屋里守着。 不然等她追出去,熊孩子早跑没影儿了。 她得在自己家附近盯着。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苏青苦笑。 真是没招啊,还cos上刑警了。 好在自己对家附近的环境熟悉,知道哪里更隐蔽,藏在哪既舒服还不遮挡视线。 要不咋说无巧不成书呢! 还没看见自家房子呢,先看到三个小屁孩躲在墙后头探着脑袋往院里瞅。 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几个孩子。 小屁孩们正嘀嘀咕咕的凑一起咬耳朵,根本就没注意身后。 苏青屏住呼吸,躲在后面偷听。 “一会你俩一起跑进去,砸完窗户就跑!” 另外一个小孩不乐意了,小声问:“凭啥我俩去砸窗户?你干啥?” “我抓两把土面!要是里面有大人追出来,我就往她脸上扬,让她看不着道!” 第十六章 绕着村给我唱! 苏青心里好笑,几个小崽子还讨论上战术了。 她在后面补了句:“大人那么高,扬不到脸上咋办?” “对啊对啊,你说得对!” 一个小孩拍拍另一个,另一个眨着小眼睛。 “不是我说的,那是你?”他又转向了第三个小孩。 第三个小孩哆嗦着,小手向后指了指。 小孩们回过头,妈呀一声刚想跑! 苏青出手如电,一手一个揪住了俩小孩的后脖领子。 另外一个胆儿太小,顺着裤腿滴滴答答,尿了... 被苏青揪住的俩小孩手刨脚蹬,极力的想挣脱。 “你们几个小屁孩谁家的?大白天砸窗户,谁教你们的?” 俩小孩也不回答,一直大喊着: “放开我!灾星!灾星!” 苏青拎着小孩往屋里走,冲着尿裤子的小孩喊了声: “你也给我进来!” 尿裤子的小孩胆儿小,还真挺听话,自己跟着走进了屋。 苏青把俩小孩放地上,回手把门关上。 “信不信我把你们送公安局?关小黑屋里不给饭吃!” 小孩们显然被吓到了,一个个低着头也不吱声了。 苏正才不知道干嘛去了,没在家,苏青也没管他,继续吓唬几个小孩。 “说实话,我就放了你们。谁让你们来的?” 一个小孩嘟着小嘴支支吾吾: “俺娘说你是灾星,砸你家玻璃给你赶走。” “砸我家窗户,有好处吗?” 三个小孩互相看看,小表情都很疑惑: “啥好处?” 苏青嘴角弯弯的盯着他们: “讨不到好处,还被我抓,你们亏不亏?” 仨小孩不吱声了。 “这样吧,我呢,倒是有好处给你们。” 砸窗户还能得好处?小孩们只是小,又不傻,谁都没信。 苏青蹲下来,从兜里掏出几个小野果。 这是她进山采黄花草的时候顺手摘了两把。 “我教你们一个顺口溜,学会了,就能得两个小野果。 教会其他小朋友,教会一个到我这领一颗水果糖。 只要是绕着村里唱顺口溜的小孩,告诉他们,都能到我这领吃的。” 光听苏青说,几个小孩都流口水了。 农村小孩家里穷,没钱买零嘴,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糖。 “灾星是谣言,咱可别乱传。风霜和雨雪,现象属自然。一起跟我读两遍。” 小孩子新脑瓜就是好使,顺了两遍就记下来了。 苏青给每个人发了两个小野果。 孩子们接过,迫不及待的放进嘴里。 小牙齿咬破橘红的果皮,一股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小孩眼睛一亮,太好吃了! 两个哪够吃啊?他们眼巴巴的还瞅苏青,舔着小嘴目光殷切。 “去村里绕一圈,唱我教你们的这首顺口溜,唱完到我这再领。” 仨小孩高兴的打开门就往外跑。 “别忘了!教会一个小孩还能到我这领糖呢!” 苏青冲他们的背影喊。 “知道啦!” 几个小家伙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苏青并不担心他们冒领,那个时候的小孩还没那么多心眼。 自己说话得算话,家里没有水果糖,她得去供销社买。 到了供销社,正好看到上次挑杂草的工作人员站在柜台后面。 她很熟络的打招呼: “姐,给你尝俩野果,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她从兜里抓了几个,递过去。 又给屋子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抓了几颗。 几个人也没见过这种小野果,拿过去用衣襟擦了下放进嘴里。 “诶还挺好吃!这叫啥?” 苏青给她们解释: “这个叫山丁子,刚摘的不能吃,有点涩。阴凉地方放放,就酸酸甜甜的了。” 挑杂草的那个姐姐吧嗒吧嗒嘴冲另外两个人夸苏青: “还是人家知道的多哈?咱都不认识这小果子。回头咱也去采点。” 苏青笑呵呵从兜里掏出一块钱: “姐,给我来一块钱的水果糖。” “我叫张娇,以后喊娇姐,近乎。” 她指了指几个罐子: “看看你要哪种?这里的一分钱一个,那几个罐里都一分钱俩。” 苏青看了看: “一分钱俩的那个,混着给我装点吧。” 张娇从几个玻璃罐里分别铲了些花花绿绿的小糖块,放到一张黄草纸上。 三两下折成个三角包,用绳子绑了一圈,拎着提手递给苏青。 苏青接过糖包的同时,把钱递给张娇。 “多铲了几个。”说着还给苏青来个wink。 “哎呀谢谢人美心善的娇姐!么~” 苏青多会来事啊,回了个飞吻。 她转身刚想走,张娇又把她叫住: “诶对了妹子!上次你不是问黄花草的事吗?现在政策鼓励呢,不用介绍信我们这也收!” 这真是近几天苏青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太好了!谢谢娇姐!爱你爱你!” 张娇一听脸都有点红了: “这傻丫头,啥话都说呢!” 苏青这边高兴了,言赫可正发愁呢。 他爹那个老顽固,他让爹给苏青盖章,他爹说没先例。 他说:“那你给我开个介绍信!” 他爹抬手就一个脑瓢:“你采黄花草了吗你就开?看人家干啥你干啥?” 他说他爹不讲理,他爹又一个脑瓢: “老子跟儿子讲什么理?” 言赫一琢磨:说,肯定是说不通了。 他转着眼睛思考了半天,捂着嘴乐,心说:爹你自找的,可别怪我! 中午他爹正在办公室啃馒头,言赫乐呵呵的捧着碗炒黄豆进来了。 “爹,我娘让我给你送来的。” 他爹抻脖瞅了一眼:“啥玩意?” “炒黄豆!老香了!” 他爹乐了:“正好萝卜干让我吃没了!快拿过来!” 言赫把碗递过去,他爹接过,顺手从里抓了一把塞嘴里。 嘎嘣酥脆,越嚼越香! “不错!这火候正好!” 言赫又把身上背的水壶递过去: “爹,慢点吃,就口水!” 大队长嚼着黄豆夸儿子: “行!会来事了!” 他接过儿子递的水壶,打开就闷了一大口。 “啥味?甜了吧唧儿的?” 大队长砸吧砸吧嘴。 “啊没啥,加了点糖!怕您喝着没味儿!那您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言赫说着回去,他可没回去。 直接跑到大队的茅房,捏着鼻子,把石台上放的一摞草纸都揣兜里了。 然后跑到离茅房不远的位置,猫到墙角后头。 盯着他爹办公室的方向,捂着嘴忒忒乐。 第十七章 这坏小子 大队长本来这两天就有点闹肚子,这顿饭可算是火上浇油了。 一大碗干炒黄豆加一大壶水下了肚,好人也遭不住! 言赫没等多久,就看见他爹弯着腰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从办公室出来。 似乎是皮燕子有点兜不住了,使劲夹屁股。 想快点走,又不敢迈大步,只好大腿根绷紧,小腿使劲往前倒腾。 言赫看着平日老成严肃的爹,现在这副滑稽模样,鼻涕泡都乐的喷出来了。 他眼瞅着爹进了茅房,几秒之后...霹雳扑通噗呲噗呲嗙!堪比二战。 “哈哈哈哈哈!” 他再也忍不住了,边往茅坑走,边哈哈哈哈的笑。 大队长这回舒服多了,顺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再听到外面熟悉的儿子的笑声,他皱着眉喊: “小兔崽子你乐什么乐!上我屋给我拿点草纸去!茅房没纸了!” 言赫笑了半天才勉强忍住: “爹,草纸在我兜揣着呢,你同意盖章我就给你!” “小兔崽子你赶紧给我拿进来!章的事一会再说!” “爹你不答应就在里面蹲着吧,估计张叔他们一个小时能回来。” 大队长怒吼:“你放屁!一个小时腿蹲麻个屁的了!你是不找揍呢!” 言赫也不急,往旁边一蹲,继续跟他爹磨: “爹,人家别的村都给开介绍信,还鼓励村民发家致富,你咋那么死脑筋呢?你不同意就在里蹲着吧!我回家了!” 他说完站起来,原地用力踏了几步。 大队长着急了! “臭小子你给我滚回来!不就盖章么!你先把纸给我!” 言赫可不能轻易给:“那你同不同意?不说清楚我不给!” 大队长真是无奈了,人岁数大了这腿真抽筋! 再蹲一会他都怕腿一软掉坑里。 “哎呀同意同意同意!这他娘的还让泡屎给坑了!” 回到办公室,大队长在旁边洗脸盆洗了洗手。 他瞪了眼言赫,回到座位坐下。 “别的村真给开?” 言赫嬉皮笑脸的靠近他爹: “爹,真给开!刘家屯我哥们,自己采蘑菇想拿供销社卖,人家队长就给盖章了!” 大队长沉思了两秒: “那行,等你张叔下午上班,我让他给你盖。” 言赫乐的搂住他爹脖子啵儿来一口,他爹嫌弃的把他推一边用袖子擦了擦脸。 “小兔崽子胳膊肘朝外拐,吊炮往里揍!为给别人盖章,熊你老子!” 言赫摩挲摩挲他爹的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好队长不得为村民办实事嘛!” --- 这一下午村子里可热闹了,小到四五岁的小不点,大到十多岁的大孩子,全都绕着村唱顺口溜。 苏青搬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乐呵呵的给排队的小孩发糖。 有的孩子都绕好几圈了,脑袋上全是汗。 有的嗓子都喊劈了,就想比旁边小孩喊的声音大。 于是村里地头、晒谷场、水稻田,哪哪都飘着顺口溜。 一开始干活的村民还没注意,渐渐的都开始竖起耳朵听孩子们唱什么。 悠扬的童音顺口溜,自然也飘到了老祖宗的院子里。 他如往常一般,坐在树墩上闭目养神。 零星或是成群的孩子打门口跑过,一遍遍的歌谣响起。 当他听清孩子们卖力喊的顺口溜内容时,猛地把眼睛睁开。 做了亏心事,真怕鬼叫门。 他心里很疑惑,这些孩子怎么专门跑到自己门前唱? 莫非...有人故意安排的? 他心里真后悔啊,怎么就一时没把握住,干出这档子害人不讨好的事! 这回可真完了,老脸往哪放! 他正懊悔着,门口响起了憨厚的嗓音: “老祖宗,俺来看看你!” 老祖宗一抬头,他心里又是一紧,雷东。 每次看到雷东,他就会想起自己不堪的过往。 雷东就像一面镜子,照的清他所有的自私和负义。 他赶紧用力一撑树墩边,站了起来。 雷东大步过来,伸手搀住了他。 “您慢点!” 老祖宗伸手把旁边的拐杖拿过来,拄在腋下。 “没事没事,习惯了。到屋里坐吧!” 其实屋子里很暗,院子里反倒亮堂。 但是老祖宗就是内心有种不安,他怕雷东听到那些孩子唱的顺口溜。 他也知道自己就像掩耳盗铃,屋里也照样听得见。 但是没办法,好像躲进屋里就更安全一样。 雷东倒是没注意这些细节,跟着进了屋子。 他把装着搪瓷盆的网兜放在炕桌上。 “老祖宗,炖的狍子肉,给您带点尝尝!还热乎呢!” 老祖宗摆了摆手: “东子啊,老了,牙不行,咬不动了。” 雷东笑呵呵的把盖子揭开,伴随着热气,一股肉香飘了出来。 “知道您牙口不好,您这份特意多炖了一个来小时!不用嚼,舌头一碾就碎了!来,您趁热尝尝!” 老祖宗鼻子有点酸,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雷东。 而纵观全村,心里最惦记自己的还是雷东。 东子都这么热情了,他再拒绝就显得太生疏。 于是他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一块。 那肉可真烂糊,筷子刚夹起,眼瞅着肉块裂开就往下掉。 他赶紧伸手接住,吸溜进了嘴里。 香!鲜野的美味! “炖的真香。” 这不是夸,是真心话。 雷东把搪瓷盆往老祖宗面前又推近了些: “您爱吃,俺下回还给您炖!” “诶!诶!” 老祖宗不知道说什么好,低着头掩饰着眼角的泪,用筷子又夹了块肉,放在面前遮挡。 屋里光线暗,雷东也没注意老祖宗的神态。 他只当是老祖宗被美味吸引,忍不住吃起来。 他在炕边坐下来,用手挠了挠脸,踌躇了半天,才开口问: “老祖宗,您说这村里好几个月不下雨,是咋回事呢...” 老祖宗拿着筷子的手顿住,在空中停了半天。 直到顺着筷子尖滴下的肉汤崩碎在桌面上,他才猛然惊觉,把筷子轻轻放下。 “哎!” 他听出雷东话里有话,可是他不想骗雷东。 自己已经犯了错,不能再在恩人面前撒谎。 但是怎么开口呢,要承认自己传谣吗? 东子现在对自己这么尊敬,一旦知道自己竟然散播那样的言论,还会搭理自己吗? 第十八章 局势反转 老祖宗心里的感觉很乱,很杂,他自己都形容不出来。 是怕?自责?悔恨? 空气中沉默了,窗外的顺口溜声音更明显了。 雷东觉得有点尴尬,他拿过桌上的抹布把滴肉汤的位置擦了擦。 又嘿嘿笑了几声: “老祖宗,您知道前两天的事不?” 老祖宗微微侧过头,轻轻摇了摇。 “就老苏家那个苏青,小丫头真棒啊!俺家那小子和言赫进山打鸟,没瞅着脚下,一下子卡石砬子里了!得亏人家青丫头,给救上来了!” 说到这,他又后怕的啧啧两声: “这万一孩子要是出啥事,俺都没法和他娘交代。” 或许是想到自己那早逝的媳妇,老汉有点心酸: “孩子跟着俺也没享着福,哎!” 老祖宗咽了咽口水: “真的?” “可不!俺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丫头是真聪明,俺听言赫说用个什么棒子给撬上来的!嘿嘿,俺打这么些年猎,都不知道还有这招。” 老祖宗点了点头: “能人呐!” 雷东又试探着: “苏家那丫头啊,不但长得好,心也好,是俺家的恩人呐!俺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听着不少孩子唱顺口溜,听那么多遍,俺都背下来了,叫什么‘灾星是谣言,咱可别乱传,风霜和雨雪,现象属自然’。细一琢磨,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老祖宗又长叹了口气: “东子啊,我呀,岁数大了,老糊涂了。别说了,我自己做的孽,我想办法圆。” 雷东看着老态龙钟的老祖宗,也挺心疼。 岁数那么大了,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眼睛仅剩一只,腿还有残疾,日子难熬啊! 这层怜悯和同情,就是一面原谅的滤镜。 似乎再多的过错,他都不想再深究。 雷东站起来: “那俺就先回去了,大雷子腿还没好利索,俺不能出来太久。您好好歇着吧!” 雷东也六十来岁的人了,啥没见过。 起初他也不信老祖宗能传这样的话,但是一见面,他就看出老祖宗的不对劲儿了。 从老祖宗家出来,雷东心里挺得劲。 有这么多孩子帮着辟谣,再加上老祖宗又答应澄清,青丫头的灾星帽子肯定能摘下去。 心情好了,脚步都更轻快了。 --- 这几天谣言发酵,于凤莲觉得很满意。 她在休息的空档,也无时不在和身边的村民们讨论灾星引起干旱的事。 可是今天,那么多孩子轮流跑过唱着顺口溜,她很纳闷。 万一大家都信了顺口溜可咋办? 她捆好了一把麦子,决定偷偷去苏家看看。 躲在树后,看到苏青正在给孩子们发糖。 她心里发恨,小丫头片子,收买人心! 她气呼呼的跑到麦田,看到言声正叼着根狗尾草在树下唠嗑。 “过来!”她冲着言声招手。 言声转头看到她,赶紧爬起身走过来。 “娘,你来嘎哈?” 于凤莲偷偷扫了眼四周,看没人注意他们,她把言声拉到角落里。 “村里那帮小孩唱的,你听见没?” 言声翻着眼皮想了一会: “好像什么下雨啊自然啥的,没记住,咋了?” 于凤莲恨铁不成钢的怼了他一下: “还咋了!那顺口溜谁让唱的?肯定是苏青啊!这两天村里都说她是灾星,都排挤她呢!” 言声手捏着下巴,盯着他娘: “那咋能不让那些小孩乱唱?” 于凤莲转着眼睛想了想: “这样,你把你那几个小兄弟都叫一起,让他们混到干活的村民里,把苏青发糖收买小孩这事传一传!最好能让那些人把自家孩子领走!” “娘,这样有用吗?” “总之得先让小孩都别唱了!” 于凤莲安排好之后匆匆走了,言声又回到了树下。 焦厚根这两天一直跟着言声,苏青正常上工,他也没啥好盯的。 言声偷懒,他也偷懒,村民看见也没人敢管。 “哥,你干啥去了?” “你去把李四、王五、赵六、候七、马八都招呼过来!” “啊?言哥,都上工干活呢,咱聚一堆不显眼吗?” 言情踢了他一脚! “赶紧的!都叫小树林里去!” 麦田不远处有片小树林,平时他们偷懒耍滑,商量点秘密都去那。 人家正常赚工分的村民,哪有工夫注意他们。 人都到齐之后,言声开始分派任务。 “都听见咱村小孩唱那个破绕口令了吧?你们几个,下午都不用干活了,工分那儿我给你们想办法!你们就上各个干活的地方,喊他们赶紧把孩子领家去,村里那灾星收买他们孩子呢!” 几个人点头,刚想走,言声又把他们叫住: “等等!还不够!碰见村民就跟他们唠嗑,就说灾星这是害怕被识破,才花钱消灾!就类似的话,给我往外传!” “还有!那糖指不定掺了啥,灾星的玩意就是害人的!话说的越狠越好!都懂了吧?” 几个狗腿子使坏那是顺手拈来,以往这样事也没少干。 那时候村民都很淳朴,没啥主见,听风就是雨。 被狗腿子们一煽动,都着急了。 不大一会,爹拎着孩子脖领子,娘提溜孩子耳朵,村民找到孩子都给拎家去。 孩子们兜里的糖被扔了一地,孩子哭声喊声在村里响成一片。 几个村民气呼呼的找到苏青家门口。 “你个灾星发的啥破玩意!是不是害我儿子呢!” “给我孩子吃出毛病来我打不死你!” “让俺们受旱灾还不够,还要害俺们孩子?你咋那么坏呢!” 本来以为掌控住局面的苏青也有点无措了。 灾星的帽子还没摘掉,要是再被讹上,更有理说不清。 旱灾都能赖上自己,这些小孩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得赖自己发的糖。 好像这步棋又有点失算了。 “大家别激动,我这是供销社刚买来的糖!不信你们可以去问!” 一个妇女怒容满面的一甩手: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哪有那不要钱的好事,能白给糖?你指不定安的啥心!” 一个男人正从自家孩子嘴里往外抠糖,孩子一着急把嘴唇咬破了,嗷嗷嚎! 男人抠出糖就开骂! “你们看,这个灾星给的啥玩楞,给我家孩子嘴都划出血了!” 这下更乱了,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 第十九章 把面子撕碎 雷东已经把狍子肉给苏青留出来了,说等他回来去送。 结果雷春在家待不住,他决定自己去。 把饭盒子用绳又绑了两圈,怕漏,然后装到网兜里。 网兜口又系了根绳,往脖子上一挂。 一瘸一拐的往苏青家方向走,就看见好多村民揪着自家孩子骂骂咧咧的。 离苏青家还挺老远,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吵吵把火。 声音杂乱,一声大一声小,也听不清喊的是啥。 他想加快脚步,这腿脚还不听使唤。 心里急也没辙,还得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大雷!” 雷春听见他爹的声音,赶忙停下脚步回头看。 “大雷你咋自己跑出来了呢!俺去送,你回家!” “爹,你赶紧上前面看看青姐家门口咋地了,咋那么老些人!俺这破腿走不快!” 这时候俩妇女唠着嗑从旁边经过,看见雷东主动打招呼: “雷大哥,出来溜达啊?” “啊,那前面咋地了?” 其中一个妇女嘛答一眼那个方向,撇着嘴表情恨恨: “还不是村里那个灾星,又拉拢小孩呢!发个破糖!谁知道啥玩楞做的!” 雷春听得一皱眉,刚想张嘴,他爹掐了他一下。 “啊,这么回事啊!那你们忙吧,俺爷俩往那边溜达溜达。” 等俩妇女走过去,雷东在雷春耳边嘀咕: “雷子,你继续往那边去,爹去找个人!” 说完不等雷春回答,雷东大步向着老祖宗家方向走。 雷春也不知道他爹干啥去,他依言继续往苏青家走。 再说苏青这边,已经被骂的还不了嘴了。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对付一个两个,她还可以力压对方。 这么多人一起围攻,她干脆也不吱声了。 苏青已经放弃了,骂吧,只要你们别动手就行。 要是动手,就别怪我往外扬辣椒面了。 本来苏青不吱声,大家领着孩子各自回家就行了。 言声的几个狗腿子混在人群里,扯着嗓子添油加醋。 “灾星滚出村子!别在咱村害人!” “就是!滚出去!”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就在苏青决定不忍了,准备回屋取辣椒面的时候,雷春到了。 雷春踮着脚,把棒子抡起来,冲着叫唤最狠的几个小子就揍! 几个小子疼的唉呀妈呀乱叫,人群自动往两边散开一条通道。 雷春也顾不上腿疼了,趔趔趄趄的往前走,嘴里嗷嗷的: “都特么盐吃多了闲的吧!嘎哈都欺负俺姐!你们才灾星呢!长得人模狗样的你们都不是好饼!” 他走到苏青前面,把苏青挡在身后,用棒子指着周围的一圈人: “俺告诉你们!谁欺负俺姐,俺就特么和谁玩儿命!” 平时都没人敢惹雷春,何况看雷春真急眼了。 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眼珠子瞪得跟球儿似的,眼白的红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雷春嗓门也大,这几嗓子一吼出来,一下子就把场面镇住了。 被打的一个狗腿子在后面小声叭叭: “雷子,你是不是被她勾引了!前两天她还和人进山了呢!” 雷春顺着声音一找,从地上捡半块砖头就撇过去了! 站在那的几个人赶紧往周围躲开。 “你放嘟噜屁!你他娘才进山了呢!” 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敦: “俺告诉你们!俺这条命,都是青姐救的!前两天俺和言赫上山,俺卡石砬子里了,是俺姐把俺救出来的!俺不管你们是谁,给俺姐造谣,先问问俺答应不答应!俺再听见谁嘴里喷粪,你看俺削不削你!” 这下,谣言真的不攻自破。 众人都大眼瞪小眼,合着传的那两个人是雷春和言赫? 谁那么缺德,把救人说成勾搭人,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谁都不敢吱声了,都沉默着。 狗腿子又贱又欠,不煽风点火好像显不着他。 “那她灾星身份没跑啊!说不定不遇见她,你还卡不到石砬子里呢!” 雷春用棒子指着他:“你说啥?来,你上俺跟前说!” 狗腿子缩了缩脖,往旁边人身后躲。 “你最好这两天小心点,别天上掉个大石头砸死你!缺德事干多了准有报应!” 雷春又瞪着面前的一群村民: “俺不管你们搁哪听得,都特么长点脑子!这个星那个星的,俺看你们都是丧门星!不干正事搁这扯犊子!” 这时候有人咦了一声:“那是老祖宗不?老祖宗咋来了?” 所有人都朝着身后看去,只见雷东搀扶着老祖宗往这边匆匆走来。 老祖宗那条残腿滴里当啷,拄着拐杖急得都快把自己悠飞了。 皱纹堆积的脸急的发红,残眼的那道疤痕更明显了。 不待老祖宗走近,人们就自动给让了路出来。 老祖宗甩着步过来,头上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停住脚步,呼呼的喘息。 雷东看了眼围着的村民们。 “大家等一等,老祖宗有话要跟大家说。” 喘了半天,老祖宗终于缓过来了,他冲着苏青鞠了一躬。 苏青赶紧站起身还了一礼。 “孩子,我前些日子说的话,连累到你了!” 他又转向了村民们: “乡亲们呐,灾星是我胡说八道的,大家只当我老糊涂吧!我对不起大家!” 他又给大家鞠了一躬。 人群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老祖宗又抬头看了眼天: “老天呐!下点雨吧!我老糟头子求求你了!” 老祖宗竟然老泪纵横的往下就跪,雷东赶紧抱住他。 “哎哟老祖宗您可别这样!”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 “老祖宗您这是干啥!” “老祖宗您别激动。” 有的人看到老头哭,也跟着啜泣起来。 这时候有个小孩唱了句:“风霜和雨雪,现象属自然。” 老祖宗抹了把眼泪,点着头附和: “孩子们唱的对!下雨刮风,那都是自然现象!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青丫头不是灾星,她一定是财星!” 苏青也流泪了,九十多岁的老人家,能当着这么多人把自己的面子撕碎,怨和恨全散了。 她小跑过去握住了老祖宗枯如干树皮的手。 “老人家,我会努力的!” 远处的言声恶毒的瞪了眼苏青和老祖宗,转身走了。 第二十章 眼线 言声回家路上正好迎面碰上苏正才,他心里一动。 如果能把这老头变成自己的眼线,那苏青干啥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皮子了。 她要是有举报的动向,自己肯定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可是,怎么拉拢好呢?这毕竟是苏青的爹。 他浑身上下摸了摸,心头一喜! 前一天大伯来家里串门,给爹带了两盒大前门。 他早上出门时候顺手就拿了一盒,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挡住正佝偻着腰往前走的苏正才。 “苏大爷,找你有点事。” 苏正才知道这小子不是好东西,但大队长儿子他哪敢得罪。 他这两天烟叶子抽没了,刚从大队部顺了一袋烟叶子。 言声把他领到旁边的墙根下,从兜里掏出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见这啥没?大前门!” 嗜烟如命的苏正才眼睛都直了! 自己抽的破烟叶子哪能和这真正的香烟比! 他伸手想去够,言声唰的一下把手收回。 “只要你把你闺女平时干啥事告诉我,我保证你一周一盒大前门!” 看苏正才有点犹豫,言声又诱惑: “多简单呐,几句话的事,就能天天抽上好烟!你不干,我可找别人了?” “诶别!” 苏正才一琢磨,自己闺女又没干啥违法的事,说说怕啥。 再说,自己一辈子都没抽过这样的好烟,岁数大了不得享受享受。 闺女除了给自己做饭,一分钱都不给,眼瞅着旱烟叶子都快抽光了。 “你说准了?一周一盒?” 言声勾着嘴不屑地笑了笑: “你要是表现好了,说不定我还能赏你盒中华呢!” 中华!那得什么身份配抽那么高级的烟! 苏正才觉得自己要是能抽上中华,这辈子就算死而无憾了! “那我咋告诉你?” 言声嘬了嘬牙花子: “这样,我有时间呢,就到你家门口。我吹口哨,你就出来,隔三差五的给我汇报一次,我顺带着把烟给你。” “成!” --- 那天之后,灾星的帽子算是彻底摘掉了。 只是村民们对苏青不排挤也不热情,路过身边像无视一样。 事儿闹的这么大,生产队长当然也有耳闻,不再特意刁难苏青。 一切似乎很正常,但苏青总感觉很别扭。 这种感觉就像你和一个本来就关系普通的朋友闹了矛盾之后没和好,反而更陌生了。 苏青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和村民拉进距离。 苏青把自己处理好的黄花草,也就是黄花菜,挑出来好的,每2-3两包一个小纸包。 纸包上还贴个小红纸条,精致的像过年送的礼品似的。 草纸是在供销社买的,红纸是张娇姐白给她的。 当然,她也给供销社的几个姐妹送了点黄花菜尝。 干活休息的空档,下工之后的时间,她几乎送遍了全村。 送的时候特意告诉他们,这种黄花菜用水泡个把小时,之后炖肉或者炒蛋凉拌都行。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送礼的还是漂亮的美女。 村民们反倒不好意思,对苏青渐渐热情起来。 那之后,主动跟她反馈黄花菜好吃的人多了起来,找她攀谈的也多了起来。 甚至还有热情的妇女,把自己腌的小咸菜送给苏青尝。 这下如破冰一般,冷硬的关系迅速回暖。 这天苏青刚下工,身后传来言赫的喊声: “姐,等我下!” 他大步跑过来,从兜里献宝似的掏出纸条。 “姐!大功告成!章盖好了!” 他又一甩头,得意洋洋的看着苏青: “姐,咋样?老弟有本事吧!” 看他一副等夸的小模样,苏青真不忍心给他泼冷水。 她要是说:哎呀真不好意思,现在用不上了。 她估计言赫要哭鼻子了。 她还是装作很惊喜的表情,双手接过纸条: “还是我弟厉害!这章可不好盖!” 言赫开心了,又被夸得有点羞涩: “嘿嘿,为这章还被我爹骂一顿呢!不过答应我姐的,必须得办到!” 这时候他又有点撒娇的语气: “姐,你是不是得奖励我点啥?” 苏青呆了一瞬,然后抿嘴笑: “你想要啥?” “其实也没别的,就是抽空出来和我们一起玩。” 他又急忙补充:“那些知青都可崇拜你了!我跟他们说,老祖宗都说你是财星,他们还想跟着你发财呢!” 苏青郑重的一点头:“行!姐有发财的招,一定想着带你们!” 顿了顿,苏青冲着言赫眨了眨眼: “弟呀,其实眼下就能赚点小零花。” 言赫疑惑的盯着她: “咋赚?” “你给我盖这章是干啥的?不是去供销社卖黄花草的吗?那么多袋子,姐一个人也搬不动。等哪天有时间,你去借辆平板车,再找几个知青小兄弟帮帮忙,咱们一起去供销社。卖来的钱,姐请你们吃大餐!” 言赫乐得一蹦! “好啊好啊!姐,那这样,明天上午干完活,我带两个兄弟拉着平板车去你家找你,咱装完黄花草直接去供销社。我估摸着,卖完再回来,顶多仨小时,不耽误下午上工。” “行啊!那我把黄花草提前归拢好,在家等你们!明天晚上姐给你们炖肉吃!” 言赫和苏青眉飞色舞的交流过程,言声在远处都看在了眼里。 自己弟弟怎么和苏青走这么近? 他知道苏青救了雷春,但她又没救言赫,怎么言赫跟她那么亲呢? 在家里,虽然他和弟弟关系不好,但还是有手足情在的。 如果弟弟真站在了苏青那边,以后自己要想对苏青不利,弟弟还是个阻碍呢! 言声犹豫不决,这事要不要告诉娘呢? 在家里,本来就是自己和娘亲,言赫和爹亲。 这事即使告诉娘,娘拿她亲儿子又有啥办法呢? 看来,以后和娘在家商量事,除了背着爹,还得提防着点言赫。 万一言赫成了苏青的眼线,自己和娘还真有点危险。 他注意到苏青和言赫最后笑嘻嘻的一击掌,眼神暗了暗。 他们似乎约定了什么? 不能完全信任苏正才,还得派个兄弟盯一下,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啥! 第二十一章 好赖不分 第二天上午干完活,苏青返回到家里,把用麻袋装好的黄花草都拖到院门口。 “丫头,你这是干啥去?” 苏正才在屋里听到哗啦呼啦的拖麻袋声音,走出来看。 “哦,我拿供销社卖去。” 苏正才赶紧快走了几步拦住: “那可不行啊!你私自卖再给你抓了去!” 苏青无奈的看了她爹一眼: “都啥年代了?上面都鼓励呢!哎呀你消息闭塞,别耽误我干活。” “啊?鼓励?” 苏正才吸了一口大前门,愣愣的踱到了一边。 苏青眼尖的发现了: “哟!爹你这烟哪来的?” 苏正才一慌,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后来一合计都看见了藏也没用,又把手转了过来。 “啊,昨天去生产队溜达一圈,老哥们儿给的。” 苏青撇了撇嘴,你自己啥人缘不知道啊?撒谎都不打草稿。 不过她也懒得管,爱谁给谁给的呗,反正又没花她的钱。 苏正才在旁边吸着烟合计,闺女说的能是真的吗? 别回头真被抓了,那也是要批评的! 自己说话她肯定不听,不如去告诉言声一声。 让言声来阻止闺女犯错,以后闺女还得感激自己呢! 苏正才刚出门,躲在树后的焦厚根就看到了。 他琢磨,这个点儿,这老苏头出去干啥去? 自己是跟着老苏头走,还是继续盯苏青呢? 犹豫半天他还是决定,继续盯着苏青吧! 苏正才找到言声,把情况跟他一说,言声心里窃喜,终于逮到把柄了! 他安抚苏正才:“我和你一起去劝她!咱们得避免她犯错误!” 言赫和张红星拉着平板车到了苏家门口,言赫帮着苏青一起往车上摞麻袋。 焦厚根一看言赫来了,还帮着苏青装车... 他有点为难了,要不要去提醒言赫,这袋子里是黄花草呢? 这要是拉去供销社,言声的弟弟不也得被牵连? 自己到底是先去给言声报信,还是先提醒言赫呢... 他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言声和苏正才回来了。 言声一看言赫几个人在那忙活的热火朝天的,焦厚根还搁那傻站着。 他过去就踹了焦厚根一脚,给焦厚根踹的妈呀一声趴地上了。 言声蹲下身指着他鼻尖,眼神一厉: “你特么吃白饭的!老子让你盯着,你就这么给我盯?” 焦厚根揉着屁股半天才爬起来,他委委屈屈的小声解释: “言哥,你弟弟可能不知道袋子里是黄花草吧...” “我让你盯啥来着?我让你盯着言赫什么时候到这,你什么时候给我送信!谁管他知不知道什么破黄花草!你个蠢货!” 怼完焦厚根,言声迈着大步就进了院子。 他很得意,以为自己抓到了现行。 他背着手微点着头,像领导视察一样视线跟着搬麻袋的苏青走。 “让开,好狗不挡道!” 苏青看他那样就没憋好屁,出口的话自然也没好气儿。 言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 “苏青啊!你们这是干嘛呢?是不是,要去卖黄花草啊?” 苏青和言赫都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干活。 小知青倒是不知道这几个人的关系,张红星乐呵呵的接茬: “是啊言哥,我们帮青姐卖黄花草,青姐还答应请我们吃大餐呢!晚上你也一起啊!” 言赫过去就踢了他屁股一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张红星揉了揉屁股莫名其妙: “咋地了?真是的!” 但他也没敢再搭腔,继续干活。 言声背着手状似无语的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这是好心!我在帮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他又踱着方步挡在了苏青前面: “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你们不就犯错了吗?快搬回去,我就当没看见。” 苏青抬手擦了擦汗,正好歇一会。 她看着言声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挺想笑的。 “想举报吗?去呀!我又没拦你。” 言声赶忙转换了一副笑脸: “哎哟青妹妹,我怎么敢举报你呢,我这不是帮你嘛!你看,你要是把这些拿去供销社卖,那不得抓你啊?我真是为你好!” 若是论举报,光是他把李小妮相好的弄瘫这一条,都够他吃牢饭了。 和苏青硬刚,他确实有点胆怯。 “为我好你就赶紧滚开,别耽误我正事!” 苏青把麻袋往前一推,言声不得不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一看这苏青还怪犟的,就是不领情。 他又“好心”的大声提醒苏正才: “苏大爷,您可就这一个闺女,万一她犯了错,谁养你啊!” 苏正才看言声竟然也劝不动,他也确实着急。 这要是苏青被抓了,谁伺候自己。 他也软声软语的规劝:“丫头啊,言小子说得对,你可不能犯错呀!” 苏青长出一口气,无语的看着苏正才: “大前门是不他给你的?好好抽你的烟得了,少管我!” 一句话呛的苏正才像吞了个窝头,噎得找不到辩解的词了。 言声为难的咂咂嘴: “青妹妹,我好心帮你,你不领情,要是真出了事,你可不能怪我头上。不过呢,我还是得跟着你去,到时候我会帮你说话的!” 苏青嗤了一声,用眼睛上下扫了扫他: “你咋那么脸大呢?谁用你好心了?谁用你帮我说话了?咱俩很熟吗?你离我远点就是帮我了!” “你!真是好赖不分!” 言声气鼓鼓的,他决定今天啥也不干了!就跟着她! 要亲眼看看她到了供销社怎么犯错!怎么被抓! 真是气死他了! 真是活这么大头回见这么冥顽不灵的玩意! 装好了车,其实也就三个麻袋,并没有太多。 张红星把绳子挎在肩膀上,在前面拉。 言赫在后面推。 苏青跟着一旁,随时观察着车上的麻袋有没有滚落的动态。 言赫看了他哥一眼: “你别跟着了,白费工夫!” 他不想跟他哥解释,青姐有介绍信。 到时候他哥还得质问他为什么帮苏青开,麻烦巴拉的。 他跟他哥除了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其它的真是半点相似度没有。 第二十二章 白咋呼了,样银笑唤 三个人在前面拉着车走,言声和焦厚根就在后面跟着。 “言哥,咱跟着有用吗?那供销社顶多不收,也不能咋地吧?” 言声下巴都快扬天上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拉这么多黄花草,供销社可能不上报吗?她要是对人家工作人员,敢像跟我一样的态度,人家肯定直接去举报!你看她刚才狂的,到时候有她好果子吃!” 焦厚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言哥还是你厉害!她不听你的,得吃个大亏!” 言声故意提高嗓门: “何止吃大亏啊!不听言哥话,恐怕要违法啊!” 苏青往后瞟了一眼,还大队长儿子呢,连最新的政策都不知道。 不过她又一想,言赫不也不知道么? 看来,大队长也不怎么和两个儿子沟通政策相关的事。 其实也可以理解,他们是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 可能他们压根就没关注最新政策,脑子里没有把握风口的概念。 赚钱不是只靠努力就够,还得把握住机会。 国家鼓励村民搞副业,这本身就是个信息差。 到了供销社,苏青让言赫他们在门口等,她进去沟通。 言声抱着肩膀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挑着眉往屋里看。 “娇姐!我的黄花菜大军来啦!” 张娇正在扒拉算盘算账,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是苏青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哈哈你这小词儿,还黄花菜大军!姐卖这么多年货还没听过这样的词儿呢。” “姐,你来验验货,看看我们把货卸在哪好。” “成!我看看!” 张娇从柜台后面绕过来,跟着苏青到平板车。 言赫已经提前解开了3个麻袋,把里面的黄花菜露出来。 张娇扒开袋子看了看,伸手从里面抓出几根,捏了捏,又放到鼻下闻了闻。 验看了之后,拍了拍手,然后冲苏青一笑: “妹子行啊!你这黄花菜处理的真挺好!颜色干度都正好!走,咱们去那边过称吧!” “好嘞!” 苏青开心的招呼着言赫他们,拉起平板车跟着张娇走。 言声傻了,这怎么和他预想中完全不一样! 他预料的工作人员应该是皱着眉拒绝,然后威胁她赶紧原路拉回去,不然就举报! 这特么...还高高兴兴的接收了? 他脑子转了几圈,突然想到了俩字:勾结! 这个张娇是自己前前妻张翠花的表姐,他早就认识。 这张娇不会是和苏青串通好了,她给苏青行方便,从中捞好处? 这么一想就对上了!他真是佩服自己的敏锐度! 这回这俩货,谁也别想逃避责任! 想到这他大喊了一声:“等会儿!” 张娇听到声音顿住脚步回头,苏青拉着她: “姐咱别搭理他,神经病似的!” “张娇!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捞好处,太嚣张了吧?” 张娇对这个言声本来就讨厌,表妹挺好的人嫁过去结果成精神病了。 “你别乱放屁!” 言声哼笑:“你说啥都没用!你的行为我都看见了,把你们领导叫出来,我先举报你!” 张娇白了言声一眼:“我们领导吃午饭去了,你自己找去。” “那我就在这等着,我就不信你们领导能偏袒你!你要是敢收,信不信你工作都没了?” 张娇简直哭笑不得:“你到底啥意思?我们供销社收,关你啥事?咋的中午酱油喝多了,抽风呢?” “供销社收?这么多黄花草你们敢收?” 言声都激动了,怎么还知错犯错呢!自己秀才遇上兵了么这不是! 啊!张娇立刻就想明白了,这个言声还以为是旧时代,不许个人买卖呢! “国家现在已经鼓励农民搞副业了!不然我们敢收吗!咋的,你爹没告诉你?” “啊?” 言声木住了,鼓励搞副业吗? 他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搁这白咋呼半天了! 他呆愣愣的看着张娇指挥着言赫他们把麻袋搬下来,一一过称,堆到空地上。 看着张娇乐呵呵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和苏青拉着手又返回到供销社的屋子里。 “言哥,言哥!” 焦厚根轻轻推了两下眼神发直的言声。 “十六块!收好!”张娇的声音传出来,言声才蓦的回过神。 他咬了咬牙:“走!回去!” 然后也不等焦厚根,大步就往外走。 苏青捏着一沓钱,喜滋滋的冲着言赫他们晃了晃。 “小票票到手了!十六块!” 几个小年轻也跟着高兴: “姐!给这么多!” “那是!2毛一斤!咱这可八十斤呢!” 张红星搓着手: “青姐,那是不是以后我们也能采黄花菜来卖啊?” 苏青微笑:“当然了!但是你得先蒸了再晒干,人家不直接收草的。” 张红星苦着脸:“这么麻烦?我还是适合当苦力。” 几个人哈哈笑。 苏青又对言赫说:“弟,我家地窖里有现成的野兔子和野鸡,你一会去取。你看看谁会扒兔子皮,拔野鸡的毛,让他们先处理了,晚上我过去给大家炖兔子和鸡肉吃!” “好!”言赫高兴的答应了声。 “那你们先去还车吧,我再买点东西,下午还得接着上工。” 言赫和张红星走后,苏青又折返回供销社屋子里。 张娇看见她回来了,笑呵呵的问:“咋又回来了?” “姐,你再给我称点粉条和土豆,晚上炖肉吃。” 张娇惊讶的张大嘴:“哟!刚赚钱就开造啦?不省着点花啊?那肉不拿肉票的话,可得小一块一斤呢!不便宜啊!” 苏青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人家给的野味!我哪舍得买那么多肉啊,赚钱多不容易啊!” 张娇边给拿粉条边斗嘴:“我说呢,我妹子可不是那大手大脚的人!来多少粉条,一斤够不?” “姐,给我称二斤粉条,五斤土豆。” 土豆是常菜,放得住,多买点也不浪费。 “好嘞!”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苏青又胳膊搭着柜台跟张娇打探消息。 “姐,咱供销社除了农副产品,还收啥?” 张娇轻轻点了下苏青的鼻子:“小丫头怪精的!” 她从柜台下翻了翻,抽出一张《农副产品收购目录》,往前一递。 “给,你看看吧。” 第二十三章 香喷喷大炖鸡 苏青接过目录仔细看了看:木耳、蘑菇、金银花、茯苓... 全都收!她心里暗爽,发财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这靠山村周围本来就有很多大山,大山就是天然的宝库! 她进山采草的时候,发现了很多野生蘑菇和木耳之类的。 村民偶尔也会去采,但都是自家吃。 如果她发动村民们一起采集,把采来的作物进行烘干处理,统一拿来供销社。 不但自己可以赚钱,村民们也能分一杯羹! 太完美了! 这缺吃少喝的年代,谁家不盼着能赚点外快呢。 “谢谢娇姐!爱你!” “这丫头!” 张娇亲昵的用手指隔空点了点她,然后收回目录。 苏青回到家,捡出几个土豆放到地窖。 堆放野兔子和野鸡的位置已经空了,想必是言赫拿走了。 她估摸着下午的上工哨马上就要吹响了,咬了两口窝头对付一口。 苏正才今天倒是没出去,一直焦虑不安的在家里等。 言赫他们来拿野味的时候,他才彻底放下心。 此刻,他听见苏青在外屋地嚼窝头,嘶哑着嗓子喊: “闺女啊,爹还没吃东西呢!” 苏青把嘴里东西咽下。 “那你还是不够饿,够饿就自己找吃的了!” 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天降亲爹,指望自己尽心尽力的伺候,做梦呐? 家里活儿不伸一根手指头,反倒和死对头言声打得火热! 言声那个无利不起早的货,能白给他那么好的烟抽? 都不用合计,他俩之间准有猫腻! 不愿意搭理他们罢了,俩草包不足为惧。 自从给村民们送了黄花菜,生产队长也不给她安排累的活儿了。 最近几天安排的都是轻松的,拔秧或者晒谷。 下午依然是晒谷。 到了生产队晒场,用木锨把粮食翻了一遍。 然后搬个小板凳坐在树荫下,沐浴着清凉的微风,眯着眼打盹。 晒了大半天,粮食也晒得差不多了。 即使有麻雀落下来,苏青也懒得去赶。 今天路走的太多,有点犯困。 下午和她一起看着晒谷场的还有个李姐,胖哒哒的,挺爱唠嗑。 她也搬个板凳坐在苏青旁边。 “诶妹子,你上回给那黄花菜,我儿子老爱吃了,拌了一盘子他都造了!还管我要呢!” 说到这,她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那啥,妹子你家还有没?” 苏青点点头:“家里还有点儿呢,明早上给你拿。” 李姐乐得一拍手:“哎呀那感情好!妹子,总管你要夺不好意思!要不等你有时间,教我认认,回头我也采点!” 苏青一笑:“行啊没问题!但那黄花草采回来不能直接吃,得先蒸。赶明儿你上我家来,我手把手教你。” “我妹子真银义!妹子你睡吧,我看你困得直迷瞪,这儿我看着就行!” 苏青微笑着嗯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 看似闭目养神,脑子可没停止转动。 李姐刚才那句话提醒了她,村民们还不认识黄花草。 他们想吃,但是不知道去哪采,也不会处理。 自己要是能教会他们,再收上来统一去供销社卖,还能谈个好价钱! 最主要的是,自己一个人能采多少? 要是全村总动员,那数量可就庞大了! 她暗自决定,发家致富之路,就从黄花草起步! 晚上还有正事呢! 收工之后,苏青匆匆回家取了粉条和土豆,就直奔知青点。 离老远就看一个人光着膀子蹲在地上,撩着洗脸盆里的水往头上身上擦洗。 旁边的知青们捏着鼻子离老远,只有刘美兰站得近了些。 走近才认出,正拼命搓洗身体的正是那个程路锦。 言赫看到苏青来了,跑过来打招呼: “姐,兔子和鸡都整好了,就等你这位大厨呐!” 苏青用下颏指了指程路锦那边:“不嫌冷啊?现在晚上风可挺凉。” 言赫耸了耸肩膀一摊手:“被整了,浑身太臭,都扛好几天了,再不洗不行了!尤其是今天姐要来,咋也不能让你跟着闻臭味啊!” 苏青有点惊讶,那孩子老实巴交的还能被整? 欺负读书人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欠揍的货! “到底咋回事?” “我听得稀里糊涂,也说不明白,姐你还是一会儿问他吧!” “行,晚上边吃边聊,我先去炖肉。” 人家正光着膀子洗呢,自己也不好问。 言赫领着苏青进到伙房,邀功小伙又开始表现: “姐,兔子和鸡叶向东都收拾好了,两口锅都是我刷的,案板也是我擦的!” 他又神秘兮兮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头蒜和一块姜。 “还有这个!我看伙房就两根葱了,怕不够味。” 苏青很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想得周到!我正式邀请你成为我的二厨!” “啊?” 言赫被表扬的心里美美的,下一句话又给弄蒙了。 苏青忍不住笑:“就是给我打下手!来,开干!” 也没围裙,这年头就不讲究了。 她让言赫去把土豆去皮,洗干净。 自己则是抡起菜刀,嘁哩喀喳,把野鸡和兔子分别剁成小块,装进盆里。 又把大葱切断,大蒜拍扁。 “姐,土豆都收拾好了!” 苏青又把土豆切成大块,放进粗瓷碗备用。 “弟,烧火!” “好嘞!” 言赫把灶坑引燃,锅里水渍慢慢稍干,微微冒热气。 苏青从旁边的黑陶罐子里挖了一小勺猪油—— 过年杀猪时候炼的,没剩多少了。 油热后,她把鸡皮朝下放进锅里煸出油来。 葱花姜片一倒,滋啦一声,香味就窜出来了。 再把野兔肉块也倒进去,野味炖一起更美味。 言赫一边烧着火一边使劲吸鼻子: “真香啊!” “等炖熟了更香!” 苏青把鸡肉煸得焦黄,又往里加了点糖和酱油,再把土豆块和粉条也倒进去。 扒拉几下,加水,撇浮沫,扣锅盖,动作一气而成。 她在旁边找了几块抹布,塞住盖边缝隙。 “弟,我先看着火,你再招呼个人过来蒸点高粱米饭。” 言赫答应一声,把位置让出来,苏青坐下。 另一口锅是做饭的,但是苏青不熟悉人家的口粮,还是别乱动了。 这年头粮食太珍贵,用量可得省着来。 言赫把叶向东喊进来蒸高粱米饭。 “弟,火小点炖着就行,我出去和程路锦唠唠。” 第二十四章 帮坏人欺负自己 程路锦正拿条毛巾擦身子。 看得出他很用力,身上都擦出红道子了。 苏青等他擦完穿好衣服,才走过去。 其他几个小知青看见苏青过来,都热情的喊着青姐。 苏青冲他们笑着点点头: “鸡肉炖上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开饭” “喔!”小知青们乐得拍手。 “程路锦怎么回事啊?” 刘美兰气呼呼的嘟着嘴: “就是那个队长使坏呗!这两天非让他去收拾猪圈!又臭又累的!” 张红星也气鼓鼓的: “不光这个,还欺负人呢!给小路子扣分,说他迟到!” 苏青眉头一皱: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你们给他作证啊!” 张红星苦着脸: “那记分员就说早上上工时候没看见他!那你有啥招!就是故意的!” “程路锦,来跟姐说说你咋得罪那个记分员了。” 苏青的语气很亲昵,就像已经很熟了一样。 程路锦微愣,顿了几秒开口: “我,26。” 苏青明白,他的意思是:我比你大。 她嗤了一声,这男孩还怪较真的: “来讲讲咋回事。” 程路锦摇了摇头: “没啥,过几天就好了。” 他默默的进了男宿舍。 张红星冲苏青挤了挤眼: “闷葫芦一个,啥都不爱说!” “你才闷葫芦!”刘美兰瞪了眼张红星,跑着追向了程路锦。 张红星撇嘴: “成天跟屁虫似的,略略略!” 苏青拍了拍张红星: “我进去看看,你们去帮着言赫他们看着点锅哈!” “好嘞!姐放心!” 男宿舍的门虽然开着,苏青还是敲了敲。 程路锦正端着茶缸喝水,听到声音回头: “进来吧,没事。” 站在桌边的刘美兰也转过头看,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不悦。 “程路锦,这也没别人,你跟我说说。” 程路锦长出口气,把茶缸放下: “真没事,忍几天就过去了。” 旁边刘美兰急了:“你就说说呗!干嘛非得忍着啊!” 苏青也鼓励他: “坏人不会因为你的妥协就让步的,你一味的忍,只会让他们更嚣张。” 这句话程路锦似乎听进去了,他坐在椅子上,用袖子擦了擦头发滴下来的水珠。 又沉默了好一会,才想通了一般开了口: “就前两天,我看见那个记分员给李四王五赵六几个人记工分。但是那天下午我们是被临时叫去扛麦捆的,他们几个不知道干啥去了,都是我一个人扛的!我当时就跟那个记分员说明情况,他说不可能,那个言声也在旁边,警告我别胡说八道。我跟他们争辩了几句,也不知道后来记没记。第二天开始,就让我去猪圈干活了,今天还说我迟到,扣了5分。” 苏青静静地听着,肯定就是老祖宗道歉那天的事了。 李四王五那几个狗腿子一直在人群里起哄,哪有时间去上工。 她咬了咬牙,这个言声,真是欠收拾! 她也有点怨大队长,看着挺正派的一个人啊,怎么连儿子都管不好! “你们记分员,知道叫啥名吗?” 程路锦拧眉想了想: “好像叫武红立。” 武红立?剧本里写这个人了吗? 好像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没有详写。 苏青又问:“生产队长是谁?” “张扬。” 张扬?她突然想起剧本里的某一集提了几句! 好像是经常从队里偷偷往家里拎东西,手脚不干净。 但是他和言声有关系吗?剧本里好像没写。 苏青有点疑惑,如果程路锦只是惹到了记分员,按理说生产队长不该一起为难他啊! 除非是言声指使的,那言声和张扬之间就肯定有利益勾结! 说不定,他偷偷拎的东西,也会分给言声! 可是她没必要因为程路锦的事出面和言声他们交涉。 “程路锦,你把情况跟你们知青带队干部反应一下,更换个生产队。” 程路锦摇了摇头:“为这点事,不好麻烦队长吧。” 苏青简直无语了,这小孩看书看傻了吗? 真是讨好+压抑型的人格! “来我问你,别人砍你一刀,你要忍吗?” 程路锦似乎真的在思考,苏青翻了个白眼。 “你们的知青队长就是保护你们的,怎么能叫麻烦呢?你作为城里来的青年,更应该学会保护自己吧?如果你想当软柿子一辈子被人拿捏,当我没说!” 苏青也生气了,关自己屁事! 如果一个人软弱到能帮着坏人欺负自己,那也没什么必要劝了! 她转身大步出了门。 刘美兰鼓了鼓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凶什么凶啊!” 程路锦倒是沉默了,苏青的话骂醒了他。 他不是忍,是在欺负自己啊! 明明自己没有任何错,为什么要天天受气呢? 他心里苦笑,可能小时候被欺负习惯了吧。 每当想起儿时领着妹妹在街上乞讨,莫名奇妙的被其他孩子踹,他心里都会刺痛。 为了口吃的,他给人下跪磕头,翻垃圾桶。 甚至趴在地上舔别人的呕吐物。 没有任何尊严,面子被自己踩在脚底。 那个时候,他就是为妹妹而活。 发现妹妹丢了的时候,他都急疯了! 他光着脚嘶吼着在街上跑,撞的路过的行人全都破口大骂。 精疲力竭摔倒在街口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妹妹找不到了,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眼前匆匆经过的鞋影,没有一只为他而停留。 但幸运的是,昏迷的他被街道刘阿姨发现,并及时把他送到了医院。 那以后,他摘掉孤儿的帽子,被街道收养,在城里落了户。 在街道的帮助下,他才得以从小学读到初中。 他知道自己这一切来之不易,读书的时候特别认真,也养成了热爱读书的好习惯。 在响应号召下乡的时候,他还私心期盼着能在某个地方和妹妹重逢。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没有妹妹的消息。 如果妹妹在,她可能也不愿意看到哥哥被欺负吧? 自己明明已经不是那个弱小无助,食不果腹的孩子了。 都26了,怎么还是这么懦弱呢! 苏青说得对,自己不能帮坏人欺负自己! 想到这,他决定,去找知青队长! 第二十五章 咋那么好心呢 吃饭的时候,不见程路锦的身影。 除了刘美兰时不时向门口张望一会,其他人都不在意。 大家围着桌子,端着粗瓷碗,从大盆里哐哐夹肉! 谁还管烫不烫嘴,先夹嘴里再说吧! 嘴里烫的嘶喽嘶喽直吸凉气,嚼吧两下就往肚子咽。 苏青看着小知青们馋嘴的模样,觉得还挺可爱的。 她注意到程路锦没来,用自己的碗拨了些菜。 言赫嚼着肉香得摇头晃脑: “姐,你炖的太香了!” 张红星牙齿用力嚼着肉,腮帮子都累的鼓起来了: “这山里的野味就是不一样啊!肉真劲道!弹牙!” 言赫发现苏青夹了半碗多的菜,放在了桌边。 “姐你咋不吃?嫌烫啊?” “你们的小路同学还没回来呢,不给人家留点吗?一个个小馋猫,讲义气不?” 苏青像教训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的语气。 “咳!谁知道他干啥去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几个知青说笑着继续造。 苏青不是不饿,可看着大家嗦完筷子又去夹肉,她看着有点膈应。 算了,给小馋猫们解解馋吧! 至于自己,以后赚了钱,还愁没肉吃? “姐,你咋不吃?” 言赫发现苏青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姐这是犒劳你们的!帮我借车又帮我拉菜的!” “那你们先吃着,我就先回了。” “姐,我送你吧!”言赫说着就要放下筷子。 “打住!你吃你的,姐又不是小孩了,自己回去没事的。” 言赫看苏青那意思真不想让他送,也就没再坚持。 “诶,旁边这个是给你们小路同学留的,不许动哦!” 张红星咬着筷子嘻嘻笑:“姐,不瞒你说,我刚才还想着偷偷把那碗拿过来。” 苏青皱着鼻子指了指他:“就知道!行,你们吃吧,我走了!” 苏青走出去的时候迎面正碰上程路锦。 苏青冲他点了下头就要继续往前走。 “那个...谢谢!” 说完,低头快步进了屋子。 苏青暗暗猜测,这是被自己说动,刚从知青干部那回来? 事实证明苏青的猜测完全正确。 第二天早上,程路锦就出现在了她们生产队派工的地方。 和程路锦同时转过来的,还有张红星和陈志强。 言声站在李树国的旁边,偶尔就目光不善的盯一眼程路锦。 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 苏青知道,言声不敢惹自己是因为自己有他的把柄。 可是程路锦惹到他,他必然会报复到解气为止。 “有几个知青是新转过来的,正好扛麦捆的人手不够,你们几个补过去。” “啊?刚来就干这么重的活儿?” 张红星小声抱怨。 “多劳多得,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言声耳朵还挺尖,当即怼了一句。 “言声,这么好的差事,也没见你干过啊?” 苏青可是小辣椒不让独头蒜,你行你上啊! “我...”言声真是没想到苏青这斜插一杠子。 “大队长儿子就是棒!以身作则,想为大家做表率!李队长,不如今天让言声去扛麦捆吧,给大家示范示范?” 社员们早就看不惯言声偷懒耍滑。 这回正好接着苏青的激将法,一起起哄。 “好哦!” “同意!” 李建国摘下帽子,挠了挠秃头,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言声被激的脸红脖子粗,但也不能说不干啊,那多丢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仨字:“干就干!” 李树国看言声都答应了,他也不好说什么,看着苏青: “苏青,你今天去割麦子!李四王五赵六你们仨去捆麦子。好,都上工去吧!” 本来前几天苏青的活儿都很轻松,好久没去割麦子了。 今天又安排重活儿,肯定又是言声使坏。 不过无所谓,她正想看看言声怎么被麦捆压趴下。 到了麦田,苏青就开始干活儿。 她早就摸索出了一套保护腰的姿势—— 屁股往外顶,腰部稍稍往里收。 之前弯腰时间长了腰酸背痛,这样一调舒服多了。 不过这姿势太乍眼,没人好意思学。 苏青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保护好自己的腰最重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保持这个姿势割了一趟麦子,腰不是很累,但是汗仍然把衣服浸湿了。 她直起身歇了歇,往后扫了眼,发现有点不对劲。 程路锦的头上全是汗,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似乎浑身都在使劲儿。 他背上的麦捆很高,一根紧挨一根,密密实实。 他被压得腰都快弯成了90度,每迈一步腿都在打颤。 快一米八的汉子,被压成这副模样。 再看言声那边,表情仍是那副吊样。 背上的麦捆看着挺高,但是根与根之间空隙很大。 他只是稍微弯点腰,很明显是故意放慢步速跟着程路锦。 苏青一打眼就看明白了,那几个狗腿子搞的鬼! 她又踮着脚往旁边几趟麦田里看了看,张红星和陈志强也背着麦捆在往前走。 但是他们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程路锦那么吃力。 看不见也就算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欺负人,这事她管定了! 她把镰刀放一边,笑呵呵的冲着言声就过去了。 言声正吊儿郎当的盯着程路锦,压根没注意到苏青。 苏青嘴里喊着:“哎哟这麦捆都快掉了!” 她从侧边用力一推麦捆。 言声背上的麦捆本来就很松散,绳子绑的也不是很紧。 她这么一推,麦子顺着一边就往下滑。 秃噜秃噜滑下去一大半,一端肩膀突然变轻,言声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好不容易站稳,他怒气冲冲的回头看。 “苏青你干啥!” 苏青装作有点惊慌的表情: “哎呀刚才我看麦捆都快掉了,帮你推推,结果还帮倒忙了,不好意思啊!” 言声气的鼻子直耸,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人家都说了自己是好心帮忙,又道歉了,他还能咋办。 他瞪了眼苏青,冲着麦田里喊:“李四!过来!” 苏青赶忙一拦:“不用喊他,我帮你捆!来,把绳子卸下来。” 言声一愣,苏青今天咋这么反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青就把他肩上的绳子摘了下来。 苏青又跑到程路锦前面:“把麦捆卸下来。” 程路锦腿都软了,慢慢蹲下,正好歇口气儿。 “言声,你来背这捆吧!你那捆不好背,太松了!” 言声眼睛都瞪大了,搞什么? 苏青大眼睛扑闪着:“这捆紧实,不会滑落,背着放心啊!” 第二十六章 笑,憋不住啊! 言声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他这才想明白苏青什么意思,跟他使坏呢是吧? 他冷笑一声,斜着眼看苏青: “那你给我捆结实点,我等着。” 苏青扯起嗓子就喊:“李四!言声这麦捆是不你捆的!会不会干活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干活的人都喊得往这边张望。 “喊什么!” 言声急声阻止。 苏青眨眨眼,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 “李四这不是欺负你嘛?明显是故意捆这么松的!就想让麦子滑下来!不行,咱得上生产队长那告他状去!” 她伸手就去拽言声的袖子。 言声一甩胳膊,压低的声音透着一股狠: “你到底想干啥!” 苏青拧着眉,眼神很无辜: “我在为你抱不平啊!第一次扛麦捆,李四凭什么欺负你啊!对吧?” 远处的李四缩着脑袋愣是没敢吭声。 言声无语的用手指点着苏青: “行,我背他这捆!” 再掰扯下去,他和狗腿子这点猫腻全得被苏青抖落出去。 到时候欺负知青的闲话传出去,他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言声皱着眉走到程路锦的麦捆前,程路锦往旁边让了让。 言声活动活动肩膀,上下搓动双手,随即重重一拍。 他蹲下身,把麦捆的绳子往肩上一搭。 咬着牙,凝神蓄力,猛的向上一站! 没站起来... 麦捆纹丝不动,言声被绳子勒了回来。 他再次憋足劲儿,满脸通红,额头青筋都鼓了出来,再向上一用力! 还是没站起来... 这特么也太沉了!他脸都绿了! “李四!滚过来!给我拖着点!” 这时候也顾不上面子了,越在这耗着越丢人。 李四赶紧小跑过来,在后面用双手往上推,言声这才歪歪晃晃的站起来。 那腿一个劲儿哆嗦,根本迈不出去步。 李四在后面也累的龇牙咧嘴: “哥,你往前走啊!” 言声被麦捆压得喘不上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走...你...奶...奶!” 好不容易往前迈了一步,实在撑不住了,咵嚓来个大马趴。 后面弯着的那条腿被麦捆重重的压住。 还好李四够机灵,比兔子跑得还快,噌一下蹦旁边去了。 “哎呀!我的腿!啊!!!” 言声疼的鬼哭狼嚎。 苏青眼泪也出来了,乐的。 她又不敢笑出声。 她眼角挂着泪,憋得浑身发颤,嘴里还得假装关心: “没,事,吧,噗~”还是笑喷了。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想了想前世身价上亿,现在兜里十几块人民币,瞬间笑不出来了。 李四王五赵六全围过来,手忙脚乱的把麦捆挪开。 “哥!你没事吧?” “哥!你咋样了?” 言声抱着腿哎哟妈呀的叫唤,根本顾不上回答。 “走!赶紧背卫生所去吧!” 赵六个头最大,把言声背起来,几个人小跑着走远了。 程路锦也笑了,他偷看了眼苏青,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他当然明白,这丫头是来帮自己的。 “拆成两捆,再背。” 苏青三两下解开麦捆的绳子,拆出一半再绑上。 “这回就没那么沉了。分两回背。” 程路锦感激的冲她点点头,苏青又返身去割麦子。 这之后几天,言声再没来过,听说腿骨折了。 言家,言声躺在炕上。 赤脚医生一手握住脚掌,一手把住髌骨的位置。 轻微晃了两下,然后用力一错! 随着咔吧一声响,言声直接“嗷”了出来。 随后他突然发现,神了,没之前那么疼了! 赤脚医生又握着他的脚左右转了转: “没啥大事,小错位,已经正好了。” 于凤莲后怕的拍着胸脯,嘴里念叨:“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这段时间还是多休息,等彻底好了再上工。走路得更小心,不能再崴到,习惯性错位就麻烦了。” “好嘞好嘞,谢谢您嘞!” 于凤莲道谢,赤脚医生收拾好药箱走了。 “到底咋伤到的?你跟娘说说。” 于凤莲心疼的摩挲着言声的腿。 “还不是那个苏青!特么的让我去扛那个麦捆,太沉了我没扛动,给我腿压底下了!” 于凤莲刚才还心疼的眼神顿时闪过一抹厉色: “这个死丫头!怎么处处跟你作对!上次没把她赶出村,她还变本加厉了!” 言声也恨得咬牙切齿:“最可恨的是她多管闲事!湿里没她干里没她,非欠登儿的过来插一杠子!” 于凤莲感觉他话里有话:“她管啥事了?” “一个叫程路锦的知青,跟我俩急头白脸的吵吵,我合计收拾收拾他! 之前是老武那生产队的,我跟老武打了个招呼,让他天天收拾猪圈。 今天不知咋整的,给调李树国这生产队来了。 今天李树国让他们去扛麦捆,我也去了。 我兄弟李四给程路锦捆个老沉的麦捆,给我整个轻吧撩的,被她看见了。 非让我去扛程路锦那个,结果我就没扛动。” 于凤莲又不解了:“人家知青来咱村,你跟人家过不去干啥?” 言声有点怪于凤莲:“那赖我吗?你那天不是找我,让我往村里传话吗? 我几个兄弟因为帮我,工都没上!我不得帮他们把工分补上吗! 补分的时候被那个程路锦看见了,搁那吵吵说活儿都他干的,我几个兄弟都没去! 这不就僵住了嘛?老子以前给多少人补过分,就他事儿事儿的!不收拾他收拾谁?” 于凤莲眉心拧成个疙瘩: “这个苏青就是个狗皮膏药,黏上你了。 她帮知青能有啥好处?人家赶明儿返城了,她又跟不去,她明显就是跟你作对! 你欺负谁,她就帮谁。仗着知道咱家点事儿,你瞅把她给得瑟的!” “对了娘,我觉得吧,咱家的事她应该不能往外说。” 于凤莲赶紧坐到言声旁边: “咋说?” “我看言赫跟她挺熟的,前两天言赫还帮她拉车卖黄花草呢!她咋也得顾及下言赫吧? 另外娘你再想,老祖宗能当着大伙儿面认错,可能不把你让他造谣的事告诉苏青吗? 她要想报复咱家,不早都去举报了吗?这么长时间都没说,就证明她压根没打算说!” 于凤莲琢磨了半天,点了点头: “儿子你说得对!那这样的话,咱也不用怕她了!等赶明儿好好教训教训她!” 言声把脑袋摇了摇: “那也不能太明面!万一整急眼把我那事捅出去呢?狗急了还跳墙呢!” 于凤莲嘴角一撇: “怎么可能明着来?娘又不是傻子!” 第二十七章 教学 言声乍然想起了个事: “对了娘!现在可以自己卖东西了!上回苏青去卖黄花草,你猜卖了多少钱!十六块!” 于凤莲也嘶了声:“能卖那么多?赶上一个月工了!” “可不!她能卖咱也能卖!我让我几个兄弟也进山里采去!不能让她捡便宜!” 于凤莲歪着头回想了下:“我记得你爹是提过什么政策松了,我合计跟咱没啥关系,就没细问。” 言声懊恼的捶了下炕:“爹都没跟我提过!害的我上回丢人!” “咋了?” “哎呀你别问了!反正那钱可不能让她一个人赚,你赶明也进山采点!” 于凤莲用手顶了下言声脑门子: “我都多大岁数了你让我进山!你咋不说自己采去!” 言声用手一扒拉:“我不没好呢嘛!娘你晌午头找生产队长给我请个长假,等我腿脚好利索了我进山里瞅瞅!” --- 想到上次利用小孩儿传播绕口令效果不错,苏青决定还用小孩儿当信使。 她看见几个小孩正蹲路边用草棍扒拉毛毛虫。 “哈喽!” 苏青这么一打招呼,几个小孩都回头来看。 “想不想吃糖啊?” 苏青手捏着水果糖诱惑他们。 “想吃!想吃!” 孩子们乐得扔下草棍蹦跳着就跑了过来。 “诶!” 苏青把手往后一背。 “吃了我的糖,得到村子里跑一圈!” “好!” 几个孩子大声回答。 他们都吃过苏青送的黄花菜,对她早就不再戒备。 “你们就喊:晚上到苏青家,教采黄花草。记住没?” “记住啦记住啦!” 苏青把水果糖分给他们,又像上次一样: “帮我传这句话的孩子,都可以到我这领糖吃!” “好嘞~” 几个小孩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为了更好的教大家辨认和操作,苏青提前准备好了物料。 晚上饭点一过,就有村民陆续到苏家门口张望。 约莫晚上7点来钟,天刚刚擦黑,室外光线已经有点暗了。 没办法,大白天人家都得去干活,只能晚上招呼过来。 苏青在院子里放了一张小木桌,木桌上点盏煤油灯。 灯罩有点黑,灯光昏黄,但照桌面,足够用了。 桌面左侧摆了一堆未经处理的黄花草,右边则是一把蒸制晒干后的黄花菜。 院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交头接耳。 “张大姐,你也听着信儿了?” “是啊!这不吃完饭就赶紧过来了!” “我也是,碗都没刷呢,就怕来晚了!上回苏青给的那叫啥...黄花菜,艾玛炒菜可好吃了!我以前进山时候瞅见过,没合计那玩意还能吃!” “可不呗!我也头回吃!我吃着挺好,让我家老头子也去采,他给我整回来一麻袋,结果和人家送的那玩意也不一样啊!我合计那就蒸吧!蒸熟了肯定能吃啊!结果你猜咋地?” “咋地了?” “吃了几顿吃腻歪了,剩那老些都放坏了!这给我心疼的啊!” “是呢!咱也不道那玩意咋整啊!孩子搁外头一喊,我寻思正好来学学!” “嗯呢呗,我也这么想的!” 大家伙唠着嗑,眼睛都往苏青那边看。 “大家别在外站着,到桌子这来!”苏青微笑的招呼大家。 村民们往院子里来,围在了桌边。 苏青看人太多,有的挤不进来,在后面蹦着看。 “后面的别着急,等一会我讲完可以轮流到桌前来看。” 苏青左手提起煤油灯,右手抓起了鲜的黄花草。 “大家看,这种长条的黄色的花苞,就是黄花草!咱这特别多,山坡、水沟、野地都有! 但是咱必须采这种花苞紧闭,没开放的!那些已经开花或者根茎已经发黏的都不行!” 她放下鲜黄花草,又拿起旁边的干黄花菜。 “新鲜的黄花草绝对不能直接吃,有毒! 咱处理的时候,把花托这部分剪掉,然后抽掉花蕊。 大家伙儿一定注意啊!别揉搓花朵,里面那汁儿弄手上是会很刺挠的! 然后开水上锅,蒸大概15分钟,盖盖的时候,那周围的缝必须都得堵上! 最后我教你们咋判断哈!颜色变黄了,捏一下变软了,就完活儿了! 最后就是放到阳光下晒,晒大概3天,偶尔咱得翻翻哈! 等晒干之后就可以装起来放阴凉地方保存了。” 苏青又让大家挨个到桌前细看。 “大家都听明白了吧?还有啥不懂的吗?” “懂了!” “这回知道咋整了!” “还真没白来!” 村民们都很高兴!这回桌上又能多个菜! “还有个重要的事!” 本来有的村民都想回家了,一听苏青这话又都停住脚步。 “大家处理好之后可以自己拿到供销社去卖,如果不想自己去卖,可以送到我这,我代卖!按1毛钱一斤给价!” 底下又哗的议论开了。 “这能行吗?” “不算倒买倒卖吗?” 苏青提高嗓门:“大家放心!我帮大家代卖是没问题的!” 有人又问:“那我们直接拿供销社去卖,多少钱一斤?” “这个不一定,如果你们自己晒的品相不好,可能人家顶多给8分。我按1毛收,你们省了跑腿钱,我赚个辛苦钱。” 村民又嘀嘀咕咕,掰着手指头翻着眼皮算账。 “大家如果不想自己处理,把直接采来的黄花草送我这也行!我给大家按一分五一斤收!” 村民们都没怎么读过书,算账有点迷糊。 “采的草咋给那么低的价?” 苏青耐心地解释:“鲜草里面有水分,抛去水分也就剩七分之一不到!而且我收来还得自己蒸,自己晒,搭工夫搭柴火,这不都是成本吗?我也不能白忙一场,大家说是吧?” 这么一解释,大家都听明白了。 “从明天开始,下工之后,都可以来我这送黄花草。都听明白了,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村民们各自散去,还有少数几个围在桌子前仔细的又研究了一下。 苏正才躺在炕上一直竖着耳朵听。 言声最近都没来,他大前门早抽没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习惯了大前门的烟味,老旱烟叶子都不香了。 他暗自琢磨,这个事是公开的,自己告诉言声一声,也不算吃里扒外吧? 正好就着这个借口,去混口烟抽! 第二十八章 养闺女啥用! 苏正才看言声听自己说完没反应,不禁有点急: “言小子,我可专门跑来给你送信儿的!你那个大前门...” 言声鼻子哼了声:“全村都知道了,我用你告诉?”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看见没?拜你闺女所赐!我现在看见你们家人就烦,没事赶紧滚!” 苏正才秃脑瓜一卜楞:“不是你说的让我给你送信,你给我大前门吗!你要是不给,我可找你爹去!” 言声狠狠瞪了眼苏正才,用手指着他鼻子:“真特娘穷疯了你!” 他气呼呼的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从里面弹出两根。 “拿着!滚!” 苏正才立马咧着嘴接过,他转身刚要走... “等会!以后用不着你给我传信,离我远点!还有!你要敢让我爹知道这个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大侄子!”苏正才把烟揣兜里,笑嘻嘻的出了屋。 刚从厕所出来的言赫正好看到苏正才: “诶苏大爷!你咋来了呢?” 苏正才正美滋滋的合计终于有烟抽了,一会出了院子就得点上! 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是言赫,心有点慌: “啊,那个啥,我,我来看看言小子!” “啊?”言赫仰头看了看满天星斗,大晚上来探望? 这老头这么关心自己哥吗? “侄子你先忙,我回了回了,别送了!” 苏正才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院子。 言赫低头看看自己根本没迈步的脚,无语的笑了笑。 言家是一间正房,一间偏房。 正房进门是灶房,左手边言声住,右手边是他爹和娘住。 他住在旁边的偏房里。 他本想回自己房间,再一合计自从哥伤了腿后,自己都没看过他。 外人都来探望了,自己这个亲弟弟都不关心,有点说不过去。 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想进哥的屋子,却听到房间传出他娘的说话声。 他脚步一顿,把脚轻轻踏在地上。 屋子里的人没注意外面,还在小声商量。 “那咱也收?” 隔了一会,言声的声音:“也不是不行,但爹能同意吗?” 他娘的声音带着点窝火:“那咋?哪条规定不让大队长家挣钱了?她给一毛,咱就给一毛一!谁还挑出毛病来?” “娘你说得对,咱这叫公平合理!挣钱的大门敞着,谁有能耐谁钻!” 青姐要收黄花草吗? 言赫轻轻退回脚步,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屋。 他前两个嫂子被打,他爹不知道,他可全听见了。 那屋子里传出的凄惨哭嚎,还有他娘帮着捂嘴动手的事儿,他全知道。 爹每天晚上回家都很晚,不是组织社员学习开会,就是陪公社干部蹲点。 他娘特意警告过他,不要和大队长说这些事。 他只能闷在心里,渐渐转换成对娘和哥的怨气。 他觉得他娘和他哥跟自己不是一路人,又霸道又心狠。 但是他小胳膊拧不过大腿,除了离远点也没啥别的办法。 --- 落日的余晖给山坡上的小房子都罩上了一层暖光,苏青拎着水壶心情极好的往家走。 今天上工,休息的时候村民都围过来,把采草的细节问了个遍。 有几个手脚快的,炫耀着自己早上都进山采一麻袋了。 大家听得眼热,撸胳膊挽袖子,吵着收工就去大干一场! 苏青心里喜滋滋的:照这架势,准能收不少! 眼下已经九月初,赶紧趁着采摘期的尾巴多收点。 再往后,花苞就没了,得等明年。 到了院门口,发现言赫手插着兜站在墙边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言赫!你咋来了?” 听到苏青的声音,言赫赶紧乐呵的迎了过来: “姐,我听说你要收黄花草是吗?” “对啊,昨天晚上我刚跟老乡们说,今儿都有开始行动的了!” 言赫伏在苏青耳朵边,用手遮着:“我听我娘说,她也要收!” “收呗,她收她的,不影响。” 见言赫有点愣,苏青笑了:“正好有个事想请你帮我呢!” 言赫一挑眉:“姐你说!” “我估摸这两天就得有好多来给我送黄花草的,姐一个人哪忙得过来啊!你每天下工来帮我的忙,你帮我过秤,我负责给钱。姐也不能让你白帮,按天发工资给你。” “姐你这就外道了不是,反正我下工后也没啥事,顶多和张红星他们打打牌。正好他们都说我体格太弱,我上你这还能练练臂力!” “还有个事,以后我收的东西肯定会很多,我琢磨着得跟你爹商量商量借个仓库啊或者场地什么的,你回头帮我打听打听。” “成!今儿晚上我就问问我爹。” “对了,你家有秤吗?” 言赫想了想:“好像有一杆,我现在就回去找!”他说完就转身跑了。 苏青看着言赫奔跑的背影,心说,还好这孩子没被他哥带坏。 她进了院子,看到苏正才正搓着手似乎在等自己。 “丫头啊,言赫和你说啥?” 苏青撇了他一眼:“跟你有啥关系?” “呃...没说我啥吧?” 苏青眉头一锁,好么央的他怎么这么问? “啥意思?” 苏正才连忙摆手:“没啥没啥...丫头啊,能不能给我买盒大前门?就一盒!” 苏青气乐了:“抽上瘾了?你有那条件吗?继续抽你老烟叶子得了!” 懒得理,她进了自己屋。 苏正才砸了咂嘴,这丫头白养了,有钱跟村民买草,没钱给自己买烟。 他悻悻的回了自己屋,嫌弃的看了眼堆在炕边的烟叶子。 摇了摇头,把烟袋锅子翻出来,碾碎烟叶子往里塞。 嘴里小声念叨着:“这闺女养的啊,连口好烟都抽不上。” “苏青在家吗?” 门口有人喊,苏青透过窗子一看,已经有老乡拎着麻袋进了院儿。 “在!在!” 苏青忙不迭地开门出去。 “呀!一天就采这么多?” 苏青蛮惊讶老乡采草效率的,她往后面一看,还有好几个也两手都拎着麻袋。 “那可不!早起俺两口子就上山了,这玩意要是能卖钱,那不跟白捡的似的!” 头前儿的大叔乐呵呵的回应。 “姐!姐!给你秤!” 苏青正要接麻袋,言赫从远处边喊着边往这边跑。 “小兔崽子!你把秤给我拿回来!” 后面远远地,于凤莲也追过来,边追边骂。 第二十九章 吃啥迷魂药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吵吵啥? 言赫本来不是苏青生产队的,但是他总想找机会跟苏青解释一下。 早上派工的时候看到言赫,苏青还有点欣喜。 “弟!你咋来了?” 言赫闹着脑袋有点羞愧:“姐,昨天那事...” “咳!跟你有啥关系,没事!秤我都搞定了!对了,你这几天要是能抽出时间,下工之后帮我一起打扫打扫仓库呗?就晒谷场那个!” 张红星和陈志强也凑过来,抢着答:“姐!我们也有时间!” “那行!你们都来!姐不让你们白干活,一天给5毛!” 生产队干一天活儿才1块钱,收工之后抽个空去收拾一下就能赚5毛! 几个人乐得直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收工就到。 手工之后苏青连家都没回,就赶往仓库。 仓库在晒谷场边上,大扫把都是现成的。 她就早上从家里拿了一些破抹布,留着擦窗户。 仓库好久没用过,门上的大锁已经锈迹斑斑。 钥匙插进锁芯,晃了半天才转开。 推开仓库大门的一瞬间,一股灰尘和霉味儿迎面扑来,把苏青熏得一阵窒息。 她缓了好久才背过身深呼吸了一口! 光束照进仓库里,飞舞的灰尘清晰可见。 这仓库可真不小,苏青估摸着,得有四十来平! 地面上的土随着走动都扑了起来,墙角到处都挂着蜘蛛网。 地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凝目一看,一只小老鼠,吱吱叫着钻进了墙角的洞里。 苏青庆幸自己不是娇滴滴的女王,她可有的是胆量! 这要换别个小姑娘,不得吓得嗷一声泪奔啊? “姐!” 言赫带着几个小知青都来了,他们手里还拿着打扫工具。 最让苏青意外的是,大雷子也跟在后面! “呀雷春你腿好了?” “早好了!俺都上两天工了!正好刚才在外面碰上言赫,他一说,那俺合计,俺姐的事那不就是俺的事,必须跟过来啊!” 雷春还是那副大嗓门,仓库里都有回音儿。 “成!那咱抓紧时间,最好趁中午休息这工夫完活,省的晚上黑灯瞎火的不好收拾!” “好嘞!” 苏青心里盘算着,加上她一共九个人,收拾仓库绰绰有余。 但是她得分工,不然大家容易干乱套了。 “弟,你和红星去打点水,先把地面撒一撒,不然一会扫地得满屋子飞灰!” “雷子、向东、志强你们仨先拿笤帚,把墙上挂的蜘蛛网扫一扫,再把那些稻草还有破木头往外清一清。那几个麻袋不知道里头装的是啥,都摞到墙角,万一人家留着有用呢,咱先别扔。” “小路、美兰和爱萍,咱四个把玻璃糊一下” 程路锦皱了下眉:“我还是扫地吧。” 刘美兰拽了拽他袖子:“扫地干嘛呀,糊窗户可简单了,我教你!” “你们女孩弄吧,我去扫地。” 刘美兰噘着嘴轻轻跺了一下脚,程路锦没再理她,自顾自去外面找扫帚。 合作搭配,干活不累,上工哨吹响了,他们活儿也干得差不离了。 苏青把抹布扔进脏水里:“都差不多了吧?” “姐你看看,这地扫了好几遍了!” 言赫擦了擦汗,满意地展示着劳动成果。 苏青看了一圈,没什么问题。 “那行,到姐这零钱!” 那年头可不像现在,假了吧唧的嘴上说不要,手却伸出去。 既然说好了给钱,那就大大方方的收。 每个人发了5张一毛的票票,小知青们高高兴兴的去上工了。 言赫和雷春一直等着苏青又检查了一遍,才跟着一起离开。 苏青帮生产队搞副业这个事,大队长回家和于凤莲聊了聊。 他话里的意思是,这小姑娘挺有闯荡劲儿,备不住真是个人才。 但是听在于凤莲耳朵里,她心里那股本来就没熄灭的火顿时又蹿起来了。 她当即就翻了脸:“你凭啥把仓库给她用?我还想收黄花草呢,到时候我收的堆哪?” 她这么一发火,大队长也愣住: “你都多大岁数了?你操那心干啥?人家是咱村第一个提出来帮队里搞副业的,我这个大队长当然得支持了!” 于凤莲本来正在擦桌子,听见这话把抹布啪就摔桌上了: “你知不知道咱儿子那腿咋整的?你天天就跟长大队了似的!儿子你关心过吗!那腿差点瘸了你问过吗!那腿就苏青给害的!你还把仓库给他,你咋不把命给她!” 于凤莲虽然平时脾气爆了点,但还真没发过这么大火。 大队长真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激恼的至于吗! “言声那不是被麦捆子给砸的吗?跟苏青啥关系?” 言声早在另一个屋里听见他爹娘呛呛了,他可怕他娘嘴没把门的,再把他欺负知青的事给倒出来。 他赶紧踮着脚过来:“爹娘你们吵吵啥,大晚上的!” 于凤莲把桌子一拍,一屁股坐炕沿上,把头扭过去,呼哧呼哧生闷气。 大队长倒是没咋往心里去,他只当是自己总回家晚,老婆子堆积的怒气集中引爆了。 “你娘非说你这腿是苏青弄的,你不是麦捆子压得吗?也不知道你娘咋地了,恨上人家苏青了。” 言声拐着圈把话茬绕过去:“爹,那苏青自从上回我举报她之后,确实看我有点不顺眼。那她跟我做对,不就是跟咱家做对吗?你把仓库给她用,她也不带感激你的。” 大队长滋儿喽喝了口酒,笑了笑:“感激不感激无所谓,我得对得起我这个位子。人家答应一年往队里交20块钱呢!那仓库都闲多少年了?好不容易能派上点用途,我有啥好拦着的?” 他又皱着眉盯着言声:“上回那事,我就是轻信你了!到最后咋回事你心里清楚!我不乐意说你就是了!人家苏青反感你咋地了?要是我平白无故被泼脏水,我也得烦你!老子平时忙,也没顾得上你,在外面少给老子惹事听见没!” 他爹声一大,言声还真有点害怕,他潦草的点点头。 于凤莲又不干了,站起来猛地把炕桌一推,上面盘子碗乱颤。 “你刺儿了谁呢?儿子那腿还没好呢!你一句关心没有,上来就数落!那咋地?人家20块钱就把你收买了?” 第三十一章 无价之宝 “我还告诉你老言!这村里,我就和那个苏青过不去了!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要是向着她,你就别回这个家!” 于凤莲咚咚的砸着步子,到外屋地刷锅,故意弄得叮了咣啷响动。 大队长气的也把筷子摔桌上了:“无理取闹简直!” 他拽过炕上的布衫子下了地,蹭蹭地出了门,路过于凤莲身边瞅都没瞅。 这么大的动静,言赫也在窗外偷听。 看见他爹出来赶忙问:“爹你干啥去?” “我上大队住去!家里憋气!” 看爹气呼呼的走了,娘又气呼呼的刷锅。 言赫吐了吐舌头,蔫蔫地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苏青就开始风风火火的收黄花草! 她把收购点改到了仓库门口,便于直接装库储存。 言声几个狗腿子在晒谷场边上蹲着,看见拎着麻袋的就喊: “言哥家也收黄花草喔!一毛一!” 但是村民压根没有搭理他们的。 这些年言声的德行,她娘护犊子的尿性,村民们都看在眼里。 谁也不乐意和他家沾边。 苏青在仓库门口支个小桌子,旁边地上放着小秤。 言赫在旁边负责过秤,苏青记录并结算。 第一天来过称的村民并不多,大多数都站一旁看热闹。 苏青明白,看热闹的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给钱。 “大家排好队,挨个过称,别挤哈!” 晒谷场认识的李姐挤在了最前头,胖哒哒的还挺有劲儿。 “看我这有多少?” 言赫看了看称:“青姐,60斤!” “好!” 苏青在本子上记录好,然后从兜里数出9张一毛。 “妹子,我和你姐夫这两天起早贪黑的!家里就留了一点,剩下都拿来了!” “那可够辛苦的哈!李姐,您这是60斤鲜黄花草,9毛钱。” 李姐小眼睛转了转:“妹子,咱俩这关系,还差那一毛钱?给姐凑一块得了!” 苏青笑眯眯的:“姐呀,您自己看看,那袋子口露出来的是啥?您是给狗尾巴草改名黄花草啦?” 苏青从敞开的袋口就看到了好多野草,只是碍于情面刚才没有揭穿而已。 李姐一看人家都拆穿了,脸上有点热。 苏青又接着说:“姐您只是割个草,我得挑杂草,蒸草,晒草!我这也就是赚个辛苦钱!您也不忍心看着妹子白忙是不?” “是是是...”她灰溜溜的接过钱就要走。 “诶李姐!” 她回头疑惑的看苏青。 “下回别掺杂草了哈!”苏青又加大了嗓门冲着后面站的村民喊:“我只收黄花草!如果杂草掺多了,大家可别怪我不收哈!” 李姐也没应声,低着头钻出人群去了。 第二个是张大哥,五十来岁,身体挺壮实,一看就是干活练出来的。 两个大麻袋,他帮着言赫拎到秤上。 “俩都是50斤,正好一百斤!” 言赫报完,苏青记好。 “张哥,100斤是一块五,钱您收好!” 老大哥伸出粗糙的大手接过钱,黑黢黢的脸上笑的满脸褶。 “起个早赶个晚的工夫,能挣这老些!俺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您这是劳动创造财富!” 苏青夸了一句,张大哥憨憨的笑出了声:“哎妈呀,财富!这词儿听着可挺大呀!” 多可爱踏实的劳动人民,苏青打心底里尊敬。 “一点也不大,您这双手就挣得来!” “好!俺继续加油!俺把那啥财富给挣来!” 张大哥乐呵呵的挤出去了。 后面的村民一看真给钱,乌泱泱全围过来了。 “大家别急哈!一个一个来!都能收上!” 从下工就开始忙活,一直到晚上得快9点了,才送走最后一位卖草的村民。 言赫喊数喊得嗓子都干了,苏青也感觉算数算得脑袋发胀。 忙叨完,苏青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肩膀。 言赫也累够呛:“姐,真没想到这么多人!” “是啊!还是赚钱积极性高啊!弟,今天可辛苦你了!” “姐看你说的,有啥辛苦的!我就当锻炼了!要不晚上也没啥事干。” 一回家就闷进自己的小屋,还不如在这有意思。 他心里甜甜的——大晚上的和苏青多待一会,比回家强多了! “弟,姐肯定不能亏待你!但是吧,我手里钱剩的不多了,等咱把这些草卖供销社,姐给你开工资!” “哎呀说啥呢姐,我又不缺钱!我真纯粹就是为了锻炼,我肌肉太少了!” 苏青感激地看着言赫——他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但她只能把言赫当亲弟。 晚上回到家,苏青复盘了一下。 今天大部分村民送是鲜草,但也有小部分村民,把草蒸了,稍稍晾干就装过来了。 可她验货的时候发现,要么蒸的时间太长,一捏都断丝了;要么蒸的时间不够,草还微微泛绿呢! 虽然不合格的她都没收,理由也给的很清楚,但还是惹的那些村民激的恼的。 苏青盯着暗黑的茅草屋顶,琢磨着,那也没招儿啊,总不能做赔钱买卖吧! 不过也是好事,给那些耍滑的提个醒,自己可不好糊弄。 草倒是堆了不少,可还得蒸制呢! 自己家离着晒谷场可得走十来分钟呢,要是搬回家蒸,太麻烦了! 她一合计,要不干脆在晒谷场旁边搭个简易的灶台?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苏青感觉自己真是小天才! 旧锅家里现成就有,再往底下垫几块砖头就行了! 而且晒谷场边上稻草和秸秆一大堆,柴火都省了! 但那么大口大锅她也搬不动啊,还是得找雷春帮忙。 上工的时候把事情和雷春一说,雷春立马就要旷工去搬,苏青赶忙把他拦住。 “大雷,你抽空帮姐把锅搬去就行!哪能占你上工时间啊?” 雷春嘿嘿的笑:“俺姐让俺干啥,俺不得第一时间完成嘛!不然总感觉有点啥事儿似的!” 言赫也凑过来:“姐,我下工也去,大雷子把锅搬过去,我帮你搭灶台!” 苏青心里暖呼呼的,自己何德何能啊,有这么两个可爱善良的好弟弟! 想起娱乐圈里那些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阴谋诡计的朋友,再看眼前这俩弟弟—— 简直无价之宝啊! 第三十二章 跟风 苏青找保管员借了几块砖头和黄泥,把砖头码好,留出灶膛和灰洞。 又用黄泥把砖缝糊上,让言赫和雷春把大锅架在上面。 雷春看着眼前这个简陋的灶台,歪着大脑袋问: “这玩意能用的住吗?下点雨都得给浇塌了!” 苏青继续用黄泥往锅底和砖头的夹缝糊: “有啥用不住的?这黄泥越烧越结实。再说,咱也用不了多久,黄花草采不了几天了。” --- 言声这两天在家歇着,几个狗腿子时不时来给他汇报苏青的情况。 “真收了那么多?” 言声有点不信,苏青哪来那么大影响力。 “言哥!我们几个天天在那蹲着,咱村的都扛着麻袋往她那送!关键人家真给钱啊!” “你们确定她是按一斤一毛给的?” “那不是,我问了几个,直接割来的那种,才一分五一斤。晒了的,她都没收!” 言声嘴角一撇,原来这死丫头在这藏心眼! 晒干的多贵啊,她宁可自己晒! “放出消息去,晒了的咱收!也趁着这个机会,让村里的看看咱老言家的实力!” “言哥,婶儿之前可是放话说,咱一毛一收?那不赔了?” “我娘说的跟我有啥关系,我就一毛收!让他们都送咱家来!” “言哥,那小娘们可不咋好惹,她会不会觉得你是在和她竞争?” 言声鼻子哼了一声,掏出一根大前门点上,吸了一口: “嘶~呼~我这不叫竞争,叫有钱大家挣!村民把草卖给谁,她能控制的了?她以为自己谁啊?” “对了哥!” 李四忽然想起:“你弟弟,天天在那帮她忙活!” 言声后槽牙咬了咬:“把他给我叫回来!” 李四咂咂舌:“哥,他能听我的?” “你就说我爹找他!” “诶!” 李四匆匆就到了晒谷场。 言赫正帮着苏青把蒸好的黄花草摊铺开。 “言赫,你爹找你有事!让你赶紧回家!” 言赫听到喊声回头,一看是李四,眉头皱了皱。 “你在哪碰到我爹的?” “就你家呗!” 爹都住大队好几天了,最近都没回家。 “我爹今天穿的啥衣服?” 李四僵住,他没想到言赫能追问细节。 “就,就平时那套,白色的衣服...” 大队长气的回大队那天,出门穿的是深蓝色长袖布衫。 这几天都没回家,即使今天回家也不可能立马换成白色衣服。 这李四一看就在说谎。 看穿了李四的破绽,言赫也没拆穿。 “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就到。” 李四以为自己蒙对了:“那行,快点啊!” 他颠颠儿又跑回去了。 言赫转过身,压低声音对苏青说: “姐,我爹跟我娘吵架,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苏青没接话,吵架很正常,谁家锅碗不碰瓢盆呢。 言赫一看苏青没追问,他自己继续解释: “姐,我听见我娘好像对你意见挺大的!刚才李四喊我回家,肯定是我娘或者我哥看我帮你,不乐意了,找个借口。” 苏青抬头看了眼言赫,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弟,让你为难了哈!” “姐,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跟你闹翻了,希望你,别不理我。” 言赫的眼睛里闪着点点光,似乎有点动容。 苏青笑了,戳了戳他的头: “放心吧!你永远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 “啊?”言赫很疑惑的表情,一时间没有搞懂,想了几秒红着脸低头笑了。 “姐,我得回去了,我不想和他们闹太僵。” “去吧!” 言赫回去后,苏青抬头看月亮挂挺高,天儿已经挺晚,自己也该回家了。 她把灶膛火熄灭,又把蒸好的黄花草摊开晾着。 她活动着筋骨在仓库门口坐下,借着煤油灯的微光,翻开随身的小本。 这才两天,收了两千四百斤,兜里就剩一块多钱了。 这些鲜草晒成黄花菜,也就400斤,卖80块钱。 要想继续收,只能借钱周转,至少得借一百。 可是问谁借呢? 言赫肯定是不行了,他娘和言声必然看得紧。 只能去大雷家问问了,不过希望也不大,他家连五十都够呛拿的出。 哎呀苏青可犯了难了,谁承想大明星竟然能被一百块钱难住。 第二天早工结束,也就9点多,苏青喊住了雷春: “大雷!” “诶姐!咋啦?” 雷春擦着汗,扛麦捆累够呛。 “姐去你家一趟,有点事。” “成啊!俺爹这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也不知道黄花草收咋样了。” 言赫也跟了过来:“姐!” 苏青把言赫头顶的草屑摘掉,语带关心: “昨天回去没事吧?” 言赫以为自己头上有啥东西,又用手摩挲摩挲。 “我娘说了,下工就让我回家,帮我哥收黄花草。” 苏青顿住脚步:“你哥也要收?” 言声叹了声:“是呢,好像跟你较劲似的,他也非要收。而且跟你出价一样,一毛一斤。” “一毛一斤?”苏青回想了下:“咱这几天可没有这价收的,那些晒的黄花草都不合格。” “是啊!我跟他说了,他不信啊!还骂我傻!说你跟大伙儿耍心眼我都没看出来。” 苏青无语的摇了摇头,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言声这就属于跟风,跟现代被黄金和股市套牢的那些人一样。 纯门外汉,看人家干啥他干啥,结果人家赚钱撤了,他套里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赔点他就知道自己不收的原因了。 到了雷春家,雷老汉正在院子里剥野兔子皮。 “爹!俺青姐来了!” 苏青站雷春后面都感觉耳朵震得慌。 “丫头来啦!” 雷东挺高兴,把手里的活儿放下,赶紧站起身。 苏青看见雷大叔还是那副红光满面的模样,看起来最近过得不错。 “走,咱进屋说!” 雷东热情地把苏青让进屋子里,在盆里洗了把手。 “大叔,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管您借点钱。” “啊!孩子你想借多少?” 苏青感动于雷大叔都没问自己借钱要干啥,直接就问多少。 “我想借一百,您看您能凑多少。” “等会儿啊!” 雷大叔上炕,把炕边的柜子掀开,蹲在柜边在里面翻翻找找。 第三十三章 拍胸脯:稳赚! 雷春看苏青搓着手站在边上,他以为苏青有点拘谨。 “姐你站那嘎哈,坐这儿!俺爹那破柜子里都是皮子,他得往外倒腾倒腾,装钱那小盒搁最底下呢!” 苏青其实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如果现钱不够,拿点兽皮去卖应该也能凑上点。 听到雷春的话她顺口问:“攒那么多皮子咋不卖呢?” “那皮子也卖不了几个钱。俺爹说还不如都留着缝被,冬天盖暖和!” 东北的严冬确实很冷,尤其是茅草屋,四处进风。 动物毛皮密实,压被子上确实更保暖。 雷大叔翻找着,苏青就到处看。 雷家是很普通的茅草屋,但收拾的特别立整。 墙上挂着一把猎枪,旧痕斑斑但是擦得油亮。 凳子上和炕上都有兽皮做的小垫子,毛乎乎得像个小装饰。 “丫头啊,叔数了数,这就43块2,不够啊!” 苏青转回视线,看着雷大叔手里拖着一叠微微卷边的旧钞。 “那您借我40就行,过两天我卖了黄花草就还您!” 雷大叔面露惭愧:“丫头你都拿去吧,俺暂时也用不上。你这张一回嘴,俺还没那么多钱,真不好意思啊!” 苏青借过钱,从里面数出40,又把剩余的轻轻递给雷东。 “叔您说啥呢,您这都帮我大忙了!有这四十可顶不少事呢!这几块钱您留着应个急。” 苏青递钱的时候正好撇到炕柜边堆着的好像是狼皮。 叠得整整齐齐,狼毛在透进的光晕里微微闪着光,还挺新。 “诶雷大叔,您那是狼皮吗?您最近打着狼了?” 雷大叔回身拿过来,盯着狼皮,目光有点幽深。 “这狼皮我都保存好些年了,偶尔就拿出来擦一擦晒一晒。” 苏青雷大叔的眼神不难猜出,这张狼皮有故事。 她试探着问:“您这张皮子保存的这么好,供销社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雷大叔愣神儿片刻,似是释怀的叹了口气: “拿去吧丫头!” 苏青双手接过,她看雷大叔似乎不太忍心: “您确定让我拿去卖?我看这狼皮好像对您来说,有点不舍吧?” 雷大叔叠着兽皮往炕柜里装,边笑着答: “咳,啥不舍,一段往事罢了!人呐得往前看,老怀念过去有啥意思!” 那张狼皮是雷大叔救老祖宗时猎杀的那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舍不得卖。 可能是第一次猎杀狼,留作纪念?或是一看到它,就油然而起那种救人的成就感? 他自己也说不清。 现在自己家的救命恩人要用钱,啥好的舍不出去? “那我可真拿去卖啦?” 雷春乐了:“哎呀姐你还客气啥,说不定俺爹过两天又能打一匹呢!” 雷大叔笑骂:“臭小子!你当狼是兔子那么好打啊!” 他又看了眼苏青:“丫头,别跟叔客气!把这皮子卖了,看能凑多少!实在不行我去跟大队长再借点。” 苏青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雷叔,这够我用了!” 苏青再次谢过雷家父子,拿着狼皮去了供销社。 张娇接过狼皮,惊讶地嘴都闭不上了。 她赶紧叫过来其他几个店员:“来你们瞅瞅!咱社就没收过这么好的狼皮啊!” 几个人都伸手抚摸狼皮,啧啧称赞。 “姐,这能卖多少钱?” 张娇思捏了捏狼皮,又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放在鼻端闻了闻。 “这个差不多能值20!” 二十~!苏青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太惊喜了! 张娇把皮子放好,把钱递给苏青: “妹子你行啊!搁哪整这么好的玩意!” 苏青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命好啊,总能碰到好人!对吧,我的好姐姐?” 张娇皱了皱鼻子,嘴角的笑却更灿烂了。 “小嘴真跟抹了蜜似的!你每回来,姐心情都特好!” “哎呀姐,那恐怕你要失望了...” 张娇愣住:“咋啦?” “我怕以后次数来多了招你烦啊?” “这臭丫头!” 苏青冲张娇摆摆手:“姐我回去了,过两天再来!” 下午上工的时候,苏青问言赫:“弟,你上回那个平板车问谁借的?姐这两天还得用。” “就知青点儿的,他们那就有平板车。” 言赫又无奈的道:“姐,这回我不能陪你去了,我娘看我看的可紧了。这两天他们也收黄花草呢,我还得称和记录啥的,哎~” “没事没事,我让红星他们帮我。” 张红星搂着陈志强脖子在后面走,听到苏青q他的名字,立马大声回应: “随叫随到!” 苏青回头看他那俏皮的样子,笑了下。 程路锦也跟在旁边,很难得地接了句:“我可以帮你拉车。” 对于这么一个木讷的人能主动帮忙,苏青真挺意外。 “那先谢了,过两天我去找你们。” 事实证明,六十块钱顶多缓个急,不到三天又全花出去了。 之前没打算参与割草的村民,前两天也被收草大势震撼,纷纷加入了割草队伍。 所以不到三天又收了4000斤! 也差不多了,收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抱怨,好多黄花草都开花,没法割了。 苏青决定把这6400斤黄花草卖掉之后,得换策略了。 在苏青明确告知大家不再收黄花草的时候,村民们又把热情转移到了言家。 大队长本来最近就忙,不想再让家里琐事分心,干脆就先住在大队里。 于凤莲母子这回更没忌惮了,起早贪晚的收。 虽然没有苏青收的多,但是几个屋子都堆满了装草的麻袋。 院子里,房顶,也晒的哪哪都是。 为了比过苏青,他们晒了的也收,鲜草也收。 他们也按照狗腿子打听来的价格,晒干的一毛一斤,鲜草1分5一斤。 但加一起,大概不到3000斤。 于凤莲对这个东西也不太熟,他儿子信誓旦旦的跟她承诺: “娘你信我!咱这回不但能赚点钱,还能提升提升咱家的地位!” 于凤莲搞不懂:“收这玩意还能提高地位?” 言声正经八百的给她分析:“她苏青嫌晒干的贵,咱家不嫌,直接一毛一斤,真金白银的给!咱村村民到时候一传,还是咱老言家有实力!以后再收,他们还能去苏青那卖吗?肯定可咱家先来啊!” 于凤莲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儿,但她有点犹豫:“咱可没卖过这玩意啊,能回来本儿嘛?” 言声拍着胸脯保证:“肯定回来啊!上回我看苏青是2毛一斤卖的供销社,那咱里外里不是能净赚一毛嘛” 第三十四章 手扶拖拉机 苏青本来想去知青点借平板车,到了那儿,一眼就看见院子里停着辆庞然大物—— 手扶拖拉机。 知青们和几个村民都好奇地围成一圈,拖拉机上还坐着一个陌生的男青年。 张红星摸着把手:“于哥,这叽哩拐弯的棍子嘎哈的?” “这相当于钥匙,你得插前面那个孔里咔咔一顿转,给它上上劲儿,突突响了才能开。” “我试试!” 张红星把摇把怼到对应的位置里,较了半天劲儿,没转动。 “诶沃!这么老紧!我也转不动啊!” 青年从拖拉机跳下来,手握紧把手,胳膊一蓄力,狠狠往下一压,然后咔咔咔快速地摇了起来。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随着发动机声音响起,拖拉机浑身开始颤动。 小青年又回到拖拉机上,指着长长带把手的杆儿: “这个是档位,得先挂低档,然后慢慢把这边离合手柄松开一点,踩着点油门就走了。” “那我上去试一圈呗!”张红星欠儿欠儿地就想上去。 “那可不行!你听我说简单,开起来可挺费劲呢!我学了俩月,现在也才稍微熟练一点。” 他又指着前面的手柄:“就这手柄,你转向的时候得捏着转,控制不好力度一下就能翻过去,老危险了!” 苏青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没出声,这款手扶拖拉机她演戏的时候就开过。 因为有开车的基础在,练这个还挺容易的。 “你们都往旁边让让,我再开一圈给你们看看!” 围着的人往旁边一散开,几个小知青这才注意到苏青。 “诶青姐!你咋来了呢?” 陈志强热情地打招呼。 张红星乐颠颠跑过来:“姐你看!大队给咱这儿配的拖拉机!帅不帅?” 他那小模样就跟拖拉机是他家的似的,好不自豪。 “帅!” 苏青不能扫了他的兴致,她想起自己买第一辆兰博基尼的时候,估计也这样显摆过。 “姐!等我学会了,我开拖拉机拉你兜风去!” 张红星扬着脖,双手把腰一掐。 “我要说我会开,你信吗?” 拖拉机的噪音很大,张红星没太听清,又大声问了句: “姐你说啥?让我信啥?” 苏青只好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会开!” 恰巧开拖拉机的小青年把拖拉机熄火,她这一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个小青年也是疑惑的回头看看,然后从拖拉机跳下来。 “苏青你说啥?你会开这个?” 苏青已经不意外村里人认识自己了,小青年直呼她的名字也不奇怪。 “这有啥难得,要不我开一圈你看看?” 小青年嘴撇了撇,满脸不信:“你可拉倒吧,你别再把人撞了。” “诶!你可别门缝里看人,把我看扁了!” 苏青叫住正想转身离开的小青年。 “我如果会开,你把拖拉机借我拉趟货行不?” 小青年抱着肩膀:“别说你能开走了,你能摇动那把手我都借你!” 他咂咂嘴,跟个老干部似的教育苏青:“女孩子家家别逞强。” 说着他就要回屋里。 苏青也没管他,径自到了拖拉机前面,把摇杆插进去,咬着牙绷紧胳膊。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儿,以为她在开玩笑。 张红星都没摇动,苏青那么细的小胳膊能摇得动?开玩笑呢! 看完小青年的拖拉机展示,他们就准备散了,各干各活儿。 正晃晃悠悠地往院外走,突然听到身后一连串的突突声响起,都懵逼的回头看。 好家伙!苏青已经坐上驾驶位,把拖拉机开了起来! 眉眼坚定,表情从容,手稳稳地握着手柄,那架势比小青年还稳当。 “沃去!”大家哗地一下又跑回来,互相望着都露出震惊地表情! 苏青只往前开了一点,然后把拖拉机熄火,跳下来,扑了扑了手。 “怎么样?”她表情得意地看着那个小青年。 小青年已经目瞪口呆,张红星推了他一把,他才晃过神儿。 “于成看见没!这就我青姐!实力与美貌并存!” 张红星本来就是苏青的小迷弟,这下更崇拜她了。 陈志强、于向东几个也捧场地鼓了鼓掌。 程路锦目光里也有赞叹之色。 刘美兰在旁边小声嘀咕:“烦死了,一股油烟子味儿!” 她拉着程路锦的衣袖:“路锦哥,别看了,我们那屋水缸快空了,你帮我拎几桶水去呗?” 她连拉带拽地把程路锦拉走了。 苏青眼角的余光瞥到程路锦离开,并没在意。 她在脑海中搜索于成这个名字,哦想起来了! 好像是知青里唯一和父母一起下乡的。 怪不得派他去学习驾驶拖拉机,看来是要扎根在村里了。 人物小传里介绍的不太多,就说他比较踏实上进。 但苏青也有点奇怪,其他知青都是通过言赫介绍才认识自己的,他为什么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再仔细琢磨,可能之前只有他和自己在一个生产队? 那就不奇怪了。 于成也赞叹地点着头:“行了啊苏青!真是多日不见刮目相看!” 苏青大眼睛转了转,抿着唇笑了:“刚才说的话算话是不?拖拉机可以借给我对不对?” 没想到于成摇了摇头:“刚才那是开玩笑的!这拖拉机又不是我个人的,我说了不算!” 张红星捶了他一下:“你咋说话不算话呢?算不算个爷们儿了?” “干啥啊!”于成很不乐意的往旁边躲了下:“我只是管拖拉机钥匙的!咱知青队长说能借,我才敢借!” “你们知青队长在哪?我去跟他说。” 苏青一看,这于成还挺有原则,公家东西确实不能私借。 “我们知青队长开会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 张红星也替苏青着急。 于成把钥匙塞兜里,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张红星和于成平时就爱打打闹闹,这会儿更不会客气。 他趁于成不备,一把从他兜里掏出钥匙。 “姐!接着!” 张红星把钥匙抛过去,苏青赶紧接过。 “诶!你有病吧!”于成眼见着眉头拧了起来,面色不悦。 “咱队长要是说你,你就把责任甩给我不就完了嘛!” 于成还是不肯,冲着苏青过来就要抢钥匙。 苏青把钥匙往怀里一收:“你们知青队长不会闲的问拖拉机的事,只要你不说。” “那也不行!赶紧给我!” 于成不敢上手拽衣服,只把手心朝上,示意苏青还钥匙。 “你让我用这一次,我保证你们队长不会知道。如果万一知道了,你就说钥匙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的,我捡到了。你顶多挨顿骂,但我的货要是运不出去,得损失好几十呐!算我欠你个人情还不行吗?” 苏青再次游说。 于成想了想:“那可只能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 苏青答应后,又转头对着其他知青说:“小嘴都闭严哈!” “放心吧姐!谁愿意当那种烦人的大嘴巴!” 张红星顺嘴接上,又道:“对了,姐你开拖拉机,能不能带我兜一圈?你是不还要去卖黄花草!我帮你装车去!” “姐,我们也去!” 陈志强、叶向东也都举手报名。 “啥黄花草?上哪卖啊?” 于成不懂,看着几个人。 “你跟我们去不就知道了吗?顺便让我姐教教你咋开拖拉机!你瞅瞅你,吭哧瘪肚学俩月,还没我姐开得好呢!” 张红星又调侃他。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连把手都摇不动!” 俩人又开始斗嘴了。 “咱们抓紧时间吧,万一一会儿你们队长回来呢!” 于成心里直敲鼓:队长可千万别回来! 第三十五章 关我屁事 “别生气姐,我们闹着玩呢。” 张红星赶紧嬉皮笑脸的道歉。 “没有没有,声大了点儿。” 苏青心里好笑,谁让你们贫嘴个没完。 “今天我就把拖拉机开到我那,明天上午上完工,你们就赶紧到我那去帮我装黄花草。咱赶着中午去卖,不耽误下午干活儿。” “诶姐姐姐!你要不然开着拖拉机把我们都带过去呗?” 张红星超级想站拖拉机上兜风,虽然柴油的烟味儿有点熏鼻子,但站上面多威风啊! “也行,你们到那可以先装点,剩下的明天再装。” 小知青们高高兴兴的都爬上了拖拉机。 “都往里,扶好了!” 苏青回头嘱咐一声,转动摇把,启动拖拉机。 小知青们把着车架子,在一串突突声中,坐着拖拉机离开了知青点。 这一路可威风了! 溜达走道的,河边洗衣服的,蹲门口修农具的,视线都跟着拖拉机一路向前,指指点点。 “乡亲们!不用送了!回去吧!” 张红星表演怪附身,现场演起了和村民道别的红军。 路边有个年轻的村民还冲他喊:“这大家伙是啥啊?你们干啥去!” 拖拉机的轰鸣盖过了张红星的回复声,载着他们,把村民远远的落在身后。 于成、陈志强和叶向东也都挺兴奋!这站在拖拉机上看风景就是不一样! 他们跟着拖拉机上下颠簸,连带着看熟悉的小山,河沟,小茅草屋,都上下震颤。 路两边的房屋和树木一排排蹭蹭地往后退,迎面的暖风呼呼地往脸上砸。 看得新奇,吹得痛快! 这玩意跑的真快,他们还没坐够呢,拖拉机停了。 “到了,都下来吧!” “啊?哎...” 几个人恋恋不舍的从上面爬了下来。 苏青把仓库门打开,指着里面:“这些都是已经晒好的黄花菜,帮着我往拖拉机上摞吧!” 苏青刚才开着拖拉机的时候就算过,6400斤的鲜草晒出的成品黄花菜大概1066斤。 如果是之前的平板车,那至少得来回两趟。 可是换成大拖拉机,那一趟就够用!太省事儿了! 几个人一会儿工夫就把麻袋摞好了,苏青又用准备好的绳子把麻袋都固定好。 “辛苦了弟弟们!”苏青真心的感谢他们。 “咳客气啥!姐,那我们就先回了,明天下了工吃口饭就过来!” “行!明天见!” “诶!”她又叫住于成,冲他晃了晃拖拉机钥匙: “这个就先放我这儿,明天卖完草还你。” “装好了,别整丢了!明天我就不过来了,你到时候直接把拖拉机开回去。”于成大咧咧一挥手。 --- 言声一听狗腿子说,苏青要到知青那儿借平板车。 他当天晚上就让焦厚根去知青那儿,把唯一的一辆平板车给推回来了。 为了犒赏这些时不时给他汇报情况的狗腿子,晚上又整了俩菜。 “言哥,你说那苏青没有平板车,她咋去卖黄花草呢?” 焦厚根嚼着花生米,满脸困惑。 言声斜了他一眼:“她爱咋去咋去,关我屁事!我有车就行呗!她没车她扛着去!” 他又剥了个花生,把花生壳甩焦厚根脑门上: “我发现你特么有点问题,你那么关心她嘎哈?你这熊样的就别惦记了!她特么连我都没看上能看上你?” 焦厚根一愣,随后赶紧解释:“哥你误会了!我真就是随便问问!” 言声撇着嘴:“你确定没起歪心思?” 焦厚根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竖起两根手指:“哥我绝对没有!你那么烦她,我咋能看上她!” 言声抓起桌上一把花生壳子就扬他身上了:“滚滚滚!人家一个脚趾盖你都配不上,还你看不上人家,脸呢?” 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要点儿知道吗!” 他又滋儿了一口酒,被辣的眯着眼睛哈了半天。 “明天,你们几个都跟我上供销社卖草去,让您们看看哥不比她苏青差!哥不上工照样赚钱!” 几个狗腿子赶紧举杯恭维着:“就是呢!言哥还说啥了!干!干!” 言声收的大部分是村民处理并晒过的黄花草,小部分是鲜草。 他其实不想收鲜草,还得自己蒸和晒,太麻烦。 但是收干草花的钱太多了,后来只能改收鲜草。 苏青教如何蒸鲜草的那天,他家谁都没去听,所以只能跟来卖黄花草的打听。 有的说蒸几分钟就行,有的说得多蒸一会儿,他也不确定得蒸多久。 于凤莲依照蒸馒头经验跟他说,估计开锅至少得20分钟,然后再闷一会。 他就照做了,300斤黄花草全按照20分钟蒸的,用筷子一夹都掉丝儿。 他和于凤莲小心翼翼的,把蒸过的黄花草倒在席上,放阳光下晒。 晒干了虽然有点黑,但他觉得没啥影响,反正都是熟了的,吃不好也吃不坏。 临睡前他又算了笔账,收干草1800斤花了180块钱,干草1000斤花了15块。 这是他和他娘一起投资的,他自己没那么多钱。 晒干了之后他又复称了一下,干草总共1440斤。 按照供销社2毛一斤计算,他能挣93,这不比上工强多了! 他心里挺美,合计等卖了草拿回钱,娘一准儿夸自己! 等爹过两天消气儿从大队回来,也得夸自己有经商头脑! 越想越美,做梦都在数钱。 第二天等狗腿子们上完早工,他就指挥着装车。 1440斤,十多个袋子,一个平板车摞满满的也没装下。 最后四个麻袋,他让焦厚根、李四、王五、赵六一人背一袋。 候七在前面拉着平板车,他和马八在后面推。 平板车被压得吱嘎吱嘎乱响,候七在前面龇牙咧嘴的使劲儿。 言声在后面推的也不轻松,腿脚刚好,一使劲儿还有点别扭,还好不疼。 四个背麻袋的就更难受了,一人扛一百斤的大袋子,累的满头汗。 他们吭哧吭哧地往供销社走。 焦厚根为了讨言声欢心,趁着休息的空挡故意说:“言哥,我看苏青那草肯定白收了!她整不到供销社去!” 李四白了他一眼:“人家不会也找人啊?” 焦厚根哼地笑了声:“就那几个知青?还没咱们有劲儿呢!我就不信他们能扛那么远!” “别废话了!你们把麻袋先堆边上,咱先一起推车上坡!” 大坡特别陡,言声得一边推车,一边用手顶着点车上的麻袋,怕秃噜下去。 李四几个把麻袋先堆到路边,一起跑到平板车这,嘿呦嘿哟的往前使劲儿。 这时,只听后面传来突突突的声音... 第三十六章 倒赔钱 言声骂了一句:“啥破玩意真特么吵!” 几个人正鼓着劲儿往大坡上推车,谁也没工夫回头看。 突突声从身边经过的时候,焦厚根转头看了一眼。 等看清前面坐着的人时,他就是一愣。 本来一起使劲儿才勉强推得动,他这一停,平板车猛的往后一滑... 还好李四反应快大喊了声:“推啊!!!” 焦厚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用力顶住,这才没发生更大的危险。 言声绷着劲儿只能恨恨地瞪了眼焦厚根,根本没力气说话。 等好不容易把车推到平地上,言声弯着腰歇了会,过来就踹了焦厚根一脚。 “你特么有病是吧!刚才我们几个差点就被车压住了!” 焦厚根也累够呛,喘着粗气解释:“哥,刚才那个大车前面,好像是苏青。” “你看我像不像苏青!你特么着魔了是吧!想媳妇想疯了!” 拖拉机经过的时候,扬起一大片灰尘,焦厚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挠着脑袋琢磨:我喜欢上苏青了?能吗? “行了歇会儿得了!你们赶紧几个下去把麻袋扛上来!!” 言声喊完,又和候七、马八继续推车。 等几个人汗流浃背的终于把黄花草运到,正看见苏青笑着从供销社出来。 “姐,那我回去了哈!” 张娇冲苏青摆摆手:“行,慢点开,注意安全。” “放心吧姐!” 苏青给张娇来个飞吻,从手里一沓钞票里拽出两张五毛的。 “红星弟,志强弟,收好!” 张红星乐呵呵的接过,陈志强有点不好意思: “姐,我也没干啥,这有点多吧?” 苏青把五毛硬塞他手里:“收着吧!你不收,下回姐咋好意思再找你们帮忙?” “就是!跟姐还客气啥!”张红星亲了口五毛票,塞进了口袋里。 言声眯着眼在远处盯着,苏青几个人说的话也传进了他的耳中。 他又看着苏青熟练地摇动拖拉机的摇杆,轻快地跳上拖拉机... “等等!”他拧眉走到拖拉机前,打量了片刻。 “苏青,你这玩意哪来的?” 苏青瞥了他一眼:“借的。” “借的?我怎么不知道咱村还有这种东西!” 苏青有点好笑:“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她看到言声的几个狗腿子正在卸车,忍不住笑了。 “哟!你也来卖黄花草?推平板来的?累坏了吧?” “你卖多少钱?” 苏青抱着肩膀,得意地挑了挑眉:“其实也没卖多少,二百来块钱。” 言声一琢磨,自己也能卖二百多。 他又来劲儿了,哈!苏青比自己多忙活好几天,不也跟自己卖的差不多嘛! “我还以为你能卖多少呢?又是借仓库又是借这个破车的,切~” 他嘲讽完刚想走,苏青咂咂嘴:“是呢!” 一听这话,言声嘴角勾了勾。 却听苏青接着说:“借那么大个仓库也不能闲着,我还得想办法利用,多废脑细胞啊!借这么大个拖拉机,我坐着就来了,根本没锻炼着身体!不如你们,不如你们啊!” “你!” 言声咬着后槽牙,一甩脸走了。 苏青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招呼张红星他们上拖拉机,突突突开走了。 言声回头看了眼远去的拖拉机,心说,走着瞧吧死丫头! 他大喇喇进了供销社,冲着张娇喊:“出来收黄花草来!” 张娇嘛哒他一眼,没好气儿:“命令谁呢?好好说话不会啊?” “行!好好说话!请你出来收黄花草,可以吧?” 张娇也懒得理他,从柜台后绕过来,到了他们的平板车前。 她把麻袋绳子解开,往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又打开另外一个麻袋,又皱了皱眉。 连续打开5个麻袋,她摇了摇头: “你这肯定蒸过劲儿了,都黑了!” 言声一点都没慌,鼻子哼了一声: “故意这么说,报复是吧?我给你道歉,我刚才态度不好!” 他的语气可一点没有道歉的诚恳,反而带着股阴阳怪气儿的调调。 张娇翻了个白眼,从麻袋里抓了一把,递给言声看: “你自己瞅瞅!你这晒得黑不溜秋!你上那边看看人家苏青晒的,黄灿灿的!你这一看就是蒸过头了啊!” 言声心里有点犯合计,上次苏青来卖草的时候他看见过,是和自己晒的不一个色。 “那你啥意思?不收?” 张娇沉思了几秒:“收倒是也行,顶多一毛二。” “啥!一毛二!” 言声当时就急眼了:“我废了半天劲,又收又晒又推车的,你给一毛二!我本儿都回不来!” 张娇看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都无语了:“你跟我吵吵啥?又不是我让你收的!你这玩意不合格,我们收都已经算照顾你了。不然你去别地方问问,看谁给的价高你卖谁!” 言声真想喊弟兄们把麻袋装车上,咱走! 但他逼着自己淡定!离着最近的供销社,也得有好几十里地! 他们要是推着车过去,得累死! 想到这,他又放低姿态,语气变软:“娇娇妹,你看咱都认识多少年了!以前还算半个亲戚不是?你再给涨点!也别让哥白来一趟啊!” 张娇想到自己表妹张翠花现在的样子就心疼,听言声这么说更是来气。 “你还好意思提翠花?她都被你害成啥样了!别跟我俩套近乎!要卖就赶紧的!不卖,我还有别的事呢!” 张娇刚想走,言声狠下心,咬着押挤出一个字:“卖!” “搬那边,过秤” 张娇也不和他磨叽,指着放秤的地方。 过了秤,和言声在家称重一样,1440斤。 言声跟着进了供销社,张娇数出172.8给了他。 言声掂着手里的钱,心都碎了,他就是忍住没哭。 收草花了195,蒸了晒,晒了收,收了又运... 搭工搭料累够呛,倒赔22块2,他悔得抓心挠肝! 回家要怎么和娘交代!要怎么和爹吹牛! 要怎么在弟弟面前再拍着胸脯说:“哥早晚让你看到,哥比那个苏青强一百倍!” 言声活二十来年,从没像今天这么失落过。 他耷拉着脑袋,沮丧地往外走。 狗腿子们看他出来,赶紧拉着平板车跟上。 “哥!等等我们!” 焦厚根小跑着跟在了言声旁边,拍着马屁: “言哥,她就是不识货,故意压价!” “等下回的,你好好整,肯定比苏青卖的价高!” 言声猛地顿住脚步,转身指着焦厚根的鼻子: “再让我听见苏青这俩字,我打断你狗腿!” 第三十七章 咳得这闹心 苏青把拖拉机开回去,给帮她装车的小知青,每人发了5毛工资。 于成捏着小票票,眼里闪着崇拜: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青吗?会开拖拉机,又出手这么大方!” 苏青骄傲地扬了扬眉:“青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呗!” “嗯!是得刮目相看了!以后有活儿还找我,给钱谁不干啊!” 于成乐呵呵地调侃。 苏青离开知青点,直奔雷春家。 她可没忘了,得把借的40块钱和卖狼皮的20还给雷大叔。 这次虽然忙活够呛,才赚了五十来块钱,但是已经和村民们形成了良性链接。 苏青心里清楚,她如此“爽快给钱”,比说什么都管用! 以后她收任何东西,村民们肯定愿意配合。 黄花草只是一块敲门砖,她的目标是收山货! 木耳、蘑菇、金银花...这些价格可比黄花草高多了! 张娇还曾告诉她,好的木耳能卖好几块钱一斤呢! 苏青畅想着收山货大业的宏伟蓝图,嘴角都不自觉弯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雷家门口。 “大雷,在家吗?” “诶!在呢在呢!” 雷春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大会儿就奔出门。 “姐,你咋来了呢?进屋坐进屋坐!” 苏青从兜里掏出钱,数了60,冲雷春招手。 “过来大雷,还你家的钱,收好。” “噢!” 雷春大步过去,接过钱,往手上吐了口唾沫,一张一张碾着数。 数到四十的时候疑惑的看了眼苏青,又数了几张,有点纳闷。 “姐你数错了吧?你就借了俺家四十,咋给这么多?” “你忘了?还有张狼皮呢?” 雷春恍然想起:“哦对,还有个狼皮呢!” 他又继续数,数到最后摇了摇大脑袋:“还是不对,这咋六十呢!狼皮卖20?不能吧?” 苏青把剩余的钱小心揣回兜里: “雷大叔的那张狼皮保存的好,人家供销社自然给的价就高!不过我之前也没想到能卖这么多!” 雷春又数出十块钱:“姐你这个拿回去,咱俩一人一半。” 苏青赶紧往回推:“这可不行!那狼皮是你家的,我凭啥分一半去!大雷听话,收好了!” “那...” 雷春还想拒绝,苏青假装瞪眼:“别墨迹了!以后姐还得让你帮忙呢!姐下一步要收山货,像木耳啊蘑菇啥的,到时候运送啥的,姐肯定少不了麻烦你!到时候你别嫌烦就行。” “说啥呢姐?你有啥需要的,俺随叫随到!” 苏青又往屋里望了望:“雷大叔没在家?” “啊,我爹又进山打猎了!” “啊那行,我先回了。啊对了,以后雷大叔打了猎物,皮子如果他懒得去卖,我都可以顺道帮他卖了,到时候我把钱给你送来。” “中!那可好,省着俺爹往供销社跑了!” 雷春捏着钱,心里倍儿高兴。 他琢磨着等爹回来知道狼皮卖了20,得多惊喜! 回家的路上,苏青心里盘算着,她现在既然是帮大队搞副业。 名正言顺的找大队长帮忙,在广播里发布收购的消息,那不是更省事。 村民现在采木耳和蘑菇,自己吃还行。 想卖?不烘干的话,没几天就坏了! 而供销社收购的是经过烘干的木耳和蘑菇,这就是自己的技术壁垒。 自己完全可以利用现代知识,制作简陋的烘干箱。 把村民采来的新鲜山货,烘干成可以出售的干货。 要是能像黄花草那样收个几千斤,那可真实打实的发笔小财啊! 但她没那么多本钱啊,只能赊账,等卖了钱再给村民回款。 她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村民能乐意吗? 边琢磨着,就到家门口了。 苏青还没进院儿呢,就听见苏正才在屋里咔咔的咳嗽。 这动静听着比之前更严重了。 这个爹虽然不是她亲爹,但是听他这么咳嗽,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总不能让他咳死吧?咋说他也是给了原主生命。 算了,带去卫生所止止咳吧。 她进了屋,看见苏正才趴在炕沿上,正咔咔地震颤着身子。 地上还有一滩痰,恶心巴拉。 “下地,我带你上卫生所。” 苏正才咳儿了半天才喘上口气儿: “我...不,咳咳,不去...” “赶紧的吧!”苏青皱眉催促。 “你,给我,买包烟,回,回来吸,吸两口,就好了!” 都这个时候还合计抽呢!苏青简直要气炸了! “你现在再吸烟就是作死呢!我带你去开药!快点!” 听出苏青急眼了,苏正才慢慢悠悠地爬起来,把屁股挪到炕沿上。 弯着腰喝儿喽着,把脚蹬进张了嘴的布鞋里。 苏青听他这喝儿喽声心紧,都怕他一口气没上来再过去。 她走过去,手掌握空心,在苏正才肩胛骨两侧各拍了几下帮他排痰。 苏正才“咳咳!喝儿~忒!”,又吐了一大口。 苏青眼睛赶紧往上看,她怕看见地上那一滩再恶心吐了。 她迈大步绕开那地方,苏正才跟在她身后。 拍过痰,这一道上,苏正才还真没怎么咳了。 但苏青知道,他长年累月被烟残害的肺子,必须得用点药。 村卫生所,苏青还真第一次来。 两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个“靠山村卫生所”的木牌子,字儿都掉漆了。 对扇门,右边的合页都松了,那门歪歪着。 苏青推开左边一扇,一股混着酒精的药味儿扑进了鼻孔,直呛人。 即便是大白天,屋里也黑黢黢的。 一张破木桌就是听诊台了,上面放着听诊器、血压计,还有几个玻璃瓶。 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正趴桌上打盹儿。 “医生?医生您醒醒!” 苏青喊了两声,又用手推了推。 老头儿这才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揉了揉眼,拿起老花镜戴上。 苏青心里叫苦,这老头得有六十了吧?他能看好病吗! “医生,我爹咳嗽的厉害,您给开点药。” “啊,咳嗽啊?坐下,我听听。” 还挺懂看病流程,苏青让苏正才坐到桌旁的凳子上。 老医生戴上听诊器,把诊头贴在苏正才前胸,后背,仔细听了听。 “哎呀,这听着可挺邪乎。我给你抓点止咳的中药,你回去熬熬试试,效果咱可说不准。” “熬药太费劲了,有没有能直接吃的?” 老医生颤颤巍巍站起来,打开后面的药柜门,从里面拿了一个棕色大瓶。 “这是止咳糖浆,喝这个也行。” “成!那就来一瓶这个吧!药也抓几副。” “好嘞!” 老医生正在抓药,就听见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和哭喊。 “医生!医生!!!” 第三十八章 谁会选这时候揩油! 苏青往窗外一看,只见陈志强背着程路锦,后面跟着眼泪汪汪的刘美兰。 她赶忙帮着打开门,三个人匆匆进了卫生所。 陈志强累得满头大汗,把程路锦放到唯一的一张床上,在旁边缓气儿。 刘美兰则是直接奔到赤脚医生面前,带着哭音儿: “张医生!您看看路锦哥怎么了,一直在呕吐眩晕。” “别急别急!等我看看。” 老头伸手在旁边墙上拉了一下灯绳,屋里亮起昏黄的光线。 他颤巍巍地走到床边,把老花镜扶了扶,仔细看了看程路锦。 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用听诊器听了下前胸。 程路锦每隔几分钟就要翻起身干呕,然后又迷迷糊糊的躺下。 “这有点像是,中暑啊!” 张老头琢磨了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怎么可能啊张医生!现在都九月了,没有那么热了!我们今天干的活儿又不多,他咋可能中暑呢!” 苏青也纳闷,九月的太阳没那么毒了,怎么会中暑呢。 她挤了过来,认真观察了下程路锦。 只见脸色微微发红,似乎神志不是太清晰,眼神也有些迷离。 “他这种情况多长时间了?” 刘美兰见是苏青,语气有点冲: “你能别捣乱吗,张医生还没说完呢!” 苏青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个刘美兰早就对自己有敌意。 原因无它,自然是因为程路锦。 可是自己只会一心搞钱,谁会在感情上浪费时间。 她语气很温和地解释:“他不太像是中暑的症状,倒有点像中毒。你不把详细经过讲一下,张医生也不好判断。” 旁边张老头点了点头。 刘美兰这才又急又悔地讲述经过:“我上午干活的时候,风太大,把我头上别的头花吹出很远。草太深我有点怕,就求路锦哥帮我去捡,结果他帮我找的时候,一下子绊倒了。把我的头花捡回来之后,他就说自己有点犯困。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他是干活累的!可是后来他越来越严重,直接摔在地上了,而且还干呕!我这才让陈志强赶紧把他背来卫生所!” 草丛?苏青敏锐地提炼出这个关键词。 “他进草丛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我只顾着我的头花了,没注意别的啊!哎呀跟草丛有什么关系啊!张医生你看看路锦哥是不是摔到哪了?呜呜呜都怪我,他要是不帮我捡头花,也不会摔倒。” 苏青暗自思考,即使在草丛里摔跤,也不会摔多严重。 草既茂密又柔软,不会造成很大的后果。 苏青严重怀疑,程路锦是被蛇咬了。 她抓起程路锦的手仔细看,两只手并没有伤口。 又拉起程路锦的裤腿,刚想看,被刘美兰一把拽开。 “苏青你干什么!对男同志冻手冻脚的你怎么好意思呢!何况这还是在卫生所!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苏青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争风吃醋?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别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我对你们这帮小屁孩没有任何兴趣!闪开!” 如果真是被蛇咬,必须抓紧时间清除蛇毒! 多耽误一秒,就多了一分危险! 虽然东北的毒蛇种类不是那么多,但如果被土球子咬一口,也是致命的! 刘美兰被戳穿心思,脸一红,说不出话了。 苏青也没理她,在程路锦的小腿上仔细观察。 终于发现,在脚踝侧上方,有两个明显的红点。 毒蛇有两颗毒牙,所以被毒蛇咬过的伤口就会呈现两个孔洞。 而被无毒的蛇咬,只会留下两排牙印。 “张医生你看,这里应该是被蛇咬过的伤口。” 苏青指着红点,侧身让赤脚医生看。 张医生眯着眼盯了半天,摇了摇头:“这不就是两个小红点嘛,怎么会是伤口呢,可能过敏之类的吧?” 苏青满头黑线,她和这种没啥水平的乡村医生没什么好争论的。 她双手掐住程路锦的小腿,用力一挤。 可是红点太小,脚踝上方的肉又太少,根本挤不出来。 苏青无奈,只能用嘴吸出来了! 老天保佑,希望自己别口腔溃疡! “张医生,你这有生理盐水吧?” 张老头点点头:“有。” “给我拿过来!” 张医生蹒跚着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个白色瓶子,递给苏青。 苏青接过放到旁边地上,然后俯下身,边用力挤压,边用嘴使劲吮吸。 刘美兰在旁边都看呆了,她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自己还没碰过路锦哥呢,这个苏青是在干嘛! 她不是说不感兴趣吗?为什么要亲腿!还这么使劲儿! “苏青你要不要脸!” 她又想过去拽,被旁边缓过气儿的陈志强拉住。 “美兰,你激动个啥!青姐不是那样人,你别捣乱!” 陈志强平时寡言寡语,但是人家心里明镜似的。 苏青又不是精神病,怎么会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开荤? 也就是刘美兰被程路锦迷得神魂颠倒,看谁都像情敌,看谁都想占有她的路锦哥哥。 刘美兰鼓着嘴气呼呼的站在一边,心说,我看你一会儿怎么解释! 苏青正在用力吸吮蛇毒的时候,程路锦一个激灵坐起,猛的一呕! 刚才的几声都是干呕,偏偏这一次,竟然呕出了中午的一点食物。 还好苏青躲得快,但是肩膀也被喷上了一点。 一股伴着胃酸的食物酸腐味弥漫过来,苏青强忍住恶心。 她继续低头吸吮,吸一口,就往旁边地上吐掉。 直到吸出鲜红色的鲜血,她才赶紧拧开生理盐水的瓶盖,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呼噜噜呼噜噜漱了几分钟,跑到外面吐掉。 整整一瓶生理盐水都漱光了,苏青才略微放心。 “爹,你拿着药回家。张医生,账先赊着,我先送他去县医院!” “成!” 看苏青这熟练的处理过程,张医生还真有点相信她的判断。 “志强,你赶紧背上程路锦!我跟你们回知青点开拖拉机,得赶紧带他去县医院打血清!万一是被土球子咬的,会有生命危险!” 刘美兰一直在旁边看,她第一次后悔自己乱吃醋。 苏青那严肃的表情,紧张的语气,吸吮时额头的汗珠,足以证明她真的不是揩油! 听到“生命危险”四个字,刘美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三十九章 不会是喜欢我吧 刚到知青点就听到下午上工的哨子吹响了。 于成穿个跨栏背心,肩上搭件衣服正从屋里往外走。 “于成!你拖拉机钥匙给我!” “咋还开上瘾了?那玩意也不能天天借啊,那是运货用的,也不是我自个的。” 于成还有点不乐意,这个苏青真没深沉。 “哎呀不是!程路锦被蛇咬了,我得送他去县医院!不打血清会有生命危险!” 苏青一路跑过来,现在是边呼哧气喘边急声道。 “啊?被蛇咬了?那赶紧的!给你!” 于成一听人命关天的事,赶紧从裤兜把拖拉机钥匙拽出来往前一递。 苏青接过,转头就奔向拖拉机。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程路锦不能死! 那孩子上进,明事理,要是因为条破蛇而丢了命,那可作孽了! 她动作迅速干练的摇把手,启动拖拉机,把拖拉机开到知青点的大门口。 对着焦急等待的刘美兰三个人一挥手:“快上来!” 刘美兰帮着陈志强,把程路锦?到了拖拉机上,他们俩也快速爬了上来。 突突突...苏青等他们扶好,一踩油门,拖拉机向着县医院驶去。 到了县医院门口,苏青把拖拉机停好,急切地对陈志强和刘美兰说: “我先进去挂号,你们俩把他弄到急诊室,喊医生!” 两人点头,苏青转身跑进县医院。 下午的医院,人比较少,窗口里只有一位挂号员。 “同志!帮我挂个急诊!” “一毛。” 苏青掏出一毛钱递过去,挂号员接过。 麻利地从抽屉拿出一个病历本,连同挂号单一同推给苏青。 苏青抄起病历本,向着急诊室飞奔。 苏青之所以这么急迫是因为她知道,一旦程路锦是被毒蛇咬的,那也许救命的黄金期所剩无几! 他是上午干活被咬,现在已经过去至少5个小时! 如果毒素侵略全身,即便不死,后遗症也会让他终生痛苦不堪! 急诊室里,急诊医生正在例行听心肺,查看伤口。 刘美兰似乎刚刚讲完经过,眼泪又流了一脸。 “你们确定是被蛇咬的吗?咬的哪里?” 陈志强扒开程路锦的裤腿,指给医生。 医生扶了扶眼镜,拧眉仔细看,又用手触碰了下伤口边缘。 这个时候程路锦也恢复了不少,看起来比在村卫生所强多了。 医生手抚下巴思考了会儿:“应该是蝮蛇咬的,毒性不算强。” 他又翻开程路锦的眼皮看了看,问:“你现在还是晕和恶心吗?” 程路锦微弱的声音开口:“只是有点晕,已经不想吐了。” “你感觉憋气吗?嗓子紧不紧?” 程路锦咽了口口水,仔细感觉了一会儿。 “不憋气,嗓子也不紧。” “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如果真中了蛇毒,现在可能都昏迷了。” 苏青有点不放心:“医生,那他是不是得打血清?” “没必要,他没有出现被毒蛇咬伤的典型症状,我判断应该是空咬。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在急诊室观察24小时,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几个人听医生这么说,才放下心来。 “他呕吐过,还是要补液。” 医生开完单,然后问:“你们谁去交下费?” “我来吧!” 苏青接过单子,回去窗口缴费。 不大一会儿,护士拿着药瓶,给程路锦扎针,输液。 一番忙乱过后,一切恢复平静。 程路锦躺在病床上,刘美兰坐在旁边。 陈志强躺旁边空床上打盹,苏青则在一旁郁闷。 她中午没吃饭,一路紧绷着神经把拖拉机开这么远,现在早已精疲力竭! 肚子时不时就咕咕叫一声,肩膀上的酸腐味还偶尔飘过来,她心里别扭透了! 对于有洁癖的她来说,现在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她真想痛痛快快的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破年代,洗澡都是奢望,没招儿啊! “你们看着吧,我出去转一圈。” 屋里消毒水味儿有点重,加上肩膀的臭味,熏得她又恶心了。 刚到大门外,听见两个小护士吐槽。 “天天白菜帮子,我都要吃吐了!食堂啥时候能改善改善伙食啊!” “我也是,我都想自己带饭了!” 苏青一挑眉,医院食堂说不定也是个门路呢! 79年正是政策松动的时候,三类农副产品可以自由流通。 以后等收来木耳蘑菇之类的山货,倒是可以来医院这种地方推销推销。 她绕到后面,看到一栋旧楼,竖着的牌子上写着:食堂。 又在外面呼吸了会新鲜空气,这才又回到急诊室。 屋子里很静,除了陈志伟的呼噜,只有墙上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苏青蹑手蹑脚的走到单人床边,刘美兰靠坐在墙边闭眼休息,她坐在另一侧。 这会儿又不困了,她侧目望向窗外。 程路锦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看到苏青侧靠在墙上,望着窗外。 那张清透的娇颜,侧脸都是那么完美。 即便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也无法遮盖住她美若天仙的绝色。 程路锦不是个好色之徒,他现在心里只有欣赏,和感激。 村卫生所里,他虽然头晕恶心,但是意识很清楚。 无法控制喷射出呕吐物的时候,他心里往下一沉。 人家姑娘为了救自己的命,用嘴给自己吸伤口,自己还吐了人家一身! 他满满的愧疚感,又觉得自己太丢人! 他不想自作多情,但他很疑惑,苏青为什么那么急切的想救自己? 上一次,让自己申请调生产队,避免再被欺负。 这一次,又不惜用嘴吮吸蛇毒,救自己的命。 不会吧?他不敢想,如果苏青喜欢自己,自己能给她什么? 他只是一个走运的孤儿,现在是为前途迷茫的知青。 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城,回城之后又能做什么? 这么好的女孩,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她。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吧。 苏青可不知道程路锦的心思,她皱着眉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劝动老乡们接受赊账。 赊账这种模式对于村民来说太新鲜了。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就认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理儿。 你不给钱,谁给你白干活? 万一累受了,东西给了,钱没回来,那不扯犊子呢! 看来,还得利用大队长啊! 如果大队长给自己担保,那村民就会更多了一分信任! 只是,大队长那个老顽固,之前连章都不敢随便盖,他能同意帮忙吗? 啧啧...想法很美好,落地很困难啊。 实在不行,只能请知青们和雷春帮忙先打个样儿了。 第四十章 夺损 几个人就在急诊室里凑合一夜,第二天医生说没问题了,他们才离开。 急诊室的床很窄,苏青和刘美兰挤在一张床上。 她这一夜都是半靠着半眯着,根本没睡着。 往回开拖拉机的时候,她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些,时而猛摇头,时而深呼吸。 好不容易把拖拉机开回了知青点,她还是感觉脚底像踩棉花似的,头也有点晕乎。 其实也不单单是急诊室这晚没睡好,最近几天她忙着收蒸晒黄花草,也累得够呛。 人是铁,觉是钢,迷迷糊糊的干活说不定还得受伤。 于是苏青决定,今天休息一天,回头跟生产队长补假。 她把拖拉机钥匙交给陈志强,让他转交于成,自己就想离开。 程路锦把苏青叫住,他从兜里掏出了五块钱。 “我...也不知道你垫了多少钱,这个够吗?” 苏青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程路锦,从他手里拽过五块: “在县医院一共花了3块钱。” 程路锦又把钱推过来: “这两块你拿着吧,就当...就当....” 他有点语塞。 苏青抿嘴一笑:“就当我吸蛇毒和开拖拉机的劳务费?我的劳务费可没这么便宜,这么算的话你最起码得给我二十。” 她看着程路锦有点惊讶的神色,把他手往回推了推: “逗你的!赶紧把钱收好!你们一年大部分工分都抵粮食了,也攒不下几块钱!走了,你好好歇着吧!” 苏青转身就往外走。 程路锦紧紧捏着手里的钱,看着苏青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暖融融的阳光一照,清凉的微风一吹,苏青反倒不困了。 今天反正也决定不上工,正好去找大队长商量下广播收山货的事。 这个时间估摸着上午工也该结束了,大队长应该能回大队。 到了大队,大队长没在。 张会计说,大队长说今天得回家一趟,可能中午不来队里。 苏青失望而返,她是绝不可能去言家找大队长的。 而此时,大队长正拿着笤帚嘎达想炫言声。 于凤莲挡在言声前面,拼命抢夺着: “老言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命!” 大队长用笤帚怒指着于凤莲: “我天天忙的也没工夫管他!就是你给惯得!” 于凤莲狠狠往后扒拉一把散落的头发: “那咋地!我儿子我不惯着,指着你?你天天把队里当家了,这个家你管过吗!我看你跟村里谁都比跟儿子亲!” 大队长气的把笤帚使劲儿往地上一摔,转身气呼呼的砸坐在炕上! “我今天要不是恰好回来,还真不知道你这么损!言声啊!你想扣人家苏青的粮食,填你的窟窿,你咋合计来着!你亏几十块钱跟人家有啥关系!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球玩意!” “你吵吵啥!不是还没分呢嘛!” 于凤莲又开始护犊子,大队长一拍桌子: “分了就晚了!让人家知道,我大队长的儿子,用公粮谋私,我这队长还咋当!以后谁还能服我!” 于凤莲也自知理亏,只能把话题往大队长不顾家的方向扯。 言声跟她叨咕的时候,她也真是没想到大队长大中午的能突然回来。 儿子说出这个招,用苏青的粮把亏的几十块钱找补回来,她还想夸来着。 还好大队长呜嗷一嗓子,把她话给吓回去了。 不然大队长肯定连她一起骂,这不助纣为虐嘛! “爹,我就是说说,我也没真想那么整...” 言声缩了缩脖子,他挺怕他爹的,老爷子打骂从来不客气。 “我告诉你言声!人家苏青现在帮队里搞副业,你要敢使坏,你看我咋揍你!” “老头子,不是我说你,你咋啥啥都支持外人呢?要说搞副业,咱儿子不也行吗!” 在于凤莲心里,言声能把收草卖草这事儿执行到位,那就挺厉害的了。 亏几十块钱怕啥,失败是成功他妈! 况且,那蒸二十分钟也是自己说的,不怪儿子。 能有这份实干的劲儿,早晚能赚大钱! “放屁!你儿子是那块料吗!看人家苏青干啥他干啥,他之前连黄花草是啥都不知道,还学人家收呢!” 于凤莲气不过:“人家孩子干点啥,当爹的都是鼓励!你可好,劈头就骂!赔几十块钱能咋地!赔的是我的钱,又没动你的!” 大队长气的用手指着于凤莲: “我跟你这老娘们讲理咋讲不通呢!我说的是这个事吗!我说的是他赔钱的事吗!你们也别总跟我扯什么支持外人这那的,谁对咱村有贡献我支持谁!你们要是一年也给队里交二十,你们爱干啥干啥!但是不能耽误上工!” “行了行了,三句话离不开你的大队!以后你跟大队过去吧,别回家了!儿子咱走!” 于凤莲懒得再叽咯啷,拽着言声出了屋子。 大队长用手呼噜一把脸,气的胸脯子还呼扇呼扇的。 本来合计好几天没回来,今天主动回家缓和下气氛。 这可好,刚进院子就听到儿子在那叽哩哇啦。 他真是没想到自己儿子能那么坏,要坑人家苏青丫头的公粮! 他觉得自己挺大公无私的,怎么儿子就没继承这种良好基因? 这要不是自己亲耳听见,他是断然不会相信儿子是这种蔫损的东西! 平时他在自己跟前挺老实,也没做过啥出格的事。 干啥事之前还都来问问自己,好像挺把自己这个爹当回事的! 今天他才知道,他儿子真就是爹前一套,爹后一套! 也不知道他们之前有没有背着自己做啥损事儿! 要真有,他这大队长在村民眼里得是啥形象! 大队长心里直哆嗦,自己费劲巴力攒下的名声,可别坏儿子手里! 看来以后自己得盯着点这小子,子不教,他这父亲也推脱不了责任。 转头又想到,上次儿子举报苏青,后来又澄清。 人家小丫头在大会上的表现,那就是问心无愧! 那事九成九又是自己儿子的损招,他真想捶自己,现在才合计明白! 要这么看,自己家可亏欠着人家呢! 以后有机会,再补偿吧! 第四十一章 别把我装里 尽管刘美兰每天都在关心程路锦的恢复情况,可她总觉得程路锦离自己越来越远。 为了能和程路锦多待一起,她早就申请调到了程路锦所在的生产队。 她发现干活的时候,程路锦总有意无意的看一眼苏青。 她并不觉得自己比苏青差,而且自己还是知青,以后一定有机会回城! 苏青有什么?一个乡下丫头片子,会点鸡毛蒜皮的玩意罢了! 会开拖拉机有啥好得意的,人家城里人都开车! 她长得好看,自己也不差!自己还比她小几岁呢! 她心里对程路锦也有气,人家苏青都说了对他没心思,他还巴巴地看人家干啥! 强扭的瓜不甜不知道嘛! 自己对程路锦的心思,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吧? “路锦哥,你找谁呢?苏青今天都没来!什么人啊,偷懒不干活!你被蛇咬伤了都坚持来,她反倒不来了!” 程路锦听到她抱怨的话,回头皱着眉看了她一眼。 “别这么说人家,不好。” 刘美兰一看程路锦连背后都这么护着苏青,心里更是醋意大发。 “她不就帮你吸个蛇毒,把你送县医院吗?至于你这么向着她?” 程路锦一看刘美兰小脸气的通红,瞪大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在打转。 他扭过头,没吱声,继续干活。 “哼!” 刘美兰气的一跺脚,用袖子擦了下眼睛就跑开了。 张红星冲陈志强做了个鬼脸,用唇语说:“生气了。” 陈志强摇了摇头,继续手里的活儿。 “嘿!小路子!” 张红星过来一把搂住了程路锦脖子:“人家小兰兰生气了,你不去哄?” 程路锦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我哄?” 张红星翻了个白眼:“你没看出她吃醋啊?你不会真成书呆子了吧?” 程路锦把他的胳膊卜楞掉:“我没惹她。” 张红星又八卦似的凑近:“刚才小兰兰说的是真的不?你喜欢青姐?” 程路锦脸一红,他看了眼张红星:“可千万别乱说!人家刚救了我!抓紧干活吧!” 张红星撇了撇嘴:“啧啧,司马昭之心呐!” 程路锦心跳得很厉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喜欢苏青了。 喜欢人是什么感觉? 就是总想看见她吗? 是不是总想知道她在干啥? 是不是脑子里总在回忆她说的话,她脸上的笑? 可是他又在脑海里给自己泼冷水:程路锦!你想什么呢!你配得上人家吗! 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把杂乱的念头晃干净,又背起了麦捆。 苏青今天确实没上工,她早就跟生产队长请假,说是开拖拉机被风吹的头疼,得歇两天。 苏青又一次救人的事,通过几个小知青一传,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从之前老祖宗亲自出面帮苏青澄清,到苏青组织收购黄花草,再到苏青吸蛇毒、开拖拉机送程路锦就医...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村里人越来越觉得,苏青这丫头挺能耐。 真是难以想象,短短一个月的工夫,这小丫头变化这么大。 苏青可不知道众人的想法,她现在正琢磨怎么说服大队长帮她的忙呢。 她把想借用大队广播,向全村收购山货的想法一说,大队长就是一愣。 在此之前,大队里的广播只宣传政策和通知,从来没被个人使用过。 但如果是为村民搞福利,为队里搞创收,破个例也没啥。 况且他本来就想着补偿苏青,正好这也是个机会。 “成!你啥时候想用,我就让老刘带你去广播室。” 这回轮到苏青疑惑了,大队长啥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艾玛,早知道这么顺,她何苦前一晚想了无数个劝说的理由。 但是她又为难地、弱弱地跟大队长商量。 “队长,还有个事吧,我得提前跟您说。” “你说,你说。”大队长端起水杯吹了吹茶叶沫,喝了一口。 “我得跟大家伙儿赊账,就是暂时没钱给。” 大队长刚喝进去的水噗的一生呛了出来,咔咔咳了半天才缓过来。 “诶呀苏青啊,你这...我这...那我可不能帮你干这事啊!” 苏青就知道,只要这个赊账的概念一提出来,大队长准撂挑子,他本就是个怕担责任的人。 “您别为难啊,您听我说!我给大家写账条,多少斤多少钱我都写上!等我把货卖给供销社,回了款,我第一时间给大家按账单结算!” 大队长挠了挠脑门:“我这一帮你宣传,你万一到时候不给钱,不把我装里了嘛!” 苏青苦笑了下:“大队长,您把我想成啥人了?我是那种赖账的人吗?” “我倒不是说你赖账,关键那山货供销社能收吗?咱不说旁的,就那木耳,等你收完了送供销社去,那不早都放坏了嘛!” 苏青一脸神秘:“这您就不懂了吧?要是别人收,那肯定等送到供销社就放坏了!但是我收,我保证供销社还得加价收!” 大队长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你个小丫头就别忽悠大叔了,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用这话糊弄我没用。等你啥时候有钱给大家结账,我再帮你宣传,到时候我肯定说话算话。” 苏青一急:“您看您还不信!但是我现在确实没法给您演示,我讲原理呢估计您也听不懂!那这样,我先找几个朋友按照赊账的模式合作,如果到时候成功了,您就帮我宣传怎么样?” 大队长有点发蒙:“啥意思?” “就是我找那些小知青还有雷春帮我采山货,然后我给他们写赊账单,等我山货卖了钱,再给他们销账。这样您不就看到整个流程了吗?到时候您就知道这种模式可以实行可以宣传了,对不对?” 大队长吧嗒吧嗒滋味儿,微微点点头:“那也行,你相当于先给我打个样儿,让我能放心。苏青啊,你这想法还真挺稀奇古怪的,以前都没人这么整过。” 苏青小嘴一抿:“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嘛!咱靠山村周边的山,跟聚宝盆似的,不把里面那些好玩意都采来卖,不白瞎了嘛!” 第四十二章 多跟人家学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假意靠近 低气压酝酿的雨意,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上午才爆发。 当铺天盖地的雨点砸下来的时候,在地里掰玉米的村民捂着脑袋往家跑。 憋了好几个月,这雨点子又大又猛。 下雨天就不能收苞米了,宁愿让它在杆上多站几天。 不然摘下来堆在场院上,底下不透气,空气潮乎乎,发霉腐烂得更快。 苏青也往家跑,早上出门忘带伞了,这时候被雨砸得浑身冰凉。 “苏青!” 听到有人喊,她回头,雨点子噼里啪啦把眼前视线全抹花了。 但是身后模糊的轮廓还是让她辨认出,是言声。 “给你伞!” 言声迅速的把伞递过来,苏青下意识伸手接住。 言声又一头钻到旁边人的伞下,两个人小跑着走远了。 苏青有点懵住了,言声特意给自己送伞? 算了,管他呢! 眼下不被雨浇最重要!被秋雨浇透了可是很容易感冒的! 她举着伞跑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的上工哨没有吹,想必是因为前一天下大雨的缘故。 玉米地被浇得太泥泞,脚踩进去就会陷住,也确实没法干活。 苏青琢磨着正好趁这个时间把烘干箱做好,以后用处很多。 吃完早饭,苏青准备先去知青点拉门板。 出门抬头看了眼,天空阴沉沉地,指不定啥时候还得下。 “姐!” 听到喊声,苏青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 只见言赫在前面拉着平板车,后面跟着言声和张红星。 苏青眼睛眯了眯,言声帮言赫推车? 太阳从...啊,今天没有太阳! “苏青!我们帮你把门板子直接送仓库那!” 言声在后面喊了声,张红星也冲着她挥了下手,几个人从院门口过去了。 苏青眼睛快速的眨着,她在回想自己最近有拿捏过言声吗? 貌似没有啊!他怎么转变这么大? 昨天主动给伞,今天主动推车?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她实在是不相信言声能改好! 但从这么多次交手看来,他也没啥大能耐。 一条臭鱼,能翻起多大的浪花?自己见招拆招便是! 如今多了个免费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苏青顿住去往知青点的脚步,转而走向了雷春家。 既然门板子解决了,那重要的切割工具必须得到尾,也就是锯。 苏青自己家没有,知青点她问过,也没有。 雷春家是猎户,说不定会有,去碰碰运气吧。 到了雷春家,雷春正在院子的棚子下劈柴火。 “雷子,这天阴沉沉的,你不怕下雨把柴浇湿了啊?” 苏青走进小院,热情地打着招呼。 雷春抬手抹了把脑门的汗:“不劈不行啊,没柴火烧啦!” 雷春把斧子放到一边,乐呵呵的站起来。 “雷子,你家有没有锯啊?姐想借下!” “那必须有啊!打来的大猎物不用锯都拉不开。姐你等会儿,俺给你找!” 雷春转身钻进了后面的小下屋里,苏青帮着把劈好的柴往棚子地下拢了拢。 万一一会儿雨又突然砸下来,棚子也能顶点事。 不大工夫,雷春手里握个大锯,用嘴吹着上面的灰。 “好久没用了,有点埋汰。” “没事,回头我用抹布擦擦。”苏青不嫌弃。 她伸手把锯接过来,用手掂了掂,可真有分量。 “姐你能用好吗?用这玩意锯东西得使寸劲儿。” 苏青还真没用过锯,她如实回答。 “我想用锯锯门板子,这锯我估计我用不太好。” 雷春把身上系的破围裙解下来,搭到旁边的小柴垛上,用手扑打扑打身上的灰尘。 “姐,俺跟你去,这锯俺使着顺手!” “啊?不耽误你干活吗?我那板子得切好几块呢。” 雷春回手把下屋的小门关上。 “姐你跟俺客气啥,俺早都说了,你让俺干啥俺干啥。” “那行!姐就不跟你客气了!” 雷春回屋套了件外套,把屋门锁好,跟着苏青往外走。 “雷大叔没在家?” “大早上就出去了,谁知道干啥去了,也没和俺说。” 这也正常,农村老人都闲不住,苏青也没再多问。 “姐,你锯门板子是干啥?” “我想做个烘干箱,以后烘山货用。” 雷春挠了挠大脑袋,一脸不解: “姐,啥叫烘干箱?” 苏青耐心地解释给他听:“通俗点说,就是一个聚热的大箱子,能把山货的水分晒干。” 雷春似懂非懂的样子:“那就是说,把太阳装里头,能发热?” “你这么理解也行,里面像有一个太阳。” 雷春乐呵呵地拍拍手:“那感情好!以后有啥东西潮乎了,都能放里头给晒晒。” 俩人边聊着,边进了仓库的大场院。 苏青之前搭的灶台还在一旁,只不过没扣盖子的大锅里装的满是雨水。 言声几个人正蹲在一边唠嗑,一看苏青进来,都迎上来。 “一共三个大门板子,但都有点破了,你看能用不。” 言声主动开口介绍。 言赫把苏青往旁边一拽,在她耳边低语:“我今天早上出门,我哥看见了,非要跟着我一起。我不是故意带他来的。” 苏青用手轻轻拍了下言赫的肩膀,笑着点头。 “弟,你搁那嘀咕啥的,有啥我不能听的?” 言声有点不乐意,亲弟弟怎么还当着自己面儿讲究自己呢! “他说你今天累够呛,他都心疼他哥了!” 苏青微笑着解释了句。 “是吗?他还知道心疼我?” 言声显然不信,他瞟了眼言赫,这个弟弟就没跟自己亲过! “雷子,这个板子你瞅瞅,能锯不?” 雷春走到门板前绕了一圈。 “这木头好锯,它不密实!姐你告诉俺从哪锯开,俺这就干活!” 苏青从旁边捡了一小块红砖,顺着木板划了几道线。 线围起来正好是个长方形。 “雷子,你就顺着红线锯开。” “好嘞!” 雷春把门板立起来。 “来,你俩给把着点儿!” 言赫和张红星上前,一边一个把住板子。 雷春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拿起锯对准红线,大膀子一晃,开始吱嘎吱嘎的拉。 言声没吭声地站在一边,他也想知道苏青要用这破板子干啥。 保持假意靠近,总比刻意敌对的好。 一方面爹那儿有个交代,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苏青到底是龙还是虫。 第四十四章 得烘哪年去? 板子都锯好之后,苏青又找了几颗钉子。 仓库这边有现成的锤子,她让雷春在底板上用锤子把钉子来回砸穿。 雷春擦着汗,皱着眉问:“姐,这板子上砸几个窟窿嘎哈?那不整坏了吗?” 苏青小心的把钉子又收集好。 “这是透气孔,必须得留。” 苏青让雷春帮着把木板裁割,把四块围板严丝合缝的抵在底板四周,用钉子钉好。 完成后就是一个没有盖子的大箱子。 “这一整完,还挺大!姐,那咋封顶?”雷春忍不住问 “不用板子封,回头我去要点塑料布。” “苏青,你这到底整的是啥?” 言声在旁边越看越迷糊,真是没见过这种东西。 “俺姐说这叫烘干箱,跟太阳似的能晒干东西!”雷春替苏青解答。 言声暗琢磨:烘干?原来苏青的秘密武器是这个! 他忽然又想到,苏青刚才说的“透气孔必须得留”,嘴角微撇了下。 等箱子钉好,苏青到晒场边上,从成堆的秸秆里,抽出中间没被淋湿的。 “这是用来烧的?” 言声主动来帮苏青抱秸秆,顺嘴问了句。 “搭架子。” 言声看苏青用绳子把秸秆绑在钉子上,又横竖穿插织成一张网,他默默记在心里。 “雷子,红星,帮姐把大锅抬下来。” 之前蒸黄花草搭的简易灶台,被雨水一浇,锅底都松动了。 苏青让雷春把大锅搬下来,又把木箱子抬上去。 简易灶台底下烧火,上面烘,原始版烘干箱就搞定了。 现在就差塑料布了,如果没有现成的,去供销社买也很方便。 为了试验效果,苏青又把灶坑点燃,感觉到箱子上方扭曲的热空气,才满意地点头。 晚上晒场已经没人了,言声又偷偷返回,他手里拎着装黄泥的小桶。 摸着黑找到烘干箱的位置,他用手抠了点黄泥,在底板上仔细的摸索,有孔的地方就用泥填平压实。 苏青说透气孔必须得留,那不留就肯定会出问题! 堵完孔洞,言声搓了搓手,嘴角撇了撇。 他对自己白天表现的“忍辱负重”相当满意。 君子报仇,何必正面冲突,背后使点小伎俩,就够苏青受的了! 而且维持表面的和平,还能让爹对自己改变看法,一举两得。 第二天的天空依然阴沉着,大家上工时候都愁眉苦脸。 雨是停了,但是阴天没太阳,湿玉米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阴干。 玉米堆在一起,时间长了很容易发霉。 “哎,那玉米堆底下都发热了,再捂两天肯定得长毛!” “这破天儿啊,啥时候能出太阳!” 歇息的时候,村民们抱怨着。 “诶都别愁了!昨天我帮苏青弄个烘干箱,那玩意就能把玉米烘干!是吧苏青?” 言声大声这么一问,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苏青正在喝水的动作停住,皱了皱眉。 她心里暗骂,言声果然还是那副死德行! 自己的烘干箱缺材料,而且烘干效果还没试验。 万一火候大了,直接把玉米烘熟了,一箱玉米都得白搭! 火候小了,水分没完全烘干,到时候还是会发霉。 她并不是不想帮大家,是想等自己试验几次,摸准了火候和时间再说。 现在贸然答应,就太被动了。 “那个是半成品,还缺塑料布,还不能用。” 苏青放下水壶,语气不咸不淡。 “那个啥烘干箱真能烘玉米?那可太好了!我家就有之前剩下的塑料布,我给你拿!” 旁边赵婶子激动地嗓门都拔高了! 旁边几个围着的村民也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苏青,七嘴八舌的补充: “要是真能烘干玉米,那塑料布我们凑钱买都行!” “是啊!要不这么多玉米可白瞎了!” 言声把自己架到这儿了,现在成了村民眼里唯一能拯救玉米的希望。 如果这个时候再拒绝,说不定会影响到自己在村民心里的形象。 到时候等自己用烘干箱烘山货,肯定得有人抱怨为啥之前不帮着他们烘玉米,传来传去就得传成自己小气。 苏青咬了咬牙,大不了烘玉米的时候小点火,勤观察着,从少量试验起,也不一定会失败。 “那成,赵婶儿,下午你拿给我。” 言声嘴角微微勾了勾,苏青啊,我也希望你能把玉米烘干。 如果出了差头,那也是你自己爱出风头,可怨不着别人。 言声得意极了,玉米成功烘干的话,一定会有人记得,他帮苏青做了烘干箱。 若是玉米烘坏了,那就是苏青烘干箱的问题,他只是帮忙的,怪不到他头上。 下午赵婶儿拿了好多塑料布,苏青按箱子的尺寸裁剪好。 玉米已经用拖拉机拉到了晒谷场,苏青抽了几穗底下的,放进烘干箱里。 “放那么几穗,得烘哪年去!你多放点啊!” 别人都在旁边看着,只有言声看似热心地又捧过来一大堆。 苏青都想跳脚骂他!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放那么多万一烘坏了怎么办! 不得试验着来嘛! 但她不能给大家留下泼妇的形象,不然以后谁还敢把山货卖给她。 “烘干箱刚做好,效果不确定,放多了怕烘坏。” 苏青压着火,解释给言声,也是解释给大家。 “放那么点得哪年能烘干啊?大家都等着呢!” 言声看似站在大多数的立场,劝说苏青。 有的人附和着:“是啊!多放几根呗!” 也有人不同意:“我看还是少放点吧,这一烤不得给烤熟了啊?” 苏青自顾自的把塑料布盖上,四角用砖头压住。 “这箱子我也是第一次用,火候还没摸准,先烘几根试试,能烘干再加量。这苞米棒子都是大家的心血,万一烘坏了我可赔不起。” 众人一听人家说的有道理,也就不吱声了。 苏青把灶坑引燃,先小火烘着。 按照苏青的预想,随着底部热度增加,封顶的塑料布会保持一定的鼓起状态,箱内湿气会顺着透气孔排出。 可是塑料布一直往上拱,拱起一个大鼓包之后又噗的一声泄下去,反复如此。 苏青每隔一段时间就掀开塑料布看一下,烘了一个多小时,玉米的表面依然有水珠。 这状态不对啊,绝对有问题! 第四十五章 有点过分了 周围好多村民都等得不耐烦了。 “到底行不行啊!我还得回家做饭去呢!” “等这么半天,我腿都站麻了!” 苏青把灶坑熄灭,掀起塑料布往里看了眼,摇摇头。 “抱歉啊,大家先回吧,我这个烘干箱现在还不太好用。” 听到这话,村民们绷着的劲儿一下就送了,个个都蔫头耷脑满脸无语的表情。 “哎,家里活儿还没忙完呢,白搁这等半天!” “不好使你早说啊,这不耽搁大伙时间么!” 有人嘟嘟囔囔往外走。 苏青可不受这窝囊气,她又没保证一定能烘干。 “烘干箱这事我可没主动提!” 苏青瞥了言声一眼:“谁提的你们找谁去!” “诶苏青,我以为你的烘干箱就是为了烘玉米做的,我才多了一句嘴。你可别多想啊!” 言声貌似解释,却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爹把仓库借你,晒场又让你搭灶台,你总不能只为自己,不为大伙吧?” 苏青嗤了声:“这可不是借,我每年要往队里交20块钱呢!” 没等言声再开口,苏青又意味深长地冲他挑挑眉:“我怎么感觉一碰上你,准没好事呢!说不定没有你,我这烘干箱不能失灵。” 言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随着人群离开了。 偌大的晒谷场,只剩下苏青一个人。 她把塑料布整个掀开,把玉米都拿出来。 秸秆架上也变得潮乎乎,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她索性把秸秆都扯了下来。 箱底板露出来之后,苏青立马看出了不对劲儿。 这破门板子之前只有旧痕,可没有泥巴印记。 可是这底板上明显有好几道黄泥的划痕! 为了看得更清晰,她回仓库取了盏煤油灯,仔细的查看。 借助灯的亮光,看得更清楚,底板上有很多不规则的圆形泥点。 用手一触摸泥点的边缘,正是钉子孔隙所在! 有人故意把透气孔用泥封住了,所以湿气才排不出去! 除了言声,苏青想不到其他能使坏的人! 苏青心里冷笑,狐狸尾巴连两天都藏不住! 她拿锤子钉子,把泥点凿开,又用秸秆重新架上网。 把之前没烘干的玉米又放进去,盖好塑料布。 再次点燃灶坑试验,果然塑料棚顶均匀的膨胀,不再一鼓一鼓的了。 一直烘了两个多小时,苏青确认,玉米粒变硬,已经完全烘干。 看来这个烘干箱是好用的,以后用来烘山货也没问题。 经过这一次事件苏青决定,以后绝不让言声再靠近自己。 但这回的事,她也不能饶了言声! 找机会得让大队长知道知道,他这儿子有多小人! --- 言声最近的表现深得大队长满意,他主动帮娘烧火做饭,还帮爹洗衣服。 大队长今天回来的早,一进院子就看到言声正在修木板凳。 板凳腿都歪很久了,言声正在锯木头,换新的凳腿。 大队长背着手在旁边看了会:“那两个凳腿儿都得换。” “诶,知道了爹。” “这才对嘛,挺大小子了,帮家里干点活。” 大队长进到自己屋里,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几口茶。 茶水温乎的,一看就不是自己早上倒的。 “儿子刚才烧的水,往你缸子里倒了点。” 于凤莲盘腿坐在炕头,手里拿着缝鞋垫的针,抬头看了眼大队长。 “这两天给儿子累够呛,还去帮那个苏青干活去了!”于凤莲叨咕了句,手上又开始干活。 大队长一愣:“给苏青干什么活儿?” 言声拎着钉好的板凳进屋,回答他爹:“我帮她运门板子,弄烘干箱来着。” 他把板凳放在桌子边:“爹你坐着试试,看稳当不。” 大队长把茶缸放下:“啥叫烘干箱?” “好像就是能把东西里的水弄干的吧,不过她那个不行,昨天连几棒玉米都没烘干。” 大队长把帽子摘下顺手放桌上,坐在言声修好的木凳子上左右摇了摇。 “挺好,两条腿都换了一点都不晃荡。” 他又继续问:“苏青让你去帮忙的?” “那倒没有。爹你不是说让我跟人家多学学吗,虽然我俩之前有过节,但是我主动帮忙,她总不能拒绝吧。” 大队长点点头:“好小子,你这么整就对了。那孩子我看着有股子闯劲儿,可不像别家丫头那么腼腆。” 于凤莲一听他夸,又不乐意了:“什么闯劲儿,那估计是没招儿了!他爹不干活,全家指着她挣工分儿!她个丫头片子能挣几个子儿?年年都是粮食困难户,饭都吃不饱可不得想想招儿么!” 大队长一琢磨,也备不住是这么回事,便也没辩解。 “爹,不是我多嘴,我感觉苏青...”言声小声嗫嚅着,似乎不太敢说的样子。 “哦?”大队长皱了皱眉。 “爹,我不是告状啊,我就是感觉苏青有点占便宜没够。” “你仔细说说。” “还说啥呀!你竟向着外人说话,给咱儿子弄的,在家都不敢吱声!给儿子熊啥样!” 于凤莲瞪了眼大队长。 “哎呀,我谁都不向着,我向着理!言声你说!” 言声挠了挠头:“爹,你看,她一年交20是借仓库的钱,但是那晒场她没资格随便用吧?她在那又搭锅又搭灶的,等晒玉米时候地方都不够!还有,门板子是问人家知青点要的,那门板再破不也是公家的东西嘛!” 大队长皱着眉听着,没言语。 “最关键的是,爹,她前几天是开着知青点的拖拉机去卖黄花草的!那拖拉机不是她个人的吧?她咋能说开就开?” “有这事?” 大队长还真不知道! 那拖拉机是村里的财产,一共就两台,大队部一台,知青点一台。 社员肯定是不能私自使用的。 “用了公家的东西,能给咱村民帮帮忙倒也行。但她那烘干箱,根本就烘不干玉米。浪费地方,又耽误大家工夫的...” 言声还在拱火。 大队长心里有点冒火,这个苏青确实有点过分了! 自己只是答应借她仓库帮队里搞副业,可没让她随便使用晒场场地和拖拉机。 这要是被别的村民学了去,用公家东西给自己牟利,那还得了! 自己儿子心思再不正,他也只是嘴上说说,绝对不敢真那么干。 想到这,他站起身,又把帽子戴上,迈开大步就往外走。 “还上哪去?一会儿该吃饭了!”于凤莲喊了声。 “你们吃!我去趟知青点!” 第四十六章 提醒 知青队长李德金手里端着搪瓷盆,边吃饭边看报纸。 报纸上刊登着最新的政策:各地可根据市场需要,在取得有关业务主管部门同意后,批准一些有正式户口的闲散劳动力从事修理、服务和手工业者个体劳动。 他考虑找时间开个会,把政策给知青们传达一下。 他内心是觉得,知青们回城还不如在公社好,至少这里能混个温饱。 回城如果没有工作,连吃饭都是个问题。 “老李,刚吃啊!” 李德金一回头,看到大队长言栋林乐呵呵的进来了。 “诶大队长!快进来坐!” 小屋不大,除了李德金坐的凳子,就只有单人床能坐了。 大队长也没坐,背着手走到桌前,看了看。 “白菜炖粉条,高粱米饭。行,伙食不错。” 菜叶子上泛着点油花,虽然没有肉,但炖的味道也挺香。 李德金把嘴里的饭咽下:“大队长来有事吧?” 他指了指床:“坐吧!” “我就是来问问,最近有人借拖拉机没?” “拖拉机?”李德金回想了下。 “三队借过,拉粮食来着,别人...哦对,前两天我们那小知青程路锦被蛇咬了,拖拉机拉着上县医院看急诊。其他人就没借过了。” “哟,被蛇咬了?严重不?”大队长还真不知道这事。 “我问了,没啥事,好像是空咬,虚惊一场。” “啊...”大队长又问:“于成开拖拉机送他去的?” “不是,好像叫苏青吧,一个小丫头。” 大队长刚才一路走来的时候就在琢磨,也不能全信儿子一面之词。 拖拉机那么好开的?培训都得两个月! 说不定这里面有啥误会。 可现在听李德金这么说,他不得不信苏青能开拖拉机了。 他又问:“苏青就开这一次?没再借过拖拉机?” 李德金摇了摇头:“没再借过,咋了?” “啊没啥,我听有人跟我说,苏青开着你们的拖拉机去卖黄花草。估计是瞎传的吧!” 李德金用手抹了把嘴:“这个,我也不好说她到底用没用,毕竟钥匙没搁我手。回头我再问问。” “咱这公家东西,还是得看好了,借用啥的,必须得提前申请,滥用可不行。”大队长很严肃的提醒。 “好嘞您放心!明天我就跟他们强调。” “那行,你吃着吧,我先回了!” 李德金站起来送,大队长把他拦住,转身出去了。 李德金坐回凳子上,把搪瓷盆剩的几口饭扒到嘴里。 大队长大晚上的特意来问这事,他觉得有点奇怪。 他到知青屋门口:“于成,出来下。” 于成正在和小兄弟们玩牌,听到队长叫,把牌往桌上一放。 “等我啊!我这把牌好!” 他快步跑出来:“李老师,咋了?” “你那个拖拉机没随便借给别人吧?” 于成愣了下:“没有啊,都是您让借谁,我才借的...” 说到最后,他声音有点小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苏青的事。 李德金很敏锐的观察出来,这孩子没说实话。 “真的?” 于成眼神躲闪着,搓了搓手。 “就是上回您知道的,苏青借咱拖拉机拉程路锦去医院...” “还有呢?”李德金其实也不确定,他就是诈一下。 “还有就是...上回跟她打赌打输了,把拖拉机借她用了一下。” 于成把头低下,队长对他好,他觉得自己不该骗人。 “啥原因我就不问了,我相信你不是公私不分的孩子。下次注点意。” 点到就行,李德金相信于成不会再犯。 --- 大队长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得找苏青聊聊。 到苏青家在门口喊了半天,苏正才才咳嗽着推门出来。 “老苏,你家丫头在家没?”大队长也不寒暄,直接开口问。 “好像在家吧?”苏正才进屋找了找,又出来。 “大队长啊,我闺女不在家,屋里没人。” 大队长隔着残破的窗户往屋里看了看,屋里没点灯,黑黢黢的。 “这么晚,她不在家,嘎哈去了?” “咳咳,谁知道呢,她干啥也不和我说,这丫头我也管不了。” 正说着,苏青从外面进了院子。 “大队长你找我?” 言栋林看到苏青背上背着一大捆柴火,额头上沾的头发都被汗湿成一绺一绺的。 “出去砍柴了?” 大队长有点惊讶,砍柴一般都是老爷们干的活。 一个女孩子跑外面砍柴再往回背,一般体力可背不动。 苏青蹲下,把肩膀上的绳子解开,把柴堆在墙脚。 “我不砍咋办,我爹喘气都费劲。” 大队长倒是有点同情苏青,家里没个男人,啥都指着她。 苏青坐到小板凳上,抡起斧子劈柴,边劈边问: “队长找我啥事?” 大队长摘下帽子,捋了几下头发,又把帽子戴上。 “也没啥事,就是下回借公家东西还是打声招呼,免得别人说道。” 苏青劈柴的动作一顿,仰起脸眨眼回想了下: “哦,您说拖拉机的事是吧?以后我再用,按次付钱您看可以吧?” “钱不钱的都好说。” 苏青记得人物小传里,言声的结局是蹲篱笆子了。 从言声给自己烘干箱动手脚就可以看出,他很有可能是因为使坏最终坏了自己。 她觉得有必要给大队长提个醒。 “大队长,有个事我得和您说说,我那天给言声相了个面,他行为上得注点意,不然以后可能会进去。” 大队长眉头拧了起来,苏青这话啥意思? 他略微一琢磨,就想明白了! 苏青这是咒自己儿子呢! 儿子举报她用公家拖拉机,她不满意了。 “苏青啊,小姑娘说话不要那么毒!” 苏青一看大队长这是误会自己了。 “大队长,您不信我也没办法,我真的是算出来的。” 大队长还要再说什么,苏正才在旁边拽了拽他。 苏正才贴大队长耳边忍着咳嗽,小声说了句: “丫头出马了!” “啥?”大队长显然不信。 苏青决定再放点料。 “大队长,我还算出,您儿子十月中旬会摔下山,虽然没生命危险也挺严重。到时候您再看我说的对不对。” 苏青抱着劈好的柴进了屋,头也没回。 大队长愣在原地,这丫头说得言之凿凿,难道她真会算? 第四十七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 没几天,大队长已经把苏青的预言忘到脑后了。 收成的事像座山压着他,哪还顾得上算命那些玄乎事。 连续阴天,堆积的湿玉米根本晒不干! 晒场已经摊满玉米,有村民提议把苏青的简易灶台扒了,腾出的地方也用来铺玉米。 大队长又把苏青找来商量,给苏青整无语了: “我那灶台才占多大点地方?现在的问题是地方不够吗?是阳光不够吧?” 大队长愁眉不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按照以往的方法,会动员村民们把玉米带回家里放炕上,烧炕来烘玉米。 但是大部分玉米都被烘坏了,底下的糊了,上面的还有水汽。 这次他真不敢再冒险,本来前几个月不下雨就导致粮食减产。 如果玉米再烘坏了,不止今年交粮的政治任务肯定完不成,社员的口粮更是个问题。 “哎!”大队长胳膊肘拄桌子上,双手搓着脸,唉声叹气。 “您是愁玉米的事吧?我的烘干箱倒是可以把玉米水分烘干的,只是容量不算大,烘一次的数量有限。” 大队长抬起头:“不是说不好使么?” 苏青早就料到言声会把烘干箱的事跟大队长说,所以对于大队长的问题她一点都不意外。 “不好用的那次,是有人在我的烘干箱上做了手脚,把透气孔堵住了。” 她又意有所指的说:“大队长,没上工的那天晚上,言声出去过吗?” 大队长听出了苏青话的言外之意,当即有点不愿意: “苏青啊,你是怀疑言声?别把我儿子想那么坏!” “您家里最近有没有用过黄泥?” 大队长一琢磨,前几天言声主动把松动的院墙修复了下,倒真活了点黄泥。 苏青又接着说:“帮我制作烘干箱的人才知道透气孔很重要,小知青和雷春,我没惹过他们。” 大队长不是糊涂人,苏青的分析他听着有些道理。 但苏青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他又不可能主动给自己儿子揽坏名声。 “这也不是大问题,把泥抠出去就行了嘛!” 苏青勾了下嘴角,也没继续探讨,而是把话题一转: “我的意思是,可以组织村民也制作我这样的烘干箱用来烘玉米。” 大队长闻言眼睛就是一亮。 木板子在村里不是稀罕玩意,很多家都有。 烘干箱钉起来也不麻烦,如果真好用,那倒是解决了大问题。 但是他还是记得儿子说过,苏青的烘干箱不好使! “这样吧,下午我找几个村里干活好的,上晒场去,你给展示下烘玉米的效果。” 大队长手指敲着桌面。 “如果能行的话,你教他们几个就够用了。” 最近几天,苏青已经烘干了一些晒场的玉米。 只是她自顾自干活,没有和其他村民交流,其他人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大队长只派几个人去,想必也是没太重视她的方案。 下午苏青到的时候,几个村民正围着她的烘干箱不耐烦的等着。 “家里还一堆事儿呢,跑这来瞎等着。” “谁说不是呢!还说让咱学做箱子,这玩意有啥难的!弄几块板子一钉不就行,还用学?” “这里面绑一堆秸秆啥用?多占地方!”村里的刘师傅正背着手审视着烘干箱,像个老干部。 大队长派来的这几个都是村里做木工比较好的能手,他们自然看不起个小丫头。 “师傅们,我这是烘干箱,用来烘玉米的,不是装东西的。” 苏青微笑着上前解释。 张木匠摆了摆手,眉头锁着:“哎呀你快烘玉米吧,大队长说让我们看看效果!” 苏青转身到旁边的玉米堆,从旁边捡出几穗玉米。 “这是我用烘干箱烘干的,你们看看,粒粒干爽。” 张木匠撇着嘴接过来,用指甲克了克: “老刘,你们几个来看看,这几穗确实挺干。” 另外几个人也围过来拿着玉米看。 刘师傅厚实的大手上好多老茧,干裂的纹路里藏着洗也洗不干净的泥污。 “这个确实没啥水分,就是干穗儿!这是你烘干的?” 他满眼怀疑,只觉得这就是自然阴干的玉米。 “您觉得阴干和晾干的哪个会残留水分?这院子里满地都是晾晒的玉米,您去比较比较。” 如果阴干的都没水分,那晾在地上的只会更干。 但是几个人去找了一圈,地上铺的玉米全都潮乎乎的。 在没有太阳的阴天里,水分跟本晒不干。 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脸上都有点不可思议。 他们四五十岁的人了,竟然还有他们不懂的东西? 尽管心里觉得这小丫头挺有办法,但是嘴上是断然不会承认的。 “我再烘一些玉米给你们看看,如果觉得行,你们再学怎么制作烘干箱。” 如果不是为了赶紧解决玉米问题,加快收山货的进程,苏青真不想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她把湿玉米一层层铺进烘干箱,盖好塑料布。 加柴点火,一气呵成。 几人都围在旁边认真的看,谁也没有说话。 只见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控制火势的加柴动作很娴熟。 每一次紧盯塑料布,查看箱内玉米的水分情况时,都透着一股老练与从容,完全没有年轻人的生涩感。 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后,苏青把灶坑熄灭。 揭开塑料布,待热气散尽,才招呼几人上前。 刘师傅和张木匠迫不及待的上前,他们看到箱子里的玉米表面已经没有水珠,看起来也是干干爽爽。 用手扇了扇玉米表面,感觉不到滚烫的气息后,用指甲使劲儿摁了下,硬硬实实的! 几人终于从最初的怀疑,转变为彻底的信服! 这绝对不是偶然,从苏青熟练的流程看,这完美的烘干结果就是必然。 刘师傅点了点头,精明的老眼里也带上了佩服: “小丫头行啊!我真是没想到,这么个小箱子烘的,跟太阳晒干的一样好!” “不是有句古话儿,叫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孩子可比咱们厉害多了!” 张木匠拿起根玉米检查着,也忍不住夸赞。 苏青擦了擦汗:“几位师傅,这烘干箱可不只是你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哦?”张木匠再次认真看了看箱体,不就是几块板子拼一起,上面盖个塑料布吗? 这丫头故弄玄虚? 第四十八章 欠儿登 “小丫头,你烘的玉米我承认确实挺好。可你要说这烘干箱多复杂,我老张可是不同意。” 张木匠指着烘干箱:“我如果连这么简单个箱子都不会弄,一辈子木匠活儿白干了!” 为避免这小丫头太得意,张木匠立时用话敲打。 苏青赶紧摆了摆手:“师傅们别误会,我不是指制作,我说的是烘干箱有几个注意的点。” 她把秸秆拆下来:“你们看,箱子的底板上必须留透气孔,让湿气能顺利排出去。还有灶坑的火候控制,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让热量可以均匀的烘烤箱体,又不至于把里面的玉米烤熟。” 苏青又用手指在空中画着:“其实烘干箱最好是通过气道传热,有风机吹风。但是咱们条件简陋,也只能暂时用这个了。” 几个人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们听着苏青的话感觉到,苏青确实比他们懂得多。 接下来,苏青把制作烘干箱的流程完整的教给了他们,并穿插着给他们讲了讲原理。 到了最关键的火候控制,苏青更像是手把手的教学。 她侧着蹲在灶坑边缘,让几位老师傅都能看到灶膛里的火势。 “火不要太旺,这种半亮的程度就行,如果火大了就得往外抽一些柴。” “每隔半小时左右就要掀开塑料布看一下玉米表面,水分在玉米粒之间是会有微量气泡的。还要闻一闻味道,确保不因火大而烤熟。” “一个半小时之后,每隔十几二十分钟,就必须拿出一根按一按表面,确保不烤过劲儿。” 一步步,认真而详细,让几个老师傅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心口折服。 正在烘干实践的时候,大队长带着言声和言赫也赶过来了。 “怎么样?可行不?” 大队长直接掠过苏青,盯着刘师傅问。 “队长啊,这小丫头可不得了!她讲的那些,我活这么大年纪都没听过。” 张木匠拿了几穗玉米过来:“大队长你看看,这玉米烘的多好!和太阳晒干的没啥区别!” 大队长接过来按了按又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真不错!那你们赶紧抓紧时间多做几个,把这些堆积的玉米都烘一烘,再捂就该发霉了!” 几个老师傅搜罗了好多木板子,制作了几个烘干箱,又搭了两个简易灶台。 大队长安排几个人轮流烘干玉米,其他人则是正常上工。 苏青则算是“总监工”,一直留在晒场,直到积压的玉米全部烘干。 还好只下了一场暴雨,阴了几天之后,天气逐渐转晴,大家对于粮食危机的焦虑也逐渐缓解。 上工休息的间隙,苏青把几个小知青和雷春都招呼过来,把采山货的计划跟他们说了说。 “姐,俺肯定是全力支持,这几天天气都挺好,要不俺也想进山溜达溜达呢!” 雷春总是第一个响应。 “那山货和黄花草不一样吧?山货放几天就坏了。” 陈志强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他思考问题比较全面。 张红星把嘴里叼的狗尾巴草拽出来:“青姐肯定有办法啊!对吧姐?” 苏青笑着点点头:“山货我自然是要处理的。我现在主要跟大家商量的事情就是,我得先赊账。” 雷春晃了晃大脑袋:“赊账?姐你跟俺们买啥?” “哈哈哈,这你都听不明白?青姐收咱采的山货呗!” 张红星脑瓜转得快,秒反应过来。 雷春龇着大牙乐了:“姐你别说赊账,让俺白给你干活俺都乐意!整那么外道嘎哈!” 这时候言赫看他们都围在这,也走了过来。 “聊啥呢这么热闹?” “青姐说要采山货卖!”雷春大着嗓门回应。 张红星把耳朵捂住:“哎我天!你吵吵啥?架耳朵给我震的!” 雷春挠着脑袋傻乐:“嘿嘿,习惯了。” “有些人啊,就是占便宜没够!上回收黄花草就赚一笔子了,这回又盯上山货了!” 言声的狗腿子李四听见雷春的话,紧接着就呛了一句,明显就是冲着苏青的。 言声赶紧摆手,一副替苏青解围的样子:“诶!人家又没不让你采!咱大家都可以采山货卖是不是?” 四周正在歇息的村民倒是没起哄似的回应,有人问: “山货?蘑菇啥的?那玩意只能自己吃。” “就是!那玩意一次也采不多少,没等攒多呢,都放坏了!” “看看,你们目光又短浅了不是?” 言声好像多懂似的,语气里带着得意:“前些日子那些湿玉米咋弄的你们忘了?不都是烘干的嘛!山货烘干了,不就放不坏了?” 几个狗腿子又来劲儿了,个顶个的捧臭脚: “要不咋说言哥聪明呢!这咱都想不到!” “就是!人家就能从烘玉米想到烘山货!这叫啥?举一反三!” “诶!谦虚谦虚!这主要还是人家苏青厉害,烘干箱是人家研究出来的!” 言声摆摆手,受之有愧的样子。 苏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言声惺惺作态的样子犯膈应。 “都消停点行不?显着你们了?俺姐干啥你们就跟着干啥,欠儿登的!” 雷春可不管那个,看谁不顺眼直接怼。 “诶我说雷春,湿里有你干里有你?你骂骂咧咧来什么劲?” 王五站起来一拔胸脯,冲着雷春挑衅。 “来你过来,俺让你舒服舒服!” 雷春把袖子往上一撸,往前迈了一步。 言声赶紧把王五拽坐下,小声跟他嘀咕:“别跟那混小子较劲,他打人可下死手!” 王五也就是想在言声面前讨个好,他根本不敢和雷春动手。 雷春那大体格子,挥下膀子能甩他一溜跟头。 苏青也拉了拉雷春的衣角:“弟不用理他们,他们采他们的,咱采咱的。” 她又转向几个知青:“你们采来山货想自己卖也行,到时候姐教你们怎么烘干。” “拉倒吧姐,我就适合干点粗活,烘干啥的太麻烦,我可干不来。” 张红星耸肩摊了摊手。 雷春也说:“俺也不行,没耐心。” “你们不能去采!”苏青循着声音一看,是刘美兰。 “咱们李老师不是说了,要把时间留在有用的地方!你们忘了昨天开会给咱们传达什么政策了?” “美兰!两码事!”程路锦提醒了一句。 “路锦哥,你更不能去!你不是还要高考吗?” 刘美兰扫了一眼苏青,语气不善: “苏青姐姐,我希望你和我们几个知青还是保持点距离,我们又不是你的小工,我们还要回城的!” 第四十九章 谁钱是大风刮来的 苏青知道刘美兰对自己有误解,她这么说像是故意挑拨一样。 “我也不是强迫大家去采,只是有空或者去山里玩顺路采就行,主要也是能赚点零花钱。” 苏青很耐心地解释。 “可我记得你刚才说的是赊账。” 刘美兰瞪着杏核眼,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这时候言声几个人也凑了过来。 “美兰妹子你肯定误会苏青了,人家不会差你那几个钱的!上次卖黄花草就赚了不少差价。” 又来了,苏青感觉言声像块狗皮膏药,总往自己身上粘,甩都甩不掉。 “言声!” 苏青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 “你的意思是我的付出都没有成本,必须多少钱收多少钱卖是吗?我图什么?” 言声堆着笑脸:“青妹妹,我没那么说啊!你蒸黄花草虽然是个小活儿,那也累的慌,赚差价应该的!只是青妹妹我给你提个意见,下回人家别人蒸的,你也得收!” 几个狗腿子立即附和:“人家蒸好的你不要,还好我们言哥收了,不然都白忙活了!” 村民本来就容易被影响,这个时候看苏青的眼神也都变得不善起来。 “言声,你收的草,供销社收吗?” 苏青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怕局面失控,会影响到自己收山货的进程。 “当然收了,不信你问我几个兄弟。” 言声洋洋得意,他们从供销社推着空车返回的时候,可是有村民看见的! “哦?是吗?按2毛收的?” 苏青撇起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娇姐早就和自己聊过言声黄花草的价格了。 “苏青你问这话就没意思了,我是宁愿自己赔钱,也不能让大家白辛苦!” 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了解他的人还真容易轻信。 “言声啊,你要是真那么大方,你把你赚的工分都分给大家多好啊!反正你家又不缺钱。” 言声刚要反驳,苏青又紧接:“供销社的姐姐都和我说了,她之所以给你低价是因为你的黄花草不合格!蒸的时间过长,成品已经发黑了。没有人会赔本做生意,你敢说你当初学我收黄花草不是为了赚钱?” 几句话把言声怼没词儿了,他总不能承认自己不是为了赚钱吧,那样就太假了。 “我苏青凭良心做事,合格的我肯定收,不合格我也绝不会赔本收。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言声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苏青不再理他,转向围观的村民:“过一阵我要收山货,提前跟大家说一声,你们采的蘑菇和木耳不想自己费劲去供销社卖的,都可以卖给我,我统一拿到供销社卖。但是我现在没有本钱,我给大家打账条,卖出去之后就给大家销账。信我的现在就可以动起来,不信的也没关系,咱们来日方长。” 通过上一次大规模收黄花草,苏青相信,很多村民已经信任自己了。 至于那些不信的,完全没必要在乎。 “姐,俺今天下工就去采,俺姐的人品绝对没的说!” 雷春一拍胸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我也去,我青姐没亏待过我!”张红星也表明了立场。 陈志强、叶向东、言赫也默默地往苏青身边靠了靠,立场一目了然。 何爱萍本来也想站过去,被刘美兰使劲拽着没挪开步。 程路锦把刘美兰拽着他衣服的手扒开,往苏青身边走了几步。 “我也信。” 刘美兰紧抿着小嘴,恨恨地跺了下脚。 村民们围观着这样的场面,内心也各自有思量。 言声和他那些哥们偷懒耍滑又不是一日两日,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口碑这个东西是靠行为积攒的,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改变的。 很多村民内心还是信任苏青的,只是现在对于收山货这个事还保持观察态度。 毕竟谁也不想费劲巴力采的山货换张没用的账条,万一换不回钱咋办? 下午干活的时候,言声时不时就会盯着苏青看一会。 焦厚根顺着言声的目光看过去,巴巴地靠过来小声问: “哥,有啥计划没?” “你带着几个弟兄,晚上下了工就去采山货。”言声的眼神里透着股阴森。 “啥?帮苏青干活?” 焦厚根懵住了,言哥这是投降了? “屁!”言声啐了一口。 “采回来都拿给我,我倒要看看她收不收我的货!” 下工之后,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刘美兰还是屁颠颠的跟在程路锦身后。 “路锦哥,你一会还得看书学习吧?” “我一会上山。”程路锦声音淡淡的回答。 “啊?路锦哥,你还真去啊?你不是得备考吗?” 刘美兰看似关心,其实就是不想让程路锦和苏青走得太近。 她从认识程路锦的那天开始,心里的小鹿就开始乱撞。 程路锦身上有一股书生气,但又不似其他书生那般柔弱。 他那一身肌肉都是用提水、搬砖头练出来的。 在刘美兰眼里,程路锦努力好学、性格温和,除了肤色有点黑外,在她心里简直是完美。 知青队伍里,何爱萍人淡如菊,和其他人走的都不近,连她的假想敌都算不上。 纵观村里的女人,即便是年轻的也不如自己好看,唯独一个苏青例外。 而在之前,苏青除了上工几乎不出门,只有最近,频繁在知青点出没。 刘美兰琢磨着,苏青一定是看上程路锦,才故意找借口接近的! 苏青之前的解释完全就是口是心非!她绝对喜欢程路锦! 而刘美兰也看出来,程路锦不排斥苏青,甚至可能还喜欢苏青! 这可不行,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怎么可以被别人横叉一杠子! 可是刘美兰并不知道,程路锦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对她动心过。 他决定要参加80年的高考,现在每天的空余时间他都用来学习。 没有老师指导,也没有学习的氛围,他唯一靠的只有自己的自制力。 读书的时候,老师就夸过他脑子好使,是读书的料。 只可惜那个时候高考中断,他没有机会继续求学之路。 自从知道高考恢复的消息后,他每天都在用功,就是为了高考磨剑。 近几年的高考题目,他都已经看过做过,今年他有信心考上理想院校。 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苏青的身影,眼神里流露出期待。 希望以后有机会,能配得上她。 刘美兰见程路锦盯着苏青背影的目光,像春风一般温和,她心里嫉妒的要命! 你想去?我偏不让你去! 第五十章 保持距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怪怪的 苏青带着雷春在山里采了好多木耳和蘑菇。 一开始雷春粗手笨脚的使蛮劲儿,采下来的山货都被拽坏了。 苏青手把手教他,大拇指和食指捏紧菇柄的基部,先左右旋转,再轻轻向上拔起。 教了好些次,雷春才能完好的拨下木耳,拈下蘑菇。 “姐,这东西可比采黄花草费劲多了!那草拿镰刀咔咔就给割下来了,这还得一朵一朵的整,累得慌。” 苏青被他逗笑了:“价格也不一样啊,这种木耳好的品相能卖好几块呢!” “啥?那么老贵呢!那俺可得多采点!” 雷春一听能卖那么高价,烦躁顿时一扫而空,撅起屁股闷头采。 苏青背的筐里也已经采了一些,她直起腰擦擦汗。 盯着天边一抹赤红的晚霞,突然感觉这儿的日子也挺好。 没有播放数据的焦虑,没有地位争番的烦恼,更没有冬天拍夏天戏的煎熬。 山间的空气里带着点泥土的腥味,像完全浸润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心旷神怡。 雷春弯着腰采了半天,一抬头看见苏青闭着眼耸着肩膀似乎在深呼吸? 他伸出大手在苏青眼前晃了晃。 “姐!你嘎哈呢?” 苏青这才回过神来: “啊?没啥,闭目养神呢!”苏青打了个马虎眼。 她四处扫视了一圈,过了这么久,依然没有看到几个小知青的身影。 这个位置离进山口并不远,如果有人进山她都能看见。 而且这一片的蘑菇木耳是最多的,如果来采山货,肯定首选也是这一片。 在苏青的预想里,张红星和陈志强、叶向东应该是会来采的,平时和这几个人关系还不错。 至于另外几个,她本来也没报希望。 可是天都快擦黑了,一个小知青都没见,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回去的路上,苏青问雷春: “雷子,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和言赫在一起了是不?以前你俩关系应该挺好的吧,我救你那回,你还是和言赫一起的呢。” 雷春身板子大,呼吸重,走山路喘得厉害,说话也带着粗气:“他最近也没找俺啊,好像家里不咋让出来吧,俺也没去找他。” 苏青也感觉出来了,自从上次言赫被他娘追着要秤,他好像就不自由了。 以前下工都是和小知青们走一起,现在都是跟在他哥后面。 “雷子,你觉得言声那人咋样?” “言声?俺其实没咋和他打过交道,但是瞅他那样就烦。” 雷春清了清嗓子:“他肯定也不稀罕俺,俺去找言赫的时候,他都没啥好脸儿。” “那你以前咋和言赫关系那么好呢?” 苏青有点好奇。 雷春嘿嘿一笑:“言赫也帮过俺啊!有一回俺裤裆崩开了,俺也不知道,还搁那撅个腚犁地呢!言赫把他布衫子脱下来想围俺腰上。但他那袖子短,围不住俺的腰,俩袖子都系不上!他就一直在俺身后干活,帮俺遮丑。言赫心老好了!” 哦,原来是这样。 苏青点了点头,言赫那孩子确实心思挺细腻的。 只是,摊上那样的娘和哥,日子怕是不好过。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苏青感觉几个小知青有点刻意避开自己。 一开始以为是错觉,直到她喊张红星,明明距离不远,可是张红星竟然装作没听到大步走开了。 苏青眯了眯眼,难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找机会一定得问清楚。 她又扫了眼言声和几个狗腿子,他们依然有一搭没一搭的干着活,漫不经心的样子。 应该不会是他们搞得坏,小知青们绝对不可能听言声的话。 难道是刘美兰?毕竟昨天下工的时候,只和刘美兰有一点口角。 但是刘美兰也没有那么大能力,直接改变几个知青对自己的态度吧? 苏青琢磨一天,也没想明白。 下工之后,几个小知青依然勾肩搭背连说带笑地往回走。 苏青抱着肩膀在一棵树下等,待小知青们经过的时候,她直接绕过来喊了声:“红星!” 这下,张红星再也不能假装没听见了,他只好挠了挠头,小声问了句:“青姐,咋了?” “上次好像算错账了,你过来下!” “啊?”张红星满脸疑惑,他啥时候和苏青算过账? 不过也没办法,在其他人的目光里,他往苏青这边走过来。 “你们几个等我会儿!” 他可不想单独和苏青说话,还是留几个伙伴比较好,免得别人说闲话。 陈志强几个停下脚步,在一旁等着。 “青姐,啥账啊?” 苏青盯着张红星,目光里透着一股审视。 张红星不敢直视那双大眼睛,眼神往旁边瞟着。 苏青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你跟姐说说。” “啥?”张红星目光又移过来,眼神透着疑问。 “别装糊涂,你们几个今天怎么怪怪的,昨天发生什么了?” 张红星眨了几下眼,这让他咋回答,还能把李老师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一遍? 那不显得自己太弱了,为了莫须有的都不一定存在的谣言,故意疏远人家。 他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也没吱声。 “我并不是非要指望你们的帮忙,但是我并不想和你们产生隔阂。如果我有问题,你一定要提醒我。如果不是我的问题,你们这样刻意避开我实属没必要。” 张红星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咋回答。 苏青看他为难的样子,又开口问:“我让你们帮采山货,你们不愿意了?” “没有没有!”张红星急忙摆手。 “哎呀姐,我们倒是挺乐意帮的,就是怕村里人说闲话啥的。” 就这一句话,苏青就明白了。 “行,我懂了,你回去吧。” “呃...”张红星倒是有点意外,苏青这就让他回去了? “姐明白了,以后再让你们帮忙,会找正规方式,不让你们为难。” 张红星心放下来了,只要是通过李老师允许的合作,那自己就能方向参与了! “姐,你也别怪我们,这次我们就先不去采山货了。” “有啥可怪的,你们前几次都帮了我很多了。行了,回去吧!” 张红星点了下头,转身跑了回去。 苏青看了几个小知青一眼,陈志强叶向东几个,眼神里带着点歉疚,又带着点为难。 既然知青这条路行不通,还是得找大队长想办法,得想一个让他不能拒绝的法子。 ? ?感谢书友投的推荐票! 第五十二章 赔钱算我的 六七八连月干旱导致粮食减产非常严重,九月连阴天又让一些浇湿的玉米发生了霉变。 大队长听着会计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今年即使能勉强凑够公粮,老百姓的口粮也是个难题。 “队长,天灾咱也没办法,你也别太闹心。” 张会计安慰着大队长,他感觉最近队长都憔悴了,眼见着瘦了不少。 大队长深深吸了口气,摆摆手让会计出去了。 两声敲门声后,甜美的声音响起:“队长?” 苏青探进半个身子,笑盈盈地看着他。 自从上次苏青帮村里烘玉米,救了不少粮食之后,大队长内心挺感谢她的。 “来苏青,进来。” 苏青进了办公室,坐到大队长对面的凳子上。 大队长皱着眉在纸上写写算算,又长出了口气。 “您这是算啥呢?”苏青往纸上看了一眼,开口问。 “哎,今年粮食减产,交完公粮也剩不下多少了,咱村吃饭是个问题啊!” 大队长把笔放下,用手搓了搓脸。 减产的事儿苏青早就料到了,她只是没想到把大队长愁成这样。 靠老天吃饭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必须用新技术突破这道坎儿。 “大队长,其实咱完全可以把冬天利用起来,给村里创收。” 大队长抬起眼皮,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 “冬天?冬天咱的活儿就少了,基本都是猫儿冬。” 大队长以为苏青是异想天开,冬天哪有什么可创收的。 天气寒冷,树秃了草枯了,连小动物都休眠了。 “您听过蔬菜大棚吗?” 大队长摇了摇头,这词儿挺新鲜。 “我倒是有个办法,虽然不能直接让地里多打粮,但能让村里多挣钱。有了钱,还怕买不到粮食?” 大队长眼睛一亮,他不自觉的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副倾听的模样。 “我们可以在蔬菜上支架,扣蔬菜大棚,延后收菜期。这样一来会比往年多收很多秋菜,运到县城去卖,卖了钱再买粮,一举两得。” 苏青一口气说完,大队长琢磨了下,开口问: “想法倒是挺好,但那大棚咋扣?大棚里种的蔬菜就不被冻死了?” “多罩几层塑料,会增加棚里的温度,让蔬菜延长生长期。” 苏青简单解释了两句。 大队长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他想象不出蔬菜大棚到底什么样。 “不牢靠吧?没见哪里扣过那种东西。” 苏青探身拿过桌上的纸和笔,简单的把蔬菜大棚的样子勾勒了出来。 “您看,两边是用竹架支撑,架子上覆盖专用的塑料膜。” 大队长仔细看了看苏青画的图,摇了摇头,他觉得苏青想的太简单。 大冬天天寒地冻的,几层塑料能遮挡多少?风一吹雪一盖不就塌了! “苏青啊,你为咱村想办法这点是挺好的,但是得考虑实际。别回头咱费劲巴力整上了,棚子被风掀了,白耽误工夫。” 苏青砸了咂嘴,要是有电脑就好了,可以直接搜索成功案例给大队长看。 但眼下,大队部连报纸都没几张,光靠嘴说,肯定难以把大队长说服。 “这样吧队长,您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想请村民们帮我采山货的事吗?” 大队长点点头,这事他没忘:“但你说赊账,那咱村人肯定不干。” “我想让知青帮我打个样,采点山货试试,但是最近可能他们没工夫帮我,所以还得请您帮我广播宣传一下。” 没等大队长拒绝,苏青又赶紧接话。 “我绝对不让您白帮,队里冬天扣蔬菜大棚的钱,我垫付。如果赔钱了,算我的。如果盈利了,本钱还给我,利润算村里的。但是我这个本钱,就得靠村民帮我收山货来赚了。您看行吗?” 大队长眼神动了动,没说话,他在心里暗暗盘算。 如果按苏青说的,她出资扣大棚,这个倒是村里占便宜,反正赔钱了也不是赔村里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村民愿意赊账帮苏青采山货。 如果大队广播宣传,那就相当于村里给苏青做背书,村民基于对大队的信任也会愿意参与。 关键问题是,万一山货放坏了,供销社不收,苏青赚不来钱,那赊的账都变成坏账了。 到时候村民肯定会把怨气撒到自己身上,认为自己这个大队长不靠谱。 苏青看出大队长的犹豫,接着说道: “您不用担心坏账的问题,我帮村里烘玉米是您亲眼见到的。我连玉米都可以烘干,何况是木耳蘑菇之类的小山货?这些烘起来比玉米容易多了。烘干的山货保存期久,供销社一定会收。” 大队长又琢磨了琢磨:“这样,你先烘干点样品给我看看,确定没问题我就帮你宣传。” 苏青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和雷春采的山货,她已经全部烘干保存起来了,为的就是有实物给队长看。 “队长,您哪天有空跟我去晒场看看,我已经烘干了一些。” 大队长一愣,还得让自己跑去看?她拿来一些不就行了? “你拿来给我看看就行。” “如果我只拿来干木耳,您还有可能怀疑是我买的而不是我亲手烘干的。等您到晒场,您先看成品,我再把鲜山货现场烘干给您看。我光用嘴说,您肯定半信半疑,只有您亲眼目睹才能打消一切顾虑。” 大队长点点头,苏青确实考虑的周到。 自己确实有点谨小慎微,说不定到时候真会怀疑她的干货是哪里来的。 “那行!明天下工,我去趟晒场!” 苏青笑了,她站起身:“那我明天就在晒场等您!烘这些小山货不用像烘玉米那么长时间,耽误不了您多少工夫。” 苏青走后,大队长又拿起了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嘟嘟几声后接通。 大队长满脸堆着笑:“老哥,我老言呐!最近挺好的吧?” 电话那头热情的声音响起:“言栋林,你都把你老哥忘脑前脖后去啦?都多久没跟我联系啦!” “咳,这不是忙嘛,也没空看您去。明天您跟我去趟晒场呗,咱老哥俩叙叙旧。” “哦,你不来看我,我还得跑那么远找你?” “老哥,我这儿有个小姑娘要烘山货,您给验看验看。我也不懂啥样的山货能卖,您以前不是供销社经理嘛,懂得肯定比我多。到时候您看看她烘的山货能不能卖钱。” 电话那头思考了几秒:“也行,反正我退休了也没啥事,明天去溜达一趟!” ? ?感谢书友每天投推荐票支持,谢谢书友宝宝~ 第五十三章 秘密都不知道藏着 第二天下工,苏青就赶紧到了晒场。 她得提前做好准备,确保烘干的过程别出纰漏。 让她意外的是,大队长还没到,言声领着几个狗腿子扛着麻袋先到了。 “苏青!我们来卖山货!” 苏青正把麻袋里的鲜木耳平铺在烘干盘上,听到声音也没搭理。 如果是别人来卖,她早就兴奋的迎过去了。 但是言声,呵呵,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咋耳朵还不好使了呢,我们几个大活人站这半天你没看见啊?” 苏青铺好了木耳,把空袋子抖了抖叠好,放到一旁。 这个时候,大队长和一位有点驼背的老人也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言声一回头。 “爹!张叔!” 被称张叔的老人把脖子上挂着绳的老花镜戴到脸上。 “这是你家大小子言声吧?”他转头看着言栋林问。 “嗯。” 张叔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打量言声。 “比上回见着黑了点,好像还胖乎点。脸上那是咋了?” 言声摸摸自己的脸,有点无奈:“总长痘,我老抠,留的印子。” “别总抠,感染了就麻烦了。” 张叔细心地叮嘱了句。 “嗯呢。张叔您这是来遛弯?” 张叔哈哈笑了声:“我跑大老远上你们村儿遛啥弯啊!你爹找我检验检验山货。” 言栋林看了看言声几个人,和他们堆放在身旁的麻袋。 “你们几个上这儿嘎哈?” “爹,苏青不是说要收山货吗,我们兄弟几个抽空采了不少,想来卖,换点零花钱。” 言栋林点点头,他心里对儿子的表现挺满意。 怪不得最近总不着家,原来是进山采山货去了。 “但是爹,苏青对我有意见,她不收我的。” 如果苏青烘的不好还行,万一烘成功了,那以后爹只会更看重苏青,更会支持她。 自己的亲爹支持自己的死对头,那不扯呢么! 他怎么可以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于苏青,他以前是觉得她好看想娶。 现在的想法,得不到就毁掉。 这村里他想收拾谁,还从没失败过,唯独这个苏青。 大队长看到言声委委屈屈的表情,心头升起一丝不悦。 苏青不是希望村民帮她采山货么,为什么不收自己儿子采的? 赊账做生意,还看人下菜碟? 求自己帮忙,还为难自己儿子? 这小丫头,不懂事! 大队长是个不会隐藏的人,他当即眼神就带出了一点怨色。 “苏青啊,人家采好好的山货,你为啥不收?” 苏青耳朵里听着他们的对话,手里的活儿可没断过。 铺木耳,把烘干箱架上空锅,捡秸秆塞进灶坑,就差点火开烘了。 听见大队长问话,她站起来扑打扑打尘土,顺手抹了把汗。 “大队长,我可没说我不收,可我今天主要是烘山货给您看,不得忙完了您的事再验看山货吗?” 苏青扫了眼旁边的言声,又微微一笑: “您要是不急,我就先验看您儿子的山货。那几袋山货我都得倒出来详细验一验,新鲜,无霉味儿,我才能收。我还得称重,打账条。您要是时间充裕,我就先忙他的。” 大队长一听,拉倒吧!那得等哪年去! 他那大队还一堆事儿呢,可耽误不起这工夫! 今天都是好不容易抽点时间过来的! 原来苏青不是故意为难,自己想法有点狭隘了。 他脱下帽子挠了挠头,随即爽朗一笑:“哎呀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啊!那他的货就先等等!你先烘山货!这是以前供销社的张经理,你叫张大爷就行。你烘的山货只要能过他的眼,那就绝对没问题!” 苏青点头,她先从旁边拿来一小筐已经烘干的木耳。 “张大爷,这些是我前几天烘干的木耳,您先看看。” 张经理又把老花镜戴上,从筐里抓了一把。 手里的木耳小而坚硬,用手掰了一个,断面整齐,说明水分去除的刚刚好。 “您再看看这些蘑菇。” 苏青又拎过来一个小筐。 张经理抓起一把蘑菇,手捏菌柄有坚硬感。 搓了搓菌褶,一撵即碎。 放鼻下闻了闻,菌菇香味浓郁。 “这些是你烘的?” 张经理把蘑菇放回小筐,语气里带有疑问。 按品质来讲,这些已经算供销社可以直接出售的优等品。 他真不信,晒场里那些简陋的破箱子能做到。 他怀疑这就是这小丫头买来糊弄他和大队长的。 “老哥,这山货品质咋样?” 大队长也往筐里瞅了眼,这蘑菇缩的干干巴巴的,他觉得不咋地。 “这属于优等品,可以按高价收了。” “啥?” 大队长赶忙抓起一把蘑菇,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蘑菇味儿还挺浓,这算烘干了吗? “这就优等了?老哥你没开玩笑吧?” 张经理表情变得严肃:“我开这玩笑干嘛?我在供销社工作了几十年,山货的品质再看不准,我不是白干了!” “哎呦老哥您别生气,我就顺嘴一问,我又不懂这个!” 张经理指着大队长手掌里的干蘑菇:“烘的火候刚刚好,用水泡发之后会重新激发蘑菇的香味。如果烘的过干,就泡不开了,吃的口感也会发艮。” 他又抓起旁边筐里的木耳:“你再看这木耳也是,水分保留到极限,多一分水则难以长时间保存,少一分水容易变脆,控制的火候也是近乎完美。” 大队长木愣愣地听着,原来烘山货还有这些说道。 “那,这能卖啥价?” 张经理思考了一下:“我上班那时候,应该是一块多一斤。但是今年你也知道,农副产品价格上涨的多,我听说有的地方能卖到两三块钱一斤。” “那么多?”大队长倒吸了口气,他可真没想到山货这么值钱! 旁边言声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也露出惊讶之色。 言声瞥了眼苏青,怪不得这丫头老琢磨着收山货,难道是她知道这玩意赚钱? 以前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山货这么值钱,那还能轮得到她? 一会儿得好好学学苏青是咋烘的,到时候把她的烘干箱抢过来! 他嘴角勾了勾,这丫头还是傻啊,这种赚钱的秘密都不知道藏着! ? ?感谢书友宝贝的推荐票!求收藏求支持! 第五十四章 对半分,挺合理啊 张经理把手里的山货丢回筐里,扑了扑了手。 “这一看就是供销社买的,咱自己可烘不出这么像样的。” 大队长还没搭茬,苏青抢先答话:“您不用过早下判断,我现场烘干给您看,总不会有假吧?” 张经理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你个小丫头别犟,我以前可是亲眼见过烘干过程的,那都是挺老大的机器,用电的!”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几个烘干箱:“咱不说别的,光是这材质都不行!哪有烘干箱用木头做的,一烤不都烤烂了。” “我刚才已经把鲜山货铺到您看不上的破箱子里了,您去看一眼。如果我烘干之后,它达到这两个小筐里的水准,您就没话说了吧?” 张经理哈哈笑了笑:“哎呀小丫头啊,你要真用这些破箱子烘成优等品的程度,不说别的,咱十里八村的供销社我都能打声招呼,主动上你这收货!” 张经理这可不是吹牛,现在各地的供销社都在积极收农副产品,这是国家鼓励的新政策。 烘干设备比较专业,很多地方都没有,想收现成的干货都没地方去收。 一个是货源稀缺,再一个是作为退下来的老经理积攒了不少人脉,优等品的销路根本就不愁。 苏青没想到大队长带来的这个老头有那么大的面子! 她心里都乐开花了,之前只是想把成品出售给靠山村的供销社,再远点也就是县医院食堂。 其他地方,因为交通不便,她暂时还没办法去挨个推销。 可如果这个老头有那么大面子,那就太好了! 大队里再一宣传,全村齐动员,她好像看到哗哗的钞票向自己飞过来! “您先检查一下箱子里是不是鲜山货。” 苏青做了个请的手势,张经理和大队长背着手,到箱子前瞅瞅,拿出几个看了看。 “这没问题啊,都是鲜货。” 之前为了烘玉米,晒场里又搭了几个简易灶台,制了几只大烘干箱。 苏青这次选的是挨着的两个,一个箱子放木耳,一个放蘑菇。 “行,您检验没问题就成。我现在开始烘,很快,几十分钟就好!” 苏青麻利的罩上塑料布,划根火柴引燃干草塞进灶膛,不一会儿工夫,灶膛就亮起了火光。 只是苏青加柴加的很少,让灶膛的火并不是很旺。 大队长和张经理都静静地站在一边,大队长是见过烘玉米的,他对苏青还是比较相信。 张经理并没有专注地看烘干箱,他在打量周围,看看会不会有“偷梁换柱”的条件。 比如苏青用另外的箱子装着成品山货,冒充是她现场烘制的。 但是找了半天,还真不可能。 其他几个大箱子都放的比较远,而且每个箱子都不一样,破木板子颜色各异。 言声几个人也抱着肩膀在一边看,言声不但看,还在心里认真的记步骤。 大概四十来分钟,苏青把火又调小了点,把塑料膜掀开一个缝隙看了看。 把灶膛熄灭,利用余温又烘了几分钟。 “好了,您自己掀塑料布看吧!” 苏青往旁边一退。 张经理刚才心里还在琢磨,会不会这个小丫头利用障眼法,偷着从兜里掏一把干木耳塞箱子里。 然后告诉自己,烘干只能烘好一半,另外一半就烘失败了。 结果没想到,人家主动退避,根本都没靠近箱子,这下完全杜绝了做手脚的可能。 难道真能烘好?张经理半信半疑。 他走到烘干箱前,箱子周围还有点温度。 他用手指碰了下塑料布,已经不烫了,拽着塑料布的角掀开。 由于是干烘,并不存在蒸汽,只是箱体内还有点热乎气。 只见里面均匀排列的木耳都缩小了一大圈,一个个看起来小巧而紧致。 张经理心里一惊,这和刚才小筐里的木耳看起来一样啊! 难道真能这么简单就烘干了? 那些大型的烘干设备算什么?那么大的耗电量又算什么? 他又抓了几个木耳在手里,木耳还稍微有点烫手,是可以承受的温度。 表面干燥,摸起来很硬,用力一掰,应声而断,断面光滑。 “了不起啊!”张经理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赞叹! 如果说刚才他还满心怀疑,现在则是彻底信服! 亲眼所见,亲手触验,这还有啥好说的! 又检查了旁边烘干箱里的蘑菇,也是优等品的品质! 他转过头,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苏青。 苏青一笑:“您检查的怎么样?我烘的有没有问题?” 张经理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带着赞叹: “栋林呐,这个小丫头是个人才呀!用这么简单的设备就能烘那么好,简直是不可思议!” 大队长也乐了,他没想到张经理给到这么高的评价。 那看来苏青这烘干箱完全没问题了! 张老哥刚才也说了,只要能达到优等品的品质,他能给介绍销路! 那村里老少都能指着卖山货赚点钱,苏青给村里垫资扣大棚的事也能落地,都是好事啊! “老哥,这小丫头确实挺能耐!前段时间不是下场暴雨,把玉米都淹了吗?又是连续阴天,晒都晒不干!就是人家苏青教大家伙儿制作烘干箱,把玉米烘干的!” “你刚才咋没跟我说呢,我还怀疑人家丫头糊弄我呢!” 言声这时候眼珠一转,凑近了些:“爹,张叔,其实烘山货挺简单的,我都会!” 大队长瞪了言声一眼,脸色一沉:“你想说啥?” 言声咽了咽口水:“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帮着青妹子收山货再烘,赚了钱对半分啊?” “这个...”大队长迟疑了,言声这想法不算过分。 苏青一个女孩子,如果处理全村收来的山货确实挺费劲,如果言声能给她帮忙,那效率会大大提高。 帮着收货,帮着烘干,出力赚钱也没啥问题吧? 对半分,挺合理的。 他转脸看向苏青:“青丫头啊,到时候我给你用大队喇叭一广播,那来卖山货的可就老鼻子了,你自己肯定忙不过来。” 苏青撇了言声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大队长,要不您先看看他这鲜山货合不合格?” ? ?感谢听友宝宝的推荐票支持!求收藏! 第五十五章 想得挺美呀! 言声心里都觉得好笑,鲜山货还扯什么合格不合格,采来啥样就是啥样呗! “爹,我这几天可采不少呢,你来看看!” 言声正好想借机会给他爹展示展示他有多靠谱,最近下工的时间都在忙正事。 大队长也觉得苏青是无理取闹,他大步上前打开麻袋看了看。 “这有什么好验的,这不挺好嘛!” 张经理没说话,走到袋子前,伸手抓了一小把。 “这个即使烘干也只能算勉强合格,卖不上价。” 言声和大队长都愣住了,张经理这是...胳膊肘往苏青那拐? 张经理捧起木耳:“主要是啥呢,这些木耳都断裂了,不完整。言声啊,你采木耳肯定是使劲拽下来的,你要么从根儿上掐,要么用小刀整个片下来。” 大队长又仔细看了看,果然,木耳都是碎片,几乎没有完整的。 他这才恍然大悟,人家张经理是用专业的眼光评估,不存在向着谁。 言声脸立马就拉下来了,意思是,这几天白忙活了? “不是...张叔,那我这烘干能卖啥价?” “估计也就...顶多6毛吧。” 人家能卖几块钱一斤,自己费劲巴力即使烘干也才6毛钱? 言声感觉心塞住了,连带着几个狗腿子也耷拉着脑袋。 言声又一转念,还好这几天采的不多,损失也不算太大! 他又冲着大队长:“爹,我是男人,能和女人一样细心吗?我以后干脆就帮忙烘干,不也能帮着青妹子省点事吗?” 苏青嗤了声:“这样吧言声,你把你的这些山货烘干,你要是能烘的合格,我就接受你的合伙。” 言声没注意苏青眼神里的轻蔑,他只以为苏青又给他个机会。 大队长摆了摆手:“我们可没工夫看你烘了,这都耽误不少时间,一会我和你张叔还有事要商量呢!这样吧,你在这烘着,让苏青检验。她要是说合格,你以后就给她帮忙。我们先回去了!” 他转身刚走了两步,又回身笑着对苏青说:“对了苏青啊,过两天你上趟大队,你亲自广播宣传一下你的收山货计划!” 苏青点头,和大队长张经理道别。 言声看他爹走了,凑到苏青身边:“青妹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要是给你帮忙,村里没有人敢炸刺儿。” 苏青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要烘山货吗,烘给我看啊。” “妹子,哥跟你唠点现实的,村里这帮人吧欺软怕硬,他们要是知道你能卖那么高价,绝对不会让你低价收。但是有哥帮你就不一样了,哥帮你坐镇,谁都不敢叭叭。” 哦,苏青这才明白言声的意思,不干活白拿钱,充当保镖的角色? “那你觉得,我会怕谁?” 苏青双手环肩,直视着言声。 “啧,你咋听不懂呢,不是你怕不怕的事,那人家背后给你使绊子你就遭不住呗?人要是眼红,啥干不出来?” “比如呢?能干点啥?”苏青扯着嘴角,面色不善的继续问。 言声真是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好像个混社会的老大哥教导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比如给你烘完的山货泼点水,给你麻袋里扔点料,或者在你去供销社的路上整点麻烦,那你不白忙活了吗?” “哦,说的也是呢!” 言声听到苏青这么说,还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 “所以啊!哥给你坐镇你就啥都不用担心!哥手下这几个弟兄,都帮你看着,谁也不敢使坏!” “那我得怎么感谢你好呢?” 苏青心说,你个大尾巴狼挺会倒打一耙,蠢贼喊捉贼呢还! “妹子,刚才你也听见了,张叔说你这山货能卖好几块钱一斤!哥也不管你多要,咱俩就五五分,你出技术,我出武力,我也不占你便宜。” 这还叫不占便宜?得是多大脸能唠出这种屁嗑儿! “我看还是别五五了,利润都算你的吧!” 苏青这么一说,言声愣住了。 “妹子,这,不合适吧?” 苏青把他的麻袋往旁边一踢:“直到不合适你还好意思说,你脸咋那么大呢?你以为世界皆你妈都得惯着你是吧?你敢给我使个坏试试,我转头就把你那些破事都给你举报了去!我不好你更别想好,你全家都别想好!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少上这威胁我!带上你的破山货,有多远滚多远!” 苏青气的哐哐一顿输出,倒把言声骂懵了。 “苏青你说话咋这么难听,我言哥不也是为你好吗?” 焦厚根一看言声被怼没词儿了,弱弱地解释了一句。 苏青转头,目光如刀射向他,把焦厚根盯的后退了半步。 “你们几个缺心眼的货,天天巴巴地跟他屁股后头,他给你们啥了?顶多让你们少干点活偷点懒,偶尔蹭点酒喝,他还能养你们一辈子?给你们惯地好吃懒做,以后养活自己都费劲!” 她早就看这几个狗腿子不顺眼了,正好趁机会一起骂,解解恨。 “诶,你怎么骂人呢!” “小丫头说话咋那么不中听!什么叫好吃懒做!” “你可别嘚瑟,给我们整急眼了揍你一顿!” 几个狗腿子哪听得进这种话,良言都是逆耳的。 “来啊你揍我一下试试!你叫王五是吧?我告诉你,你媳妇很快就会和别人跑了,就是因为你总不着家!你先管好你自己家的后门吧!” 王五一愣,自己媳妇跟别人跑?不能吧! 那每天都在自己回家之前把饭菜热好,天天跟自己可腻乎了! “你放屁!你敢咒我?” 他跨步上前伸出巴掌就要打。 苏青眼疾手快,如电的速度扣住他腕中的穴位,一股酸麻痛让王五妈呀一声泄了劲儿。 “你肾虚,尿频,还拉不净!你媳妇早就烦你了!” 王五用力抽手,苏青猛地松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摔了个屁墩。 随着噗嗤一声,皮燕子又漏了。 王五又想揉手腕,又想捂屁股,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苏青怎么知道他的糗事? 又转念,难道苏青没扒瞎?媳妇真会和人跑? “哥!我先回趟家!”他也顾不上和苏青斗嘴,夹着屁股跟只瘸腿鸡似的跑了。 ? ?感谢听友宝宝的推荐票支持!求收藏啊亲们!数据扑到底了,写的越来越没动力了,快给我加点油吧! 第五十六章 报复 苏青看王五跑了,不屑地表情盯着言声,下巴颏儿扬了扬: “我看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我苏青不是吓大的!” 苏青头一次这么横,把言声真给唬住了。 他自己无语地笑了几声,那表情比哭都难看。 “行啊你苏青,我服!咱们走!” 他一招手,带着几个狗腿子就往场外走。 几个狗腿子有眼力见儿地没忘记背上麻袋。 苏青看着他们的背影,又高声喊了一句: “但凡有给我捣乱的,我都算你头上!” 言声头也没回,大踏步的往前。 离晒场远了些,焦厚根小跑几步追在言声旁边: “哥,你是不有点怕苏青?” 言声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狠狠地瞪了眼焦厚根,给焦厚根吓得缩了缩脖。 “谁说我怕她!我就是...不想跟她个女人计较!” 言声现在心里确实有点发慌,他怕苏青去找爹举报自己的那些事。 不过他又觉得,即使苏青去举报,她也没证据,爹不一定信她。 保险起见,还是别进一步激怒她了,等回家找娘商量商量再说。 焦厚根又弱弱地开口问:“哥,那山货这事,咱还掺和不?” 焦厚根深呼吸了两口空气,拧眉想了想恨恨道:“反正钱不能让她一个人赚!” --- 苏青回到家的时候吓一跳,院门被踹歪歪了,院子里七零八落地扔了不少物什。 破家值万贯,那桌椅板凳煤油灯也是钱。 屋门敞开着,似乎也被踹了,合页有点错开,门关不严了。 锅盖扔在地上,大锅里乱七八糟地扔着锅碗瓢盆。 屋里一边咳嗽一边哎哟的声音,一听就是苏正才发出来的。 苏青心头一紧,难道是言声来恶意报复了? 她一直把鲜货都烘干才回家,真没想到言声会搞这个时间差! 光天化日之下上门行凶,这还了得!还有王法吗! 她三两步进了屋,看到苏正才歪倒在地上,鼻青脸肿。 屋里也被扔的乱七八糟。 不对!苏青这么一琢磨,不会是言声。 言声如果报复也不会把苏正才打这么严重! 那会是谁?村里好像没有其他仇人啊! “爹!” 她赶紧过去把苏正才扶起来,苏正才用手撑着炕沿费劲地挪坐到炕上。 “这是谁干的!” 苏青咬着牙,恨恨地问。 “唉!”苏正才擦了把鼻血,摆摆手摇摇头。 “你快说啊!谁干的!” 苏正才张了张嘴,苏青一看他门牙还掉了一颗,惨兮兮地。 “唉!还能是谁?” 苏青气的攥紧了拳头,谁知道他得罪过谁! 诶?苏青微微眯了眯眼,她似乎知道苏正才话里的意思了! 苏正才得罪过的人,只能是自己生母了... 不然谁也不会欺负这么个穷苦干瘪的糟老头吧! 跟生母有关,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难道是生母找人来报仇的? “和我娘有关?” 苏正才头更低了,没承认也没否认。 苏青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被砸得破破烂烂的屋子,心生烦躁。 “我去报案。” 不管是谁干的,欺负苏正才也就是欺负她,如果不报案,万一再卷土重来呢? “别!咳咳,别去!” 苏正才慌地抬起头,嘶哑喊了声。 苏青无奈停下脚步,回身皱眉看他:“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苏正才赶紧摇摇头:“不,不会了!我跪下,咳咳,求原谅了...” 七十多岁的糟老头子,被打成这副模样,还跪下求原谅... 那确实,那伙人再来的可能性不大。 苏青站在原地,脑子里在反复博弈。 用慈悲的心肠来看,现在的苏正才确实挺可怜。 可要论因果,他纯属活该,可怜之人实有可恨之处! 把流浪的女人囚禁起来,为自己生儿育女,没道德没人性。 只是无辜的自己,被迫成了收拾烂摊子的人。 总不能指望被打的一瘸一拐的苏正才收拾屋子吧? 本来在晒场烘山货就累够呛,回来还得干活! 苏青用手揉乱了头发,气的大喊了一声,把苏正才吓得一哆嗦。 一直收拾到大半夜,才让屋子恢复了原有的容貌。 苏青累的一点都不想再动弹,倒在炕上睡着了。 另一边,言声可睡不着了。 他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烙饼,瞪着眼睛一点困意都没有。 于凤莲给他分析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圈。 “你咋能跟她正面冲突呢!是不是犯傻?” “万一给她整急眼了,她把咱家的事都捅出来咋整?” “你的事儿倒还好说,她举报了也没证据!” “但万一她把你爹被抓过壮丁的事抖落出去,你爹的位子肯定保不住!” 言声当时被他娘呲儿地心里直突突,心想这下可完了,爹要是知道了不得拿棒子打死自己! 但是他娘琢磨半天,又安慰他: “但是娘寻思着,她应该没那么傻。” “你合计啊,你爹要是被调查,她那收山货的事不就泡汤了么!” “她要真那么干,就是自断财路!属于两败俱伤!” “咱家受影响了,她也捞不着好!她犯不上!” “只要你别再跟她硬杠,她就不可能举报咱!” 言声觉得他娘的话有道理,不把苏青惹急眼了她没必要揪着自己家的事。 但是收山货这事儿可是笔赚钱生意!就连于凤莲听到好几块钱一斤也惊讶地张了张嘴。 “娘,咱总不能看着她赚钱吧?那破箱子谁都会做,看火谁都会看!” 于凤莲又拧眉思索了片刻: “她指定是不能让你靠近她了,那烘干的火候肯定挺不好掌握!这么着,娘找几个人把她技巧都学来,回头咱自己采自己烘!” 于凤莲在村里做事很有手腕儿,也挺会拉拢人心。 村里有些人和她走的比较近,算是她的眼线。 言声现在最烦心的是,爹答应苏青帮她用队里大喇叭宣传。 大队一广播,那全村肯定都帮着苏青采山货去了。 到时候谁还来卖给自己? 如果自己强硬收,让爹知道,又得熊自己。 他又不能和苏青正面硬杠,怎么阻止她去大队广播呢? 自己和几个兄弟肯定是不方便出面了,还能找谁呢? 第五十七章 她绝对有问题 村子就那么大,凶神恶煞的一群人闯进苏家怎么可能没人看到。 前一天苏青家被人砸,第二天就传遍了。 大家都在议论,谁和苏家那么大仇? 上工休息的间隙,村民也把苏青围住,表面关心,实则是八卦。 要说现在苏青在村里的人缘,其实并没好到哪里去。 之前送黄花草的那次感动,已经随着时间变淡了。 前段时间苏青帮忙烘玉米,村里大多人觉得她就是抢风头。 连续阴天也就一个礼拜,即使她不烘,阳光一出来,玉米也能晒得干。 苏青并不知道村民们的想法,但她知道村里人是不可能真正关心她的。 所以面对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她一笑而过,并不回应。 她不回应,可给了言声可乘之机。 言声其实也纳闷,除了自己,苏青还能惹到谁? 但他心里挺解恨,终于有人出头收拾她了,活该! 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自己正愁怎么阻止爹帮她呢! 言声中午匆匆赶回家,没看到他爹,连午饭都没吃直接跑大队去找了。 等他爹开完会,他把他爹拉到一个角落。 “爹,你知道苏青家出事了不?” 大队长还真不知道,摇了摇头。 “昨天她家都被砸了!有人看见苏正才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大队长满脸不可置信,苏家那么穷,能得罪谁? 大队长问:“去派出所了没?” 言声一脸神秘,贴近他爹小声说: “关键就在这!她没去!” 言声那表情好像知道了个天大的秘密: “爹你合计合计,她为啥不报案?心虚呗!如果错不在她,就她那个性,可能忍吗!” 大队长琢磨着儿子说的有道理。 苏青那丫头可是气死小辣椒,不让独头蒜,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不过大队长又有点搞不明白,儿子中午不回家吃饭,上自己这八卦人家苏青干嘛? “行,我知道这事了。” 大队长合计着,人家自家的事,跟大队也没啥关系。 但是村民家被砸,这事儿很容易引起恐慌。 “这可不是小事儿...不知道是谁干的吧?” “有人说看见了,但是都不认识,肯定不是咱村的。” 大队长拧眉思索了片刻:“行,回头我问问她,要是她不认识那群人,那我得去趟派出所...就怕是混混之类的。” “不可能!爹,她家穷的叮当响,就即使抢劫也轮不到她啊!再说了,她家搁咱村靠后头,人家就是随机也不能直奔她家去吧?” 言声斩钉截铁的判断:“肯定是那帮人找苏青报复没找着,她爹成替罪羊了!” 大队长手指摩挲着下巴,感觉言声的判断有道理。 苏青长得那么好看,说不定在外招惹什么是非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儿,言声找自己八卦人家苏青的家事干啥? “你大中午跑这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事儿?爹这儿是大队,不是派出所,查案子也不归我。” 大队长说完,就要转身回办公室,言声把他爹拉住: “爹,你昨天不是答应她,帮她宣传收山货的事吗!现在绝对不行!” 大队长脚步一顿:“为啥?” 言声一副认真的表情: “爹,咱分析点实在的,苏青长得好看不假吧?那她身上能犯啥事?会不会是勾搭人家有妇之夫啥的?您想帮她宣传,本来是好心帮忙,那万一以后村里人误会她和您...” 大队长照着言声脑袋就来了个脑瓢: “混蛋玩意!有你这么说你老子的嘛!我都多大岁数了!” 言声揉着脑袋退后几步:“爹您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帮您防着有这种说法么!咱得等查清楚她家被砸是因为啥以后,您再帮她...” 本来大队长刚才开会就在讨论,苏青收山货之后为村里扣大棚垫资的事,干部们都挺支持,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结果半截腰插一杠子,出这么档子事,计划全打乱了。 人家苏青没报案,打砸的人又没人认识,上哪查去? 不过儿子分析的也有道理,万一是因为男女问题导致的被砸,在这节骨眼上自己帮苏青再惹些口舌,那可是有嘴都说不清。 农村传闲话那可是地狱级别的,绝对不能出谣言的苗头。 “行了行了,我自己琢磨琢磨,你先回去吧!” 言声心里高兴,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回家把事情给于凤莲讲了一遍,于凤莲听了也挺高兴。 “活该!苏青要是在家就好了,连她一块儿揍!看她那样我就烦!” “娘,那咱现在怎么办?咱得抢先收山货啊!” 言声没忘了正事,他阻止苏青的目的就是想抢占收山货的先机。 “娘帮你宣传不就完了吗!找你刘婶儿马婶儿几个大喇叭,借着上工的工夫就能给你宣传到位!” 农村一般都有信息聚集点,就跟现在小区的老太太聚集地似的。 有点啥消息,只要聚集点一传开,没多久全村就都能知道。 “不行娘,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咱还不会烘!” 上次黄花草赔钱,就是因为蒸的技术不行,这次他可不想重蹈覆辙了。 “那你就练呗!你也上那晒谷场去,用那现成的烘干箱,啥时候烘到位了,咱啥时候就开始收!” 于凤莲想的挺简单,东西都现成的,鲜山货也有,练呗! “你仔细回忆回忆,那天苏青是咋烘的,你照着她的样儿试几次,准能成!” 言声面露为难:“娘,那烧火都女人的事,我一男的我真看不好!我连烧火都是才学会没多久的...要不,你去学呗?” 于凤莲恨铁不成钢的杵了他一下子:“上回你弟弟要借她秤,我死活没借,我俩这梁子早结下了!我去学,人家还能不防着我?” 言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声:“娘,要不然,你假装关心关心她呢...她家出事了肯定心里挺不得劲儿,你这时候安慰说不定她能和你和好。” 于凤莲呸了声:“我挺大岁数人了,我跟她犯什么贱!能学会你就干,学不会你趁早别干!我可不上她那丢人去!” 于凤莲在村里这么些年就没低三下四求过谁,还是那句话,她的面子比命都重要。 言声被他娘给撅了,灰溜溜地回自己屋了。 言赫在院里用个大盆洗衣服,哗哗啦啦的声音。 言声透过窗子往外看了眼,心里又冒出个主意。 ? ?求收藏啊,数据扑的一塌糊涂,越来越没动力啦~ 第五十八章 难受你就挺一挺 “哟弟,洗衣服呐?” 言声没话找话,往言赫旁边一蹲,有一搭没一搭的套近乎。 言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最近言声对他态度非常差,看得很紧,就怕他和苏青走得近。 冷锅突然冒热气,想也知道不是啥好事。 言声看弟弟冷脸,也不恼。 “弟,哥最近看你是严了点,那也是为了你好。” 言赫翻眼皮瞄了他一眼:“有事说。” 言声靠过去搂住言赫的肩膀,言赫往旁边躲了下没躲开。 “咱俩是亲兄弟,哥还能害你啊?前段时间管你那是有原因的!” 言赫把手里的衣服甩到盆里,使劲晃了下肩膀,言声的手松了松。 “啥原因?” 言声清了清嗓子:“那不是怕你惹到娘吗?娘最近身体不好,她又不喜欢苏青,你和苏青走得太近,不是让娘更生气吗?” “她为什么不喜欢苏青?”言赫逼问。 言赫其实一直都不太懂,苏青那么好的女孩,有能力又漂亮,娘为什么不喜欢她。 言声想了想:“可能是,有误会吧...” 他也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导致的娘和苏青矛盾很深。 “哼。” 言赫用鼻子哼了声,又拿起盆里的衣服开始搓洗。 “弟,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娘做的不对,人家苏青有能力,咱就得佩服。” 言声态度变化的这么明显,倒是出乎言赫的意料。 他停下动作,抬起头盯着言声,等他继续往下说。 “听说苏青烘山货烘的好,哥寻思着,你去跟人家多学学,学会了你也能帮上她的忙。” 言赫早就知道苏青要收山货烘山货的事,是他哥和他娘阻拦着不让他去,不然他早就去帮忙了。 可是言声这180°大转弯,直接从抵触变成支持,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是说,同意我去找苏青?” 言声拍了拍言赫肩膀:“哥的意思是,让你去跟人家学烘干的手艺,即使你不给她帮忙,以后也肯定用得上啊!” 言赫直视着言声,言声心虚地把眼神移开。 “你们真同意我去?”言赫又开始搓衣服。 “去啊!我和娘都是为你好,你年纪轻轻地多学点本事有用!” “那我这衣服...”言赫指着一大盆脏衣服。 “你去吧,一会儿我给你洗!”言声琢磨着这个点,苏青肯定在晒场的,得赶紧让言赫去。 “那行!”言赫站起来,把手上的水甩了甩。 “哥,你给我洗干净点!”他大步跑着出了言家。 言声翘起嘴角笑了笑,只要言赫学会了,自己和娘软硬兼施,他不想教都不行! 他见言赫跑没影儿了,进屋讨好他娘:“娘,你昨天都帮我洗衣服了,言赫的衣服你也顺手洗了呗?” 于凤莲瞪他一眼:“我在屋里都听着了,你不说你洗吗?” 言声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笑:“娘,我哪洗的干净?我晚上给你按肩膀,你帮他洗吧!” 于凤莲一合计,自己这当娘的也确实有点偏心,几乎没怎么给小儿子洗过衣服。 她带着抱怨的语气:“真是欠你们的!” 言声看他娘答应了,轻轻锤锤他娘的背,哄着他娘去洗衣服。 言赫在路上的时候,嘴角都不自觉的往上翘。 他就是想去给苏青帮忙,甭管是采山货还是卖山货,让他干啥都行。 上工的时候没办法靠近,下工又被看得严,他还真想赶紧见到苏青。 等言赫兴冲冲地跑到晒谷场,失望了,苏青根本没在。 院子里空荡荡的,看晒谷场大爷的呼噜声从旁边的小土坯房里传出来,衬得场子更寂静了。 看来今天青姐没来烘山货,言赫还有点失望。 他又一琢磨,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了,绝对不能回家,干脆去知青点找张红星唠唠嗑吧! 他从晒谷场出来,往知青点的方向而去。 苏青前一天已经把手里现有的鲜货都烘干了,今天她本来也没打算去。 中午时候她本来想去找大队长广播宣传收山货的事,但是前一晚收拾被打砸的家实在太累了,她本想眯一会再去。 结果头一沾枕头,再醒来就是被上工的哨声吵醒的。 下午正常上工干活,下工之后苏青想了想还是回家了。 广播宣传最好的时间是在中午,晚上很少有人注意广播的内容。 晚上到家的时候,看到苏正才还是蔫巴巴地在炕上躺着。 中午给他端的饭和菜,还原原本本放在桌子上,一动没动。 苏青心里一沉,这明显看着不对劲。 老头儿有可能是被伤到骨头或者哪儿了,导致他起不来。 苏青熬了点碴子粥,端过来喂苏正才。 苏正才迷迷糊糊的,摆了摆手,像是吃不下东西的样子。 苏青有点头大,这可怎么办? 那么大岁数了,没被打死,不吃东西肯定也会被饿死。 如果是现代,这种情况就要输营养液了。 但是村卫生社,连药都不全,更不可能有营养液什么的? 要不然借个平板车,去县医院? 苏青赶紧把念头打住,那么远,自己可拉不动! 要不去知青点借拖拉机,拉他去县医院? 苏青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本来人家就避嫌,自己别再讨人厌了。 她看着病怏怏地苏正才,叹了口气: “爹,你要是不努力吃东西,会越来越蔫儿的。咱这穷乡僻壤,没地方带你去看病,再说,我钱也不够。” 苏正才勉强把眼睛撑起,看了眼苏青。 躺了一宿加一天,身上还是酸痛的难受。 但是现在明显饿的感觉占了上风,胃已经咕咕叫很久了。 “你,喂喂爹吧...” 苏正才可不想被饿死,他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着呢,挺到九十都没问题。 苏青端过桌上的搪瓷碗,舀了一勺碴子粥。 放了半天,已经不烫了。 苏正才用胳膊半撑着身体,强忍脸上的疼,把嘴张开。 苏青把勺子倾了下,粥滑入老头的嘴里。 本来牙就没多少,又被打掉了两颗,粥也不嚼了,直接往下吞。 强撑着喝了五六勺,苏正才胳膊撑不住,又歪倒在炕上。 “不喝了。” 苏青依言把粥碗放在炕桌上。 “我这几天都给你熬粥吧,你这身子得养些日子。” 苏正才微微点头。 苏青又接着说:“最近我可能会比较忙,我得赚钱,没工夫在家照顾你。有啥事你就自己挺一挺。” 苏正才刚刚涌起的感动,被这句话浇灭了。 这闺女养的,为了钱,爹都不管了。 ? ?求收藏。。。数据扑的我闹挺啊,木有动力了。。。 第五十九章 高价 苏青怎么说的就怎么做的,她早上给苏正才热好了饭菜,自己对付一口就去上工了。 中午趁着空闲,背着自己烘干的山货去供销社。 之前张经理说她烘的成品已经达到优等品,但是她还得亲自去验证一下。 她仔细琢磨过了,拿着结果去找大队长广播宣传会更有力。 到了供销社,热情地和张娇打招呼:“娇姐!” 苏青的声音甜甜的,辨识度很高,张娇一抬头,脸上的笑容立马绽开了。 “妹子,你可好久没来了!” “是啊娇姐,最近事儿多,我都想你了!”苏青亲昵地撒娇。 “这丫头!你那麻袋子里是啥?”张娇指着袋子。 苏青神秘一笑,把两个麻袋口子解开。 “娇姐你看看,这是我烘的木耳和蘑菇,能给个啥价?” “是吗我看看!” 张娇一脸惊讶地从柜台后绕过来,抓起麻袋里的山货。 “你烘的?”张娇丝毫不掩饰怀疑的眼神。 “妹子,你可别打趣你姐了,这比我们柜台里的货都好。” 张娇摇了摇头,像是原谅了苏青的调皮。 “娇姐,这真是我烘的?不然我还能是咋弄来的?难道我买来再卖给你们?” 张娇一愣,她刚才倒是没想到这一茬,谁会费那个事,没有道理啊! 她又抓起木耳,掰开验看了一下:“这都是优等品了!妹子,你们公社进烘干设备了?” “没有,是我自己做的烘干箱。”苏青如实说。 “自己做的?哟,那可真了不起!”张娇一边又验了验蘑菇,满脸赞叹。 “娇姐,我这山货,能卖到啥价?” “正常来说,一块五一斤收。” 要不是之前张经理告诉自己优等品的价格,自己还真就信了。 “娇姐,我这批货按一块五,是不是有点低了?” 苏青也不戳破,脸上依然笑眯眯的。 “妹子,姐就是普通售货员,你要是想议价,那得找我们经理,我没有权限。” 苏青拉着张娇的手:“我最善良的娇姐,你知道我烘这批货有多难吗?又造箱子又搭灶台的,烘的时候还得时刻盯着就怕烘过头,给我累的现在腰还疼呢。” 张娇眼里也闪烁着同情的光:“那我去和我们经理说说,让他出来验一下?” 苏青点头如捣蒜:“就知道我姐得帮我!爱你!” 张娇把手抽出来,点了下苏青的鼻子:“等我。” 她转身去了经理办公室。 不大一会,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跟在张娇后面走了过来。 “王经理,你看看这批烘干的山货,质量特别好。” 张娇边走边介绍着。 王经理到了麻袋前,抓起山货验看了一番:“确实不错。” “王经理,那您看,我这个咱能给到啥价?”苏青耳朵尖,听到张娇称呼王经理,她也自然地称呼着。 王经理抬眼看了看她:“你认识我?” 苏青脑子转了转,开口:“您知道退休的那个张经理吧?” 王经理缓缓地点点头:“知道啊,那是我们供销社老经理,他跟你说过我?” 苏青弯着嘴角:“张经理夸过我烘的山货,您既然是老经理的接班人,肯定也特有眼光~!”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王经理思考了下:“你这货确实不错,这样吧,按2块5收。” 现在农副产品有很大的议价空间,各个供销社也都在积极收优等品。 其实两块五已经是破例的价格了,王经理以为苏青会很满意。 结果苏青又笑眯眯地,语气不急不缓:“王经理,张经理跟我说,我这个山货的品质已经达到3块钱的标准了。要不您看看,能三块钱收不?” 张娇在旁边惊讶地张了张嘴,她真怕苏青这么要价把经理弄生气了。 之前他们供销社都是按一块五收的,两块五在她眼里都是高价了,怎么可能还有上升空间? 王经理似乎也有点为难地皱了皱眉。 他又抓起一把木耳,用手摸了摸,掰断看了看。 似乎内心挣扎了一番,才点点头:“行吧,木耳就按三块。” 他又抓起蘑菇:“但是蘑菇只能给到两块五。” 苏青没想到这么顺利:“行,您说了算!谢谢王经理!我就说您有眼光!好货到您这,您一眼就认得出!” 王经理摆了摆手:“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这么高价收,回头我得联系其他供销社问一问,如果人家没给过这么高的价,下次我也给不了这么高了。” 张经理是王经理的前辈,他怕间接地折了老经理的面子。 “成!谢谢您!”苏青真诚地道谢。 王经理摆摆手:“不用谢,老经理在供销社工作了几十年,他认可的东西我信得过。再说,你这货烘得确实好。张娇啊,你带着去验秤付款吧。” 王经理返身回了办公室,张娇凑过来拉着苏青: “妹子,姐在供销社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价收的!你,牛!” 她竖起了大拇指。 “娇姐,这还不是靠你帮我说好话!” “这小嘴可真会说,来吧,跟姐过程去。” 苏青又扛起两个麻袋到了外面的秤边,一称,木耳十二斤,蘑菇十斤。 接过张娇的六十一块钱,苏青心跳都加速了,这可比黄花草值钱太多了! “娇姐,我过段时间可能还会带来更多烘干的山货,到时候是不是要重新找王经理议价?” 张娇点点头:“是啊,还是得我们经理验货定价。不过妹子你这烘干的手艺,下次的货肯定也差不了!” 苏青做了个飞吻的表情:“那我过段时间再来,娇姐,爱你哟!” 张娇耸了耸鼻子:“小丫头!” 离开了供销社,苏青兴冲冲地直奔大队。 兜里装着软妹币,心情都变得更美丽。 她幻想着把成果给大队长一展示,大队长乐呵呵地说:“行,去宣传吧!” 村民们听到广播,都加入采山货队伍...那画面太美好了! 苏青想着想着嘴角都翘地更高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队长办公室门口,门开着。 苏青探头看了看,大队长正在埋头写什么东西。 她敲了两下门,甜甜地喊道:“大队长。” 大队长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苏青,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他的表情却没逃过苏青的眼睛,她心里犯嘀咕,大队长这是怎么了? ? ?继续求收藏,求动力。 第六十章 广播 大队长把手里的笔放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苏青坐下刚要开口,大队长却率先说话了。 “苏青啊,你家被砸了你为啥不报案呢?你知不知道这个事对咱村都有影响?” 苏青嘶了声,这让她怎么解释呢,总不能把苏正才那些不光彩的事说出来吧! “大队长,我爹不让报案。”她这也是说实话。 大队长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爹胆小怕事,但你可不是那怕事的丫头啊!这要不调查清楚,村里引起恐慌不说,你家万一以后再出点啥事咋办?” “您放心,他们不会再来了。”苏青还真没料到,大队长把这事看得这么严重。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大队长眉头一挑,问出了他想问的话。 苏青有点尴尬了,说实话肯定不行,可是她又不能往自己身上揽。 “可能是我爹年轻时候惹到的人吧。”她只能含糊其辞。 大队长语气沉了下来:“苏青!你爹年轻时候家里也穷得跟啥似的,吃不上穿不上的!他能惹到谁?你不要出点事就往自己老子身上赖!说你自己的问题!” 大队长似乎真生气了,在他看来,苏青这是推卸责任。 而且她爹刚被打,她还能乐呵呵地来找自己,这明显是不孝顺! 苏青一看,不解决大队长心里的疙瘩,后续合作无望啊。 她只好把笑收回,一脸严肃。 “大队长,我是哪来的?” 大队长一愣:“啥意思?” “我爹是不是说过,我是他捡来的?” 大队长拧眉想了想,好像苏正才是说过。 也就是那个时候,村民们唠闲嗑议论,他到底是在哪捡到的孩子。 老祖宗当时也在树下乘凉,望着苏家的方向就随口说了一句:不是财星就是灾星。 结果后来灾星的帽子就发酵起来了。 但是苏青突然问起自己是不是捡来的,大队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青本也没想让他回答,自顾自接着说:“就因为我是捡来的,他才得罪了人。这次来砸我家的,就是那些人。” 大队长听到这个解释,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他有点可怜苏正才了。 他以为苏正才年轻的时候讨不上媳妇,又喜欢孩子,所以抢来了一个,对外说是捡的。 现在人家来找,苏正才不舍得让苏青回去,结果又被打了... 苏青并不知道大队长脑补的剧情,她只是想浅浅的解释下,不让大队长在这件事上与自己产生误会。 大队长又拿起笔,在桌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也不像之前那样紧绷。 “也是命苦啊!”他小声地感慨了句,又抬头望着苏青。 “你爹不容易,给你拉扯这么大,这么大岁数了被打一顿可遭不住!给他买点啥补补!” 说到这儿,他又似乎想到什么:“还有钱没?我借你点?” 苏青也放松了下来,管大队长对苏正才什么印象呢,只要别对自己有坏印象就行。 她又弯起嘴角,只是笑不像进门时那样灿烂。 “大队长,我正要和您说这事呢!我烘的山货,卖了61块钱。” 苏青从兜里掏出钱,给大队长展示。 “卖这么多?”虽然之前张经理已经肯定了苏青山货的价值,但是真看到卖这么多钱,大队长还是不免错愕了一下。 “我烘的山货成功卖给了供销社,也是让您能更放心地帮我宣传。我今天来找您,也是为了广播的事。” 大队长赞叹地点点头:“行啊!那既然这样,我让人带你去广播室。正好大中午的,广播都能听见。” 大队长喊来了另外一位男同志,领着苏青到了广播室。 “这个按钮是开关,转这个旋钮调音量大小。” 苏青默默地记在心里,谢过男同志,男同志转身出去了。 苏青深呼吸平复心态,心里想了一遍词,轻轻点下开关。 她轻吹了吹,话筒里传来噗噗声,听到声音反馈正常,她才开口。 “村民朋友们,我是苏青。经过大队长的批准,现正式邀请大家采集木耳、蘑菇等山货,去晒谷场售卖。因本金有限,暂采取赊账模式,售出山货回款后,即时销账。上次黄花草,我一分没少大家的!这次山货也一样,卖了马上结账!马上快冬天了,先采先赚钱,大家抓紧时间吧!” 村里的喇叭比较陈旧,声音质量并不算很好,为了让更多人能听清,苏青把广播重复了三遍。 于是田间地头,山脚树下,屋院农舍,都回荡着苏青甜美的嗓音。 大队的广播已经很久没响起了,突然一下子传来吹气声,还搞得大家有点蒙。 吃饭的村民停住了筷子,准备睡觉的村民也坐起了身,溪边洗衣服的村民也停下了动作... 广播了三遍,几乎村里每个人都听到了,也包括正在吃午饭的言声。 听清广播内容之后,言声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不是跟爹说了苏青的事吗!不是不让爹帮她宣传吗! 他爹怎么回事! 于凤莲和言赫也在吃饭,言声皱着眉跟他娘对视一眼,于凤莲也郁闷地把筷子放下。 还是让苏青抢了先! 只有言赫,听到苏青的广播之后,嘴角还不自觉弯了弯。 他心里琢磨着,青姐的声音真甜。 “娘,你出来一下。”言声把他娘拽到外屋。 “咋整啊娘!”言声声音虽小,语气却很急切。 “慌啥?广播就广播了呗!” 于凤莲并不觉得是大事,只是觉得自己老头子让苏青广播,是让她出风头,她有点不乐意。 “她先收就收呗!” 言声看他娘一脸淡定,有点不明所以: “那,咱不跟她抢了?眼瞅她挣钱?” 他不服气!凭什么每次都让那个死丫头抢先!赚钱的机会是大家的! “你听娘说,她一个人收全村的山货,肯定忙不过来得找帮手。最适合的就是之前帮着烘玉米的那几个。你只要说通他们不帮她,来帮你,她收再多不也得放坏吗?” “娘,你说得对!那几个叔叔跟我爹关系挺好,指定得向着咱!” ? ?快没动力了。。。求收藏啊~ 第六十一章 生命在于运动 晚上,言声拎了两瓶从供销社买的酒,到了张师傅家里。 “张叔!”到了门口,言声大声招呼。 张木匠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一看,这不是大队长家儿子么? “哟,咋晚上过来了呢,有事?” 言声往里走着,把酒递过去,张木匠可没敢接。 “这是啥意思?不年不节的,咋还给我带酒了呢?” 进到屋里坐下,言声把酒放到桌上,也不绕圈子。 “张叔,我是来找您帮忙的。” 张木匠更蒙了:“你说说看,让我帮啥?” “张叔,我想倒腾点山货,但是我不会烘,想请您老帮我烘山货。” 中午的广播张木匠也听到了,他听言声这么一说,立马就想起苏青那档子事。 但说心里话,他对苏青的印象比对言声好的多。 上次烘山货,他亲眼见到那丫头有方法有智慧,办事利落又稳当。 言声嘛,上工都偷懒耍滑的,平时也没人愿意与他共事。 而且言声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没听说谁敢要他送的东西。 “我就是烘了几次苞米,山货那玩意精细,我可不会!大侄儿啊,你还是找找别人吧,叔真帮不上你。” 张木匠也不多话,把酒瓶往言声怀里一塞,推着他就往外走。 “诶不是,张叔!你不试试咋知道不行呢!你有烘苞米的基础,烘山货你再练练呗!” 言声不死心,被推着往外走嘴里还在说。 “苏青那丫头教的时候我都没学全,真不会烘山货!万一把你那山货再烘坏了,我可赔不起。你找找别人哈大侄儿!” 张木匠不是那种圆滑的人,他拒绝就干干脆脆,绝不拖泥带水。 言声一看真没希望,立马把酒瓶攥紧,急着赶往下一家了。 到了刘师傅家,刘师傅也同样言辞拒绝了他。 几个跟苏青学过烘苞米的师傅家他全拜访了一遍,没一个人愿意和他合作。 他爹是他爹,他是他。 人家跟他爹关系好,可不代表待见他,不过言声可没琢磨明白这个事。 他只以为是苏青藏着掖着,真没教会这几个人。 这就让他更觉得,苏青心眼太多,这肯定是提前防着自己呢! 不然怎么可能自己一个都请不动,就凭自己爹是大队长,这就不对劲! 他蔫儿蔫儿地又回了家。 于凤莲知道他干啥去了,大队长不知道。 他一进屋,正好碰上大队长在外屋地洗脸。 “你出去干啥去了?” “我...”言声一顿,立马把酒瓶拎了起来。 “爹,我给你买了两瓶酒!看你最近挺累的。” “哟!”大队长还真意外,他把两瓶酒接过去。 不错,是他喜欢的供销社自己酿的酒。 “行啊小子,知道心疼你爹了!” 言声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都难看。 钱花了,事儿没办成! 大队长回到屋,于凤莲悄悄来到言声屋。 “不行啊?” 言声憋着嘴:“那几个熊玩意都没学会!” 于凤莲偷眼看了看自己屋,见大队长没注意这边,声音压得更低。 “没事,娘找人去跟她学!” 也只能如此了! 等烘干学会了,再想办法多收! --- 苏青晚上烧火做饭的时候,给苏正才蒸了碗鸡蛋糕。 老头牙都被打掉了,只能吃点软和的。 苏正才吸溜鸡蛋糕的时候,心里刚有点感动。 就听苏青说:“爹,你得赶紧好起来,别耽误我正事。” 苏正才咽下鸡蛋,掀起眼皮瞅了瞅苏青。 “我耽误你啥了?” 苏青啃着窝头:“你天天搁炕上倒着,我咋安心在晒谷场收山货,这边还得惦记你。” 苏青倒不是关心苏正才,她怕苏正才越躺越蔫吧。 她知道自己是穿来的,苏正才不是他爹,但是村民不知道啊! 村民都知道她是捡来的,苏正才给她拉扯大的。 如果她光顾着收山货赚钱,不管她爹的死活,村里人都得背后骂她忘恩负义。 苏正才不知道她的心思,一听她这么说,还以为是关心自己。 “这么多年,总算听你说句良心话。管咋地我也是你爹,你惦记我就对了。” 苏青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多吃饭,多动一动,好得快!我看你其实伤的不太重,没必要天天躺着。” 苏正才又用勺子挖鸡蛋糕顺嘴里:“我这浑身,一动活哪哪都疼,动啥动?躺多了就好了。” “你躺时间长了,下地都费劲!本来你咳嗽的就厉害,就不能多躺着!” 苏青语气严厉了些,苏正才不吱声了。 苏正才吸溜完一碗鸡蛋糕,又啪叽倒炕上了。 “哎呀吃饱喝足了,倒着就是舒服。” 苏青把碗筷啪的摔到炕桌上,给苏正才吓得一动。 “你轻点,嘎哈呢!” “苏正才,你不要指望什么活儿都让我干!我伺候你不是天经地义的!” 苏青把心里团的火儿都发出来了! 苏正才挨揍,苏家被砸,所有事都让她一个人扛,还被人在背后议论! 现在明明苏正才身体没啥大问题,他又装病往炕上一倒,啥啥都不干! “你,你不孝顺!”苏正才也不敢说狠话,只能指着苏青叨咕一句。 “我凭啥孝顺你?我咋来的你知道不?我是你啥人啊我就孝顺你?” 苏正才以为苏青这是用话点自己呢,自己要是不绑来流浪女,就不会生下她。 “那,我给你拉扯这么大,我也不容易。”苏正才依然弱弱的犟嘴。 苏青虽然不知道原主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但她确信,又懒又滑的苏正才不可能好好赚钱养闺女。 “你不容易谁容易了?我活这么大是我有本事!再说,我现在没养你吗?我辛苦干活赚工分,想办法赚钱,你干啥了?” 给苏正才问无语了,他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苏青。 “反正我告诉你个真相,生命在于运动。你要想多活几年,早点下地。你要不想活了,躺着吧!” 苏青气呼呼的收起碗筷,摔摔打打的到外面刷洗去了。 苏青的抱怨,苏正才一句没听进去,倒是最后这句话他默默念叨了几遍... 苏正才盯着暗黑的茅草屋顶眨巴眨巴小眼睛,丫头的意思是,多动能长寿吗? ? ?求收藏 第六十二章 惯的 苏青是真没想到,第二天苏正才早早地就在院里溜达了。 苏正才看到她出来,还假装咕哝了一句:“哎躺时间长了也难受,出来溜达溜达。” 苏青没吱声,看破不说破,肯定是自己昨天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这老头挺惜命啊! 下工之后苏青直接到了晒谷场,广播已经过去两天了,估计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果然刚到那,就看见李姐和张大哥在那等着呢。 “咋来这么早?” 李姐热情地迎过来:“我家离得近!我这采了点,你看看!” 采山货不像黄花草,比较费劲,所以采一个小时也就不到十斤。 李姐拎着个小袋子,苏青拎了拎,约莫二十来斤。 但是她抓了把里面的木耳一看,眉头就皱了皱。 “李姐,你这采的...” 李姐没注意到苏青的表情,还叭叭地诉苦: “妹子你可不知道啊,这采蘑菇啥的可不如采黄花草轻松,高的地方我够不着,太低的地方又得使劲儿弯腰,可给我累坏了!急头白脸忙活好几个小时,才整这么点!” 苏青砸了咂嘴:“李姐,我知道采这个挺累的,但是你这...有点不太合格啊...” 李姐睁大眼睛瞪着苏青:“啥?这咋不合格了?苏青,你这,你可不能故意找茬啊?那上回收的好好的,这回咋就不让我合格?” 苏青一看李姐这是生气了,立马笑着解释:“姐你别生气,你看你这木耳,都不全啊,你得摘完整的朵,往下揪的时候不能太使劲儿。” 李姐把袋子往后一扥:“我说苏青,你那广播里可没说啥样的合格啥样的不合格!我这起大早熬大夜的去采来,你又告诉我不合格,你早干啥去了?” 还没等苏青说话,李姐冲着后面那些观望的村民就喊:“这丫头找茬说不合格,你们都回去吧!排着也卖不上!” 她又转头气呼呼瞪了一眼苏青:“什么玩意儿!”虎着脸就要离开。 苏青一把把她拽住,大声地说给她,也说给后面的村民。 “大家别误会!前面是因为我没说清楚,导致大家可能采的山货不是很完整,那我也收!但是呢,价格肯定不能太高,毕竟残缺货人家供销社也不能给上价!但是大家今天以后再采的,必须是完整的蘑菇,完整的木耳!采摘的时候要贴着根部,用寸劲儿给它扭下来!” 李姐愣了下:“能收啊?咳!差点整岔劈!”表情立马从阴转晴。 她伸手拍了下苏青:“我就说我妹子不是那样的人,哪能溜大伙玩儿呢!妹子你看,姐这木耳朵还挺大的,没碎多少!” “李姐,完整的木耳我能给到2毛5一斤,你这个碎的确实有点多,只能给一毛钱一斤。” 李姐刚转晴的脸顿时又黑了:“不是你啥意思啊苏青?哦,费劲巴力采的木耳,跟采黄花草一个价?那我费这事嘎哈?这破玩意又累又赚不了几个钱,我闲的?” 她又起哄式地冲后面喊:“人家苏青说了!收木耳也一毛钱一斤!都回吧,累的跟孙子似的挣得比黄花草还少,谁要是闲的慌就给她采!” 李姐嘛哒一眼苏青,迈步就走,嘴里还念叨:“我回家炒着吃都比卖她强,累的腰疼还憋一肚子气!” 后面村民也都不乐意了,都吵起来:“啥意思啊?那黄花草割得多省事,采这玩意费老劲了,咋能一个价收呢!” “就是,有那工夫多睡会觉多好呢!采这破玩意干啥!” “还大队长允许的,真能扯,大队长能让你坑我们啊?” 苏青一看这帮村民真是捡了便宜卖乖了,还没完了! 她喊了一声:“听我说!” 村民声音太大,把她的声音盖过去了,还在叽哩哇啦的争论。 苏青抄起一块砖头,用力砸在木箱上,哐啷一声响,直接把全场整没声儿了。 “一毛钱是不是钱!” 苏青杏目圆睁,厉声质问! 没人回答。 “上工累不累?咱村上工干一天活,才一毛五!采山货累不累?一斤就能挣一毛!” 铿锵有力的声音砸下去,每个人心里的秤砣都响了一下。 有了前面采黄花草的比较,才会觉得采山货又累又不值。 可是和上工相比,还是轻松太多了! 一天努努力,能赚大几块! 先前起哄的声音都没了,围观的村民都在心里默默算账。 “我刚才已经跟大家说了,采的时候保证木耳和蘑菇的完整,是可以两毛左右一斤收的!刚才给李姐估价一毛一斤,是因为她的木耳都是碎的。这种品质人家供销社都不一定收,即使收也给不上好价!如果我收来的山货卖不出去,我怎么给你们结钱?难道我要倒贴吗?” 苏青心里也很气,这偏僻的山村,想赚点钱很不容易,起步太难了! 就想靠着收山货赚点辛苦钱,攒够起步资金。 等到将来蔬菜大棚能落地,把蔬菜运到县城,那才能赚的更多点。 “反正我苏青没那么大本事,找不到干活轻松又能赚钱的活儿!愿意采的,我按品质收,绝不赖账。不愿意受累的,您也轻便,我不强求!” 苏青站到秤的旁边:“大家想卖的,到秤前排队,挨个过秤。不想把山货卖给我的,您就回去吧。” 秤的旁边放着小桌,桌子上是之前备好的本子和笔。 张大哥扛着麻袋过来:“丫头,这也是我和你嫂子起早贪黑采的,看看能有多少。” 他把袋子放秤上,指针晃了晃,在65斤处停了下来。 “张大哥,这才两天,你,采这么多?” 张大哥憨憨地挠了挠头:“俺家全家都出动了,反正早晚也没啥事,多采点多赚点!” 苏青发自内心地欣赏这种劳动人民,不怕辛苦,踏实肯干。 她验了验货:“张大哥,你这个我能按2毛5收,因为都是完整的朵!品质很好!” 看出来张大哥全家都是细心的人,不会生拉硬拽的采。 苏青在纸条上写:65斤,16.5元。 “张大哥,您收好账条,我卖了钱回来,您再来销账!” 张大哥开心的接过纸条,叠了几折塞进兜里。 “哎呀十多块!想想就高兴!妹子我等你消息!我先回了!” “好嘞!”苏青又扬起了笑脸。 “凭啥给他那么高价?”没想到李姐又折回来,满脸不乐意。 ? ?求收藏求加油 第六十三章 就不收你的! 李姐把自己的袋子往秤上一放。 “苏青,咱都乡里乡亲的,你不能区别对待。那第一次采,你也没说个标准,这事肯定责任在你。反正我这也不多,就十来斤,你也按2毛5给我算得了,下次我肯定采完整的。” 苏青心里知道,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后面那些村民的货还没验,肯定还有很多不合格的! “不行。李姐,你刚才也说了,你采的不多,拿家里去做菜吃也没问题。等你下次采了好的,我一定按高价收。” 没想到李姐油盐不进,双手抱着肩膀,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哎呀我算看出来了,还是异性好使!”她用下巴颏点了下张大哥那边。 “男的卖,你就高价收,我卖,你就低价收。那大老爷们儿采的木耳能是完整的?我咋那么不信呢?” 她这句话,有点造黄谣的意思了。 苏青这人,讲道理咋地都好说,扯别的那就干脆别说了。 苏青一把把李姐的袋子从秤上拽下来,从里面掏了一把木耳,冲着村民举起。 “来都看看!有没有一朵是完整的!我说她采的不合格冤不冤枉她!” 旁边的几个村民都围过来。 “是有点碎。” “这都抓稀碎了,采这玩意哪能那么使劲儿。” “完了,我这好像也跟这差不多。” 等前面人都看过了,苏青把木耳扔回去,又打开张大哥的袋子轻轻拈起几朵。 “你们再看看人家张哥采的,朵朵完好,是从根部扭下来的!” 前面的村民再次围着细看,纷纷点头。 “人家这个确实好!” “艾玛,跟刚才那完全两样啊!人家这大朵儿,看着都好!” “老张挺会采啊!” 苏青把木耳放回去,冲着李姐挑了挑眉。 “自己采的不合格,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再给我扣乱七八糟的帽子你试试呢?” 苏青盯着李姐,一字一顿:“今天开始,你采的,我不收!” 李姐一看真把苏青惹到了,而且刚才她也仔细看了看,自己采的确实没法和老张采的相比。 她赶紧说软话:“哎呀妹子,我刚才没别的意思,就顺嘴一说。那要不,你就按一毛一斤,姐听你的!” 苏青冷笑了下:“顺嘴?心干净的人再顺嘴也顺不出那种话。赶紧走!” 李姐一看苏青真生气了,她也有点后悔,拎着袋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一招敲山震虎还真有用,后面的村民倒是规矩多了。 刚开始收,来的村民还不是太多,也就不到二十个。 天黑下来,苏青也收完了。 等村民散去,她统计了一下。 一共收了五百多斤,如果全烘干,大概能出个六十斤左右。 苏青坐到椅子上,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叹了口气。 采山货利润率还是太低,而且赊账模式调动不起太多村民的积极性。 他们肯定得看到有人赚钱,需求量大,才会愿意多采。 上次张经理说过,会让周边供销社都来收。 但是要保证质量和达到一定数量,中间会不会出差头谁也说不准。 靠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边收边烘,根本忙不过来,还是需要组成小团队。 孤立无助,不能去麻烦知青了,能想到了只有雷子。 “姐!” 正郁闷着,看到晒场外走来几个人。 夜色太黑,煤油灯不够亮,但是声音听出来是言赫,那另外几个是谁? 等走近了,才认出是张红星、陈志强、叶向东和程路锦。 “你们怎么来了?” 苏青有点意外,现在估计得有晚上八点多了。 “你看看我们采的!”言赫的语气有些兴奋。 把煤油灯拿的近了些,才看清几个人都拎着袋子。 言赫把手电按亮:“我们合计晚上贪点黑,多采点。要是你不在的话,就先放这,明天再过秤。结果你还真在!” 苏青对于言赫愿意帮自己采山货倒是不太意外,她疑惑的是知青不是不愿意靠近自己了吗? “红星,你们...”苏青欲言又止。 张红星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青姐,你前几天不是广播了吗,全村收!村民都可以采,我们知青凭啥不可以采?谁采的多,谁赚得多!” 之前不敢帮忙,是知青单独帮苏青容易引起误会。 现在收山货是广而告之的事情,谁都可以参与,那就不存在猜忌什么的了。 “好!”苏青也高兴:“那,你们愿不愿意多赚点技术费?” “啥?”小知青们都很好奇地望着她。 “全村集体来卖山货,我肯定忙不过来,我需要小帮手。这里的烘干箱倒是有不少,但是我不可能一个人看这么多箱子,得好几个人一起烘。谁愿意帮工收山货烘山货,我按次给钱。” “好啊姐!正好我们晚上也没啥事,上这帮你呗,能赚钱谁不乐意呢!” 言赫第一个举手,几个小知青也纷纷表示愿意。 只有程路锦沉默了一瞬,开口:“我只能偶尔帮个忙,我需要备战明年的高考,复习时间还挺紧的。” “参加高考?”苏青愣了一瞬,笑着点点头:“加油。” “今天太晚了,你们明天下工之后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烘!” 苏青把几个麻袋依次过秤,记好账条交给他们。 回去的路上,苏青问程路锦:“高考有信心吗?” 程路锦淡淡笑了下:“努力考呗,考不上也得回城啊!” 回城?苏青脑子一动,她突然记起,79年知青应该有什么政策来着,但是具体细节她有点忘了。 她问张红星:“红星,你们有啥想法,以后也打算回城吗?” 张红星搂着陈志强的肩膀:“我们哥俩都不想回去,回去干啥啊?也没啥手艺,饭都得吃不上。” “回去不安排工作吗?”苏青追问了一句。 言赫解释:“姐,他们知青是可以选择回城,但是不安排工作。我感觉还不如在咱村里赚工分好呢!偶尔还能到你这赚点外快。” 就是这个!苏青内心激动! 以后如果大棚扣成,正好可以让几个知青去县城设立蔬菜中转点! ? ?求收藏 第六十四章 谈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借花献佛? 想了想,苏青露出招牌笑容,她本来长得就好看,再配上甜美的笑就更迷人了。 几个经理都不太敢直视她,纷纷撇开了目光。 “这样吧,等我过几天把烘好的山货分好类,再给您几位送去验货。因为我是收村民采的货,不是每个都像我采得那么完整,肯定会有瑕疵的。但我保证,至少会达到供销社能收的最低标准。我自己按照优质、普通、合格品分好类,也免得收货时候费劲,您几位说是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似乎觉得苏青说得有道理。 “您几位是突然到访,我没有提前准备,又不能耽误你们太多时间,所以这次就不邀请你们去晒谷场了。至于意向合同,签不签的您几位定,我都行。具体收多少,等验完货再说。” 苏青这是打好了提前量,可以利用签合同之前的空挡,探探大队长的口风。 “行,那这次就先这样,我给你留个地址,你到时候把货送到那里就可以。” 张经理问大队长要了一张纸,写上地址和固定电话。 苏青把纸条接过来揣到兜里。 几个人也没逗留,离开大队回去了。 苏青没离开,她想看看大队长啥态度。 “队长,如果验完货,他们还是想和队里签合同,您什么意见?” 大队长手捏着下巴想了想:“苏青啊,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队里把山货这个事也作为上工的一项,毕竟这个收的价格高。” 苏青有点无语,如果把收山货变成干工活儿,那村民收一天山货也才赚一毛五左右,可比卖山货少赚多了,谁还愿意干? 还有,明明是自己的点子,就这么被大队长抢走了,还这么理所当然。 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问:“哦,我就是相当于给队里出个挣钱的道儿呗?” “你任个队长,采山货和烘干都你给他们派活儿。” 这是用官职当幼儿,弱化自己被抢生意的事实。 “队长,您要觉得这样挺合理,我没必要多说。后续山货这个事我就不参与了,您安排别人吧。” 苏青心里是有怨的,她知道队长不是像言声那种故意使坏,他是基于为生产队创收考虑的。 可是自己不是菩萨,不可能为别人的善良买单。 “诶!苏青!”大队长赶紧叫住她。 “你是核心啊,你不参与,别人也不懂啊!尤其烘的环节,肯定得你把关。” 苏青背对着大队长翻了个大白眼,她努力压下心里的火,转过身。 “大队长,我给您算笔账。如果按照上工算,我采一天山货才赚一毛五,如果是我自己的生意,我收一天能收几百斤,利润几十块。” 大队长语重心长的表情:“苏青啊,你得往长远了看,咱们村要富一起富,你不能只顾自己啊!” 苏青皮笑肉不笑:“按您说的,村民一起富。可是人家如果自己采,一天大几十斤能赚好几块。上工却只能赚一毛五。” “这个...”大队长顿住了。 “采山货是我提出的,烘干箱是我出的点子,到头来我借自己的花献您这尊佛?我不愿意。” 苏青说完,回身就走了。 她决定去晒谷场把山货烘干卖了,不管怎么样得把欠的账结算了。 至于以后还收不收,看大队长的态度吧! 大队长看苏青走远了,他也有点琢磨过来,好像自己的想法是有点自私。 如果山货这个点子是他自己的,那他怎么安排怎么是,别人说不出什么。 但是这个赚钱的路子完全是人家苏青的,他这不属于抢功劳么? 本来他是很正的人,最讨厌抢功的事儿,没想到自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想到这,他坐不住了,他得去找苏青解释去。 收山货这路子不能黄,即使不用它给村里创收,苏青还答应垫付扣大棚的钱呢! 他不知道苏青去哪了,以为苏青回家了,直奔苏家而去。 他看苏家院门没关,以为自己和苏青前后脚,径直往院里走。 苏正才今天饿了一天,苏青没做饭,他也懒得做。 他听到脚步声以为是苏青回来了,在炕上蜷缩着,假装哎呦哎呦地叫唤。 大队长到了屋门口,听到屋里的声音,以为出啥事了,赶紧打开门: “咋地了?我进来了啊!” 他边说边顺着声音到了苏正才的屋门口。 “哎哟你这是咋了?苏青呢?”大队长过来扶的同时,回头往苏青的屋子张望了下。 “啊,大队长啊!”苏正才一看认错了,也不哎哟了。 “你找苏青?她没回呢。” 大队长看清了苏正才的脸,心口猛地一揪,脸伤的这么严重? 眼睛和脸没有完全消肿,偷着暗红色。 额头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孔边似乎是黑色的血痂。 张嘴说话时候门牙也不见了,估计是打掉了。 “到底谁给你打这么狠啊?” 大队长都有点不忍心看。 “咳,不提那些闹心事了。队长你找苏青啥事?我帮你转达啊!” “不用不用,等回头我当面和苏青说,” 大队长突然冒出个想法,这苏家就一个老头一个女儿,也没个撑腰的。 要是给苏青介绍个对象,让他家有个男人,估计就没人敢欺负苏家了。 “诶,你家丫头今年是20还是21来着?” 苏正才一愣,他能说他忘了吗? 他连自己岁数都记不准了。 “哎呀,不是20就是21...” 大队长心说废话! “也没个对象?没人给介绍?” 大队长突然这么一问,给苏正才也弄懵了,他都没合计过苏青找对象的事。 “挺大个姑娘了,也该找个对象了。回头我帮她踅摸个好的。” “啊...”苏正才其实不想让苏青找对象,万一人家小两口甜蜜蜜的,更顾不上他了。 “不急,我家那丫头主意正,别人介绍的她不一定瞧得上。” “那怕啥,瞧不上就再介绍别的,咱村二十来岁的男同志不少呢!” “啊...行吧...”虽然不情不愿,也只能应了声。 “那你歇着吧,我上晒谷场找找苏青去!” ? ?收藏一丁丁丁点儿。。。 第六十六章 随便学 大队长走后,苏正才又蜷缩回炕上。 他想着大队长说,要给苏青介绍对象... 万一苏青结婚了跟着对象去婆家住,自己不就成孤家寡人了。 现在苏青忙起来都不顾自己,等她自己成家,更顾不上自己了。 他又想起挨打那天的事,后背不禁又冒出一层凉汗。 那个领头的男人虎背熊腰的,一看就不是村里的精瘦汉。 一开始挨揍的时候,苏正才还威胁那帮人:“我报警抓你们!” 直到那个男人对着苏正才左右开弓一顿嘴巴子,把苏正才门牙扇掉了,让他疼的喊不出话。 他才说:“就你这熊样的,还敢绑我秦姨!你特么哪来的胆子?要不是看你岁数大,我早报警把你抓起来了!” 秦姨这俩字,让苏正才脑子嗡的一声。 他再糊涂也忘不了,苏青的亲娘叫秦兰芝。 当然,这不是苏青娘亲口告诉他的,而是秦兰芝在睡梦中委屈的说梦话哭诉,他才听来的。 那副温婉模样,有文化的谈吐,甚至垂泪时流露的委屈,都和村里女人有着天壤之别。 苏正才虽然没读过书,但他也能看出,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可是直到女人逃走,他也不知道女人到底从哪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女人早就死了,谁承想,人家却还记得他这个罪人,找人来收拾他。 所以他没再反抗,任打任骂,就当为自己赎罪了。 一伙人收拾完他,又把他家里全砸了。 看到苏青的屋子收拾的立立整整,还问他,那个屋子是谁。 苏正才也没隐瞒,牙齿漏着风,说是闺女的屋。 “闺女...”粗犷的男人眉头动了动,似乎脑子里在想什么。 打够了骂够了,屋子也砸爽了,苏正才也跪着扇自己拼命求饶,他们才得意的扬长而去。 苏正才怕苏青成家搬走,也怕苏青的娘把她接走...他早已经把闺女当成倚靠。 他干活也干不动,兜里又没积蓄,没这个闺女养着,早都饿死了。 苏正才用手撑着炕,探头往窗外看了看,已经下工很久了吧,闺女咋还不回来呢。 这个时候的苏青正在晒场忙的满头大汗。 她本来计划着去烘山货,结果村民已经排了好多人。 没办法,总不能因为还未落实的悬空合同,把来卖山货的村民赶走吧。 她只能挨个检查,称重,写账条。 同时告诉这些人,今天之后暂时先不收,得先把手头的山货处理完。 什么时候收,再等通知。 有了前一天苏青跟李姐发火,第二天村民没有主动挑事的。 毕竟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一天努努力,能赚好几块呢! 收完了山货,苏青就开始烘山货。 言赫和几个小知青也来了,他们一边帮忙,一边学习。 苏青每个步骤都仔细的教给他们,没有一点藏私。 既然是自己让他们来学的,哪有半途不教的道理。 何况仓库里已经堆了很多鲜货,靠自己一个人烘,没等烘好,山货就放坏了。 有小知青们一起帮忙,两三个晚上就能全烘出来。 可是苏青也注意到,有几个村民一直在旁边围观。 她们没拎山货,也没和自己说话,就在离得不远的地方,一边聊天一边往这儿看。 这晒谷场是公家的,也不是苏青一个人的,苏青当然没有权利赶人。 渐渐地,苏青发现,她们好像对于自己烘山货的过程特别感兴趣。 就站在小知青旁边,也抻脖往里瞅。 自己强调的细节,她们似乎都在竖着耳朵仔细听。 在烘完了一批之后,趁着烘干箱降温的时候,苏青也休息了会儿。 那几个村民似乎在交头接耳的讨论刚才的烘干过程,苏青笑呵呵地走过去。 “几位婶子,你们这是想学烘山货?” 苏青对她们并不熟,之前应该是见过,但是并不认识。 其中一个皮肤比较黑的女人看了看苏青:“咋?不让学啊?” “那有啥不让学的。你们是想烘山货自己卖吗?” 另外一个颧骨比较高的女人斜了苏青一眼:“你那一斤山货能卖好几块,收我们一斤就给一两毛,大头都让你赚了。我们自己烘自己卖,能多挣不少钱呢!” “可不,你这丫头也真够黑的,哪有少给那么些的?”另外一个稍微有点驼背的也附和着。 苏青立马收了笑模样,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你们卖的是鲜货,我卖给供销社的是干货,十斤鲜货才能烘出一斤干货!” “哎呀呀呀什么鲜货干货的,别扯那些个我们听不懂的词儿!我们就知道几块钱一斤的玩意,你不能几毛钱收走!” “就是!我们学会了也自己烘,自己卖!凭啥钱都给你赚!” “这晒场是公家的,你能用俺们也能用!那烘干箱也不是你个人的,也不能可着你一个人用!”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没理搅理。 苏青也不想和她们争论,白费口舌。 “行,随你们。你们刚才不是听得挺认真嘛,那箱子现在让给你们,你们烘去!” “我们...” 几个人像一拳砸棉花上,一看苏青压根就不跟她们争,还主动让给她们... “那咱烘烘试试?” “你看明白了吗?” “那有啥看不明白的!灶坑里点火,隔个十来分钟就把柴火抽出来点,然后掀那个布瞅瞅!我指定会!” “那行,那咱也烘一箱子试试先!我家离得近,我回去取山货去!” 黑一点的女人倒腾着小短腿,步子匆匆连跑带颠的走远了。 苏青返身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拿起旁边的本子给自己扇风。 “姐,你真把箱子让给她们烘?” 言赫凑过来小声问。 苏青无语的一笑:“那箱子本来也不是我的,我有啥权利拒绝她们用啊?正好她们烘的时候,给你们做个反面案例。” 苏青拿起旁边自己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水,接着说:“等她们操作的时候,你们看到哪里不对就及时告诉我,我听听对不对。如果你们能看出来,就说明你们真的学会了。” 张红星龇牙乐了:“姐,你这招高啊!是不是怕我们把山货烘坏了,用她们做反面案例。” 苏青嗤了声:“那是,她们自己的货,烘坏就烘坏呗。咱费劲巴力收的山货,可不能当试验品。” 第六十七章 内讧 不大工夫,女人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看样子还挺沉。 “你啥时候采这么多的?”颧骨高的女人问。 “这哪是我采的,那谁...”她挤咕挤咕眼,另外几个女人似乎秒懂。 “那谁给我送过来的,我都倒这一个袋子里了!” 苏青一眼就认出,这是言声之前拎的袋子。 为啥记得这么清楚呢? 这个正好是张经理来参观晒谷场那天,言声拎着的袋子。 袋口的位置脱了很长的线,而且麻袋上有一大块黑色污渍。 当时苏青看到的时候心里还吐槽过,也不知道拿个干净点的麻袋装。 苏青勾起嘴角,原来这几个“偷艺”的女人和言声有关。 苏青她们刚才的交谈,声音比较小,那几个女的都没注意到。 她们也不理会苏青几个,似乎还想显摆显摆自己学到的本事。 “来,咱把山货往箱子里倒!”黑肤色女人提议。 “不能全倒里吧?”驼背女人有点迟疑。 “咋地也得倒半袋,一次多烘点,省事!”黑皮肤女的看着是个急性子。 “行,倒!”高颧骨女人也同意。 苏青指着她们,小声叮嘱几个小知青:“你们记住,不能直接往烘干箱倒,要一把一把的往里抓,在秸秆上平铺开,这样受热才均匀。” 几个女人倒了能有小半袋,用手往里豁楞豁楞。 “你轻点,都给扒拉碎了!”高颧骨女人喊了声。 “哎呀这不有点厚吗,我给它扒拉匀点!”黑肤色女人回。 “把那塑料压上!”高颧骨女人指挥着,几个人把塑料布盖在箱子上,也学着苏青的样子往四周压了几块砖头。 有点驼背的女的抱来一大把秸秆往简易灶坑一怼,歘一下划着火柴,点了一把苞米叶子,就塞到秸秆底下了。 灶膛里火噼里啪啦就着起来,窜出来很多烟。 驼背女用手在面前来回扇了扇。 “别塞那么老多,往外拽点!”高颧骨女人似乎还记得火焰的亮度,探头观察并指导着。 驼背女被烟呛得一边咳嗽一边呼啦拽出来一大把带着火苗子的秸秆,她又连忙跺跺脚给踩灭。 结果灶坑里突然少了燃料,就剩一点火星。 “哎呀你上一边去吧!连个火都不会烧!”黑肤女把驼背女扒拉一边去,她又重新引燃灶坑。 这回火苗燃烧的倒是比较平稳,没窜出多少烟,灶膛里嗤嗤拉拉的响着。 高颧骨女也不闲着,用个木棍隔一会就扒拉开塑料布看一眼。 “不能频繁的掀开塑料布观察,这样会损失热量,达不到热烘的温度。”苏青提醒身旁的几个人。 “刚才她烘多长时间来着?”驼背女问。 高颧骨女人似乎想了想:“好像半个来小时吧?” “咱火稍微大点,不用烘那么久吧?”黑肤女一边添秸秆一边提议。 “对,咱稍微大点火,烘的快!”驼背女表示赞成。 “不行不行,你那火别太大!我咋闻着有点焦了吧唧的味儿呢!”高颧骨女用棍子扒拉开塑料布,皱着眉提醒。 黑肤女赶紧拽出点秸秆,让灶坑的火小了点。 “就保持这个火得了,别一会儿都烧糊了!” 苏青喝了口水,又指导着言赫他们:“一定要保持小火烘,像她们这个火力就已经大了,会把山货烤糊的。” “青姐,那火的亮光我瞅着也差不多啊,我还是分辨不清。”张红星有点懵。 苏青点拨:“你们看火光,能把灶坑的边缘微微照亮就行,像她们这个,火光太大了。” “啊!姐你这招厉害啊!一下子我就懂了!”张红星赞叹地竖了个大拇指。 大概十来分钟,高颧骨女人皱着眉狠狠吸了吸鼻子。 “你们闻闻,是不是糊巴味儿?我咋感觉味儿越来越大呢!” 几个女人都凑近闻了闻:“艾玛,好像是!赶紧把火整灭了!快点的!” 黑肤色女人手忙脚乱的把燃着的秸秆都拽出来,噼里啪啦扑灭。 高颧骨女把砖头都卜楞开,用棍子掀掉整个塑料布。 等箱子里的烟雾散了散,她才凑近。 “哎呀!这咋黑乎乎一片呢!” 她用棍子在里面扒拉一下:“完犊子了,都粘一起了吗这不!” 她回身瞪着黑肤女:“就赖你!非得往里倒!你过来瞅瞅,都粘一块了!” 黑肤女刚把火星子踩灭,一听也不乐意了:“啥玩意赖我啊,我刚才说往里倒,你不也同意了吗!我这费劲巴力烧了半天火,蹲的腰直疼,你还赖上我了!” 她别别扭扭的走过去,捏着鼻子往箱子里瞅了瞅:“烘坏就坏了呗,这木耳本来也碎了吧唧的。那不还有半袋呢吗,用那些再试试!” 高颧骨女偷偷的瞪了眼黑肤女,黑肤女没看着,苏青可都看在眼里。 这群蠢货,又笨又不团结。 她们几个抬着箱子,把里面焦糊的山货都倒到边上,一块一块黑乎乎的。 这回她们似乎学精明了,从袋子里抓着往箱里放。 “别成堆儿,铺开了!”高颧骨女人还挺善于总结经验,这句指导没毛病。 “这回就装这么点?太少了吧?”黑肤女嫌少。 “总比都糊了强吧!赶紧烧火吧!”黑肤女不情不愿地又到灶坑前。 “你这回再把火整小点,咱得勤看着,别再糊了!”高颧骨女人道。 “要不你来?我哪知道整多大火啊!别一会儿糊巴了又赖我!” 黑肤女人不服,翻着白眼把位置让开。 “我来就我来!”高颧骨女人似乎也憋着一股气,过来就把秸秆又拽出一大把去,灶坑里就剩零星一点亮光。 “你们看,这个火就太小了。箱子里温度达不到,山货根本烘不干。”苏青又冲几人小声说。 “青姐,我确定我学会了!你们几个呢?”言赫问几个小知青。 “我们也差不多,这几个人踩得坑我们都不会犯。”陈志强道。 “那行,咱就别围着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几个人帮着苏青把烘好的山货装进袋子,提进仓库。 “姐,那你明天开始先不收了?”言赫问。 “暂时先不收,什么时候收再说。”苏青把仓库门锁好。 “这得啥年烘好啊?我感觉这箱子里都不咋热乎呢!” 苏青回头看了眼,又是黑肤女在抱怨。 “咱先回吧,她们这个火力,猴年马月都烘不干了。” 第六十八章 掉价不 小知青们先回了知青点,剩下言赫和苏青。 言赫坚持要把苏青送回家之后他再回去。 结果半路上,华丽丽的碰到了大队长。 “苏青,我正找你呢!”大队长远远的看到苏青,喊了声。 言赫根本没有看路,眼睛一直偷偷地盯在苏青身上。 听到大队长的声音,言赫吓了一跳,赶紧抬头往前瞅。 “言赫你咋没回家呢!你跟着苏青干啥?”大队长也才注意到他,随口就问了句。 大队长本来没往旁了想,结果看到他儿子的脸唰一下红了。 即使大队长再木头,儿子这反常表现也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爹,爹我...”言赫嘴里有点拌蒜。 “大队长,他刚才帮我烘山货来着。”苏青倒是一如往常的淡定。 “我手里收的这批烘完,您愿意安排谁收就安排谁,我退出。”苏青从大队长身边经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大队长。 这模样谁都能看出是带着气的。 “诶苏青,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事的。之前我考虑的有点不周全。” 大队长跟上苏青,急忙解释。 苏青停住脚步,偏头看过来。 “咱还是按原先定的,毕竟这条路子是你跑通的,大队参与不合适。” “那人家供销社是和大队签合同...” “扣大棚你不是答应垫付资金了吗,就算是大队帮你的忙。但是送山货啥的得你自己安排,大队不管。” 苏青转怨为笑,还好大队长脑子转过弯儿了。 她又问:“大队长,我还得和您说个事。全村的山货我自己确实收不过来,毕竟还要烘干和配送,我能找言赫和小知青们帮我吗?” “他们愿意就行啊,这事我不管。知青那边,你估计得和管队的李老师商量商量。” 苏青点头,大队长又试探着提了句:“苏青啊,我刚从你家出来,我看你爹可伤的不轻,倒炕上都起不来。你家这日子也挺难。” “哦,还行。”苏青当然知道苏正才其实没啥事,但她也没必要解释。 “这家里啊,还是得有个男人。你爹老了,你又是个女娃,家里也没个主心骨。” 苏青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个八九。 没等苏青说话,言赫小声的插句嘴:“爹,青姐烘山货啥的挺累的了,先让人家回家吧,有啥事赶明儿再说。” 大队长瞅了他一眼,天色有点暗了,看不太清他低垂着头的表情。 “那行,先回家休息吧,明儿还得上早工呢。你也别太累着,现在家里全指着你呢。” 大队长叮嘱了一句,领着言赫回家了。 苏青望着他俩的背影,心里有点好笑,这大队长是想当媒婆? 那他怕是要失望了,整个村里,真没能入得了她眼的。 大队长大踏步地往前走,言赫为了跟上他爹,走几步跑几步。 “爹,你慢点儿!”实在有点追不上,言赫不得不喊了声。 大队长把脚步慢下来,背着手,语气沉沉地问:“你小子是不是有啥心思?” “啊?啥心思?”言赫真没听懂。 “干啥老围着人家苏青啊?你不回家跟着人家干啥?”大队长直接点明。 “天都快黑了,我男的,不得把人家女孩送回家吗?”言赫还挺理直气壮。 “儿子爹跟你说实在的,苏青那女娃可不简单,你俩肯定是不合适。” “那有啥不合适的!”言赫着急的反驳了一句之后,立马改口:“爹你别乱说,我,我没那想法。” “哼哼,上回你为了给人家盖个章,坑你老子。这回又巴巴地给人家干活。当你老子傻,看不出来?你一撅腚,我都知道你有几个屁。” “哎呀爹你别瞎说。”言赫感觉自己脸更烧了。 “你最好是真没想法。爹合计着给苏青踅摸个合适的小伙子,她一个女娃,养家也不容易。” “爹你当大队长的,还给人家介绍对象?是不有点掉价啊?再说,我可没觉得青姐养家费劲,人家烘山货挺挣钱呢。” 大队长背着手,回头瞥了儿子一眼:“我有啥掉价的,我这是关心村里的小年轻。全家指着一个女娃赚钱,她不可怜吗?那万一以后她钱多了,家里没个男人更不安全。” 言赫心里挺急,他不想让爹插手,但是又没有理由阻止。 只能闷头跟在他爹后面,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父子俩回到家的时候,于凤莲和言声都没在。 他们此时坐在李秀兰家门口等着,李秀兰就是高颧骨的女人。 天已经大黑了,才看到几个身影蔫蔫地从远处走过来。 “咋样咋样?”于凤莲赶紧从树墩子站起来,迎过去边走边问。 “哎呀别提了,一大袋子都糟禁了!”黑肤色的女人叫徐柳,性子急嘴也快。 “啥?那么一大袋子,都白瞎了?”于凤莲有点心疼! 那可是儿子和他几个兄弟一起采来的,整整装了一大麻袋呢! “那你们烘不好,不会烘一半啊!咋全能烘坏了呢!”言声话里带着不满。 于凤莲怼了他一下:“咋跟几个姨说话呢!” “娘,你不说她们学东西挺快的吗?就一个烘山货都学不好?”言声手掐着腰,越看这几个女的越来气。 要是她们不给烘坏,那满满一大袋子也能卖上好几块钱! 这回可好,他和兄弟几个白忙活。 “言声,你这孩子说话咋这么难听!我们要不是为了帮你们,至于在那费劲巴力的忙活到现在?”李秀兰也不愿意了,直接开怼。 “那破箱子指定有问题!要不苏青为啥不用了让给咱?她能有那么好心眼子?”徐柳很肯定的语气。 后背有点驼的女人叫张雁,捶着腰附和着:“有可能。不然咱明明是按她那么烘的,为啥都给烘糊了呢!” “那丫头可坏了!备不住!”于凤莲咬着后槽牙,拳头攥了攥。 “那咋整啊娘!她把箱子整坏了,咱也烘不了山货啊!”言声问。 “她那就是不让别人用!她不让咱好,咱也不能让她好!”于凤莲恨恨地说。 ? ?感谢友友云卷云舒的鹤楼推荐票 第六十九章 新销路 苏青把烘干的成品按照品质划成了普通和优等两类。 这些成品加起来将将巴巴一百斤,她自己扛着就去了供销社。 “妹子,这才几天,又烘这么多?”张娇看着苏青的麻袋,一脸惊讶。 “是啊!收的多,烘的也多。”苏青把麻袋从背上卸下来,打开。 “姐,这袋是品质稍微差点的,其实就是有点碎。另外那袋和上次一样,都是比较完整的朵。” 张娇分别从两个袋子里抓了一把,眼看了下。 “妹子,碎的这袋咱自己家吃还行,供销社往外卖不好看,我只能按1块2一斤收。好的那袋我也只能给到2块5。上回是我们经理在这,这回他不在,我没法给那么高。” 苏青拉起张娇的手:“姐,上次经理都能给3块,这次估计他也能按3块的价。” 张娇把苏青的手往下扒了扒,面上还挂着亲切的笑:“妹子,真不是姐不帮你,姐没那么大权限。万一价给高了,肯定得扣我工资,姐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啊,你也体谅体谅姐。” 苏青鼓起小嘴琢磨了一会儿,两块五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关键问题是,这次如果松了口,那以后其他供销社肯定也给不了3块的高价。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货品绝对是优质品,3块根本不高。 “那要不,姐你给经理挂个电话,我跟他说说?” “哟,妹子,我也不知道我们经理去哪了呀!”张娇的表情不像说谎。 “那我等等经理吧,反正我也没啥事,正好和姐唠会嗑。”苏青寻思反正也没别的安排,不如了解了解供销社最新的收购行情。 “那行!”张娇还挺高兴,一天天站着卖货也怪无聊的。 “诶对了,妹子,我想起个事。你知道为啥上次我们经理敢给3块不?好像上面要举办个什么山货质量评比,他拿你那货去评选去了!” 张娇小声跟苏青蛐蛐,另外俩售货员站的远,也没注意她们这边。 “是吗?有啥奖励吗?”苏青也挺好奇。 张娇想了想:“这个经理也没说啊...我估计他今天出去就是弄山货评比的事了,他平时天天都在这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我们经理回来了!”张娇小声提醒,苏青回头一看,王经理步子轻快地走了进来。 他虽然没有笑,但是明显表情带着点愉悦,似乎心情很不错。 “诶!你正好在这!”王经理看到苏青,面色一喜。 “经理好!”苏青礼貌地打招呼。 “你那个优质的山货,月供量能达到多少?”王经理语气有点急地问。 “啊?月供量?”苏青愣住了,这才刚开始收,哪可能统计的出月供量啊! “你上次卖给我们供销社的货,评上特等了!咱省最大的土产公司要跟咱签合同定向收购!但是人家要的货量有点大,我怕你供不上那么多啊!”王经理欣喜的语气里透着一点纠结。 这倒真是个好消息! 没想到另外几个供销社的合同没签成,这里还有个更大的销路等着。 “王经理,我们全村一起采的话,其实货量应该是很大的!但主要是烘干技术这儿,目前算上我,一共才5个人。他们要求的月供量是多少呢?” 王经理从兜里掏出个本子,翻开找了找:“至少得是500斤。” 500斤!!! 按十斤鲜货出一斤干货算,就是五千斤鲜货! 分摊到每天,得小两百斤... 苏青在心里简单盘算了下,靠山村不大,村子里统共也就一百多户,人口的话大概五六百人。 其实要是调动起所有能干活的人一起采集山货,这个月供量倒是并不难达到。 最大的问题就是烘干。 目前大概是8个烘干箱,但是会烘干的只有自己、言赫、张红星、陈志强、叶向东五个人。 虽然给他们认真的讲解,也结合反面案例指点了细节,但是毕竟他们还没实操过,不算是成手。 “那,能给到啥价格呢?”这个是苏青最关心的。 “人家公司面对的都是高端客户,而且是全国销路。给我们定向收购价,我们供销社能给到你最高5块钱一斤,但是质量必须得和上次的一样。” 五块!比上次翻了近一倍! 苏青心里藏不住的兴奋,嘴角都跟着翘起来。 自己现在一斤利润是5毛,如果按5块的价格,那一斤利润就是两块五! 这就有搞头了! 苏青感觉近些日子的疲惫一扫而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经理您放心!我努努力,这个供货量一定可以保质保量的完成!但是这个月剩余的几天就不算了,从十月份开始我稳定供货,您看行吗?” “好!现在你就可以分批来供货,我都给你算到十月的额度里,月供量总额够500斤就行。我到时候统一运送。” “好嘞!那我需要跟您签个纸面的协议吗?”这口头说的还是不保险,别自己费劲巴力,到时候没保障。 王经理迟疑了一下:“我在等人家公司正式的合同文件,我签完那个,回头咱俩再签一个。你等我信儿。” “成!”苏青想起自己的目的,指了指自己拎来的麻袋。 “经理,这个是优质货品,旁边那个袋子里的山货有点碎。主要是刚开始收,有的村民手比较重。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教给他们正确的采山货方法了,下次肯定都是完整的朵。” 王经理简单验看了下:“行。这袋咱还按照上次的3块收,等咱俩签完协议我再给你按5块。旁边这袋儿的不行,太碎了。” 他抬头冲张娇:“就按咱平时的1块2收吧。” 苏青谢过了经理,王经理回了自己办公室。 优等品一共是70斤,碎品25斤。 苏青一共卖了240块,她已经非常满意了! 算上上次的61,这么几天工夫,就赚了一百啊! 79年,百元户就已经算小富婆了! 跟张娇道别后,苏青兴冲冲地赶回晒谷场。 她盘算着得回去研究怎么提升下烘干的效率。 刚到晒谷场边上,就看到几个人正提溜着烘干箱要往边上扔。 “住手!你们干嘛呢!”苏青急的喊了声,连忙跑过去! 第七十章 说理 为首的看着有点面生,黑黑壮壮的,个子不是很高。 “这些破箱子碍事,晒谷场得晒粮食!” 语气不是好说好商量的那种,带着点蛮横。 “我这烘干箱都是有用的!你给扔坏了你赔吗?”苏青也不客气,直接质问。 “你跟我说不着,我们队长让清理晒场的!”男人回了一句,还要继续把箱子往旁边拎。 “你们队长?这晒谷场什么时候轮到他说了算了!”苏青上前伸手就拽住了箱子,横眉立目地问。 “怎么着?这晒谷场是你一人的?凭什么你占着公家地方鼓自己腰包?你是女的我不乐意跟你计较,但你要点脸行吗?” 这话说的可就不客气了,甚至还有点挑衅的感觉。 苏青也不是吃素的,手往下一用力,啪就把箱子按在了地上。 两个男人真没想到苏青手劲儿还挺大,箱子边从他们手里就秃噜下去了。 “我告诉你们,这些箱子之前烘过玉米,它不是我私人的东西,属于公物。你们蓄意破坏公物,想过后果嘛!”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似乎真被震慑住了。 “你们队长到底是谁?我去和他说。”苏青瞪着眼,自带一股威慑力。 “我们队长张扬,就在保管室呢。你去找他说吧,他让我们清理的。”黑壮男人回了句。 “行!我现在就去!但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许再动这些箱子。不然我就告你们毁坏公物!” 苏青撂了句狠话,转身走向保管室。 走了几步,她不放心地回头看看,只见箱子在地上放着,两个男人蹲在旁边吸烟。 保管室的门敞开着,苏青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的是记分员武红立,旁边弯着腰对桌上的本子指指点点的是张扬。 都是同一个村的,苏青当然认识,只是没怎么打过交道,不是很熟。 但上次程路锦被刁难,就是这两个人联合捣的鬼,苏青对他们印象就不怎么样。 听到有人进门,武红立抬头看了眼,小声在张扬耳边说了句:“苏青。” 张扬回头瞥了一眼,没理,继续说着什么。 “张队长,我找你有事。” 苏青大声说了句。 张扬回过头,眼神明显带着不喜:“啥事?” 苏青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张扬和言声关系不一般,不然也不会帮着言声为难个小知青。 “外面那两个人说,你让他们清理晒场的烘干箱?”苏青也不客气,直接质问。 “嗯,有什么问题么?” 苏青冷笑了声:“大队长让你管晒谷场了?” 张扬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苏青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翘起了二郎腿。 “没什么意思?烘干箱是公家的,乱动公家东西不好吧?” 张扬也嗤笑了声:“哦?公家的是吗?那怎么都是你在用呢?” “那几个烘干箱,都是大队长让人制作的,之前用来烘玉米,当然属于公家的东西。现在我用,也是为了让村里人多赚点钱。” 张扬不屑地眼神和武红立对视了一眼:“听见没?人家说让咱村里人多赚钱?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讽刺和阴阳。 “你笑什么啊?一个经常从队里偷偷往自己家拎东西的生产队队长,怎么好意思笑啊?” 苏青皮笑肉不笑,眼神里透着笃定,语气里带着傲慢。 张扬的人物小传,可把他不干不净的行为写的清清楚楚呢! 张扬一愣,眉梢挑起:“苏青,我警告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吗?你不但自己拿东西,还给言声送过东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会以为自己干这些事没人看见吧?” 张扬赶紧快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他心里咚咚乱跳,心说自己这些事,苏青怎么会知道? 看她的样子,绝对不是诈自己,语气非常肯定。 莫非,真有人看到了? 想到这,他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回过头,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 “苏青啊,不管你是听谁说的,那都是谣言,我作为生产队长,肯定要保护好公家的东西。” 苏青抱着肩膀,下巴颏微扬,就那么盯着他,把张扬盯得浑身不自在。 “我又想了下,刚才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村民确实因为卖给你山货赚点钱。但是苏青同志,你那好几个箱子也有点占地方,要不然咱就留几个,够你用就行,行不?” “不,行。”苏青一字一顿。 “不但这些箱子我都要留着,我还需要制作更多的烘干箱。” 张扬咽了咽口水:“你那么多箱子堆着,咱队里秋收物就没地方堆了啊!” “我的山货不占仓库,烘一批拉一批,不耽误你们存粮。” “苏青,不是张哥说你,你说你自己收山货,弄那么多烘干箱干啥?你也忙不过来啊!” 苏青心里不屑,还张哥?真会套近乎。 “张队长,我每个月要烘500斤成品,你觉得那几个烘干箱够用吗?” 张扬嘴张成了哦型,他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这个苏青胃口可真大,一个月要烘那么多?是想钱想疯了吗? “呵呵,500斤,你也是挺敢想。” 苏青站起身,掸了掸裤腿:“没办法,人家供销社非要我的货,想闲也闲不下来啊!” 说着就推门出去了,留下张扬和武红立愣在原地。 “张哥,她刚才说啥?供销社管她要货?”武红立看苏青走远了,才小声问。 “吹牛呢吧?她那几个破箱子烘的玩意,人家供销社还上赶着要?真能扯!” 武红立盯着苏青的背影看了看:“我听着咋不太像是开玩笑,好像挺正经的呢。” 张扬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还是太老实。小丫头片子的话,不能信!来,咱继续算。” 苏青走到两个正唠嗑的男人面前:“你们队长同意我把箱子留下了,请你们把烘干箱抬到它原本的位置。” “同意了?”两人互看一眼,语气有点质疑。 “不信你们去问。”苏青用眼神瞟了眼保管室。 “那行,他同意留我们还有啥说的。不过这箱子是你的,你自己搬吧。” 黑壮男人说完就要拉着另一个男人走。 “把我的箱子挪大半个场子!这么远让我自己往回搬?你们这么欺负我一个小姑娘,我得去大队长那说说理啊!” 苏青这么一喊,两人吓得赶紧把箱子拎了起来:“吵吵啥,给你拎回去不得了么!” ? ?求收藏,求动力啊~ 第七十一章 出得起 烘干箱保住了,但是这八个烘干箱属实不够用。 之前她是靠技术垄断赚钱,但现在500斤的合同压下来,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与其被量压死,不如换个思路——把技术教出去,自己赚上游的钱。 她琢磨着雇7个负责人,每人负责一片区域的山货,她直接收成品,这就省事多了。 言赫、张红星、陈志强、叶向东这几个人经过这段时间打交道,苏青对他们的人品很放心。 之前烘玉米时候的张师傅,刘师傅,王师傅,这三个人稍微调教一下,烘山货也不成问题。 只要签订的供货协议在自己手里,即使他们单干也没有销路,所以苏青并不担心。 这么想着,她抬脚去了知青点。 刚进大门正碰上端着盆出来倒水的刘美兰。 经过苏青身边的时候,她小声抱怨了声:“又来了,真烦!” 然后狠狠的把水泼出去,往回走的脚步似乎也踩得更用力了。 苏青也没理她,反正又不是来找她的。 经过之前小知青们的反常表现,她知道,有事要直接联系知青队长。 知青点的房间还是很好辨认的,最边上单独的一间很明显就是队长住的地方。 她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李德金正抱着后脑勺倒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敲门声赶紧坐起来。 “您是李老师吧?”苏青笑着问。 之前远远见过,只是没打过交道。 “对,我是。你是苏青吧?找我有事?” 自己的原身在村里生活了那么多年,都认识她也不奇怪,何况她又是出众的好看。 苏青迈步进屋,故意装作很乖巧地站在门边的位置,没往里走。 “李老师,我来和您商量个事。我想找咱队的几个小知青帮我一起收山货。” “哦?”李德金指了指凳子,示意苏青坐下。 苏青收山货的动静搞得挺大,整个村子都轰动了,李德金自然也知道。 他脑子快速思考着,村里那么多人,这女孩为什么非来找小知青们合作? “李老师,我把烘干技术教给他们,他们不也是多了门吃饭的手艺嘛!而且都是年轻人,沟通起来方便,他们受教育程度高,也不存在勾心斗角,我也放心。” 苏青也不藏着掖着,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村里的男人有些很顽固,很不愿意被个女娃摆布,教他们反而会惹气生。 小知青们年轻活泼,心思比较单纯,没有那么多心眼。 李德金点点头,他四十来岁的人了,自然理解苏青说的弯弯绕绕。 “那你打算怎么个帮法儿?” 苏青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张红星,陈志强和叶向东,他们三个都学会了烘山货,他们负责三个区域的收和烘。” 顿了几秒,苏青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账——五块钱的售价,两块钱的成本,三块钱的利润。 拿出五毛给知青,自己还剩两块五。值。 “我按每斤五毛给他们算工资。” “嘶...”李德金暗暗吸了口气,每斤五毛这可不是小数! 出一天工也就挣个一两毛! 这苏青哪来那么大口气,山货能卖那么高价? 这个提成恐怕连城里都难达到,这小丫头怕不是为了让自己同意,胡诌的吧? “呵呵,苏青啊,你还年轻,说话要靠谱。” 苏青淡淡一笑,眼神透露着真诚:“李老师,供销社给我的收购价是每斤5块,抛去成本,每斤5毛我还是出得起的。” 李德金愣了几秒,心里吃了一惊,这苏青有什么门路能把普通山货卖那么高价? 他之前听说供销社收山货,也就一块多一斤,怎么可能五块钱收她的? 但是看苏青言之凿凿的样子,确实不像说谎。 再仔细琢磨琢磨,她即使撒谎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小知青们赚不到定好的价,谁还会一直给她帮忙? “他们如果愿意,我不反对。但事先说好的价,别到了后面再降,那样就不好了。” 苏青心里高兴,面色不显露:“我苏青说话一向算话。您如果不放心,我和他们签订合作协议都可以。” 李德金摆了摆手:“那倒不必。那这事是我跟他们说,还是你直接找他们?” “李老师,还是您说吧,咱们这个合作还是比较正式的。” 苏青可不想因为进了男宿舍,再招来刘美兰的白眼。 而且大晚上的,她确实不方便去沟通。 “那行,我抽空跟他们唠唠。但他们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行。那您休息吧,我就先回了。”苏青站起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似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李老师,如果租用您这儿的拖拉机,怎么个收费法呢?” 成批的山货往供销社拉,肯定得用到拖拉机。 “收费?”李德金一合计,之前有的生产队来借用过,可从来没给过钱。 这拖拉机是大队分配到知青点的,要是收钱的话,是自己留着还是交给大队呢? “这个拖拉机呢,属于大队的,以往都是生产队偶尔用用。你这私人想用,要不还是去和大队长说说吧。” 李德金也是比较有分寸的人,他不想因为这么个小事被外人说道。 “也好。”苏青点头:“那我改天去找大队长说。” 九月底了,夜风有点凉,回家的一路上把苏青冻得直缩脖。 眼瞅着冬天就要来了,收山货的同时,建大棚的事儿也得尽快安排。 东北这天儿,说不定哪天气温啪嚓就落下去,没等大棚建好,菜先冻死了。 心里想着,脚下速度加快,不一会儿就到家了。 屋里黑漆漆的,苏正才屋子里呼噜声均匀地响着。 这爹活的真自在,吃了就睡,啥心都不操。 苏青自己热了个饽饽,就着点咸菜对付一口。 正吃着,苏正才披着件衣服走出来。 “丫头,今天李老太太来咱家了。” 苏青嚼着饽饽,回头看她爹:“来干啥?” “约莫是大队长跟她提的吧,让她给她儿子相看相看。” 苏青感觉挺无语的,八字没一撇呢就来相看?自己连李老太太儿子是谁都想不起来。 她把嘴里东西咽下去:“下回她再来你就跟她说,我克夫,问她乐不乐意。” 没想到苏正才嗯了声就回屋了。 苏青本来是说了句气话,但是看到苏正才的反应,她有点疑惑。 这大队长也是,乱介绍什么! 苏青边吃边合计着,明天找大队长得把自己想法说一说。 别到时候左一个来相看右一个来相看的,自己还怎么做生意! 第七十二章 别介绍了,不谈 大队长刚放下电话,苏青就敲门了。 “诶苏青,我正想找你,进来坐。”大队长冲苏青招了招手。 “大队长,您先说。”苏青坐下礼貌的回了句。 “刚才张经理给我打电话,问你那个货咋还没送到,让你抓紧点,好签合同。”大队长倒是不着急,只是把通话内容转述了一遍。 “大队长,我暂时不准备跟他们合作了。” “啥?”大队长一愣,这么好的路子不要了? “即使验货通过了,他们也是和您签约。而且那几个供销社比较远,往他们的社里送货也挺费劲的。我准备和咱村的供销社签协议,给他们供货,离得近,也方便沟通。”苏青解释。 “苏青啊,人家好几个经理专门因为你这事跑一趟,你当面答应好好的,这转头又不合作了,是不是有点...”大队长心里挺不舒服,苏青这不属于出尔反尔么,一点信誉没有。 “大队长,我和他们一没有定金,二没有签任何书面文字,所有东西都只是口头协议。如果有更好的销路,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大队长皱着眉:“那几个经理都是看在我张哥的面子上过来的,你这么一弄,我以后和张哥还咋处?” “大队长,光咱们村的供销社,我每个月就要供500斤的干货,我没有余力了。如果您实在想和另外几个社合作,那您就另外找烘山货的人,正好他们签约也得和队里签。” 大队长心里嘀咕:500斤,就凭她? “不管咋说,这事办的有点不地道,吐吐沫是个钉,口头说的也应该算数。” “大队长,要不您给张经理拨个电话,我亲自给他赔个礼。我现在确实能力有限,500斤都已经是极限了。”苏青诚恳地表态。 毕竟张经理是冲着大队长才给自己介绍路子,于情于理都得跟人家解释解释。 大队长听苏青这么一说,心里舒服了不少,他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跟他好好说说。你是个小辈儿,老经理估计也不能和你置气。” “谢谢您了。我找您还有两件事。我刚才不是和您说了,每个月得给村供销社供500斤山货吗?我一个人肯定是弄不了这么多,所以我准备把咱们村分8个区域,每个区域安排一个收货烘货的负责人。” 苏青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是她昨晚大致划的区域图,她把图纸展开给大队长看。 “您看看,这八个区域都差不多大。” 大队长看了看,真别说,村的图标、路线、家家户户标注还挺清晰。 “人都找好了?”大队长抬头问。 “三个小知青,还有上次烘玉米的三个师傅,再加上言赫和我,正好八个。” “言赫?他也会烘山货了?”大队长有点讶异,小儿子没跟自己提过。 “他们都同意了吗?”大队长又问。 “我跟知青队长说了,知青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三位师傅那儿,我准备挨个拜访。我每斤都会给他们5毛的提成,估计问题不大。” 大队长虽然没说话,但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一斤五毛?这丫头怕不是吹牛吧! “你这丫头可真敢开口啊!500斤,得给他们分出去大几百,你不挣钱啦?”大队长戏谑地笑了笑。 苏青抿抿唇:“我也不瞒您,供销社按一斤5块钱收。” “啥?”大队长这回真是惊到了,村供销社啥时候这么有钱了! “真的假的?你这孩子可不能满嘴跑火车。”大队长又有点不高兴了。 他觉得这丫头变坏了,刚才是出尔反尔,这回又说大话。 “我骗您干嘛?过几天签了协议,我拿给您看。” 大队长鼻子嗯了声,心里暗道:那不也是没签呢吗?说不准过几天也都黄。 “你刚说有两件事?还有啥事?”大队长喝口水,又问。 “昨天有个老太太去我家了,说是要帮她儿子相看我?您知道这事吗?” 大队长喝水的动作一顿:“这个李老太太,猴急的!我就跟她提了一嘴,她还自己找去了。” 大队长放下水杯摇了摇头:“那李老太太啊你可能不太熟,她儿子是镇上砖厂的,快三十了也没找对象。但那孩子人品挺好,老实肯干,能吃苦。我合计给你们介绍介绍。” 大队长还挺得意,他觉得自己给苏青找的这个男同志,人家有正式工作,人又踏实肯干,苏青肯定能同意。 没想到苏青收起了笑:“大队长,我现在没心思谈对象。麻烦您再碰到李老太,跟她说一声,不用再相看了。” “苏青啊,你是没见过那个小伙子,见到了你一准儿满意!那个头可不小,估计得有个一米七五,浑身都是膀子肉!可壮实了!你要是跟了他,保准没人敢欺负你。” “大队长,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是我现在只想好好卖我的山货,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对于我都是打扰。” 苏青摆明了态度。 大队长一听苏青这不是试探,而是认真的拒绝,他也不好再劝。 “行吧,你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插手了。但是咋说呢,女孩子还是得找个好人家,你就是再要强,以后不也得嫁人么,那么累着自己干啥?” 苏青知道,这几乎是每个村里人都认同的看法。 女人就是属于家庭的,劳动赚钱那都是男人的活计。 但在苏青看来,女性可以不依附家庭,独自美丽。 苏青没说话,她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跟大队长争论。 “您记得再看见李老太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行,我的事以后就不用您操心了。” “知道了。”大队长应了一句,觉得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 “那您先忙,我去找几个师傅商量商量。”苏青看大队长有点不高兴,也不再打扰,自动地退了出去。 大队长看苏青走远,突然想起小儿子提到苏青时候的态度。 她不让自己给介绍对象,莫非,是因为心里有人了? 不行,他俩可不合适! ? ?没动力了。。。 第七十三章 都有难处 苏青趁着中午休息的空档,先到了刘师傅家。 院门没开,她喊了一声,里头应了,才推开。 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和一堆刨花,空气里有一股干木头的味道。 刘师傅正盘腿坐在炕上,端着一碗碴子粥,筷子夹着块咸菜疙瘩。 炕那头躺着个妇人,身上搭着条旧被子。 她把自己想法和刘师傅一说,刘师傅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他转头看了眼炕上躺着的老伴儿,摇摇头。 “我现在啊,就是上工干活,别的我不合计。你婶子身体不好,我抽空还得给她按按腿啥的。” 苏青往炕边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眼妇人:“婶子这是啥毛病?” 炕上的妇人有气无力地开了口:“不知道啥毛病啊,摔了一跤,这半拉身子就不好使了。” 在现代来说,那就是心脑血管病的后遗症,但是这个年代医学知识还没那么普及。 刘师傅扒拉碴子粥的动作慢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把粥碗放在炕沿上,没吱声。 “丫头啊,你说的那个山货的事,能给多少钱啊?”妇人问。 “婶子,每斤给五毛!”苏青赶紧回答。 刘师傅没抬头,但端着碗的手明显一动,几秒后又继续吸溜。 “真给那么多啊?”妇人有点不信,似乎用力抻着脖子观察苏青的表情。 “婶子,绝对是真的,我可以和刘师傅签协议的。” 妇人用利索的手怼了下刘师傅,刘师傅没动,端着碗往嘴里继续扒拉。 “老头子,去,干啥不去呢!每斤五毛,哪找这好事去?”妇人见老伴儿不吱声,语气有点急,但气息还是很弱。 刘师傅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回头盯着老伴儿:“我哪有那工夫,下工回来得做饭,伺候你,家里活儿还一大堆。” “哎呀!你多挣点,有余份还能给儿子点,我不用你伺候!” “什么不用我伺候!”刘师傅眉头紧锁:“炕你都下不了,我不伺候你能行吗?我上工时候都怕你搁家有啥事,我哪有那闲心干别的!” 妇人不吱声了,屋里一下子陷入沉默,只有刘师傅轻轻的咀嚼声。 苏青心里也有点纠结,她是非常诚心想请刘师傅帮忙的。 可是看人家这情况,如果强拉着刘师傅去,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她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刘师傅,我能问问,您儿子为啥不在家不?” 要是儿子能回来伺候老妈,那就好办了。 “我儿子搁城里的钢厂干活儿,放假的时候才能回来。” “哦...” 算了,苏青一想,实在不行再找个别人好好教教吧,刘师傅这儿她不准备劝了。 “老刘啊,让我侄女来伺候我段时间,你每天给她两毛,行不?”妇人语气没有刚才那么急,带着商量。 刘师傅还是没说话,嘴里却一直嚼着玉米碴,没往下咽。 “你别总惦记我,别人想挣这钱还挣不来呢!你傻啊!”妇人继续劝。 “那小芳伺候你能上心吗?”刘师傅用筷子在碗里慢慢地搅动,语气有点迟疑。 “我亲侄女,你有啥不放心的!”妇人话锋一转:“咱儿子还没娶媳妇呢,你不得抓紧机会多给攒点钱!” 刘师傅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苏青:“青丫头,你没忽悠叔吧?一斤真能给5毛?” “这个您绝对放心,我不可能报个虚数来骗您!”苏青态度诚恳,表情认真。 刘师傅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抿着唇似乎还在犹豫。 老伴儿又怼了他一下,他才似下定了决心般点点头:“行吧!那就干!但咱那个钱,多长时间一算?” 苏青绷着的心弦儿一松,语气都变得轻快了:“咱暂时定一周一次吧,我每周去趟供销社卖货,回来就给您销账。” “好。”刘师傅面色也轻松了不少,他思考了一瞬后又迟疑着道:“但咱事先说好,你婶子这边要是没啥事,我可以给你一直干。但是万一侄女照顾她有啥情况的话,我可能就得随时中断。” “成!”苏青应声。 从刘师傅家出来,苏青又赶往张木匠家。 张木匠家离着刘师傅家不远,走个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远远地就听到一阵锯木头声音,走近了看,果然是从张木匠家传来的。 只见张木匠只穿着个跨栏背心,一脚踩住长木凳上的木板,胳膊正在用力的拉锯。 木屑随着滋滋地声音向四周飞溅,张木匠身上的汗珠在光照下更明显。 “张师傅!”苏青喊了声。 张木匠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了眼:“苏青?有事啊?” 从上次烘玉米的交流中,苏青就判断出,张木匠这人比较直,从来不拐弯抹角的。 她把想让张木匠帮她收山货红珊瑚的计划言简意赅的说了。 “行倒是行,但是我现在接了点活儿,给老赵儿子家打衣柜呢。你那活儿啥时候干?” “张师傅,我这个也是马上就得干的。”苏青道。 “哟,那还真不行,我答应人家的得先把人家的活儿干了,这柜子估计至少还得有个俩礼拜。那你找别人吧。” 张木匠说完,拿起旁边瓶子喝了口水,又滋滋地锯木头。 “张师傅,我一斤给您5毛钱。”苏青又喊了声。 张师傅动作没停,用力锯木板的同时回应:“不是多少钱的事,我不能因为你这给钱多,就把人家活儿给扔了。” 屋里张木匠媳妇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把毛克。 边嗑瓜子边说:“啥玩意那么贵,一斤五毛?” “婶子,我来找张师傅帮忙,他帮我烘的成品山货,我一斤给五毛钱。” “哎呀,给那么老多呢!”女人性格挺直,她把嘴里瓜子皮子往旁边呸了口。 “老张!你打这破柜子,那老赵抠搜的才给几块钱!人家这丫头,一斤山货就给你五毛钱!你收个几十斤,咱家都发财了!” “去去去,哪都有你!我跟老赵都认识多少年了,人家儿子结婚,我这当叔的给打个柜子还计较那些干啥?人家是非上赶着给钱,我本来都不想要钱来着!” 女人把手里的瓜子皮冲着张木匠身上一甩:“天天跟这个好跟那个好,那能当饭吃啊?我告诉你啊,这钱你必须得去挣,少跟我扯那些里格楞!” ? ?写的真是太差了,都木有人看,哎~ 第七十四章 泼冷水 苏青一看人家两口子本来好好的,别再因为自己这事干仗,她赶紧劝: “张师傅,我这个不耽误您打柜子!” 两口子同时向她看过来,张木匠问:“那咋能不影响?我整山货去,还哪有时间打柜子?” “您中午打柜子,晚上忙活山货,两不耽误。” 上午下工之后,有几个小时可以休息。 “人家丫头说的对,你这破玩意中午打呗,别耽误挣钱的事!”张木匠媳妇又有了笑模样。 “你可拉倒吧!我这中午晚上的忙活,都得再整俩礼拜!要是就中午那么点时间,一个月都整不完!”张木匠不耐烦的回了句,又继续干活。 “你那是榆木脑袋啊?放着挣钱的事不干,非忙叨别人家的活!我告诉你啊,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钱你要是不去挣,我立马回娘家!” 张木匠媳妇瞪着眼说完,把手里剩的毛克全扬张木匠身上了,扭头就回屋了,屋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张木匠愣了两秒才低声骂了句:“这老娘们儿...” 他低头把身上的毛克往下扑了扑了,皱着眉头看苏青: “你要不的,先找个人替替我,等我这头忙活完了我再帮你弄去?”似乎是被媳妇的话震慑到,语气软了下来。 苏青琢磨琢磨,暂时替一下其实也行,这张木匠人品确实不错。 “成,那您这边最好抓点紧,忙完了随时告诉我!” 苏青合计着自己先负责俩区域,虽然紧吧点但也还顾得过来。 从张木匠家出来又直奔王师傅家。 王师傅家是最顺利的,老光棍没成家,干啥都自己说了算。 苏青和他一说,他痛快的答应了。 下午上工的时候,她去找几个小知青问情况。 “姐,我们队长都同意了,我们更没说的了。”张红星说的很大声,好像故意让周围的村民听见。 “那行,晚上统一到晒谷场,咱们开个小会,我给你们安排具体负责的区域。”苏青道。 “姐,我找你说点事。”言赫把苏青拉到了一边。 “姐,我爹不让我去烘山货。”言赫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为啥?”苏青看出来言赫的为难,但她想知道为什么。 “我爹不让我帮你,我哥又想让我帮他...我怕帮你弄山货,我家又得吵...” 言赫抓了抓头,又回忆起了昨晚爆发的争吵。 言赫正闷头吃饭的时候,听到爹说:“赫儿啊,苏青那块儿要是让你去帮她,你别去啊!” 他一愣,眨了眨眼,小声说:“爹,我想去。” 没等爹开口,旁边他哥言声忽然插嘴,语气里还带着点兴奋: “弟,苏青找你帮她?你会烘山货了是不?” 言赫其实不想理他哥,但是假装听不见又不好,只好嗯了声。 “那你帮哥啊!哥也收山货!咱哥俩合作多好!”言声从筐里给言赫拿了个馍馍,语带热切。 言赫接过馍,扫了眼言声,没说话。 “你又整啥幺蛾子!”爹语带不善地问言声。 娘于凤莲平时就向着他哥,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啥玩楞整幺蛾子?别人能收山货,我儿子为啥不能收?那山是她家的啊?” “嘎哈叽叽歪歪的,我不就问一句吗!”爹也不是好脾气,急头白脸怼回去。 “上回学人家收黄花草,到头来赔个底儿掉!这回又学人家!他还收山货,他懂山货嘛他?”言赫偷偷瞄了眼他爹,狠狠嚼着馍,嘴里往外喷着渣子。 “言栋林你别胳膊肘子往外拐行不?哪有当爹的看不起自己儿子的!那别人家儿子干点啥,老子恨不得砸锅卖铁的支持!你可好,儿子这是想着给家挣钱,你搁这哐哐泼冷水!”娘的眼珠子也瞪的老大,气的嗷嗷的。 他哥在一旁手里攥着馍,看眼爹,看眼娘的,那样子似乎不知道劝谁。 言赫倒是很淡定地继续干饭,家里吵架他早都习惯了。 “还我给他泼冷水?他上回拎那袋子山货,全都碎了,还巴巴地让人家收呢!他连采都不会采,收个屁啊!” 爹把剩的小半个馍一口塞嘴里,两口扒拉干净碗里的菜汤,把筷子往桌上一撂。 言赫也抓紧扒拉几口菜,想赶紧吃完好躲回自己屋里。 “一开始不回收那不正常吗!啥玩意不都得学!你出生就会跑吗!”娘的嗓门真是占据上风,言赫都觉得震耳朵。 “收收收!你们爱咋地咋地!赔钱了别上我这说,我懒得听!”爹手拄着炕,从炕上出溜下地。 言赫这时候也吃完了,放下碗和筷子也想溜出去。 “弟,你还没说行不行呢!”言声一拉言赫衣袖,小声追问了一句。 “言赫,你跟我出来!”爹习惯的把帽子带上,喊了句。 言赫没回答言声,跟着爹到了院子里。 “言赫,我为啥不让你帮苏青你知道不?”爹好像努力平复了下心情,语气平和多了。 言赫摇了摇头。 “爹不想你俩走太近,你俩不合适知道不?我也不管你现在有没有啥心思,没有更好,要是有的话,趁早给我打消了!” 言赫沉默了,他爹最近咋老关心自己的事。 “爹,我都20了...”几秒之后,言赫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你等爹给你踅摸踅摸,跟你合适的!这不是急的事!” “爹,我看苏青就挺好...”言赫感觉自己脸有点烫了,他都不敢抬头看他爹的表情。 他爹没说话,只是长出了口气。 “我就说,看你不对劲儿,到底让我猜着了。”他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嘟哝给他听。 “爹,我俩咋不合适?”言赫心想,反正爹也知道自己心思了,那更得问问明白。 “人家那丫头,有想法敢闯荡,肯定不能一辈子落咱村里!我给她介绍个县城工作的小伙子,人家都看不上呢!她能看上你吗?” 言赫心里不服,但没接话。 “你哥让你帮他也行,省着你老往苏青那去!” 爹留下句不明不白的话,转身走了。 言赫木在原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听着屋里娘还在和哥叨咕爹的不是,一声大一声小听不真切。 他站了几分钟,蔫头耷脑地回了自己屋。 ? ?单机版的更新,熬着,我一定要把自己第一本签约起点的书写完! 第七十五章 说话前控控水 言赫的退出,让苏青着实失落了一阵,但也只是一阵。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蹲在树下,揪了根树枝在地下划拉。 500斤干货,按10斤出一斤的话,相当于5000斤鲜货。 月5000斤,每天不才一百六十多斤吗? 她盯着数字愣了好几秒,这也没多少啊! 六个烘干箱,一人管一个,每人每天才烘不到三十斤! 一个大烘干箱至少装十五斤,烘两轮就够了! 这还闹挺啥?六个人够够的了! 苏青把树枝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拄着地,仰头看着天空笑。 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看来最近真是累到了! 下工回到家,她把之前划的八分区区域图掏出来看了一会儿,撕掉拿出笔重新划了一张。 六个区域,六个负责人。 晚上,苏青带着图纸到晒谷场的时候,小知青们已经等在那里。 刘师傅和王师傅也在,还有几个等待卖山货的村民。 她先收了山货,开了账条,才招呼几个人在桌边坐下。 “大家看看,这是我画的分区图,明天晚上开始,大家就按照这个图负责自己的区域。” 几个人围过来看了看。 围绕着知青点设置了三个收山货区,刘师傅和王师傅家附近又设置俩 “姐,我们是收完货送到这来烘吗?那是不有点费事?”张红星问。 “我正合计呢,你们得一人领个烘干箱,等烘完了,把干货带到我这就行,我再统一去卖。” 苏青有点头大,这大烘干箱可咋运呢... “我家有平板车,一会儿我回去取一趟,拉几趟就行了。”刘师傅开口。 “行,刘师傅,那运烘干箱的事就麻烦您帮忙了!” “但是咋说呢,咱也不能白运是不?我这也是为了多给儿子攒俩钱,你别笑话我。你说我不为了赚钱,能给你婶子自己扔家吗?”刘师傅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 “那您帮忙运5个烘干箱,我给您一块钱行吗?”苏青特别理解。 昨天刘师傅家的情况她也看到了,人家确实有困难。 “成!” 苏青想了想又问:“你们都有秤吗?咱必须得称准了,因为这涉及到记账的问题。” “我们知青点倒是有一台。”张红星道。 “收货点都在你们知青点附近,你们仨就共用一台秤吧,称完了再分别去烘。” 三人点头。 “我家有个杆秤。”刘师傅答。 “我家没秤,咋整?”王师傅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用不上秤那种东西。 “那您邻居有没有,去借借呢?”苏青帮他想办法。 王师傅抓了抓脑袋:“我这也不咋串门,跟邻居啥的都不太熟,跟人家借那多不好意思。” “那谁家还有秤呢?”苏青和村里人也不熟。 “姐,言赫家不是有秤么?”张红星提醒。 苏青苦笑,他是没见过于凤莲撒腿抢秤的戏码吧,她可借不来。 “别惦记他家秤了,人家还得用呢。”苏青不便多说,只简单答了句。 “那我也不知道了...大队里没有别的秤了吗?”张红星问。 大队里好像有两台秤吧?苏青也记不太清了。 自己都已经借一台了,总不能把大队的秤都借来吧。 苏青琢磨半天:“这样吧,明天上工派活的时候,咱问问谁家有秤,借来用用。” “行,明早再说!那趁着天没黑,咱先运烘干箱去!” 刘师傅他们去运箱子了,晒谷场安静下来,只剩苏青一个人。 她蹲在灶台前,把灶坑引燃。 很快,火舌窜起来,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苏青控制着火候,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明天早上趁着人多,先把上一批赊的账单结了。 这样既能打消村民的顾虑,又能顺带做个广告。 第二天早上,苏青带上画好的牌子去上工。 等队长派完活儿,大家刚要散,苏青高声喊了句:“大家等下!” 村民们都回头看向她,不知她要干什么。 “大家来看下这个牌子,从今天开始,咱们村一共有6个收山货点,大家就近选择。还是账单模式,等卖完货后销账。” 村民们都围过来看牌子。 “上回我们卖的钱,啥时候能给结?”有村民问。 “大家带了账单的,现在就可以来找我销账。没带的可以晚上到晒谷场找我。” 人群里有人高兴了,从兜里掏出账条,兴奋地过来找苏青。 有的人跟旁边人小声唠嗑:“你看看,人家真给钱!早知道我也去采了!” “没事,现在也不晚,咱那山里老多山货了,今天下工咱俩就去!” “给,您的16块5!”苏青把钱递给张大哥,声音不大,但周围的村民都听得见。 “16块5!那么多吗?”人群里有人惊讶。 “是不是谁跟她关系好,她给谁结的多?” “老张跟她关系好?哈哈哈哈!”人群里的李四和赵六小声蛐蛐。 苏青正忙着结算,没听见。 但是程路锦听到了,他皱了皱眉,瞪了一眼小声唠嗑的两个男人。 李四正好瞥见程路锦的眼神,不悦地问:“你瞪我干啥?” 程路锦经过他身边:“嘴巴放干净点!”之后迈大步往自己要干活的地方去了。 李四指着他的背影:“这小子就是欠揍,上回没被收拾够,这回又得瑟!” 赵六在他耳边蛐蛐:“你知道啥啊?那苏青老去知青点,人家和知青关系好着呢!” 李四恍然大悟的捂嘴:“怪不得,苏青跟他们是不都...” 他把两根手指指尖对到一起,一脸坏笑。 李四骂程路锦的声音有点大,引起了苏青的注意,她结完最后一张账条,往这边看了眼。 正好李四也偷眼在看她,看到苏青望过来,李四却充满挑逗的冲她眨眨眼。 苏青皱眉,又是这俩狗腿子! “苏青,晚上哥也去卖山货,你给哥多点秤呗!” 苏青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言声的人,绝对说不了自己的好话。 “你采多少以秤为准。”她表情严肃地回了句。 “哟,给人家老张高高的秤,给哥就以秤为准?”李四挑衅意味明显,话里也不怀好意。 “我给张大哥秤山货的时候,很多村民都看见了。你那天没在现场,你是怎么看到我给高秤的?说话前把脑子里的水控一控,别想到啥就顺嘴突突。” 第七十六章 借不借 火药味愈见浓烈,很多村民都窃窃私语着。 “别吵了,都上工干活去!李四,你跟个女同志吵什么!”生产队长大声喊了句,李四翻个白眼搂着赵六走了。 苏青一看大家要散,急忙问了声:“请问谁家有秤?” 没有人应声,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往干活的地方去了。 苏青站在那儿,周围空荡荡的。 没有人应她,也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心头画问号,按理说,村里不可能家家没秤的,那人家为啥不乐意借呢? “丫头,你那嘴皮子太厉了。”旁边一个稍微上点岁数的老头,经过苏青身边时点了一句。 “老伯,那我也不能任人欺负您说是吧?”苏青只记得这个老头姓武,但没怎么打过交道。 “咱村人呐,可不乐意被个丫头摆布。”老伯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背着手走了。 苏青也往自己干活的地方走,她边走边琢磨武老伯说的话。 村民不愿意借秤,不只是因为她和言家的矛盾。 更深的根子是——他们不服她。 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叫他们做事? 苏青闷头干了一上午的活,似乎劳累才能让她忘记心里的那种不舒服。 临下工时候,王师傅又找到她: “苏青啊,我那个秤咋整?没秤我也没法收啊!” “我去借,晚上给你送过去!” 苏青决定先去雷春家问问,实在不行只能再去找大队长借。 “那行,我等你信儿!”王师傅应一声,又去干活了。 苏青下工之后直奔雷春家。 最近又没见雷子,不知道他因为啥没上工。 到了雷春家,苏青在院门口喊了声雷子。 雷春在屋里听到声音,赶紧迎出来: “呀,青姐你咋来了呢!快进屋坐!”每次见雷春,他都是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 “雷子,你最近咋都没上工呢?” “哎呀别提了,俺爹上山打猎时候碰上头野猪,让野猪给撞伤了!回来就起不来炕了,俺这天天搁家照顾他呢!”雷春无奈道。 “那么严重呢!我看看!”苏青赶紧跟着进到屋里。 只见雷东躺在炕上,身上盖着条兽皮缝的被。 眼睛闭着似乎在睡觉,脸上有几处伤,两颊明显凹下去不少。 嘴唇有点发白,还有点干。 “看起来这伤的可不轻啊!”苏青有点心疼,这老头可遭不少罪。 以前看起来多壮实,红光满面的。 这才多少日子没见,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没找赤脚医生看看啊?”苏青问。 “咱村那大夫能看出啥来,俺爹不让找,说养养就好。” 苏青心说,这雷春心可够大的。 他爹都这样了,还不着急不着慌的。 “不行啊雷子,肯定得带县医院看看去,你看雷叔这状态明显不对。他今天吃饭没?” “上午喝了几口小米粥,说一吃就犯恶心,桌上就他剩那大半碗。”雷春指了指炕桌。 “他总这么睡吗?说话糊涂不?” “反正这几天总睡,说话...好像不咋糊涂吧。但他老说迷糊,想吐啥的。” 苏青心里咯噔一下。 野猪撞的,又吐又迷糊,这不是脑震荡的症状吗? “雷子啊,咱得赶紧带雷叔上县医院看看,这么熬着可不行!别到时候耽误了就麻烦了。” 苏青语气急切。 “啊?有那老严重吗?俺爹说没事!”雷春大脸上有点纠结。 “信我的,咱赶紧去!即使检查没事,也图个放心!”苏青着急的都喊了。 这么大声,雷东竟然还在昏睡,雷春终于意识到了不太对劲儿。 “爹,爹!这咋整的呢,上午还醒一会跟我唠嗑呢!” 雷春急的都有点手足无措了:“姐,俺家就一个平板车,那上县医院得拉啥年去?估计半夜都到不了!” “你先把雷叔的东西收拾收拾,我去借拖拉机!等我!”苏青喊了一声,跑着出了门。 她一路都没歇,呵斥气喘的跑到了知青点,直奔李队长的屋子。 她哐哐敲了两声:“李老师!李老师在吗!” 屋里没人回应,旁边小知青的屋子里程路锦听见声音走了出来。 “刚才我看到李老师出去了。你找他有事吗?” 苏青满头大汗,急问:“知道他去哪了吗?” 程路锦摇摇头:“那不知道。” 苏青本来想先和李队长打招呼,让他出面去借拖拉机。 但现在看来只能去找于成借,再来个先斩后奏了。 “于成在吗?”她又问。 程路锦一愣,点点头:“他在。” 苏青大步进了知青的屋子,扫了一眼,看到于成抱着后脑勺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好像还在哼小曲。 她到于成面前:“于成,把拖拉机钥匙给我。” 于成一看是苏青,苦着脸一锁眉:“那拖拉机不是我个人的,你要借得跟我们李老师说。” “我知道!但是他不在!人命关天的事,我等不及他回来了!”苏青说得很快,语气很急。 于成看苏青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咋回事?啥人命?” “雷大叔受伤了,很严重!得上县医院看看!平板车太慢了,怕耽误,只能借用拖拉机了!”苏青简短解释了下。 “雷大叔...我和他也不熟啊,你要不上大队借呗,那不也有拖拉机吗?”于成还是不愿意,上次李老师都明里暗里地批评他了,他不想再受牵连。 “大队拖拉机不在!”苏青胡诌了一句,大队那么远,她万一白跑一趟不是白耽误工夫么! “你咋知道不在呢,你去看看,要是大队拖拉机不在,你再回来。” 于成心里想的是,村民受伤借大队的拖拉机呗,老盯着知青点的拖拉机干啥。 “我没工夫去!我告诉你于成,你把拖拉机借给我,顶多被李老师批评几句!要是因为你磨磨唧唧不借我,雷大叔要是真出了事,不但大队长要怨你,村民要恨你,你自己良心一辈子都过不去!”苏青气的脸都红了,喊的嗓子都有点破音。 于成被惊到了,他心里也怦怦直跳,雷大叔真有那么严重?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拿着拖拉机的钥匙! 他从兜里慢吞吞拽出了拖拉机钥匙,脸皱的跟个包子似的。 又不想借,又怕不借真出事咋办... 苏青一把夺过钥匙:“李老师要是说你,就说被我抢走的!” 第七十七章 放鸽子 苏青开着拖拉机就去了雷春家。 在拖拉机上垫了两层褥子,雷春抱着雷东轻轻放在上面。 老头似乎晕乎乎地还有点意识,眉头紧锁着。 “雷子,你在后面一定扶好了!” 苏青嘱咐完,启动拖拉机,突突突向县医院疾驰而去。 苏青现在一门心思救人,完全顾不上晒场和王师傅那边。 知青点的几个小知青看到苏青借拖拉机,知道有急事,但是王师傅不知道。 他的收货点就在自己家附近,按照苏青教的也搭了个简易的灶台。 王师傅从家里搬了个小桌,准备等苏青的秤一送到,就开始称重收货。 结果村民都排了十几个,苏青的秤还没到。 “老王,还收不收了!都等多长时间了!”村民不耐烦的问。 “别急别急,那丫头说话算话,肯定是路上耽误了!再等一会儿准能来!” 王师傅耐心安抚,其实他心里也直敲鼓。 这眼瞅着天都快黑了,苏青怎么还没来! 等天黑了再收,眼目也不得劲儿,山货也烘不上,这不纯浪费时间么! 结果又得了快俩小时,有的村民已经等不及,气鼓鼓的回去了,苏青还没来。 这回王师傅可急眼了,他气得用力把桌子往前一推,桌子上的笔和本子都掉地上了。 他一挥手:“不收了不收了!都这点儿了还收个屁!” 他气咧咧的又蹲下把本子和笔捡起来,边捡边抱怨:“呸!什么玩意儿!” 旁边还剩七八个村民,一看王师傅生气了,都围过来。 “咋地了?” 王师傅掐着腰,自己气了半天才开口: “你们说这丫头是不玩儿我呢!跟我说的好好的,今儿一准把秤给我送来!结果呢?这都几点了,天都黑了,她影儿都没见!我怕耽误事,我连饭都没吃,竟忙叨她的事,搁这傻等!” 一个村民鼻子嗤了声:“你这四十来岁的人了被个丫头片子给耍了,这搁谁谁不来气?拉倒吧,我看她这收山货也是忽悠,说不定今天故意找几个托儿假装给结账!” 另一个语气迟疑的问:“不能吧...那老张平蔫了吧唧的,不像是会当托儿的样啊!” 先头的村民像得了实证一样:“这样才真啊!像我这样咋咋呼呼的,人家还怕我演不好托儿呢!” 王师傅本来就窝火,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更乱了。 他想起苏青昨天在他家说的那些话——“一斤五毛”“签协议”。 当时觉得挺靠谱,现在一想,那不就是画大饼吗? 一个丫头片子,哪来那么大本事? 他一改之前对苏青的印象,打心里认为这苏青就是藏心眼,不靠谱。 “得了,她这破玩意我也不弄了。你们采那些都留着自己吃吧,可别让她整的闹心巴拉的!都回吧!” 村民们离开了,他也搬着桌子回自己家了。 气呼呼地琢磨,等明天的,非当众跟苏青撕破脸! 除了王师傅这边生气,晒谷场排队的村民们也都炸了锅了。 早上派工时候说好的今天能收,有的早早的就来排队。 尤其是已经销账的村民,更是积极,采的更多。 结果一帮人傻等着,从充满希望到心存怀疑,再到怨声载道。 最后都开始骂骂咧咧... 天都大黑了,苏青也没来。 “不是咋个事?她早上是不是说今天收?”有的村民怀疑自己记错了,问周围的人。 “她肯定说的收!她给咱指牌子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了嘴!”另一个村民答。 “不是...那这咋回事?人呢?天都黑了她咋还不来?” “说不定有啥事耽搁了?咱再等会儿。”张大哥心里对苏青是完全信任,主动发言安抚大家。 “耽搁个屁,啥事能耽搁好几个小时?这不就是玩儿咱呢嘛!”李四在人群里显得义愤填膺。 其实他心里在冷笑:活该!骂死她才好呢! “这么没信誉的人,咱可不能把山货卖给她!万一不给咱结钱呢,白搭工夫!”人群里又有人接话。 “我听说言哥最近也打算收山货呢,赶明儿咱都上他那卖去吧?”赵六趁机散布了消息。 言声本来就是安排李四和赵六来这打探打探情况,为了避免苏青怀疑,才拎了点山货。 其实他们采的那么点玩意,五斤都不到。 “大队长儿子也要收山货吗?”有人问。 “那可挺好!上回采黄花草,苏青非说我的不行,死活不收。我拿言声那儿,人家立马就收了!”一个妇女想到这事还有点愤愤。 “那赶明儿咱都拿言声那儿,大队长的儿子,总不敢耍赖是吧?” “对对对!这丫头片子以后万一耍赖,咱拿她也没招!那嘴可不饶人!” 村民的情绪被煽动起来,都拎着麻袋往外走。 苏青在医院候诊的时候,其实心里就有点惴惴不安了。 她只恨这个时代连个手机都没有,没办法通知到大家。 在医院排队的时候,她就合计,最糟糕的情况能是啥样? 顶多也就是大家骂她不守信用。这个后期倒是可以解释,只要钱给到位,怨气总能消。 突然她一拍脑袋,想起自己答应帮王师傅借秤的事! 之前和人家也不熟,人家态度那么好的答应帮自己,结果被自己放鸽子了... 苏青现在是又担心又心乱,担心雷东万一有大问题咋办,又合计怎么补救失信的事。 算了,还是先顾眼前吧,烂摊子等回去再收。 挂完号,雷春推着病床推车,把雷东推到外科诊室。 医生简单询问了下,让带雷东去拍个x光片。 苏青跑着到收费处交完费,回来和雷春一起,把雷东抬上检查台。 放射科的医生调好机器,让所有人退到外面。 拍完了片,医生告诉一个小时之后来取。 走廊里的长椅是木头的,坐上去硬邦邦。 苏青靠着椅背,盯着对面墙上的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爬,慢得像蜗牛。 雷春坐不住,站起来又坐下,搓着大手,眼睛一直往放射科的方向看。 “姐,你说俺爹不会有事吧?” “不会。”苏青说,“等片子出来就知道了。” 雷东还是那副皱着眉的表情,也不睁眼也不说话。 “对了姐,你刚才一共交了多少钱,俺带钱了,俺给你!”雷春说着就要掏兜。 “不急,等雷叔检查结果出来再说!”苏青嘴上安慰着雷春,但心里一直揪得紧紧地。 之前老祖宗当着大家的面认错,苏青知道,一定是雷东在背后帮的忙。 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第七十八章 没规矩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放射科的门开了道缝。 “雷东家属在吗?”医生喊。 雷春赶忙起身:“在呢!”他大步走过去,从医生手里接过了牛皮纸袋。 “颅骨没看到明显骨折,但从症状看应该是脑震荡,建议住院观察几天。你们家属商量一下,如果住院就找我开单子。” “啊...”雷春有点懵,他不知道住院啥意思,他也没住过院。 雷春拿着纸袋走回来:“姐,医生说...” “我听到了,你看着雷大叔,我去办。” 苏青找到医生开了住院单,交完费又回来,和雷春一起把雷东推进了病房。 “姐,住院啥意思?那咱今天不回去吗?”雷春问。 “住院就是在医院观察几天,怕脑子里有问题没及时发现。如果有好转迹象,应该待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苏青解释。 “那得花多少钱啊?俺就带了二十块钱,够用不?”雷春把钱掏出来,又认真数了一遍。 “应该够。没事,我这还有。” 苏青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心里一沉——晒场那边,王师傅还在等秤,村民还在等收货。 她已经耽误了一下午,不能再拖了。 “你现在好好照顾雷大叔。我得回村一趟,给你取点生活用品,顺道还得办点事。” 苏青帮着雷春安排完,又开着拖拉机回了村里。 这一来一回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苏青把拖拉机开回知青点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知青的屋子里点着盏煤油灯,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聊天的声音。 “于成!”苏青在屋门口喊了声。 “在呢!”于成听见声音,从炕上下来,到门口。 “还你钥匙。”苏青把拖拉机钥匙递过去:“你们李队长回来了吗?” “早就回来了!我没跟他说呢,一会你找他说一下吧。”于成把钥匙抢过去,表情里还是有点心烦。 “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去跟他说吧。”苏青觉得这么晚打扰人家不好。 “你别等明天了!我们李老师睡得晚,他现在肯定看书呢!你这拖拉机突突突的挺老远都能听见动静,他明天肯定得问我!我可不知道该咋说!” “那行,我去找他。”苏青一看于成不不楞楞的样子,一看就是怨上自己了。 李队长的屋子果然亮着灯,苏青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进。” 她推门走进去:“李老师。” 李德金抬头一看是苏青,眉头一皱,这丫头怎么不分时间呢,这都几点了还往这跑。 “有事?” “李老师,我跟您说一声。今天我送村民去县医院,用了下您这儿的拖拉机。当时想先跟您说一声,结果您没在。” 李德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两个大拇指绕着圈,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 “苏青啊,村民有事,你应该先去找大队长,而不是到我的知青点。我看你这小丫头挺机灵的,不应该不懂吧?”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我不是不让你用。但这是公家的东西,一回两回还行,多了别人怎么看?” 李德金心里觉得,这小丫头有点过分了,怎么就能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来借东西呢? “李老师,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离这儿又近...” 苏青还没说完,李德金手放在空中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别说了。 “你牙尖嘴利的,我也不想和你争什么,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先去找你们大队长。” “知道了,谢谢李老师。”苏青觉得再多解释也没必要,不过她想了想,又问。 “李老师,这次算我租用的,付您多少钱合适?” 李德金抬眼看了看苏青:“你怎么还没明白,我说的就不是钱的事!” 苏青点头:“我懂您的意思。我不争论,我只是给您陈述事实。雷东雷叔摔到了头,昏迷不醒。大队的拖拉机经常派出去干活,我怕扑空。所以才就近到了您这。本想着和您打招呼租用,结果您恰好出去了,我只能先斩后奏。我知道我不该随便用您这儿的东西,但是人命关天,您要是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李德金没说话,但脑子里在琢磨:昏迷?那可够严重的! “李老师,下次我一定请示您之后再用。您休息吧。”不等李德金说话,苏青推开门走了。 李德金坐在那里,盯着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苏青快步往王师傅家跑的时候经过了晒谷场,里面已经恢复了安静。 现在约莫得有晚上九点多了,即使有来卖山货的村民等不到自己,也早就回家了。 她气喘吁吁跑到王师傅家门口,隔着院门冲屋里喊:“王师傅!王师傅在家吗?” 喊了三遍,无人应答。 苏青心里觉得奇怪,这么晚了王师傅去哪了? 她绕着院子看了看,简易灶台搭的挺好,烘干箱放上也正合适,王师傅做的准备还是挺全的。 她又在门口蹲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来,没办法她只能先回家了。 到了家,她找了两条毛巾,又翻出来一条褥子。 雷春在医院陪护也没地方睡,得找点东西铺地上。 想了想,又把大茶缸子擦干净装麻袋里,留着打饭用。 天儿太晚了,苏青打算第二天跟生产队长请完假再去医院送东西。 苏青不知道的是,此时王师傅正坐在言声家的炕沿上,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盘咸菜,还有一瓶开了盖的散白。 傍晚,有村民在晒谷场抱怨苏青把王师傅扔下不管。 李四听见了,眼珠一转,转头就去言声家报信。 李四进门的时候,言赫正虎着脸往外走。 后面于凤莲还骂:“小兔崽子,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进屋跟于凤莲打了个招呼,进到言声屋,在他耳边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言声心里正烦——言赫死活不松口,他这边缺人。 王师傅送上门来,简直是及时雨。 把他拉拢来,啥问题都解决了! 他赶紧让李四去请! 第七十九章 拉拢 王师傅自己在家生闷气,正想找人唠唠嗑发泄发泄情绪。 李四过来一请,他连奔儿都没打就过去了。 到了言声家,言家人是相当热情。 于凤莲特意炒俩菜,大队长也寒暄了两句。 本来大队长和王师傅关系就不错,不然之前也不会让他去看着烘玉米。 大队长本来想和他们一起喝,被于凤莲拉走了。 于凤莲说孩子找王叔是正事,不让他打扰。 言声举起酒杯:“王叔,我知道您今天不痛快,咱先走一个!” 王师傅端起酒杯碰了下,一仰脖就干了。 这散白虽然是供销社自己酿的,但味儿还不错,劲儿也足。 王师傅被辣的五官都皱到一起,张大嘴“哈”了声。 “王叔,我听说您今天被放鸽子了?那苏青可挺气人啊!” 王师傅夹了口鸡蛋嚼了嚼咽下去:“大侄儿,你叔今天可属实气够呛!饭没吃活儿没干合计帮她整山货那玩意,结果呢,人家耍我!你说搁谁谁不来气!” “是是是!”言声又给夹了块鸡蛋:“这么不讲信用的人,叔咱以后就甭搭理她!” “搭理她?哼!我都想骂她!还跟我俩吹,啊一斤给五毛!她给个六!”王师傅气的又夹了几块鸡蛋塞嘴里了。 言声眼瞅着装鸡蛋的盘子空了,心里合计,这王叔也是没深沉,可逮着鸡蛋了可劲儿造。 不过他只能憋着,毕竟还有事求人家呢。 “她指定吹牛呢,还一斤五毛,她一斤才挣几毛?”言声心说这苏青竟然也学会吹牛了,嘴没个把门的,真是为了拉拢人啥价都敢开。 “可不!给我画饼呗!我估计那是没人乐意勒她,上我这忽悠我来了。我也是单纯,我就真信了!啥也别提了,都在酒里了!”王师傅一仰脖又一杯。 “王叔,她那您以后干脆就断了,您帮我烘山货呗?我可不给您画饼,我一斤给您两毛钱。我上供销社打听过,一斤也就能卖个一块来钱儿,去掉成本一斤也就挣几毛钱。”言声去问的时候,张娇没好气儿的就告诉他顶多两块钱一斤收,没告诉他能按品质议价的事。 言声合计一斤大概能挣个一块钱,但是他不能把底儿交给王师傅,故意往少了说。 “两毛?”王师傅鼻子嗤了声,又干了一杯。 言声知道他肯定是嫌给的少了:“王叔,苏青那价绝对是骗您呢!那供销社一斤才给一块多钱,她还能掏自己兜给您补钱啊?我给两毛一斤,听着好像是少,但咱这实打实的价!您晚上抽个空就挣着了,多收点不就多赚点嘛!比上工那不强太多了嘛!” 鸡蛋吃光了,言声只能往王师傅碗里夹花生米。 王师傅嚼着酥脆的花生米,脑子里默默算着账。 言声说的有道理,人家这价给的不虚。 苏青那价听着是高,到时候肯定给不上,不一定用啥理由克扣呢! 就凭她今天敢放自己鸽子来看,以后就敢扣自己钱! “大侄儿,叔就问你一句,你不能唬我扣我钱啥的吧?” 这言声可是村里知名的铁公鸡,有些话还是提前问问比较好! 言声把筷子放下,右手竖起三根手指:“王叔,我言声说话算话!按天结账!” 这都起誓发愿了还有啥说的! 王师傅一拍桌子: “中!大侄儿,以后叔帮你忙活!” 之前言声也去请过他,但他那时候怕言声不靠谱。 这回一看言声待自己这么热情,又倒酒又夹菜,又有理有据的分析对比的,看着挺靠谱。 一斤两毛,一天收十斤那可就两块了! 何况每天收的绝对不止十斤,这钱赚的可比上工轻松多了! 言声一听王师傅同意了,赶忙又给倒了杯:“王师傅!大侄儿也不给您承诺啥了,咱事儿上见!” 第二天早上还没等上工哨响,苏青就到派工现场等。 生产队长一到,她简短解释了下,请了一天假。 为了赶时间,苏青就没有在上工点儿等王师傅,她想着晚上回来再去解释。 既然误会已经发生了,就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她回到家背起麻袋就往镇上赶。 这年头交通不方便,她又没有自行车,只能先靠两条腿了。 她现在只希望路上能碰到个去县城赶集的马车,能顺路捎她一段。 运气还真不错,路过供销社,正好看到他们的拖拉机开出来。 一问,是到县城进货的! 苏青跟师傅说了几句好话,顺利的爬上了拖拉机。 等到了县医院门口,她谢过司机急匆匆跑到了病房。 雷春坐个凳子上,弯着腰趴在病床上呼呼大睡,呼噜声传老远。 苏青过去拍了拍他:“雷子,醒醒!几点了还睡!” “啊?”雷春迷迷瞪瞪坐起身,揉了揉眼:“姐你回来了啊,俺这才眯没多会儿。” “你昨晚没睡?”苏青把麻袋放一边,看了看雷东。 脸色好多了,眉头也舒展了,手上扎着针正在输液。 “俺爹半夜又要尿尿,又要吃东西的。那都大半夜了俺上哪买去啊,只能挨个病房问问,跟人家买了俩窝头。” “能吃东西了,那就是有好转。” “反正也没吃多少,勉强啃了半个,剩那一个半都让俺造了。” 苏青看着雷春这大体格子,一个半窝头估计连牙缝都填不满,为照顾老爹也确实挺煎熬。 “我带了个茶缸子,留着打饭用,他们医院后楼有食堂,估计吃的能便宜点。” 雷春把凳子让出来,示意苏青坐:“还是姐你想的周到,俺还合计你回去取啥呢,结果是吃饭的家伙事。” “我还给你带了个褥子,晚上铺床边留着睡觉。你照顾雷叔,也得休息好,不能累倒了。”苏青把袋口打开,把里面东西往外掏。 “这个毛巾留着给雷叔擦擦脸啥的,脑震荡可能会吐。” “姐,这得住几天啊?”雷春一听要铺褥子睡病床边,就一咧嘴。 他可不喜欢这地方,一股药水味儿,闻着都膈应,回家多舒坦。 “得看医生,咱说不好。”苏青看了眼外面天色:“那我就先回了,还一堆事儿呢!雷叔这边有啥情况你就往大队打电话,电话号我给你写纸上了。” 苏青把纸条压茶缸子底下转身出了病房。 她以为跟王师傅好好解释就能把误会消除,却不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八十章 不听解释 苏青从医院出来,就快步往回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听见后面传来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她擦了擦汗转头一看,又是供销社的那辆拖拉机,只不过后面的堆了很多麻袋。 她赶紧招手喊:“师傅!师傅!!” 开拖拉机的师傅开到她附近停下:“丫头,我这后面都装的菜,你没地方坐啊!” “没事,我站着就行!”这要是走回去还得至少俩小时! “那行,上来吧!你可得扶好了,路不平,垫哒!” “您放心!”苏青利索地爬上拖拉机,双脚站到麻袋缝隙里,双手死死抓着车帮。 迎面吹着风,把浑身的汗都吹干了,到了供销社门口,苏青感觉无比清爽。 “谢谢师傅!”苏青小心地跳下来。 “诶,妹子?你咋在这?”张娇从院里出来,正好看到正在拍打身上尘土的苏青。 “啊娇姐,我搭师傅的拖拉机回来的。”苏青答。 “哦!”张娇点点头,走过来小声跟苏青说:“妹子,言声前几天来问山货价来的,我就跟他说顶多两块钱。” “知道了,谢谢姐。”苏青心里一暖,她知道张娇是故意往低了说,给言声挖坑。 “防着他点。”张娇意有所指地说。 “放心吧姐,我先回啦!”离开供销社,苏青没回家,直接赶到大队。 她还记着借秤的事,村民没有应声的,她只能来找大队长了。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张会计从旁边屋出来,一看是苏青:“大队长没回来呢!” “啊,那您知道他啥时候回来吗?”苏青礼貌地问。 “哟,我不知道他出去干啥了,你要有事我帮你转达吧。”张会计还挺热心。 “我就是想问问咱队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秤,我想借用下。”苏青有点不好意思。 “我屋里有杆秤,队里分粮食用的,你要能用得上就先拿去。”张会计说着回身到屋里,不大会拿了杆秤出来。 苏青一看,是杆中号秤,最多能称重四五十斤。 “用得上!哎呀太谢谢您嘞!”苏青觉得真是遇见好人了,这张会计可帮了自己大忙。 “咳客气啥,大队长总夸你,说你这丫头心思活,能闯荡。”张会计递过来秤。 苏青双手接过:“我都不知道咋感谢您好了,回头我给您带点我烘的山货尝尝!” “哈哈,行,赶明儿我尝尝!” 从大队出来,苏青拿着秤直奔王师傅家。 她已经想好了,用最诚恳的态度求原谅,哪怕被骂都不带顶嘴的。 结果到了王师傅家,又没人。 苏青都奇了怪了,昨晚不在家,今天这眼瞅着中午了,又没在家,到底哪去了! 在门外又等了好久,还是没人回来。 苏青站在门口,心里有点发毛。 昨天没人,今天又没人。 王师傅是故意躲她?还是出了什么事? 等到下午下工的时间,苏青到了知青点,问几个小知青收山货的情况。 “姐,我估计村民不太信任我们,来卖山货的特别少。”张红星把袋子里的山货给苏青看。 “我昨天一共才收了五十斤,就来俩人。我这烘的也就六七斤吧,你看看合格不。” 苏青抓出一把看了看,烘的确实不错,能达到自己的要求了。 “行,烘的挺好。”苏青表扬。 张红星挠挠头还有点小得意:“我昨天可怕烘过头了,隔一会就得瞅瞅,眼睛盯得直酸。” “辛苦了弟,你把数字记好了,等往我那交货的时候我再给你开账单哈!” 陈志强也拎着个小袋子:“姐,我收的还没红星多的,就一个人来,二十斤。烘干了我称的两斤半。” 苏青验了验货:“这个稍微缺点火候,你放烘干箱再烘个十来分钟去去水分就行,别烘过火哈!” “好嘞姐!” 叶向东一摊手:“姐,我没收到货,” 一共才来三个村民,叶向东又比较腼腆不主动招呼,人家自然去找另外俩人了。 “没事,慢慢的大家看到收益了,来卖山货的就多了。” 苏青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焦虑,村民们怎么没有卖黄花草时候那股热情了呢! 要按这速度,一个月根本烘不够500斤成品啊! 她让几个小知青画了三张大纸壳子,上面写大字:收山货点。 “放上牌子更醒目点!还有,晚上等村民过来,你们可以主动打个招呼啥的,时间长了熟悉了就好了。” 小知青们点头,苏青往晒谷场赶。 她在路上脑子里又飞快地算了一下,按照红星烘的成品算,实际出货率大概7比1。 她之前粗算500斤成品需要5000斤鲜货,如果结合实际,3500斤左右的鲜货就够了,按5个人算每人每天收20斤多斤足够。 她心又放松了不少,刚才听到叶向东没收到山货还着实紧张了一下。 苏青拎着秤到了晒谷场,她昨晚没来,今天肯定得给大家伙解释解释。 可她刚到晒谷场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王师傅指着一个村民的袋子正和言声说着什么。 言声边听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木耳放鼻子边闻了闻。 王师傅拿起杆秤称重,言声掏出钱数出几张毛票递给村民。 苏青眉头紧锁,就因为自己昨天爽约,王师傅抓头去帮言声了? 但她又一琢磨,指定是言声去找的王师傅! 言声那点伎俩,趁火打劫、挖墙脚,她见得多了。 苏青现在倒不是想求着王师傅回来帮她,好在她刚才算过账,四个人也够用。 但她必须得求得人家的原谅,毕竟自己失约在先。 她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笑着走向王师傅。 王师傅正把麻袋往旁边堆放,言声抬头先看到了苏青。 他愣了下,随机没话找话:“哟,这不是苏大美女嘛?有事?” 王师傅听到声音看过来,一见是苏青立马眉头皱了起来。 他也没搭理苏青,冲下一个村民招手:“来,这边称重。” “王师傅,耽误您几分钟,我跟您说几句话。” 苏青态度真诚,语气带着谦卑。 王师傅忙活着手里的活儿,也不看苏青,嘴里念叨了一句: “啥也甭说了,我这忙着呢,没工夫搭理你。” 第八十一章 呵,威风 苏青本来想靠近王师傅解释解释,结果旁边跟上来的村民用肩膀直接把她撞到一边。 “去去去,昨天让俺们白等好几个小时,还好意思来叭叭!” 说话的男人把袋子往前一递:“来称称俺的!” 苏青被撞的一个趔趄,她拳头立时就攥紧了,但是忍了忍,又默默松开。 他们的怨气她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直接动手那就是没素质。 她瞪了那人一眼,没发作——现在动手,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昨天我有急事,没来得及跟大家打招呼,是我做错了,我给大家道歉。” 苏青郑重地向着人群方向鞠了一躬,但是没人回应,全都抻脖往前面称重的地方看,显然根本没人在意她在说什么。 苏青又大声喊了一遍,晒谷场静下来了。 “道歉有个屁用?早干啥吃的去了?” “就是,白白耽误我们好几个小时,道个歉就完事了?” 村民们的讥讽和奚落太明显,话语里夹枪带棒的。 “你那急事能有我家事急不?昨天我家羊下崽儿,我再晚回去一步那羊崽子都憋死了!” 一个大婶愤愤地抱怨。 “昨天雷师傅昏迷了,我急着送他去医院!”这个时候,苏青不得不把事实讲出来。 “雷师傅昏迷?你听说了吗?” “不知道啊,没听说啊!咋可能呢,雷师傅身子骨多壮实!” “胡诌呢吧!” “那也没准,生病这玩意谁能说得准。” 人群中开始小声议论。 “大家如果不信,可以到县医院去看望。雷叔就在103病房住院呢。” 人家直接指明住院地点,这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那查出来啥毛病没?”人群里有人问。 “怀疑是脑震荡,在住院观察。”苏青如实说。 言声手里转着笔,看似随意地吐槽了一句:“人家不是有儿子呢吗,轮得到外人管?” “就是!雷春送他爹去医院不就行了吗,你跟他家啥关系?” “苏青要这么热心,以后咱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她得了,是吧?”有人起哄,周围村民都跟着哄笑起来。 “没有雷大叔,我灾星的帽子摘不下去!雷大叔对我有恩!”苏青声音铿锵,字字有力。 人群中嬉笑的声音渐渐小到没有了... 她扫了一圈村民:“你们之中,谁没骂过我是灾星?谁没议论过我?没有吧?现在你们得以卖山货赚钱,是沾了谁的光?我不求你们感谢,但求你们别玩儿落井下石那一套!” 她又看着王师傅严肃地说:“王师傅,我爽约是我不对,但是事出有因。秤我拿来了,如果您还愿意帮我,咱们合作继续。如果不愿意帮,您随意。” 王师傅攥着麻袋的手搓了两下,侧头满脸纠结地看了眼言声。 “王师傅,咱可是按天结算,不玩儿赊账那一套。”言声赶紧说。 “苏青啊,我还是帮我大侄儿忙活吧!” 王师傅赶紧低下头把麻袋口紧了紧,没敢再看苏青。 “好。各位,以后我每天下工之后都在晒谷场等着,有还愿意卖我山货的乡亲,随时找我。” 说完,她径直走向仓库,打开门,从里面把小桌子和台秤搬出来。 往椅子上一坐,盯着这帮村民。 人群安静了几秒。有人互相看了看,脚底下没动。 “前几次的货钱人家都给我结了,一分没少。”一个婶子拽了拽旁边的村妇。 “而且人家给价公道,好的就是好的,差的就是差的,不糊弄人。” “我看也是,要不咱还是上苏青那边吧,别以后人家再不收咱的!” “嗯!”两个妇女拎着麻袋往苏青这边走。 她俩一动,好多人犹犹豫豫地都开始向苏青的方向迈步。 “不是你们咋那么贱呢!那纸条是钱吗?我这可是直接给毛票!”言声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在手上啪啪甩几个响。 “人家那边有的给两毛钱一斤呢,你这儿不管啥样的都给一毛一斤,给太少!”一个老汉下牙漏着风嘟哝着。 “爱去去!回头你纸条换不了钱别后悔就行!”言声恨恨瞪了他一眼。 他又指着往苏青方向走的一群人,恨恨地说:“你们过去那边,以后就别再往我这卖山货!我爹可是大队长,别干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现在就挺后悔没带大队长来看看收山货的场面,看看他儿子多威风。” 苏青手里转着笔,大声回了一句,脸上带着挑衅地笑。 言声顿时噎住,他还真怕苏青把这话传给爹。 村民们似乎也默契地小声嗤笑,在苏青桌子前排起了长队。 言声的队伍只剩几个人,他暗暗咬咬牙,和王师傅继续收货。 苏青这边也进入正常的验货、称重,开账条环节。 她自己一个人忙活了好几个小时,感觉看麻袋都有点打转儿了。 还剩下几个排队的她实在收不动了,抬眼一看旁边,言声和王师傅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几位,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来吧。我累的头都有点晕了。明天你们排最前面,我先收你们的行吗?” 几个人一看苏青的状态确实有点差,借着煤油灯微亮的光也能看出她脸上的倦容。 “那行吧,明天可得先收我们的!” 等村民走后,苏青坐到椅子上缓了能有十分钟,才觉得头闹清亮不少。 她翻开本子一算,心里还有点吃惊,这么多吗? 不相信的又加了一遍,疲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行啊,虽然受累,但收货这么多,值了! 昨天断一天,今天竟然收了900多斤鲜货! 但是太晚了,今天肯定是烘不成了。 苏青往仓库门口一看,头又大了,堆了大大小小几十个麻袋。 她往仓库拽了几袋,感觉脑袋昏沉沉的要摔倒,这是累到极致了。 实在搬不动了,她叹了口气。 虽然把麻袋堆仓库门口有点冒险,但是自己身体是第一位的,绝不能突破生理极限。 她想,反正晒谷场有人值夜班,应该不会有人那么大胆打晒谷场的主意。 她用最后的力气,把门口的袋子往一起拢了拢,又找了块塑料布盖上去,四角压上砖头。 忙叨完,用手揉着肩颈,转着头缓解脖子的酸涩感,迈步往家里走去。 第八十二章 夜里睡得香吗? 惦记着仓库门口堆的山货,苏青睡得也不太踏实。 迷迷糊糊地听到鸡叫三遍的时候就爬起来了,约莫能有五更天。 赶往晒谷场的路上,四周黑黢黢的,眼前只有手电照出的一道光亮,苏青感觉凉飕飕的。 她心里唱着国歌,把脑子里滋生的恐怖念头驱散。 别说还真挺好使,越唱感觉心劲儿越足,脚步迈得都更有力了。 到了晒谷场,她几步就奔到仓库门前。 一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里凉了一半。 只见塑料布被整个掀开丢在一边,数了数麻袋,得少了四五袋。 余下的被甩的东一个西一个,地上都是抖落的木耳蘑菇,不但被踩坏,上面还被泼了一层土。 苏青心跳乱了节奏,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草率! 困了就在桌子上趴一会,精神了再把麻袋搬进去呗!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不但没用,还会更消耗心神。 她深呼吸好几口空气,才压下了心里激起的恨怒。 破坏的这么严重,她首先怀疑的就是言声,但是没有证据。 这年头没有监控,晒谷场的大爷更不可能注意到仓库这边,换别人估计只能吃个哑巴亏了。 但苏青打定主意,一定要亲手揪出这个坏东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不容忍! 她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地面,沙土的地面上很明显有鞋印。 苏青用手掌简单测量下,鞋的尺码大概在40左右。 从鞋底印出的形状看,应该是普通的布鞋。 村民平时大多都穿的是草鞋,上山下地干活又方便又耐穿。 她仔细回想了下,貌似只有言声和言赫常穿的布鞋。 麻袋上有用小刀划开的痕迹,应该是水果刀之类。 她又仔细碾了碾山货上覆盖的沙土面,似乎就是晒谷场旁边随便戳来的土。 她举着手电沿着脚印方向找了找,果然在旁边不远的地方看到了明显的戳动痕迹,看边缘形状像小铁锹。 再扫视一圈,一堆沙土旁正躺着一把小铁锹,看来就是它了! 用晒谷场的东西作案,是不怕被人看见,还是故意嫁祸? 听着从小屋里传出的呼噜声,苏青知道,人证是铁定找不到了。 她把地上的麻袋捡到一起,用旁边的扫帚把地上的山货都扫成一堆。 挨个袋子翻开看了看,有一些还好只是袋子上被划了几下,里面还有一些没被破坏的山货。 看得出犯案的人也很紧张,没耗时间把所有袋子东西全部倒出。 苏青找了几个干净的麻袋,把完好的山货装到里面。 又用破袋子把地上踩坏的山货收集到一起。 初步统计了一下,被破坏掉加被拎走的大概三百多斤。 苏青平静多了,这个损耗量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她决定不动声色,揪出这个玩意。 趁着离上工时间还有一两个小时,她抓紧时间烘山货。 院子里能用的烘干箱还剩四个,简易灶台倒是现成的。 她把几个烘干箱都铺上山货,点燃了四个灶坑。 两轮一共烘了三百多斤,把烘好的成品全部转到仓库铺着报纸的地上晾着。 休息了十几分钟,锁上仓库门去正常上工。 生产队长派工的时候,苏青表情平静地听着,她总感觉有道视线常往自己这边看。 她用眼角余光瞟了下,呵,言声。 他是做贼心虚了吗,不然老瞄自己干嘛? 等生产队长安排完,让大家各自去上工的时候,苏青笑着喊住了言声。 言声似乎假装很自然,脸上带着假笑:“啥事啊青妹子?” 苏青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咧嘴一笑:“言声啊,昨晚睡得好吗?” 四周不少村民听到这话都表情惊讶地往他们这看,就连言声也一愣。 “青妹子,你这...这么多人呢,问这个不好吧?” 苏青嗤了声:“昨天半夜可有人看见你了,你不睡觉出去干啥了?” 肉眼可见的言声被吓住了,表情都木了,他顿了好几秒才口齿不利索地反驳:“我,我在家睡觉呢!谁,你们谁看见我了?” 最后的问句他问得很大声,四周村民都互相看着表情微懵。 “紧张啥?人家看错了呗!” 苏青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晚上睡得才香。” 说完,她迈着轻快的脚步去上工了。 言声盯着她走远了,心突突地还在跳个不停。 苏青刚才那么一问,他感觉腿都要软! 要是真有人看见,别说苏青肯定举报自己,爹也得狠狠地收拾自己啊! 他往上工地点走的时候,心里又仔细复盘了一遍,绝对不会有人看到! 言声起初并没想破坏山货,他也不知道苏青会把山货堆在仓库门外。 他只是想拉两个烘干箱回家里,之后就在家附近收山货烘山货。 不然晒谷场他又没地方堆山货,来回运太麻烦。 白天倒是也能去拉,只是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尤其要是碰上苏青,还得浪费口舌,他又说不过她。 到了晒谷场,他准备搬箱子的时候,扫到仓库门口有一大堆东西。 离近了看,这堆东西上完整地覆盖了塑料布。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看场大爷的呼噜声。 他大着胆子把塑料布轻轻地揭开,一看都是麻袋。 打开几个看了看,都是鲜山货! 言声心里一喜,这个苏青不是挺谨慎的吗,怎么这回如此粗心! 还好她粗心一回,让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他挑几个重的麻袋蹑手蹑脚的搬到平板车上。 他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咋地,没敢搬太多。 如果贪的太多,他压根拉不动。 但是剩余的这些,他又不想便宜苏青。 琢磨一会,他从兜里掏出个小水果刀。 这是他经常揣着防身用的。 用水果刀乱划了几下,又拎起几个袋子,把里面山货都倒在地上。 轻轻的用脚来回踩几圈。 他带的手电电池快没电了,光有点微弱,他也看不太清踩的全不全。 又在周围照了照,看到墙角立着一把小铁锹。 临时起意,用铁锹戳了点土面,往山货上撒了撒。 言声自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谁也不会联想到他头上。 他推着车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很紧张,但是又感觉有点小爽! 苏青,凭什么你收那么多!这回让你哭都没地方哭! 第八十三章 设局 当天晚上,三个小知青去给苏青交货。 立了牌子的效果还不错,比之前都多收了点。 烘干的成品一共二十多斤,苏青给他们结算了现钱。 几个小知青收了钱特别高兴,收货的干劲儿瞅着更足了! 他们刚要回去,苏青叫住张红星:“红星,你留一下先。” 张红星不知道怎么回事,让陈志强和叶向东先回去。 “红星,你今天能不能在这帮我收?” 张红星眨了眨眼:“姐,那你干啥去?” “我回家补觉。” 张红星差点噎住,青姐说话可够直白的。 “你听我说。”苏青偷眼看了看旁边没人,小声跟张红星说:“你帮我收的越多越好,有人问,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回家了。等收完之后,你把山货全堆到仓库门口用塑料布压上,别人问你就说我忘记给你钥匙了。” 张红星更疑惑了:“姐,都放门口不行吧,万一晚上下雨或者下露水那不都浇湿了吗?要不你给我留钥匙,我收完给你搬仓库里去。” “你就照做,我自由安排。还要记得,别人问的时候你一定要大声回答,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苏青嘱咐完,把仓库门锁上,回家了。 张红星挠着脑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坐到桌后的凳子上。 过了不大一会,来卖山货的村民陆陆续续的来了。 言声和王师傅也到了晒谷场。 昨天言声本来想偷运烘干箱,结果意外得了好几袋鲜山货,没运上,今天只好又来这边收。 “诶,今天咋是你?苏青呢?”排头一个正是张大哥,又拎了一个满满登登的麻袋。 张红星想起来苏青让他大声答话,他故意加大了音量:“我姐脑袋疼,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回家补觉去了。” “啊,那小丫头是怪辛苦的,补补行,别再熬出毛病来。那你称称我这袋子吧!”张大哥说着就把袋子拎到了台秤上。 言声其实离他们并不远,他一直在偷偷看着这边。 刚才还在纳闷苏青干嘛去了,这回听到张红星的解释,他心里有点暗喜。 昨天收那么多,肯定得熬到大半夜,顶不住了吧?活该! 一个小丫头,那么贪心干啥! 他不自觉的撇嘴嘲笑了声。 恰巧这时候一个大汉刚称完重量,听到他的笑还以为在笑自己。 “笑啥?二斤咋地,嫌少啊?赶紧给钱!两毛!快点!” 言声回过神看了看他:“才两斤?你不能攒多点再来啊!没零钱!” 言声心里挺烦这些一两斤就来卖的,不够费事的! “不行!都称完了你赶紧给钱!是不又想当铁公鸡!”大汉一叉腰,脸上肉都横了起来。 言声皱了皱眉,数出两毛:“给你!下回攒多点!” 大汉一把抢过:“我就是看你是不是真给钱!两毛给的都抠搜的,下回我可不上你这卖了!” 他捏着钱,往队伍外走,还粗嗓门念叨:“嫌这嫌那的,卖点破山货都来气。” 后面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这话都转向张红星这边的队伍了。 言声一看急了:“哎你别乱说!” 大汉一听,回头还和他怼:“谁乱说了!人家那小丫头收货时候可没嫌多嫌少的,就你事儿事儿的!” 言声看着后面交头接耳的人群往张红星那边走,心里很急但是嘴上又无力辩解。 他恨恨地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爱咋咋地吧! “大家别生气啊!没嫌弃,多少都收!”王师傅赶紧喊话,但也只有零星几个人留下了。 言声这边都收完了,张红星那边队伍还排的很长呢! “我这结现钱!他那边就给你们个纸条!”言声冲着队伍喊。 村民们也只是朝他这看了几眼,并没有动的意思。 “算了算了!收摊!”言声气呼呼的一摆手。 王师傅把麻袋都拎到言声的平板车上。 “把那烘干箱给我搬一个过来。”言声指着晒场边上。 王师傅心里不大高兴,这是把自己当佣人了,咋还指挥上了呢。 他没应声,把麻袋放好之后,又把杆秤往上面一扔。 “王师傅,听见没?”言声以为自己声音小了。 “我就是帮你收山货烘山货,你啥都指使我干啊?赶紧把这些拉我家门口去,我抓紧时间烘!” 言声咽了咽口水,没敢回呛,毕竟还得指着人家帮忙。 他无奈的摇摇头,不如把几个兄弟都招呼过来了,这还得啥都自己干! 他自己蔫蔫的过去费劲巴力把烘干箱拉过来。 “王师傅你帮我搭把手,咱俩一起给抬上来行不?” 这句话听着还算顺耳。 王师傅把麻袋往旁边摞了摞,腾出个地方,他俩一人拎着一边,把箱子放上了车。 “苏青让你抬走的?”放好箱子王师傅随口一问。 “这又不是她的!”言声立马带上点情绪,但缓了缓又解释了句:“这不是你们几个师傅帮着做的么,谁用的上谁拿走呗!” 王师傅也没争辩。 言声在后面推,王师傅在前面拉,到了王师傅家门口。 “你等会儿,我把昨天烘的给你拎过来。” 王师傅大踏步进了院子,不一会拎出个袋子。 “昨天一共烘40斤干货,你验验。” 言声哪会验,他装模作样的抓起来瞅了瞅,看着还行,小木耳硬邦邦的。 “行。” 王师傅见言声把鲜山货拎下来,把装干货的袋子往车上一放就要走,他急忙喊住: “诶!给钱啊!咱不得结现钱吗!” 言声好像这才想起来:“啊...哎哟,得八块钱呢!我兜里没那么多,先给你五块吧,剩的明天给你。” 言声掏出5块钱递给王师傅,王师傅老不情愿的接过。 他有点不太满意,人家苏青一斤给五毛呢,这一斤给两毛还欠账! 他把钱揣兜,拎着鲜货的袋子就往烘干箱那边走了,都没勒言声。 言声嘛哒他一眼,心说我不得压你三块钱,万一你哪天不给我干了呢! 他推着车往自己家走,脑子里合计着一会儿得再去晒谷场看看。 苏青今天不在,那小知青备不住也得疏忽! 第八十四章 逮住你小子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年代女财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