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豪门前夫把我摁墙上吻》
第1章 离婚协议
“阿砚……”
“闭嘴,沈听诺,你没有资格这样喊我。”
沈听诺刚开口就遭到无情冷斥,她心中一片苦涩。
早知道男人厌恶她这么叫他,她却不死心一再想试探。
这世上,怕是只有那个女人才能这么喊他的名字……
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没关系,只要他能回家就好。
她这般安慰自己,回头想看一眼男人的模样。
后脑勺却被只大掌扣住,狠狠按进枕头里,脸上娇嫩皮肤被枕头上的人工刺绣磨得微疼。
她有点喘不上气,挣扎想起来,然而后脑勺上的大掌摁得更加紧了,男人暗哑的声音响起。
“乱动什么,老实点。”
“……我、我有点难受……”沈听诺憋红了脸,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亡。
“忍着,这是你自找的。”
傅修砚冷嗤,幽黑眸子俯视那片堪比雪凝白的后背,太过完美,让他生起毁掉的冲动。
手掌上按压的力道不减反增,以一种残忍又克制的方式,狠狠欺负着她……
沈听诺咬住下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手指紧紧揪住床单。
忍忍,忍忍就好了……
无声无息的泪水落入枕头里。
屋内明黄灯光散发温馨又炽热暖光,洁白墙壁上倒映两道纠\/缠\/不休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后脑上按压的力道移开了,沈听诺终于能顺畅呼吸。
她累坏了,脸边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整个人宛若刚从桑拿房里出来,累得连根手指头都难以抬起。
原本洁白如玉的后背,此刻遍布斑驳暧\/昧痕迹,无一完好处。
察觉床上一轻,男人离开了,不一会浴室里传来流水声。
听着“滴滴答答”流水响动,沈听诺忍着后背的疼,昏昏欲睡。
在她快要睡着时,身上突然一凉,男人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
“起来,把字签了。”
傅修砚丢下手中床单,扫了眼那片青紫交错的玉背,他眸底暗了暗,将文件丢了过去。
沈听诺有点恍惚,捡起文件。
当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时,她迷糊的意识顿时清明。
“离、离婚协议?”
“你要跟我离婚?”
“为什么?”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刚刚他们才做了那么亲\/密的事,他为什么要离婚?
而且还这么突然!
她眼眶里蓄了泪水,隔着一层水雾看着傅修砚。
男人站在床边,明黄灯光照亮下,给他俊美冷漠的脸庞上覆了一层不常见温柔,私人定制的西装将他衬得越发挺拔和修长。
他不急不慢扣着名贵腕表,一举一动透着与生俱来的疏冷和矜贵。
“跟你离婚是迟早的事,何必露出这种惊讶表情。”
傅修砚漫不经心地开口,相较于沈听诺的难以接受,他尤为冷静,甚至可以说冷漠的程度。
好似两人的婚姻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阿砚,我、我不要跟你离婚!”沈听诺抗拒摇头。
傅修砚眼底划过一抹暗光,无情掐着沈听诺下巴,“说了几次,你没有资格这样喊我,沈听诺,你是真懂怎么挑衅我的耐心。”
下巴很疼,沈听诺强忍快要掉出来的眼泪,双手握着男人的手腕,昂贵西装被她抓出几道褶皱。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以后我不叫了!”
目光触及似被人虐\/待过的娇\/躯,傅修砚眸一沉,眼底如一潭死湖,晦涩难懂。
沈听诺卑微地说:“不离婚行不行?我们结婚三年了,我不想跟你分开……”
“沈听诺。”傅修砚冰冷道,“你心知肚明,我娶你是受你父亲要挟,现在他死了,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继续这场婚姻?”
沈听诺小脸煞白,红唇抖的厉害,“你、你是因为爸爸的威胁才娶我?”
“装什么傻。”
傅修砚甩开她,取过消毒纸巾一点一点擦拭修长指尖,那模样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如果不是老头子用月霓威胁我,我怎么可能娶你,现在老头子没了,月霓也被他害死,我们之间的婚姻没必要再维持下去。”
他嘲弄一笑:“天天对着你这张寡淡的脸,很腻。”
沈听诺耳边“嗡嗡”作响,她从未想过两人的婚姻竟是这样促成。
很腻,这是他对他们三年婚姻的评价,也是他对她的评价!
难怪在他们结婚的三年里,他回家次数少的可怜,就连她到公司看他,他都从来没有主动见过她一面!
一开始她以为是忙碌,贴心为他找各种理由,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来真正原因是他不满意他们的婚姻,是他不想见到她!
三年的付出换来一句很腻,沈听诺无法接受。
“你胡说,你骗我!”
“你在神父面前立过誓言,会爱我,会珍惜我,会守护我一辈子!”
沈听诺跪在床上,泪水滑过苍白脸颊,手指不死心攥紧男人衣袖,不愿意放开。
他们虽结婚三年,可她爱了他十年,这十年里数不清的日夜和爱恋。
天知道,在得知傅修砚愿意娶她为妻时,她是多么高兴,多么憧憬他们以后的生活,更是期待他们孩子的到来。
现在他告诉她,他娶她是被逼迫,是被威胁,这让她怎么接受!
面对她的泪水,傅修砚轻蔑一笑。
“我说谎了,沈听诺,我对高高在上的神说谎了。”
沈听诺闻言,心寒得厉害。
“把离婚协议签了,明早我们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傅修砚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似离婚对他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我不要签!我不要跟你离婚!”沈听诺拒绝,抓起离婚协议就要撕开。
傅修砚冷冷眯起眸子,“想要沈知理下去与老头子团聚的话,你尽管撕了这份协议。”
沈听诺一僵,机械抬头望着男人,“他、他也是你弟弟啊,我爸爸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怎能用他最爱的儿子来威胁我……”
傅修砚突然掐住沈听诺的脆弱脖颈,深邃眼眸中浮现暴戾之色。
“要不是看在老头子养我几年份上,光是他害死月霓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们姐弟俩。
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跟你说话,把离婚协议签了,否则我让人剁了你那赌鬼弟弟的手。”
第2章 你有没有爱过我
沈听诺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在文件上颤抖地签下姓名。
拿到离婚协议的男人,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傅修砚,在这三年里,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瞬间。”沈听诺坐在大床上悲凉地问。
傅修砚开门的手一顿,一半脸陷在阴影里,另一半脸被黄光覆盖,完美得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只。
他沉冷的声音响起:“如果没有你,我和月霓早就结婚,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孩子。”
这句话彻彻底底击碎沈听诺最后的妄想。
“我早该知道,你爱的是云月霓,我怎么这么傻,这么多年居然看不透……”
她又哭又笑,独自一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与其说她看不透,还不如说她明明看透了,却还硬要跟傅修砚在一起。
三年婚姻落了这么一个下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望着挂在墙上的结婚照,沈听诺“哈哈”大笑,眼泪止不住落。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一脸幸福和娇羞,眼里全是对婚后生活的希冀。
太过高兴的她,完全忽略身边新郎官全程冷漠的脸。
“既然不满意我们的婚姻,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
她质问照片上的男人,发疯地取下结婚照狠狠朝地上掷去。
高价定制的相框四分五裂,在这一刻,女人脸上的幸福微笑显得异常讽刺。
偌大的屋子里,悲凉哭声传遍每一个角落,餐桌上精心烹煮的食物由变凉转为变味。
次日一早,前来的佣人看到餐桌上纹丝不动的食物,早已见怪不怪。
“先生没有回来,唉,夫人亲手做的食物又糟蹋了。”
“昨天还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夫人真可怜。”
“有钱有什么用,得不到丈夫的爱,每天还要看着一堆养在外面的莺莺燕燕,糟心死了!”
“咳”一记警告咳嗽响起。
“严管家!”
原本还在讨论的佣人们惊呼。
严漠扫了一圈众人,“手脚轻点,别吵着夫人。”
“是。”心虚的佣人放轻手脚,不敢再非议。
严漠望着二楼的方向,想到那人的吩咐,他抬脚朝楼上走去。
来到主屋门口,犹豫片刻他才敲门。
“夫人,是我,严漠。”
经提醒后久久等不到回应,严漠推开虚掩的门,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的身影。
女人身上套了一件洁白长裙,光\/裸着脚踝,头发散乱披在肩头,巴掌大的小脸苍白不见一丝血色,原本水灵有神的双眸变得空洞灰扑。
她脚边是摔毁的结婚照,碎片洒了一地,葱白指尖上还捏着一片被血水染红的玻璃。
看到被毁的结婚照,严漠怔了一下,当初他是亲眼看着女人满脸幸福地挂上结婚照。
如今能够狠下心来毁掉曾经所爱,可见被伤的不轻。
不清楚两人发生了什么争执,严漠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踏进房间里,将坐在地上的女人抱到床上,拿走她捏在指尖的玻璃碎片,找来药箱为她包扎受伤的手指头。
期间,沈听诺安静的像个漂亮洋娃娃,任由摆布。
严漠收拾干净房间,蹲在她脚边说:“夫人,先生让我转告你,九点前别忘了到民政局等他。”
沈听诺长睫颤了颤,无焦距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汇聚点,她瞥了眼男人清俊的脸,轻声道:“你来了……”
严漠“嗯”了一声,握着沈听诺的左脚踝,轻拍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时间来不及了,夫人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你也迫不及待我跟他离婚?”沈听诺木木开口。
严漠垂下眼,沉默了。
沈听诺嘲弄地笑了笑,“你是他的人,自然是站在他那边。”
她跌跌撞撞下了床,泪眼婆娑。
“我会去民政局,我会去民政局跟他离婚,犯不着你们又是威胁,又是提醒……”
严漠看似前来提醒她,实际上她到时间点没去民政局的话,他会强硬押着她去民政局。
傅修砚都让人做到这种程度,她再坚持守着这个名存实亡的婚姻也没用!
一路精神恍惚,直到严漠提醒到民政局了,沈听诺才缓缓回过神。
当看到及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的身影时,她耳边顿时长鸣磨人,仿佛听到心脏碎裂的声响。
盯着男人脸上逐渐表现出来的不耐烦和偶尔低头看时间的着急模样,沈听诺有点喘不上气来。
明明清楚他急着甩开她,她却还是收不回释放多年的感情。
以前有多喜欢,有多在意,现在就有多难受,有多疼。
“夫人,该下车了。”接了傅修砚电话的严漠出声。
“知道了。”
沈听诺没有下车,而是从包包里拿出口红、气垫、眉笔等化妆工具,不急不慢化起妆来。
严漠见状,蹙起眉头,似乎很难理解沈听诺此时此刻的行为。
半个小时后。
“夫人,先生等了半个小时,你该下车了!”
接了第二通电话,严漠很是无奈回头,看着还在慢吞吞化妆的女人。
沈听诺涂口红的动作一顿,眼圈控制不住的发红,“这三年里,我等他不止半个小时,现在让他等我一下怎么了?”
委屈腔调里是化不开的怨念。
严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年里沈听诺究竟等了傅修砚多少个小时。
他动了动嘴角,最终选择闭上嘴。
大概过了有两个小时,傅修砚薄怒前来,将沈听诺拽下车朝民政局走去。
沈听诺踉踉跄跄被迫跟在后面,十分狼狈,“傅修砚,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第3章 离婚,他出轨了
甩开男人手掌,沈听诺捂住被拽疼的手腕。
傅修砚斜了眼她青红腕骨,冷冷扯动唇角,“沈听诺,从来没有人敢让我等这么久。”
“那我呢,你有没有算过,这三年里我等了你多少次?每次一等又是几个小时?”沈听诺越说越委屈,“就连昨晚,我等了你不止两个小时,你知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日子……”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我不想了解。”
傅修砚无情打断话,薄薄镜片后面的眼眸淡漠逼人。
“沈听诺,不要再挑衅我的耐心,不想沈知理成为一个废人,就给我老实点。”
沈听诺心一颤,像泄了气般,别开脸,指尖使劲拭去眼角湿润,不再看男人一眼,扭头走进民政局。
她和沈知理的感情虽没那么好,却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剁了手。
男人究竟有多想甩掉她,以至于频频用沈知理来做要挟!
傅修砚跟在后面,漠然目光落在女人摇曳生姿的背影上,脑中一闪而过那片青紫交错的玉背。
一个女人罢了。
·
“确定要离婚吗?不考虑一下?”
工作人员可惜地看着这对俊男美女,久久不按下印章。
“如果是一时冲动,可以先回去冷静两天,考虑清楚了再过来。”
本着劝和不劝离的心思,工作人员继续劝说两人。
“不考虑,离。”傅修砚冰冷着脸。
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有被吓到,她看向脸色苍白的女人。
沈听诺捏了捏贴着创口贴的指尖,疼痛唤回一丝理智,她艰涩微笑:“麻烦你了,他出轨,还用我弟弟来威胁我,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这三年里,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傅修砚都违背他们的婚姻。
工作人员眼一瞪,看向男人的目光越来越鄙夷。
傅修砚面无表情,眸子冷的似刀子。
沈听诺垂下脑袋,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长的这么帅,做的却不是人事。”
“畜生啊,比我隔壁家暴男还要过分。”
“这种垃圾男人,离了就离了,不值得留恋。”
“……”
“……”
窃窃私语起伏。
两人相貌出众,一踏进民政局就引起所有人注意,他们的对话内容自然是被大家听了一个遍,不少人纷纷为女方打抱不平。
盖好印章,工作人员将离婚证分给二人。
末了,像是可怜和共情女人,她亲密握着沈听诺的手,嘴上安慰道:“姑娘,你还年轻,犯不着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你要是相信我,阿姨改天给你介绍几个优质男,你这么漂亮,多的是男人想娶回家……”
耳边是陌生中年女人的叨叨絮絮,沈听诺分神听着,昨天一夜没睡,今天一大早又被迫前来民政局办离婚,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在凌迟她。
等她回过神来,身侧的男人早已离开,她苦涩地牵了牵嘴角,礼貌回拒热情的阿姨,拿上离婚证,踩着虚弱步伐离开。
她离婚了。
维持三年的婚姻,在父亲去世不到两个月,傅修砚就迫不及待跟她离婚了。
来到车子旁,沈听诺正要上车,手臂突然一紧,她被拽住转了半圈,后背撞上坚硬金属,疼痛使她本能“嘶”了一声。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盛怒中的男人狠狠抵在车门上,后颈被只大掌死死扣住,不能动也挣扎不开,脆弱的脖颈微扬暴露在空气中。
“沈听诺,托你的福,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当着面骂!”
傅修砚手收紧,掌心下的软肉温热嫩滑,让他有种随时能掌控、能捏死女人的错觉。
“刚离婚就找下家,你真贱!”
他手上的力道再次收紧,想掐死女人的心思只增不减。
隔着一层冰冷镜片,沈听诺能感觉到男人的怒火,她扭了扭脖颈,挣不开男人的束缚,控制不住的委屈。
“傅修砚,你放开我,你敢做不敢认,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找不找下家与你无关,我们已经离婚了!”
男人睚眦必报,沈听诺有点后悔在民政局的负气发言。
傅修砚居高临下地俯视,镜片透着渗人寒光,他冷冷挽动唇角。
“沈听诺,月霓的死我本打算对你们姐弟俩既往不咎,是你非要挑衅我。从今以后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全是你咎由自取。”
留下话,男人甩开她,转身离去。
沈听诺捂住撞疼的额角,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惊慌大喊:“傅修砚,你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回头,径直上了另一辆车子,沈听诺上前想继续追问,车子却无情驾离。
十年相处,她清楚男人到底有多小气和记仇。
沈听诺不敢赌,正想回车上让严漠去追,车后座门却打不开,她急躁敲动驾驶座的玻璃窗。
车子里的严漠挂掉电话,启动引擎离开。
盯着汽车尾影,沈听诺踩着高跟鞋追了两步,大喊道:“严漠,我还没上车呢!”
车子消失在车流间,留下她一个人。
不用想都知道是傅修砚的手笔,沈听诺有点慌了。
父亲毫无征兆离世,她没有了任何依仗,傅修砚想弄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想到财产分割问题,沈听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赶忙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家里赶。
回到住了三年的别墅,她的行李箱和一些简单衣物被丢在门口。
严漠站在台阶上:“沈小姐,麻烦半小时内清理干净你的东西,否则我这边就要请清洁工来处理。”
“你、你什么意思?”沈听诺不敢置信,“傅修砚让你这么做的吗?”
严漠沉默不语,冷得似一尊无生命雕塑。
沈听诺还想问清楚,包包里的手机在这时疯狂响起,看到来电显示是沈知理,她有点不想接听。
这三年里沈知理染上赌瘾,沈家偌大财产因为他填了大半,三年前要不是有傅修砚接手公司,沈氏集团怕是早已破产。
一想到沈知理没事绝不会给她打电话,沈听诺忍下抗拒,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在严漠高高在上的眼神之下,狼狈收拾地上的衣物。
第4章 被扫地出门
“沈听诺,你这个蠢货,这时候居然同意跟傅修砚离婚!”
电话一接通,怒吼就通过电流传来,吵得沈听诺头疼,还未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又疯狂输出。
“离婚就算了,还被扫地出门,你脑脑里装的都是大粪吗?沈氏集团就这么拱手让人,爸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气到从棺材里爬出来!”
“离婚你一分钱没分到,我欠的债怎么办?谁给我还债?”
“沈听诺,你害死我了,我是你弟弟,你心肠太歹毒了!”
沈听诺脑子混乱。
她被扫地出门了?
傅修砚这个抠门鬼一分钱没分给她?
认识十年,三年亲密夫妻,他竟做得这么绝,就为报复她在民政局的实话实说?
不,不,也许傅修砚早就想这么做了,她在民政局实话实说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动手的借口!
“沈听诺,我欠了一千万,追债的人要是因为还不上钱剁了我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电话那头的沈知理还在骂,沈听诺心凉至喉咙发疼。
这三年里她给沈知理擦了不知道多少次屁股,她不求他感恩戴德,起码他不要在这种时候与外人一样踩她,可偏偏这死赌鬼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丝毫不为她考虑。
“当鬼之前是死掉,你先去死才能做鬼,我等着你不放过我!”
沈听诺刻薄骂了一句,狠狠挂了电话。
嘴巴上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做不到就此放弃沈知理,拉起收拾好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居住三年的别墅。
现在只有傅修砚能解决沈知理的债,她要去找傅修砚!
来到沈氏集团公司楼下,沈听诺还没踏进公司就被保安拦下来。
“我是沈家的大小姐,傅修砚的妻子,让我进去!”
公司的事父亲生前从未让她接手过,哪怕是病重,父亲宁愿把公司交给傅修砚处理也不愿让她碰一下。
她不明白父亲这到底是什么心理,现在好了,自家公司连她这个大小姐都进不去。
“抱歉大小姐,没有傅总吩咐,我们不能放你进去。”其中一个保安如此说道。
沈听诺没有浪费力气去闹,她不停拨打傅修砚的电话,得到的都是一个结果,关机了。
不清楚自己是被拉黑,还是傅修砚真的关机。
这时候沈知理的电话又来了,她不接,电话那头改为短信轰炸,她忍着火气一条短信一条短信看着,越看越心惊。
短信内容由一开始谩骂到后面苦苦央求。
【你快点想办法跟傅修砚复婚!】
【你不复婚也行,快让傅修砚分你点钱,哪怕跪在他脚下求,也要求着他分你一半钱!】
……
【姐,求你救救我!快点想办法帮我还债,这次欠的钱还不了,他们真会剁掉我的手!】
【姐,快接电话!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要是连你也不管我,那些人真会弄死我的!】
……
【姐,这次我没有赌,我拿钱投资了,是傅修砚让我贷款买下海湾区的那块地皮建游乐场!】
【工地出了人命,我赔不上钱,欠债的人又来找我,我被傅修砚坑惨了!】
【姐,救救我,求你不要不管我!】
……
看完所有短信内容,沈听诺气急大骂,“沈知理,你这个蠢东西!”
在偏僻荒凉的海湾区建游乐场,亏这蠢东西想得出来!
是傅修砚教唆他这么做,说明那男人早想好怎么弄死他们姐弟俩!
好狠,他好狠的心啊,在父亲死后不到两个月就动手!
实在联系不上傅修砚,沈听诺打车往沈家赶。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沈知理欠的债,老宅价值一千五百万,用来还完沈知理的债款,还有剩余。
她可以拿着剩下来的钱,带上沈知理躲到傅修砚找不到的地方好好生活。
深知胳膊扭不过大腿,沈听诺没时间去记恨或者找傅修砚算账。
计划好接下来要走的路,她鼻间泛酸只想哭。
怎么会变成这样?
短短一日不到,她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按照平日,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是在厨房给傅修砚准备午饭,虽然食物的最后去处是垃圾桶,可她依旧甘之如饴。
因为她坚信,只要她足够爱,傅修砚终有一天能看到她的付出。
谁能想到,真心付出,却等来他步步逼她走向悬崖这日。
擦掉眼角无用泪水,沈听诺编辑一条短信发送给弟弟沈知理。
【我现在回家把老宅卖了帮你还债,剩下来的钱只要不乱花,足够我们安稳度过一辈子。】
短信发出去久久得不到回应,宛如石沉大海。
沈听诺心慌,胡思乱想起来,沈知理莫不是被人剁了手,所以没手给她回信息?
心神不宁回到沈家老宅,她刚下车眼前忽然一暗,脑袋上被人套了黑布袋。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她被扛上了一辆车。
“不想挨打就老实点!”
警告声响起,沈听诺放弃挣扎,她不想挨打,她怕疼,而且车子已经启动,加上看不到东西,她就是喊破喉咙也无用。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沈听诺被拽下车,看不到路,她只能踉跄前行。
弯弯绕绕走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肩膀被人推了一下,屁股坐到皮质沙发上,脑袋上的黑布袋终于被扯下来。
眼球一时适应不了过亮的白炽灯,沈听诺眯了眯眸子,不动声色观察周围环境,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此刻所处之地是一间不到二十坪的小屋,四周白墙,只有一面茶几和沙发,空荡得可怕。
十来个凶神恶煞且高壮的男人守在一旁,当看到蜷缩在角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沈知理时,她瞳孔一缩。
抓她过来的男人应该是追债的!
很快理清当前情况,沈听诺脑中高速运转。
第5章 被弟弟抵押
“你们已经抓到我姐姐,我可以走了吧?”沈知理唯唯诺诺,不敢看自家姐姐一眼。
沈听诺闻言,登时气个半死,搞了大半天是这死赌鬼联合别人抓她过来。
难怪这死东西不给她回信息,原来是忙着告诉别人她的消息!
察觉到她吃人的眼神,沈知理支支吾吾地说:“姐,我们俩沦落到这种田地,你要怪就怪傅修砚心狠手辣,老宅早被他卖了,咱家公司的股份也已经被他转移,现在我们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不想被剁手,我只能把你抵押给他们!姐,你别怪我,我不想当残疾人,我害怕!”
“你好好在他们这里做事,等我赚够钱,一定会回来赎你!”
沈听诺咬牙切齿地问:“老宅房产证上写的是你名字,傅修砚没有资格卖掉!你是不是又被他骗了?还有你手头上有爸给的公司百分之五十股份,他短时间内不可能转移得了这么多!”
沈知理心虚地说,“当初为了能快速拿下海湾区那块地皮,我把老宅抵押给他了,他承诺过我不会卖掉,谁知道他出尔反尔!”
“至于公司的股份。”说到这里,沈知理就来气,“他说把公司的股份全转交给他,他才好让那些老董事信服,提高工作效率,这样每年分红我能多拿五个点,所以、所以我就把公司股份全转给他……”
听完沈知理的蠢话,沈听诺彻底爆发。
“你没长脑吗?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老宅是能随便抵押出去的吗?还有每年分红五个点,这种鬼话只要动脑想一想就知道是骗人的!
沈知理,你个白痴,爸的一生心血全被你拱手让人了!”
沈知理被骂得恼羞成怒,“我怎么知道傅修砚会骗人,都怪爸不好,非逼他娶你,如果他娶的是月霓姐,也许不会像今天这样疯狂报复你我!”
沈听诺对这个蠢弟弟失望透顶,都这时候了他还在推卸责任!
“别说了,你可以滚了!”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粗暴推着沈知理离开。
“姐,你放心,我赚到钱一定会回来救你,你要好好的!”尚有一丝嘴上良心的沈知理回头安慰她。
沈听诺别开脸,不想看到这个不长脑的白痴,等他赚到钱,她的坟头草可能有两米高了。
她从未指望过沈知理,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赶走沈知理的男人返回来,他岔开双腿不拘小节地坐到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笑眯眯地递过去。
沈听诺注意到他脸上的刀疤是从眼角一路划到下颚,硬生生将一张英俊的脸劈成两半,不笑时凶狠恐怖,笑时像午夜杀人狂魔,非常吓人。
她惨白着小脸,摇头拒绝递来的纸巾。
对方笑脸一沉,沈听诺警铃大响,她火速接过纸巾,颤巍巍擦着脸边冷汗。
“我、我没有钱,你们、你们抓我也没有用,现在是法治社会,囚禁是违法行为……”
忍着抖个不停的牙后槽,费了一番功夫她从嘴里挤出这些话来,期盼这帮人能忌惮一下国家律法,放她离开,虽然她知道机会渺茫,但她还是想尝试一下。
男人一愣,像看傻子一样盯着沈听诺,而后他抬眸与站在一旁的高壮男人对视上,顿时所有人像发癫一样“哈哈哈”大笑起来,似在嘲讽沈听诺的天真发言。
他们都敢绑架了,还有什么不敢的,要是怕的话一开始就不会动手。
听着震耳又无所顾忌的大笑,沈听诺的脸白了又白,余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大门。
门口处有两个一米八将近一米九穿着工字黑色背心的男人守着,他们上半身肉眼所见强壮,可能不用一拳头就能将她打死。
直接逃跑是行不通,只能智取,手机还在包包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不能贸然报警。
“在看什么呢?”
脸上一凉,一把冰冷且锋利的水果刀贴在沈听诺脸颊上,男人促狭地看着她。
“要不要我叫他们脱下背心,让你看个够?”
沈听诺吓到话说不出来,无声摇着头,摇头的弧度还很小,因为那把水果刀还贴在她脸上。
眼前的男人简直是个疯子!
“介绍一下,我叫陆旧。”
男人欣赏着沈听诺的恐惧,手上的水果刀一寸一寸往下移,刀尖最终抵在鹅白脖颈上,只要他稍微用点力就能刺穿脆弱的脖颈。
沈听诺屏住呼吸,眼眶里蓄满泪珠。
“没钱还债就留下来伺\/候我兄弟怎么样?看你这张脸,还有身材都不错,也不算亏待我兄弟。”
“大、大哥,我是没钱,但、但我丈夫有钱……”沈听诺眼泪噼里啪啦不要钱的掉。
“沈知理说你离婚了。”陆旧手中的水果刀逼近两分,危险道:“想骗我。”
“大哥,我没想骗你,我是离婚了,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他做了三年夫妻,有数不清的恩,现在我有事,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沈听诺着急解释,生怕对方一个生气或者不小心,直接给她来了一个透心凉。
“我听说你被扫地出门,你确定你前夫会帮你?”陆旧不信她这一说辞。
“大哥,你让我打个电话吧,他要是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一定会拿钱来救我!他有很多很多的钱,我让他给你们钱,求你让我打个电话吧!”
沈听诺没忍住,哭成了一个泪人,几乎到了崩溃边沿。
“行行行,打吧打吧。”似乎被她哭烦了,陆旧不耐烦地摆手,“今天之内还不清债,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留下来伺候我兄弟,直到你那没用的蠢弟弟赚够赎身钱,你才能离开。”
第6章 我不会给你收尸
指望沈知理,她还不如自行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沈听诺不敢把希望寄托在蠢弟弟身上,她拿出放在包包里的手机,抖着手拨打傅修砚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电话那头,传来冰冰冷冷人工机器的声音。
沈听诺的眼泪掉得更凶,不死心,又重新拨打了三四次,结果无一例外全是人工机器的冷漠回复。
为什么在这时候关机?!
为什么在这时候关机?!
为什么在这时候关机?!
沈听诺彻底崩溃,还想继续拨打下去,手机却被陆旧抢走。
“行了,你还是留下来伺候我兄弟吧,我兄弟身材又不差,也不算亏待你。”
“手机还给我!”沈听诺爆发出尖叫,发疯地夺回手机,不顾一切拨打110。
可惜的是,电话还没打通手机就被陆旧摔个稀巴烂。
“你找死,敢报警,还当着我的面报。”陆旧阴森地说,脸上丑陋的疤痕似活了般,像条蜈蚣一样在蠕动。
毁坏的手机唤回沈听诺一丝理智,她死死咬住口腔内软肉,强迫自己从绝望里清醒过来。
喉间尝到浓烈铁锈味,口腔内侧被她咬得一片血肉模糊,疼痛令她成功镇静下来。
冷静下来的第一时间,她懊悔自己太过冲动和不理智。
现在连手机都没有了,又招惹男人不快,她无疑是将自己往死路上逼。
硬着头皮对上男人阴沉的脸,她卑微祈求。
“求你借我个手机,让我给傅修砚再打一个电话,我就打最后一通,求求你了大哥!”
陆旧冷眼斜着她,“刚才你不是打过了吗?已经关机了,还有再打的必要吗?”
“有,很有再打的必要!”沈听诺胡乱点头,道出残酷事实,“我想试一下他是不是把我拉黑了,大哥,打完这通电话,他不肯帮我,我就老老实实留下来,求你让我再打一次电话吧……”
陆旧掏出手机丢过去,“行,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听诺吸着哭红的鼻尖,视线被泪水糊成泥泞。
拿过手机,拨打几乎刻进骨子里的十一位数号码。
刚拨出去不到两秒就接通,男人低沉好听又疏离的清冷声传来。
“喂,什么事?”
沈听诺一滞,眼泪像停不下来的水龙头。
电话打通了,她该高兴才对,可她现在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打通的电话意味着她被傅修砚拉黑了!
都把她拉黑了,傅修砚愿意拿出一千万来救她才有鬼!
“是你。”
听出她声音,电话那头的男人冷下声。
“傅修砚,我、我被绑架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借我一千万,或者你准备一千万过来救我……”沈听诺小心翼翼地说。
“嗤”电话那头的男人嗤之以鼻。
哭惨的沈听诺一顿,“你笑什么?我真被绑架了!沈知理欠了别人一千万,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是你给他设下的陷阱,他把我抵押给别人,没有钱还,他们一定会撕了我,你快点来救我!”
她发疯的朝电话那头怒吼,一旁的陆旧被吓了一大跳。
“不救。”男人轻描淡写。
激动的沈听诺一愣,她呆呆地问,“你、你说什么?”
“让他们撕票,我不会给你收尸。”
语毕,电话那头无情挂断。
“嘟嘟嘟……”
手机传来挂断的提示。
沈听诺眼圈湿红,鼻音很浓地大骂:“姓傅的,你个贱人!”
陆旧抢回手机,“电话打了,你前夫说了不救,你老实留下来吧。”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手臂一伸搂住沈听诺的肩膀,“行了,别哭了,不就是一个男人。”
他指着站在门口的一个男人说:“我那兄弟腹肌练的不错,要不要他脱下衣服给你欣赏一下?”
沈听诺哭到打嗝,“我、我想、想去洗手间……呜呜呜……”
她在心里把沈知理和傅修砚从头到尾骂了好几遍,上辈子她一定掘了他们俩的坟,以至于这辈子被他们害得这么惨。
一个将她抵债,一个让欠债的人撕她票,两个王八生的龟孙子!
“行行行,快去快回,赶紧收拾一下,好运都被你哭没了,晦气。”陆旧嫌她一脸鼻涕和眼泪,摆手驱赶。
沈听诺拿起包包,在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带领下去了洗手间。
好在男人没有为难她,没阻止她关上洗手间的门。
门一关上,更惨更响亮的哭声响起。
陆旧闹心地掏了掏耳朵,拿出手机拨打刚才的号码,响动了一下,很快被接通。
“还没撕票吗?”
男人薄凉语调响起。
陆旧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懒懒道:“老大,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什么事?”
“现在怎么办?”陆旧看着洗手间,隔着门,他能想象到女人窝在角落哭得要死要活的表情。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来问我。”男人慢条斯理道。
陆旧笑了,“那就让她留下来陪兄弟们两天,刚才她骂你贱人,兄弟们帮你教训一下人。”
傅修砚漠然:“是该教训一下。”
洗手间的哭声停了,陆旧没多聊便挂了电话,来到洗手间门口,重重拍了两下门板。
“收拾好就出来,我没耐心等你。”
隔了一会,委屈抽泣传出。
“……等、等一下,我生理期来了……呜呜……能不能给我一包卫生巾呜呜……”
惨到极致的哭声又响起。
“妈的,屁事真多!”陆旧骂了一句,朝守在洗手间门口的男人使了一个眼神。
“旧哥,别开玩笑了,我上哪去弄女人用的东西?!”男人很是抗拒。
“便利店、超市都有,快去。”陆旧挠着眉心,点了根烟。
男人黑着脸,顶着兄弟们嬉笑眼神,一脸便秘离开。
第7章 逃跑
洗手间里。
沈听诺一边“嗯嗯啊啊”放声假哭,一边踩在马桶盖上,打开洗手间里仅有的一个窗户。
傅修砚不来救她,她只能靠自己,就是死,她也不要留下来伺候那些牛蛙。
十个人,每天一个,一周都轮不完,她会被玩死!
奋力探出窗口,她一半身子卡在窗户间,望着有五层楼的高度,沈听诺眼前发晕发暗。
其实牛蛙也不是不能接受!
太高了,掉下去死了还好,万一残了,将来会被护工天天扇嘴巴子。
犹豫了一下,沈听诺还是选择往外爬。
算了,都做到这种程度,怎么样她都要试一试能不能逃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出窗户,她颤巍巍地坐在窗口边沿,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将包包挂到脖子上。
扶着窗口边沿,紧贴墙壁,沈听诺一点一点下滑身子,踮着脚尖踩在只有三厘米宽的外墙边沿,屏住呼吸,她就像只螃蟹一样横着走,一小步一小步朝一米处的空调外机移去。
只要她平安撑到空调外机那里,就可以一路踩着每一层交错安装在墙面上的空调外机下去。
秋末的凉风吹在脸上,沈听诺小腿发抖发软,大气不敢喘,后背紧贴外墙,浑身冷汗,五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洗手间门口。
陆旧嘴里叼着抽到一半的烟支,拎着两袋各式各样的卫生巾,有一下没一下拍着门。
“开门,出来拿一下卫生巾。”
等了一会不见里面有动静,察觉到不对劲,他再次拍门。
“再不出声我就踹门了。”
还是没听到半点动静,陆旧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一眼扫视过去,哪里还有沈听诺的身影。
“旧哥,人跑了!”一个兄弟说。
“我又没有瞎。”陆旧沉下脸,看到打开的窗户,他走过去,探出头一看,竟瞧见沈听诺贴着外墙移动的身影。
陆旧傻眼,叼在嘴边的烟支掉落,又气又怒地喊道:“沈、听、诺!”
这是生理期来了吗!
生理期来是假,逃跑是真!
他倒是小瞧了她,沈家小公主的胆子不是一般大!
这可是五楼,五层楼耶!
她就不怕一不小心失足掉下去摔成肉泥?!
专心移动脚下的沈听诺被这突来喊叫吓得腿一软,一时失去重心差点摔下去,好在她指甲够长,紧紧抠住墙壁缝隙缓了一会才稳住身体。
对上陆旧比鬼还要可怕的脸色,她咽了咽口水,扭过头接着走,心脏跳的异常快。
“你给我回来!”陆旧放低声,死死盯着在危险边沿徘徊的女人。
沈听诺没有理会,开玩笑,回去就要开牛蛙大会,她才不要!
提着一口气,终于来到空调外机边沿,沈听诺手脚利索地爬上老旧式机器,长吐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陆旧也松了一口气,想过去把人抓回来,又怕吓到她,到时候掉下去就完了。
这一片房屋建造有七八年,空调安装起码五年以上,挂在墙壁上的铁栏肉眼可见生锈,要是铁栏支撑不住沈听诺的重量……后面的事陆旧不敢想象,只能睁大双眼,盯着她下一步举动。
看着有些距离的四楼空调外机,沈听诺深呼吸了一下,闭上眼,直接跳。
她在赌空调外机能撑住她的重量!
“咚”一响,沈听诺平安无事落在四楼的空调外机上,积攒在机器上的多年尘土灰扑扑落。
陆旧看得心脏直发颤,这女人把命豁出去了!
第一跳成功无疑给了沈听诺不少勇气,她再接再厉,短短两分钟,她终于跳到一楼。
一楼空调外机距离地面还有一段高度,她跳下时崴了脚,顾不上检查,赶紧一瘸一拐逃跑。
“旧哥,要追吗?”
见沈听诺跑了,一个弟兄问。
“追,怎么不追,抓到了往死里整!”陆旧摔下袋子里的五花八门卫生巾,风风火火去追人。
“哒哒哒”
沈听诺光着双脚,在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奔跑,不清楚周身所处之地,她只能往更能藏人的小巷子里跑。
她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看到人影就躲,她害怕是陆旧追来。
不知跑了多久,惶恐不安的沈听诺总算是稍微冷静一点,耳边是水珠滴落的声响,她抬头,只能看见墙与墙之间接连的电线。
她扶着长满青苔的老墙,一步一步朝对面渺小光源走去,在这漫长的路程里,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随着她离光源越来越近,一道摇摇晃晃的黑影迎面走来,沈听诺本能转身想逃,可一回头是更加深更加暗的小巷子。
她没有力气再跑下去,加上天黑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随着靠近,她终于看清走来的人不是陆旧或者陆旧的人。
那是一个四十几岁,穿着老脏条纹t恤,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
沈听诺低着头,侧身贴着墙壁,想让醉鬼先过。
小巷子太过狭窄,只能容下一个人先走。
醉鬼的脚步悬浮,走到沈听诺身边时停了下来,咧着满口黄牙,猥琐地问:“美女,多少钱一次?”
沈听诺懵了一瞬,很快明白醉鬼在问什么,她脑中一炸。
沈家是有钱,可她并不是什么养在温室里的小白花,大多数下三滥的事她在沈知理那里了解到一些。
抿了抿咬到发红的唇瓣,沈听诺不想节外生枝,忍下屈辱准备离开。
醉鬼却不放过她,油腻腻的手掌缠上来,抓住沈听诺的胳膊,粗鄙笑着。
“唉,美女别走啊,你开个价,怎么样才愿意跟我回家,你长的这么好看,我是真心喜欢你!”
“放开我!”沈听诺的脸白了又白。
醉鬼“嘿嘿”一笑,没有松手,反而拽着她往巷子深处走。
“跟哥回家,哥包你满意!”
“你放开,我不是、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种人!”
光线越来越暗,实在挣脱不了醉鬼的手,沈听诺拎起手中高跟鞋朝醉鬼后脑勺狠狠一敲。
“啊——”
小巷子里响起一记惨叫,醉鬼捂住血淋淋的后脑勺。
沈听诺成功挣脱醉鬼的手,慌张后退。
第8章 不再联系
醉鬼酒醒了大半,恶狠狠瞪着沈听诺:“贱人,敢打老子!”
说罢,他脏手伸来。
眼见醉鬼又要抓她,沈听诺手中的高跟鞋又重重往醉鬼脑门上连敲好几下,血液飞溅,洒了不少在老墙上。
“啊——”
醉鬼疼得大喊大叫,双臂护住脑袋,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嘴上窝囊求饶。
“我知道错了美女,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会死人的!”
狂敲好几下醉鬼,确定他没力气再抓她,沈听诺丢下血淋淋的高跟鞋,扭头疯狂朝对面渺小光源跑去。
她边跑,边忍不住哭出声,泪水糊了视线,她凌乱擦着。
耳边的滴水声消失,迎接她的是行人对话、地摊商贩叫卖、摩托车与三轮车鸣笛而过的各种生活气息。
眼前吵吵嚷嚷画面第一次见,沈听诺光着脚,像个神经病一样站在陌生街头,瞪大的眼环视周围环境。
要不是听懂行人对话,她都要怀疑自己被绑到了陌生国度。
站到脚发酸,她走到墙角处默默蹲下,脑袋疲倦地埋进膝盖里。
帝都繁华,同时也是个极具包容的城市。
市中心是富人区,纸醉金迷之地,所有人了足劲往里面挤。
而城市边沿是大片城中村,住着一群努力往市中心挤的低层人。
她大概就在城中村,而且还是在最穷的西区。
沈家老宅被卖了,她与傅修砚又离了婚,还被扫地出门,陆旧现在说不定还在找她,市中心是万万不能回去。
沈知理那边她更是不想去找,他把她抵押给陆旧那一刻起,他们姐弟之间的情分就彻底断了。
至于朋友,她哪里还有什么朋友,结婚三年,她一颗心全扑在傅修砚身上,以前的朋友早就不联系了。
即便是联系上,以她现在的情况谁敢收留。
短短三年内,靠着沈家资源,傅修砚早就赚得盆满钵满,成为了帝都有钱有势的土皇帝,没人敢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帮她。
想了一个遍,沈听诺悲凉发现,天大地大,竟没有一处是她的家。
“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光着脚?她是乞丐吗?好可怜哦~”
童言童语清晰入耳,沈听诺失魂落魄抬起脑袋,只见年轻女人捂住女儿的嘴巴,抱歉笑了笑。
沈听诺垂眸,盯着自个脏兮兮的双脚,也不怪人家小孩子认为她是乞丐。
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包包翻找一遍,只有两千块现金,至于之前刷的信用卡、储蓄卡等都没有带出来,即便是有这些卡在,以傅修砚的性子,绝对不可能给她留下一分钱。
她全身上下只剩下这两千块了,想一想沈听诺就觉得讽刺。
这些年里她一毛钱都没有存下,她自信以为,她和傅修砚能白头偕老,对傅修砚更是一点保留都没有。
结果那个冷心冷肺的男人给了她什么!
心脏处传来悲鸣疼痛,沈听诺眼球干涩,已经连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不敢再去想那个绝情的男人,沈听诺浑浑噩噩走在热闹的街头。
花了二十块在一个地摊上买了一双布鞋,又花了四百块买了羽绒服和打底衣、裤子、帽子、围巾等,把身上的行头全换了。
一来是为了不让陆旧找到,二来是天真的很冷,对于一年四季都穿着薄毛衣待在空调房里的她来说,真心承受不住秋末凉风摧残。
无去处,总归是要活下去,她在西区城中村租了一间四百块的小单间,又花了两百块买了一部老年机。
新号码、新手机,她谁也没有联系。
两千块不禁花,眨眼没了四分之一。
在楼下好心阿婆的介绍下,她在租房附近找了一份餐饮业工作。
第一天上班,她累得头昏脑涨。
第二天上班,她累得几乎起不来。
第三天上班,她有点坚持不住,想到日益缩减的钱包,她咬牙撑下去。
花了足足小半个月,她终于习惯早八晚十一的生活,基本全天候在小吃店和租房两个地方来回奔波。
一个月赚的并不多,加上提成才两千三,少的可怜,不过沈听诺还是在小吃店干了很久。
偶尔她也想回市中心找个体面一点,没那么累的工作,可一想到傅修砚和陆旧两人,她打起了退堂鼓。
跳空调外机这种逃亡事,经历过一次就算了,她不敢保证下一回运气还有没有这么好。
日子在忙碌中一点一点走过,眨眼间到了年底。
领到年末最后一笔工资,沈听诺清瘦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年末了,多给你五百块过年,明天你不用过来了,等到年初六你再来上工,我要回老家陪老婆和女儿过年。”
小吃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长相淳朴,脾气温和,在这一片人缘不错,长得漂亮的沈听诺在这里工作没遭受过一次骚扰,全都仰仗老板的庇护。
老板也是个可怜人,有个与沈听诺年纪相仿的女儿,患有天生性心脏疾病,从小就在病房里长大,用钱续着命。
如今老板能多给五百块,沈听诺知道,这钱一定是对方咬紧牙缝省下来。
说了一通感谢的话,又提前祝贺老板新年快乐,沈听诺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收拾干净店内,拿上客人吃剩的食物离开小吃店,朝租房走去。
快过年了,外地人基本提前回老家,原本热闹非凡的街头稀稀疏疏没几个行人,就连路灯也因人气减少而变得比往常黯淡。
以前吵吵嚷嚷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难得安静下来,沈听诺感觉回租房的这一路漫长又寒冷。
紧了紧并不保暖的围巾,阻挡试图钻入脖颈的寒风,她熟络地踏进狭窄又潮湿的小巷子。
深巷似看不到尽头,黑暗像吞噬人的旋涡。
沈听诺借着月亮照射薄光,谨慎跨过小水滩,布鞋被她穿到鞋底开胶,一碰到水袜子就会湿,她得小心点。
在她专心走着路,一双粗糙大掌从黑暗里伸出来捂住她嘴巴。
“唔!”
沈听诺惊悚瞪大眼,激烈反抗,最终还是被那双手拖进更窄更黑的深巷。
第9章 他要订婚了
“哒”
声控灯亮起,照亮沈听诺生白的小脸。
她头发凌乱,眼角带了伤,是拳头捶打留下的淤青。
扶着生锈栏杆,她一小步一小步移动,每挪动一下,身上的骨头就传来阵阵疼意。
回到三楼租房,沈听诺不急着关门,而是将厕所、柜子、床底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人藏匿,她才安心关上防盗门,手脚冰凉坐在硬邦邦木椅上。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裤腿传来异样,她才缓过来一点,低头摸了摸上个月捡回来的流浪狗。
是一条被人丢弃的小土狗,沈听诺觉得它可怜,便咬牙将它带回租房养着。
帝都的冬天最冷有零下二十多度,她不带小土狗回租房,等着它的只有死路一条。
“对不起,我们的晚饭洒了,今晚你得同我一起饿肚子。”
小土狗像是听懂她的话,发出似撒娇又似安慰地“嘤嘤嘤”声,小尾巴摇到起飞。
沈听诺挠了挠它毛茸茸的脖子,“晚饭虽没有了,但我们有宵夜。”
她从衣袖里掏出两颗还温热的水煮蛋,在空中荡着,吸引小土狗水汪汪的眼睛。
“你看,水煮蛋,我们一人一狗一个,谁也不准多吃。”
小土狗吐着红舌头,像是在笑,小尾巴摇摆的弧度更大了。
一人一狗分食完两个水煮蛋,沈听诺打开旧电视机,原本是想听点声音,让小单间多点人气,可却在电视上看到时隔多日不见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如既往淡漠的脸上多了几分沈听诺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屈起的臂弯处搭着一只小手,那只小手的无名指上戴了一个鸽子蛋大钻戒,宝石闪耀刺眼。
沈听诺鼻尖泛酸,渐渐模糊的视线移到钻戒主人脸上。
女人长相甜美,笑容羞涩,气质偏邻家女孩。
盯着女人的眉宇,沈听诺感到有些熟悉,想了会才记起来,女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风格,竟与傅修砚逝世的青梅竹马,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有几分相似。
“多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和阿砚的订婚宴,新的一年即将到来,祝大家顺顺利利。”女人大方举杯,甜美笑道。
听着电视机里传出来的笑声,沈听诺怔了怔,汇聚成珠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湿了小脸。
阿砚?
订婚宴?
傅修砚不仅允许那女人这么叫他,更是准备与那女人结婚。
好盛大的订婚宴,连现场直播都有,不敢想象等到结婚那日办的该有多大。
脸上传来温热,沈听诺摸了摸担心她的小土狗。
“没事的,没关系了。”
这话是对小土狗讲,也是对自己说。
她没事。
傅修砚的事与她没关系。
他们已经离婚,他要跟谁订婚、结婚,通通都与她没关系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口处疼得厉害不说,就连呼吸都稍微困难起来,眼泪更是止不住掉落。
这些日子活得如牛马,累到极致,她还是没能忘掉傅修砚。
“啪!”
重重甩了自己一巴掌,脸上麻痹发红,暗涌的心痛和委屈还是止不住。
“有点出息沈听诺,他早就不要你了,不,应该说他从来没有要过你!”
“不准哭,不准难过,不准再想他!”
“啪!”
“不准哭,不准难过,不准再想他!”
“啪!”
“不准哭,不准难过,不准再想他!”
“啪!”
“……”
“……”
近乎自虐的将自己脸扇红,在怀里的小土狗急坏了,一直试图阻拦沈听诺打自己的手。
“我没事,没关系了,我、我很快就好了,没有他,我也能很好……”
沈听诺搂住“嘤嘤”叫的小土狗,擦掉脸上的湿润。
平复了好一会,她都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她会疯掉。
放下怀中的小土狗,她在柜子里翻出前天在楼下买的灯泡。
小单间里有两个照明灯,一个是长管灯,一个是小灯泡,省电的小灯泡坏了,她没来得及更换。
原本是想让房东帮忙换掉,但那黑心的房东狮子大开口,要一百块才肯帮她换。
一百块是她一周的伙食费,还不如她自己花八块钱买个新灯泡换上。
将借来的木梯斜靠在墙壁上,确定不会打滑,她拿着新灯泡爬了上去,小土狗担心的在木梯旁来回转,时不时发出两声“嘤嘤”叫。
它不会像普通小狗一样“汪汪”叫,只会发出轻微的“嘤嘤”声。
沈听诺捡它回来时就发现这事,因为没钱,就一直没有带去宠物医院检查。
打算等到明年天气暖和点,她再带小土狗去宠物医院从头到脚检查一遍,那时候她应该存够给小土狗看病的钱。
换上好的灯泡,沈听诺正要下去,脚下踩着的木梯突然断裂。
“咚”的一响,她从两米高处掉落,后脑先着地。
剧痛传来,她感到脑后一片湿润。
“嘤嘤”小土狗在她脸上疯狂舔舐,似乎想叫她起来。
沈听诺想像平常一样揉它脑袋,告诉它不用担心,但无论她怎么使劲都无法抬起手。
疼,太疼了,而且还很冷。
电视还在播放,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听到傅修砚的声音了,具体他说了什么,她没能听清。
无论怎么自欺欺人,她还是忘不了他。
缓了一会,恢复一点力气,沈听诺摸出大衣里的老年机,平躺在地上,吃力拨打刻进骨子里的号码。
当十一位数的号码拨出去,沈听诺呆滞了一下。
她在做什么?
这时候她该打120求助才是。
回过神,正要挂断时,电话那头却接通了。
“喂?”女人的娇声传来。
沈听诺按了好几次都按空,没能挂断电话。
“请问你是谁?”太久等不到回应,女人又问了一句。
“我、我找傅修砚……”沈听诺脱口而出,话说完才知道自己做了件蠢事。
“找阿砚啊,麻烦稍等一下,我去叫他。”
第10章 以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
能拿到傅修砚的手机,又能叫傅修砚做阿砚,恐怕这女人就是今天与傅修砚订婚的那个。
失血过多,沈听诺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她快坚持不住时,低沉的嗓音响起。
“我是傅修砚,你是?”
沈听诺恍惚了一下,虚弱开口:“是我,沈听诺……”
她微微哽咽:“……傅修砚,我受伤了……很疼……”
电话那头,冷嗤传来:“沈听诺,给自己留点脸,别死皮赖脸纠缠不清。”
闻言,沈听诺心脏绞痛。
她怎么都没想到,时隔多日再拨通男人的号码,竟等来了一句这么绝情的话。
想到他跟别的女人盛大订婚宴和鸽子蛋大钻戒,又想到自己当初连婚戒和结婚宴都没有,压抑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
她什么都没有要求过他,这些年她委曲求全却换不来他一点点喜欢。
“……傅修砚,我快要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
沈听诺微弱抽泣,大衣被血水泡湿。
朦胧之中,她听到更加冷漠的话。
“要死就死远点,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便挂断。
沈听诺绝望一笑,认识十年,三年夫妻,换不来他半点怜惜。
她还在期盼什么?
她还在妄想什么?
手机从她手中脱落,她再也没有捡起来的力气,眼皮一点一点合上。
她要死了吗?
她死了,她可怜的小狗怎么办?
沈听诺想起来求救,但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睁开双眸。
罢了,等她臭了,自然会有人发现,她的小狗就有救了。
如果有下一辈子,她再也不要爱上傅修砚。
如果有下一辈子,她要离傅修砚远远的。
“我不要你了……”
弥留之际,沈听诺发出很浅很轻一叹。
她由衷祝福傅修砚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年末大雪纷飞,温度极速下降,窗外烟花绽放,五彩斑斓照亮黑夜,所有人都在倒计时,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小单间里,小土狗急得来回奔走,时不时扒拉一下铁门,时不时舔舐女人湿润的脸,毛茸茸小脑袋拱着逐渐冰凉的掌心。
直到夜深小土狗折腾累了,它趴在女人怀里像平日一样给她取暖,嘴里发出撒娇的“嘤嘤”,小尾巴不知疲倦地摇呀摇……
“滴——滴——滴——”
“医生!医生!救命啊!”
“快把她放到床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从山上摔下来了!”
“脚踝轻微骨折,脖颈被树枝穿透,可能伤到声带,快送急救室,准备手术!”
耳边嘈杂,沈听诺半睁开无神双眼,感觉有人扒拉了一下她眼皮,还用小电筒照她眼球,她瞳孔受到刺激颤了颤。
谁帮她打的120?
她的小狗有救了……不等她深想,再次陷入无尽黑暗……
“……唔……疼……”
全身骨头像被重组过一样,动一下就传来抗议疼痛,尤其是左脚踝和脖颈右侧。
沈听诺吃力睁开双眼,浑浑噩噩望着洁白天花板,浓烈医用酒精味钻入鼻孔。
这里是……医院?
她没有死?
谁送她来医院的?
大脑混沌,她闭上眼歇了一会。
开门声传来,沈听诺再度睁开眸子,这一次她脑子清醒不少,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结果脖颈刚动一下就传来钻心疼。
推着医用小车进来的年轻护士见状,赶忙上前按住乱动的沈听诺。
“你右侧脖颈刚做完手术,现在还不能乱动,小心伤口崩裂!”
她右侧脖颈刚做完手术?
沈听诺满满困惑,明明她摔的是后脑勺,怎么做手术的是脖子?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开口询问:“尼……”
刚吐出第一个音节,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像卡了半块石头,吐出来的字音又哑又低。
她的声音怎么了?
她为什么发不出声了?
摔到后脑连带着把声带摔哑了?
沈听诺匪夷所思,盯着长相憨厚的年轻护士,只觉这张脸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你从山上滚下来,左脚踝轻微骨折,右侧脖颈被树枝刺穿伤了声带,三个月内不能大喊大叫,否则声带损伤不可逆转。”
小护士贴心告知她情况,顺道自我介绍:“对了,我叫王玲玲,是你爸爸沈琮先生请我来照顾你的看护。”
王玲玲?!
爸爸请来的看护?
她爸不是死了吗?
难道真如沈知理所言,他老人家气到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沈听诺震惊地瞪大眼,脑中记忆乱成一片。
王玲玲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你的情况还算好一点,与你一起送进来的女孩子伤得很重,左脸被石头划了一条很深的伤疤,后期修复有点困难!最严重的还是她右小腿,粉碎性骨折,后期手术医不好的话,以后怕是连走路都成问题……”
耳边是王玲玲的絮絮叨叨,沈听诺头疼地抓着乌亮长发。
与她一起送来的女孩子?
谁啊?
为什么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她经历过一样。
“你怎么了?”王玲玲终于发现沈听诺的异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那女孩子是你家人吗?”
沈听诺揉着又疼又乱的脑袋,不想说话地摆摆手,示意王玲玲先出去!
“你想让我出去?行吧。”
王玲玲尊重伤患,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又放了一包医用棉签在旁边,仔细叮嘱。
“你现在还不能吞咽进食,口渴的话先用棉签沾点水涂唇上缓一下。有事按铃,我马上进来。千万要记住,短时间内不能大喊大叫,否则声带的伤会雪上加霜,很难再康复。”
沈听诺继续挥手,表示知道了,王玲玲这才离开单人VIp病房。
病房内安静下来,沈听诺梳理乱七八糟的记忆。
当余光无意触及健康白嫩,没有一点冻疮和茧子的双手时,她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自从她在小吃店工作后,双手就变得粗糙难看,尤其是在天冷之后用凉水洗盘子,冻疮一个接着一个长,像寄生物一样攀附在她双手上,睡觉时又疼又痒,折磨她每晚睡不着。
现在她双手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王玲玲!
脑中闪过一激灵,沈听诺跳下床,结果脚刚沾地,左脚踝就传来一阵刺疼,她重重摔在地上,脑中记忆疯涌。
她回到了二十岁那年,还未嫁给傅修砚的前一年,且还是过得最混乱和压抑的一年。
在这一年里她经历了诬陷、霸\/凌、网\/暴、退\/学等各种糟心事。
也是因为这一年,导致她和傅修砚直接领证结婚,开启了三年惨淡婚姻……
理顺记忆,沈听诺费力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固定石膏的左脚踝进了洗手间。
盯着镜子里,还未被三年婚姻和离婚后穷困潦倒折磨得黯淡无光的苍白青涩脸孔,沈听诺笑着笑着哭了起来。
亦是高兴,也是难过。
高兴她有机会重新来过。
难过上一世的自己就这么摔死了,也不知道她的小狗最后有没有获救,更是不知道谁给她收的尸。
总归不会是傅修砚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他都让她死远点了,绝对不可能帮她收尸。
沈听诺握紧拳头,暗暗发誓,这一世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经过一番思索,她感到更累了。
现在首要任务是先养好身体,以便应对接下来将会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事。
第11章 挠不死他,蹬死他也行!
回到床边,沈听诺刚想躺下休息,房门突然被打开,还没等她看清来人是谁,一只冰冷大掌就掐上她脖颈,将她狠狠摁在床上。
右侧脖颈因掐弄疼得她眼角溢出眼泪,左脚踝也崴到一点,伤上加伤。
“沈听诺,我说了多少次,不准欺负月霓!”
清冷含怒的腔调在耳边响起,沈听诺隔着一层水雾,吃痛地看着对方。
男人穿着笔直西装裤和黑色衬衫,领口微开,能窥得几分衬衫下的有力薄肌,袖子微卷,露出的一截小臂精瘦结实,隐隐能看到浮起的青筋。
他如墨的黑发微微凌乱,相貌相当俊美,挺直鼻梁骨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薄薄镜片后面的一双深邃眸子冷漠如寒,唇角因愤怒而绷紧抿起。
即便是在盛怒中,男人仍旧好看得一塌糊涂,蛊惑着人心不怕死的为他沦陷。
待看清男人的面孔,沈听诺深棕的瞳孔一缩。
傅、修、砚!
她上一世的前夫!
前一秒她立誓远离的人!
说好不再爱他,要远离他,可真再次相见时,她心脏还是忍不住泛起疼意和涌现各种诉说不尽的委屈,以及埋怨!
对于这一世的他来说,他前几个小时才见过她。
而对她来说,却是两世相隔。
“如果不是老头子用月霓威胁我,我怎么可能娶你,现在老头子死了,月霓也被他害死。我们之间的婚姻没必要再维持下去,天天对着你这张寡淡的脸,很腻。”
“我说谎了,沈听诺,我对高高在上的神说谎了。”
“如果没有你,我和月霓早就结婚,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孩子。”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我不想了解。”
“让他们撕票,我不会给你收尸。”
“沈听诺,给自己留点脸,别死皮赖脸纠缠不清。”
“要死就死远点,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男人冷漠发言一遍又一遍在耳边重复,每次回忆起来,字字句句都化为无形刀刃凌迟她那颗可笑又愚蠢的真心。
上一世,她双手奉上的赤诚真心,他不要,甚至嗤之以鼻。
重来一世,她如数收回,再也不唱独角戏。
沈听诺发出低哑又难听的声音:“放、开、我!”
由于太过用力,脖颈的伤疼得她眼前阵阵发暗。
在傅修砚这里栽一次跟头就够了,她绝不要再被这贱人蛊惑了去!
她发疯地挣扎,指甲陷入男人的手背。
“你又再发什么疯?”傅修砚森冷眸底拂过一抹厌烦,警告道:“沈听诺,你给我听清楚,月霓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绝对不会放过她?
沈听诺闻言,不由想起上一世的过往,她伸手朝男人脸上挠去。
他有什么资格对她说这种话!
上一世她过得穷困潦倒,最后摔死在冰冷小单间里,全是他害的!
但凡是他没有赶尽杀绝,她也不会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离开!
傅修砚微仰头躲开,但还是迟了一步,俊美侧脸上留下一道明显抓痕,架在鼻梁上的镜片透着骇人冷光。
沈听诺解气地看着她的杰作,再次伸手想接着挠他。
傅修砚没给她第二次成功的机会,他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攥住她手腕,狠狠按压在床上,似乎是在惩罚她,他力道很大,捏得她腕骨“咯咯”作响。
“嗯”沈听诺疼得大汗淋漓,没有求饶的打算,双脚疯狂朝男人小腿蹬去。
挠不死他,蹬死他也行!
上一世她最后悔死前没揍上傅修砚一顿!
狗男人!
“疯女人!”傅修砚低骂一句,长腿强势压住乱蹬的双脚。
他压在了沈听诺受伤的左脚踝上,她面色因疼痛而变的越发惨白。
手腕疼、脖颈疼、脚踝疼,浑身上下都在发出抗议疼痛。
挣扎无效,仅伤了男人一分,她却被伤了十分。
沈听诺识趣的安静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恶狠狠瞪着俯在身上的傅修砚,沙哑开口:“从我身上滚下去!”
男人镜片后面狭长的眸子微眯,讥诮道:“不愧是沈大小姐,做错了事永远没有愧疚的自觉。”
“我愧疚你妈!”沈听诺破声骂着。
像他这种冷心冷肺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她!
傅修砚唇角勾起冷漠弧度,深邃视线落在她苍白小脸上,找不到半丝惭愧之类的神色,他压制一路的怒火一点即燃。
她做了这么多错事,居然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
第12章 不疼记不住教训
“月霓的脸毁了,脸对于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还有她的腿伤,有可能这辈子再也跳不了天鹅舞,这一切全是因为你的任性,害她摔下山所致!”
低沉腔调在病房内响起,充满了指责。
“沈听诺,你毁了另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对上男人冰冷的眼眸,沈听诺嘶哑道,“我没有!我没有害她摔下山!”
“所有人都看见你抢她项链,害她摔下的山。”傅修砚厌烦她死到临头还在狡辩。
冷冷地说:“沈听诺,做错事要付出代价。”
他掐住她脖颈的手收紧,目光冷如寒霜。
缠在她脖颈上的纱布渐渐被血染红,伤口因为他加大的手劲而崩裂!
沈听诺难以呼吸上新鲜空气,望着男人冷漠的脸,她张嘴发出微弱请求。
“放……放开我……”
指甲死死抠着男人的手背,希望能挣脱卡在脖子上的手。
傅修砚没有松手,反而愈发收紧力道,面无表情地俯视因痛苦而涨红的小脸,心中恶念横生。
他想杀了她!
沈听诺脑中闪过这一认知,面对死亡的恐惧再度袭来。
脖颈的伤越来越疼,她也越来越呼吸不上氧气。
为了云月霓,傅修砚是真的想要她死!
缺氧导致意识逐渐飘忽,沈听诺忽然想起来她摔下山的原因。
大二第二个学期,她随歌舞剧社团的成员一起出游爬山,云月霓是社团的其中一个成员,也在爬山的队伍里。
一行人爬到半山腰,她和云月霓因为一条项链起了冲突,争执间两人双双滚下山。
那条项链是傅修砚出差带回来的,还是她天天打电话央求他给她带的礼物,所以才有这条项链。
只因云月霓表示也想要一条项链,傅修砚便将带给她的礼物送了出去。
因为这件事沈听诺难过了一晚上,第二天爬山看见云月霓戴着她求了好久都没求到的项链,加上有人在一边煽动,脾气本就容易炸的她立马爆发,与云月霓抢起了项链,后面就是两人一起摔下山。
结果是,沈听诺稍微幸运点,左脚踝轻微骨折,树枝刺穿脖颈伤了声带。
而云月霓倒霉些,右小腿粉碎性骨折,脸蛋被山路的锋利大石头划了好大一条口子。
云月霓的伤是比她严重,但要说是她害了云月霓,这个锅她坚决不背!
沈听诺想为自己申冤,可对上傅修砚无情的瞳眸,她嘲讽一笑。
她说出所有的事情经过又能如何,傅修砚是不会信她的。
上一世傅修砚不信她,这一世傅修砚还是不会信她说的话,她又何必浪费口水。
想不到重活一世,她又要这么快面对死亡。
罢了,习惯不被信任就好。
沈听诺闭上眸子,眼角滑落绝望泪水。
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掐死时,卡在脖颈上的大掌忽然一松,空气疯狂涌入口鼻间。
“咳咳咳……”
沈听诺涨红脸,剧烈咳嗽,每动一下,脖颈的伤就疼上一分,血水浸湿她大半肩头。
傅修砚云淡风轻地甩了甩湿润指尖,就这样漠不关心地看着她流血、咳嗽。
缓过咳意,恍惚间,沈听诺听到恶魔地低喃:“记住这次的教训,再有下一次,绝对不是流点血这么简单。”
不会有下一次了!
沈听诺想,她绝对不会再给他伤害她的机会!
因失血过多,她很快撑不住陷入昏迷。
傅修砚沾了血水的手按动床头紧急铃,王玲玲很快进来,看到沈听诺的情况,她赶忙叫医生。
清冷的病房内不一会涌入四五个经验丰富的医生,给昏迷的沈听诺检查、重新缝合伤口等。
傅修砚站在不远处,稍稍垂着眸子,所有情绪收敛在那双深邃眼眸里,他指尖的血汇聚成珠落了几滴在光洁地板上。
刚才他没看错的话,沈听诺是不想活了。
沈大小姐不想活了?
开什么玩笑,装死是她惹了祸最爱用的招数,这一次也是一样。
隔着交错人影,他望着沈听诺。
女孩漂亮的脸蛋惊人白,双目紧紧合闭,自然长翘的羽睫上挂着一滴小泪珠。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乖巧多了,平日里沈大小姐都处于一种极度自私任性的状态。
傅修砚深知,现在她的乖只是一时,只要她醒来,还能继续作天作地,且死活不认是她害的云月霓。
伤口包扎一半,沈听诺硬生生被疼醒,只听到傅修砚说:“不用给她打麻醉,不疼记不住教训。”
记你龟儿子!
沈听诺暗骂,疼到咬紧下唇。
穿着干练职业装的长发女人走进病房,柔声对傅修砚说:“修砚,月霓醒了,她吵着要见你。”
傅修砚一言不发的离开病房,女人没跟上,而是看向床上的沈听诺,面露关心。
“沈小姐,你还好吗?”她勾着耳边碎发,“你也太不小心了,幸好没伤到要害,倒是月霓的情况不太好,沈总他们都在守着她,你也不必太担心。”
沈听诺没有反应,她认得女人。
那女人叫赵青思,之前是傅修砚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傅修砚的助理之一。
当年她被诬陷、霸\/凌、网\/暴等糟糕事,赵青思在里面充当了推波助澜的角色。
想起上一世的过往,沈听诺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要是换以前,她可能会第一时间爆炸,无能狂怒,伤他人也伤自己。
但现在,经历过一年各种自诩正义之士的讨伐而被迫退学,又做了三年家庭主妇饱受委屈,离婚被扫地出门之后为了生活卑躬屈膝整整一年多。
五年的时间足以磨平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娇纵性子。
她不再是二十岁一有什么事就鲁莽上头的沈听诺,她现在是二十六岁饱受经霜的上一世沈听诺。
看着赵青思脸上温婉的笑容,沈听诺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张温柔和善外皮下裹了一颗怎样的黑心。
上一世这时候,傅修砚如同这一世一样也过来了,不同的是,上一世傅修砚没有被激怒而弄裂她伤口,而是忍着怒气警告她离云月霓远点。
第13章 看起来不是个好东西
接着还没等她解释两人摔下山的原因、经过,傅修砚就被赵青思以同样的方式叫走,更是像现在一样说了这么一句足够令沈听诺嫉妒到发疯的话。
赵青思的话在暗示她,同样是受伤,她的亲人都陪在云月霓身边,而不是守在她这个正经沈家大小姐跟前。
沈听诺记得,当时她不顾身上的伤跳下床推了赵青思一把,火速跑到云月霓病房里大喊大叫。
最后结果是她被父亲狠狠扇了一巴掌,被几个护士拖回病房里关着,这一关直到她可以出院才能踏出病房。
被关在病房的日子,无论她怎么哀求都没有人放她出去,看护的王玲玲告诉她,那天她把赵青思推倒碰到后脑勺,流了很多血,还缝了针,这也是父亲让人将她关起来的原因之一。
那时候她被关了近半年之久,整个人浑浑噩噩,根本想不起来当时有没有用那么大的劲推人,便也以为是她害赵青思受了那么重的伤。
现在仔细想一想,赵青思又不是纸片人,她一个浑身是伤,连走路都费劲的伤患,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人推倒在地,磕破后脑勺需要缝针的程度。
很明显,她被赵青思摆了一道,出院后她还傻傻的给人家送爱马仕包包赔礼道歉。
回想起过往一切,沈听诺暗骂自己白痴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赵青思的手段果然厉害和狠。
一句话就拿捏住她,将她耍的团团转。
怕是在无人的角落,赵青思回想起她的下场,恐怕是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
这一世,沈听诺学聪明了,没有因为赵青思的一句话跑到云月霓病房里闹。
她眨了眨清澈明亮如一汪秋水的瞳眸,谅解地说:“月霓伤的比我重,爸爸他们在那边陪着很正常,有傅修……有哥哥照顾月霓,相信不久她很快就能好起来,青思姐姐,你也不必太过挂心,安心工作就好。”
赵青思眉心察不可闻一蹙,似乎没想到沈大小姐会是这种反应。
怎么一回事?
无动于衷可不像沈大小姐的脾气,以她的了解,这时候沈大小姐理应是跑到云月霓的病房里闹起来才对。
是哪里出了岔子?
“沈小姐一如既往地大方,沈总能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为他感到高兴。傅总一定会因为你的转变,而将在月霓身上的注意力分你一半。”
她就不信沈大小姐不动怒,亲人、爱人都在另一个女孩的病房守着,是个人都会嫉妒到发疯。
沈听诺伤神地垂下眼眸,幽幽开口:“哥哥不会的,他心里、眼里只有月霓一个人,我们这些人在他眼中连月霓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更别提他会分我一半注意力这种事。”
她艰涩地笑着,看向赵青思,“青思姐姐,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怕是要辛苦你了,哥哥可能会花更多时间照顾月霓,无暇顾及其他。”
“他不会!”赵青思脸上的温柔一收,非常笃定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青思姐姐,你在说什么?”沈听诺佯装没看到她的秒变脸。
意识到自己失态,赵青思恢复刚才的温柔神态,只是眼底有了其他算计。
“沈小姐,你好好养伤,等有空了,我会劝傅总来看望你。”她轻笑,似不经意地说,“傅总那人,忙起来总是无法兼顾到两人,上回出差带回来的项链也是这样。”
沈听诺浅浅微笑,目送赵青思离开。
她现在才发现其实赵青思的手段挺挫劣,这么明显的挑拨,上一世的她还是屡次上钩。
仔细想一想,也不能怪自己太蠢,她当时被傅修砚迷得找不到北,一旦接触到关于傅修砚的事,她的智商总会归零,全凭四肢行事。
不过,好在她重生了,她再也不会上赵青思的当,更不会再被傅修砚迷倒。
想到接下来傅修砚将会忙到起飞,沈听诺就忍不住幸灾乐祸。
赵青思对傅修砚的心思,一点儿也不比以前的她少,经过她刚才那一番话,赵青思势必会想尽办法阻拦傅修砚来医院照顾云月霓。
算了一下时间,这时候傅修砚应该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入了沈氏集团,工作情况大概在上手阶段,有一个赵青思从中忙上添忙,接下来几个月傅修砚别想睡一次安稳觉。
几个医生给沈听诺包扎好脖颈的伤,又做了一次全身检查才离开病房,只留下一个陪护的王玲玲。
犹豫几番,这个刚出来工作的憨厚姑娘提醒道:“嗯~沈小姐,我这人呢,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就是觉得……”
虚弱靠在枕头上的沈听诺偏眸看着她,嗓子干涩:“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王玲玲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好被开除的准备,“刚才你叫做姐姐的那女人,看起来不是个好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小心翼翼观察沈听诺的表情,见沈大小姐神色不变,甚至还示意她接着说下去,王玲玲来劲了,拖着椅子靠近床边几分,头头有道的分析。
“你看啊,她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傅先生在的时候进来,还故意用云小姐的事支走他,为的就是激怒你!
她见你没反应,又故意告诉你,你的家里人都在陪着云小姐,这是第二次试图刺激你!
第三次是明里暗里告知你,傅先生一颗心全扑在云小姐那边,不会分你一个眼神!”
沈听诺刚醒来让她出去的时候,王玲玲发挥八卦本领,早就大概打听完这场“豪门恩怨”。
原本她不想插手他们的事,只做一个拿工资的打工人就好,但实在见不得年纪比她还小上几岁的小姑娘被人这么欺负。
正义感爆棚的她,直接将理解到的说出来,最后总结:“通过这几点足以说明你那个姐姐不是什么好人,坏得很,老是故意惹你生气,病人最忌伤肝动怒!
所以啊,我个人觉得,是我个人觉得哈,你应该离这种人远点,不然被买了还乐呵呵帮人家数钱!”
第14章 傅修砚的走狗
听完这番话,沈听诺神色略差,因为王玲玲最后一句话踩中她痛脚。
上一世的她就是被赵青思算计了一通,后面还傻呵呵给人家送爱马仕包包赔礼道歉!
看出沈听诺的神色转变,王玲玲咬了咬下唇,“沈小姐,你不喜欢听,我下次不说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远离那些让你生气,让你有负面情绪的人。”
沈听诺看着释放善意的王玲玲,上一世她被关在病房里,王玲玲好像也提醒过她赵青思不是什么好人。
当时她心里只装着傅修砚,一心想讨好赵青思好得到更多关于傅修砚的行踪,不但没把王玲玲的话放在心上,还把人臭骂一顿。
在那之后,王玲玲除了本职工作外,题外话再也没有跟她说过。
沈听诺,你可真是个大傻子啊!
对你好的人是一个都没看见,活该遭了这么多罪。
“谢谢你,我知道了。”
沈听诺真诚道谢,同时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声“对不起”,为上一世骂王玲玲的事道歉。
“小事一桩,不用道谢!”沈大小姐能把她话听进去,王玲玲别提有多高兴,好像冥冥之中她拯救了一个被蒙骗的小女孩。
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惨白长廊上,冷气全开。
皮鞋稳妥踩在反光地板上,男人身姿挺拔,偶尔擦肩而过的护士或病人总会因他太过出众的相貌而露出惊艳神色。
直到身旁清静下来,长廊上只剩下他一人,男人停下前进步伐,金丝镜框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他抬起血迹斑斑的指尖,低下头颅,缓缓伸出腥红舌尖……
·
“沈总最近忙于新项目,小少爷要上补习班,他们都没空来看望你。
接下来由我照顾大小姐你的饮居起食,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我说,我尽可能满足你。
至于沈总那边,还是希望大小姐少打扰为妙,因为你这次的事,他和傅总忙得焦头烂额。”
摆放好一桌子清淡食物,西装革履,长相英俊的严漠规规矩矩站在一边,不卑不亢地讲道。
在过来之前,他早就做好说完这一席话,被沈听诺指着鼻子骂上一顿的打算。
今日无论沈听诺怎么闹,他是绝对不会让她踏出病房一步。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向来娇纵的大小姐没有骂人,更是没有指着他鼻子,她老老实实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淡到不能再淡的白粥。
怎么一回事?
严漠一脑问号,稀奇地看着过分安静的女孩。
她肤色本就白,因为失血过多,看起来白中透着无血色的苍白,漂亮的眉宇间露出几分病恹恹,怪让人心疼的。
这还是他认识的沈大小姐吗?
严漠眉梢一跳,沈大小姐是失血过多没力气骂人了吗?
这样也好,省得他又要想办法安抚人。
沈听诺斯斯文文喝着白粥,没错过严漠打量和探究的眼神。
她能猜到这货为什么要这样看,无非就是不习惯现在的她。
不习惯就好,她有的是他不习惯!
上一世父亲还没死,这货就火急火燎投奔傅修砚,在她跟傅修砚结婚的三年里,严漠看似在照顾她,实则是监视,而且还是冷眼的、轻视的、鄙夷的监视。
她和沈家有什么风吹草动,严漠会第一时间如实告诉傅修砚,有时候她在想,是不是她在沈家放个屁,这家伙都会一板一眼上报给傅修砚?
想到上一世她刚被扫地出门,严漠这货就迫不及待把她衣物丢出去,站在台阶上俯视狼狈的她,沈听诺心里就不舒服,更是生起一团火,还有些起疑。
到底是她嫁给傅修砚后,严漠才投奔傅修砚,还是她没嫁给傅修砚之前,严漠就是傅修砚的走狗了?
这一点对沈听诺很重要,如果在她未嫁给傅修砚之前,严漠就是傅修砚的走狗,那说明傅修砚早就有吞下沈氏集团的野心。
现在这个时期的严漠不仅是沈家管家,还是沈琮的生活助理之一,沈琮的一切动向,没人比他更加清楚。
她那个迂腐的父亲,宁可把公司全交给一个外人打理也不愿意让她这个亲生女儿接触半分,在上一世时她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一世她并不打算从这一方面努力。
她只要跟父亲透露傅修砚的狼子野心,让父亲有防范之心就好。
只是这事看似简单,实际难以操作,她得想一想该怎么从傅修砚那里拿到证据告到父亲面前,好让父亲信服。
沈听诺心事重重喝完一碗白粥,正想再添一碗时,手腕却被站在一旁的严漠握住。
他不温不热地说:“医生嘱咐过,每顿只宜少量进食,不可多贪。”
沈听诺扫了眼一桌子的食物,气音出声,“那你还给我准备这么多?”
摆这么多食物却告诉她不能多吃,故意的吧。
严漠道:“我是来到医院才收到医生的通知。”
沈听诺撩动眼皮,懒懒散散,看不出情绪。
跟在父亲身边多年,没个八窍玲珑心,断不可能年纪轻轻还可以担任沈家的管家,就这点小事,他告诉她现在才收到医院的通知。
他严漠是把她当傻子来看,还是断定她会信他这错漏百出的鬼话?
或者可以从另一方面来说,严漠从来没把她这个沈家大小姐放在眼里。
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鄙夷轻蔑。
上一世,她每次想去公司找傅修砚,严漠总能找到理由阻止她,这些借口千篇一律把她贬低得一文不值,害她有一段时间自卑要死,连头都不敢抬。
“夫人,先生每天因为公司的事已经够忙碌,你就不要再给他添麻烦,要是被公司的合作伙伴知道夫人你连大学都没念完,先生会被笑话的。”
“夫人,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见先生,要是让公司员工知道夫人你没念完大学,先生名声会受损。”
“夫人,你不能去公司,要是被狗仔拍到你,挖出你没读完大学的事,先生会被业内瞧不起,公司股票更是会大跌。”
“……”
“……”
第15章 又菜又怂又爱撩
上一世严漠轻视的话犹如在耳,大学没能念完是沈听诺心中的痛点,严漠总能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次次准确戳中她心窝。
她连找自己的丈夫都不能痛痛快快找,还要被嘲大学没上完!
她没上完大学的原因严漠很清楚,可这货还硬是往她嘴里塞屎,恶心她!
每当她起了要复读念完大学的心思,这货总会以另一种方式打击她信心。
“夫人,你别白费力气了,就是复读,你也不一定能顺利毕业,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你复读一事,公司股票定会大跌,先生在合作伙伴面前会抬不起头的。”
“夫人,别看了,反正你也看不懂,白白浪费时间。”
“夫人,这么久没碰过大提琴,你还知道怎么拉琴弓吗?”
“……”
“……”
被迫退学,经历霸\/凌、网\/暴等各种糟心事,她本就自卑,身边又有这么一个坏种在耳边不停打击,她再也生不出复读念完大学的心思,只能老老实实窝在家里苦等傅修砚回来。
新仇旧恨加一块,沈听诺拂开手腕上的大掌,力道过大,舀粥的调羹掉落在地,微温的粥水滴滴答答淋在她脚背上。
气氛安静了两秒,严漠率先开口:“我让护工进来清理。”
“等一下。”沈听诺侧过身,淋了粥水的脚翘起,叠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她一只手支着脸,歪着头,静幽幽地看着严漠站在门口的背影。
“你,过来,给我擦干净。”
安静的病房内,起伏着她很低很低,又很沙哑的声音。
严漠缓缓转过身,英俊脸上依旧维持公事公办的态度,眼底却划过一抹轻蔑。
“大小姐,你有护工。”
言下之意,这类的活不在他范围内。
“我只要你。”沈听诺挽起唇角,满满恶意。
严漠不想做的事,她就偏要他做!
上一世,他言语抨击她,这一世,她说什么都要还回来。
不狠狠恶整一顿这坏家伙,都对不起沈家每年开给他的百万工资!
严漠沉默地凝视撑着脸,歪着头,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儿。
因为失血过多,原本血气充足的小脸白了一圈,微圆的妩媚狐狸眼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坏,形状好看的苍白唇瓣浅浅勾起。
总的来说,这张脸,无论放在都充满攻击力,尤其是一脸坏笑的时候。
简直是坏出了水,又好看得要命。
同时,严漠也察觉到今天的沈听诺跟以往比起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在还没摔下山之前,这位沈大小姐娇纵归娇纵,可从未像此刻这般一脸坏意为难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可给他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以前的沈听诺张扬娇纵,现在的沈听诺,娇纵中多了一丝明目张胆的恶。
“怎么,不愿意给我擦脚?”沈听诺慢腾腾地说,“既然沈家的管家严漠先生不愿意给我这个沈大小姐擦脚,那我找个肯给我擦脚的人。”
她咧嘴,露出一口糯白牙齿,笑得张扬漂亮,又满是恶地说:“找谁好呢?是找我爸沈琮,给高贵严漠先生开工资的人?还是找沈知理?或者找~”
她玩味看着严漠一点一点沉下去的脸,拖长腔调:“你说,找云月霓怎么样?相信只要我伸出脚,她百分百一定会愿意为我低下头,给我把脚擦干净……”
“我、给、你、擦!”
不等沈听诺说完话,严漠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开口。
闻言,沈听诺非常满意,嚣张靠在椅背上。
严漠是个聪明人,最会衡量利弊,沈琮让他过来负责女儿的饮食起居,无非就是为了看住脾气娇纵的女儿,免得再生出其他事来。
要是沈听诺去“骚扰”别人,严漠就是属于办事不利。
显然,沈听诺也想到了这一点,便很有把握地说出这番话来。
等了一会,见严漠还没有动作,沈听诺晃了晃湿哒哒,沾了粥水的小脚,不怀好意地催促:“要擦就快点擦,别耽误我时间。”
其实给雇主的女儿擦脚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沈听诺那嚣张的表情,一副太上皇恩赐的模样,令严漠十分抗拒和恶心。
紧了紧垂在腿边的拳头,严漠阴沉着眼眸,不声不响地看着一头浓密微卷黑发的过分漂亮女孩儿。
严漠这个表情、这个眼神,沈听诺并不陌生,这是他生气的征兆。
上一世,她不顾阻拦要去找傅修砚的时候,这走狗就是用这种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鬼眼神凝视她,从气势上打压她、恐吓她。
每每他一表现出这副鬼样子,沈听诺都能吓到狂咽口水的程度,傅修砚经常不归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和严漠一起度过,要是严漠起了杀心,她就是叫破喉咙都无用。
上一世阴影笼罩,沈听诺僵了僵,本能咽吞口水。
严走狗不会气到要杀了她吧?
看出沈大小姐怕了,严漠露出讥诮神色。
又菜又怂又爱撩!
男人拿过抽纸,在沈听诺紧张表情下,缓缓半蹲而下,一手握住她小脚,一手捏着纸巾擦拭她脚背上的粥水。
从沈听诺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严漠漆黑发顶,以及他给她擦拭脚背的动作。
现在已经不是上一世了,她不必这么恐惧他,而且这里是医院,就算是激怒了严漠,也不必这么害怕。
沈听诺在心中默默宽慰自己,试图驱散上一世带来的阴影,但仍旧是无用。
严漠每给她擦一下脚背,她就控制不住心里的恐惧。
明明低头的是严漠,给她擦脚的是严漠,可她总感觉低人一等,被对方死死压制。
沈听诺用力闭上眼,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一遍遍回想上一世被严漠冷嘲热讽、言语抨击的一幕幕。
委屈慕名而来,沈听诺鼻尖泛酸,愤怒的情绪不可遏制涌现。
凭什么!
都重回一世了,她还这么怂!
这一世再害怕傅修砚的走狗,她还不如死了去!
第16章 我对走狗就是这种态度
再次睁眼时,沈听诺的紧张、害怕、笼罩在头顶的阴霾已褪去七七八八。
她面无表情地俯视脚边的男人,看似臣服,实际只是妥协,拿着沈家工资却鄙夷她这个沈大小姐。
阳奉阴违做的溜!
沈听诺随手拿过桌上一根还未用过的木筷,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严漠发顶,心里默念:走狗,傅修砚的走狗。
严漠手上动作一顿,倏然抬起头,冰凉凉的木筷正巧抵在他英隽眉间。
沈听诺愣住,没想到严漠会抬头,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在男人抬首瞬间,她似乎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温柔?
沈听诺诧异地眯了眯眼,还想再看清楚时,却撞入一片嘲弄的眸子里。
“大小姐玩得可尽兴?教养老师就是这么教你做事待人吗?”严漠没有移开抵在眉心的木筷,就这样保持着仰头的姿势。
直接骂她没教养就好,何必拐着弯说。
沈听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露出一个更加灿烂迷人的笑容,“我对走狗就是这种态度。”
严漠脸一沉,握着小脚的掌心一紧。
沈听诺感觉到了疼,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气人地说:“本小姐长这么好看,愿意给我擦脚的人能从医院排到沈家,让你这种在古代只配做太监的人来擦,算是便宜你了。”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视线侮辱性极强地扫了眼男人裆\/部。
严漠脸僵住,嘴角在抽,眉毛也在抽,显然已经到了愤怒爆发边缘。
沈听诺像是没看见他快要爆炸的怒气,接着说了一句更令人吐血的话。
“可恶,让你给我擦脚,正中你下怀,把你爽到了吧,小漠子。”
严漠重重吸气吐气,张嘴欲要说什么时,沈听诺却揉着额头,虚弱地摆摆手,先开口赶人。
“我累了,小漠子你先退下吧,没事别来打扰我养伤。”
见状,严漠气节,有股火气堵在胸膛间,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
看着沈听诺病恹恹的小脸,严漠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出去的时候房门动静有点大。
人一走,沈听诺一改孱弱,四仰八叉坐在椅子上,乐得大笑,因太过用力还牵扯到脖颈的伤,疼得她抽气连连,但丝毫不影响心情。
一想到严漠离开房间前的那张憋屈脸,她浑身就畅快淋漓的舒适。
这样就受不了,现在才是开始呢。
等着吧,小漠子!
出了病房,严漠没有离开,而是一拳重重砸在惨白墙壁上,他脸色阴鸷,吓到过来的王玲玲。
“严、严漠先生,你怎么了?”她关切一问。
严漠扭头,目光森冷得可以杀人,王玲玲咽了咽口水,边谨慎打开病房的门,边弱弱地说:“我给沈小姐记录一下今天的身体情况。”
说完,她立马溜进病房里。
严漠侧目,通过开门关门瞬间,他看见沈听诺还坐在椅子上,葱白指尖捻着一根木筷,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笑眯了眼,那张明艳大气的脸愈加漂亮,攻击力更强了。
握了握出血的拳头,严漠转身离开。
病房里。
王玲玲心有余悸地问:“沈小姐,你跟严漠先生吵架了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问题?”沈听诺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王玲玲拍着胸口,“刚才严漠先生用拳头砸墙壁,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用拳头砸墙壁?
沈听诺讶异,看来,小漠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生气。
小漠子越生气,她就越高兴。
对上王玲玲好奇打量,沈听诺敛了敛脸上的笑意,随口说道:“以后你离他远点,他脑子有点不太正常,用拳头砸墙是他的一项爱好,现在还好,以前他都是直接用脑袋砸马桶,我家马桶被他砸坏了好几个。”
“天啊!”王玲玲吃惊瞪大眼,“严漠先生长得一表人才,居然有这种离谱爱、爱好!”
这是爱好吗?
这像是神经病之类的吧,哪个正常人会用脑袋砸马桶,还把马桶砸坏了。
说人坏话沈听诺一点负担都没有,“这么早过来,你吃早餐没?”
王玲玲还沉寂在严漠可能是神经病的话题里,下意识摇头,“今天起晚了,没来得及吃。”
“不介意的话吃点吧。”沈听诺指着除了白粥外,基本没动过的早餐。
王玲玲这才被一桌子的食物吸引,清蒸虾饺、海鲜肠粉、小包子等做工精细的各类早餐,细数过去,起码有十一种,最简单的一种怕是白粥了,只是粥香比她闻过的任何饭都要香上好几度。
煮粥的米肯定不是平常的白米,否则不会这么香。
王玲玲馋得口水分泌,看向沈听诺,“沈小姐,你不吃了吗?”
一桌子的早餐,看起来都没用过,这一餐,怕是抵得上她两个月工资。
有钱人奢侈得令人丧心病狂!
沈听诺摸了摸脖颈上的纱布:“我伤口疼,吃不下。”
伤口疼是真的,想吃东西也是真的,但想到严漠说的医嘱,她还是忍住馋意。
等彻底痊愈了,她再狠狠吃上一顿。
严漠那走狗就是蔫坏,明知道她吃不了这些,还故意弄了一堆馋她。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王玲玲脸上矜持微笑,手却伸向精致透明的虾饺,一口一个,虾肉滑嫩爆汁,满嘴海鲜香甜,好吃到眯眼叹息的程度。
果然,有钱人的早餐就是不一样。
看到王玲玲吃得这么香,沈听诺更馋了。
上一世好久没吃饱过,重活一世,因为身体原因得少食,可把她馋坏了。
“沈小姐,你确定不再吃一点?”王玲玲塞着甜而不腻,半点渣子都没有的栗子糕。
沈听诺眼巴巴盯着王玲玲一鼓一鼓的腮帮子,花了好大力气才拒绝。
“不了,你全拿出去吃吧,别在这里馋我。”
王玲玲乐了,似乎被这位大小姐的性子可爱到。
最后,沈听诺眼睁睁看着王玲玲一点一点把桌子上的早餐“搬运”出去,分享给同行。
清淡饮食,少量进食的日子还很长,有一个蔫坏的严漠在,她得习惯这种馋到流口水又不能吃的日子。
第17章 我最爱的心肝宝贝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病房里没出去过。”严漠一板一眼地阐述。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穿着质感极佳的白衬衫,袖子半卷,露出一节精瘦小臂,黑色西装裤将他双腿衬得又长又直。
光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生起无限遐想。
“也没去月霓那里闹吗?”
男人侧过身,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优越的鼻梁骨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薄薄镜片后面的黑眸蕴藏着锐利。
明明是偏儒雅的风格,却被他穿出一种冷傲孤清的味道。
“没有。”严漠摇头。
傅修砚神色淡淡,“看住她,别让她打扰月霓养伤。”
“好。”
离开前,严漠盯着男人挺拔背影看了好一会。
有所察觉,傅修砚侧目,神色依旧很冷淡,有种无欲无求,又有种漫不经心的清冷。
“还有事?”
严漠思索道:“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她有点不太一样,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以前的沈听诺很好懂,也很容易被激怒,但现在的沈听诺,像变了一个人,眼里似蒙着一层难懂的薄雾。
想到那日大小姐的抓弄,严漠恨得牙痒痒同时,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身体某处好似被人捻着一根羽毛来回撩拨。
至于是哪位捻着羽毛,答案显而易见。
“她的脑子能发现什么,只不过是闯了祸,心虚罢了。”傅修砚没放在心上,以他对沈大小姐的了解,人是安分不了几天。
想到沈大小姐空空的脑袋和娇纵性子,严漠笑了,也许真是他多心。
严漠离开后,穿着干练职业装的赵青思抱着一堆文件进来,当看到男人孤冷的背影时,她眼里闪过一瞬痴迷。
“傅总,这是公司往年合作伙伴的资料,我都整理出来了。”
“放桌上。”傅修砚没有回头,他面无表情俯瞰车流来往的马路。
没能等到男人回头,赵青思有点失落,将文件放到桌面,她不死心地说:
“前几天因沈小姐牵连月霓小姐摔下山一事,你急着往医院赶,错过与顾总的面谈,那边助理传来消息,顾总好像很生气,我们需要再约一次吗?好向顾总解释临时不赴约的原因。”
傅修砚眸底拂过一抹暗光,俊美脸庞透着更多的冷峻,“不用了,以后关于顾氏的邀约,一律不必理会。”
“这……”赵青思迟疑,“顾总脾气向来宽和,如果我们好好解释,他那边一定能理解……”
“你是我助理,还是他助理?”傅修砚头也没回。
赵青思一僵,察觉到男人话中的敲打和不悦,她掩饰焦急地解释:“我是担心沈总那里不好交代。”
“这是我的事,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傅修砚提醒她越界了。
赵青思的脸色白了又白,勉强才维持住得体笑容,“抱歉,我、我只是担心你会被责骂,沈总最近因为沈小姐的事心情可能不太好,这时候要是被他知道你搞砸与顾氏的合作……”
“出去。”没等她把话说完话,傅修砚不耐烦冷斥。
赵青思眼眶一红,再也坚持不下去,捂住脸跑了出去。
从始至终傅修砚都没有回过一次头,更没有发现赵青思的黯然伤神。
他望向放在桌面的手机,眸色暗沉沉,终于发现今天的不一样。
向来被轰炸直响的手机,在这几天安静得过分,像失灵了一样。
傅修砚能肯定,手机没有坏,只是从早到晚的短信问候没有了。
以前觉得烦不胜烦,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反倒是有点不太习惯。
医院。
偌大病房里,坐在床上的沈听诺打着哈欠,一边揉着发痒鼻尖,一边解锁手机密码。
点开微信软件,第一眼就看见特地置顶的黑色头像,备注是:我最爱的心肝宝贝。
看到这八个字,沈听诺十个脚趾头立马蜷缩,尬得能当场扣出一室两厅。
顶级恋爱脑说的就是她吧!
颤抖着指尖,沈听诺将备注改为:傅修砚。
想了想,她又改了一次备注,这次是:黑心傅狗。
觉得不解气,她用力戳着冰冷冷的黑色头像。
无意间点开对话框,原本义愤填膺的她愣住了。
最新对话停留在前几天,是由她发出。
好想吃糯米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把送给我的项链给别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我一直提醒你给我带礼物,你为什么把我的礼物送给云月霓?!
好想吃糯米糍~:傅修砚,你不讲道理!傅修砚,你欺负人!傅修砚,你不公平!傅修砚,你怎么能把给我的礼物送给云月霓!
好想吃糯米糍~:傅修砚,你个大坏蛋,每次都是这样,云月霓想要的东西,只要她张口,你立马就给她!
好想吃糯米糍~:我就只想要你送一条独一无二,只属于沈听诺一个人的项链而已,你为什么连这一点要求都做不到?
好想吃糯米糍~:我又没有要多贵的项链,你每年送给云月霓的礼物多到可以放满一个房间,为什么连送给我一条项链都不行?
好想吃糯米糍~:傅修砚,你把给我的礼物还给我好不好?求求你了,你让云月霓把项链还我好不好?
……
……
看着一条条长篇大论的内容,文字由一开始的委屈质问到后面的苦苦央求,沈听诺心间泛起酸涩,眼眶湿得厉害。
她仰了仰头,用力把眼泪憋回去,发出去的短信如沉入大海,没有一次得到过回应。
“二十岁的沈听诺,路走错了不怕,纠正就行,没人喜欢也没关系,好好爱自己就好。”
沈听诺含着哭腔嘟囔,一条接着一条删除与傅修砚所有的聊天记录。
与其说是同傅修砚的聊天记录,还不如说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傅修砚回给她的微信,简洁得可怕,不是“嗯”就是“好”,或者一个“行”。
即便过去很久,沈听诺依旧记得二十岁的自己,每日每夜来回翻滚不愿意睡去,都是为了等傅修砚一个回复。
一直以为他在忙,直到有一次她看到他与云月霓有来有往的聊天记录,才终于知道,人家是不想搭理她罢了。
其实,在这场三人感情里,傅修砚没有错,云月霓更没有错,错的是硬要挤入两人间的她。
如果这一世她和傅修砚没有结婚,父亲和云月霓就不会出事,她和沈知理更不会遭受到傅修砚的报复。
沈家所有的苦难是从她和傅修砚结婚那一刻起就已经埋下,这一世,说什么她都要离傅修砚远远的。
理清事情的源头,沈听诺花了五个小时删除完这些年发出去的短信,抱着手机沉沉睡去。
第18章 是我搞错感情了
不知睡了多久,等沈听诺醒来时,天已经彻底暗下。
床头夜灯散发温馨黄光,这一觉睡得既舒服又踏实,不愁吃穿的日子可真好。
伸了个大大懒腰,正想按铃让严漠进来给她布置晚餐时,余光无意扫到沙发上的一团黑影。
刹那间,沈听诺起了一后背鸡皮疙瘩,硬着头皮出声:“谁、谁在那里?!”
是鬼吗?
这么一大坨东西在那里待多久了?
沈听诺眼都不敢眨,死死盯着那一处,手攥紧被子,做好随时缩进被窝的准备。
沙发上的黑影动了,站了起来,朝床边走来。
“你是谁啊?严漠吗?”
沈听诺颤着哭腔,在缩进被窝和下床逃跑间,她选择前者,脚上还打着石膏,就是逃也跑不了几步。
直到温馨黄光暖暖覆盖在黑影脸上,沈听诺终于看清来人,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把自己气死。
傅修砚!
搞了个半天,合着是他在装神弄鬼!
“怕什么?”
男人站定在床边,无色无欲俯视睫毛上挂着泪珠,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女孩儿。
他说她怕什么!
自然是怕他这个大头鬼!
沈听诺狠狠擦掉眼角泪珠,脸颊涨得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良久不见她回答,傅修砚缓和了声,“还在生我的气?”
沈听诺不解抬头,看着难得和气的男人。
生他气?
生他什么气?
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刚睡醒,现在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处于放空状态,提不起劲思考。
对上那双眸光涟漪的漂亮狐狸眼,傅修砚抬起手,指尖伸向缠着白纱布的脖颈,不急不慢地轻问:“还疼么?”
沈听诺下意识躲开伸来的手,防备地盯着男人,没忘记这恶劣的家伙是如何掐她,如何撕裂她伤口!
傅修砚的手掌停顿在半空之中,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抗拒地躲开,但很快,他的手很自然改了一个方向,最终落在沈听诺头顶。
事发突然,这让沈听诺闪躲不及,在她想挥开头顶手掌时,低沉的嗓音懒懒洒下:“弄裂你伤口是我不对,当时我也是太着急了点,一时没控制住脾气,算我欠你一个道歉。
但,你也有不对,不该在那种情况下激怒我,因为你,月霓这次伤的很重。”
沈听诺强忍住剁掉男人猪蹄的冲动,其实从盲目的爱恋中醒过来,她第一次不带任何滤镜看待傅修砚。
这狗男人是真的很能装,前几天还恨不得掐死她,今晚却异常和气,甚至还跟她道歉。
上一世的她,每次被伤透心后,傅修砚总会像现在这样,先给一巴掌,过几天再用一颗糖哄着,以至于她次次被钓着不死心。
她的一腔付出,若没有傅修砚的刻意引导,又怎会傻傻沦陷多年。
忽然想通一些事,沈听诺心里说不出的恶心。
男人俊美的脸庞突然在眼前放大,她吓了一跳,厌恶偏开脸,没血色的唇瓣动了动。
“哥哥,你靠太近了。”
傅修砚黑眸波动,似乎被这一声许久没听过的“哥哥”称呼触动到。
自从沈听诺向他表明心意后,就再也没有叫过他哥哥,如今这声哥哥又重现,意味着什么?
看出男人的疑惑,沈听诺掩掉眼底的不安和反感,牵起嘴角浅浅微笑地说:“以前是我不懂事,错把亲情误以为是喜欢,让哥哥你困扰了。”
咽了咽喉间,扯到伤口,疼得她眼眶发热,“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有什么要求,其实,你也不欠我什么,是我太自私,只顾自己舒心,丝毫没考虑过你心里的想法。”
她掀动盖了粉的薄薄眼皮,面露真诚,郑重说道:“哥哥,对不起,是我搞错感情了。”
只要她和傅修砚不会结婚,只要云月霓还活着,她和沈知理就不会遭到报复,父亲也会活着。
傅修砚没有说话,深邃视线盯着她半晌,似第一次认识她般,又似在探究她话中的真实性。
在沈听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脚快发麻时,傅修砚唇角压了压,露出一个笑容来。
“诺诺,你终于长大,懂事了。”
男人像个普通哥哥对待妹妹一样,揉着女孩儿的发顶。
沈听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直到男人离开病房,她脸上的笑容立马拉了下来。
以后,他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
这一世,没有她从中阻拦,傅修砚和云月霓会不会在一起,一切皆与她无关。
离开病房的傅修砚,眼底笑意褪尽,从兜里拿出一条干净手帕,仔细擦拭修长指尖,好似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擦完手,在经过垃圾桶时,他将手帕丢弃。
经过傅修砚这么一打岔,沈听诺再也没有胃口,她重新躺回床上,目光空洞洞望着发白天花板,困意再次袭来,她任由自己睡过去……
“嘭!”
凌晨两点,宾客散去的灵堂上,忙碌一整天的傅修砚,突然爆发地摔下水杯。
哭了一天,红肿着双眼的沈听诺吓得轻颤,垂放在腿边的手犹豫几番才伸过去握住男人的指尖。
触碰才知道,男人指尖的温度炽热,而她的冷如冰块。
她张了张唇瓣,沙哑开口:“傅修……”
没等她唤完男人的名字,傅修砚倏然抬眸,毫无半点感情地看着她。
“月霓死了,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他一字一句,难掩愤怒地质问她。
沈听诺哭着摇头,慌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她会出车祸!傅修砚,你不能、你不能把她的死通通怪我头上!”
她悲伤呜咽:“我爸爸也死了!”
“若没有你私下警告月霓少给我打电话,她又怎会在沈叔病发时找不到人来帮忙,自行驾车在送沈叔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
傅修砚发泄压制好几天的怒火,对沈听诺说出极其诛心的话。
“沈听诺,你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害死了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表妹,背负两条人命在身上,你可后悔过之前的所作所为!”
在两人刚结婚,搬出沈家老宅的第一年,沈琮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出入医院是家常便饭,留在沈家老宅的云月霓经常打电话给傅修砚,让他回来送突然病发的沈琮去医院。
一开始还好,直到傅修砚频繁半夜被一通电话叫走,第三天早上才回来,沈听诺终于爆发,单独约云月霓出来狠狠警告一通,半夜频繁来电这才减少。
沈听诺当时真没想过那么多,她只是不希望云月霓经常跟傅修砚联系而已,她搬出沈家老宅也是为了让他们两少见面。
她觉得只要见面少,联系少,傅修砚对云月霓的感情就会淡,她从未想过害云月霓的命。
她更是没想过会发生车祸这种事,明明沈家老宅有司机,有家庭医生,再不济还有她弟弟在,她哪里知道云月霓会亲自开车送父亲去医院。
明明一通电话打给司机或者家庭医生事情就能解决,可云月霓偏要大半夜带着病发的人去医院。
连交警都判云月霓闯红灯才导致的车祸,家庭医生也说了,父亲的病没有紧急到要送医院去。
第19章 你欺负我,我讨厌你
傅修砚不能将这事全怪她头上,明明他也亲耳听到交警和家庭医生说的话。
“我没有害死他们,爸爸不是我害死的!傅修砚,你冤枉我!”沈听诺反驳大喊。
父亲和云月霓不是她害死的,她只是不想自己的丈夫经常半夜离家,直到第三天早上才回来!
“他们就是你害死的!”傅修砚恶狠狠地说,攥住沈听诺的手腕,将人摁在放着沈琮和云月霓黑白照的桌前。
被迫半伏在桌上,沈听诺挣扎不开男人,不敢直视黑白照,她将早已泪流满面的脸抵在冰凉又硬实的桌面,逃避着现实。
好像只有这样做,心底深处的愧疚、不安、难过才会稍微减轻些。
男人似看穿她的想法,大掌握住她后脖颈,强迫她抬起头面对黑白照上的两人。
薄情又冰冷的声音从他嘴里吐出:“原来你也会愧疚,面对月霓残破不堪的遗体,你心里是什么想法?”
泪水模糊视线,看着照片上冰冷冷的两人,沈听诺悲伤道:“傅修砚,你欺负我,我讨厌你!”
她知道云月霓死了,他很难过,可是她爸爸也死了,她也很难过,他怎么能这样对她,他怎能把过错都算到她头上!
耳边是女人委屈抽泣,傅修砚眸底不可遏制地涌出丝丝疯狂,手中力度加大,将女人翻过来,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她下颚,无视她眼角的泪水。
“沈听诺,我就欺负你了,还讨厌我,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利讨厌我!”
男人居高临下地睥睨,不屑又嘲弄地说:“是谁一天到晚缠着我,怎么赶都赶不走!”
“别说了!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沈听诺呜咽。
不要在父亲和云月霓面前践踏她尊严,嘲讽她对他的感情。
“不让我说,我偏要说!”男人满脸恶意,“每次见到你眼巴巴盯着我,你猜我想到什么动物?”
自然是狗!
沈听诺不用想都知道男人是怎么看待她,为不让他说出更难听的话,她伸手想捂住他伤人的嘴。
但,沈听诺还没碰到他,手先被傅修砚用力摁在桌子上。
“傅修砚,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是个讨厌鬼!”
沈听诺哭到语无伦次,只希望作为丈夫的他,可怜可怜她刚失去父亲,不要再说伤害她的话。
男人眼角染上疯狂的红,眼球布满血丝,俯身而下,冰冷薄唇贴在沈听诺耳边轻语:“沈听诺,不喜欢就离远点,是你偏要来招惹我!”
他手抬起,“撕拉”一响,白色素裙裂开。
“不要这样,傅修砚,你疯了!”
沈听诺尖叫,发疯地挣扎,可终究力气不敌男人。
她被摁在桌子上,摁在灵堂上,摁在父亲与云月霓的黑白照前,狠狠羞辱。
在沉沦的那一刻,男人用\/力\/咬\/住她耳朵,迫使快要晕过去的她清醒过来。
如恶魔般沙哑又克制的声音提醒:“沈听诺,这是你欠我的!”
似刻进骨头里,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悲鸣。
“我欠你什么了!”
从噩梦中惊醒,沈听诺满头大汗,心脏不安狂跳,干哑的嗓子发出微弱尖叫。
冰冷夜色褪去,晨时的暖阳洒在她身上,暖烘烘的温度提醒她此刻已经重来了。
沈听诺拧紧眉心,捂住又疼上的脖颈处伤口。
昨晚才见了傅修砚一面,竟梦到上一世父亲和云月霓去世后的事。
上一世自从那一夜之后,傅修砚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他们离婚,她惨死在小单间。
怨恨吗?
说不怨恨是假,可一想到傅修砚是被迫娶她,她又不知道是该怨,还是不该怨。
难怪傅修砚说是她欠他的,可不是么,她是害傅修砚不能与云月霓在一起的始作俑者。
好在一切都重来了,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大小姐,你睡姿真差,再这样下去,想要养好伤可不容易。”
不知几时进来的严漠,看到沈听诺大汗淋漓捂住脖颈刚睡醒的模样,他就知道沈大小姐又扯到脖颈的伤口了。
沈听诺没有理会他,从重生到现在,她一直躲在病房的主要原因是避免碰到云月霓,逃避了这么多天,她是该正式面对云月霓了。
上一世,云月霓跟这一世一样,摔下山脸毁容,脚也出了问题,再也不能跳喜欢的舞蹈,所有人都认为是她的错,是她害的,可事实是两人一块摔下山并非她的错,无论她怎么解释,罪名还是扣在她头上。
因为这事,直接导致她被霸\/凌、网\/暴等,后面更是被迫退学,即便最后她拿出证据为自己洗刷冤屈,也无人给她道歉,只因正义晚到了两年。
当初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早忘了之前的所作所为,不愿意承认曾对她造成的伤害。
沈听诺攥紧拳头,这一世,无论说什么,她都不能再背这个黑锅!
掀开被子,沈听诺扶着床坐到轮椅上,指使在摆放各式各样早餐的严漠。
“小漠子,过来推我出去。”
一声小漠子让严漠黑了脸,“大小姐你要去哪里?”
“找云月霓。”沈听诺也不掖着藏着。
严漠继续摆着早餐,信手拈来地说:“受大小姐你牵连,月霓小姐的伤很严重,需要静养调理,不适合见人。”
“适不适合见人你说的不算,快过来推我出去。”沈听诺打定主意要去见云月霓。
她怕再不去,以后就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云月霓,毕竟上一世因为她,云月霓才没能跟傅修砚在一起。
严漠终于停下手中的活,站直腰身,直视轮椅上执拗的女孩儿。
直言道:“沈总和傅总交代过,不准任何人去打扰月霓小姐的清静,尤其是大小姐你,而且我相信以月霓小姐现在的情况,最不想见的人一定是你。”
沈听诺直勾勾盯着严漠,没有再要求他过来推她,而是伸手拿过放在一边的拐杖,试着站了起来。
傅修砚的走狗在怪她害了云月霓,不了解事情真相就冤枉人的走狗真讨厌。
看来,这几天她给他脸了。
第20章 又来了,她又来作恶了
“哒、哒、哒”
沈听诺杵着拐杖,不急不慢,一步一步朝男人走去。
当在男人面前站定时,她面无表情拿起拐杖,对准男人穿着皮鞋的脚背重重一戳,然后用力一碾。
严漠脸色瞬间扭曲,嘴里溢出“嘶嘶”倒抽气声。
手立马抓着拐杖,想移开,可此刻沈听诺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拐杖上,他想移开拐杖就必须得先将沈听诺挪开。
移开沈听诺就代表着接下来将会爆发一场无理纠缠,严漠思绪再三,还是没有对沈听诺动手,只用冷飕飕的眼神盯着她。
口齿清晰又想杀人地说:“大小姐,你第三只脚踩到我脚背了!”
沈听诺咧嘴一笑,眉眼弯弯,美得令人心醉,语气轻快又顽皮:“我故意的。”
严漠被她的灿烂笑容晃得眼睛疼,咬牙切齿,“就因为我没有推你出去找月霓小姐吗?”
“No,No,No。”
沈听诺竖起食指,可爱的左右晃了晃。
视线从严漠明显吃痛,又偏要装作无事发生的英俊脸庞上掠过,一路下滑,直至他裤\/裆处,极为轻挑地瞥了半眼,似乎多看一眼就是对她眼睛的侮辱。
严漠僵住,垂着腿边的拳头“咯咯”作响。
又来,她又来作恶了!
沈听诺不怕死地凑到他耳边,秉着侮辱人的想法,呵呵笑着说:“我最讨厌细条子了。”
温软吐息毫无征兆洒皮肤上,像被烫着般,严漠的脖颈、耳朵等地方立即腾红。
他眼底划过一瞬慌乱,刚要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沈听诺却先一步侧开了身,杵着拐杖从他身边不带一丝留恋地走过。
严漠定定站着不动,此刻连脚背的疼都忘了,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慌和茫然不解。
他这是怎么了?
胸口处震荡得厉害,心脏似要跳出身体才甘心。
他捂住跳动非常厉害的心口,走到门边的沈听诺停了下来,回头像作诗一样,轻飘飘来了一句。
“小漠子,细不是你的错,却是身为男人的罪过。”
有意思地说完,沈听诺乐呵呵地离开病房。
严漠的脸一寸一寸黑下去,额头青筋愤怒暴起,不安跳跃的心脏紧急刹住,仿佛刚才的疯狂跳动是错觉。
他狠狠回头,望着早就没影的门口,爆粗口:“该死的疯丫头!”
任何一个男人被这样污辱,很难不生气。
但,严漠没有追上去找沈听诺算账,或者去阻止沈听诺找云月霓。
其一是,他的脚急需医生检查。
其二是,他早就交代过护士不准随意透露云月霓的病房号,所以沈大小姐这一趟出去注定无功而返。
离开病房。
沈听诺没有去打听云月霓的病房号,记忆没出错的话,云月霓应该还是像上一世一样住在原来的病房。
走在四周白色的长廊上,她脑海里闪过许多事,其中记忆最深刻的便是十三岁那年,母亲去世没多久,小姨云梦婉带着女儿云月霓,以及傅修砚前来投奔沈家一事。
那时的她浑浑噩噩,还沉浸在母亲逝世的茫然无措中。
只记得那日上午,父亲沈琮唤她下来,指着出现在客厅的一大两小介绍。
“听诺,这是你小姨云梦婉,你表妹云月霓,还有你小姨好友的儿子傅修砚,以后他们仨就在沈家住下,你过来,跟哥哥妹妹打声招呼。”
十三岁的沈听诺站在楼梯上没有动,手里还抱着一个昂贵的洋娃娃,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望着下方三人。
他们仨无论是衣着,还是精神面貌都显得非常差。
以为云梦婉是来代替母亲的位置,云月霓和傅修砚是来抢她和弟弟在家的地位,小沈听诺当即又愤怒又委屈,尖锐道:
“我不要跟乞丐一起住!”
说完,不看父亲沈琮的脸色,扭头“咚咚”躲回了房间,拒绝外人踏进她的家……
肩膀被过路的家属撞了一下,沈听诺踉跄后退一步,儿时的记忆戛然而止。
赶路的家属道了歉,匆忙离开,长廊上又剩下她一个人。
有时候沈听诺在想,如果当初小姨云梦婉三人没来投奔沈家,她和傅修砚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错误纠缠?
带着一脑袋乱糟糟的想法,沈听诺来到记忆中的病房前。
房门没有关紧,里面的对话从门缝里泄出,清清楚楚传入沈听诺耳中。
“姨父,我感觉身体好多了,你现在这么忙,不用天天来看我,还是留点时间好好休息才是。”
“那怎么行,姨父不放心你一个人。”
“姨父,你说笑了,我怎么是一个人呢,有妈妈,还有护工照顾我,阿砚哥哥,小理,青茶,青思姐他们有空都会来看我,陪我,你就别操心我了。”
“姐夫,月霓说的对,你现在这么忙,还是留点时间多休息才是。”
“……”
“……”
透过门缝隙,沈听诺看着病房内的情况。
云月霓半躺在病床上,小脸被白纱布包了一半,从她另一半露出的脸颊来看,血气虽不足,但精气神是好的,甚至看起来还挺高兴。
父亲沈琮坐在背对门口的位置,他贴心为云月霓捻着被子。
小姨云梦婉坐在床的另一边,手里削着苹果,脸上挂着温婉笑容,偶尔抬眸温柔地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仿佛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看到这一幕,沈听诺呼吸微微一窒,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此刻的她,像个小偷,在门缝里窥视别人的幸福。
自从她住院到现在,亲爹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想来是还在责怪她害云月霓摔下山。
就这样隔着门缝,都能看得出来云月霓的伤比她重多,不怪那天傅修砚会发疯掐她。
突然,一道视线投来,沈听诺对上小姨云梦婉冰冷的眸子。
被吓了一跳,沈听诺后退两步,心脏传来“砰砰”声响,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小姨在责怪她伤了云月霓。
花了三分钟才消化这一认知,她嘲弄一笑,小姨怪她很正常。
没人会喜欢一个伤害自己孩子的女孩,可事实是,小姨怪错人了。
第21章 你看起很惨的样子
清楚现在进去,无论做什么解释都不会有人信,说不定还会招来父亲的怒斥和小姨的反感。
沈听诺转身默默离开,不再打扰这温馨一幕。
确定门口的身影离开,云梦婉收回眼神,像无事发生一样加入女儿和男人的热聊。
无功而返,沈听诺有点失落,想到更像一家子的三人,她整个人更丧了,垂着脑袋,杵着拐杖,站在医院大厅不知该何去何从。
“哟,怎么是你啊沈听诺,老远就看见,我还以为看错了。”
一道干净清澈,年轻男音响起。
沈听诺怔了怔,抬头看着迎面大步走来的身影。
来人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蓝色运动衣,少年感十足,长得白白净净,只是过于张扬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像个惹是生非的二世祖。
沈听诺瞳孔地震,这人就是化成灰,被鱼吞进肚子里她都认得。
沈、知、理!
她那该死的,有血缘关系的死弟弟!
上一世为了还债,把她抵押给别人的死、弟、弟!
浑身血液沸腾,沈听诺握着拐杖的手绷紧。
还不知道眼前的亲生姐姐已经换成上一世的亲姐姐,沈知理“啧啧”咋舌,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沈听诺,得出结论。
“沈听诺,你看起来好惨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幸灾乐祸地大笑在耳边充斥,一下又一下敲击沈听诺的心灵。
“听说你脖子被树枝穿了一个大洞,快让我瞧瞧!”说罢,沈知理没心没肺,伸手就要去扯亲姐姐脖颈间包扎的白纱布。
沈听诺狠狠拍了一下伸来的手,这才阻止伤口再次撕裂的下场。
沈知理摸着被打红的手背,一脸不爽:“就看一下而已,这都不行,你咋越来越小气了?”
“不对,你这人向来就是这么小气吧啦。”沈知理自顾自地说,“小气就算了,心还闷毒,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坏的人。”
沈听诺捏紧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沸腾的怒火。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宜动怒,更不适合有大动作,还是等稍微好点再教训这二世祖。
沈知理还在喋喋不休:“沈听诺,你再这样下去,咱们沈家在帝都的名声会被你败完的,女孩子名声太差,小心嫁不出去!”
沈听诺无视二世祖,准备回病房休息时,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知理,你怎么走那么快?也不知道等一等我们,真讨厌!”
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沈听诺浑身一僵,刚压下去的怒火迅速复活,燃起,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沈知理回头,哼道:“谁让你们走那么慢。”
走来的女生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穿着靓丽惹眼,总的来说长得不差。
赵、青、茶!
赵青思的妹妹!
看到此人,沈听诺怒火高涨,直冲天灵盖。
赵青茶“咦”了一声,发现沈听诺的存在,面露嫌恶地说:“我还以为你在泡妞,原来是在跟她说话啊。”
沈知理皱皱眉,“乱说什么,小心我揍你。”
没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赵青茶用眼尾扫着沈听诺,一副打抱不平地说:“沈听诺,托你的福,月霓毁容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闲逛,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啧”沈知理不耐烦地说,“说这些干嘛,人来人往的,连同小爷的脸也一块丢了。”
他说这话绝对不是为维护亲姐姐,而是担心自己的脸面被牵连。
“我还不是为了月霓打抱不平!”赵青茶理所当然地说,眼神嫉妒地瞪着沈听诺的身材和脸蛋。
即使是版型宽大,规规矩矩的条纹病服都被她穿出一种曲线感来,四肢修长显瘦,前凸后翘,可想而知那身病服下的身材有多好。
再配上那张虽苍白,却漂亮惹眼的脸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明星来医院拍戏。
看了半天,赵青茶没能从沈听诺身上找到半点狼狈的痕迹,反倒是发现重伤中的沈听诺多了一丝惹人怜爱的破碎感,这让她更嫉恨得要命。
不要脸的狐媚子,摆出这种表情来想迷惑谁!
赵青茶控制不住嫉妒,故意又提起云月霓摔下山的事。
“沈听诺,你该庆幸自己有个能兜事的好父亲,不然以你推月霓摔下山杀人未遂一事,你已经进局子吃上国家饭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享受着最好的医疗资源!”
老天不公,给了沈听诺漂亮的脸蛋,又给了姣好身材,更是配上沈家大小姐的身份,老天的偏爱好像都给了她沈听诺一个人!
赵青茶无数次将两人放在一起对比,每对比一次她就怨恨上沈听诺一分。
同样是人,为什么沈听诺就能得到这么多?
沈听诺默不作声,拳头用力攥紧,心里的恨意、愤怒涛涛翻涌。
关于云月霓摔下山一事,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便是赵青茶!
如果没有重生,沈听诺或许也以为云月霓摔下山受了重伤有她一半责任,但事实真相并非如此,相反,她是被牵连受伤的那个,且还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当时几人在半山腰拍照,她突然与云月霓起争执的源头是因为赵青茶在一边挑唆和下了黑手!
原本爬山的前一天晚上沈听诺已经调整好情绪,放下了项链一事,谁料云月霓第二天戴着项链爬山不说,还露出来被她看到,加上赵青茶故意抬高云月霓,贬低她,更是添油加醋暗讽傅修砚有多在意云月霓,就有多瞧不上她等等之类的话。
这让本就受了委屈的沈听诺怒火中烧,直接动手去抢云月霓脖子上的项链,即便是在盛怒之中,她也留意着安全,确保两人不会因为争抢而滚下山。
然而,在她与云月霓推搡时,赵青茶在后面偷偷推了云月霓一把,云月霓没站稳扑在她身上,她被带着一块滚下山。
因为这事,无辜受牵连的她被霸\/凌、网\/暴等近一年,最后还被迫退了学。
一直到她嫁给傅修砚的第二年,休学的第三年,有人送来了赵青茶当年下黑手的视频证据,她才得以洗刷背了三年的冤屈。
第22章 杀人未遂的恶毒女人
正义来得太晚,无人给她道歉,无人在意她那些年的委屈,曾经谩骂、欺负过她的刽子手不愿意承认过往罪行,甚至还厚颜无耻指责她斤斤计较。
回忆起上一世历经过的一切,沈听诺抑制不住委屈,鼻尖泛酸泛疼,暗暗下决心,这一世,她一定要让那些冤枉过她的人付出应有代价!
杀人未遂、恶意引导舆论、带头霸\/凌,这三项足以让赵青茶把牢底坐穿。
沈听诺努力调整情绪,这才不让自己失控将赵青茶揍上一顿。
虽然她是很想揍这个杀人未遂的绿茶,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怎么,现在心虚到连话都不敢讲了?”
沈听诺的沉默并没有换来赵青茶的放过,相反,她似乎很想惹恼沈听诺。
沈知理开口解释,“听说她伤到声带,暂时说不了话。”
说到这里,他得意洋洋:“沈听诺你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作恶不!”
“哈!”听到这消息,赵青茶开心到笑出声,“那我得祈求老天爷让她这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沈知理皱皱眉,似觉得赵青茶这话有点刻薄了,但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
沈听诺轻蔑一笑,朝两人竖起中指,转身就走。
而赵青茶却不肯放过她,追了上去,故意扬高声音说给所有人听。
“沈听诺,你什么意思?鄙夷我?你有什么资格鄙视我?你一个杀人未遂的恶毒女人,不送你去警局就偷着乐吧!”
去路被挡,沈听诺幽幽盯着,一心想把罪名扣她头上的赵青茶。
其实,无论是上一世,还是重活的这一世,她一直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赵青茶,以至于次次被针对。
按理说,作为云月霓闺蜜的赵青茶,不应该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才对。
她和云月霓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妹,除了傅修砚的事有点闹不愉快之外,其他的两人好像没有结过多大仇,而且云月霓也不像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赵青茶没有理由讨厌她才是。
对上沈听诺一言不发的眼神,不知为何,赵青茶有点心虚,想到那件事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见,她底气足了足,挺起胸口。
大声说:“看什么看?难不成你也想把我杀了?”
这一声引来众人侧目,沈知理赶忙上前拽住赵青茶。
低声劝说:“算了,她话都说不出来,你说再多也是浪费口水。”
沈知理准备拖走赵青茶时,赵青思过来了,且还发现了在医院大厅的两人。
“知理,青茶,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说要去看望月霓吗?”
沈听诺被赵青茶和沈知理挡住,等赵青思走近才发现沈听诺的存在,她脸上笑容立即收了几分,语气也没有刚开始唤赵青茶和沈知理的亲密。
“沈小姐,原来你也在这里。”赵青思状似无意地喃喃自语,“害了人,还有心思乱窜,恶人终究还是不能伏法。”
沈知理脸色一黑,责怪地瞪了瞪亲姐姐沈听诺。
都怪她不好,要不是她作恶,他也不会跟着一块丢脸!
赵青茶恶声恶气:“姐姐,像这样的人就应该送去警局,而不是让她在医院逍遥自在!”
“青茶,别乱说。”赵青思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小小轻斥了一下亲妹妹,一点份量都没有,反倒有种纵容的意思。
“我哪有乱说,明明是事实,月霓亏就亏在没有一个有钱的父亲为她打点一切!”赵青茶直接明着说沈琮包庇女儿。
沈知理脸皮臊得慌,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青思抱歉的对沈听诺笑了笑:“沈小姐,我妹妹还小,不懂事,希望你不要怪她,一会回去了我会好好教她怎么说话。”
沈听诺歪头,静静看着赵青思。
原来,问题出在了这里。
在这一刻,终于想通赵青茶对她充满敌意的原因,排除云月霓,就只剩下一个赵青思。
赵青思这么教唆妹妹,恐怕有傅修砚的原因,人家这是把她当假想敌来对付。
“姐姐!”赵青茶不高兴亲姐姐这么说自己,“错的是这个杀人未遂的凶手,你为什么说我?”
她不快地瞪着沈听诺,恶意满满地诅骂:“像你这种恶毒的人,就应该死在山里才对!月霓这么好,与你还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妹,你怎么就下得了手!”
面对赵青茶颠倒黑白指控,沈听诺的火气蹭蹭往上涨。
赵青思虚伪的打着圆场,“好了,青茶,你别再胡说八道。”
说了妹妹一句,赵青思一脸歉意地握着沈听诺的手,语气听起很真诚地说:“沈小姐,你千万别把我妹妹的话放在心上,她只是一时昏了头,语无伦次了,希望你别告诉沈总,不然我们两姐妹就惨了。”
沈听诺面无表情,只觉得被握住的手像被毒蛇缠上一样,冰冷又恶心。
赵青思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赵青茶的脸色更差了,说出来的话愈加难听。
“沈听诺,你这么恶毒,你妈就是被你克死的!”
沈听诺最后一根理智崩裂,猛然抽出被赵青思握住的手,使出浑身吃奶劲,狠狠地、准确地、重重地甩在赵青茶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耳光响彻医院大厅,赵青茶半边脸瞬间红肿。
沈听诺掌心发麻,太过用力导致没站稳,她踉跄后退了一步。
沈知理呆住了,他没想到沈听诺会动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听诺动手打人耳光。
赵青茶傻傻地捂着又麻又疼的脸颊,死死盯着沈听诺,“贱人,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满嘴喷粪的废物,一天到晚叽叽歪歪别人!你是快要死了吗?赶着把这辈子的话说完!”沈听诺嗓子干涩地出声。
声音虽小,但足以让众人听到。
她早就想扇赵青茶这一巴掌,上一世想,这一世更想!
这一世终于还愿,掌心很疼,心里却非常痛快。
赵青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无论是沈听诺对自己妹妹动手,还是沈听诺粗俗的怒骂,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之前这位沈大小姐,无论别人说她什么,她都是一副清高无所谓的假模假样,只是偶尔气狠了才稍微发疯大喊大叫惹人笑话,从未像现在这样,又是回嘴又是动手打人。
第23章 差点把亲爹也打了
挨了一巴掌,又被骂,赵青茶的鼻子差点气歪。
“贱人,我跟你拼了!”
一声怒吼,她张牙虎抓扑过去。
沈听诺摔下拐杖,不忍了!
越忍,人家越得寸进尺!
“沈小姐,你冷静一点!”赵青思连忙拉住沈听诺。
沈知理赶紧抱住赵青茶,“青茶,你别冲动。”
赵青茶在沈知理怀里挣扎,叫嚣着:“你放开我,我一定要弄死这个有人生没人教的贱人!”
沈听诺闻言,重重甩开赵青思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揪住赵青茶的长发,一手对着赵青茶的嘴巴狂扇巴掌,而且还是用最大力气的连环狂扇。
“啪!啪!啪!”
清脆巴掌声响彻整个医院大厅。
“骂我妈,我扇死你!啪!啪!啪!”
说完,又是一阵连环扇。
“啊——贱人——”赵青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头皮疼,脸更疼!
沈知理被亲姐狂扇的人举动干傻眼,他搂住赵青茶不是为了方便她扇人耳光!
“沈听诺,你疯了!”赵青思上前想抓住疯狂扇她妹妹的沈大小姐。
沈听诺早有所防备,没让赵青思碰到,反手给了一巴掌过去。
指尖划过下巴,赵青思捂住脸跌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沈听诺,你够了!”连赵青思都挨了打,沈知理再也无法置身度外。
沈听诺杀红了眼,前世今生的积怨加在一起,她揪住赵青茶的长发改为揪住沈知理的短发,一拳头挥了过去。
边捶,还边大骂:“比猪还要蠢的东西,别人骂你妈,骂你姐,你不出声,我反击你就学狗叫,不想做人我送你去见阎王!”
“啊!”脸上、脑袋、胸口、肩膀等各处连挨了几拳头,沈知理疼得哇哇叫,松开怀里的赵青茶,抬手挡着来自亲生姐姐的拳头。
“别打了,沈听诺,再这样我就还手了!”
沈听诺揪紧沈知理的头发不准他躲开,对着他后背一顿猛捶,捶得沈知理吃不消,威胁很快改为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姐姐,我不敢了!”
沈听诺没理会他的央求,接着继续捶。
赵青茶趁机上前,狠狠揪住沈听诺的头发,试图还击。
沈听诺忍着头皮疼,打着石膏的脚用力往赵青茶脚背碾去。
“啊——”赵青茶疼得直打哆嗦,下意识松开手里的头发。
沈听诺借此机会又再次揪住赵青茶的长发用力拉扯,另一只揪着沈知理短发的手也没有松开。
现在的她是,左手一个赵青茶,右手一个沈知理。
他们两个都给她死!!!
就算是亲弟弟,她也不会手软!
有道是坏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颠的,颠的怕发疯的。
而沈听诺这种,既不要命又颠又疯的,属于bug叠满,就连医院保安来了都没能掰开她揪人头发的手。
最后还是赵青思跌跌撞撞跑去将沈父沈琮请来,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脸上,沈听诺才松开沈知理的头发,下意识举起拳头想弑父。
“沈听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浑厚的声音震得耳膜微疼,杀红眼的沈听诺气喘吁吁恍过神,对上父亲沈琮怒不可遏的双眸,挥到一半的拳头紧急刹住。
好险,差点把亲爹也打了。
虽然她是有点想打,但还是有点理智在身上,亲爹打不得。
上一世,云月霓摔下山,毁容和伤了腿再也不能跳舞,小姨云梦婉对她恨之入骨,最后还是亲爹沈琮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才平息小姨云梦婉的怒火。
单凭这一点,沈听诺就是有天大的怨气和委屈也不能动手打亲爹,毕竟亲爹是真做事。
瞥了瞥鼻青脸肿的小儿子,又看了看头发凌乱,宛如疯子的女儿,她手里还揪着赵青茶的头发,沈琮一声怒喝。
“还不快把人放开!”
沈听诺这才松开赵青茶的长发,指间缠绕不少被她揪下来的黑发,她嫌恶地甩了甩手。
看她这不知悔改的模样,沈琮心脏病都要复发了。
赵青茶顶着被扇肿的脸,哭哭啼啼告状:“沈叔叔,我只不过是为月霓打抱不平一句而已,沈听诺就突然动手打我,还打了我十五巴掌,我头发都快被她揪秃了!”
赵青思红着双眼,捂住一边脸颊,一副很委屈却强装无事的模样,“沈总,是我妹妹不好,在沈小姐面前提了不该提的人,她打我妹妹出一出气是应该的。”
“哇呜”赵青茶委屈大哭,“什么叫应该啊,哪有这样的应该,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明明是沈听诺不讲理在先!”
“青茶,闭嘴!”赵青思呵斥。
沈知理“哎哟、哎哟”地呻吟,凑到亲爹耳边告状:“爸,沈听诺她疯了,手劲比牛的还大,她住院不是养伤,而是偷偷让医生给她打了什么揍人疼的药吧!”
沈琮心疼地摸了摸傻儿子淤青的眼睛,抬手又想甩惹是生非的女儿一耳光。
但见她睁着一双蓄满水光的眼眸,一边脸颊微红,缠绕在脖颈上的白纱布被血染红,怎么看都是一副受尽欺负的小可怜样,他这一巴掌僵住,再也落不下去。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一点教养都没有,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琮恨铁不成钢,当众指着沈听诺的鼻子怒骂。
“一个女孩子家家,成日惹事生非,要不是我压着,你小姨和你哥早把你送进监狱里了!”
“做错事不知悔改,还有脸在这里闹,看把你弟弟打的!沈听诺,你二十岁了,不是三岁,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跟个有妈生,没人养的野孩子一样,坏事做尽!”
沈听诺抿紧唇瓣,吸着湿润鼻尖,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硬生生被她逼回去。
“你每次都是这样,听了别人的只言片语就定我罪,从未想过了解事情的真相!”
上一世也是这样,但凡是他能像个普通疼爱女儿的父亲一样,坚定不移站在她这边,寻找证据,而不是选择息事宁人,她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第24章 有妈生没人养
想到过往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加上沈琮问都不问她为什么要动手打人,沈听诺委屈又崩溃地大喊:
“沈琮,因为你,我成了一个有妈生,没人养的野孩子,坏事做尽也是随了你!”
“你基因不好,被遗传下来,怨不得我!”
她的声音里染上微弱哭腔,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更是清楚用什么话能快速让亲爹闭嘴,诛亲爹的心。
是他先骂她有妈生没人养在先,此刻她只是在合理范围内保护自己。
重活一世,总不能还窝窝囊囊的活一辈子。
揍不得亲爹,张嘴输出还是可以的。
果然,沈琮的眼球迅速爬上红血丝,死死盯着沈听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终,他像是被气狠了,从牙缝里挤出字眼。
“滚,滚回你的病房去,再让我看到你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沈听诺捡起地上的拐杖,高傲地挺直腰背,一瘸一拐离去。
沈琮气得没眼看,只能用力拍着胸口呼吸,免得晕过去。
父女俩的惊天动地摩擦,连亲儿子沈知理都怕殃及缩在一边,赵青思和赵青茶俩姐妹就是有一箩筐的状要告都得延后。
沈听诺回到病房,浑身无力地坐在床边,刚打完一场仗,而且还是一对四,累的她够呛。
脖颈处的伤口又裂开了,温血染红白纱布和胸前大片衣服,看起来怪渗人。
她似没痛觉般,苍白着一张木然的小脸,像个漂亮没有生命迹象的娃娃。
最后还是王玲玲进来送药才发现沈大小姐的伤口又裂开,她发出尖锐爆鸣,进来还没三秒钟又立马冲出去。
两分钟不到,三四个医生急匆匆进来给沈听诺处理伤口。
全程沈听诺坐着不动,任由几个医生重新包扎。
处理好第二次裂开的伤口,主治医生恼怒病人没有保护好自己,但碍于沈大小姐的身份,他只能训了作为护工的王玲玲一顿,甚至还放下话,伤口再有第三次裂开,王玲玲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在王玲玲的再三保证之下才终于将人送走。
病房内安静了下来,王玲玲关上房门,杜绝小护士探头探脑的八卦视线。
她扭头看着还失魂落魄坐在床上的沈大小姐,作为医院八卦王的她,在主治医生给沈听诺包扎伤口期间,早就打听了一切。
一对四的战况,虽没输,但也没赢。
有点心疼孤立无援的沈大小姐,王玲玲小心翼翼说道:“沈小姐,医院大厅有监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保安室帮你拷贝一份。”
她看过监控了,是那几个人先动的手,虽然被沈大小姐以一己之力反杀了,但改不了是他们先要动手的事实。
坐着不动的沈听诺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她激动地站起,“对啊,医院每个角落都有监控,我可以把这个给爸爸看,他……”
想到沈琮一向喜欢息事宁人的态度,沈听诺停顿住,嘲弄一笑。
“有证据又如何,不想为你出头的人,永远都不会为你出头。”
上一世,哪怕她找到不是她害云月霓摔下山的视频,父亲还不是以不要影响公司为由,选择了私下让赵青茶和赵青思俩姐妹道个歉就算了,而且这个道歉还是向云月霓道的。
至于她那一年的委屈,无人在意。
重新坐回床上,沈听诺屈膝抱紧自己,脸难堪埋进膝盖里。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不会有人站在她这边,更不会有人帮她,她只能靠自己。
上一世,大三第二个学期,云月霓摔下山一事被赵青茶爆出,她本就差得要死的名声一落千丈,紧随而来的便是各种霸\/凌、网\/暴等,最后不得不休学嫁给傅修砚,开启三年名存实亡婚姻……
想到五年后自己会孤单单惨死无人在意的小单间,沈听诺再也淡定不下来,这辈子她得提前为自己洗清冤屈,一定要上完大学,离傅修砚远远的。
整理了一下思绪,沈听诺感觉没那么丧了,抬头对上王玲玲忧心忡忡的眸子,她笑了笑。
“我没事,你出去吧,不用陪我。”
说来也是讽刺,她亲爹亲弟还没有一个护工关心她。
王玲玲好心提醒:“沈小姐,女人最忌讳生闷气,有什么委屈最好还是当场发泄出来,千万别憋着,憋久了会得甲亢、增生、胃癌等各种情绪病,我妈就是天天憋着,最后得了胃癌没的。”
每天吃沈大小姐的早、中、晚三餐吃出了感情,不少小姐妹羡慕她的雇主大小姐人美心善,王玲玲不由得多说了两句。
“我知道了,谢谢你。”沈听诺有把这番话听进去,她清楚人生闷气对身体非常不好。
上一世,她因为傅修砚不回家经常生闷气,生着生得了乳\/腺增生,每晚疼得她嗷嗷叫,尤其是姨妈来访的那几天更要命,调理了近一年才得以好转。
这一世为了乳\/腺健康,说什么都不能再生闷气,有什么最好当场发出来。
宁愿让别人乳\/腺增生,也不能让自己遭罪。
一对四的战役,看似谁都没占便宜,实际上还是她赢了。
上一世她可没碰过沈知理和赵青茶一根手指头,这一世她把两人一顿揍,怎么说都已经算是巨大进步。
心情彻底平复下来,沈听诺才发现病服上的大片血迹,吓了一跳同时又心疼紧自己。
这些都是她的精血啊,难怪回病房后她就感觉头重心慌,累得厉害,原来是失血过多了。
可恶的沈知理、沈琮俩父子,该死的赵青茶、赵青思俩姐妹!
一边暗暗骂着四人,一边解开上衣的扣子,直到她褪下染了血的病服,准备要换上另一件干净病服时,紧闭的房门倏然一开,连敲门都没有。
突来的情况,沈听诺捏着还没来得及穿上的病服呆愣住。
傅修砚薄怒抬眸,张嘴刚吐一个“沈”字,便被眼前意外画面一惊,不到三秒,他反应过来,立即缩回刚踏进病房的脚,将门重重摔上。
从他开门到关门,总共不到三秒钟,如一阵刮过的猛风,又似恍神间生出的错觉。
第25章 傅修砚,你冤枉我
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的沈听诺,颤着指尖将宽大病服穿上,由于太过激动,还扣错了两颗扣子。
没看到吧?
应该是没看到。
因为内\/衣上也沾到了一点血迹,她一并脱下了……
想到傅修砚那副错愕又惊吓的眼神,沈听诺再也骗不了自己,又气又憋屈的重重摔下脏衣服。
没礼貌的家伙,连门都不敲!
他惊吓个屁,被看光的是她!
占到便宜就偷着乐吧,还露出见了鬼的表情,狗男人就是欠!
以往王玲玲和严漠进来前都会敲门,直到允许才会进来,导致沈听诺完全忘了要锁门一事。
似觉得她已经穿上了衣服,规规矩矩地敲门声响起。
沈听诺猜到还是傅修砚,她有意晾着,狗男人过来找她铁定没有什么好事,再者说,她已经下定决心远离狗男人。
所以,两人这辈子最好老死都不要再见面。
但,这仅是沈听诺单方面的决定,至于两人今天要不要见面,最终结果还是掌握在傅修砚手中。
门被敲动了一会,外面响起男人独有的好听嗓音。
“沈听诺,好了没,我进来了。”
听到男人的声音,沈听诺有点慌,下意识上了床,将被子盖过头,她实在是不想见到狗男人。
这时候傅修砚找来,铁定又是找她麻烦。
沈听诺刚把被子盖好,房门就被打开,当看到床上鼓起的棉被时,傅修砚气笑了。
沈大小姐从小到大就是这鬼样子,有胆子闯祸,没胆子面对。
傅修砚大步流星来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丢地上。
没了被子保护,沈听诺吓了一跳,顶着一头凌乱长发,惊吓地问:“你要干嘛?”
对上那双瞪得微圆的漂亮狐狸眸子,不知为何,傅修砚脑海里突然闪过第一次进门时看到的画面。
大片白皙无瑕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蝴蝶骨线条清晰柔美,腰线又窄又细,一巴掌就能握住的程度,不禁让人起了想将那片洁白无瑕弄脏的恶念。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傅修砚有点狼狈,又有点慌乱地别开脸。
看着男人的微妙异样,沈听诺脸一红,也想起了刚才的尴尬。
道不明的暗昧在两人间弥漫。
傅修砚深吸了口气,压了压心底的异常,削薄红唇冰冷冷轻语:“沈听诺,你一天不招惹事端心里就不舒服吗?”
沈听诺闻言,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眶微发红地盯着冷脸的男人,颤着沙哑的声音,“我招惹什么事端了?”
“惹了什么事你自己心知肚明,亏我还以为经过月霓摔下山的事,你真知道错了。”傅修砚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白了又白的小脸,冷然道,“像你这种心肠恶毒的人,又怎会知悔改,我早该猜到才是。”
“我怎么心肠恶毒了?!”沈听诺从床上跳了下来,一不小心扭到打了石膏的脚踝,她疼得不禁弓了弓腰背。
“少给我在这里装,真疼的人还没吭声。”傅修砚无视她吃痛的模样,冷然嘲讽。
沈听诺强忍脚踝处传来的疼痛,仰着头与男人对质:“到底是谁在你耳边又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来找我算账?”
她红着眼,讥诮地猜测:“是赵青思,还是云月霓?”
除了这两个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也只有这两个人才能让傅修砚气冲冲来找她算账。
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他,男人倏然抬手掐住沈听诺的下颚,似裹了寒霜的语气说:“收起你的小聪明,以后再敢碰月霓一根头发丝,我跺了你的手。”
下巴被捏得生疼,感觉骨头都快要被碾碎了,沈听诺挣了一下,男人修长的指尖就似铁钳般,死死扣住她。
“听到没有,沈听诺,这次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男人收紧手中力道,还抓起沈听诺的食指一掰,“咔嚓”一响。
“啊——”沈听诺疼得一叫,眼泪一下子全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男人手背上。
泪水滚烫,仿佛能灼伤人般,傅修砚下意识想松手,但一想到沈大小姐的恶性,不给点教训是不知道死活,他更加用力掰了掰掌心的食指。
无视她的眼泪和痛苦,薄凉开口:“听到就回答,不然食指给你掰断。”
沈听诺疼到打颤,像个待宰的羔羊,明明气得不行,却又不得不妥协:“我听到了,你放开我,疼!”
上一世她已经领教过男人的绝情,这一世男人做出这种行为,她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想到明明不是她的错,却接连遭到不公对待,她心底的委屈怎么都压不住。
“以后离月霓,还有她身边的朋友远点,再敢作恶,手别想要了。”放下警告,傅修砚甩开她。
沈听诺像个破败的娃娃摔到床上,大颗大颗眼泪滴在洁白床单上,形成一朵朵暗色小花。
想起在医院大厅父亲说过,如果不是他拦着,小姨云梦婉和傅修砚就要报警抓她的事。
上一世她因为赵青思的话跑云月霓面前闹,被父亲关了起来直到出院才能离开病房,并不清楚还有小姨云梦婉和傅修砚要报警抓她这一环。
明明已经多次提醒过自己要远离这个男人,可当从别人口中得知一些她上一世不清楚的事,心脏处还是免不了传来一阵绞痛。
他们一个两个都在欺负她,冤枉她!
没有证据的事,他们所有人都默认是她的错!
凭什么!
她凭什么受这个窝囊气!
沈听诺不甘地撑起上半身,眼含泪,字字带泣地问:“如果没有我爸爸压着,你和小姨是不是就准备为了云月霓报警抓我?”
傅修砚短暂怔了一下,似乎是在疑惑她怎么知道这件事。
沈听诺见状,心寒得要命,如果上一世知道傅修砚准备报警抓她,她还会不会迷恋傅修砚直到死去?
“做错事总要接受惩罚。”他眸色寒凉地开口。
沈听诺气愤喊道:“真相未明,只听了别人三言两语你就定我的罪,要报警抓我!傅修砚,你冤枉我!”
第26章 我看你是疯了
男人黢黑的眸子凉得没有半点感情,戏谑地看着她,“我冤枉你?”
“对,你就是冤枉我!”
沈听诺扯着沙哑的声音使劲大吼,脖颈处的伤口传来阵阵疼意,她已经顾不上医生叮嘱,语无伦次地诉说冤屈。
“我是想抢她项链,但我没有推她,反倒是她朝我扑来,我想拉住她,我想救她,结果反被她拖着一块摔了下去……”
当时她是清楚两人站的位置很安全,所以才敢动手抢项链,谁知道会有人在背后下黑手,她拉不住云月霓被拖累一起摔了下去。
沈听诺委屈得不行,眼泪模糊视线,濡湿了小脸。
她哭到抽噎,“你们不能因为她伤的比我重,就觉得是我推的她,是我害了她!”
她才是被牵连受伤的那一个,没人安慰她,心疼她就算了,所有脏水罪名还朝她泼来,让她承担所有过错。
凭什么啊!
她不甘心!
面对沈听诺地哭诉,男人眸光寒冷至极,薄唇轻启:“我看你是疯了,这时候还在为自己的罪行开脱。”
没人相信她。
即便她把真相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子,为什么要浪费口水跟这个向来偏心且从不信任她的男人说这么多。
上一世身体痊愈后,她也解释过这件事,最后结果还不是被傅修砚强行带到云月霓面前道歉。
不是她的错,却还是被逼认下罪名,承认了错误。
一直到冤屈洗明,她那一年所受的委屈和伤害就这么轻轻揭过。
说到底,没人在意她罢了,所以对她的委屈也不屑一顾。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傅修砚从来没有相信过她。
“傅修砚,你混蛋,你不信我,你冤枉我,我讨厌你,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沈听诺趴在床上悲伤大哭,空荡荡病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隔着一扇门,傅修砚听着传出地哭泣大喊,腿侧的手紧了紧,眸色又深又暗。
“修砚,沈小姐没事吧?”身后传来赵青思很轻地低语。
傅修砚眸底暗光掩去,回过头,视线落在赵青思高高肿起的左脸上,深红五指巴掌痕很明显的印着,可想而知下手之人有多用劲。
如果沈听诺在场的话,定会惊呼出声,指着赵青思愤怒地说,‘你是纸糊人吗?指尖轻轻甩一下就能伤这么重!’
注意到男人在看她脸上的伤,赵青思垂下头,抬手捂住到现在还很疼的左脸,一副不在意地说:“现在的小女生手劲真大,不过,你也不要太怪沈小姐,是我没处理好她和我妹妹之间的关系,以至于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事。”
身后病房的委屈哭声阵阵起伏,傅修砚冷嗤:“沈听诺从小被娇惯坏,做事从不计后果,只知道横冲直撞。”
赵青思顿了顿,看着冷峻的男人,一时分辨不出他这话是在怪沈听诺娇蛮惹事,还是在责备沈听诺冲动行事给人抓住了把柄。
“你和你妹妹的医疗费用报销给公司财务,月底我会让财务那边给你转一笔赔偿金。”傅修砚安排,抬脚往云月霓的病房走去。
赵青思眼底闪过一抹愤愤,追了上去,语气亲昵地说:“修砚,不用了,我们两人的关系不必这么见外,只不过是两个小孩之间的小小矛盾而已。”
“往往有些事就是从小矛盾延伸而来。”傅修砚漠然。
赵青思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男人泛着一层寒意的俊美侧脸,她到嘴的话噎了下去。
傅修砚都这么说了,沈听诺动手打人一事就得到此为止,她若再继续提,怕是沾不到半点好。
赵青思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病房,嘴角冷笑地勾了勾。
两人来到云月霓的病房门口,还未踏进去,忿忿不平的对话先传入了耳里。
坐在床边,顶着一脸巴掌红痕的赵青茶,龇牙咧嘴地告状:“沈听诺跟个神经病似的,不就说了她两句,她居然发疯打人!月霓,你瞧瞧,我这一脸的伤都是她打的!我的头发还被她揪秃了好几处,这让我怎么见人啊!”
半躺在病床上的云月霓,心疼地摸了摸赵青茶又红又肿的脸,轻言细语地安慰:“她下手确实重了点,一会回去你用热鸡蛋敷一敷消肿,被扯秃的头皮一定要谨听医嘱好好吃药,这样才能更好恢复。”
赵青茶摸着秃了一大片的后脑,快要哭地说:“医生说伤到毛囊了,有可能会秃一辈子,月霓,我该怎么办?沈听诺那恶毒的贱人,下手太狠了!”
云月霓尴尬地看了一眼沈知理,见沈知理没注意听她们的对话内容,她暗暗松了口气,提示地掐了掐赵青茶的掌心。
赵青茶抽抽搭搭,没有再继续骂下去,而是狠狠瞥了眼沈知理,“都怪你不好,如果不是你抱着我,我也不会被沈听诺打的那么惨!”
沈知理揉着下巴的淤青,没心没肺地说:“你该庆幸我拦着你,要是你伤到沈听诺的脸,我爸铁定会像捏蚂蚁一样捏死你。”
这话他没有说笑,亲爹有多珍惜沈听诺的脸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别人看不出来,他这做儿子的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亲爹哪怕在盛怒中打沈听诺的那一巴掌都是刻意收着力,故意打给外人看。
听到这话,赵青茶气闷又不甘:“这世道太不公平了,你们姓沈的没一个好东西,包括你沈知理!”
“喂喂喂,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打你,骂我做什么!谁揍的你,你去找谁,你去报警!如果能将沈听诺送进牢里,我一百个支持行吧。”沈知理翻着白眼,主动出主意让别人怎么对付自己的亲姐姐。
坐在一旁的小姨云梦婉很安静,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论内容。
“你少说风凉话,明知道沈听诺有你爸在背后擦屁股!”赵青茶骂着,“有个有钱的爹就是了不起,做了这么多坏事还能全身而退,要我说,月霓,云姨,你们俩就应该报警抓沈听诺,如果没有证人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作证,我都看见了!”
第27章 让她付出应有代价
云月霓藏在被子下的手用力攥紧裤腿,半边脸很苍白地问:“青茶,当时你都看、看见了?”
赵青茶眼神闪烁,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我当然都看见了!”
云月霓的呼吸极速几分,察不可闻地朝母亲云梦婉投去一抹惊惶。
云梦婉递给她一个安抚眼神,巧妙的转移话题:“青茶,你姐姐的伤怎么样了?刚才我在走廊碰见她,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云姨,我姐的伤不是看起来很严重,是本来伤的就很严重!”赵青茶气呼呼地纠正,又骂上了沈听诺,“都是沈听诺那恶女干的好事,打我就算了,连我姐姐也打,还打这么重!我姐这么好的一个人,她居然也下得了手!要我说,这种人就应该抓进牢里……”
听得差不多了,赵青思故意咳了两声,病房内的几人秒收声,齐齐朝门口看去。
傅修砚神色自若地走了进去,云月霓有些惊讶,甚至坐直腰身,“阿砚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好久没见过傅修砚了,这是傅修砚第二次来医院看望她。
“今天正好有空过来看看你,身上的伤怎么了?”傅修砚一踏进病房内,清冷迫人气息也一并带进来,赵青茶和沈知理顿时安分了许多。
“除了脸和脚有些疼外,其他的都好很多了。”云月霓眼眶微红,可怜兮兮地问:“阿砚哥哥,我的脸会毁容吗?前天主治医生还来检查过,说伤口很深,可能会留下很丑的疤痕。”
她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阿砚哥哥,我成了丑八怪,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别想太多。”傅修砚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压在云月霓落泪的眼睛上,语气安抚地说:“现在医美技术发达,去个伤疤是很简单的事。”
“真的吗?”云月霓捏着纸巾,哭到抽噎。
赵青思微笑插话:“当然是真的,我们傅总从来不会欺骗月霓小姐你。”
赵青茶也跟着说:“月霓,别太担心,你的脸一定能恢复像以前那么漂亮,如果恢复不了,我去找沈听诺算账!”
“月霓姐,你不必太担心,你的脸一定会好的。”沈知理难得上道安慰,“要是好不了,我大义灭亲报警抓沈听诺,让她付出应有代价!”
赵青茶嫌他是马后炮,嘲讽道:“你不怕你老子打死你?”
沈知理哼哼,“我才不怕,有修砚哥在,修砚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云月霓无声看向傅修砚,含泪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傅修砚微垂下眼帘,所有情绪收敛于幽幽黑眸里,不冷不热地说:“小理,你最近的成绩又下降了,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又没有去补课?”
见男人转移话题,云月霓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沈知理头皮发麻,找了一个借口匆匆往病房门口跑:“那啥,修砚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月霓姐,我改天再来看你!小姨,我走了!”
知道傅修砚在赶人,赵青思主动开口:“青茶,你陪我去护士那里看一下脸上的伤。”
“刚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赵青茶疑惑,还未意识到亲姐的意图。
“看过了还能再看,走吧。”赵青思硬拉着亲妹离开病房。
赵青茶没办法,只能边走出去,边对床上的云月霓说:“月霓,我下次再来看你。”
三人离开后,病房内一下子清静下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云梦婉起身,将房门关上。
门一关上,她瞬间变脸,怒气冲冲质问傅修砚:“月霓在医院醒来的那天,你为什么阻止我报警?”
闻言,云月霓哀伤垂下头。
傅修砚侧目,波澜不惊地说:“没证据,报了也是白报,沈叔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进监狱。”
“赵青茶就是人证!”云梦婉激动地说,“一个活生生的人证在这里,我就不信还定不了沈听诺的罪!”
“赵青茶和沈听诺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由她做人证法官会判证据不足。”傅修砚条理清晰地分析。
“还没上法庭你怎么知道法官会判证据不足?!”云梦婉气道,“阿砚,你是不是故意护着沈听诺不让我报警?!”
云月霓倏然抬头,眼睛赤红地看着缄默的男人。
云梦婉指着伤痕累累的女儿,情绪崩溃地朝傅修砚大喊:“你看看月霓现在的模样,脸毁了,脚也伤了,医生说了,她再也不能跳舞,再也上不了舞台,她的人生就这样被毁了!
害她这么惨的凶手还逍遥在外,活得比任何人滋润,凭什么啊!”
云月霓默默擦着眼泪,劝说道:“妈,你别说了,别逼阿砚哥哥,他也很为难……”
“云姨。”傅修砚神色不变,冷静地说,“月霓后续治疗还需要很大一笔费用,沈叔找了国内最顶尖的医生,如果你这时候报了警,月霓现在用的所有医疗资源会立刻撤走。”
沈琮看似从来不关心孩子,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多多少少还是会护着,倒不是有多疼爱孩子,只是单纯不想自己的所有物遭到外人破坏。
这是傅修砚在沈家生活多年得出的微妙结论。
“我不在意,只要作恶多端的人能遭到报应,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云梦婉脸色狰狞大吼,眼里的恨意滔天,像压制了很多年。
云月霓吓了一跳,还是第一次见到母亲这么失态。
傅修砚疲乏地揉了揉眉心,“云姨,你冷静点,你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我冷静不了!”云梦婉死死盯着已经长大成人,心思越发难以揣测的傅修砚,“你屡次护着沈听诺,是不是喜欢上她了?别忘了你妈,你外婆是怎么死的!”
傅修砚眸一沉,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覆了一层冻人寒霜,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没忘记,不需要你时刻提醒我。”
“阿砚哥哥,我妈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只是因为我的事生气过头了!”云月霓赶忙抓住男人冰凉指尖,疯狂向母亲使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傅修砚起身,冰冷冷拨开云月霓的手,朝门口走去。
第28章 没有资格生她的气
看着傅修砚的背影,云梦婉懊悔地抓了抓长发。
偏激语气恢复如常:“阿砚,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看到月霓满身伤,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无法冷静下来!”
云月霓眼巴巴盯着傅修砚走到门口的背影,嗓音里染上明显哭腔:“阿砚哥哥,你别走,能不能留下来多陪我一下?我有点害怕,你别生我妈妈的气……”
说着她低泣起来,哭得好生伤心。
病房里回荡云月霓的哭声,云梦婉眼睛很红,随手拿起桌上的果盘。
“我去厨房洗点水果,阿砚,你陪一下月霓。”
语毕,她朝厨房走去,丝毫不给傅修砚做决定的机会。
听着身后地呜咽,傅修砚不由想起那道压抑的委屈悲哭,握着门把的手最终一松,返身朝病床走去。
见他返回来,云月霓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傅修砚无奈翘了翘唇角,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云月霓红着一边眼睛接过纸巾,小心翼翼地问:“阿砚哥哥,你不生我妈妈的气了吧?”
“我没有资格生她的气。”傅修砚坐在靠床边的椅子上,西装裤下包裹的双腿又长又直。
“阿砚哥哥,你别这么说!”云月霓焦急,“我妈妈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傅修砚敛眸,眼底是别人看不懂的情绪:“我没有生云姨的气,事实就是如此,若没有她,我早就饿死街头,有什么资格去生她的气。”
听了他这话,不知为何,云月霓心慌得厉害,赶忙转移让人压抑的话题,“阿砚哥哥,姨父最近交给你的工作是不是很多?”
“有点。”傅修砚很配合,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一定没有好好休息。”云月霓心疼地看着他挑不出差错的脸。
傅修砚轻笑,看起来有些放松,“怎么看出来的?”
“黑眼圈都出来了。”云月霓弯唇,伸出食指朝他眼睛下方阴影按去。
在她快要碰到时,男人往后仰了头,疏离避开这一亲密举动。
云月霓停顿在半空之中的指尖僵了僵,脸上的笑容也连同停滞。
她敏锐察觉到男人的疏冷。
傅修砚仿佛没看到停留在空中的指尖,随口问道:“当时摔下山你有没有拽沈听诺?”
云月霓脑中一白,瞳孔一缩,手缓缓放下,上下唇微颤地问:“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似没发现云月霓的微妙变化,傅修砚嗤之以鼻,“刚才去处理她打人的事,她说是你把她拽下去的。”
“你相信了吗?”云月霓藏在被子下的另一只手用力拧着大腿肉,逼迫自己不要慌。
“你说呢?”傅修砚撩着薄冷眼皮,镜片后面的狭长眸子划过一瞬锐冷。
等云月霓想深究时,却已经没有了,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砚哥哥,你怀疑是我故意把她拽下山的吗?”
男人没有说话,黑眸里多了一丝清晰明了的审判。
云月霓鼻头泛酸,强忍泪意,说不出的失望,“我伤口疼,你走吧。”
片刻后,傅修砚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侧目叮嘱:“你好好养伤,其他事,别多想,我会处理。”
直到人离开,云梦婉才从厨房出来,手里的果盘一成不变,没有洗过。
云月霓难掩惊慌地问:“妈妈,怎么办?阿砚哥哥是不是怀疑了什么?他知道是我故意拽沈……”
“你没有拽任何人,是沈听诺先动手抢你项链,后面还害你摔下山。”云梦婉冷静打断女儿的语无伦次。
语气很坚定地提醒女儿,“你身上受的伤全是沈听诺所害,她嫉妒你,抢你项链,害你毁了容,伤了腿!”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云梦婉的声音很重,眼眶里浮出心疼泪水。
“月霓,有一件事阿砚说对了,你后期还需要一大笔费用治疗脸上的伤疤和腿上的伤。”
看着半边脸上缠绕白纱布的女儿,云梦婉恨得心在滴血。
她女儿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事竟被压了下去,几乎没惊起半点波澜,沈家那小东西的命真硬!
来日方长,沈家这辈子欠她的,终究是要讨回来。
云月霓惨白着半边脸,死死咬住抖得厉害的下唇。
项链是她故意露出来给沈听诺看见的……
医院门口。
“姐姐,你的脸越来越肿了!”赵青茶抱怨,“早知道我就不那么用力扇你了。”
赵青思可惜地摸了摸肿上一圈的脸颊,“虽没亲耳听到修砚是怎么责骂沈听诺的,但通过她的哭声来猜测,她这次应该被骂得很惨。”
赵青茶不懂,“姐,我不明白,明明有我脸上的伤就足够了,为什么你还要我扇肿你的脸去陷害沈听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懂什么。”赵青思早有打算地说,“我天天顶着这张受伤的脸去上班,修砚每看我一眼就会想起沈听诺的恶毒,久而久之,他就会越来越愧疚我、心疼我。”
她胜筹在握地轻笑:“男人一旦有了怜悯之心,尤其是对一个女人,那么距离沦陷也不远了。”
“原来你是这个打算。”赵青茶恍然大悟,抱住亲姐的手臂由衷地说:“姐,你真厉害,现在云月霓毁容,废人一个,沈听诺的恶毒深入人心,以后没有人跟你抢修砚哥了!”
赵青思得意一笑,想到另一件事,她握紧赵青茶的手腕,压低声音:“你推云月霓的事确定没有人看到或者拍到吧?”
赵青茶笃定地点点头,“确定,我非常确定,动手前我还刻意观察过四周,保证四下无人注意才动的手,就连云月霓本人都不知道是因为我推了她,她们俩才一块摔下的山。”
“做的不错。”赵青思赞赏地说。
赵青茶洋洋得意昂起下巴。
“赵秘书,你怎么也在医院?”年轻男人迎面走来,唤了一声。
赵青思惊讶地看着一身蓝色西服,长相俊气的男人,“杨助理,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还在休假中吗?”
杨进是傅修砚的助理,同时也是赵青思的上司。
第29章 不知足的蠢货
“我提前回来了。”杨进面含笑,目光掠过赵家姐妹脸上的伤,笑着调侃了一句,“你们姐妹俩感情不错,就连受伤都一块受,位置还相差不大。”
赵青茶:“……”
这人还真不会说话!
赵青思讪讪,“沈小姐最近出了点事,心情不好,下手重了一些。”
侧面解释她们受伤的原由,还暗暗告了沈听诺一状。
“这样啊~”杨进拖长腔调,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沈小姐的肱二头肌练的不错。”
“杨助理,你这话什么意思?”赵青思皱眉,总感觉这男人在敲打她。
杨进没有回答,而是朝赵家姐妹身后喊了一声:“傅总。”
赵青思和赵青茶一惊,齐齐回了头,只见男人从容不迫地走来,松弛又自然地抛出车钥匙。
赵青思痴了一瞬,赵青茶脸一红,杨进接过车钥匙。
“走吧。”越过赵家姐妹,傅修砚这句话是同杨进说的。
被彻底无视,赵青思张了张嘴,正要出声,谁料走到台阶的傅修砚回头,扫了眼赵青思脸上的伤,直接安排:“你休息几天,等脸不肿了再回来。”
赵青思一僵,算计落空,她不甘地说:“修砚,你不用刻意放我假,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你现在这么忙,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傅修砚没有理会她,径直朝停在一边的车子走去。
赵青思还想追上去,却被杨进腿一跨拦住了,“唉、唉、唉。”
他刻意“唉”了三声,似笑非笑地说:“赵秘书,你越界了,我才离开几天你就忘了我的话,上班时间只能称傅总,别叫这么亲密,很容易误导其他工作人员,对咱们傅总的名声不好。”
赵青思恼怒,“我跟修砚是大学同学,认识了这么多年,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束我!”
赵青思早就不满杨进了,天天一大箩筐要求约束她,她和傅修砚的感情迟迟不进步,有一大半原因是杨进在中间隔着!
杨进皮笑肉不笑,“赵秘书,容我提醒一下你,我什么东西都不是,我是个人,同时也是你的上司,管你是我的责任,你分不清工作和生活,出了岔子,我是可以直接开除你,不需要经过傅总的签名。”
这话相当于迎头一棒敲在赵青思脑袋上,令愤怒的她终于找回一丝理智。
当初是杨进将她招入沈氏集团,杨进想开除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看着笑面虎的年轻男人,赵青思不得不低头,“抱歉,杨助理,我最近忙晕了头,忘了你的要求。”
“既然忙晕了头,那就多休息几天,直到脸上的伤彻底好了再回来。”杨进也没有生气,丢下足够令赵青思火冒三丈的话才转身离开。
“姐姐,这样的话,你脸上的伤岂不是白打了?”赵青茶愤愤不平。
赵青思气到说不出话来,原本还想利用脸上的伤让傅修砚怜惜,结果杨进回来了。
该死的男人!
上了车,杨进熟练地转着方向盘,驾驶离开医院。
通过后视镜,他看了眼后座已经摘下眼镜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清楚男人只是短暂休息一下,想到让调查的事,他斟酌地开口:“陆哥那边让人打听过了,没有人看见沈小姐和云小姐是怎么摔下山的。”
闻言,傅修砚缓缓睁开眸子,鼻梁上少了一副眼镜,他身上的清冷感褪去几分,俊美脸上多了一丝倦意。
杨进继续道:“云姨这几天一直在打听两位小姐摔下山的事,好像是在寻找什么证据。”
傅修砚侧目望着窗外,天色不知几时暗了下来,外面的霓彩灯光忽明忽暗落在他脸上,使得他看起来多了一分神秘感。
“让陆旧打点好,别让不该出现的东西出来。”
一语双重,杨进心里有了盘算,应了一声“是”之后,车厢内彻底陷入无边沉寂。
回到沈家老宅,傅修砚在经过沈听诺的房间时,他停住脚步。
顿了三秒,他推开虚掩的门。
一股沁香扑鼻,挂在窗上的风铃“叮叮当当”作响。
傅修砚望着床上、桌上、沙发上等地方摆放的各种精致洋娃娃,有熟眼的,也有陌生的。
有些是他随手买的,有些是他被吵烦了,让杨进去买的。
不知不觉中,竟送出了这么多。
“傅修砚,你混蛋,你不信我,你冤枉我,我讨厌你,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耳畔突然回荡在病房门口听到地哭泣。
傅修砚嘲弄勾唇,眸色深邃难懂。
“不知足的蠢货。”
沈大小姐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只是不甘心罢了,虚伪的女人。
烦躁地扯掉约束的领带,傅修砚离开,朝长廊末尾的那一间房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太累,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傅修砚今晚难得多梦。
时而梦到小时候他和云月霓刚到沈家,被娇蛮的小沈听诺驱赶一事。
时而梦到长大后的沈听诺,一脸傲娇的通知他,她喜欢他。
时而梦到沈大小姐前脚刚跟他告完白,后脚就立马跟别人在背后偷偷说他坏话。
曾经过往的记忆在梦中零零碎碎展示,梦着梦着,傅修砚竟梦到陌生的房间,到处挂满红气球,地上洒满红色仿\/真玫瑰花瓣。
门板上贴的大红“囍”字疯狂刺激他眼球,掌心一软,突然多了一只白皙小手,紧张又委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
没等他回头或者出声,娇娇的嗓音再度响起。
“今晚你不能走,哪有让新娘子空守婚房的道理!”
软软腔调里多了一分令人心动的娇嗔。
傅修砚心头被异样敲动,回首,还没看清女人的脸,眼前画面猛然一变。
还是那个陌生房间,只是红色仿\/真玫瑰花瓣被踩得乱七八糟,料子柔软的红裙被\/撕\/碎,凌\/乱的衣裳丢了一地。
掌心下贴\/着凹陷腰窝,被摁在桌上的清瘦身影传来低低抽泣,长发凌乱遮住她的小脸,只露出一截白皙下巴和红\/肿微张的唇瓣,透着诱\/人\/魅\/惑。
第30章 傅修砚,你混蛋!
“傅修砚,你混蛋!”
断断续续地娇\/喘里夹着无数委屈。
傅修砚抬手刚要撩开她长发,想看清女人的脸,却猛然被惊醒。
喜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炽热阳光,明媚晨阳透过窗子投射到床上,带来一阵暖意。
坐在床上缓了三秒钟,傅修砚才从梦中的旖\/旎回过神。
掀开被子,视线触及那片濡\/湿暗色,他面无表情起身,朝浴室走去。
将脏衣服丢进篓子里,他打开热水器,仰着头,任由微凉的水花冲刷。
水珠顺着五官立体,轮廓分明的脸流淌而下,越过清晰下颚、精瘦结实胸肌、块块分明呈井字的腹肌、性\/感人鱼线……最后延着他长直小腿的肌理没入湿气的地板……
医院。
病房里。
严漠迟疑了一下,看向半躺在床上的沈听诺,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落在了她苍白又漂亮的小脸上。
因为光源太亮,她妩媚的狐狸眼眯了眯,眼尾懒懒耷拉着,有几分病恹恹提不起劲的孱弱。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却驱散不掉她身上的病气和阴霾。
“大小姐,一个月了,天天窝在病房里不闷吗?”他侧面提醒,她该出去走走了。
沈听诺没有理会他,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又瘦又薄的背影。
盯着她明显瘦了一圈的薄肩,严漠唇角压了压,“医生说你现在可以稍微吃点荤腥类的食物,中午想吃些什么?”
沈听诺依然不理会,将被子蒙过头,直观又无声表示她的态度。
严漠嘴角向下压的弧度更明显了,胸前重重起伏。
一个月了,他遭到这类的无视已经有整整一个月!
人明明不是他惹怒的,却要他来哄!
关键这位沈大小姐还非常极其难哄,硬是闭上嘴,足足一个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就连面对他的冷嘲热讽都不吭声。
压下烦躁情绪,严漠递给边上的王玲玲一个眼神。
收到提示,王玲玲暗叹一声,开口劝说沈大小姐:“沈小姐,今天天气不错,要出去走走吗?住院部后方有个人工湖,是今年修建的,湖里的鱼可漂亮了,有红色的,有黄色的,听人说,还有紫色的,不过很少人见过。”
王玲玲越说越兴奋,“沈小姐,你见过紫色的鱼吗?据说凡是见过紫色鱼的病人都会得到神明祝福,会长命百岁哦。”
长命百岁的诱惑力对上一世活不到三十岁的沈听诺来说非常大,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到了人工湖旁的长椅上。
今天天气不错,很多病人都到这里放松,有些是家属陪同,有些是形影单只。
沈听诺不想时刻被人盯着,她打发走严漠和王玲玲,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的馒头有一下没一下投喂湖里的锦鲤。
盯着花花绿绿的肥鱼半晌,沈听诺眼睛都看疼了也没见到所谓的紫色鱼。
一听就知道是谎言的话,她居然还傻乎乎的信了。
沈听诺闭了闭眼,缓解眼球的干涩干痒,清楚再这样憋下去对身体不好。
“月霓,开心点,现在医美技术发达,你脸上的伤疤一定能去掉,沈听诺会遭到报应的!”
“没错,沈听诺会遭报应的,月霓,你且看着,恶人活不长久!”
突来的声音钻入耳里,沈听诺睁开双眸,不偏不倚地看向出现的几人,都是她认识的,是歌舞剧社团的成员们,看他们熟络的模样,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探病。
坐在轮椅上的云月霓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像个小公主一样,所有人都在安慰她、劝说她,反观沈听诺自己一个人显得有几分孤单。
“咦,她、她怎么也在这里啊?”
有成员发现沈听诺的存在,众人闻声看了过去,有尴尬,有惊讶,有愤怒,有鄙夷,有不屑等等各种毫不掩饰的微妙表情。
面对几人打量,沈听诺不卑不亢直视过去,一边手懒懒搭在椅背上,指尖捏着喂到一半的馒头。
微风扬起她的浓密黑发,像翻滚的海浪,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贵。
她病服下空荡荡得令人心疼,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如同一幅优美画作,央衬他们一干人像市井之徒般,充斥着蛮横与低俗。
“诺、诺诺,你也在这里啊……”云月霓脸色不自然,目光闪烁地开口。
沈听诺没有理会打招呼的云月霓,而是直直望着站在云月霓身旁的清俊男生,对方比记忆里年轻了许多,眉间尽是豁达和正气。
其他人见云月霓遭到无视,心生不平,纷纷出言指责沈听诺的不是。
“什么人啊,高傲什么,不就是有个能擦屁股的亲爹!”
“害了人还有脸坐在这里,脸皮真厚!”
“要不是她,月霓现在也不会这么惨,这样恶毒的人就该送进监狱里改造!”
“也亏得月霓心地善良,要换做是我,我就是死也要把她送进牢里改过!”
听着几人的义愤填膺,云月霓羞愧地咬了咬下唇,愈发不敢直视沈听诺的眼睛。
沈听诺似没听到众人对她的不满,视线一直落在清俊男生身上没移开过。
男生被她看到不好意思,讪讪出声:“听诺,好久不见,你身体怎么样了?”
“社长,好久不见,我身体好多了。”沈听诺张了张形状好看的唇瓣,吐出又低又沙哑的声音,引来众人惊讶目光。
无视其他人的各类视线,她勾出一个友好笑容,“有空吗?可以跟你单独聊聊吗?”
男生愣住,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众所周知,这位沈大小姐的脾气傲得很,素来瞧不起他们这帮凡夫俗子,能让她主动开口要单独聊的人,除非是十分喜欢的那种,或者是非常极其讨厌的那一类。
而清俊男生不在这两者的范围内,他是沈听诺上辈子感激不尽的人,歌舞剧社团的社长——叶令羽。
上一世,沈听诺能洗刷害云月霓摔下山的冤屈,全凭叶令羽当初在山上无意录下赵青茶推人的视频。
证据虽然来迟,但沈听诺还是拿上视频为自己洗刷冤屈,就是结果有点不如人意。
第31章 我又不像你这样没心没肺
人工湖旁。
坐在轮椅上的云月霓,心不在焉地望着人工湖对面的沈听诺和叶令羽。
沈听诺到底想跟叶令羽私聊什么?
难不成沈听诺发现了什么?
还是叶令羽发现了什么?
一阵心慌,她不由自主拧紧裤腿,耳边是社团成员地窃窃私语。
“沈听诺几时跟咱们社长这么熟悉了?”
“她不是一贯瞧不上我们这些人吗?”
“她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好难听啊,像老太太的干哑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哎,月霓,沈听诺是你表姐,你应该很清楚她的伤情,她的声音还能恢复吗?”
“其实想想,我觉得沈听诺也怪可怜的,尤其是刚刚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月霓,你表姐没有人来看望吗?”
沉浸在惶恐中的云月霓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问话,直到肩膀被碰了一下,她才惊的回神,后背一片冷汗淋漓。
“月霓,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舒服吗?”
面对众人的关心,云月霓敛了敛眼底慌乱,转移话题,余光死死盯着对面两道身影。
人工湖岸边。
沈听诺拍了拍身边的长椅,笑着对叶令羽说:“坐。”
叶令羽耳尖微红,僵硬地坐到长椅上,不太习惯傲气的沈大小姐竟有这么友好温柔一面。
沈听诺不急着问视频的事,她清楚,叶令羽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相机无意记录下的一幕。
“伯母身体还好吗?”
她关切地问,上一世她出院没多久就听说叶令羽的母亲糖尿病去世,姐姐因为伤心过度在路上出了车祸,伤得非常很重,叶令羽不得不退学去打工给姐姐挣医药费。
因忙于生计,其他的事自然分不出神来处理,一直到三年后生活情况好转些,叶令羽才发现相机里无意拍下的一幕,四处打听她下落,最终将视频交于她手中。
上一世的她是什么反应来着?
沈听诺陷入无边回忆。
那是一个晴空万里的下午,看完视频内容的她没有多高兴,反而发疯地尖叫,崩溃地朝送来证据的叶令羽大吼。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这个?!为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我那一年经历了什么,他们都叫我杀人凶手,叫我毒妇!他们都说云月霓毁了容,不能再跳舞都是我害的!”
“你为什么要出现啊?为什么要拿这个东西来害我?我好不容易才熬过去,结果你在三年后跳出来说不是我的错!”
“我已经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你为什么要现在跳出来说不是我的错!”
上一世指责听多了,沈听诺也渐渐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在她已经认下这罪名的三年后,突然来个人推翻一切,让她又回到被霸\/凌、被网\/暴等等的难熬一年里。
想起上一世的事,沈听诺胸口发闷,很抱歉地看着叶令羽。
她欠他一个道歉,也欠他一个感谢。
上一世她发完疯,无辜的叶令羽愧疚的给她道歉,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是这件事里唯一一个给她道歉的人。
她把白眼狼三个字发挥得酣畅淋漓,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想弥补道歉时,却再也找不到人。
“我、我母亲身体挺好的……”
叶令羽被她的难以忽略眼神看得不自在,抓着后脖颈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间关心起我母亲来?”
沈听诺随口掰扯,“之前听说伯母无缘无故暴瘦,就想问一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有去医院做过检查吗?”
叶令羽怔了怔,正眼看着沈听诺,一字一句道:“你听谁说的?我母亲身体一向很好,并没有无缘无故暴瘦这件事。”
对上叶令羽质疑又探究的眼神,沈听诺一愣,是她搞错了吗?
不对啊,她记得叶令羽的母亲就是糖尿病晚期去世的。
难不成叶令羽的家里人现在还没发现伯母的病情吗?
有这个可能,沈听诺咽了咽喉间,上一世没来得及感谢叶令羽送来的视频,这一世她提醒一下叶令羽好了,看能不能改变叶令羽今后的人生。
于是乎,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认为很委婉地说:“前天我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梦见伯母生病了,十分严重,不及时医治的话恐怕会……”
“沈听诺,这种话题适可而止!”叶令羽倏然站了起来,脸色微沉。
任何一个人听到这种类似诅咒自己母亲的话都不会高兴到哪里去,而且说这话的还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
没料到叶令羽会动怒,沈听诺局促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
叶令羽压着怒火,嘲讽道:“难道我不该生气吗?你都诅咒我母亲生大病了,我又不像你这样没心没肺!”
“抱歉啊。”沈听诺一脸真诚,“我妈死的早,我不知道这样说会让你生气,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叶令羽愣了一下,看着女孩儿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漂亮狐狸眼,这才发现她真不是故意的,而且她还在知道自己的错误后第一时间跟他道歉,与他印象中高高在上,做错事从来不道歉、不愧疚、不反思的沈大小姐差个十万八千里。
如果不是对这张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他都不禁要怀疑眼前的沈大小姐换了一个人。
“算了,是我有点过激了。”
叶令羽吐出一口气,别开脸不敢再直视沈大小姐蛊惑人心的眸子。
他也骂了她没心没肺,他们算是扯平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时隔多日不见,沈大小姐的脾气倒是改变了不少,难不成是因为这次的事闹得有些大,沈大小姐迷途知返了?
沈听诺纠结地扣着掌心,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万一叶令羽又生气了呢?
可是不提醒,伯母生病一事就没有人知道,一直拖到晚期再治疗就已经晚了。
深吸了一口气,沈听诺决定接着说,“社长,我的梦很真实,我觉得你应该带伯母去做一个身体检查,尤其是关于糖尿病这一方面的病症,听说糖尿病晚期会很痛苦,而且还治不好……”
第32章 你又抓疼我了
“我是疯了才在这里听你说废话!”叶令羽低诅打断她的话。
他是疯了才觉得沈大小姐的脾气变好了,看样子不仅没变好,还反而更招人讨厌!
“社长,你一定要带伯母去做身体检查,我梦很真实的,骗你我是小狗!”
沈听诺着急地站起来,朝怒气冲冲走远的背影大喊。
想到最终目的还没有说,她又着急的添了一句。
“对了,社长,能不能把你的相机借给我?我想看一看你拍的照片!”
没等她说完话,叶令羽已经快速拐入拐角,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说的话。
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想到叶令羽离开前的怒容,沈听诺无力瘫坐回长椅上。
懊恼又嫌弃自己无用地敲敲脑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沈听诺,你是个大白痴!
在沈听诺嫌自己无用之时,一道阴影自头顶投下,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叶令羽,她惊喜抬头。
“社长,我没有要诅咒伯母的意思……”
待看清来人,她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惊喜慢慢褪去。
半边脸上缠绕白纱布的云月霓嘴角柔柔一笑,“是我,表姐。”
沈听诺脊背僵了僵,腰有点泛酸,是过度绷紧身体所致。
除去上一回在病房门口偷偷看过云月霓一眼外,这是沈听诺重生回来第一次正式面对云月霓。
说实话,看着还活生生的云月霓,沈听诺心里很复杂,有亏欠、有愧疚、有感慨,更多的是庆幸云月霓还活着。
这一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搅和进云月霓与傅修砚的感情里。
没有她的插足,希望他们两人能圆满,傅修砚不要再埋怨以及报复她。
浅浅吸着清新空气,沈听诺直视云月霓。
“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缓缓开口,脑海里不由得回荡起上一世在灵堂上,傅修砚吐出的薄情又冰冷言语。
“原来你也会愧疚,面对月霓残破不堪的遗体,你心里是什么想法?”
她心里能有什么想法,自然是愧疚与失去亲人的悲伤。
上一世去太平间认遗体,她几乎认不出云月霓来,两人虽因为傅修砚争争吵吵多年,可当看到云月霓真死了,她差点被愧疚和悲伤的潮水吞没,更是起了无数假设想法,如果没有她警告云月霓少给傅修砚打电话,云月霓和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在那场车祸中。
云月霓的一边眼睛渐渐变红,她猛然伸出手死死攥住沈听诺的手腕,尖锐指甲深深陷入白皙无瑕的皮肤里。
她没有回应沈听诺的关心,仅用那只露出来的眼睛直直盯着沈听诺。
手腕一痛,沈听诺动了一下,发现云月霓握得极紧,担心动作太大牵扯到云月霓身上的其它伤口,她强忍痛意地说:“你抓疼我了。”
云月霓精神一恍,仿佛现在才回过神来,颤抖地松开沈听诺的手腕,仅两秒,她又重新攥紧那节清瘦的腕骨,似溺水的人牢牢抓住救命稻草般。
感觉手腕快要被折断了,沈听诺皱起眉心看着异常的云月霓,出言提醒:“疼,云月霓,你又抓疼我了!”
云月霓不会是也像其他人一样把摔下山的事怪到她头上来吧?
上一世,她被父亲关在病房里 并不清楚云月霓是怎么度过那段日子,更是不知道父亲是用什么好处平息云月霓的怒火,不再追究此事。
这一世,她没有被关进病房里,更是在养伤期间与云月霓面对面碰上,云月霓会愤怒,会把过错怪到她头上也很正常,毕竟云月霓也是受害人,而且还伤得那么重。
思及此,沈听诺张张唇瓣想解释,然而云月霓先一步抢声,语气急促又激动,且微微哽咽。
“表姐,对不起!”
沈听诺怔住,有些意外云月霓一开口居然是道歉,未等她有表示,云月霓继续楚楚可怜地道歉。
“表姐,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把你拽下去,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闻言,沈听诺眼一热,这些天刻意忽略的细节、委屈等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赵青茶在背后推了云月霓,云月霓摔下山她本能伸手去拉,结果没拉住人,反被拽得一起摔下了山。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从医院醒来,没有一个人问过她当时发生的具体情况,只一个劲责备她害云月霓摔下山。
她跟傅修砚说过,她是被云月霓拽下去的,可是傅修砚不信她。
父亲也在责怪她害云月霓伤得这么重,所有人都在怪她,怨她。
突然间听见有个人跟她道歉,沈听诺说不委屈是假,眼眶里似有什么东西快要流出来了。
这时云月霓抽泣央求:“求你不要告诉姨父和大家,是我把你拽下去的,我已经遭到应有的报应了!”
沈听诺刚涌上来的委屈戛然而止,泪水止步在眼眶之中,耳边是云月霓地低低哭诉。
“我脸毁了,以后还能不能恢复如初没人知道,脚也伤得很重,医生说了,我再也不能踏上舞台跳舞!”
她的掌心因为激动而被汗水濡湿,却还是紧紧握住沈听诺的手腕,泪流满面地哭泣。
“我脸上的伤疤,脚上的伤,后续都是一笔高昂治疗费用!表姐,求你不要把我拽你摔下山的事告诉姨父,他要是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帮我付这笔费用!”
“那我就活该承受莫须有的罪名吗?”沈听诺冷冷地、用力地抽回被掐红的手。
有些事情在脑海中渐渐清明,沈听诺宛如被人迎头打了一棒。
如果云月霓一醒来就告诉大家,她是无辜的,她是被拽下山的,她没有害人,她是不是从头到尾就不用背负害云月霓摔下山的罪名?
上一世想不明白的事,终于在这一世清晰明了。
原来,从头到尾,云月霓一直都没有告诉大家,她是被拽下山的那一个。
上一世她还傻傻的以为云月霓说过这事,只是大家不信,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人家根本就没有澄清过!
她还傻傻的愧疚这么多年!
她沈听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差点被蒙蔽了两辈子!
第33章 所有真心喂了狗!
“我也不想这样!”云月霓的脑袋垂得很低很低,几乎不敢直视沈听诺的眼睛。
她不想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不想一辈子顶着让人恶心的伤疤!
她只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错了吗?
“诺诺,我求你了,别告诉大家是我把你拽下山!”
云月霓再次握住沈听诺的手,这一次是双手紧紧地、颤抖地攥着。
她露出的一只眼睛红得似充血,眼泪“哗哗”直掉,一遍又一遍唤着沈听诺的小名,试图唤醒沈听诺的怜悯。
“诺诺,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帮帮我吧!”
“如果姨丈不再负担我的医疗费用,我一辈子只能顶着一张满是伤痕的脸,坐在轮椅上度日!”
“诺诺,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已经遭到应有的报应,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寄人篱下,活得小心翼翼,没有像姨丈这样的爸爸护着!”
“可是你不一样,你有姨丈护着,无论你做错了什么,姨丈也只是口头上说你几句,从未真正责备过你!哪怕是这次的事,姨丈还是一一为你解决了!”
云月霓呜咽道出现实:“我不一样,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会立马撤走用在我身上的所有医疗资源!”
这些天她过得极其压抑,生怕哪天真相被众人知道。
她不敢想象,姨丈和阿砚哥哥若是知道了事情真相将会怎么看待她。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她更不想一辈子毁容和坐在轮椅上!
“就因为我有个能擦屁股的爸爸,我就活该被误会吗?”沈听诺看着哭惨的云月霓,心底生不起半点波澜。
她无法共情云月霓。
凭什么所有委屈要她受下?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云月霓焦灼不安地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好起来而已,诺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你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我?”沈听诺嘲讽一笑,“当你在医院醒来,闭口不言是你将我拽下山,任由所有人误会是我害你摔下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对我造成了伤害!”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诺诺,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我没想过这么多!”云月霓哭得语无伦次。
沈听诺反抓住她的手,“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一旦我爸爸没有压下去,被爆出来,扣在我身上的罪名也许一辈子都洗不清,所有人把我当成杀人未遂的凶手来看待!”
她咬牙质问:“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
这些年沈氏集团虽没落退出业内龙头中心,但在圈内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沈家也依旧备受瞩目,有许多眼睛在盯着,一旦沈家的女儿被爆出丑闻,舆论只会往大的闹,像上一世一样,她会遭受近一年的网\/暴,差点撑不下去!
沈听诺气云月霓为了一己之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更气云月霓在众人对她口诛笔伐之时,从来没有一次出声为她辩解过!
哪怕是现在,云月霓口口声声说对不起她也都没想过她将要面临的后果,只一味想着自己以后的治疗费用。
沈听诺很想问,她哪里对不起她云月霓了,以至于云月霓要这么对待她!
哪怕是因为傅修砚的事,她是烦过云月霓一阵子,但身为姐姐该给的照顾、该给的关爱她一个都没有落下。
就连当初云月霓摔下山,她明知道自己可能拉不住,会被牵连摔得头破血流,甚至连命都丢了,可她最后还是伸手去拉了!
这些年真心实意的付出都给她换来了什么?
她努力去做好一个女儿。
沈琮却从来没有给过她一次信任。
她努力去做好一个姐姐。
可无论是沈知理,还是云月霓都没有把她当一回事。
她拿出所有的真心去爱傅修砚。
人家一直爱的却是她妹妹,对她的感情视而不见。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做人都做得一塌糊涂!
所有的真心全喂了狗!
“我就这么好欺负吗?”沈听诺含着隐忍哭腔,“你们不能只逮着我一个人欺负!”
他们凭什么这么肆无忌惮地践踏她真心!
云月霓泣不成声,连缠在另一边脸上的纱布都被泪水濡湿。
她低低道:“……呜呜……我也不想这样……呜呜……诺诺……我没别的办法了……呜呜……求求你别说出去,我求求你了,是我对不起你……”
“……呜呜……要是让姨父知道真相,我这辈子只能这样了!我会死的诺诺,我妈妈会崩溃的!诺诺,我还有妈妈要照顾,我妈妈是你小姨,她是你妈妈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求你可怜可怜她吧诺诺……呜呜……”
沈听诺心累地闭上眼,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一个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其实,你也不必这么求我保守事情真相,即便我将一切都完完整整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我的话,他们只信你,从来没有信过我。”
这也是最可悲的事,历经两世,沈听诺看得透彻,在没有证据之前,云月霓根本就无需担心这么多。
“沈听诺,你又欺负月霓!”
一道怒言破空而来,沈听诺和云月霓本能抬首看向声音源头。
穿着熨烫整齐,不见一丝褶皱西装的傅修砚快步前来,长腿优越,即便是在怒中,他仍旧保持着那股从容不迫之态。
“我说过,离月霓远点,不准再欺负她!”
男人沉着动听声色,眼神阴鸷,伸来的手狠狠钳住沈听诺的手腕,迫使她松开云月霓的双手。
傅修砚的力道很大,有种要折断她手腕的狠。
沈听诺疼得脸色煞白,汗珠一颗接着一颗爬满额间,她心惊胆颤地望着薄怒的男人。
犹记得脖颈处伤口撕裂的疼痛,以及食指险些被折断的锥心刺骨。
沈听诺忍着恐惧和疼痛,轻颤地说:“我有没有欺负她,你直接问不就知道了!”
第34章 两个恶心的贱人!
“放开,疼!”
沈听诺试着挣了挣双手,非但没有挣脱男人的束缚,反而扯得腕骨发出惊心地“咔咔”响动。
傅修砚没有松手,而是斜了斜云月霓,无声问她是怎么一回事。
沈听诺急躁地对云月霓说:“你别光顾着哭了,倒是说句话啊,到底是谁欺负了谁!”
云月霓咬紧下唇,掩面而泣,薄肩可怜地一颤又一颤,似受到了天大委屈。
反观沈听诺,乌眸红唇,生龙活虎,咄咄逼人,一番对比之下,显得她好像是那个恶人。
见云月霓只哭不做声,不为她辩解两句,沈听诺快被气死。
云月霓生怕傅修砚不够讨厌她是吧!
果然,手腕越发疼痛,感觉骨头都快要被狠心折断。
“沈听诺,世上怎么有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也不怕遭到报应!”傅修砚冰冷甩开她的手。
沈听诺的手腕重重磕在长椅上,白皙皮肤立即青紫一片,她疼得轻轻呻\/吟一声。
傅修砚抱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云月霓,厌恶地睨了一眼过去,无视沈听诺痛苦神情,冷漠转身离开。
捂着大片青紫的手腕,沈听诺怔怔望着离去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传来阵阵绞痛。
醒醒吧沈听诺,有些人一旦掉两滴眼泪,你就成了千古罪人。
大口大口吸着微凉空气,沈听诺瑟缩了一下,感觉入口的空气带了寒冰,一点一点侵入她骨头里,冻得她全身疼。
靠在椅背上坐了久久,直到绞痛的心脏麻痹,她才渐渐缓过来,似点漆的黑眸空洞洞,没有焦距地看着早已没人影的方向。
她又冷又讥诮地喃喃自语:
“我的报应不就是遇见了你们两个贱人,这辈子锁死吧,别再祸害人了……”
一个又茶又婊。
一个又瞎又毒。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狼豺虎豹!
明明说句话的事,人家死活就是不开口。
好啦,傅修砚那狗男人又觉得是她在欺负他家小白花。
两个恶心的贱人!
她这个大傻瓜就是他们俩play的一环。
捂了捂胃,沈听诺干呕了一下,被气的。
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她就不出来!
将没喂完的馒头全丢人工湖里,沈听诺杵着拐杖起身,发誓再也不来这里了。
在沈听诺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时,殊不知,还有更加晦气的在等着她。
回到病房,当看到小姨云梦婉不请自来的身影时,沈听诺呼吸微微一窒。
看着女人通红含怨和恨的眸子,沈听诺张了张唇瓣,正要说些什么时,云梦婉猛然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
沈听诺闪躲不及,被砸个正着,额头传来一阵钻心疼,她吃痛地捂住立即红肿的额角,又惊又怕地望着突然发作的女人。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云梦婉脸色扭曲地大吼,“沈听诺,你的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害我女儿摔下山毁了她还不够,她好不容易才愿意出去散散心,你却阴魂不散的纠缠她!”
“你是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一声接着一声的质问砸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满沈听诺全身,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额头太疼,她连牙后槽都轻微打颤。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云梦婉,她几乎快认不出眼前发狂的女人。
上一世因为云月霓摔下山的事,原本对她不冷不热的小姨云梦婉越发不待见她,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直接发飙。
沈听诺有点庆幸上一世的自己不用面对小姨云梦婉的怒火,同时也有点想明白,上一世父亲将她关在病房里不准出来,看似惩罚,实际是另类保护。
“我家月霓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赶尽杀绝?!”
云梦婉癫狂地嘶吼。
“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才二十岁出头,正值青春年华,女孩子最好的年纪,却被你毁了!”
沈听诺抿了抿唇瓣,咽下所有委屈,看在逝世的母亲面子上,她保持沉默,任由云梦婉宣泄怒火。
望着愤怒到几乎没了理智的女人,她可悲又渴望的妄想,如果她妈妈还活着,肯定会很心疼她被人这么破口大骂。
“我那善良的姐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恶毒的孩子,幸好她死得早,否则迟早也会被你气死!”云梦婉怨毒地说。
沈听诺脸色一白,低声道:“骂我可以,别提我妈妈!”
云梦婉怎么骂她都行,唯独不能提她逝世的妈妈!
这事不关她妈妈的事,死人无法开口,活人不能仗着有嘴就可以口不择言。
“你也知道要脸!”云梦婉专门往人心窝里戳,“我姐要是知道会生下一个差点害死自己侄女的女儿,她一定会后悔生下你这个毒东西!”
沈听诺死死盯着云梦婉,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以为你的女儿就是个好东西,她具体是怎么摔下山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云梦婉一愣,大抵是没想到沈听诺会还嘴,“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沈听诺不再沉默,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恶意:“小姨,你该庆幸云月霓只是毁了容和摔坏腿,而不是年纪轻轻死去,让你提早几年吃上席!”
她并不想对一个母亲说这么恶毒的话,是云梦婉先拿她妈妈出来攻击她在先!
她可以被欺负,被骂,但她妈妈不能被欺负,被骂。
活着的人,永远也不别想欺负她死去的妈妈!
云梦婉阴沉下脸,眼睛凸瞪,眼球似下一秒就能从眼眶里掉出来般,像个恶鬼一样咆哮。
“小贱种,你敢诅咒我女儿早死!”
她疯了地抄起椅子砸过去,嘴上还在不断大骂。
“恶毒的小贱种,我姐姐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祸害人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啊!怎么死的人不是你!你不配活着!”
沈听诺避开丢来的椅子,也不再惯着云梦婉,随手抄起能拿得动的东西丢了过去,同时不服输的还嘴。
“活该你女儿毁容,活该她瘸腿,活该她顶着半边脸伤疤,瘸着腿过一辈子!”
第35章 我上你坟头放鞭炮
沈听诺用劲全身力道,似宣告又似告诉自己,声音铿锵有力地说:
“我比任何人配活着,我沈听诺长命百岁!等你死了,我上你坟头放鞭炮!”
云梦婉被气到说不出话,浑身抖动得厉害,脸色黑到可以滴出墨汁来。
以往无论她在沈听诺面前说的有多难听,沈听诺都只会像个哑巴一样默默受着,哪会像现在这样还嘴,说出的话还这么恶毒!
“你、你个有人生没人教的小贱种……”云梦婉粗喘着气,咬牙切齿骂道。
“我再怎么样都比你女儿强,你女儿这辈子只能又丑又瘸!”
气上心头的沈听诺抄起手边的东西,也不看是什么,用力丢了过去。
“咚”的一响。
黄铜加厚底的圆形果盘砸到云梦婉鼻梁骨上,沈听诺只见女人疼得五官扭曲,痛苦地弯了腰背,捂住飙血的鼻子。
直到见了血沈听诺才回过神,火气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浇灭。
完了。
她把小姨砸出血来了!
赶忙上前想看云梦婉的伤势如何,结果一道身影如风般闯了进来,还将沈听诺撞倒在地。
“梦婉,梦婉,我看看严不严重!”沈琮焦急查看女人的伤。
“姐夫……”云梦婉红了眼,脸上全是委屈,哪里还有刚才吵架的狰狞丑陋模样。
沈琮催促:“快把手拿开,我看看伤的严重不。”
云梦婉含泪,拿开捂住鼻子的手,血水染湿她下巴。
盯着女人红肿且青紫,还血流不断的鼻子,沈琮脸色骤然一变,猛然回首望着刚从地上挣扎爬起来的沈听诺。
一声暴喝:“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连长辈都打,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沈听诺直视还未了解事情经过又第一时间指责她的父亲,鼻尖泛酸地解释:“是她用水杯砸我在先,我额头现在还疼着……”
“你活该!”沈琮暴躁打断她说到一半的话,极其伤人地说,“你没有做错事,你小姨又怎么会用水杯砸你!”
“我做错什么了?!”沈听诺失声尖叫。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责怪她?
凭什么都把过错怪到她头上来?
她受到伤害,合理还击,错了吗?
“你还有脸问!”沈琮对她失望至极,“你妹妹脸上的伤,身上的伤,哪一点不是你害的!如果没有你恶意伤人,全家上下怎会在医院来回奔走!惹出这种大祸你不知悔改就算了,还动手打长辈,你简直是忤逆不孝!”
“姐夫,算了,诺诺还是个孩子。”云梦婉插嘴劝说。
恰恰就是她这一句话,犹如一桶汽油浇在火苗上,沈琮更生气了,看向沈听诺的眼神越发厌恶。
“都二十岁了还是个孩子,没见过像她这么大,这么不懂事,还喜欢惹是生非的孩子,当初生她还不如生个球省心!”
沈琮指着女儿:“沈听诺,你现在是二十岁,不是十二岁!害你妹妹摔下山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现在又来把你小姨打伤,你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点!”
“姐夫,算了,别骂孩子,是月霓没站稳才摔下山,不关诺诺的事。”云梦婉虚伪打着圆场。
沈琮愈加愤怒,骂沈听诺骂得更厉害:“早知道你这么恶毒,我还不如一棍子把你腿打断锁家里,免得出去祸害人家的好孩子!”
看着还在故意火上浇油的云梦婉,沈听诺气疯了,大喊道:“我没有妹妹,我妈早就死了,云月霓她才不是我的妹妹!”
她又怒又委屈,朝半点信任都不愿意给她的父亲大吼道:“我没有云月霓这么狠毒的妹妹,明明是她把我拽下山,害我伤成这样,不澄清事实就算了,还有意让我背黑锅,刚才还在人工湖旁哭着求我别把真相说出去!”
沈琮被顶嘴的女儿气得够呛。
云梦婉瞳孔一缩,颤抖的手泄落一丝惊慌失措。
害怕沈听诺说出更多实情,她急忙呻\/吟了一声,虚弱地唤着沈琮:“姐夫,我鼻子好疼,鼻梁骨好像被砸断了……”
沈琮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急忙扶着摇摇欲坠的云梦婉,“我先带你去看医生!”
两人急匆匆往病房外走,在经过沈听诺身旁时,沈琮强压怒意地说:“从这个月起你零钱全免,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恢复!”
这个惩罚对于沈听诺来说不轻不重,但她心脏还是疼得一抽,尤其是看到沈琮扶着云梦婉离开的担忧神态,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的话,根本没有人相信!
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她也受伤了,父亲却只看到云梦婉的伤,完完全全无视她受的伤。
父亲是。
沈知理是。
傅修砚更是。
沈听诺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凌乱不堪的病房里,夕阳的霞光悲凉洒在她脚下,将她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寂。
她像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沈、沈小姐,需要给你叫医生吗?”不知来了多久的王玲玲站在门口,颤巍巍询问。
“她生龙活虎,还能动手打人,根本不需要医生。”立在一边的严漠不阴不阳地说,显然是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也觉得是我的错?”沈听诺侧目,凌乱的黑发透出令人心碎哀伤。
王玲玲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好判断,犹犹豫豫片刻才说道:“我、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吧,医生说你声带还没恢复,不宜大喊大叫。”
严漠没有作答,但脸上的不耐烦已经给出了答案。
沈听诺苍白地呵笑,用力擦了擦眼角湿润,鼻音很重地说:“我才没有错,错的不是我,错的是那些自私自利欺负我的人!”
她这自说自话引来严漠的目光,他鄙夷地,不屑地,甚至轻蔑地看着沈听诺,似乎对她极度自私的说法感到非常厌恶。
沈听诺不闪不躲,直视了回去,嚣张又挑衅地说:“不爽可以去死,看我有什么用?难道我会改吗?”
严漠唇角用力一抿,形成一条紧绷薄线,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沈听诺拿过拐杖往外走,不想对着这张倒胃口的脸。
第36章 害我裤子湿了,快给我道歉!
盯着从身边走过的清瘦身影,严漠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不悦,尽职尽责一问:“上哪?”
“去死。”沈听诺头也不回地说。
后脑一麻,严漠到底还是没能压住不快,负气地说:“死了就不要回来了!”
沈听诺穿入人来人往的大厅,严漠的话她听到了,只是这次懒得回应。
不想她回来,他想的倒是挺美。
站在医院门口,沈听诺茫然不知该去哪里,正好来了一辆出租车,她坐了上去。
“小姐,上哪?”司机师傅询问。
沈听诺疲倦不堪地靠在车窗上,失魂落魄轻语:“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该上哪去,好像哪里都不是她的容身之所。
每次对上那些人,总会爆发一场火星撞太阳的宇宙运动。
她是那颗横冲直撞的火星,冲来冲去,终究还是伤及自己。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沈听诺,只见小姑娘生的漂亮,年轻的皮肤透着白皙的光,明明是青春洋溢充满朝气的年龄,却从她身上看到一种无人看顾的日渐枯萎。
司机师傅拉了十几年的客,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像沈听诺这样的并不少见,尤其是拉医院的活,见的更多。
误以为小姑娘是得了什么不能医治的绝症,家里人放弃治疗,还对想活下去坚持要做治疗的小姑娘大打出手,无情摧毁了小姑娘仅剩无几的希望。
在沈听诺走神走得厉害的情况下,司机师傅脑补出一部悲惨剧情,眼眶微红有点哽咽地说:“医院附近有个海滩,要过去看看吗?之前我去过,看了干净海水后心情说不定就好了。”
“就听你的吧。”没注意听司机师傅在说什么,沈听诺闭上双眼,疲乏的进入睡梦里。
吵了两架,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耗费不少力气,闭上眼她几乎是秒睡。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海边。
坐在车子里都能闻到飘进来的淡淡咸水味,海浪翻滚的声音一波又一波传入耳里,清晰地提醒沈听诺,她不是在做梦。
“醒了,见你睡的香,没舍得打扰。”司机师傅脾气极好地开口。
沈听诺恍惚了一下,不太适应突来的善意,干涩开口:“谢谢……”
一出声,她的嗓音又哑又沉,比老太太的干瘪声还要难听。
刚刚太大声吵架,导致她好不容易休养好一点的声色又恢复到刚住进医院时的情况。
“不用客气。”司机师傅摆摆手。
一不小心耽误了人家太多时间,沈听诺连忙打开车门,边摸着口袋,边问,“不好意思师傅,请问多少钱……”
当摸了一个空时,她声音戛然而止。
要了老命,她没有钱!
很是尴尬,沈听诺准备下车的脚缩了回去,心虚道:“师傅,能不能载我回去医院?我、我没带钱出来,你载我回去吧,我找人给你付来回车费。”
好不容易说完话,沈听诺的脑袋也已经羞愧难当地垂到了胸前。
“哎呀,多大的事啊,一点钱而已,算叔请你了!”司机师傅又开始脑补小姑娘的钱全部花在治病上,不由心酸,从皮包里抽出五百大洋硬是塞沈听诺手里,还给了她一张名片。
“我闺女也像你这么大,又娇气又不懂事,这钱小姑娘你拿着,去买好吃的,以后有什么困难给叔打电话,叔能帮的绝对会搭把手!”
“师、师傅,这钱你拿回去,我不能要……”沈听诺脑袋死机,陌生人的善意令她心里暖洋洋同时又在折磨她。
连个陌生人都能对她释放善意,为什么她身边的亲人都不愿意施舍一点温情给她?
她想不明白。
她眼眶很热,更想哭了。
最后,那五百大洋还是进了沈听诺的口袋里,那司机师傅说什么都不肯收回去。
目送平凡的出租车穿入车流里,沈听诺吸了吸鼻子,仰头将热泪逼回去。
待心情稍微平复一点,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细沙,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在沙滩上。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到海岸另一端,海鸥成群结队鸣叫飞过,似乎在呼唤伙伴们归巢。
连海鸥都有同行的伙伴。
只有她自己孤单单一个人。
沈听诺嘲弄勾唇,烦人的世界。
在她低头默默走着之时,肩膀突然被人迎面重重撞了一下,脚下晃了晃,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走的位置距离海水有些近,她裤子瞬间又凉又湿。
心情已经够糟糕了,结果还有更糟糕的,令她非常生气的是,撞她的人居然一言不发地走了,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走时还踩了她手指一脚!
虽不疼,但足以让人恼火!
“喂,你给我站住!”
沈听诺捡起拐杖站了起来,朝那道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病服的背影一吼。
走在前头的身影没有停下,继续摇摇晃晃地走着,看起来很是嚣张气人。
沈听诺摸着湿哒哒的裤子,气得够呛,她声音是难听,但还不至于听不见的程度。
那撞人不道歉的家伙死定了!
沈听诺杵着拐杖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对方宽松的上衣,将人扯了过来。
两人面对着面,沈听诺这才看清对方的脸,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高她一个头,目测一米八差不多一米九这里。
宽松平平无奇的条纹病服被他穿出一种时尚单品的感觉,长手长脚十分优越。
就连他的脸,都优秀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头乌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碎发落在他浓眉间,有种阴郁的美,浓眉下方是一双漆黑温柔的眼眸,明明是一米八快一米九的大高个,却透着一种惊人的破碎感,好像下一秒就立即消散于人世间。
“你撞到我了,还害我裤子湿了,快给我道歉!”
沈听诺的生活圈子不缺少俊男美女,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绝顶颜值的傅修砚,她早就对颜值高的人免疫了,并没有因为男人长得好看就此罢休这件事。
该要的道歉还是要,毕竟她现在的裤子又脏又湿,而且还是在臀部的位置!
第37章 王八蛋,谁要你的钱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抿了抿浅色脆弱的唇瓣,抬手掰着沈听诺攥住他上衣的手指。
指尖被一点一点掰开,还被弄疼了,沈听诺的火气一下子“蹭”了上来,丢下拐杖,另一只手也揪住男人的衣裳。
皱着眉,沉下脸,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些,只是一开口她前面所做的一切又全白费。
“不道歉休想离开!”
嗓音又破又哑,像鸭公声一样,沈听诺自己听了都觉得可笑,更何况是别人。
然而,男人只是蹙了蹙眉心,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似乎是嫌沈听诺烦人,男人放弃掰开她双手的打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十块钱。
极其污辱人地甩在沈听诺小脸上,冷蔑道:“拿了钱,滚。”
他把她当讹钱的了?!
而且还用十、块、钱来羞辱她!
十块钱打发乞丐,乞丐都要吐上一口唾沫嫌弃少!
沈听诺心头一梗,后脑气得直发麻。
这男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就长得这么好欺负,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羞辱她?
“王八蛋,谁要你的钱!”
而且还是十块钱!
神他妈的十块钱啊!!!
她扯着干哑嗓子怒吼。
男人冷笑,“不够是吗?”
他又摸了摸口袋,好一会才摸到一枚金色硬币,五毛钱。
“拿去!”
男人将硬币丢了过去,很冷很轻地说:“再多没有了,你,不值这个价。”
沈听诺额间的青筋气到凸起,一鼓一鼓的。
男人实在是过分至极!
再也忍不了,她打着石膏的脚用力往男人小腿踢去。
男人毫无防备,被踢个正着,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清瘦的腰背弯了弯。
沈听诺又一拳锤在男人下巴上。
男人踉跄摔倒在湿漉漉的沙子上,沈听诺不解气地扑了过去,对着那张嚣张又欠扁的俊脸一顿暴锤。
“让你羞辱我!”
“让你欺负我!”
“打死你这个王八羔子!”
沈听诺边打,边一句句骂着。
男人没有反抗,只本能抬手护住脸,任由沈听诺揍他。
重重锤了男人三四拳,沈听诺揪住他衣领,气喘吁吁地说:“道歉!你给我道歉!”
男人同样微喘着气,下巴处是被沈听诺打出的淤青,隔了一会,他扭曲地笑出声:“没吃饭啊,就这点力气,给我挠痒呢。”
嚣张又气人地语气。
“我看你是找死!”
沈听诺还没见过被摁着打还这么嚣张至极的人,随手抓了把湿沙子想堵住他气人的嘴。
而当沙子抵在男人嬉笑的嘴边时,沈听诺这才发现一丝诡异之处。
男人漆黑看起来很温柔的眸子,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激起过半点波澜!
幽黑瞳孔空洞洞没有焦距,像是失去灵魂的玩偶,木木的,愣愣的。
男人不会是瞎子吧?
为了验证这一猜测,沈听诺丢掉准备塞到男人嘴里的湿沙子,张开脏兮兮的五指在男人眼前试探性地晃了晃。
男人的眸子依旧平和,没有半点感情。
他是个瞎子!
天啊!
她揍了一个瞎子!
羞愧立马窜遍全身,沈听诺僵住,懊悔不已。
她做了什么啊!
她居然欺负了一个瞎子!
道歉的话抵在嘴边,沈听诺张了张唇瓣,轻声道:“抱歉,我、我不知道你看、看不见……”
想到被男人拿十块和五毛羞辱的事,她愧疚的语气硬了几分。
不满道:“你看不见也不能这么羞辱人啊,如果一开始你就道歉了,跟我说明情况,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是你非要惹怒我!”
沈听诺从男人身上下来,一屁股坐到旁边,也不管湿沙子会不会弄湿裤子,反正脏都脏了,再湿点好像也没什么。
“我心情本来就不好,被你这么一刺激自然就更加不好了,所以才没忍住动手。”
她望着大海,嘴里碎碎念念解释。
男人没有回应,一直保持平躺的姿势。
沈听诺也不再开口,只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一坐一躺在沙滩上,面朝被夕阳霞红覆盖的大海。
不知过了多久,沈听诺余光瞧见男人站了起来,基于愧疚心理,她随意问了一句。
“走了?”
男人仍旧不回应,笔直朝大海走去。
一开始沈听诺没多想,直到男人越来越靠近大海,她好心提醒:“方向走错了,再往前就是大海了。”
男人没有回头,也没有改变方向,而是继续往前走。
直到海水淹过他膝盖,海浪将他拍得摇摇晃晃,头发、衣裳被打湿,整个人随时会被拍来的海浪卷走,沈听诺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站了起来,朝男人往海水深处走的背影大喊:“喂——你别走了,再走会被海浪卷走的!”
男人往前走,夕阳覆盖在他身上,有种决绝走向死亡的悲壮美。
在沙滩上的沈听诺急得不行,左右张望一圈,看不到其余人。
现在是傍晚时间,天色渐暗,在沙滩玩耍的人早就回去了,眼下就只剩下她和要寻死的男人。
她大可当没看见走开,只是她刚揍过男人,心里正愧疚着。
加上万一男人死了,她会被警察叔叔带去调查,查出见死不救一事,说不定她会被判刑,即便运气好没被起诉,知情的人也有可能会站在道德最高点对她指指点点!
上一世沈听诺就经历过众人的口诛笔伐,自然清楚那滋味不好受。
该死的瞎子,难道不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
沈听诺咬了咬牙,杵着拐杖朝男人追去,走太快太急,打了石膏的脚踝疼得她直皱眉。
巨大海浪将追人的她拍得东倒西歪,人还没救到,自己反倒是被迫喝了好几口咸喉咙的海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追上男人,结果沈听诺的拐杖被海水卷走,来不及去找回拐杖,她紧紧抓住男人的胳膊,浑身湿哒哒,颤着沙哑的嗓音急道:
“你疯了吗?!”
“快跟我上去,什么不好做,要去寻死!”
沈听诺拽着男人,想把他拉回去。
男人却不领情,还重重甩开她,甚至嫌她多管闲事,嫌恶地说:“少他妈管我的事,滚!”
第38章 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沈听诺气闷,好心救他还被骂,有一刻她真想不管了,只是一想到男人死后她将要面临的麻烦,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扑上去环住男人劲瘦的腰,阻止他往大海更深处走的脚步。
她搂紧他:“我不准你死!”
他死了,她事就大了。
因为云月霓的事,她已经够乱了,如果再添一条人命进来,她亲爹真的会打死她,即使不打死,她可能会被关个一年半载!
“滚开!”
“放开我,不用你多管闲事!”
男人用力掰着环在腰间的手臂,想死的心强烈。
“你是我的谁,凭什么来管我的事!”
巨浪的呼啸中,男人发出悲鸣,决绝地掰开沈听诺的一边手臂,想死之心昭然,绝不是说说而已。
此时此刻,沈听诺脖颈的伤剧烈疼痛,嘴里因被迫尝到海水害得喉咙齁咸,两只瘦弱手臂被掰扯得生疼,打了石膏的脚踝又湿又凉,更多的是钻心疼。
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舒畅的,出来一趟原本是想散心,结果碰上了这档子事。
有一刻沈听诺是想松开男人,任由他被海水吞没,随了他的意,让他死。
可想到男人死后警察叔叔会找上门调查,后续将要面临各种问题,她就糟心的咧!
手臂收紧,愈发用劲搂紧男人,说什么都不松手。
“滚啊!”
谁准你管我的事,你是我的谁,凭什么来管我的生死!”
男人一声怒吼,终于扯开腰上的手臂,决然朝更深更冷的海水里跑去,任由大海将他吞噬。
沈听诺浑身颤抖,脑中一片空白,全凭本能扑上去,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苍白又湿滑的皮肤里。
“你不能死!”
“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
“为了你,我刻意钻车底下让车子碾伤脚,只为了跟你住上同一家医院,穿上同样的病服!”
“就连今天,我也是偷偷跟在你屁股后面,故意让你撞上与你搭讪!”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死了,我的伤,我的感情就无处安放了!”
“所以你不能死!”
为了救人,她忍住脖颈处的刺疼,一股脑地扯着嗓子胡说八道。
大一的时候,她上过心理疏导课程,对于寻死之人,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方感觉到是被需要的存在。
虽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翻滚的海浪无情扑在他们身上,将他们一模一样的病服淋得更湿。
夕阳洒在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上,有种凄厉破碎的美。
不知过了多久,一心想寻死的男人终于平静下来了。
碎发黏在他阴郁脸庞上,空洞洞的眸子湿红,看起来脆弱又可怜,让人不禁心疼。
沈听诺微喘着气,湿发凌乱地黏在苍白小脸上,搂在男人腰间的手臂瑟缩,白皙的手背被海水泡得更惨白。
她声音又哑又颤抖,说不上的难听和搞笑:“别死好不好?你死了,我怎么办?”
语音一落,为了让男人感觉到人世间的温暖,她刻意收紧手臂,半边脸贴在男人潮湿又宽大的后背上。
男人抑郁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是垂在腿边的指尖蜷了蜷。
·
医院。
傅修砚将云月霓抱回病房,一直到云月霓终于不再落泪,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他才缓缓开口:
“刚才你们两人是怎么一回事?”
迟疑两秒,他清冷地说:“沈听诺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云月霓捏着纸巾的手一紧,眼睛又肿又红,声音是哭过后的沙哑,还带着很浓的鼻音。
“阿砚哥哥,你觉得是我的错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很有意思的问题。
傅修砚缄默,透着淡淡疏离的脸上不知在想什么。
云月霓泪水氤氲地看着似乎离她越来越远的男人,委屈指控:“你不信我,你三番两次怀疑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傅修砚轻慢地撩动眼皮,漆黑深邃的眸子闪过片刻茫然。
云月霓眸色一黯,失望哽咽:“你会喜欢上诺诺也很正常,她那么好看,身材又好,会画画,会拉大提琴,会做很多很多的事,阿砚哥哥喜欢她实在太正常了……”
她任由泪水湿了脸庞,自暴自弃地说:“不像我,我本来就不好看,现在脸又伤到,更加不好看了,还有唯一能拿得出来的舞蹈,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跳了,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沉默良久的傅修砚抬手,修长指尖拭去云月霓脸颊上的泪珠,眸子黑沉沉难以揣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无奈:
“月霓,你别瞎想,我没有喜欢……沈听诺……”
他顿了一下,很坚定地说道:“以前不会喜欢,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
“阿砚哥哥,你不要再骗我了!”云月霓别开脸,默默啜泣。
傅修砚垂眸俯视指尖上的泪珠,在云月霓刻意压低地抽泣声中说道:“若实在不放心,等你身体痊愈了,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云月霓地哭泣一滞,扭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说出这话的男人。
迎上云月霓震惊的眼神,傅修砚声色温柔,说出计划已久的事:
“原本是想等你再长大一些,心彻底定性下来,读完大学再求婚,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云月霓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状态,似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为、为什么没必要了?”
傅修砚唇角翘了翘,抽过纸巾压在她湿漉漉眼皮上,“不想你这么患得患失。”
云月霓急促抓下遮挡住视线的纸巾,紧张地盯着男人不似说假话的眸子。
“阿砚哥哥,你怎么、你怎么突然间想跟我……结婚?”
这近乎求婚之类的话实在是突然,她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有些不安起来。
她确实是很喜欢傅修砚,也想过要嫁给他,只是因为沈听诺,她不得不将爱恋藏回去,以妹妹的身份与傅修砚相处。
她真的很害怕眼前一切是场美梦,沈听诺一出现就击碎,拼都拼不起来。
第39章 等领了证我们就搬出去
“不是突然,是计划很久了。”
傅修砚垂下眼帘,一切情绪敛于眸底。
“一直不说是觉得你还小,又住在沈家,等领了证我们就搬出去,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公寓,有空了再带你过去看看,你会喜欢的。”
云月霓鼻尖泛酸,她没想过傅修砚会有这么一个计划,就连公寓都买好了,她止住的泪水又涌出,这次是喜极而泣。
“那个公寓阿砚哥哥你买了多久?你才毕业一年,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在市中心买公寓?姨父知道吗?”
傅修砚耐心十足地给云月霓擦着眼泪,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公寓前两年买的,读书时炒股刚赚到一套公寓的钱就买下了,沈叔他不知道这件事。”
他唇角扯出一记浅笑,脸上的清冷疏离感淡了几分,“你不是说过很想搬出沈家么,等搬出去以后就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云月霓的眼泪止不住,“阿砚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她还这么不懂事,一次次问他是不是喜欢上沈听诺了。
“别哭了,再哭脸上的纱布又该换了。”傅修砚又抽了两张新纸巾,这次没有再亲自给她擦拭眼泪,而是塞她手里,让她自己擦。
云月霓也意识到今天的自己哭太多次了,不想招惹傅修砚心烦,她努力收起眼泪,胡乱擦着脸上的湿润。
在擦鼻涕时,她露出小女孩娇态,对男人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羞涩笑容。
傅修砚回以淡淡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眸子颜色深得似漩涡。
就在此时,沈琮和云梦婉进来了。
看到母亲鼻子上包扎的纱布,云月霓一惊,“妈妈,你怎么受伤了?”
云梦婉刻意看了眼沈琮,一副不愿多谈地说:“没事,只是不小心在诺诺的病房里摔了跤。”
沈琮神色不快:“你不必为她遮掩,错了就是错了!”
云梦婉叹息,看似劝说实际在浇油:“她还是个孩子啊。”
“都二十岁了还算什么孩子!”沈琮沉着脸,错开话题,“别再给我提那个逆女,让人头疼!”
云梦婉见目的达成,便不再提沈听诺。
听着两人的对话,傅修砚大致猜到沈听诺又惹事了,云梦婉鼻子上的伤是沈听诺所为。
云月霓担心地望着母亲,云梦婉扯出一个笑容无声安抚她。
在病房待不到十分钟,沈琮以公司还有事情为由唤傅修砚出去。
“沈叔,与顾氏的合作……”
离开病房,来到走廊上,傅修砚以为沈琮找他是为了与顾氏合作的事。
沈琮抬手制止他说下去,“最近公司的事你先别忙,多空出点时间好好照顾月霓,那孩子从小就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傅修砚压了压唇角,神色自若,“好,我知道了。”
想到天天惹事的闺女,沈琮沉重地吐出一口气,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养子听。
“顾家长子身体虽不好,但为人宽和,处事待人都很随性,与诺诺定相处得来,不知道顾家能看上那野丫头不,一天天尽给我惹事。”
如果两家能联姻,对沈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傅修砚垂下眸子,炽白灯光洒他头顶,如同覆了层薄冰,冷冽冻人。
说到此间,沈琮忽然扭头看向沉默的养子。
察觉到审视目光,傅修砚抬眸直视过去,面无波澜,坦然接受对方的打量。
看着神色莫辨的养子,实在看不出有用信息,沈琮抬手,暗示性极强地拍了两下养子的肩膀。
“诺诺那孩子自小任性惯了,身为她父亲,我了解她性子,无论是对喜欢的人或喜欢的东西总是三分钟热度,如果她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关于女儿喜欢养子的事,沈琮一直都知道,清楚自家女儿对任何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他担心养子会认真,最终伤到自己。
他早就做好打算,侄女嫁给养子,两人留在沈家孝顺他,帮他打理公司。
女儿嫁到顾家,顾家长子性子好,定能容忍女儿的坏性子,这样沈顾两家既联了姻,女儿又有了好归处。
傅修砚脸色无异,一切听从沈琮的话,颔首低眉,“沈叔你放心,诺诺说过的话,我从来没有放进心里过。”
“那就好。”沈琮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行了,这段日子你多陪一陪月霓,我先去顾家探探口风。”
“好。”傅修砚顺从地应声,目送沈琮离开。
空荡的走廊上只留下他一人孤单单的身影,灯光将他影子拉得极长。
一直到杨进找来,傅修砚才扭了扭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咔咔”的疲惫响动。
“走吧。”
男人长腿踱步,恢复日常的从容不迫和孤冷矜贵。
杨进跟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病房,“不用跟云小姐打声招呼再走吗?”
傅修砚声色平淡,“你发个短信通知一下就好。”
“行吧。”杨进边走边掏出手机,盯着男人挺直的宽背,想到另外一个人,他故意说,“听说沈大小姐也在这家医院,离开前要不要顺道去看一眼?”
傅修砚径直走着,在杨进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耳边却传来很冷淡的两个字。
“不用。”
简单的两个字似裹了寒冰,杨进瑟缩了一下,暗暗生疑。
沈大小姐又招惹boss不快了?
两人来到医院大门口,杨进准备去开车时,傅修砚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就那么静静立着,身形修长,外表优越,引得过路家属频频侧目。
“傅总?”发现boss不走了,杨进不解回首。
夕阳霞光覆在男人身上,似渡了层红光,好看到不真实。
因为背着光,杨进没能具体看清男人的神色,只听见他不温不热地说:“公司没什么事,不急着走。”
杨进挑眉:“?”
“走吧。”傅修砚转身返回医院。
杨进扭头快步跟上,不明道:“傅总,去哪?”
“看望病人。”傅修砚淡道。
杨进无语,他当然知道是去看望病人,只是究竟看望哪一位?
第40章 闷骚男
一直到进了电梯,傅修砚按了三楼,杨进才终于解开疑惑。
云月霓的病房在二楼,沈听诺的病房在三楼。
傅修砚此次返回是为了看望哪一位病人,答案显而易见。
“闷骚男。”站在角落的杨进无声张了张嘴。
“杨助,最近很闲吗?”背对杨进的傅修砚忽然问了一句。
杨进一顿,“傅总,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闲的话多吃两碗饭,少非议其他与工作无关的事。”傅修砚侧目,眼尾锐利又冰冷。
杨进大惊失色,电梯里就他们两人,大boss什么时候觉醒了能听见别人心声的技能?
似看出杨进的困惑,傅修砚露出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直到抵达三楼,踏出电梯他才轻飘飘来了一句。
“电梯里贴的瓷板可以反光。”
得知真相,杨进站在电梯里,看着清晰能倒映出五官的干净瓷板,他面无表情地竖起中指,瓷板上的人也面无表情地竖起一模一样的中指。
果然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
傅修砚和杨进来到沈听诺的病房扑了一个空,一番询问之下才得知人在两个小时前离开了病房,不知去了何处,一直都没有回来。
“人不见了两个小时你都没有去找过吗?”傅修砚眸色沉沉地启动薄唇。
严漠低垂着脑袋,“我以为她只是无聊到处走一走,没想过她会这么久不回病房。”
傅修砚略显烦躁地扯开脖颈处约束的领带,露出一节白皙精致的锁骨,浑身散发的寒意又冷又压迫,病房内的温度仿佛因为他的存在也相应变低了许多。
杨进开口:“傅总,医院各个角落都装有监控,我们可以去查看一下。”
闻言,傅修砚将深色领带随意缠于手掌间,朝病房外走去,一路散发的冰冷气息让人不禁颤栗。
严漠犹豫了一下,想跟上去,杨进却拍拍他肩膀,好心提醒 “傅总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还是避一避。”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严漠抬脚继续跟上傅修砚。
“行吧。”杨进无所谓地耸耸肩,也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进电梯里,前往负一楼的保安室。
一路上,傅修砚没有开过口,唇角一直往下压,俊美脸庞冷冽。
有好几次严漠都想主动开口,奈何一看到傅修砚的冷脸,一旁的杨进疯狂使眼色让他现在别说话,他不得不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严漠实在想不通,明明傅修砚最不在意沈听诺,对沈听诺的态度也是冰冷疏离,甚至比对一个陌生人还不如。
为何在沈听诺不见之后,又露出似着急又似担忧的神色?
在这一刻,他实在看不懂男人。
电梯抵达负一楼,傅修砚率先走了出去,步伐稳妥从容,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脚步跨得比平日大,走的更是比平常快了些。
严漠和杨进紧随其后,在穿过偌大的停车场时,严漠受不了太过窒息的氛围,他压低声,用只有他和杨进能听得到的声音开口。
“大小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是个正常的成年人,在外面走累了自然会回来,以前不是没有过,根本就不需要……”
没等严漠说完,杨进不急不慢的打断他,“漠啊,现在不比以前,沈大小姐身上还带着伤,而且,沈总交给你的任务是看顾好沈大小姐,你没看好人已经失职了。”
此时此刻,严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职,脚下的步伐加快,同时想明白傅修砚为何担心的原因。
别看沈总平日里不怎么关心沈听诺这个女儿,实际上沈听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几个也一定有连带责任,难怪傅修砚着急。
三人来到保安室,说了找人意图后,保安也没有为难他们,直接调出沈听诺今天一整天在医院的动向,一帧一帧寻找她的身影。
有她离开病房的画面,有她来到人工湖的画面,有她与叶令羽笑吟吟对话的画面。
当看到沈听诺对别人露出开心又温柔的笑容时,傅修砚缠绕领带的手察不可闻地紧了紧,眸色深沉堪比上好黑曜石。
敏锐察觉到男人的一丝变化,杨进对正在调着监控的保安说:“音频可以调大点声吗?我们想听他们的对话内容,看有没有什么可靠线索,好快点找到人。”
“已经是最大声了,距离太远,摄像头无法接收到他们的对话内容。”保安耐心地说。
“行吧。”杨进刻意看了某人一眼。
傅修砚冷瞥过去,似嫌弃杨进多管闲事,当保安调出沈听诺与云月霓在人工湖旁的画面时,很轻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从他喉咙里缓慢吐出:
“先看一下这里。”
保安回头看了一眼男人,按鼠标的动作听从停下。
电脑投射的荧光映入傅修砚漆黑眸底,他神色难辨地看着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监控。
人工湖旁,云月霓哭着抓住沈听诺的手,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沈听诺在听完云月霓的内容后,反拉住云月霓的手,脸色很差,似乎在质问,云月霓哭的更厉害了。
期间两人没有太大动作,只是在激烈交流。
一切并非他想的那样。
沈听诺没有欺负云月霓,反倒是云月霓好像说了什么令沈听诺气愤的话。
傅修砚怔忪,监控里的他抱着云月霓离开后,沈听诺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很久很久,似在恍神。
风扬起她的长发,像一片密集海藻,她坐在长椅上,清瘦的身影隔着监控透出无尽委屈和孤寂。
保持一个坐姿过了好久,只见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是在叹气,还是在说话。
她将手中半个馒头丢进人工湖里,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离开了。
盯着那道几乎瘦成纸片人,病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轻薄背影,傅修砚某处又酸又涨,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上又上不来,下又下不去,有些呼吸困难。
杨进有所察觉,晦涩地睇了一下傅修砚,一言不发地按动鼠标,拉快视频进度条。
第41章 谁亏待了人,谁着急呗
保安室安静到压力重重的程度,保安受不了,先行出去抽个烟缓缓。
得知沈听诺坐上出租车离开了医院,傅修砚眉心蹙紧,拿出手机一边联系出租车公司,一边离开保安室。
如果不是他的气息稍微乱了一些,很难看出他的情绪变化。
“她疯了吗?带着一身伤离开医院!”严漠快被气死,还以为沈听诺只是在医院附近走走,结果竟是独自一人离开了医院。
他清楚沈听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她离开医院会去哪里?
回沈家老宅吗?
不不不,他很快否认这一猜测,如果沈听诺回去了,沈家老宅的佣人一定会来电话跟他报备情况。
杨进不冷不热地说:“人都不见了,现在知道着急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严漠快急死了,眼底满是狼狈:“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快想想办法,要不要报警?”
杨进侧目,看了看立在车边打电话询问出租车公司的傅修砚。
男人身姿挺拔,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节性感锁骨,拿手机的掌心缠绕着昂贵领带,孤冷中多了分桀骜不驯。
“先等等,看出租车公司那边有没有线条。”杨进道。
严漠原地徘徊,焦急等着傅修砚那边的情况。
十分钟后,傅修砚挂了电话,脸色有些沉。
“傅总,出租车那边有沈小姐的消息吗?”严漠着急一问。
“她去医院附近的海边了。”傅修砚黑眸沉沉。
“她去海边做什么?!”严漠不理解,腿都瘸了还往海边跑,这不是有毛病吗?
“难不成是想不开,要跳海自尽?”杨进随口一说。
两道视线“唰唰”看过来,一个冷冽冻人,一个满腔怒火。
杨进讪讪地摊手,不惧两人,还反而说起风凉话,“大小姐从小到大心高气傲,最是受不了委屈,这些天一定遭受不少冷眼,一时间想不开也很正常……”
“闭嘴!”不等杨进说完,傅修砚冷然打断,转身上了迈巴赫。
严漠恼火地瞪了瞪杨进,正欲上车,结果听到傅修砚说:“你留在医院,她若平安归来,给我打个电话。”
严漠迟疑片刻,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他手不甘地握成拳,最终还是听从留下。
傅修砚启动引擎,单手转着方向盘,驾驶车子离开。
严漠站在原地,目送迈巴赫远去。
杨进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调侃道:“走吧,望夫石。”
严漠不悦地朝电梯走去,“你怎么不着急?”
“我有什么可着急的,照顾她的人又不是我,我也不是她的义兄,给她受委屈的更不是我,谁没良心,谁亏待了人,谁着急呗。”杨进欠欠地撇嘴,一番话内涵了两个人。
严漠又气又无法反驳,杨进的话就跟刀子似的往人心里戳。
傅修砚一路加码飞驰来到海边,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望着不停翻滚浪花的大海,他心里莫名生起恐慌,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迎着潮湿泛咸的海风,他找不到那道清瘦的身影。
“沈听诺!”
他大喊,声音很快被海浪吞没。
“大小姐从小到大心高气傲,最是受不了委屈,这些天一定遭受不少冷眼,一时间想不开也很正常……”
看着茫茫一片的冰冷大海,傅修砚耳边回荡杨进说过的话。
沙滩边上,微闪的灯光拂照在男人脸庞上,显得异常白,近似惨白的那种。
不带一丝犹豫,不带一点思考,他猛然朝漆黑犹如张着血盆大口的大海跑去。
小腿被浸湿,海水冰刺着他皮肤,在他还想继续走下去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杨进打来的电话。
傅修砚一面查看海水里的动静,一面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杨进略高兴的声音,“傅总,大小姐平安回来了。”
闻言,心里似有什么东西缓缓落了地,一直绷紧的脊背在这一刻得到疏解,傅修砚不自觉弯了弯腰背,像只苟延残喘的野狗终于寻到果腹之食。
“嗯,知道了。”
他气息压到平稳,像是在回应一句举无轻重的事。
杨进挑挑眉,故意说道:“傅总,你那边的海浪声怎么这么大?你不会是跳进海里找人了吧……”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直接挂断,杨进玩味看着被无情挂断的通话。
明明急得不行,却还死端着,臭男人。
严漠瞪着“平安”归来,拐杖丢了,鞋子也丢了,浑身又脏又湿的沈大小姐,只觉心口的火气“突突”往上涨。
“我记得跟你说过,不准随意离开医院!”他恨恨咬牙。
沈听诺没有搭理生气的严漠,而是拉长脖颈,探头望着被带走的男人。
半个小时前。
沈听诺拽着终于不再寻死觅活的男人离开海边,急匆匆打了一个出租车赶回医院,生怕再慢点,男人又想不开去跳海寻死。
两人刚下了出租车,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涌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还没等沈听诺做出反应,男人就被那群人带着往医院里走。
似良心发现,又似终于想起沈听诺的存在,走到台阶的男人顿住脚步,侧着阴柔的脸庞,眸子空洞洞没有焦距。
声音极轻地说:“我在五楼。”
沈听诺不明男人是何意,但还是回了一句,“五楼好,五楼看到的风景更美,有益身心健康。”
男人唇角仿佛笑地挽起一个很细微弧度,不再停留,继续往医院里走。
“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严漠拔高声调,不满沈大小姐频频走神。
沈听诺嫌吵,捂住一边耳朵,在这一刻她终于悟出男人离开前的笑容。
那压根不是啥笑容,那是嘲弄,是愤怒!
人家是瞎子,她还说风景好,这不是有心在嘲笑人,膈应人嘛!
坏了,男人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万一男人气到连夜上吊怎么办?
沈听诺忧心忡忡,可转念一想男人身边有那么多人看着,应该是上不成吊。
即便是上吊,好像跟她也没关系了,将男人从海水里拽出来,她已经仁至义尽,再自杀可就怪不到她头上。
第42章 我要砸死他!
三番两次被无视,严漠一把拽住沈听诺的手臂,逼迫她重视他的话。
“沈大小姐,这一次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下回你再偷偷溜出医院,我会立马向沈总提出最好是把你关在病房里休养,直到彻底痊愈可以出院了才能踏出病房!”
手臂被抓疼,沈听诺的脾气也上来了,甩开严漠的手,嗤之以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说的话好像我爸就会听一样。严漠,容我提醒一下你,你只是一个拿工资办事的,请注意自己的身份,别越界了!”
“你可以试试看!”严漠没有开玩笑,“我不介意在沈总耳边吹吹风,看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这个拿工资办事的!”
沈听诺捏紧拳头,用力瞪着严漠。
生气归生气,可她很清楚,她跟严漠的话,不用想都知道亲爹会选择后者!
气、死、她、了!
傅修砚的走狗就跟傅修砚一样可恨!
严漠轻抬下颚,冷眼斜视沈听诺气到涨红的小脸,英俊的眉宇不再愤愤紧拧,反而多了几分得胜快意。
一道“扑哧”笑声打破两人的剑拔弩张氛围。
沈听诺余光一撇,这才发现杨进的存在,她很惊讶,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中。
“杨、杨进哥,你不是在休假中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杨进笑弯眉眼,给人一种很亲切的亲近感,他弓了弓腰背,指尖挑起沈听诺胸前的一缕湿发,鼻尖还能嗅到那股残留在乌发上的淡淡海水咸味。
他略略无奈地说:“别提了,听说大小姐你出事,我是睡也睡不着,坐也坐不住,哪里还休得下去这个假,连夜订了机票赶回来看一看大小姐你伤得严重不。”
严漠无语地翻着白眼,暗忖,花言巧语的渣男,编吧,可劲的编吧,也就只有姓沈的这个傻蛋相信这种鬼话。
沈听诺鼻尖微微一酸,重生回来这么久,杨进还是第一个关心她身体的人。
虽杨进这话有待考证,可任谁听了好话都会感到高兴,沈听诺也不意外。
“杨进哥,你人真好,不像某些可恶的人!”
说到“某些可恶的人”几个字时,她语气刻意咬得很重,眼尾还睨了睨严漠。
同样是给人打工,有些人跟狗一样讨厌,有些人简直是大好人!
严漠面无表情,缓缓吐出两个字:“蠢货。”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次!”沈听诺怒目而视,抬起打了石膏的脚踝就要踹过去。
杨进手一伸,环住沈听诺的小腹,斜了斜严漠,语气轻哄地说:“大小姐消消气,他骂的是我,不是你。”
“骂你也不成,杨进哥,你快放开我,我要踹死那个贱男人!”沈听诺挣扎,努力想挣脱束缚扑上去咬死严漠。
严漠站在一边,冷眼瞧着她,像在看一个傻子般。
“好啦,好啦,伤者不宜动怒,等你痊愈了哥再绑住他,让你踹到开心为止。现在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打人,先让主治医生检查一下脖颈和脚踝上的伤怎么样了。”
杨进一面轻声哄,一面半抱半拖着人往医院里走。
沈听诺盯着还敢跟上来的严漠,气到双手双脚在空中扑棱。
杨进怕摔到她,几乎是把人夹在胳膊下。
走在后面,始终保持两步安全距离的严漠像逗小丑一样,时不时伸手故意在沈听诺面前一晃而过,等沈听诺伸手要打他时,他又快速撤走,还特欠地递了一个废物的眼神过去。
沈听诺浑身血液气得沸腾,又拿严漠无可奈何,干脆眼一闭,无视这个天杀的狗腿子。
诊疗室里。
主治医生给沈听诺打了一个新石膏固定住脚踝,以及换下她脖颈上缠绕的脏纱布。
在上药时,沈听诺疼得“嘶”了一声,可怜巴巴瞅着秃顶的主治医生,希望他老能下手轻些。
然而,这位中年医生早被病人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气黑了脸,当没看到那双惨兮兮的狐狸眼,该用上什么力道上药就用上什么力道上药。
半倚靠在门边的严漠幸灾乐祸,“活该。”
“闭嘴!”沈听诺气呼呼地回嘴,指着阴魂不散的人说,“像你这样的,在古代只有刷马桶的份,哪有在我面前吭声的机会!”
严漠嘲讽,“大小姐,清朝早就亡了,你不要再做公主梦了。”
“清朝亡不亡,一点都不妨碍你是个小太监的事实!”沈听诺重重剜了眼他裤\/裆,那一眼充满鄙夷。
甚至还嫌恶地出声攻击,“死细条子!”
沈听诺一般说不过严漠,或被气到不行的时候,总会拿出这一点回击。
严漠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又不能脱下裤子证明自己,只能火大地干瞪眼。
一旁的杨进笑眯眯插嘴,“大小姐,在你心里,漠是小太监,那我是什么?”
沈听诺收回在严漠身上的轻视目光,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道:“大内总管,专门管小太监的。”
在她心里,杨进比严漠高级多了。
杨进脸上的笑容一滞:“……”
好家伙,他也是太监。
在大小姐面前混了这么久,竟是混到了一个太监头子的名头,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严漠嗤笑,“也是太监,看来杨助混的也不怎么样。”
“那也比你高贵多了!”沈听诺怼道,“在这里最没有资格上桌的就是你这个小太监,快给我闭嘴吧!”
严漠觉得她很幼稚,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回嘴,“你可不是开桌的人,没有权利决定我能不能上桌,亡、国、公、主。”
沈听诺心肝肺都快要炸了,左右张望一圈,想寻个能够砸伤人的东西,砸死严漠这个小太监。
看到桌子上主治医生的水杯,她伸手抄起,还没砸过去,手腕却被杨进按住。
他笑吟吟地说:“大小姐,别理这种人,有失风度。”
“就她那乞丐样能有什么风度可言。”严漠凉凉道。
“吼!”沈听诺火冒三丈,对摁着她手的杨进说,“我受不了他了,我要砸死他!”
第43章 你以为我想管你的事
“别啊,我就这么一个小太监,砸死了,我管谁去?”杨进脾气极好地劝架。
“啧”严漠咋舌,“老奴跟他的亡国公主。”
沈听诺眼圈一红,被气的。
杨进笑眯眯地捂住沈大小姐的双耳朵,轻声温柔地说:“大小姐,咱们不理他,他嫉妒咱两主仆坚贞不渝的感情。”
沈听诺:“……”
严漠受不了某人的狗腿,白眼快翻上了天。
两人间有一个杨进在周旋,避免了一次世界大战。
处理好伤口,沈听诺回了病房,来到浴室,一边打着喷嚏,一边脱下又脏又湿的病服。
打开热水器,浴室内顿时烟雾缭绕,沈听诺被温水包围,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发出舒服喟叹。
温热水珠顺着她浓墨长发一路流淌,越过清瘦薄肩,起\/伏\/峰\/峦,平坦小腹,长直双腿。
痛痛快快洗了一个热水澡,沈听诺浑身暖洋洋地擦着乌发上的水珠,这时才想起进来前忘了拿换洗衣服一事。
张了张嘴,刚想呼叫王玲玲,结果才发出第一个音节,仿佛似遭到报应般,喉咙间突然又干又疼,她激烈地咳嗽起来。
动作过大,牵扯到脖颈处的伤口,疼得她眼角溢出泪珠。
在诊疗室换药时,主治医生警告过她,再不顾声带大喊大叫,她以后只能顶着一副鸭公老嗓子过一辈子。
在浴室里咳了足足两分多钟,等缓过咳意后,沈听诺抓过一条浴巾随意裹身上。
为了她嗓子着想,还是少说话为妙,自己丰衣足食。
赤\/裸的脚踝踩在地板上,沈听诺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拽着摇摇欲坠的浴巾,一瘸一拐走出浴室,朝不远处的衣柜走去。
两三步的距离愣是走出六分多钟,等站到衣柜前,她已经出了一身汗,还在滴水的长发黏在脖颈和后背上,发梢的水珠滴了一路,有种缠\/绵的暧\/昧。
打开衣柜,沈听诺拿出一套干净病服,正欲脱\/下浴巾换上时,身后突然响起一记“噗次”声,是打开汽水发出的刺耳声响。
沈听诺一惊,双腿当即软了,半个身子靠在衣柜上。
房间里除了她之外,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她猛然回首,瞪圆眼看向声音源头。
不到两米的距离,傅修砚懒懒地倚靠在沙发边上,长腿微屈着,西装裤腿处微湿和沾了些细沙。
他手里拿着刚打开的汽水,面色寡淡,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受惊的女孩儿,似被吓狠了,她眼睛有些发红。
刚出\/浴的原因,女孩脸颊上是被热水熏红的娇\/色,一双时不时透出眉意的狐狸眼蒙着一层水雾,俏皮的鼻尖上微湿,小嘴红润泛着层诱\/人水光。
她身上就裹了一件短至大腿部,几乎要泄\/漏\/春\/光的纯白浴巾,凝白流畅肩头,饱\/满高\/耸前\/胸,细瘦线条明显的小腰,曲线好看的胯部,又长又直且还白到似牛奶的双腿,泛着微粉的足尖,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完美。
整个人仿佛透着一种成熟到刚好的水果甜香,好似轻轻一咬就能尝到满腔甜汁。
男人喉间微动,目光平静,仰头浅尝一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
凉意顺着喉间一路下滑流进五脏六腑,安抚着快要冲破约束跳出来的狂躁。
沈听诺吸着急红的鼻尖,后背依靠地贴在冰凉衣柜上,紧紧拽住身上的浴巾,手里捏着的病服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在男人的一番无色无欲打量之下,她既羞耻又气愤,好像自己在对方眼里就是一个被剃光毛发的小绵羊,正被赤\/裸\/裸估算肉多少斤出售才不会亏本。
“你、你给我出去!”
找回声音,她轻颤又恼火地说:
“谁许你进来的!”
没礼貌的家伙,比严漠那小太监还要没有礼貌,次次不经过允许就进来。
傅修砚放下喝了一口的汽水,黑眸好整以暇地觑着她,一点一点细腻品尝地咽下嘴里冰凉,舌尖被甜腻占领,某处传来雀跃地悸动。
直到嘴里的冰凉没有了,他才淡然自若地启唇。
“严漠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许随意离开医院。”
以为是小漠子去告状了,沈听诺侧过身背对着男人,强忍羞耻,手指打颤地穿着宽松上衣,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
若不是逼不得已,她死也不会在男人面前做出穿衣这种暧\/昧举动。
“问你话,聋了?”等不到回答,傅修砚稍稍提高音量。
穿好上衣,沈听诺急促地扣着扣子,太过紧张还扣错了几颗,半湿的浴巾还裹在身上。
百忙之中,她抽空怼了一句:“你才聋了,你不仅聋了,你还没礼貌,没品格!”
“砰”一响。
汽水掉在地上,甜水哗哗的染湿地板,病房内霎时充斥着一股甜香。
沈听诺吓了一跳,惶恐回首,只见男人沉着脸跨步走来。
“沈听诺,你知不知因为你乱跑,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
傅修砚攥住她手腕,对她不懂事又自私的行为很是头疼。
被笼罩在阴影之下,独属于男人的清冷无孔不入袭来,沈听诺只觉压力重重,呼吸都微微困难起来,她用力扯着被握住的手腕。
红着双眼,非常抗拒地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麻烦你松开我,麻溜的滚出去!”
不满沈大小姐的牙尖嘴利,傅修砚掐着她下巴,薄凉地讥讽:“你以为我想管你的事,要不是沈叔吩咐,你就是跳海里被鱼吃了,我都懒得看一眼!”
“你最好是懒得看我一眼!”沈听诺哆嗦,顶着会被挨打的风险,刻薄诅骂:“从今天开始你多看我一眼,你全家就死光光!”
傅修砚眯了眯狭长的眸子,镜片透着诡谲的光,薄唇吐出轻讽:“我全家里有你,没见过像你这种诅咒自己全家死的蠢货。”
“滚你妈的!”沈听诺秒破防。
傅修砚扫过她额头,眉间一蹙,抬手想拨开她凌乱的湿发,查看她额头是什么情况。
记得早上见过她,还没有这道伤口的存在。
什么时候她额头上又多了一道口子?
第44章 再乱跑,打断你腿!
沈听诺却误以为男人要动手打人,她本能地缩了缩脖颈,第一时间抬手护住脑袋,满脸防备和惊怕。
伤口撕裂的疼,食指被掰扯的痛,她记得一清二楚。
傅修砚的手滞在半空中,有些愣住地看着她胆战心惊又警惕的模样。
好似在她看来,他要给她两耳光一样。
男人喉间滚了滚,一股怒火涌上来,手改了方向狠狠掐住她腰,稍一使劲将人提抱起来。
沈听诺小脸吓到煞白,“傅修砚,你敢摔我,我杀了你!”
在她的一片惊慌尖叫中,傅修砚将人丢到床上。
沈听诺被摔得七荤八素,又气又怕,更多的是想砸穿男人脑壳。
神经病一样的家伙!
她顶着一头湿哒哒,乱糟糟的长发,刚撑起半边身子,男人就俯身靠近,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堵在床上和他胸膛前。
滚烫气息如热浪平铺洒脸上,沈听诺颤了颤,一抬眼就撞入男人深黑蛊惑人心的眸子里,她控制不住沉沦了一瞬。
这是她实实在在爱过的男人,短时间内想要忘记,谈何容易。
但一想到上一世尝遍的苦果,沈听诺似被人迎头重重敲了一棒,猛然从沦陷的漩涡里清醒过来,瞪大清澈清明的狐狸眼。
傅修砚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眸底情绪复杂,有疏光晃过,骨态修长的手指朝她额头伸来。
沈听诺避开他指尖,面无表情地抬手,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一响。
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傅修砚微侧着脸,眉眼被碎发遮住,下颌线清晰又森寒,散发着骇人戾气。
沈听诺紧张吞咽口水,长睫不安乱颤,“谁让你靠这么近抢我空气,不要脸!”
傅修砚顶了顶酸胀的腮帮子,眸子黑沉沉的吓人。
在沈听诺以为男人会睚眦必报,狠狠回她一耳光时,他却沉默地站起来,阴沉视线在她身上狠狠掠了一遍。
“以后再乱跑个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放下冷冷警告,男人离开了病房。
待房门重重关上,确定男人不会再回来,沈听诺才敢大口呼吸,捏着微微发麻的手心,有点不敢相信。
她刚才扇了傅修砚一耳光,而且力气还不小,她看见傅修砚的脸颊都红了。
救命!
最最最关键的是,傅修砚居然没有还手,也没有骂她,就这样什么事都没有做的离开了!
沈听诺半伏在床上,缓了许久才终于从惊人的事实里回过神来。
察觉大腿微凉,她手一伸,只摸到一片滑腻皮肤。
低头一看,只瞧见那条半湿半干的浴巾不知几时掉在了地上,她竟是一点都没有发现!
想到傅修砚离开前的那一眼,沈听诺抱头“嗷”出声,可劲地捶打枕头发泄。
全被看光了!
贱男人!
她就说嘛,以他芝麻粒的小心眼,怎么可能不追究一耳光之仇,敢情是这样抵消了!
离开病房的傅修砚,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那一声难听鬼嚎,他唇角极为轻微地一翘。
“傅总。”
手上拿着四个保温盒,肩上还背着满满一大包食物的严漠过来了。
第一眼便瞧见傅修砚左脸上疑似巴掌印的痕迹,他难得结巴地问道:“你的、你的脸……”
结合病房里一下又一下传出来的施工敲响,严漠猜测两人干架了,看样子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傅修砚扫了眼严漠身上大包小包带来的晚餐,不由想到轻飘飘只剩下一副骨架子的人。
“你晚点再进去。”
顿了一下,他又重点添了一句:“以后没她允许,不准擅自进去。”
严漠一脸懵逼地应着,“好、好!”
他们从来都是里面的大小姐叫唤了才进去,谁会这么没礼貌不经允许就先进去了。
“今日她失踪的事,没有下次了。”
傅修砚的嗓色虽平静没有半点波澜,严漠却从中品出冷意和责怪来,他抱歉地垂首,低低应了一声“是。”
一直到男人启步离开,严漠才抬眸,望着男人从容自若的步伐,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那步伐比平日多了一丝……轻盈感,没错,就是轻盈。
还真是奇了怪,挨了耳光还挺高兴,傅总是被气疯了?
不等严漠想明白,病房内便传出刺耳吹哨响,这是亡国公主要用餐的指示。
习惯性敲了两下门板,他才推门而入。
抱臂坐在桌子前的沈听诺闭着双眸,看都不看一眼进来的人,直言直语吩咐下去。
“先把地上的汽水擦了,把房间内那股贱男人留下的味散出去。”
严漠嗅了嗅鼻尖,除了闻到甜腻可乐味和房间里本来就存在的香囊气味外,哪里有什么贱男人这么离谱的味道。
没听到行动的声响,沈听诺睁开双眸,不爽地瞪着站立不动的“小太监”:“愣着做什么?快点干活啊!”
严漠:“……”
还真把他当小太监来使唤了!
看在大小姐今天受了委屈份上,严漠决定稍微顺着点她,将身上的大包小包放在桌子上,去厨房拿了拖把和消毒液出来打扫地上的汽水。
在严漠认命清理地板时,沈听诺一边翻着背包里的各式晚餐,一边叮嘱。
“小漠子,明天你给我弄一个显眼的大牌子挂到门口,牌子上要着重备注狗与傅修砚不准进入!”
严漠拖地的动作一停,想也不想地说道:“我拒绝。”
“为什么?你凭什么拒绝?你只是一个打工的!”沈听诺重重摔下刚拿出来的便当盒。
严漠放下拖把,抽出消毒纸巾擦了一遍手,来到桌子旁将沈听诺刚摔下的便当盒打开,里面是一排去了壳,摆放整齐的大龙虾,上面淋了一层料汁,光是看着都令人食欲大增。
他将便当盒放到沈听诺面前,还贴心摆上碟子、筷子、勺子等餐具,最后还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新榨的橙汁。
做完这一切,他不急不慢地说:“得罪人的事我不干。”
沈听诺冷笑连连,“这么说来,你宁愿得罪我,也不肯得罪傅修砚那贱男人咯?”
第45章 是他自己非要犯贱
严漠眉眼间皱起,不赞同沈听诺那声难听的称呼。
“大小姐,虽不知道你与傅总起了什么争执,但请你有点良心!今天傅总为了找你,还跑到了海边,就差一点要跳海里找你了,如果不是杨助的电话快了两秒,他现在恐怕……”
沈听诺冷漠打断他的话,“我没要求他找我吧。”
严漠一愣,直视着面若冰霜的女孩,她漂亮眼尾似染了化不开的寒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听诺对傅修砚这么直观的表示出不喜欢和抗拒。
明明她之前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傅修砚,疯狂纠缠、示爱傅修砚的吗?
“你是没要求他找你,但是他……”他张了张嘴。
沈听诺再次打断他的话,近乎刻薄和没心地说:“是他非要多管闲事,没有人逼迫他,是他自己非要犯贱,少来质问我没良心!”
严漠努努嘴,最后作罢地说:“算了,我还是去拖地吧。”
两人再扯皮下去恐怕又要吵起来。
沈听诺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便当盒里的大龙虾,更没有再开口,只定定盯着某处,没有焦距。
直到眼球干涩,她眨了眨眼,跳跃的心脏似被镊子揪住一角,虽不疼,但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只要不抱有期待,就不会有希望,更不会被伤得遍体鳞伤。
上一世她就是对傅修砚抱有太多期待,以至于临死前都打电话给他,最后得到让滚远点的话。
眼眶突然热热湿湿的,好像有什么液体要流出来。
沈听诺用力揉着眼睛,将湿润逼回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大龙虾塞嘴里,一块还不够,她连塞了三四块,将嘴里塞满,腮帮子被撑得酸疼,她吃力咀嚼。
沈听诺,不要忘记上一世被扫地出门的下场。
沈听诺,不要忘记上一世挨冷受饿的日子。
沈听诺,永远永远不要回头看。
沈听诺,离傅修砚远远的。
她如同嚼蜡的吃着可口食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哪怕心脏疼到麻痹,她也要自虐回忆上一世所遭受的一切。
也许只有这样,才会让容易心软的自己硬起心肠来。
病房门外。
傅修砚半垂着眼帘,幽黑眸底冰寒。
呵,确实是他贱得慌!
唇角嘲弄勾起,没有敲门进去,而是转身离开。
在经过垃圾桶时,他将排了近半小时才买到的新鲜蟹黄糕丢了过去。
硬皮礼盒包装砸在铁皮垃圾桶上,发出刺耳“咚”响,引来众人侧目,男人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喂垃圾桶都不给小没良心的东西吃!
离开了医院,傅修砚回到沈家老宅,经过大厅时,瞧见了半伏在茶几上的沈知理。
“你在做什么?”
镜片后面的眸子扫过茶几上乱七八糟的刺红玫瑰。
沈知理抬起头,手里捧着刚做好的仿\/真玫瑰花束,“我在做玫瑰花。”
“弄这个做什么?”傅修砚浓黑的眉头瞬间轻皱,颇有几分隐忍烦躁。
“嘻嘻”沈知理咧出一口白牙傻笑,尚未发现傅修砚的细微情绪,他傲娇地说:“我准备明天去医院看望沈听诺那蠢女人,她住了这么久的医院,也不知道有没有朋友去看望她。”
他想了想,又高傲自大地说:“沈听诺的性子那么差,一定没有朋友去看望她,身为她弟弟的我,还是大发慈悲去看一次她吧!”
“顺便再让她揍你一次?”傅修砚泼冷水。
沈知理顿了一下,摸着刚痊愈没多久的嘴角,嘀嘀咕咕地说:“姐姐打弟弟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我现在也全好了,估计沈听诺当时太生气了,揍我几拳头也很正常。”
傅修砚越听,眉间蹙得就越紧,神色淡然地说:“前天老师打来电话,说你数学考了0分,那卷子你是怎么做的?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再这样下去你连市里分数线最低的大学都考不上。”
沈知理一僵,脸上那股傲娇劲秒变为不安,“修砚哥,我考0分的事你没跟我爸说吧?”
他丢下辛苦了一天才弄好的仿\/真红玫瑰,扑过去抱着男人的胳膊,语气央求地说:
“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要是让他知道我考了0分,他会打断我的腿!”
其实吧,像他们这种家世优越的人家,无论考多低分都无伤大雅。
可偏偏前几年他头上的义兄是理科状元,亲姐又是文科状元,表姐还拿下艺术生第一名,三人接连为沈家争足了面子,以至于沈琮非常在意亲生儿子的成绩。
说什么都不能让亲儿子被义子比下去,各种补习班疯狂让亲儿子上,想争取沈家再出一个理科或者文科状元。
然而,沈知理是个不争气的,天天零鸭蛋或者十分、五分的往家里拿,气得沈琮血压高涨,甚至扬言,沈知理再往家里拿零分,他就要大义灭亲打断亲儿子的双腿。
所以,沈知理非常害怕被亲爹知道成绩,偷偷把家长电话改成了傅修砚的。
“哥,哥,我的好哥哥,求你别告诉我爸,你一定也不想要个瘸腿的弟弟!”
沈知理怀揣不安,快要急哭地求着没有表态的义兄。
“哥,我两个姐姐都瘸了,再加上一个我,你以后就要照顾三个瘸子了!”
他非常诚恳,只差发毒誓的表示:“哥,只要你不告诉我爸,我考了零鸭蛋的事,等你死了,我给你摔瓦片送终!”
傅修砚淡然地斜睨沈知理脸上的慌乱,声音很冷地说:“既然怕被打断腿,那还不快回房间好好学习,少到处乱窜。”
“好好好,我现在就回房间学习。”沈知理赶忙说道,扭头“咚咚”往楼上跑,就连辛苦做好的仿\/真玫瑰花都忘了拿,计划明天去医院看望亲姐的事也被抛之脑后。
沈知理走后,大厅内只剩下傅修砚一人,他立在原地好一会才弯腰捡起被丢在地上的仿\/真玫瑰。
盯着刺眼玫瑰片刻,他冷嗤一声,将做工栩栩如生的仿\/真玫瑰花捏个稀巴烂。
没良心的人,不配拥有这么美好的东西。
第46章 求你不要这样!
处理完那束仿\/真红玫瑰,傅修砚烦躁的情绪没得到半点缓解,反倒是越来越差了。
就连半睡半醒间,眉心都没有松开过。
陌生的房间。
“咚咚咚”敲响自耳边传来。
傅修砚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做梦了。
他朝声源走去。
宽敞明亮的厨房里,一道清瘦身影不紧不慢的忙碌,时而查看一下正在烹煮中的汤,时而拿起厨具熟练地切着食物。
傅修砚无声地望着那道倩影,目光随着她来回移动。
女人每挪动一步,长至膝盖处的中裙摆就会随着晃动,裙子上的清新小碎花如活了般,仿佛能嗅到上面散发出来的幽幽沁香。
温馨一幕令傅修砚短暂恍了神,心里沉甸甸的,似在江中漂泊的孤舟终于有了掌舵之人,给足安全感。
脑海深处忽然窜起了这么一个想法,其实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也不错。
当视线触及那对长直的凝白小腿时,傅修砚眼皮一跳。
好像察觉到他的存在,原本专心切食物的女人回过头。
见到他,女人雀跃又惊喜,像只快乐的鸟儿般扑来,高兴道:“你回来啦!”
怀里的温\/软真实到不像是在做梦,傅修砚抬手握着女人削瘦肩头,原是想推开,但此刻身体突然脱离了控制。
似乎是另一个不存在,又像是存在的他掌控住身体。
他猛然扼住女人鹅白脖颈,将人摁到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
“傅修砚,求你不要这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要在厨房,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女人反抗的声音转为卑微祈求,却换不来一句松口的话。
傅修砚捏紧那瘦弱的肩头,以身高和力量的优势压制着她。
蛮横又无礼,丝毫不见温柔,将所有的坏心情疯狂宣泄,恶劣性子在一声声哭喊中得到巨大满足。
温馨画面被他亲手毁掉,女人眼里的期盼也被他一并击碎。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回了头,泪水盈盈,碎发濡\/湿地粘在苍白可欺小脸上。
那双布满水色的眸子如同一面镜子般,清晰倒映他恶劣面孔
心脏骤然蜷缩,一股疼意瞬间朝四肢百骸延去。
几乎是逃避,他捂住那双满是委屈和黯然的眸子,掌心被泪水浸湿,喉咙里艰涩吐出道歉。
“对不起……”
语音一落,眼前画面倏然一变,傅修砚惊醒,猛然从浴缸里坐起,掠起一片水花。
原本温热的水不知几时已经冷却。
又是做梦。
他可以肯定,梦中的女人一定是上回那一个。
上次想看清女人的脸却从梦中惊醒。
这次倒是看清女人的脸了,可他一醒来竟是忘得一干二净。
那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两次都能梦见?
而且每次都是以那种不堪的方式结束梦境。
他低头,狼狈看着在凉水中的亢奋。
“该死!”
一声低诅从薄唇间吐出,他捋了捋遮住眉眼的湿发,露出饱满额间,鼻梁上少了经常佩戴的眼镜,他眉眼间的疏冷淡了许多。
烦躁情绪翻倍,傅修砚重新躺回浴缸里,脑海里莫名浮现沈听诺红着双眼,微张着小嘴委屈抽泣的模样。
他喉间滚动弧度加大,手潜入水中……
·
医院。
诊疗室里。
白朔陵熟练地转着钢笔,小小笔支被他玩出花来。
听完对面好兄弟地阐述,他年轻英俊的脸上多了一丝玩味。
风流地挑动眉眼,语气调侃地说:“老傅,作为一名优秀的医生,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身体没病,脑子也没坏,只不过是……”
他拖长腔调,坏笑地说:“……思想肮脏了一些,这是每个男人必经之路,你只是慢了一点。”
白朔陵丢下手中的笔支,单手撑着脸,有意思地瞟了瞟对面沉下脸的俊美男人。
“以前住在沈家,有沈大小姐像盯骨头一样守着你,你不能接受其他女孩子的示好,有些需求一直被压制着,成长过程自然是比同龄人慢了点。”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现在你已经不需要看沈大小姐的脸色行事,沈家老头也很明显不会让你碰他家金疙瘩,你可以另寻其她人,偶尔放松一下,有意身体健康。”
一直沉默不言的傅修砚撩起眼皮,语气冷漠,“你说完没?”
明明寻医问病的是他,他却表现得跟个局外人一样。
“还有一点没说完。”白朔陵过来人地说,“为了身体健康着想,最好是固定伴侣,做好安全措施,现在的人玩得很花,一不小心就会染上……”
“闭嘴吧。”
傅修砚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他是疯了才将两次梦境的事告诉这个庸医。
一点都不靠谱,还不如上网搜的答案。
想到在网上得到的前生今世羁绊帖子,他又觉得网上的更不靠谱。
还前生今世,狗屁不通。
看着好兄弟苦恼又茫然的样子,白朔陵还是头一回见到对方露出这种表情。
当年轰动帝都,几乎是文武全优,找不出缺点的理科状元,竟有一天被梦里出现两回的女人难住。
同样是男人,那点弯弯绕绕,白朔陵一清二楚,他八卦地问:“老傅,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你梦里的那个女人一定要出现一张脸的话,你希望是谁?”
他紧紧盯着好兄弟的脸,试探性地问:“云月霓?还是赵青思?”
傅修砚神色淡漠,就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常,白朔陵犹豫了一下,又添了一个人:“或者是沈大小姐?”
傅修砚的长睫轻颤了一瞬,嗤之以鼻哼出声:“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哟~”白朔陵似看出了什么来,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你想梦见谁了。”
“说说看,我想梦见谁了?”傅修砚不冷不热地问,架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泛着冷光,眼尾挟上密密麻麻能冻死人的寒潮。
似乎随着他微妙情绪转变,白朔陵总感觉周身的温度低了许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粒一粒敏\/感竖立。
第47章 你也是她虚荣心的一环罢了
白朔陵还没来得及开口,诊疗室的门板便被敲响,小护士推门而入。
一脸焦急地说:“白医生,五楼的患者还是不肯配合检查。”
白朔陵英俊脸上满是不耐烦:“这事你跟李主任讲,我早说过了,对于屡次不配合医生的患者,我这里伺候不起,谁爱谁伺候去。”
小护士被凶了一顿,灰溜溜的离开了。
傅修砚眉梢好奇轻挑,“五楼的患者?”
“还是那位,去年因为车祸瞎了眼的姜家少爷。”白朔陵说。
“他怎么还在医院?”傅修砚道,“不是说早就配型好眼角膜了吗?”
在遍地都是贵人和黄金的帝都,沈家属于排顶尖的豪门世家,姜家则比豪门高一个阶品,上一个世纪世袭传承下来的古贵族,不仅有钱还有权。
姜家和顾家都属于同个阶级,两家分别在帝都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也是为什么沈琮明知道顾家长子身体不好,也拼了命想与顾家联姻的原因之一,一旦两家联姻,沈家身价定会一跃高涨。
因为沈琮想与顾家结交,所以傅修砚顺道了解到关于姜家的事。
“配好有什么用,姜少爷不肯做手术,一切都白搭。”白朔陵颇为无奈地说,“话说回来,这姜家少爷也是个可怜人,出国留学回来,原本是件高兴的事,结果在回家路上出了车祸,爹娘死了,就连十岁的弟弟也没了,就剩下姜大少爷和姜佬爷孙俩。”
他有感而发:“这人的命啊,终究不能十全十美,老天爷给了什么好处,一定又会拿走一些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
在姜家还没出车祸前,谁不羡慕姜大少爷啊,长得好,学成归来,有顶尖的家世,父母更是开明,还有一个可爱听话的弟弟。
结果一场车祸,姜父姜母当场没了,姜家小少爷抢救无效死亡,就剩下一个姜家大少爷,虽没死,但沉睡了近一年多。
一觉醒来得知双亲和弟弟死去,姜大少爷备受打击,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今天绝食,明天玩失踪都是家常便饭,作为姜大少爷的主治医生,白朔陵硬生生被磨得能躲就躲,能把姜大少爷的事甩给别人就甩给别人。
“在我看来,哪有什么命,一切皆是姜家内斗导致的结果。”傅修砚起身。
淡漠又残忍地道出事实真相:“现在姜家只剩下姜佬一个人在撑着,姜大少爷再这样寻死觅活下去,姜家产业迟早会被其他旁支瓜分个一干二净,到时候姜大少爷恐怕连医药费都交不上。”
“如果姜大少爷的结局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也没办法啊,人家才刚醒来不到两个月,一时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也很正常。”白朔陵是烦姜大少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可还是有些可怜这人。
傅修砚轻蔑地睨了白朔陵一眼,“你这庸医倒是有同情心,之前是谁一个劲在我耳边吐槽姜大少爷像个娘们一样天天寻死觅活。”
“肯定不是我。”白朔陵耍赖皮,不承认之前说过的话。
傅修砚拿过挂在架子上的西装外套,“有事,先走了。”
“别啊,走这么快做什么,你现在能有什么事?”白朔陵挽留。
傅修砚头都没有回,深色西装外套搭在臂间,大步离开。
白朔陵无聊地看着桌上病历单,没个两分钟,诊疗室的门被打开了,他抬头,见是去而复返的傅修砚。
“你还有事?”他讶异又困惑。
傅修砚倚靠在门边上,干净衬衣,熨烫整齐的西装裤下双腿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感。
“我该怎么做才能减少出现那样的梦境?”迟疑片刻,他出声。
白朔陵丢下手里的病例单,玩味地问:“你说的是哪样梦境?”
傅修砚冷冷望着明知故问的人,“别欠。”
“成吧。”白朔陵不再逗他,斟酌了一下,说道:“其实这事很好解决,本质上就是你憋太久了,去整点实践经验,脑子里的肮脏思想自然而然会减少。”
傅修砚:“。。。”
“庸医,你能靠谱点吗?”他有点后悔返回来。
白朔陵站了起来,嗓子有些大,“老傅,你这人不行啊,我给出的建议不合你心意就否决,既然你心里都有了其他打算,还三番两次回来问我做什么?”
傅修砚唇线略微绷紧,像是被戳中心事恼怒了。
白朔陵大步来到他面前,苦口婆心地说:“我刚刚也说过了,现在你是自由身,无需再看沈大小姐的脸色吃饭,沈家老头也不会让你动他的金疙瘩。
既然这样了,你又何必再顾忌,是喜欢月霓,还是心里有别的女孩子,那就去谈,去交往,把以前不能做的事一次性做个够!”
白朔陵拍着傅修砚的肩头,希望这家伙能稍微变通一下。
“以前你是年纪小寄人篱下没得选,为了云姨和月霓,不得不伏低做小顺从沈大小姐。
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以后是留在沈家帮沈老头,还是去别的地方过自己的生活,你都可以自己选。
根本就不需要为了沈大小姐几年前的一句喜欢而死命压抑自己的感情,将自己与沈家捆在一起。”
傅修砚半垂着眼帘,浓密长睫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浅影,对于白朔陵的话,他没有半点表示。
白朔陵还在继续劝说:“沈顾两家要是真能成了,最后闹笑话的是你。
沈家那臭丫头压根没有心,吵吵嚷嚷说有多喜欢你,结果对你的事一点都不了解,她哪是喜欢你,大小姐分明就是在跟月霓斗气,不喜欢别人压她一头,故意跟月霓争抢罢了!”
傅修砚眸底涌过暗流,愈发沉默了。
白朔陵见他这样,给了最后一击,“你自己想想看,从小到大,月霓考95分,吊车尾的沈大小姐了足劲也要考100分。
月霓喜欢跳舞,沈大小姐转头就去学乐器、画画,样样争第一。
她做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压月霓一头,满足她的虚荣心,你也是她虚荣心的一环罢了。”
傅修砚唇角往下压了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低气压的寒潮。
白朔陵硬着头皮接着说:“老傅,这么多年了,不用我讲,你自己都心知肚明沈家那坏丫头压根没心,要我说,你趁早搬出沈家,该干嘛就干嘛去,别太压抑自己。”
第48章 她以后不会再过问我的事
沈氏集团。
办公室里。
白朔陵的话历历在耳,傅修砚斜了斜已经很久没有过动静的手机。
要按以前,每天起码三十条问候短信。
大小姐果然是没心!
丢掉手中的合同,他给杨进发了条短信。
不一会,杨进进来了,“傅总,你找我?”
傅修砚靠在真皮椅子上,平静地阖着双目,略显倦意的沙哑声音从嘴里吐出:“去给我安排一个干净的女孩子。”
经过两次,他已经厌倦那吊胃口的梦,更烦醒来后要解决的亢\/奋,像个变态一样。
也许他可以试试白朔陵给的意见,欲\/望抚平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啊?!”杨进傻眼,声音有点大。
傅修砚眉心一拧,睁开冰冷双目,“你有意见?”
对上能冻死人的眼神,向来老油条的杨进难得结结巴巴道:“傅、傅总,我、我没能明白你的意思,难道你是想、是想那个……”
“装什么装,懂了就出去。”傅修砚冰冷冷道。
杨进犹豫不决,“可是你不是……沈大小姐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
傅修砚敛眸,声音更冷了,“她以后不会再过问我的事。”
每天的短信都没有了,应该是心思彻底歇了。
杨进哼哼,“我不信。”
傅修砚抬眼,眼神冷冽锋利,杨进脸上的笑容维持不到两秒,最后蔫巴巴的出去了。
他上哪去弄干净的女孩子?
他又不是拉\/皮\/条的!
人家干净女孩子做错了啥?
杀他姓傅的全家了,以至于遭到这种对待?
杨进回到工位,憋屈地抱着手里翻找人同时做着筛选。
李小姐不错,听说很缺钱,什么事都乐意做。
赵小姐的也可以,就是生过两个娃了。
王小姐虽丑了点,但胜在、胜在……
“杨助,傅总骂你了吗?脸色这么臭?”
赵青思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杨进的思绪。
杨进烦躁地将手机丢桌子上,倒不是因为找不到人而烦,而是担心到时候沈大小姐问起来,他该怎么交代?
要是让沈大小姐知道这件事,医院恐怕会被掀翻。
自个守了多年的骨头先被别人啃上一口,想想都气人。
要是让沈大小姐知道是他找的人,他这辈子别想安然无恙的活着。
杨进苦恼得抓耳挠腮,直到余光瞧见赵青思,心里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赵秘书,吩咐你个事,你替傅总安排下去。”
“好的!”坐了将近一个月冷板凳的赵青思,难掩兴奋的来到杨进工位前。
自从上回医院一事之后,她负责的工作全交由另一个生活男助理处理,很明显杨进是想架空她,逼她自行离职。
赵青思有想过找傅修砚说情,但一直都没能找到合适机会。
杨进拿出一叠名单递过去,“上面这些人你联系一下,安排好后把时间发给我,我好转告傅总。”
赵青思脸上的希望在看到杨进给的名单时呆滞住了,她认得这些名单上的联系人。
她以为这些资料一辈子都是吃灰的存在,如今被翻出来……
“赵秘书,还愣着做什么?快拿上名单做你的工作。”杨进出声提醒。
“好、好……”赵青思失魂落魄地拿上厚厚一叠名单回到工位上。
这些名单都是对傅修砚感兴趣的女孩子递来,还是她帮忙收下,有一些她偷偷撕了,但递来的名单还是一天比一天多,短短不到半年就堆积如山,还被清理过三次,可递来的联系还是源源不断。
有时候赵青思都想直接挂牌不收了,但是沈琮说这些有天可能会用得上,便让留下来。
赵青思最气最恨的不是沈琮,也不是给她安排这个工作的杨进,而是傅修砚!
他明明知道她心里有多喜欢他,只要他说一声,她也愿意的,可是他直接无视她这个人!
越想越不甘心,赵青思握紧拳头,指甲刺穿掌心,痛意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或许,她该为自己打算了。
傅修砚这做法明显是想找个固定的小情人,既然别人可以,她也行。
她得抓住这次机会!
赵青思心里有了别的盘算,愤怒情绪转为了期待。
怀着希望,她安排好时间发给杨进,杨进收到后第一时间发给傅修砚。
确定傅修砚没意见,赵青思风风火火的请了假,订了一百朵红玫瑰前往酒店。
她给杨进发了一个假的联系人,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傅修砚说明心意。
反正别人都可以,她也行,只要被她抓住机会,就不愁抓不到这个男人的心。
大学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个干干净净能力又出众的男人,一直没有告白是忌惮沈听诺。
现在沈听诺跟傅修砚闹掰,云月霓又毁了容,属于她赵青思的绝佳机会来了!
到了酒店,赵青思成功拿到房卡,来到帝都市中心五星级最豪华的顶层套房里。
看着偌大,布置高档的套房,赵青思眼里全是兴奋、欣喜,更多的是胜筹在握。
她特地换上准备好的性\/感裙子,让前台送来红酒,将玫瑰花瓣洒地上,精心周到的安排着每一件事。
直到做完这些事,赵青思想到这些年没能正式向傅修砚告白,十有九次都是沈听诺将人叫走,她心里腾腾冒鬼火。
要不是沈听诺在中间杵着,说不定她早就跟傅修砚在一起了!
目光触及那张整齐的大软床,想到以前傅修砚忙太晚都是在这里过夜,她就悸动不已。
忽然有了一个计划,赵青思露出一个得意忘形的笑容,踩着愉快脚步来到床边,将被褥扯乱,最后半躺到大床上。
故意往脖颈上掐了好几个暧\/昧痕迹,还刻意拉低衣领,拍了一张很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的照片。
做完这一切,她激动地修了半个小时图片,确定照片完美无瑕后,她分别将此照片发给了沈听诺和云月霓,发完还茶里茶气的编辑一条短信发过去。
青梅竹马又如何,一个两个都不是她的对手。
是她的终究还是她的,谁都抢不走!
第49章 谁这么缺德暗害她!
医院。
“叮!”
先收到照片的是云月霓,她颤着手指头将照片背景放大,确定是在傅修砚经常住的酒店套房拍的,泪珠子秒从眼眶里坠落。
那间套房是傅修砚的固定住处,她知道,有时候傅修砚加班晚了都会在那里休息。
紧跟着照片后面的是一条暧\/昧信息:
【大坏蛋昨晚把我折腾坏了~】
云月霓的眼泪越掉越凶,就连另一半脸上缠绕的纱布都被染湿大片。
“说什么等我身体痊愈了就去领结婚证,骗子,大骗子!”
她悲伤哽咽,拿着手机想打给傅修砚,犹豫几番,最终还是没有勇气。
她害怕傅修砚编织的结婚梦会被击碎,更害怕听到傅修砚薄情的话。
她脸毁了,脚也瘸了,舞台梦再也不能继续,她现在只剩下傅修砚了。
可是傅修砚明显不能专注她一个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丢掉手机,云月霓半伏在沙发上凄惨抽泣。
“一个沈听诺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赵青思,傅修砚,专注一个人会死吗……呜呜呜……”
她后悔了,她后悔故意算计沈听诺。
如果没有摔下山,至少她脸还是好的,脚更是能继续跳喜欢的舞蹈……
现在不仅没能对沈听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大伤害,还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意识到这一点,云月霓悔恨,泣不成声。
二楼宽敞的豪华病房里,持续回荡着哭泣。
·
三楼豪华病房中。
沈听诺半靠在枕头上,双手托着手机,两只手拇指正在键盘上疯狂打字,不停的给叶令羽发微信。
好想吃糯米糍~:社长,对不起,那天我真没有诅咒你母亲的意思,我只是想表达一下关心,是我不会说话,不懂表达,让你不高兴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好想吃糯米糍~:社长,你理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好想吃糯米糍~: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
……
在沈听诺坚持不懈的“骚扰”之下,叶令羽终于回复了一条微信。
白色翎羽:你别再给我发信息就好!
沈听诺目定定看着这条微信,隔着手机屏幕,她能感觉到叶令羽还在生气中。
斟酌了一下,她打了一段文字,觉得不行,删掉,又重新打了一段。
删删减减间,花了足足五分钟才打完一段文字发过去。
好想吃糯米糍~:社长,你要是实在气不过的话,也可以诅咒我妈妈,我妈妈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她一直活在我心目中。
微信发出去许久没得到回复,沈听诺又发了一条过去,对话系统秒弹出无情红色感叹号!
她被删除好友了!
嗷!
沈听诺抓狂不已,倒腾着手机想加回好友,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张照片和短信,内容都极其暧\/昧。
以为是黄\/色小广告,沈听诺转手一个举报,等她举报完才后知后觉发现,发送这两条短信的人居然是赵青思。
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两分钟,沈听诺眼球都看干涩了也无法理解赵青思为什么要发这两条短信给她。
难不成这人偷偷去兼职副业了???
除了这一点,她实在想不出赵青思为什么要发这种短信。
最关键的是,她也不是赵青思的意向客户啊!
沈听诺挠着后脑勺,拨打运营商的官方号,进一步举报。
传播yin||秽信息是违法行为,举报人人有责。
请叫她活雷锋。
无论赵青思的意图是什么,先举报再说。
在酒店的赵青思,等了一个小时没等来傅修砚,反而等来了手机号码被冻结的信息。
她的手机号码绑定所有银行卡和账号,冻结了意味着所有账号都不能用!
谁这么缺德暗害她!
赵青思气个半死,赶忙联系运营商解封她的手机号码。
结果她说到口干舌燥,电话那头的运营商说什么都不松口,更是以她传播不良信息为由教育她一通后,无情挂了电话。
长这么大,赵青思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委屈,气得摔下手机,发疯尖叫。
最好别让她知道是谁在后背偷偷搞鬼,否则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卑鄙小人!
沈氏集团。
“傅总,今天下午的会议和晚上的饭局我都推了。”杨进道。
“嗯”傅修砚颔首,一边起身,一边解开昂贵的腕表丢到桌子上。
“今晚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他淡淡说道。
杨进垂下眼,盯着鞋尖,“嗯”的应了一声。
离开公司,傅修砚驱车前往酒店,一路上,他时不时扫一眼安安静静的手机。
一直到酒店门口,手机都没有半点动静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骨收紧,手背上的血管凸起,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到底在做什么?
傅修砚倏然无力地松开绷紧指尖,脑袋沉重地半伏到方向盘上,微弓的后背散发着一种难以述说的疲倦。
他是疯了才将白朔陵的胡言乱语听进去。
休整了三分钟,傅修砚坐直腰身,正准备驱车离开,酒店门童却恭恭敬敬的过来了。
迟疑了一瞬,他最后还是下了车,将车钥匙交给酒店门童。
来都来了,他还是先上去把人给处理了。
踏进酒店,前台小姐认出傅修砚,微笑打着招呼,还告诉他人已经上去了。
闻言,傅修砚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嘴角扯了一个讥诮弧度,大步朝电梯走去。
他一离开,前台的几个年轻女孩子窃窃私语起来。
“看不出来这位傅先生还挺风流的!”
“以前我还以为他不行呢!”
“沈大小姐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把酒店砸了!”
“……”
“……”
不知成了话题中心的傅修砚,熟络的刷卡,打开房门。
入目的第一眼是摆放在桌子上的一百朵大红玫瑰,他怔了一下,觉得杨进还挺会。
踏进熟悉的套房里,傅修砚扫了一眼精心装扮过的房间,再一次肯定杨进的工作能力。
就连红酒都准备好了,杨进那小子有点浪漫天赋在身上。
第50章 我喜欢你很久了
没见到人,只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响动,傅修砚不急不慢地坐到沙发上,打开红酒倒了一杯。
打算等人出来了,给一笔钱打发掉。
浴室里,赵青思是在傅修砚打开门的前一秒躲了进来。
大概是太过紧张,她一时怯懦了。
想到此次机会难得,赵青思鼓起勇气,推门出去。
当看到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的俊美男人时,她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觉得这次做对了,来对了。
听到动静,傅修砚本能撩动薄红眼皮,看向从浴室里出来的人。
见是赵青思,他眉梢茫然一挑,“怎么是你赵秘书?”
赵青思咬了咬红润润的下唇,踩着羞怯小碎步来到傅修砚面前,她扭着腰肢跪了下来,仰着头,目露求人怜惜水光。
“修砚……”她低低又暧\/昧地唤着。
傅修砚神色漠然,居高临下地俯视赵青思通红小脸,以及合身展示前凸后翘的薄薄一片红裙,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赵青思刻意凹下去的后腰和翘起的臀部。
说实话,有一瞬间让他想到汤姆猫家的菲佣。
赵青思用迷离的眼神望着他,拿过他轻轻托于手中的酒杯,张着红唇,吐着舌尖,深情道:“修砚,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清楚。”
“既然知道,你今天就不该做这些事。”
傅修砚立马猜到杨进把活推给了赵青思,赵青思给了一个假的联系人给杨进,从而造成了眼前的情况。
赵青思捏着酒杯,指甲上涂着红似血的颜色,为了搭配身上的红裙,她特地涂的。
本就紧张的她,听完傅修砚这句似责怪的话,脸瞬间白了,泪珠挂在眼眶欲落不落。
有难受、有委屈,更多的是不甘心。
“我今天做的这一切,就是想告诉你,哪怕是床\/伴,还是小情人,我都愿意!”
“我不愿意。”傅修砚起了身,随手丢下一张支票,冷漠道,“今日闹剧到此为止。”
赵青思眼眶一热,酸涩地捡起掉落在脚边的支票,足足五十万。
她笑了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不要你的钱,我、我想说,读大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有好多次我都想跟你告白来着,可每次刚张口,你就被沈听诺叫走了,我、我……”
赵青思语无伦次,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伸手想碰那张日思夜想的俊脸。
傅修砚猛然别开脸,疏冷地躲开伸来的指尖,眸底的不耐烦不加掩饰,浑身上下充斥着冰冷排斥,好似赵青思是什么烦人的东西。
赵青思苍白的脸色一滞,不用开口,她都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感受到男人的……厌恶……
无法接受暗恋多年的人用这种厌烦眼神看她,赵青思连鞋子都没有穿,直接落荒而逃。
太难看,太难堪了,她就像个笑话一样!
以为不能做情侣,起码可以做情人,以后有的是机会转正,结果人家压根不把她当一回事!
赵青思离开后,傅修砚眉间没有松开过。
他拨打前台电话,让人上来将房间内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出去,提前回公司一趟,准备追究杨进的责任。
·
叶令羽自从拉黑沈听诺后,手机里的动静就少了许多。
没了沈听诺的打扰,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他却提不起劲来。
也不知道是被沈听诺的微信“骚扰”久了,还是他真被沈听诺的话洗了脑,竟劝说母亲去做身体检查,尤其是关于糖尿病方面的。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在了医院。
“我在做什么?还真信了沈听诺的鬼话!”
叶令羽苦笑地拍了拍额间,坐在等候区等着进去做检查的母亲。
半个小时后,叶令羽的姐姐叶时语拿着检查单子,双眼红透的走来,显然已经哭过一回,此刻正憋着眼泪。
叶令羽见状,心下有了不好预感,“姐姐,咱妈的身体……”
“糖尿病二型早期!”叶时语哭出声,紧紧搂住弟弟的脖颈,庆幸道,“医生说幸好发现得早,只要咱妈注意饮食,进行减肥,体重降到正常,控制好血糖这些,活到九十九不成问题!”
听完自家姐姐说的话,叶令羽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中乱成一团。
他不由自主想到那天在医院沈听诺让他带母亲去做检查的话,更想到这些天沈听诺疯狂发微信“骚扰”他,基本上所有内容都是围绕道歉和让他带母亲去做身体检查,尤其是关于糖尿病方面的。
沈听诺是怎么知道他母亲生病的事?
难道就因为她做的梦?
坏了!
叶令羽想起来将沈听诺微信拉黑一事。
他顿时懊恼又后悔,更多的是愧疚。
他都做了什么啊!
安抚好姐姐,叶令羽找到机会将沈听诺加回来,更是亲自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接到叶令羽的电话,沈听诺别提有多惊讶,秒接通,一开口就是道歉。
“社长,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让你不高兴的话,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了?可不可先把我微信加回来?
我保证,以后每天最多只给你发三条微信,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每天给你发五十条!”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保证,叶令羽心尖泛酸和愧疚暗涌,仿佛沈听诺就站在眼前,眨巴着漂亮狐狸眼,竖起手指头认真又俏皮的保证。
突然间,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各种情绪交织。
“我不生你的气了,可以把你的微信加回来。”
他声音温柔到连自己都没有发觉。
“以后你想发多少条微信给我都行,别担心,我再也不会拉黑你。”
他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认真而郑重的许下承诺。
“真、真的吗?”沈听诺诧异,特地看了眼联系人的备注,确定是叶令羽没有错。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叶令羽走到清静的地方,半靠在墙上。
干净运动衣,垂直柔软运动裤,正常的大学生衣着装扮,但他手长腿长,一米八的身高优势将普通运动套装穿出潮流款。
干干净净脸上带着大学生的青涩,眼神清澈见底,翘起的唇角温和又明朗。
第51章 别没事找事
“咱们三点不见不散!”
趁叶令羽心情好,沈听诺与他约好下午见面时间,想借此机会将他的相机哄到手。
虽不知道叶令羽对她的态度为什么忽然间转变这么大,但一点也不妨碍她得寸进尺和顺着竿子往上爬。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视频证据拿到手里,到时候好及时应对将来出现的情况。
视频到手后,她不能第一时间交给父亲证明自己的清白。
以她对父亲的了解,他看到视频后百分百不会为她出头,只会选择息事宁人。
这一世,说什么都要赵青茶付出应有代价。
想到赵青茶以后要过上铁窗泪的日子,沈听诺就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到叶令羽面前。
然而,她还是高兴太早了,刚杵着拐杖走到医院门口,就被半路杀出来的严漠挡住去路。
“好狗不挡道,让开!”沈听诺手中的拐杖用力往某人脚背上一杵。
严漠早有防备,往后退了一步,拐杖戳了一个空,他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说道:“傅总说了,大小姐你不能离开医院。”
“就两个钟头,我很快回来。”沈听诺心情好,耐心着性子说。
“不行!”严漠寸步不让。
“不然你跟着我一块出去?”沈听诺退一步商量。
“还请大小姐别为难我这个打工人。”严漠一点情面都不讲。
三番两次被拒绝,沈听诺的脾气腾腾涨,“我自己离开医院不行,你陪着我一块出去也不行,严漠,你是在故意为难我吧!”
严漠皮笑肉不笑,只差在额头上写着‘是的,我就是在为难你’,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沈听诺在为难他一样。
“大小姐,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还请你不要为难我这个苦命人。”
沈听诺冒火,恨恨骂了一句,“贱人!”
严漠欠欠地昂起下巴,全当她这话是夸奖。
沈听诺杵着拐杖硬闯是不可能,争执间说不定还会伤到自己,她才没这么傻。
归根结底还是傅修砚给了严漠底气,否则这小太监也不会突然间这么尽职尽责拦着不让她出医院。
掏出手机,沈听诺气冲冲地拨打傅修砚的电话。
收到来电,傅修砚正在开会中,余光瞥了眼来电备注。
他抬手示意会议先暂停,拿着手机往外走,侧脸俊冷的线条在走动间似乎柔和了几分。
众人见状,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谁的来电啊,傅总还是第一次中途暂停会议。”
“除了沈大小姐还能有谁,估计傅总也是被烦得不行了,才不得不去接电话。”
“不可能是沈大小姐,刚才傅总出去的时候感觉心情还不错,估计是月霓小姐。”
“……”
“……”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杨进敲了敲桌面,“安静点。”
喧闹的场面这才稍微收敛一些。
与杨进关系好点的职员悄声问道:“杨助,你看见傅总的来电备注了吗?”
杨进摇头,违心道:“没看见。”
其实他看见了,备注人是‘烦人精’,这种别致的备注,除了沈大小姐他找不出第二个了。
离开会议室,一直到回了办公室,傅修砚不急不慢接通电话。
电话一经接通,沙哑像压着怒火的声音急促响起。
“我有点事想离开医院,你叫严漠别拦着我!”
说这话时,沈听诺不爽地瞪了瞪像个门神一样杵着的严漠。
她给他打电话就是为了这点事?
傅修砚眸一沉,清晰下颌线冷了冷。
“你现在不适合出院。”他委婉拒绝。
沈听诺忍住骂人冲动,清楚现在跟傅修砚撕破脸没有好处,她放缓声音,算得上低声下气地说:
“要不然这样,你让严漠陪我出去一趟也行,我们很快就回来了,就两个小时。”
她语气卑微到只差竖起三根手指头发毒誓保证,甚至还央求地说:“求你了哥哥,我真有急事!”
这次连哥哥都叫上了。
傅修砚懒懒倚靠在桌前,不冷不热地说:“你出去做什么,想要什么跟严漠讲,他会尽所能满足你,别没事找事。”
沈听诺心一梗,低声下气换来了一句“别没事找事”。
一直克制的怒火当即被男人“别没事找事”这五个字点燃。
她扯着干哑嗓子骂道:
“你才没事找事,你以为我想找你啊,要不是严漠拦着我,不让我离开医院,我就是死也不会打你电话,到底是谁没事找事做!”
倒打一耙的狗!
傅修砚嗤声,“怎么不装了?怎么不继续叫哥哥了?”
沈听诺闻言,脖颈的伤都被气疼了,他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她离开医院!
她还傻不愣登地求他,又是低声下气,又是叫哥哥!
她怒到破口大骂:“我装你……”
“嘟嘟嘟——”
没等沈听诺骂完,电话那头迅速挂断,盯着被挂掉的通话,她气到呼吸都不顺畅了。
窝火的又拨打回去,完全忘记出院一事,只想把气撒了再说。
傅修砚不意外地扫着又拨回来的电话,冷笑了一声,等了足足一分钟才接通。
电话刚一接通,沈听诺张嘴想接着骂:“傅修砚,我装你……”
“嘟嘟嘟——”
这次依旧是没等她骂完,傅修砚又挂断了,沈听诺气得直跺脚
气、死、她、了!
她就不信骂不到他!
又回拨一次,这次是三分钟后才接通。
“我……”
“嘟嘟嘟——”
她刚吐出一个音节,傅修砚那边是秒挂断,就像逗小狗一样。
眼眶迅速攀升上一抹热气,沈听诺又气又委屈,没再坚持拨打电话骂人,而是快速编辑了一条骂人的短信。
【傅修砚,我装你大爷,我装你进麻袋丢海里喂鲨鱼!!!】
短信发出,立马显示发送失败的提示。
她不信邪,又重新发了一次,还是显示发送失败。
信号满格,手机没欠费。
那、就、是、她、被、拉、黑、了!
天杀的贱人,他跟严漠就是一对上下键!
“大少姐,为了你身体着想,你还是老老实实回病房吧,或者去人工湖旁散散心也行,唯独就是不能出院!”
严漠礼貌不失微笑,说出断了沈听诺想离开医院的心思。
第52章 你要是死了,我暗恋谁去?
正在气头上的沈听诺高举手机,想重重砸过去。
严漠先一步提醒,“大小姐,砸伤我这个打工人不要紧,只是你要换新手机的话可能有点小困难,沈总已经断了你的零花钱,傅总那边大概率不会给你报销砸坏的手机费用。”
沈听诺手忙脚乱接住刚脱手的手机,一肚子气没处撒,还被两个上下键,双键合并的贼人戏耍一通,着实是气人。
无法离开医院,沈听诺只能打电话跟叶令羽推了这次见面。
“社长,对不起!我忘了病人不能随便离开医院,只能下次约了,你还没出门吧?”
叶令羽的电话一接通,沈听诺就赶忙道歉和说出无法赴约的原因。
“这样啊,没关系,等你可以出院了,随时都能约我,我还没出门呢。”
叶令羽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撑着下巴,白净脸上有些无奈和可惜。
为了这次见面,他刻意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却忘了沈听诺还在养伤中,是他考虑不周了。
听出叶令羽没有生气,沈听诺松了一口气,又接着道了几次歉才可惜地挂了电话。
一抬头对上严漠审视的目光,她龇了龇牙,恶意攻击:“看什么看,再看你还是那么丑!”
严漠:“……”
发癫的大小姐,看在她是伤患份上,他不跟她计较。
出不了医院,没事做,沈听诺又不想去人工湖,更不想回病房对着严漠那张可恨可憎的脸,她杵着拐杖在医院无所事事溜达。
严漠担心沈大小姐会干出偷溜的事,特地请了几个人守在医院门口。
在护士站逛累了,沈听诺误入肛肠科,被病房里嗷嗷惨叫的病人吓了一跳,又差点被屎和尿的样本泼了一身,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知不觉来到了楼顶。
春风徐徐吹拂在脸上,沈听诺舒服地闭上双眸,享受着片刻安宁。
等心情稍微好一些,她杵着拐杖准备离开,余光无意间一瞥,竟瞧见一道清瘦身影,穿着宽松病服,光着脚\/踝站在天台边沿。
他身上松垮的病服被风扬起,露出了一小节腰部,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他后腰处大片凸起的恐怖疤痕。
沈听诺腿一软,脑子空白了一瞬。
咋这年头天天有人寻死,还每次被她撞上!
“是谁在那里?”
原本站在天台边沿,被风吹得有些摇晃的身影猛地回首。
当看清对方的脸,沈听诺讶异地张了张唇瓣。
男人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碎发随着风左右摇摆,一双好看的眸子空洞没有焦距。
是上次在海边遇到的寻死男人。
见是熟人,沈听诺悄咪咪捂住嘴巴,将所有惊讶吞下肚。
生怕被发现,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次她可没打他,他是死是活不关她的事。
上回她救男人一命,差点导致脖颈处的伤口发炎,这次她可不会多事。
要死就死吧,别拖累她。
姜淮面朝沈听诺的方向听了一会,没发现异样,他木着脸,光着脚,云淡风轻在天台边沿徘徊。
他身上的病服被风吹得鼓鼓地,偶尔间露出藏在衣服下的遍体伤疤,每一处疤痕都像是经历过一场大灾难,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沈听诺放轻动作,想不惊动对方悄然离开,结果拐杖杵到一块微湿的地板,“滋”了一下,她面朝地摔了一个满怀,还发出一阵挺大声地“噗通”响。
倒霉到家了!
摔了一跤,沈听诺咬着下唇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完蛋咯,男人一定听到她发出的动静了,她扭头朝天台边沿看去。
果不然,姜淮面朝着她这个方位,再次发出质问。
“到底是谁在那里?”
沈听诺选择继续装死,只要她不出声,看他能把她怎么样。
姜淮冷笑一声,“不出声是吗?”
沈听诺抿紧嘴巴,点了点头。
姜淮脚下倒退了一步,讥诮勾唇,露出一抹疯狂:“我家老头不讲理,要是让他知道你见不死不救,这辈子你只能在牢里待着。”
说罢,他整个身体往后斜去,丝毫不惧会摔个粉身碎骨。
那可是足足九层楼的高度,摔下去铁定是死。
“是我!是我!是我啦!”
沈听诺颤着嘶哑的声音。
“你别跳!”
“你别死啊!”
她不想铁窗泪!
缺德的瞎子,临死还不忘拖她下水!
姜淮往后仰的动作停下,木然的脸露出几分讶异来。
“怎么是你?”
“是我,还是我!”沈听诺杵着拐杖站了起来,想过去将人扯下来。
“站住!”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姜淮呵斥。
“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他脚后又退了一步。
“别别别再退了,再退就摔下去了!”沈听诺紧紧盯着他空荡荡没有位置的脚后跟,顺从地刹住脚步。
姜淮果然没有再后退了而是问道:“刚才为什么不出声?欺负我是个瞎子吗?”
沈听诺斟酌一下才小心翼翼回道:“我怕突然出声吓到你,我、我没有欺负你是瞎子……”
她小声嘀咕,“反而是你一直在欺负我!”
在海边撞到她不道歉,还用十块五毛侮辱她,现在更是以铁窗泪为由,逼迫她出声。
“嘀咕什么呢?”姜淮眉梢动了动,往沈听诺的方向看去,除了一片空白,他什么也看不到。
“没嘀咕什么,你能不能先过来安全点的地方?”沈听诺紧张道:“你站的位置太危险了,会掉下去的!”
姜淮别开脸,面色惊人的差,“掉下去又怎样?”
“掉下去会死的!”沈听诺现在是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拽到安全的地方,可又担心惊到他摔了下去。
“我死了,关你什么事?”姜淮冷哼。
沈听诺耐着性子,像上回在海边一样,瞎掰扯地说:
“你的生死当然关我的事啦!”
要不是担心会被你家里人告见死不救,鬼才懒得搭理你!
她心里腹诽不断,嘴上却是这么说:
“上回在海边我跟你说过了,我暗恋你,我喜欢你!你要是死了,我暗恋谁去?喜欢谁去?”
第53章 你希望我活下去吗?
姜淮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个回答。
他空洞的眸子静谧望着沈听诺所在方向,声音很轻地问:“你希望我活下去吗?”
“希望,当然希望啦!”沈听诺用力点头,以为男人被她的花言巧语劝动。
姜淮脚下往后退了一小半步,脚后跟几乎是悬空的状态。
像即将起飞的鸟儿,又像快要翱翔的纸飞机。
他决然地张开双臂,无色唇角一勾,笑意不达眼底。
“可我不想活了。”
沈听诺的心脏紧张到快要跳出嗓子眼,她急促喊道:“你死了,我绝对不苟活!”
“别死好不好?!”
“能不能为我活下去?!”
完了完了,她心里直呼,铁窗泪在等着她。
缺德瞎子害人不浅!
似乎被说动了,姜淮没有下一步动作。
片刻后,他朝沈听诺的方向伸了伸手,声线好听地说:
“行吧,我不死,你过来牵我离开。”
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沈听诺不疑有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紧张抓住男人冰凉指尖。
姜淮笑了,整张好看的脸瞬间狰狞,满是恶意地说:“你不想苟活,那就陪我一起死吧!”
语毕,他反用力拽住沈听诺的手,身体决然往后倒去。
沈听诺:“……”
大(你)善(妈)人(的)!
两道身影如断线的风筝,双双从天台坠落。
“啊啊啊啊啊——”
沈听诺吓到失声尖叫。
姜淮将她搂在怀里,力道大致像要将人嵌进身体里。
失重感太过吓人,沈听诺的脸瞬间煞白。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冷风。
她浑身又凉又控制不住颤抖,脊背绷紧到一种极致状态,像被拉紧的弓,随时能断裂。
完了,这一世又要完蛋了。
她心底发寒。
长命百岁对她来说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姜淮冰冷的唇瓣贴在她耳边,轻笑地安抚:“别怕。”
沈听诺想回一句‘去你妈’,可由于太过害怕,直接失语了。
坠楼过程在外人看来也许是一瞬间的事,但在坠楼本人这里是一件极其漫长的折磨。
大脑会自动延长时间,可以清晰的让本人感觉到自己在坠落,恐惧被无限放大。
宛如过了一个世纪长久。
“砰”的一响。
俩人双双落在一张巨大又很有弹性的安全网上,弹性太大,落下的时候他们还回弹了两下。
沈听的心脏被这两下回弹来回揪扯,脊背太过绷紧而泛起丝丝酸疼。
姜淮平静地拍了拍怀里几乎快要僵化的人,“我家老头怕我跳楼,早在几个月前就弄了这张大网。”
沈听诺呆滞地趴在姜淮身上没有动,久久回不过神。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在得知没死以后,不是喜极而泣,更不是庆幸,而是狠狠的后怕和委屈。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这么吓唬她?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吗?
怀里的人异常安静,姜淮的指尖在空中摸索了一下,指腹无意碰到一片冰凉湿润。
他抿了抿唇线,扶着沈听诺坐了起来。
眼睛虽看不到,耳朵却能听见很细微,如猫儿般压抑的轻声抽泣,不仔细听的话,压根听不见这点小动静。
然而,就是这一点哭声在激烈传达沈听诺的委屈和恐惧。
姜淮的心脏被猫儿般地啜泣紧紧捏住,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过了。
如果对方第一时间放声大哭或者拳脚相向,他也许没有多少感觉,恰恰是这种压抑着哭声的小可怜劲,竟让他生起无数愧疚。
姜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无色唇瓣张张合合,阴郁脸上多了平常没有的焦灼和不安。
“你别哭了。”
他声音又低又轻,每一字裹满歉意。
沈听诺没有理会他,只沉浸在差点死掉的后怕中。
眼泪顺着眼角染湿惨白小脸,耳边碎发被惊出的冷汗濡湿黏在脸颊上。
她双手紧紧捂着口鼻,细弱低泣从指缝里泄出,瘦得可怜的肩头克制轻颤,整个人透着一种一碰即要碎的脆弱。
“别哭了好不好?”
听着她那点哭声,姜淮心尖像被人泼了一勺热油,烫得他喉咙都疼了。
他倒宁愿她像海边那天一样揍他一顿,也不愿意听到她明明委屈不已又一个劲憋着小声哭的惨兮兮样。
这样搞得好像他杀了全世界,害她一个独活。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行不行?”
姜大少低声下气,有史以来第一次向别人道歉。
而沈听诺并不领情,转过身,背着他,继续哭自己的。
她就想活个长命百岁有什么错啊,哪怕没有百岁,五十岁也行啊!
经这么一吓,她差点尿裤子社会死亡不说,感觉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姜淮半跪在大网上,指尖停滞不前,想碰沈听诺的肩膀又不敢碰,生怕引得她更难受。
犹豫一番,他捻起指尖,起身朝窗口走去。
安全大网装在五楼,可以方便他跳完楼直接回到病房。
听到动静,年过五十的姜家管家早在窗边等候多时。
他长满皱纹的脸上并没有多余表情,似乎对自家大少爷跳楼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伸手扶着人进了病房,他拿来一双鞋放到姜淮脚边,出声提醒:“大少爷,鞋子。”
姜淮一脚踢开鞋子,眼睛看不见,他双手在空中摸索前行。
姜管家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伸手去扶姜淮,“大少爷,你想要拿什么东西?”
姜淮抗拒地甩开姜管家的手,暴躁地说:“别碰我,我能自己走,我是瞎了,不是残了!”
“好好好,我不扶你。”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小心翼翼道,一点怨言都没有。
姜淮脸上划过一抹阴鸷,继续摸索前行,当快要撞上椅子时,一直紧盯着的姜管家先一步将椅子挪开。
敏锐听到动静,姜淮握了握拳头,刚想骂人,姜管家却抢声问道:“大少爷,要不要给还在安全网上哭的女孩多开一点钱?”
很显然,姜淮这种吓人行为不是第一次做,经历过的人都不会再去楼顶,这次算沈听诺倒霉。
第54章 满口谎言的小骗子
“不用,我的事你少管,出去!”
姜淮烦躁警告,浑身散发冰冷排斥。
姜管家见状,无声一叹,转身离开。
直到听见房门合上的声音,姜淮捏紧的拳头一松,身上的冰冷收敛几分。
他摸着沙发,一小步一小步挪动,即便已经够谨慎,但在经过桌子旁时,他的脚尖还是撞到了桌腿。
钻心疼意袭来,姜淮刚弯下腰背,额头便重重磕在桌角上。
现在不仅是脚趾疼,就连额头都特疼得要命。
姜淮蜷缩着修长身形蹲在地上缓了一会,直到最开始的疼意褪去,他站了起来,扶着桌子一路来到床头柜前。
摸着光滑的红木柜,打开第二个抽屉,拿出了一个漆黑色骰盅和三颗骰子。
拿上东西,姜淮原路返回,等他来到窗边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眼睛看不到,依靠自己走到床头柜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他又不愿意用盲人杖,无形间加剧困难。
踩着特地安置在窗边的软凳,他爬上安全网,慢腾腾的来到沈听诺面前,耳边还能听到细微呜咽。
真能哭啊。
姜淮暗忖,一言不发地盘腿坐在沈听诺面前,将三颗骰子丢进骰盅里,优雅地上下摇动。
骰子在骰盅里发出“咚咚”清脆响,混合着哭泣声。
“哒”的一下,姜淮将摇好的骰盅放在沈听诺面前,自顾自地说:“要一起玩吗?”
沈听诺擦着眼泪,别开脸,轻轻抽噎,压根不想理祸害人的瞎子。
有病这家伙,她哭的要死要活,他却要跟她赌博。
姜淮侧着耳,没等到回应,他拿起骰盅递过去,笨拙地说:“你摇我猜怎么样?”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哄着女孩。
沈听诺觉得他莫名其妙,漆黑骰盅都快贴她脸颊上,她手一挥,嘶哑道:“滚开!”
骰盅被挥掉在安全网上,滚了两圈。
姜淮的眸子空茫茫,脸上木木的,没有什么表情。
他双手在安全网上摸索,寻找被挥掉的骰盅。
沈听诺眼角瞥见姜淮摸索的举动,她指尖羞愧地蜷了蜷,挂在浓睫上的泪珠轻轻颤了一下。
别可怜他,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她心里默念,硬起了心肠,不再看那瞎子。
姜淮摸了好一会才找到骰盅,拿着骰盅,他又重新盘腿坐到沈听诺面前,单手托着骰盅底部,另一只手打开圆形盖子。
“一、四、五。”他声色又平又低沉地说。
沈听诺用余光扫了扫,三颗骰子的正面确实是一四五。
那又如何,关她什么事?
瞎子有病吧?
姜淮盖好圆形盖子,上下摇动两下,再次开盖递给沈听诺看。
“三三六。”他说。
沈听诺无声看了眼三颗骰子,撇了撇嘴,运气倒是好,又被他猜对了。
一直到姜淮第五次猜中摇出的骰子,沈听诺坐直腰背,脸上还挂着泪珠,全然忘记了哭。
她伸手,五指张开,手掌在姜淮眼前左右晃了两下。
这人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
见他眸子依旧没有焦距和半点变化,她悻悻收回手,满心好奇盯着眼前好看的瞎子。
他是怎么知道骰子正面的数字?
“我能通过辨别骰子发出的声音猜测到正面数字。”似乎猜到沈听诺心中想法,姜淮忽然出声。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话说完,沈听诺意识到自己先自爆了,懊恼地拍了一下比脑子还要快的嘴巴。
她这叫什么!
叫不打自招!
姜淮唇角一挑,眉眼间的阴郁淡了许多,“无论你怎么摇,我都能猜出骰子最终正面的数字,要不要试一试?”
他把骰盅往前递了递,完全不担心又会被打掉。
“吹牛谁不会啊!”沈听诺咕哝,接过骰盅。
她没有像姜淮一样上下摇动,而是左右用力晃动了一圈才将骰盅放在姜淮面前,用眼神示意他猜。
想到他眼睛看不见,她说道,“我摇好了。”
她语音刚落,姜淮连想都不带想,直接讲道:“二二三。”
沈听诺看了看他笃定的脸,低头打开骰盅盖子,入目的骰子正面果真是二二三。
她沉默了,心里赞叹不已。
真厉害啊!
“我猜对了。”姜淮微昂下巴。
沈听诺见不得他得意,盖上圆形盖子,“就猜中一次而已,少得意了。”
她完全抹掉前面姜淮猜中好几次的战绩。
姜淮也没有跟她在这件事上纠缠,手圈成拳抵在唇边轻笑一声。
沈听诺听着这一声笑,总感觉这家伙在嘲讽她玩不起,手中摇晃骰盅的力道加大。
“猜吧!”将摇好的骰盅放下,沈听诺看着神色不变的姜淮。
“三五六。”
沈听诺打开圆形盖子一看,如姜淮所言,三颗骰子正面是三五六,想作假都难。
不信邪,她一边紧盯着姜淮,一边偷偷拿走一颗骰子,虽清楚姜淮看不见,可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小紧张。
将偷走的骰子放进口袋里,沈听诺盖上圆形盖子,使劲又得意地摇晃好几下。
这一次她看他怎么猜中正确数字!
“猜吧!”她放下骰盅。
姜淮一点犹豫都没有,“一四。”
沈听诺惊讶瞪大眼,“你看见我偷骰子了?”
“没。”姜淮唇畔浮现一抹玩味,语气轻快评论,“你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小偷。”
“你才是骗子、小偷!”沈听诺下意识回嘴,打开圆形盖子,两颗骰子安安静静躺着,正面分别是一和四。
又被他猜对了。
“有什么了不起!”
沈听诺酸溜溜哼唧,掏出口袋里的骰子丢姜淮身上,抱着拐杖往窗边爬去。
姜淮捡起掉落在脚边的骰子,依靠声音辨别沈听诺所在的方向。
知道她要走了,他嘴角的笑意黯了黯,“小偷骗子,你叫什么名字?”
来到窗边的沈听诺气呼呼道:“你才是小偷骗子,你全家都是小偷骗子!”
他不仅瞎,还不会说话!
姜淮站了起来,任由风温柔拂起额前碎发,露出肆意眉眼。
他不急不慢地说:“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说暗恋我,喜欢我,你不是骗子又是什么?”
满口谎言的小骗子。
还当着他的面偷走一颗骰子,欺负他看不见。
第55章 你好笨,别人说什么都信
沈听诺拔高声音,掩饰尴尬:“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了阻止你寻短见……”
要不是为了救他,她才不会扯这种尴尬谎言。
姜淮指节抵住苍白唇瓣,发出一记很轻又意味不明地笑声。
沈听诺:“?”
他笑什么?
这话很搞笑吗?
“你笑什么?”她不明地问。
姜淮眉眼弯弯,“你的声音有点好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吗?”
从他们第一次在海边相遇他就发现她的声音很特别,只是当时他沉浸在自己情绪当中,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今天又听到这个别致的声音,他不由联想到被掐住脖子的公鸭,歇斯底里也只能发出又低又沙哑的气音。
沈听诺“唰”的一下拉下脸,这人一点礼貌都没有,对待恩人该有的态度更无!
踩着窗边的软凳,她走进病房里。
姜淮侧目,听着窗边传来的动静,“你怎么不出声了?”
沈听诺环视一圈豪华病房,无论是面积还是配置都比她在三楼的病房好,由此她猜测对方身份应该是不差。
但,瞎子的身份就是皇亲国戚也与她没关系!
“我不跟没有礼貌的人说话,你爸妈没教过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要客客气气的,不准随便笑话别人的声音!”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找到房门的位置,她随口丢下一句话,正要离去,背后却在这时响起黯然又悲凉地低语,像秋末落叶的孤寂。
“他们去年全死了。”
包括他那刚满十岁的弟弟。
沈听诺脚步一滞,回了头,望着站在安全网上的削瘦身影。
病服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一整个透着绝望悲怆,好似下一秒他会随风消散于这个孤苦人世间。
看到这样的男人,沈听诺突然想起十三岁那年母亲去世的无助、痛苦、茫然等低沉情绪。
那时虽不懂死的含义是什么,她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她永远也无法投入母亲温暖又宽容的怀抱里。
“我……”她干哑的嗓子艰涩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姜淮忽然“扑哧”笑出了声。
沈听诺顿住:“?”
他又笑什么?!
她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姜淮笑意不达眼底,慢条斯理地说:“你好笨,别人说什么都信,就像在天台上一样,我随便说一句话你就信了,还傻乎乎跑上来想拉住我。”
结果反被他拉了下去。
沈听诺心口一堵,被戏耍的恼火“蹭蹭”往上涨。
她是疯了才同情这疑似有精神分裂症的家伙!
“你不是眼睛瞎,你是脑子有病,个人品格有问题,有时间快让医生治一治你那猿人还没彻底开化的大脑!”
痛痛快快骂了一顿,沈听诺不再看瞎子的反应,杵着拐杖朝门口走去。
来到门前,她用力拉开门,走出去时发泄地重重甩上房门,整个五楼走廊上回荡着惊天动地响。
等她做完这一切才发现五楼的走廊上,每隔三步距离都靠墙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保镖。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副墨色眼镜,冰冷冷没有任何表情。
沈听诺的怒火霎时像泄了气般,嘎的一下瘪了。
咋这么多人在五楼守着?
是为了那个瞎了眼的男人吗?
她好像骂了不该骂的人!
害怕被抓起来吊打一顿,沈听诺蔫蔫地垂着脑袋,脚步尽可能放到最轻声地走,默默希望这些保镖能够继续当木头人,彻底无视她的存在。
当她好不容易来到电梯前,在焦急等电梯时,身后的房门打开了,她后脑勺一麻。
心中传来哀戚,完喽!
“喂,笨蛋骗子小偷,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沈听诺梗着脖子没有动,假装没听见。
姜淮抱臂,松懒地倚靠着墙壁,不轻不重地说:“你不会以为装作没听见,我就拿你没办法,整个五楼都是我的,只要我开口,你别想离开五楼半步。”
他语音一落,站在离电梯最近的保镖上前,伸手将刚抵达的电梯一按。
沈听诺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胸口间憋闷不已。
回首怒瞪讨人厌的家伙,她后悔在海边救他了,更后悔上了楼顶!
“说话,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有你的名字?”姜淮嘴角轻轻扬起,带着戏谑弧度,像在逗个顽劣不听话的猫儿。
沈听诺倔强地撅了撅嘴,腮帮子气鼓鼓的,“请叫我海的公主!”
站在她身旁,守着电梯的保镖脸上墨镜忽然下滑,似在憋笑中。
姜淮愣了一下,脸上肌肉抽了抽,语气中染上愉悦的轻快。
“行,麻烦海的公主明天中午上来五楼一趟,我请你吃一顿感谢饭,免得海的公主又说我没礼貌,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不好。”
沈听诺耳根悄然爬上热意,被对方一口一个“海的公主”称呼调侃到无地自容。
她想讽刺他来着,结果一拳头砸在上,没造成半点伤害,反而被人笑话一通。
沈听诺捂着尴尬滚热的脸,踏进电梯,用力地按了三楼。
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三秒,那高壮戴着墨镜的保镖,一脸严肃地弯腰,鞠躬,一本正经道:“恭送海的公主。”
沈听诺彻彻底底石化。
五楼走廊上的保镖起码有十五个。
不是说好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吗?
不是说好没人会注意一个陌生人吗?
这话是专门用来哄她的是吧?
一个个都在看她笑话!
电梯抵达三楼,沈丢脸走了出去,绝望回到病房门口,脑袋无力抵在冰凉门板上。
“丢人,真丢人!”
“沈听诺,你可真丢脸!”
她轻声嘤嘤,尬得想去死。
如果只是瞎子一个人笑话她,她还没觉得那么丢脸,可偏偏那十五个保镖有可能都在笑话她……
她是脑子抽抽了才瞎掰出这么一个尴尬称呼!
啊——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想长命百岁!
在沈听诺疯狂精神内耗时,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在这练铁头功吗?”
含笑地调侃自身后愉快响起。
沈听诺一惊,猛地转身。
第56章 带上你的花滚!
见到是熟人,她瞳孔又惊又喜地放大。
“社长,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过来看望病人。”
叶令羽穿着一身洁白运动套装,脸上干干净净的,怀里抱住一束红艳艳,散发着幽幽沁香的玫瑰花。
“给,特地买给你的花,希望你能喜欢。”
他笑着将花束递了过去。
绚丽色彩映入沈听诺的眼帘,她嘴角地笑容凝住,脸上血色褪尽,就连红润唇瓣也瞬间变白。
花朵的幽香疯狂涌入鼻腔,沈听诺呼吸困难起来,窒息感像攀爬的毒蛇找上她,浑身力气在这一刻陡然失尽。
她脱力地靠着门板一路一路下滑,最后重重摔在冰凉地板上,放大涣散的瞳孔倒映着叶令羽秒变难看的脸色。
“沈听诺,你怎么了?!”叶令羽又急又慌大喊。
沈听诺浑身大汗淋漓,想告诉叶令羽她对花粉过敏了,会引起哮喘。
可张了张唇瓣,死活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她整个人似个濒临死亡的溺水者,张着嘴疯狂吸食空气,一下又一下地喘息,指尖紧紧揪住叶令羽的白色衣袖一角。
叶令羽第一次遇上这种突发情况,精挑细选两个小时的玫瑰花束被丢在一旁,花瓣撒了一地。
他搂着满头冷汗的女孩,看着那双明亮的狐狸眼逐渐黯淡,失焦,他除了惊慌叫喊护士和医生外,其余的事什么都做不了。
在意识渐渐褪去间,沈听诺失焦的视线仿佛看见面露惊慌失措,脚步凌乱,疯了地跑来的傅修砚。
男人平日的淡然,从容不迫,似乎在一刻全成了一片凌乱之色。
在他那双幽黑如浓夜的眼眸里,她好像看到了紧张。
傅修砚会紧张她?
怎么可能……
沈听诺无力合上眼帘,在意识陷入黑暗深渊前,耳边隐约听到急乱对话。
“这位病人是什么情况?有什么病例史吗?”
“过敏性哮喘,快给她插上氧气!还有,你滚远点,一身味道,她对花粉过敏会引起哮喘,你不知道吗?!”
“我、我,抱歉,我不知道,我现在就离她远点。”
“带上你的花滚!”
“家属冷静一点,医院不是吵架的地方。”
“……”
“……”
听着杂乱无章地吵嚷,沈听诺心想,谁啊,好凶哦。
她想睁开眼看一看是什么情况,但眼皮粘得紧,无法撩起。
最后那点微末强撑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再也感知不到外界的事。
一束玫瑰引起的兵荒马乱。
等沈听诺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整个人像打了一架,全身疲乏,一点力气都没有。
守在床边发现她醒来的叶令羽激动,眼圈猩红,“你终于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说出来,我给你叫医生!”
虽然医生说过沈听诺只是短暂性缺氧陷入昏迷,只要插上氧气就没事了,可他还是不放心,硬是坐在床边守到晚上。
沈听诺眨了眨眼,偏着眸子扫了一圈,病房内只有叶令羽,并没有其他人。
淡淡失落涌上心头,她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想也知道是错觉,她到底在期盼什么呢?
是嫌上一世遭的罪,受的苦不够多是吗?
叶令羽担心地看着呆呆的沈听诺,摸了摸她温度正常的额头,难掩关心之色,“是不是很难受?别怕,我给你叫医生。”
沈听诺抓住他的衣角,艰难出声:“别,不用了……”
“还是让医生进来检查一下吧!”叶令羽仍旧不放心。
沈听诺扯下套在脸上的氧气罩,慢腾腾地坐起来。
叶令羽赶忙在她身后塞了一个枕头,满眼都是紧张,“怎么把氧气罩摘下来了?再多吸一会吧!”
沈听诺靠着柔软枕头,睇着显然被吓到的叶令羽,抱歉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不是有意的。”
叶令羽眉头紧锁,摇头道:“别这么说,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粗心大意了,竟是不知道你对花粉过敏,而且过敏了还会引起哮喘。”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一次舞台表演完,沈听诺都不肯上台接受观众献花的原因了。
她是花粉过敏,才不肯上台接受观众献花,并非他们所想的清高,不屑与他们站在一起。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对沈听诺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错误印象,是他们不问原因先误会了她。
这女孩也是个傻的,明知道只要说出来,大家都能理解,可她偏生憋着不说,宁愿被误会也不肯透露半分。
叶令羽几乎快被愧疚的潮水包围,满腔无奈地问:“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你对花粉过敏?”
他说:“因为你每次拒绝上台接受观众献花的事,大家都误以为你不好相处。”
有好几回副社长和其他资历深的成员因为这件事都想将她开除,作为主创团队的重要成员之一,表演完不上台接受观众献花,这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加入。
沈听诺垂着脑袋,黑发温柔地落在肩头上,她盯着葱白指尖沉默片刻:
“不想拖你们的后腿,不想扫你们的兴,而且,我爸爸也不希望我的病让更多人知道。”
她清楚整个社团成员,在每一次上台表演前都做了许多准备。
在一遍遍熬夜改台词,熬夜排练的辛苦之下,只为站在舞台上一个小时。
观众的欢呼、掌声、献花,是他们前期所有努力得到的最好回馈,她怎能在这种高兴的情况下扫兴。
最关键的是,她父亲恨她这个病,更恨她病发让外人知道沈家有个病秧子的女儿。
所以沈听诺一般尽可能离过敏源远些,每次出席各种宴会前疯狂吃过敏药,只是这种事终归还是防不胜防,偶尔突发状况她也无法提前预知。
“笨蛋,这算什么拖后腿!”叶令羽气她什么都不说,手圈成拳落在她发顶。
沈听诺掀起如同盖了粉的薄薄眼皮,浓翘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般,目露点点可怜。
叶令羽责备的话堵在喉间,拳头愣了一瞬,松开了,改为揉了揉她乌发。
第57章 我没有讨厌你,我现在挺喜欢你的!
叶令羽感受着掌心下的柔软,神情凝重而认真地说:
“沈听诺,你一点都不扫兴,你可是我们歌舞剧社团的金牌编剧谦最美最傲的女配角,谁说你扫兴才真正是那个扫兴的人!”
想到沈琮不想让别人知道女儿患有过敏性哮喘,他看向沈听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心疼。
他对哮喘病了解不深,却很清楚这病可能会遗传,也会影响生育。
像沈家这样的家世地位,沈听诺联姻的可能性很大,但,没有一个家族会同意娶一个也许无法生育,或者生出的孩子可能会患有哮喘病的女人。
叶令羽抿着唇瓣,想问沈听诺知不知道自己将来可能会联姻,可一看到女孩儿孱弱的模样,到嘴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他怕她知道后会难过。
更怕高傲的沈大小姐露出勉强微笑,告诉他,她一直清楚自己对沈家意味着什么。
“社长,你想说什么?”看着叶令羽欲言又止的神情,沈听诺歪了歪头,模样有点乖巧。
叶令羽深吸了一口气,掌心稍用劲地揉乱她乌黑浓密长发,语气很低沉地说:“沈听诺,这些年,你一定很累吧。其实有时候不必将自己逼太紧,人生在世才有几个年头可活,人嘛,活得肆意一点,不要让自己受太多委屈。”
沈听诺一怔,眼眶渐渐泛酸,泛红。
突来的关心没让她感到半点开心,反而让这段时间刻意忽略的委屈疯狂涌出,如一道火山口般,又急又快喷发,她压都压不住。
“你、你怎么哭了?”
叶令羽看到女孩红似要滴血的湿润眼角,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他原意是想让她别太委屈自己,没想过要逗哭她。
“别哭啊,沈听诺,是不是身体很难受?”
他抽了几张纸巾,想递又不敢递过去,生怕惹她眼泪掉得更凶。
沈听诺别开脸,眼眶瞪得微大,想把眼泪憋回去,结果越憋越憋不住。
她抬手,用力揉着滚热眼睛,掌心被泪水浸湿。
委屈情绪来得猛烈,喉咙到心口的位置泛起阵阵疼意。
住院这么久,她亲爹,她亲弟,没有一次来看过她,反倒是一个个去云月霓那里去得勤快。
说不难过是假,毕竟那两个还是她在这世上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今日叶令羽来探病,来关心她身体,沈听诺才发现,原来她也希望被关心,盼望被关爱,所以委屈来的这么凶猛。
“我还是给你叫医生检查一吧!”叶令羽捏着纸巾,起身要出去。
“社长,真不用了,我没事,你别去叫医生!”
沈听诺及时拽住他衣裳下摆,眸子浸着湿润水光,在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叶令羽面露难色,俯视着她现在的模样,很想拿张镜子给她照一照,让她瞧一瞧自己此刻的模样,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沈听诺捻着白色衣料的指尖拧了拧,仰着头,头发凌乱,眼睛红,鼻尖红红的,看起来怪可怜。
叶令羽不忍拒绝她,无声叹了一口气,“行吧,只要你别哭什么都好说,我不去叫医生。”
沈听诺放开手中被揪皱巴的衣摆,她下意识伸手抚平上面的褶皱,这才发现叶令羽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打底衣。
“你不是穿运动衣来的吗?”她好奇一问。
“上面沾到了花粉味,我怕熏到你,就脱下来了。”看到沈听诺乖乖给他抚平衣服褶皱的小举动,叶令羽弯唇一笑。
沈大小姐并没有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高冷不好相处,反而有点孩子气,像个小孩子般,只要花点心思就很容易懂。
“原来如此。”沈听诺唇间微张,想到重要的事,她鼻音很浓地说,“社长,能不能借你相机给我一段时间?”
叶令羽挑动一边眉梢,“你要我相机做什么?”
他想起上回在人工湖旁,沈大小姐要相机看照片一事,倒不是他小气不肯借,只是……
“就、就想看一下你给大家拍的照片。”沈听诺瞎掰扯,“我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很无聊,又没有人来看望我,我想看一看照片打发时间。”
这样说准没错,叶令羽铁定拒绝不了,她暗暗地想。
叶令羽张嘴刚想讲,云月霓也在这个医院,她无聊可以去找她表妹,可想到两人住院的原因,以及两人素来不对付,他改了口,抱歉地说:“相机暂时不能借给你。”
“为什么?”沈听诺急了,“我就想看一下大家以前的照片都不行吗?还是你讨厌我,不想把相机借给我?”
“不是,我没有讨厌你,我现在挺喜欢你的!”叶令羽赶忙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耳后滚热。
“挺喜欢我?那为什么连相机都不肯借我?”沈听诺委屈眨了眨眼,没把他这句喜欢放在心上,觉得是敷衍她的借口。
叶令羽讪讪挠着后脑勺,不敢直视沈听诺漂亮的狐狸眼,他解释:“前两天我想导出这次爬山的相片才发现相机坏了。”
“相机坏了?!”沈听诺激动到跪了起来,“为什么坏了?你怎么没保护好它?”
里面有赵青茶下黑手的证据,相机坏了,她这一世恐怕只能背一辈子黑锅了!
“你先别着急!”叶令羽无法理解沈听诺为什么这么激动,相机是他的,坏了是他的损失,她有什么可急的?
“我能不急么,你知不知道,那相机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很重要!”沈听诺快要哭了,没了视频证据,她以后还怎么翻身?
难不成又要重蹈上一世的委屈?
叶令羽摁着她肩头,颇无奈地说:“坏了可以修,只是充不进去电开不了机而已,前两天我已经拿去商场专业师傅那里维修了。”
他这话仿佛个秤砣,将沈听诺高高提起的心脏压回地面,她不敢相信地问,“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没有好处。”叶令羽调侃,“想不到你还挺关心我的相机身心健康。”
第58章 就是被切成一百片,我也不会说你一句不是!
沈听诺脸颊尴尬发烫,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太过激动了,她坐回床上,默默抱着枕头,思索起以前的事。
上一世叶令羽没有第一时间将赵青茶下黑手的视频交给她,是因为相机坏了。
后面他母亲生病离世,姐姐出车祸等各种事牵绊住他,一直到三年后才发现视频的存在,第一时间找到她,将视频交给她。
这样的一个大好人,结果被她骂了一通,还愧疚道了歉,最后悄然离开。
沈听诺,你真坏啊。
沈听诺,你真该死啊。
上一世叶令羽惭愧道歉的画面历历在目,沈听诺扭头,非常抱歉地对这一世的叶令羽说:“对不起,我脾气太差了,社长,你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大好人!”
听着突然道歉的话,叶令羽莞尔一笑,“我看你是住院傻了,说话颠三倒四。”
沈听诺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低头笑了笑。
想到叶令羽母亲生病的事,她抬头严肃地说:“社长,我真心建议你带伯母去做一次身体检查!”
如果叶令羽这次还是不听她的话,她得考虑等出院后,雇佣几个人强制抓伯母去做身体检查。
上一世没能好好报答叶令羽送来的视频之恩,这一世她尽所能去救下伯母的生命,改变叶令羽的姐姐因悲伤过度在路上出了车祸,叶令羽为了高昂医疗费用不得已休学的命运。
善人就该结善果,尤其是像叶令羽这样的大善人。
提到这事,叶令羽收敛起嘴角笑意,神色复杂地睇着沈听诺。
“我已经带我母亲去做过身体检查了,查出来她糖尿病二型前期,医生说了,只要她好好减肥,在饮食上注意血糖健康,基本上病情不会加重。”
闻言,沈听诺松了口气,“太好了,只要病情不会加重就好!”
开心同时,她又有点自责自己怎么不早点回来,她早点回来的话,也许伯母就不会患上这个终身疾病。
“沈听诺,我母亲生病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叶令羽探究地看着她。
他母亲是个能忍和粗心大意的人,连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要不是他听了沈听诺的话,劝说母亲去做身体检查,可能到现在他家里人还没发现母亲患有糖尿病的事。
糖尿病一旦患上是不可逆转,只有前期注意饮食,好好养着病情才不会加重。
他不敢想象,要是他没有带母亲去做身体检查,母亲的病可能要到后期才会被发现,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想想他都一阵害怕,看向沈听诺的眼神多了一丝猜疑。
“我记得你从未见过我母亲,在学校我也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她,你是怎么知道她生病的事,而且还精准到让我带她去检查糖尿病相关的项目。”
沈听诺心虚错开两人对视目光,声音有点高:“我、我之前说过,是因为梦见伯母生病,所以才让你带她去做身体检查!”
“就单单一个梦吗?”叶令羽还是无法信她这一说辞。
沈听诺现在给他的感觉是,像换了一个人不说,还仿佛经历过一世,所以未卜先知,特地回来提醒他,救下他母亲。
“不然呢?”沈听诺反问,“你在怀疑什么?你在质疑什么?觉得我是什么妖魔鬼怪来害你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叶令羽辩解。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几个意思?”沈听诺打断他的话。
胡搅蛮缠道:“好心帮你,你还要怀疑我,要不然你打电话给研究所的人,将我拉去切片研究得了!
你放心,就是被切成一百片,我也不会说你一句不是!”
叶令羽哑口无言,看着沈大小姐心虚又气哼哼的模样,他失笑。
罢了,沈大小姐不想说,他又何必咄咄逼人。
在这件事情上他是受益一方,再逼问下去,他跟白眼狼有什么分别。
在沈听诺的一番自说自话,刻意搅混水之下,叶令羽又是低声下气道歉,又是竖起三根手指头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提这个问题,沈大小姐这才终于停止嘚啵嘚啵不停的小嘴。
时间在两人谈话间悄然走过,见天色不早了,叶令羽起身告别。
在沈听诺的坚持之下,她拄着拐杖将人送到医院门口。
“社长,你是个好人,这辈子会好报的!”她郑重其事地说。
叶令羽眼底染上笑意,回了她一句,“沈听诺,你也是个好人,你这辈子会长命百岁,病痛远离你。”
长命百岁是沈听诺这一世最渴求的事,听到上一世帮助过她的叶令羽给了一个这么美好的祝福,她欢喜极了。
精致眉眼弯弯,如同月牙般,魅惑的眼角全然是喜悦,两边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很大的笑容。
她高兴到连头发丝都散发着喜色,整张小脸焕发着新生光芒。
叶令羽被她的笑容和高涨情绪感染,“有这么开心吗?”
沈听诺呵呵笑着点头,坚定地说:“有社长的祝福,我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病痛远离!”
叶令羽附和道:“对,有我的祝福,沈听诺同学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病痛永远离开你。”
他内心虔诚的祈祷这个祝福可以实现。
目送叶令羽远去,沈听诺收回目光,心情不错地杵着拐杖往病房走去,嘴里甚至哼着歌。
等一下!
她突然想起忘了问叶令羽把相机送到哪个商场维修了,要修多久才能拿回相机!
“啊!”
沈听诺懊恼揪着长发,气自己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也怪叶令羽突然追问她为什么会知道伯母生病!
要不是他的追问,她也不至于忘了问相机的事!
她现在去将人追回来还来得及吗?
沈听诺艰难地杵着拐杖,想转身,结果医院大厅的地板有点滑,她手中的拐杖一斜,整个人一下子失去平衡,迎面朝可以反光的结实地板倒去。
她害怕地闭上双眼,不敢看自己摔狗吃屎的画面。
痛意还没袭来,她腰间忽然一紧。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扣在她小腹上,及时阻止她摔跤的惨状,同时一股清冷薄荷强势钻入鼻翼,她泛粉的指尖不由蜷了蜷。
第59章 你看我正眼瞧过你不?
那只手修长,节骨分明,青筋脉络微微凸起,清瘦腕骨上戴着只价格不菲的腕表。
清贵又禁欲。
单看一只手,就能让人浮想联翩。
沈听诺被捞起,失去平衡的身体找到重心,双脚着地,后背贴在一个宽阔结实,充满安全感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
缠绕白纱布的脖颈被吐出来地灼热气息烫得爬上绯红,不用回头,她都能猜到身后之人是谁。
沈听诺短暂恍神,整个人被笼罩在男人的阴影之下,若隐若现的暗昧在两人之间密密麻麻横生。
这一刻,好似横在他们之间的隔阂没有了,她上一世种种遭遇就像场醒来即碎的梦魔。
“傻了?”
低沉清冷,像雪山终年不化,裹着寒气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与他身体传递而来的灼热温度形成极致反差。
沈听诺陡然回神,侧着身有些激动地推了一下男人胸膛。
扣在她小腹上的大掌一松,她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垂在腿侧的手暗暗握成拳。
他怎么过来了?
傅修砚半垂着眼帘,眸色晦涩地俯视就连头发丝都充满抗拒的女孩,不由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
她对另一个男人笑靥如花,仿佛眼里、心里都装着那人。
她差点摔跤,恐怕是想回头去找回那个男的。
就这么着急?
连分开一分钟都不舍得?
傅修砚眸一沉,削薄的浅色唇角勾着嘲弄,“有这么缺爱吗?是个男的就火急火燎往上扑,人家有正眼瞧过你吗?”
沈听诺脸上的血气登时褪尽,有一刻,她好像回到上一世嫁给傅修砚的第一年。
新婚燕尔,夫妻间本该黏腻,一分一秒都不舍得分开才是,可对她和傅修砚来讲,完全没有新婚该有的甜蜜。
自从新婚夜第一晚后,他便如同消失了般,一连三个月都没有回过家。
微信不回,电话打不通,沈听诺蹲了好几天才终于在公司逮到人,不顾杨进和严漠阻拦强闯董事长办公室。
一抬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垂头落泪的云月霓,傅修砚半蹲在她面前,修长指尖捏着一张白净纸张,动作像是要给云月霓擦眼泪。
他微仰的下颌线柔和,是沈听诺这里没有过的待遇。
因她强闯进来发出的动静,两人被惊到,齐齐看向门口。
云月霓眼含泪,小脸上露出惊讶。
傅修砚敛眸,目光冷漠地看着沈听诺,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不是被他冷漠将近三个月之久的新婚妻子。
瞧见两人疑似亲密之举,沈听诺当即红了眼,既委屈又愤怒。
“你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回家了!”
她想骂云月霓不要脸来着,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对傅修砚地埋怨。
比起骂云月霓,她现在更急迫想知道,她的新婚丈夫到底是怎么想的!
结婚才三个月,除了新婚夜第一天他就没有回来过!
男人背着光,当着众人的面,语气轻嘲,“你就这么缺爱吗?”
沈听诺一愣,脸色极速变白,声音里染上哭腔:“我、我只是想要你回家,你为什么不回家?你都多久没回来了?”
不回家也行,至少接一下电话,回一下微信也行,而不是玩失踪,让她找不到人。
好不容易找到人,结果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这让她很难不多想。
“家?”
傅修砚轻笑,漆黑的瞳眸里尽是讥诮。
“回去了让你火急火燎往我身上扑吗?”
“沈听诺,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
“你看我正眼瞧过你不?”
他薄唇里吐出伤人的话。
沈听诺眼眶里的泪水疯涌,视线模糊地望着薄情男人,不明地质问:“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娶我?我又不是没有人要,顾家有的是愿意娶我的人……”
她原本是要放弃的,是他主动说要娶她,她才生了妄想!
傅修砚神情一冷,下令驱逐,“闭嘴,出去!”
沈听诺执拗站着不动,哭着想要一个答案。
最后还是杨进和严漠将她拉了出去,自那之后,公司门口的安保人员增加,前台多了一个规矩,沈大小姐想见总裁得提前一周报备。
上一世过往历历在目,即便过去很久了,只要一想起来沈听诺心尖就难受,喉间像卡了鱼刺,吞咽口水间疼得她眼睛泛红,哪怕有时忘记鱼刺的存在,可伤痛还一直在。
沈听诺压下急促涌上来的酸涩,抬眸清清淩淩地看过去。
男人穿着干净白衬衫,笔挺西装,浑身透着疏冷,脸上带着轻慢嘲讽。
要想伤口彻底好起来,就必需拔掉遗留在喉咙里的鱼刺,过程虽疼,但沈听诺还是想拔出鱼刺。
她声音稍大地说:“我缺不缺爱,跟你没关系,扑谁也与你无关,人家有没有正眼瞧过我,更是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傅修砚眉心一紧,脸色依旧是冷的。
沈听诺讽刺道:“倒是你,这么爱多管闲事,你看我想瞧你一眼不,要点脸就少出现在我面前。”
傅修砚瞳孔骤然一缩,寒潮一寸一寸攀爬上他俊美脸庞。
他一字一句,又凉又冷的从牙缝里挤出字眼。
“沈、听、诺!”
男人动怒,说不害怕是假。
沈听诺硬着头皮强撑,想到他们在医院大厅,傅修砚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弄死她。
她底气足了几分,胸口挺了挺。
“少叫我的名字,好好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跟沾到大粪一样!”
刻薄说完,沈听诺看都不看一眼男人的脸色,弯腰捡起拐杖,脚步有些快的一瘸一拐离去。
她害怕自己走慢点会挨大鼻窦。
望着知道怕死跑掉的背影,傅修砚薄唇紧绷抿成一条线,眸子又黑又沉,脸色吓人。
“老傅。”
老远瞧见他,白朔陵快步前来,边走还边从外套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
“你要的药,我托了好多关系才拿到,有三十粒,每晚嚼一粒可以预防哮喘,够吃一个月了。”
白朔陵叨叨絮絮,尚未发现傅修砚脸上的异样。
对他来说,这人生气跟没生气差不到哪里去。
第60章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一粒五万,三十粒,七位数,啧啧,这沈大小姐可真烧钱……”
白朔陵咋舌,觉得好友真大手笔,这药一吃就不能停,估计一年沈大小姐能吃掉好几套房子。
“丢了喂狗!”傅修砚含怒打断唠叨。
白朔陵眉梢一扬,握了握手中价格不菲的药瓶,看着疑似生气的人,不怕死地调侃:“谁家的狗这么金贵啊?”
傅修砚森寒斜了一眼过去,沉默走人。
白朔陵扬声,“谁招惹你了?”
走到一半,傅修砚沉着脸,转身回来了,一把夺过药瓶,再次扭头走人,期间他抿起的薄唇就没有放松过。
“不是说好让我喂狗的吗?怎么又抢走了?”白朔陵抱臂,哼笑道。
傅修砚刚走出医院,手里拿着食品盒的杨进匆匆忙忙赶来,脸上带着笑容。
“傅总,我排了两个小时终于买到大小姐喜欢吃的蟹黄糕,该说不说,大小姐喜欢吃的东西就是精贵,这点玩意限量又难买……”
“丢掉!”
没有心的人不配吃!
留下冰凉二字,傅修砚上了车。
杨进笑容滞住,拎着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食品盒待站在原地。
又怎么了?
他说错话了?
还是大boss的大姨夫来了,脾气愈发阴沉不定?
杨进不解猜疑,拿着食品盒坐上副驾驶,透过后视镜观察车后座的人。
男人眉心紧蹙,金丝镜框泛着冷光,幽森黑眸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总,是回沈家,还是去公司?”
与大气不敢喘的司机交汇了一个眼神,杨进小心翼翼地问。
“公司。”
似乎是累,又似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傅修砚宛如叹息地闭上眼。
笔挺的后背靠在椅背上,腰背放松的微弓,整个人透着一种松弛的疲倦。
杨进见状,劝了一句,“傅总,要不还是回沈家吧,你已经忙了小半个月。”
傅修砚没有说话,更没有动,就保持着闭目,靠着椅背的姿势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杨进知道男人没有睡,他使了一个眼神让司机开车。
一直到抵达公司,傅修砚才睁眼,眸底清晰,没有半丝刚睡醒的迷茫,他无声无息盯着杨进手边的食品盒片刻。
“把东西送去医院。”
说完,他打开车门出去。
杨进降下车窗,故意朝走进公司的孤冷背影一喊:“送给哪一位,是云小姐?还是沈大小姐?”
傅修砚的脚步仅顿了一瞬,到底还是没有回头。
杨进摩挲着干净下巴,细细思索大boss那停顿一下的脚步深意。
品出意思来,杨进无奈看着食品盒,“看来蟹黄糕要换人送咯。”
他扭头对司机说,“去医院。”
司机启动车子,重新返回医院。
傅修砚回到办公室,前脚刚坐下,后脚赵青思就闯了进来。
她眼睛湿红,哭腔质问:“为什么开除我?”
傅修砚慢条斯理支着脑袋,神色淡漠,没有作声,可是气势很压迫,无声更胜有声。
赵青思强忍颤意,“就因为那天在酒店的事吗?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一时糊涂犯了错,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傅修砚轻哂,一语道破:“是一时糊涂,还是处心积虑?”
赵青思脸一白,眼泪汩汩浸湿小脸,央求地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抽泣保证:“我以后会认真工作,不会有其他非分之想!修砚,求你看在我们认识多年的份上,不要对我这么绝情!”
傅修砚缄默,深邃又冷淡的视线落在赵青思身上,审视她目前为止的价值。
赵青思咬着下唇,泪眼汪汪,眼神祈求地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
然而,男人波澜不惊,开口吐出淡淡警告:“出去,下不为例。”
赵青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男人说了什么之时,她喜泣,胡乱抹着眼泪,柔弱地说:“多谢你修砚,我今后会好好工作的,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她一面感谢地说,一面抬眼望向男人,当看到他眼底的不耐烦,她讪讪闭上嘴退了出去。
不着急,只要能留下来,他们来日方长。
人一走,傅修砚取下鼻梁上的眼镜,稍稍不耐烦地扯了扯约束的领带。
真吵!
他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眸子,倦意找上他,炽白光线逐渐模糊。
睡意朦胧间,他看见一道清瘦身影站在老旧空调外机上,光着的足尖泛粉,尘土脏了她白皙脚趾。
他目光顺着女人的足尖往上看去,及膝中裙,微薄针织衣,秋风徐徐吹动她浓密自然小卷的长发。
不知为何,他在女人身上看到了一种至生命之外的决绝。
明明没看清女人的脸,傅修砚却感觉到她很害怕,很悲伤,很绝望,很无助。
他心脏像被镊子捏住一角,被疯狂揪扯,直到血流一地都没有松开。
强忍血肉被撕烂的疼意,傅修砚的视线顺着女人鹅白脖颈继续往上看。
白皙精致的下巴,涂抹了口红的唇瓣。
当他欲接着往上看,快要看清女人的脸时,原本站在空调外机上不动的身影毫无征兆一跃。
傅修砚浑身一颤,猛的被吓醒,保护在胸腔里的心脏不安地“砰砰”砸动。
他额间碎发不知几时被汗水浸湿,就连整个后背都大汗淋漓,衬衫不舒服地黏在身上。
这一觉睡得他都有阴影了,酸痛从四肢处传来。
“该死!”
傅修砚捏着不舒服的眉间低诅。
梦里的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每次都看不清楚她的脸?
为什么她每次都这么难过?
到底是谁欺负了她?
他抚着阵阵疼的心口,脑海里浮现女人一跃而下的画面。
就单单这么一个梦境,令他有种命被带走半条,灵魂被鞭策的痛。
那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每一次都出现在他梦中,屡次让他生起诸多不适和深深愧疚。
亏欠就像疯长的野草,拼命往他身上攀爬,在他骨肉里扎根,吸食他的鲜血,他怎么挣扎都摆脱不掉。
第61章 你就不能别这样喊我
医院。
五楼走廊上。
沈听诺前脚刚踏出电梯,后脚浩浩荡荡,整齐又震耳的声音响起。
“恭迎海的公主!”
她脚步僵住,脚趾立马蜷缩,抓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视野里所能看见的站岗高冷保镖整齐鞠躬,仿佛他们真在恭迎什么尊贵的人物。
沈听诺默默垂下脑袋,自卑了。
在一排排保镖地注视之下,她头都不敢抬,箭步朝走廊末尾的病房冲去,连门都不敲,火速推门而入。
直到房门关上,隔绝那些面无表情的保镖,她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真的太尴尬,太丢脸了!
听到动静,站在窗边的姜淮侧着脸,对着门口的方向,语气轻快。
“是你么,海的公主?”
他空洞洞的眸子里染了笑意,眉间阴郁又淡又柔和。
沈听诺看他这样便知道一定是这人故意安排保镖打趣她,没好气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嘛!”
外面动静那么大,她不信他没听见。
姜淮放松地倚靠窗边,声腔好听,“还以为你早上会来,让我等了好久。”
“你又没有说具体时间。”沈听诺咕哝,不背这个责任。
“行吧,是我没说清楚时间。”姜淮道,“午饭吃了吗?”
“没有。”沈听诺摇头,她是特地留着肚子过来的。
瞎子住的这么好,还一个人住整层五楼,伙食应该比她的好,她准备大吃一顿。
姜淮指了指餐桌的方向,“一块吃点,海的公主。”
沈听诺:“。。。。。。”
咱就说,能不能别再笑话她!
两人落座,姜淮准备的午餐很丰富,但不是沈听诺喜欢吃的食物,她有点后悔没有吃点东西垫吧垫吧再过来。
看得出来是精心备的午餐,桌上铺着白色柔软餐布,还浪漫点了两根蜡烛,昏黄的烛光照着餐盘里摆放精致的食物,就差一束鲜花和拉小提琴的工作人员了。
沈听诺恍惚,眼前一幕让她生出一种他们是在西餐厅而不是在医院的错觉。
“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没听见动餐具的声响,姜淮单手支着下颚,慵懒地问。
这些全是姜管家布置的,听说他要请女孩子吃饭,便一大清早倒腾这些,因为没有确定沈听诺什么时候过来用餐,餐盘里的食物每隔半个小时换一次,确保沈听诺一来就能吃到新鲜食物。
沈听诺无声皱了皱鼻子,拿起餐刀与餐叉,动作熟练切着牛排。
牛排煎得三分熟,口感鲜嫩,是最适合的成熟度。
但,沈听诺接受不了,看着流出来的肌红蛋白,她胃里泛酸。
尸水就尸水,为了装高大尚还搞出一个学名来。
听到对面发出的动静,姜淮也摸起餐具切起牛排,一举一动之间透着贵公子的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三分熟的牛排口感最好,你喜不喜欢?”他找着话题。
沈听诺将餐叉上的血淋牛肉块悄悄丢边上的垃圾桶里,老实回道:“不太喜欢。”
“哦。”姜淮挑眉,神色自若地吃着牛排,“那你喜欢吃几分熟的牛排?”
几分熟的她都不喜欢,她这人只喜欢吃熟食!
沈听诺切了一大半牛排又丢进垃圾桶里,话不过脑地说:“我一般都是牛刚出生就趴在地上抱着牛屁股啃,这时候的牛肉口感是最好,一口一个爆浆,满满血条。”
姜淮切牛排的动作滞住:“……”
丢完牛排,沈听诺催促停下来的姜淮:“你快吃啊,怎么不吃了?”
姜淮放下手中餐具,取过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唇角,得出结论:“看来,你不喜欢吃牛排。”
“错了,我只是不喜欢吃生的东西。”沈听诺纠正。
“水果、糕点吃吗?”
“吃!”
姜淮指了指沈听诺身后的圆桌:“那些东西随便你吃。”
沈听诺回头,只见白色圆桌上整齐摆了好几排各种名贵糕点,糕点盒上还压着五六个新鲜果篮,看起来是今天送过来的。
沈听诺选了一下,最后挑了一个散发清香果味的大橙子。
她望着摆放在橱柜上的一罐罐坚果说:“你这里吃的东西可真多。”
想到姜淮看不见,她回过头,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见他神色不变,她闭上嘴坐回椅子上,安安静静剥着橙子。
感觉她有点自来熟了,这样不太好。
姜淮侧耳,仔细听着沈听诺发出来的动静,香橙味缠绕鼻尖,他唇角不动声色一弯。
沈听诺剥完香橙,张口正要独吞时,对面的人调侃。
“海的公主,吃独食,小心没朋友。”
沈听诺顿了一下,不高兴地撅起可以挂上二两酱油的嘴。
“你就不能别这样喊我!”
她重点提醒,“还有,别让外面那些保镖恭迎我,这样很尴尬!”
她都苦恼一会离开,该怎么心平气和面对那些保镖又一轮的恭送。
姜淮低头轻咳了一下,他承认自己是有点喜欢逗她。
猫儿嘛,不逗说不过去。
“你又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收敛笑意。
沈听诺耐心的将香橙掰成一瓣一瓣,还细心剥掉上面的白丝,“你不也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姜淮有点惊讶,又有点意外。
她回去后没有打听过他吗?
只要她随便抓一个小护士来问就能打听到他的身份和名字,可她没有,倒是跟以前那些假惺惺救下他的人有点不太一样。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沈听诺觉得他很可笑,搞得好像她就该知道他是谁一样,什么破逻辑。
好吧!
姜淮无话可说,有些负气道:“记住了,我叫海的王子。”
他有点儿期待将来女孩发现他身份之后,露出的惊讶表情。
沈听诺:“……”
又来笑话她!
她原本是想告诉他真实姓名来着,现在看来不用了!
“海的王子,你的名字真别致,是不是因为喜欢跳海,所以你家里人给你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她故意嘲讽他想要跳海自杀一事。
姜淮有条不紊地应对:“彼此彼此,你是因为喜欢多管闲事,所以你家人给你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吗?”
他一字一顿,笑着说:“海、的、公、主。”
第62章 拿了我姜家的骰子,那便是我姜淮的人
沈听诺捏着正准备丢进垃圾桶的橙子皮,有点想把这些果皮塞对面瞎子嘴里。
真讨厌,揪着这个称呼一个劲笑话她!
“生气了?”敏锐察觉到一丝敌意,姜淮静谧的眸子眯了眯,眼尾带着愉悦。
怎么办,他好像逗猫逗上瘾了。
沈听诺最终还是将果皮丢进垃圾桶里,五楼都是瞎子的人,打起来吃亏的定是她。
“我才不跟一个小瞎子计较呢。”
她嘟嘟囔囔,嘴上是这么说,眼睛却瞪着人家。
不生气才怪,她这人特爱记仇,小学老师打她掌心,她到现在还记得人家老师是用什么姿势打的。
姜淮没有与她计较那声“小瞎子”的称呼,而是含笑地指着床头柜的方向:“第二个抽屉里面有我准备给你的礼物。”
怕她不好意思收,他又添了一句:“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又不能以身相许,只能送你一个小玩意,别拒绝我。”
沈听诺起身,把掰成一瓣一瓣的橙子放在姜淮手边,朝他所指的床头柜走去。
打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放着一颗核桃大小的骰子,骰子四面的数字是用红宝石镶的。
她举在灯光下观察,红宝石透着晶莹光泽,一点杂质都没有,宝石四面磨得很圆,做工非常精细。
骰子的白色块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其中一个角缺了一小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喜欢吗?”姜淮吃着橙子,甜味包裹味蕾,他心情霎时极好。
“还行吧。”沈听诺捏着挺有份量的红宝石骰子,有些好奇地问:“你们赌鬼的爱好是送人骰子吗?”
“嗯?”姜淮咀嚼橙子的动作一停。
沈听诺误以为他这一声“嗯”是阐述,而不是疑惑,她将骰子放进口袋里,说道:“谢谢你,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特别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是假的,仗着人眼瞎说假话不打草稿。
姜淮面不改色,又继续吃着橙子,没有焦距的眸子又黑又深,平静到诡异地说:“你能喜欢就好。”
沈听诺大大方方收下疑似价格不菲的礼物,在五楼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以还有事为由离开。
人一离开,姜淮摸索着来到床头柜前,光着双足半蹲而下,打开第二个抽屉。
摸了好一会,他在柜子的最里面摸到一个全钻雕刻的美人鱼,虽只有巴掌大小,但做工细致到连人鱼的五官都有着生动表情。
这才是他让人连夜做给沈听诺的礼物,果然是拿错了。
这小傻子倒是心大。
也不能怪她,是他把礼物放太里面了,她拿错也很正常。
想到被她拿走的骰子,姜淮意味不明地哼笑。
“小猫儿,拿了我姜家的骰子,那便是我姜淮的人。”
.
从五楼下来,回到三楼病房。
沈听诺将红宝石骰子随意丢柜子里,拿出手机风风火火联系叶令羽。
还是为了相机的事。
事关重要,相机必须牢牢攥在手中她才安心。
费了两个小时,她以要修平板为由,终于套出叶令羽把相机送到哪个商场维修了。
拿到地址,沈听诺清楚自个目前为止还出不了院,而且她身上又没有什么钱,只能求助其他人帮忙去偷或抢又或是高价买下叶令羽的相机。
在她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最适合做这种偷鸡摸狗事的当属沈知理一人。
“我不要,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还去偷去抢,有你这么当人亲姐姐的嘛,教唆亲弟弟去做坏事!”
得知亲姐一通电话千里迢迢召他过来就是为了偷一个破相机,沈知理当即拒绝,亏他还因为上回打架的事有一点点愧对沈听诺,结果这人扭头就让他干坏事。
她自己心肠歹毒就算了,还想让他跟她一样毒。
“我又没有规定你一定要去偷去抢,你也可以拿钱高价买下那个相机!”沈听诺关上病房的门,免得沈知理嚷太大声被别人听到她的计划。
“拿来!”沈知理黑着脸,伸手道。
“拿什么?”沈听诺坐回床上。
沈知理拔高音量:“钱啊,当然是高价买下人家相机的钱啊,你不给我钱,我怎么去帮你买下那个破相机?!”
沈听诺沉默了。
沈知理见状,鄙夷道:“没钱你还叫我做事,我又不是阿拉丁神灯!”
早知道他就不过来了,浪费时间,浪费表情。
“你那里有钱吗?”沈听诺商量,“先帮我垫点。”
沈知理抱臂,不耐烦大吼:“肖想我的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瞧瞧你这副拿不出钱还让本少爷做事的寒酸样,跟你同一个姓拉低我身份!”
他又欠揍又遗憾地说:“月霓姐是我亲姐就好了,她大方又有钱,关键还愿意给我钱花!”
他踩一捧一地说:“她跟你简直是云泥之别,她是高贵不尘一染的白云,你是肮脏歹毒的脏泥巴,外加抠门鬼一个,拿不出钱还命令我做事!”
沈听诺掌心一痒,捏了捏拳头,有点想打人了。
沈知理抬高下巴,用鼻孔看人地说:“要不这样,沈听诺,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说几句好话哄哄我,小爷考虑一下要不要免费帮你这个忙。”
看着沈知理欠扁的嘴脸,沈听诺想起上一世被抵押的仇。
二话不多说,她一跃跳下床,眨眼的功夫冲刺到沈知理面前,一点都不像瘸了一条腿的伤患。
她是急傻了,竟叫这傻逼玩意过来帮她,根本是自找气受!
扬起手,大鼻窦左右上下连甩沈知理四巴掌。
“啪!”
“啊——”
“啪!啪!”
“沈听诺,你又打我,再碰我一下,我还手了!”
“啪!!!”
“啊——疯了你!!!”
病房里,沈知理护着脑袋逃跑,沈听诺在他屁股后面追逐,疯狂甩巴掌和神雷之锤。
在病房外面的严漠,听到里面的动静打开门,沈知理趁机抱头鼠窜出去。
严漠手一伸,拦住还想追上去的女孩。
“小漠子,你给我让开,我今天一定要打死那个臭小子!”沈听诺推着碍事的手臂,恶狠狠瞪着沈知理。
站在安全距离的沈知理欠儿欠儿地拍着自个屁股,“有本事你就过来呀~打不着我吧,气死你,抠门鬼,你连月霓姐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第63章 以后我会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沈知理,我杀了你!”
沈听诺被沈知理的欠儿样激怒,喊了一声,撞开严漠,冲上去一巴掌刮在来不及逃跑的沈知理脑门上。
“嗷嗷嗷——”沈知理抱头,疼得“哇哇”大叫,引来医院家属侧目。
沈听诺一把薅住他短发,对着他惨叫的嘴巴猛扇耳光。
“你每年生日是我提前一个月给你筹备,云月霓做了什么,她只是在你生日当天祝你一句生日快乐而已,连礼物都没有给你送!”
“你生病感冒是我熬夜照顾你,给你喂药又给你喂吃的,云月霓做了什么,她只是在你身体痊愈后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而已!”
“去年你滑雪摔断腿,是我天天给你端屎端尿,云月霓连来医院看你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沈听诺一边使劲扇着沈知理,一边细数这些年她为他做的点点滴滴。
她都不求沈知理能记住这些年她对他的好,他还一个劲为了抬高云月霓,疯狂贬低她,将她踩进尘埃里!
沈知理拼命闪躲来自亲姐的巴掌,理所当然怒吼:“这不是你身为亲姐姐应该做的事情嘛,现在翻出这些成芝麻烂谷子的小事情是几个意思,是想挟恩图报吗?!”
他一个用力推了一下亲姐的肩膀。
沈听诺没站稳,后退了一步,一屁股沉沉跌在地上,眼眶通红地瞪着没良心的沈知理。
好啊,原来在他心里,她所做的这一切全是小事情,全是她应该为他沈知理做的!
凭什么?!
沈知理看着摔坐在地上的人,手伸了一下,最终没有去扶,还反而在继续推卸责任:“是你自己没有站稳,不关我的事!”
沈听诺压下涌上来的酸涩,在严漠地搀扶下站了起来,点着头。
“是我活该!是我没有站稳!”
她指着没良心的沈知理,“既然你觉得云月霓那么好,那么以后你管她叫姐吧,有什么也不必跟我说,更不要求到我面前来,我怕做好了还落了埋怨!”
沈知理恼怒道:“以前那些事我又没有求你做,你是自己非要多管闲事!”
沈听诺仿佛被人迎面淋了一桶冰水,从头发丝凉进四肢百骸。
原来,沈知理是这么想的,一切都是她多管闲事。
可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她亲弟弟,她大可不必多管这些闲事!
严漠眉间拧起,觉得沈知理有点过了,低斥一声:“知理!”
沈知理意识到自己话不过脑子,看着沈听诺被气得不轻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刚想要道歉:“我、我……”
沈听诺突然甩开严漠的手,扑了过去又薅住沈知理的短发,奉行着她心里不好受,沈知理肉体上也别想好过!
“沈知理,你今天死定了!我要杀了你!”
她双手紧紧薅住他短发,大有连发带皮一块扯下来。
“啊啊啊——”沈知理弓着腰背,吃痛鬼吼鬼叫,原本还有一点点愧疚心瞬间烟消云散,抬手也薅住沈听诺的长发。
姐弟两个就像好斗的凶牛,谁也不让谁,哪怕头皮都快要被扯下来也不松开手,还在发疯的互骂自己家人。
“我艹你爸!”
“我艹你妈!”
“我艹你姥姥!”
“我艹你祖宗十八代!”
严漠汗,她爸妈姥姥祖宗十八代不就是他爸妈姥姥祖宗十八代吗?
骂来骂去,艹来艹去都是自家人,这两个大孝子!
严漠上前,一只手握住沈知理的手腕,一只手握住沈听诺的手腕,充当和事佬。
“都快松手,让你们祖宗歇一歇吧!”
“你让沈知理先松手!”
“你让沈听诺先松手!”
两人齐声喊道,狰狞着脸,互瞪着对方,手上抓住的头发死活不松开。
“我数一二三,你们一块放开!”严漠道。
“行!”沈听诺冷笑地对沈知理说,“一会谁耍赖不松手,谁亲爹出门被车撞死!”
“行!”沈知理恶狠狠地说,“谁不松手谁亲爹出门被车撞死!”
严漠无语凝噎:“……”
两个祖宗,他们的亲爹不互通是吧!
他清了清喉咙,说道:“听到三都要松手,不准耍赖皮!”
沈听诺:“谁耍赖皮死亲爹!”
沈知理跟着发誓:“谁耍赖皮死亲爹!”
严漠:“一、二、三!”
三字音一落,沈知理乖乖松开双手,然而沈听诺非但没有松手,还趁机跳起,用自己的脑袋重重砸在沈知理脑门上。
“砰”一响。
沈知理眼前一暗,脑门刺挠的疼,他顿时惨白了脸,跌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沈听诺忍住额头的疼,上前往沈知理脸上踹了一脚,还是用打了石膏的脚踹的。
沈知理发白脸上立马留下一个很明显的脚印,鼻血“哗哗”直流。
沈听诺揪住他衣领,举起拳头还要揍人,一副大有要把亲弟打死的狠劲。
严漠见状,吓了一大跳,上前搂住沈听诺的腰腹,将人提抱起来。
“放开我严漠,我要杀了他!”沈听诺的四肢悬在空中扑棱,不甘心地瞪着还有气的亲弟。
现在不打死他,以后他会把沈家败光,然后把她抵押给欠债的!
沈知理捂着流血的鼻子,委屈大喊:“沈听诺,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一起松手的,你没有松手,你亲爹出门会被车撞死!”
沈听诺冷嗤:“我亲爹也是你亲爹,他死了,你就成了没人要的孤儿!”
沈知理眼泪与鼻涕齐齐而下,哭到浑身哆嗦,“沈听诺,你欺负人,你不是我亲姐,我不要你这种恶毒的姐姐!”
“不好意思,生物学上我就是你的亲姐姐,你想割断血缘关系那就去死吧!不敢死就给我受着,我一天是你的亲姐,我就把你往死里打!”
沈听诺磨着后牙槽宣誓:“以后我会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沈知理坐在地上掉眼泪,毕竟才十几岁出头,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和听过这等重话,而且还是从亲姐姐嘴里说出来。
“沈听诺,你是个恶毒的姐姐,我不要你当我姐姐呜呜呜……”
他崩溃痛哭。
第64章 我就轻轻踹了一下
见到沈知理这副哭唧唧没出息的懦夫样,沈听诺恨铁不成钢,拳头发痒,觉得刚才揍轻了,挥着铁锤又想打人。
严漠将女孩夹在腰间,“提”着回病房,留下沈知理坐在地上“嗷嗷”大哭。
“严漠,你给我放开!”沈知理瞪着只知道哭的沈知理,疯狂挣扎。
严漠用脚将门踢上,把女孩丢床上。
一得放开,沈听诺跳下床又想去追杀沈知理。
严漠没有给她机会,握着她双手摁到床上,仗着身高和力量优势,将人压回床上,脸色沉沉不悦地说:“大小姐,你消停两天吧!”
虽不清楚两姐弟为什么又打起来,但看沈知理的惨状,就是有天大的仇也该抵消了。
“是我不肯消停的吗,是沈知理先贬低我的!”沈听诺低声咆哮,声音越发哑了。
严漠听着她这难上加难听的嗓色,眉心的褶皱更深了,武断道:“你没做错事,他为什么要贬低你?一定是你做错了,所以才被说!”
沈听诺气笑了,瞪着不了解事情真相就先冤枉她的恶心男人,“合着全是我的错,他沈知理清清白白小花朵一个,他就一点错都没有!
他在外面是怎么骂我的,你是一点都不提,只看见我骂他,我打他了呗!”
她一直都知道严漠很狗,但从未想过这人能狗到睁眼说话瞎话的程度!
面对女孩气红眼地指责,严漠有点理亏和心虚,苍白的转移话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一点,闭上嘴少说话,天天大喊大叫,声音不想好了吗?”
“关你屁事,我就喜欢大喊大叫!”沈听诺使劲挣着被束缚住的手腕,把自己弄疼,弄到一头汗水都没能挣开严漠的手。
严漠俯视着身下孱弱又倔强的女孩,目光扫荡她此刻的模样。
一头黑发凌乱铺在床上,有些还散落在他手背上,轻轻挠着,似羽毛般。
薄薄汗珠覆在她干净额间,碎发贴在小脸上,更衬得她肤色越发白嫩无瑕。
因为怒急,她双颊绯红,小嘴微张轻喘。
严漠眸底一暗,有些慌又有些急促地移开视线,声音沙哑道:“你别闹了,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我想杀了你和沈知理!”沈听诺诅骂,抬脚一蹬。
“嘶——”严漠脸一白,狠狠倒抽一口冷气,摁着沈听诺的手一松,强忍夹腿和捂住某处冲动,颤抖地倒退好几步。
沈听诺抹着额头汗水,望着满脸痛苦的男人,哼笑:“活该!”
“你、故、意、的!”
严漠额上青筋充血暴起,单手扶着桌子,腰背痛苦地半弯。
沈大小姐的那一脚好像要把他干废了!
该死的!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生怕气不死人,沈听诺皮笑肉不笑,“让你不问原因就冤枉我,这是你的福报!”
她一字一顿地说:“严、小、姐!”
严漠一怒,握紧拳头就要挥过去,结果刚一动,某处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他腰背又重新半弯回去,嘴里发出细碎可怜地呻\/吟。
沈听诺见他这副公公样,不像是装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下脚有点重了,连忙跳下床,快步上前,想扶又不敢扶此刻是严小姐的男人。
“有这么疼吗?我就轻轻踹了一下,也没用上多少劲。”
她心慌慌地说,她真没使劲,她打沈知理才用劲呢!
坏了,坏了,她不会一脚真把人家干稀碎了吧?!
严漠愤怒瞪着明显慌了的女孩,咬牙切齿地说:“还不快扶我去看医生!”
“好好好!”沈听诺怕人疼死,伸手扶住男人的胳膊,“转身,转身,来转个身,咱们轻轻转个身!”
看他脸色越来越差,她好心道:“要不我去给你找个轮椅吧,或者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看也行,你放心,我不会介意你在我这里看伤,更不会偷看你的伤情!”
在沈听诺地搀扶之下,严漠如乌龟般颤巍巍转身,一小步一小步朝门口走去,每挪动一下,他的脸色就青白一分,头上的冷汗掉得更生猛。
耳边是沈大小姐的啰嗦,他五官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沈听诺没有闭嘴,反而趁机商量:“严漠,你帮我个事行吗?我想要个相机,你去商场帮我高价买回来吧。”
痛不欲生的严漠:“滚、蛋!”
他快疼死了,没心没肺的沈大小姐还想着什么破相机,还高价买回来!
“别啊,你帮帮我嘛,沈知理不肯帮我,你也不帮我,我都不知道求谁帮忙了!”一时忘了严漠的伤情,沈听诺晃了晃男人手臂。
严漠的腰背更弯了,强忍涌上来的疼意,阴森盯着女孩,“再晃个试试!”
沈听诺这才想起男人正处于重伤之中,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老实扶着男人继续走,不敢再摇晃他手臂。
因为沈听诺的这一脚,向来月月全勤,从来不请假的劳模严管家,难得请了一周伤假,在离开医院前还剜了剜罪魁祸首。
对于这件事,沈听诺心虚归心虚,但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谁让严小姐先冤枉她,拉偏架在先。
只是,也因这一脚,最后一个能帮她去商场取相机的人也没有了。
她原想请护工王玲玲帮一下忙来着,只是她们两个口袋空空,加起来都拿不出两千块,怎么高价从维修师傅手里拿到相机!
相机迟迟拿不到手,沈听诺早叹息,晚叹息,就连来到五楼,姜淮得知她会画画,自荐给她当免费模特素描练练手都在不停叹息中。
“唉~”
一手捏着馒头,一手握着笔,坐在画架前的沈听诺不知不觉又叹出声。
当免费模特的姜淮坐在窗边,一只脚踩在软椅上,一只脚拉跨地垂着,脚尖轻轻抵着地面。
乌发黑眸,可惜瞳孔没有焦距,让人看了惋惜和心疼。
病服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整个人懒懒散散面对着沈听诺的方向。
“就这么不喜欢画我吗?”
他掀开眼皮,眸中温色眷浓。
第65章 果然男人都靠不住
沈听诺用馒头擦掉画错的线条,收了收颓丧心情。
“没有不想画你,你可别诬赖我。”
姜淮径直来到画架前,一只温润如玉的手轻轻搭在画架上,指尖修长,节骨分明,好看到像上帝的画作。
连手指头都好看。
沈听诺定定看着他的手,心中暗想着。
姜淮含笑,嗓色随性地说:“小骗子,既然没有不想画我,那一直在叹息什么?自从你过来到现在,足足叹息了三十六下。”
“有这么多吗?”沈听诺怀疑姜淮在诈她,但她没有证据。
“怎么没有,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姜淮倒退返回窗边坐着,一只脚踩在软椅上,下巴搁放在膝盖上,“说吧,到底有什么烦心事。”
沈听诺放下手中的笔和馒头,心情不佳地说:“我想要个相机,但这相机是别人的,而且坏了被送到商场维修,我没钱又出不去医院,没法拿到那个相机。”
“就为了这点小事情?”姜淮单眉一挑。
“你不懂,那相机对我很重要。”沈听诺烦躁地抓着打结长发。
姜淮抬起头,面对沈听诺的方向,伸手招了招:“过来。”
“干嘛,懒得动。”沈听诺道,“有话直说。”
姜淮“扑哧”笑了,许是被她“野性难驯”逗乐,不急不慢地说:“一个破相机而已,你想要,我给你拿来便是。”
沈听诺双眼一亮,想到守在五楼的保镖,她起身扑到软椅旁,眸子亮晶晶地问:“真的吗?”
姜淮翘起唇角,顺着声音垂下眸子,眼前仿佛浮现一只小猫咪竖起耳朵,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毛茸茸的尾巴摇啊摇。
好像他开口拒绝,小猫咪的耳朵就会蔫巴巴垂下来,眼睛黯然,连尾巴都不再摇晃的委屈模样,说不定还会懊恼地伸出爪子挠人。
思及此,他脸上的笑意扩大。
沈听诺见他只笑不表示,两只小手抓着他手臂摇了摇,“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光顾着笑,这有什么好笑的!”
耳边是女孩并不怎么好听的低哑声,姜淮指尖微动,忽然间产生一股很想很想看她长什么模样的欲\/望。
他抬手,指尖碰了一下她眉眼间,指腹温热,触碰那一瞬间能清楚感知到她皮肤年轻嫩滑,年纪应该不大。
沈听诺往后仰了仰脑袋,躲避他伸来的手,声音干涩又低沉,还有点嗡响:“你做什么?差点戳到我眼睛了。”
姜淮侧了侧耳,更加确定她的声音不是一般难听,他眼尾染上喜悦。
“没做什么,就想摸一摸你长什么样子,我有点好奇,你本人是不是就跟你的嗓子一样难以形容。”
沈听诺郁闷,“我都说过了,我是不小心伤到了声带,我原来的声音可好听了!还有,我是大美人,超级超级美的那种,不信你摸!”
说罢,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主动抓着姜淮的两只手覆盖在她小脸上。
姜淮眉眼不动声色一弯,怪傻的,激不得。
他指腹一寸一寸探索地摸着她小脸,脑海中一点一点描绘她的五官,可无论怎么想象,他还是无法想出她真正的模样。
他想看到她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依靠指腹触感想象出另一个不存在的她。
自从醒来到现在这么久,姜淮第一次生起想再见到光明的冲动。
沈听诺任由他的手指在脸上游走,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苦涩药味,她沾沾自喜又有点小自恋地问:“怎么样?摸出我长什么样子了吗?是不是好看到失语了?”
“呵”姜淮收回手,指尖抵在唇间轻笑道,“确实是美到让我失语了。”
他带笑地声音里有种阳光拂照在身上的温暖,只是,不知为何,沈听诺总感觉他在笑话她。
有事求于人,她不好说什么,伸出一根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戳了戳他手背。
“做什么?”姜淮垂头,空洞黑眸精准“看着”她。
沈听诺腼腆地说:“你能不能帮我拿到相机?作为回报,我给你免费画画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淮摇了摇头,嘴角意味不明地勾着。
沈听诺丧气跨下双肩,小嘴里嘟嘟囔囔,“果然男人都靠不住。”
“说什么呢?”听清她在说什么,姜淮指尖弹了一下她额间,说道:“不用你免费给我画画,只要你需要模特,我可以给你提供免费服务,至于你的相机,把地址写给我,我让人帮你取回来。”
沈听诺抚着被弹的额间,不疼,但感觉怪怪的,尤其是听到姜淮那句“提供免费服务”的话,她觉得有点暧昧过头了,脚下悄悄往后挪了一下。
姜淮听到她的小动作,问出声:“上哪去?”
沈听诺有些慌乱地起身,“给你写地址去!”
姜淮不疑有他,神色自若面对着沈听诺的方向。
好像沈听诺站在哪个角落,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拿着笔“刷刷”两下,沈听诺将写在白纸上的地址撕下来朝姜淮递去。
“给,地址在这上面,你可别让保镖强抢人家的相机。”
她不放心地叮嘱。
姜淮看不见,手在空中抓了两下,面色平静道,“你都知道相机是别人的还想要,你这行为跟抢有什么区别?”
沈听诺抓着他摸空的手,将写有地址的纸张放在他掌心里,心虚解释:“还不是因为那个相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等拿到里面记录的内容,我会把相机还回去的,我认识相机的主人。”
姜淮指尖轻轻滑过她掌心,捏着写有地址的纸张,不急不慢地说:“哦,原来是熟人作案啊。”
沈听诺用力蹭掉掌心的异样感,噘起嘴说:“你再笑话我,我以后就不过来你这里了!”
这人好看归好看,就是太讨厌了点,动不动就笑话她声音,不然就是笑话她其他事,好像他的人生除了取笑她外,就没有别的事可做。
唉,有时候她都在想,要是没有她,他以后该怎么呢?
“生气了?”姜淮仔细听她的语气,辨别她的情绪变化。
第66章 这样确实是有点难哄
“对,生气了,是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除非你帮我拿到相机!”
沈听诺瞪圆水晶晶的狐狸眼,又乖又娇,可惜姜淮看不见。
姜淮凝眸,看起来很认真地说,“这样确实是有点难哄,不过刚好我有那么一点能力,你留下来吃午饭,等到下午相机就能送过来了。”
沈听诺小脸痛苦地拧了拧,“我不吃生的东西,生鱼片也不吃,沙拉更不吃。”
在姜淮这里用过几次餐,她算是吃怕了。
“放心,这次我们吃火锅怎么样?”姜淮想到前几回她偷偷把食物丢垃圾桶里,不由觉得好笑。
要不是姜管家让人来收拾垃圾,他都还不知道沈听诺悄悄把食物丢垃圾桶里了。
“好呀,我最爱吃火锅了!”沈听诺咽了咽口水,住了挺久的医院,她也馋火锅了。
不过,考虑到味道会很大,她假惺惺问了一句:“味道会不会太大了点?等晚上睡觉你可能要闻着火锅味入睡了。”
“不会,有人能清理干净所有的味道。”姜淮道,“过来,我教你怎么听骰子的声音,辨别它们最终的正面数字。”
沈听诺露出一副“饶了我吧”的表情,以龟速挪过去,埋怨道:“你咋这么喜欢教我这个?我对这方面天资愚钝,学不来啊!”
姜淮口吻前所未有的强硬,“学不来也得学。”
姜家的女主人不会点这个怎么能行呢。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怕把脾气不好的小猫儿吓到炸毛跑掉。
一个下午的时间,沈听诺都待在五楼跟姜淮学辨认骰子的声音,她对这方面的天资是真愚钝,教到姜淮都有些崩溃了。
他力道稍重地放下骰盅,“猜猜看,这次再猜不对,你这脑子该拿出来检查一下了。”
说这话时,他食指点了点坐在对面女孩的额头。
沈听诺委屈捂着被戳的脑门,苦恼道:“你就别逼我了,我真学不来,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小徒弟?他对这一方面可喜欢了,虽然十次输九次,烂赌鬼一个,但他有赌的决心。”
没错,说的就是她那个挨千刀,未来会成为赌鬼的烂弟弟。
与其让他输到连裤衩子都没有,还不如先让他学门赌术,把别人裤衩子赢过来。
姜淮无奈放下要开骰盅的手,算是彻底认清沈听诺对这一方面真不感兴趣和没有天赋。
不过,没关系,他喜欢就好。
“你平常喜欢做什么事?”他将骰盅推到一边,打算更加深入了解女孩。
沈听诺双手撑着脸,笑嘻嘻地说:“只要别让我猜骰子就好,你是不知道,这几天睡前我耳边都是骰子响动的嗡鸣,扰得我觉都睡不好。”
她手肘撑在桌子上,朝姜淮凑近,“不信你看看我眼睛下面,黑眼圈可重了,就差两个眼袋点缀。”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姜淮看不见,她这话就好像在嘲讽人家一样。
“对不起,我一时忘了、忘了……你看不见……”
她越说越理亏,根本不敢直视姜淮的脸。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大可不必这么紧张。”姜淮面无波澜,像在说别人的事,心里却更加确定要恢复光明。
他想亲眼看看她长什么模样,他想认认真真,实实在在,真真实实地看她的脸,而不是靠想象,靠猜测。
“你不生气就好。”沈听诺拍了拍胸口。
她还等着他的人拿回相机呢,目前还不能把人得罪太死。
保镖动作很快,沈听诺在四点的时候拿到相机。
“太谢谢你,你简直就是下凡的神仙,浑身上下全是福气的大好人!”
抱着半旧的相机,她嘴甜好话不断。
姜淮受到她情绪感染,脸上也多了笑意,“保镖说相机还没修好,需要我找人帮你修吗?”
“不用了,不用了!”沈听诺不好再麻烦他,“我有认识的维修师傅,不麻烦你了,我现在能这么快拿到相机,真的很感谢你帮忙!”
“不用客气,你能开心就好。”姜淮道。
“对了,你花了多少钱买的这个相机?等我有钱了,我再还给你。”沈听诺最近有点窘迫,只能先欠着。
从维修师傅那里拿到叶令羽的相机,应该要花双倍价格,一部分钱是给维修师傅的封口费,一部分钱是赔给叶令羽的相机费用。
“不用。”姜淮说,“我不差这点钱,只要你能经常上来五楼陪我说说话就好。”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沈听诺也不再跟他客气,以他的条件,那点钱应该还不够他一顿饭的费用。
“要不这样,明天我上来给你烤蛋挞吃?我最拿手的就是烤蛋挞了,凡是吃过我烤的蛋挞,就还没有一个人说不好吃!”她自信满满的自我推荐。
“行。”姜淮刚点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他面露难色,商量道,“还是下回吧,我明天可能没空。”
“行吧。”沈听诺也不气馁,“那后天呢?”
“大概也没有。”
“大大后天呢?”沈听诺不死心地问。
姜淮抱歉地笑了笑,“具体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还不清楚,不过,等我有空那天,会亲自去三楼找你。”
他没说准备做手术的事,想给沈听诺一个惊喜。
等他重见光明那天,便是他们再次重逢的时候。
到那时,他要正式问她叫什么名字,亲眼看一看她长什么样子。
是美是丑都好,反正她已经收了姜家的骰子,想赖都赖不掉。
“那行吧,我等你来三楼找我,欠你一顿蛋挞。”
沈听诺笑笑地说,灯光覆照在她半点妆容都没有的浓颜小脸上,眼珠子黑白分明,澄澈倒映着姜淮削瘦身影。
“我先回三楼了,下回再见!”
她边朝电梯走去,边回头凝视站着不动的男人。
病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他眉眼温和,眸底平静,像挺拔的湘竹,温润之中带有一丝悲悯。
姜淮立在走廊上,朝沈听诺离开的方向望着,听着越走越远的脚步声,能准确判断出她走到哪里了。
“叮”的一响。
他听到电梯抵达五楼的提示声音,停住的脚步再次响起。
电梯门合上,直到走廊上彻底回归平常的死寂。
第67章 很快姜家就能办喜事了
不知为何,空寂感令姜淮的心脏似被什么蛰了一样疼,就好像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怎么可能!
觉得自己多思多虑,他摇摇头,甩掉脑中莫名的想法和伤感。
“大少爷,那位海的公主小姐已经走了。”以为姜淮不知道,就近的保镖提醒。
听到“海的公主”四个字,姜淮眼底拂过一抹温柔,“知道了。”
他转身返回房间,正欲关门时,低声说道:“晚上让老头过来一起吃个饭。”
闻言,保镖错愕,脸上墨镜因为惊讶滑了滑,慢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应了一声:“是!”
夜里。
五楼。
餐桌上。
姜家爷孙俩难得和气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饭,姜管家满面红光,高兴地站在一旁给一老一小添置菜。
年过花甲,一头斑白鬓发打理整整齐齐,双眼仍旧锐利清明的姜佬,慈爱地看着对面优雅用餐的大孙子。
“之前不是说打死也不要跟爷爷一起吃饭吗?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我这个孤寡老人?”姜佬乐呵呵调侃。
姜淮抿了唇角,耳尖冒红,没有说话。
姜管家笑着说道:“老太爷,大少爷只是一时用气说出来的话,当不得真。”
刚醒来的姜淮得知父母和弟弟早在一年前车祸中丧生,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崩溃状态,对姜佬怀有敌对和迁怒,认为全是姜佬没处理好姜家内斗,才导致他父母和弟弟死在车祸中,更是发下誓言再也不跟老人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饭。
当时的姜淮只顾沉浸在自己悲伤情绪当中,哪里想过他失去父母和亲生弟弟同时,老人也同样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了儿子儿媳以及年幼的小孙子。
“你啊,就惯着他吧,都多大的人了,说话总不过脑。”姜佬无奈摇头。
“大少爷就是再大,在老太爷你面前也还是个小孩子啊。”姜管家充当爷孙俩的说客。
“咳……”姜淮尴尬咳了一声,不自在的对姜佬说,“今天鱼不错,您尝尝。”
姜管家一喜,夹了一块鱼放在姜佬碗里,缓缓地说:“这鱼还是今天钓上来的,肉质鲜美,半点腥气都没有。”
姜淮小心翼翼侧耳,听着对面动静。
姜佬见状,不免有些动容,拿起筷子吃下求和的鱼肉。
听到咀嚼进食的响动,姜淮眉心舒展开来。
姜管家说道:“这样就对了,爷孙俩哪有这么多隔夜仇!”
姜淮脸一热,别开头。
姜佬放下筷子,目露慈祥,心疼地望着对面穿着病服的大孙子:“听说有个小姑娘经常来五楼陪你说话,你喜欢的话,爷爷可以把人请过来天天陪着你。”
“不用了。”姜淮摇头,语气温柔和欢喜,“您别去打扰她,也不要随意去调查她身份,我可以自己去探索揭秘。”
“行。”姜佬不勉强,知道大孙子是个有分寸的人,“你高兴就好。”
姜淮摸着手边的餐巾,平静擦了擦嘴角,空洞的眸子正面对着姜佬,说道:“爷爷,明天您给我安排手术吧,我好久没见过阳光了。”
姜佬身躯一震,惊讶地看着对面不像开玩笑的大孙子。
自从这孩子醒来之后,就一直在逃避现实,死活不愿意做手术恢复视力,姜佬劝不动,还以为这辈子就守着瞎了眼的大孙子过下去。
姜管家听到姜淮肯做手术,他的震惊和激动丝毫不比姜佬少,生怕姜淮临时反悔,他急忙道:“我这就去通知白医生,看今晚能不能安排手术!”
说完,他连手中的筷子都来不及放下,赶忙离开病房去找人。
姜淮想说不用这么着急,但人早就出去了。
“别怪管家这么激动,我们两个老头也是担心你临时反悔。”姜佬默默拭去眼角湿润,大孙子能振作起来,他比任何人都高兴。
姜淮愧疚,“是我不懂事,让爷爷和姜管家担心了。”
“不怪你。”姜佬红着眼,“发生那种事,你一时难以接受也很正常,等做完手术,视力恢复了,咱爷孙俩去看看你爸妈,还有你弟弟,他们挺久没见过你了,一定很想你。”
姜淮鼻腔一酸,没有聚光的眸子含泪,声音哽咽:“我知道了!”
用完晚餐,听完白朔陵对姜淮的手术安排,姜佬才在姜管家的陪同之下离开五楼。
一路上两个老人面带前所未有的轻松笑容,不急不慢走在长廊上。
姜管家说:“刚才我偷偷查看了一下,传给姜家主母的骰子不见了。”
姜佬脚步滞了一瞬,猜疑道:“难道是给了经常上来五楼陪阿淮说话的小姑娘了?”
“肯定是给了她!”姜管家笃定地说,“我看大少爷这次愿意做手术也是因为那个小姑娘。”
姜佬皱巴巴的眼尾染上喜悦,“很快姜家就能办喜事了,喜庆点好,冲一冲这两年的晦气。”
“老太爷,还不知道人家小姑娘叫什么呢,这么快安排上会不会仓促了点?”说归这么说,但姜管家脸上隐隐期待。
“不仓促,阿淮的眼光自小就好,他看中的人,定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姜佬很信任自家大孙子的眼光。
姜管家笑着认同姜佬的话,“听保镖说,那小姑娘长得特水灵漂亮,比那电视上的小明星还要好看十倍,咱们大少爷啊,要么不挑,要么就挑了个顶尖的。”
“那臭小子有老头我年轻的风范。”姜佬喜道。
“那是,整个帝都谁不知道,咱姜家的眼光高得很。”姜管家拍着马屁。
在两人谈话间,一个西装革履,长相俊美的青年人迎面走来。
瞧见两位老人,傅修砚顿了两秒,率先停住从容步伐,打着招呼:“姜佬。”
姜佬收起外露情绪,一双精睿的眸子打量眼前青年。
男人脑袋微垂,腰背轻躬,不卑不亢,气质疏离孤冷,半丝谄媚或者见到高位者的紧张都没有,就像个正常晚辈碰见长辈,落落大方,极其有礼貌的打招呼。
该有的礼数都有,不该有的亲近半点都无。
第68章 知道我不喜欢,还不快麻溜地滚!
“嗯。”姜佬淡淡颔首,说道,“身体不舒服吗?”
就随口的一句话,也不是关心。
傅修砚眸光一动,有来有往地说:“前段时间家里妹妹出了点事,今天难得有空过来看望一下。”
“这样。”姜佬道,“去忙你的事吧,不必在我这浪费时间。”
“是。”傅修砚应道,向姜管家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往前走。
姜管家回首,看着男人优越挺拔背影,不由感慨:“沈琮运气倒是好,养了一个这么能干的义子。”
“能干又如何。”姜佬也不知道是在惋惜,还是在嘲讽,“太重情义,蠢不可及,他若是个聪明人,一年前就不该接手沈氏集团的烂摊子,把自己累个半死。”
姜管家道:“听说沈氏的烂账有二十五亿,单凭他自己一个人短短一年内填了二十亿,还差五亿沈氏就可以重新盈利了。”
“重新盈利又能如何,再多的钱也经不住沈琮那废物乱造,这姓傅的小子再不抽身,迟早被拖死。”姜佬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
两人离开医院,上了车。
姜管家道:“沈氏这些年接连亏损,我看这沈琮也已经吃了不少教训,近日没听说他要投资什么项目。”
姜佬坐在车后座,闭目地说:“要是真吃了教训就不会想尽办法攀附顾家,妄图用联姻拯救千疮百孔的沈氏。”
老人嘲讽,“就顾家长子那短寿样,也就只有沈琮心狠把闺女往顾家送,也不怕酒席还没吃上就先办丧事。”
帝都人人知晓顾家长子身体不好,有点良心的父母都不会想与顾家联姻,偏生这沈琮反其道而行,为了钱,连闺女都舍得牺牲。
姜管家对顾家长子不给予评价,只笑了笑,如今顾家的风头正盛,哪怕是长子身体不好,也没有几个人敢明着骂顾家长子短寿。
“老太爷,你倒也不必为沈家那闺女惋惜,那姑娘啊,也是个不好惹的。”姜管家不冷不热地说。
姜佬睁眼,“你听说了什么?”
姜管家道:“虽然沈琮拼命封锁消息,但我这里还是有人提过几句,那沈家的闺女因为一条项链把自家表妹推下山,差点摊上了人命,所以姓傅的小子今天才出现在医院,怕又是给沈家擦屁股了。”
原来如此。
姜佬了然,轻蔑哼了一句:“小家子气的东西,就因为一条项链把名声坏了,顾家最重名声,这事就得看谁有能力瞒住。”
姜管家疑似幸灾乐祸地说:“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姜佬望着窗外倒退的建筑,喃喃自语:“这帝都又要热闹起来了,终于轮到我们姜家看别人的笑话。”
感觉到姜佬话中有些伤感,姜管家知道老者又想起去世的儿子儿媳和小孙子,他无声沉重一叹。
好在姜家正在好转中,不比前两年那么困难了。
·
三楼。
病房里。
沈听诺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丢着疑似价格不菲的红宝石骰子。
核桃大小的骰子落在桌子上发出“咚咚”响,红宝石折射璀璨光芒,她丝毫不担心昂贵的宝石会砸出瑕疵来。
反正东西是她的,她怎么造都没事。
自从上回从五楼下来之后,沈听诺就再也没有上去过,一直记住海的王子约定,等着对方下来找她。
结果这一等,愣是等了小半个月都没有等到人过来,这可把沈听诺无聊疯了。
好不容易才结识一个打发时间的病友,结果人家有事,没空陪她玩了。
在沈听诺发愣,丢着骰子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两下,以为是严漠或者王玲玲,她有气无力道:“进来。”
房门打开,进来的人不是严漠,也不是王玲玲,而是她意想不到的两人,傅修砚和云月霓。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休闲服,淡色在他身上多了几分冷感,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几岁,像个刚出社会的青涩大学生。
他推着坐在轮椅上,脸上纱布已经取下来的云月霓。
云月霓脸上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大概是后期修复已经进行了,大半张脸上的恐怖疤痕虽没有彻底褪除干净,但比刚取下纱布时好了很多。
看见进来的两人,沈听诺凝眉,坐直了腰身,语气不善:“你们怎么过来了?”
傅修砚深邃的视线掠过女孩压得微红的半边小脸,最后定格在她手中的红宝石骰子上。
他眸光闪了闪,一道暗光极速划过,快到抓捕不住。
云月霓仿佛没听见沈听诺话中的不快,扬起笑容说:“我和阿砚哥哥刚从人工湖回来,忽然想到表姐你也在医院养伤,就想着过来看一看你怎么样了。”
“我好到不能再好,如果没有你们过来骚扰我的平静,我就更好了。”沈听诺冷笑讥讽,不想搭理两个贱人,重新趴回桌子上继续丢着骰子。
傅修砚盯着特殊的红宝石骰子,陷入了沉思,那东西,好像是姜家的……
云月霓眼一红,委屈回头,小手抓着男人的衣袖,有点轻微哽咽道:“阿砚哥哥,表姐好像不喜欢我们过来看望她。”
傅修砚专注力全在沈听诺手中的红宝石骰子上,完全没将云月霓的话听进去。
云月霓注意到傅修砚心思全在沈听诺身上,她不由得心慌意乱。
上回赵青思的事还没搞清楚,现在傅修砚眼里又全是沈听诺,连她话都听不进去了!
在云月霓患得患失,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趴在桌子上的沈听诺有条不紊地嘲讽:“知道我不喜欢,还不快麻溜地滚!”
看到他们两个就烦,有碍她伤口恢复!
云月霓受不了被男人冷落,还被沈听诺当面冷嘲热讽,她抓住傅修砚衣袖的小手使劲一扯,声音稍微有点高亢:
“阿砚哥哥,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男人恍过神,抱歉地看了一眼满脸难过的云月霓,解释道:“突然想到工作上的事,你刚才说了什么?”
这解释太过敷衍,连沈听诺都听出来了,她头也没抬,阴阳怪气道:“爱岗敬业人设不倒。”
第69章 别怀疑,他就是嫌弃你丑
云月霓当然听出男人的潦草应付,她脸色骤然一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阿砚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沈听诺像听到了什么新鲜玩意,哼笑道:“不想理你就不理你呗,这有啥好问的。”
这下,云月霓的眼泪掉得更欢了,抽噎地问:“阿砚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现在不好看了,所以……”
“别怀疑,他就是嫌弃你丑!”沈听诺疯狂倒油,云月霓哭得越伤心,她就越开心。
小白莲的眼泪就是她的兴奋剂~
“你闭嘴,谁问你了!”云月霓哭着吼了沈听诺一句。
傅修砚掀开眼皮望着坐没坐像的女孩,轻拍了两下云月霓的肩膀,嗓色温和地说:“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这人向来喜欢挑拨离间。”
“切~”沈听诺不屑轻嗤一声。
云月霓抽抽搭搭,揪住傅修砚的衣袖,可怜地问:“阿砚哥哥,你是不是像表姐说的一样,嫌我现在丑了,所以不想搭理我?”
“没有的事,你别听她乱说,着了她的道。”傅修砚抽了一张桌子上的纸巾,半蹲而下递给她。
云月霓咬了咬下唇,没有接过纸巾,以前阿砚哥哥都会亲自给她擦眼泪,现在却是让她自己擦。
难道真如沈听诺所讲的一样,男人嫌弃她丑,不愿意搭理她了?
思及此,云月霓自卑地捂着还能摸到增生的半边脸。
虽然她脸上的疤痕比一开始淡了许多,但细看的话还是能清楚看见上面的疤痕,只有厚重浓妆才能彻底遮掩。
上周已经是最后一次修复,所有人都说恢复得很好,疤痕也几乎看不见了,可云月霓心里很清楚,大家都是在哄骗她。
昨晚她照过镜子了,她半边脸上的疤痕还是很清晰,而且很丑陋。
隔着水雾望着沈听诺白皙又漂亮的小脸蛋,云月霓自惭形秽,在沈听诺的衬托之下,她像个小丑一样。
以前她脸没有受伤的时候就比不过沈听诺,更别提她现在半边脸上有块很深的疤痕……
“阿砚哥哥,我现在是不是真的很丑?”云月霓的自卑心爆发,捂着脸痛哭流涕。
“没有,你别瞎想。”傅修砚蹲在她面前,耐心地安慰,“等你脚彻底痊愈了,我带你去国外看看,现在国外的医美技术比国内的技术成熟和顶尖。”
云月霓摇头,泣不成声,傅修砚的话愈发验证她脸上的伤疤祛不掉了。
沈听诺嫌吵地揉了揉耳朵,烦躁道:“我这里不是你们秀恩爱的地方,要秀能不能滚出去秀?”
她都已经老实待在病房了,他们还想咋滴?
难不成还想要她把三楼病房挪出来?
傅修砚眉心不悦一拧,眸色晦涩地看着满身叛逆的女孩:“向月霓道歉。”
沈听诺“腾”的一下坐直腰身,骰子也不丢了,狐狸眼瞪圆,像在看什么奇特物种地看着男人。
“你脑子有病吧,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
傅修砚冷下脸,“要不是你对她冷嘲热讽,她至于哭的这么伤心吗?沈听诺,别忘了,月霓脸上的伤是你……”
“给我滚出去!”
不等男人说完,沈听诺暴戾地抓起手边红宝石骰子狠狠掷过去。
“砰”的一响。
坚硬红宝石骰子从傅修砚脸边擦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白墙上,发出刺耳响动,最后掉落在地上,滚到了床底。
沈听诺胸前气息微伏,眼睛红红地瞪着男人,泪水蓄满眼眶,好似下一秒就能掉落。
傅修砚眸色又深又淡,森寒地、无声地凝视着沈听诺。
沉浸自卑的云月霓被砸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剑拔弩张两人。
她哭腔很浓地劝说:“阿砚哥哥,你别生气,别因为我跟诺诺吵架,我害怕……”
沈听诺讥诮地冷瞥一眼过去,“装什么装,每次都是你把事情挑起来又充当好人,好事全让你占了,我是坏人,把你衬得干干净净小白莲花一朵。”
要换以前,没有重生,沈听诺绝对不会说出这种不给人面子和掉价的话来。
偏生她重活一世,历经过一次糟心人生,她这一次不会再惯着任何人。
有什么说什么,坚决不让自己受委屈。
人家都不要脸了,做出不要脸的事,她又何必替别人维持脸面,吃力不讨好还落不到好处。
云月霓慌张摇头,眼泪又涌出来,弱小又卑微地说:“我没有……诺诺……表姐,我没有!阿砚哥哥,不是,我不是这种坏人……”
傅修砚安抚地握住云月霓的手,冰冷冷没有半丝感情地看着沈听诺,威胁地说:“不想生活费减半,马上给月霓道歉。”
闻言,沈听诺气到鼻涕都快流出来,其实是憋眼泪憋的。
要换以前,她早就委屈掉眼泪了,但是她此刻非常清楚,再多的眼泪在傅修砚面前还不如一瓶矿泉水值钱。
她才不要在渣男面前掉眼泪,尤其是还有云月霓在的情况下。
她抱臂,靠着椅背。
散开的乌发如海藻般浓密落在她肩头和身后,小脸白到简直透明的程度,眸子被泪水浸过,水光盈盈动人,眼珠子又因为憋泪憋得通红,看着怪让人心疼。
她鼻音略重,声音里有着死死压制的细微哽咽:“我又没有做错事,凭什么道歉!生活费你爱减多少就减多少,最好能减到欠费,让人把我丢出医院!”
说起生活费沈听诺就来气,自从傅修砚接手家里公司,沈家所有人的生活费都由他来分配。
上次因为砸伤小姨云梦婉,亲爹已经扣掉她每个月的零花钱,现在傅修砚为了云月霓,要缩减她的生活费,两个男人都是为了姓云的女人。
呸!
一丘之貉!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别的女人压榨她!
傅修砚睨着野性难驯的女孩,“沈听诺,做错了事就该道歉,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拿你没办法。”
他薄凉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向月霓道歉,要么我现在让人将你转到普通病房,与五六个陌生人共处一屋,吃喝撒拉全在一个房间里。”
第70章 她怎么敢戏耍他!
沈听诺气到脸色都扭曲了。
上一世被薄情的男人扫地出门后,有一次她高烧,需要住院连着打几天吊瓶的程度。
那时候她身上穷到只有几百块,只能与五六个人挤一间病房,而且病房还不分男女。
在那个方方正正很小的病房里,无论是洗漱还是大小便都是在一个厕所里,就连晾内衣裤都是在那个臭烘烘的小地方里面。
各种味道混淆一屋,你闻我的臭屁,我闻你的狐臭,那日子简直不要太难熬。
如今傅修砚用这个来威胁她,简直是在她噩梦和伤口上蹦跶。
可是给云月霓道歉,她是万万做不到,道歉就意味着她承认云月霓脸上的伤是她害的!
沈听诺握紧拳头,尖锐指甲扎着掌心,衡量了一下利弊。
她梗着脖颈,大喝了一声:“我选一!”
说完这三个字,她偏眸不再看男人的反应,瞪着被她洪亮声吓到的云月霓。
“云月霓,我对不起你死去的爹,我对不起你还活着的妈,我对不起你云家的祖宗十八代,我对不起你大屁股下坐着的轮椅!”
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她浑身畅快淋漓地看着脸逐渐青黑的男人,挑衅地说:“歉我道了,哥哥可满意?”
这声哥哥纯粹是为了恶心傅修砚。
“我让你向月霓道歉,你发什么癫?”傅修砚眉心蹙的更紧了。
沈听诺摊手,有那胡搅蛮缠的味道,“我有癫病,发癫很正常,请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接受电疗。”
傅修砚掌心一紧,被沈大小姐气到了。
每次什么事一不合这位主的意,她总会以这种既转移话题又气人的方式处理事情。
“算了,阿砚哥哥,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不想继续活在伤痛的阴影里!”云月霓抓紧傅修砚的手,紧张地说。
她害怕两人说着说着,沈听诺会把所有实情说出来,这是她不想看到的画面。
傅修砚冷睥了沈听诺一眼,语气里的寒凉瞬间褪去,对云月霓说:“一切听你的。”
沈听诺冷冷扯了扯唇角,鄙夷不屑地扫量男人,心里暗骂。
倒是条忠心听话的舔狗,小白莲花说什么就听什么。
“我就知道阿砚哥哥对我最好。”云月霓娇羞一笑,若有若无地看了眼坐在桌前的女孩。
“我们走吧。”傅修砚起身,推动轮椅时看着沈听诺说,“今天就不该过来这里,扰乱好心情。”
沈听诺默默地,无声地,直白地,朝某人竖起中指。
既污辱人又气人,比任何言语都具有攻击力。
果不然,傅修砚向来淡然的神色一青,发怒的前兆。
脚步一转,朝坐在桌前没礼貌的女孩走去。
“沈、听、诺!”
一字一顿,几乎是从后牙槽里挤出来的字眼。
云月霓赶忙拉住薄怒的男人,急忙说道:“阿砚哥哥,我想吃蛋糕了,你刚刚不是问过我想吃什么尽管提吗,我现在突然很想吃蛋糕,你去给我买个蛋糕吧!”
傅修砚刹住步伐,黝黑眸子瞪着高抬下巴,半点都不害怕,反而多了一丝桀骜不驯,叫人移不开眼的沈听诺。
这样的她漂亮,张扬,自信,鲜活,浑身充满昂扬斗志!
傅修砚短暂恍了神,能感觉到沈听诺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自从她成年之后,向他表明心思那一刻起,哪怕是被气急了,都对他带有一种讨好的、卑微的、委屈的小心翼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不带任何感情,甚至有些厌恶和憎恨的挑衅他。
难道上回她说的话都是真的,把亲情误以为是爱情?
她真不喜欢他了?
一股强烈躁意涌上心头,傅修砚眸色渐深,几度要失控的上前,将没心没肺的女孩拎起来狠狠质问。
她怎么敢抽身这么快!
她怎么敢戏耍他!
“阿砚哥哥,你快去帮我买蛋糕吧,我真的很想吃!”云月霓用力握着傅修砚的手臂。
目光来回在男人和女孩身上转,不知为何,她突然间很害怕两人再这样继续对峙。
总感觉再放任他们发展下去,事情会朝着云月霓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理智回潮,傅修砚察不可闻吐出一口气,撤走在沈听诺身上的视线,低头对忧心忡忡的云月霓说:“我先送你回二楼。”
“不用了,你先去帮我买蛋糕吧,我有点事情想跟诺诺单独聊一聊。”云月霓柔声细语。
“不行!”傅修砚一口回绝。
云月霓怔住,还是第一次遭到男人这么强烈的拒绝,就好像是担心她留下来会伤害到沈听诺一样。
似乎是发觉自己的语气太差,傅修砚有些生硬地解释:“你留下来会被欺负。”
“不会的。”云月霓苍白摇头,还没从男人冷硬的拒绝里缓过来,“诺诺才不会欺负我。”
“错了!”沈听诺要笑不笑地插话,搓着双手对男人说,“你敢把云月霓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我就敢揍死她!”
她那来回搓着手掌,跃跃欲试要打人的模样,有多欠就有多欠,就差在脸上写着“敢把垃圾留下来试试”!
“你敢。”傅修砚不善皱眉。
“你试一下呗,赌我敢不敢!”沈听诺满脸恶意,活力满满。
云月霓焦急推着没有动作的男人,“阿砚哥哥,诺诺在跟你开玩笑的,她不会打我,你快去帮我买蛋糕吧!”
她有点后悔过来沈听诺这里了。
傅修砚临走前警告地觑了一下沈听诺,细心叮嘱云月霓:“有什么事叫一声,严漠在外面守着。”
“知道了,我就待在诺诺这里等你回来,又不是在龙潭虎穴里!”云月霓一脸无奈。
“这里比龙潭虎穴危险。”傅修砚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男人走之后,病房里就只剩下沈听诺和云月霓两人。
双双陷入沉默。
沈听诺不想搭理云月霓,无论是摔下山的事,还是上回在人工湖害她被冤,两桩事加在一起,她还没有原谅云月霓。
而云月霓则很心虚和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71章 求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和狠心!
懒得应对小白莲花,沈听诺起身一瘸一拐来到床边,半趴在地上找着红宝石骰子。
云月霓望着女孩清瘦背影,纠结地拧了拧指尖,犹豫几番才张口说道:“表姐,上次在人工湖是我不对,光顾着哭了,忘、忘记帮你解释,害你被阿砚哥哥误会……”
她磕磕绊绊说完一句话,越说越底气不足,明显是心虚了。
捡到红宝石骰子的沈听诺从地上爬起来,拍着病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坐到床沿,有意思地凝视此刻垂着头,泪珠子半挂眼眶的云月霓,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怎么她了。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知肚明。”
沈听诺笑得轻蔑,有一下没一下的将红宝石骰子抛起,接住,再抛起,又再一次接住。
要不是重活一世,她也许还没这么快看清云月霓的路数。
以前她只觉得云月霓动不动哭是因为眼泪浅,总是低头唯唯诺诺是胆子小,现在看来不尽然。
人家装出这小模样,不就是为了衬托她像个歹毒姐姐。
难怪人家一落泪,她就输得一塌糊涂。
有道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又如何,她沈听诺就还不爱吃这夹了屎尿的糖!
“诺诺,我真不是故意的!”云月霓潸然欲泪,哽咽解释,“当时,当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太害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可以重来,我绝对不会让阿砚哥哥误会你!”
沈听诺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么在哭完之后你有帮我解释过吗?”
云月霓的哭声停滞了一瞬,似乎没想过对方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沈听诺看她这样,笑得更讽刺了,“事前可以推脱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事后都多少天了,孵个鸡蛋的时间都有了,你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反射弧倒是挺长的。”
她冷斜了一下云月霓脸上不要钱的泪珠子,上一世她可以被小白莲花的眼泪耍得团团转,这一世她可不再信小白莲花的鳄鱼眼泪。
想到刚重生回来她还挺愧对小白莲花来着,现在看来啊,不需要,根本就不需要了,有这愧疚心干点什么不好。
看着沈听诺冷面硬心肠的模样,云月霓慌了,滑着轮椅来到床前,颤巍巍抓住女孩清瘦可见青筋脉络的手腕。
沈听诺丢红宝石骰子的动作一顿,坐在床沿的身体斜了斜,不悦道:“你又想做什么?”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云月霓左脸蛋上明显的疤痕,那道痕从颧骨的位置一路蜿蜒曲折延伸到了下颌处,肉眼所见的严重。
上一世沈听诺一直以为是自己害的云月霓,所以几乎是不敢直视云月霓脸上这条伤疤,哪怕最后有证据证明不是她害的,她还是不敢看云月霓的脸,心里一直走不出来,依旧认为是自己的错。
然而重活一世,沈听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云月霓的伤与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无需愧疚,无需亏欠,反倒是云月霓欠了她。
察觉到女孩的目光在她脸上疤痕处徘徊,云月霓自卑地捂住半边脸,眼泪又“啪嗒、啪嗒”地落。
“诺诺,前段时间我已经做了最后一次修复,这条疤痕还是去不掉!我听那医生讲,恐怕我以后要顶着这条恶心的疤痕过一辈子了!”
沈听诺没忍住,“扑哧”一下乐出了声,云月霓呆愣住,似乎没想到女孩会这么过分,这么直白地笑出声来。
“……诺、诺诺……”云月霓受伤地张了张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呜……你是我姐姐啊……你怎么能这样笑话我……”
“我怎么对你了。”沈听诺跟个没同情心的人一样,无情别开云月霓的手。
她的同情心,早在上一世就消耗完了。
“我是你姐姐怎么了,别忘了,我才早你五分钟出生,还有我妈生我时是早产,真要按年龄来算,谁是姐姐都不一定。”
她盘腿坐到床上,忍住把脚踹小白莲花脸上的冲动。
天天管她叫姐姐,却从来没有像尊重姐姐一样尊敬过她,合着她这姐姐是随时能滑跪的呗。
云月霓紧了紧掌心,垂着眼眸,咬着下唇轻声抽泣,活像受了什么天大委屈。
沈听诺面无波澜,半点心软都没有,还反觉得有点可笑。
语气凉凉不顾别人死活地说道:“你要哭就挪个地去哭好吧,或者去别人面前哭,说不定还能博点同情,在我这里,你休想我再心软一次。”
现在小白莲花是哭痛快了,一会傅修砚回来看见,铁定又认为是她欺负小白莲花,可是她又不想哄这虚伪玩意,考虑要不要先把人丢出去,或者她去别地避一避?
暂时惹不起,她还是躲得起。
于是乎,沈听诺下了床,拿过拐杖就要出去。
云月霓见状,也不哭了,连忙抓住一节拐杖,“表姐,你上哪去?”
“干你屁事。”沈听诺一使劲抽回拐杖,继续要往外走。
“表姐,你不要走,我有点话想跟你说,别丢下我一个人!”云月霓慌乱地滑着轮椅,也不知道太着急了,还是故意的,竟是撞上一旁的椅子。
“咚、咚”的两响声。
实木椅子翻倒,云月霓整个人也连同轮椅重重摔在地上。
闻声,沈听诺回头,面无表情地俯视小白莲花,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云月霓半趴在地,上下唇开开合合:“诺诺,求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和狠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听诺都被她哭烦了,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眼泪!
想到上一世小白莲花照顾过亲爹沈琮,沈听诺转身回来,吃力抬起倒地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正面对着云月霓。
没有伸把手扶人,更没有出去叫人进来将小白莲花扶起来,就这样任由着小白莲花趴在地上。
开玩笑,按照以往经验,她现在出去叫人进来,指不定外人看到小白莲花这副惨兮兮样,一定觉得又是她欺负了小白莲花。
第72章 咋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被实实在在坑了一世,沈听诺再也不会犯蠢给自己找麻烦。
云月霓望着冷心冷肺,坐着怡然不动的女孩,明白对方不会搭把手将她扶起来。
在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沈听诺,好像跟她之前认识的沈听诺不太一样了。
以前只要她一哭,叫一声“诺诺”或者一声“表姐”,无论她需要什么,想要做点什么事,沈听诺总会妥协。
掉眼泪在沈听诺这里博取同情换取更大利益这种事情,云月霓屡试不爽。
只是不知为何,这招数好像不太管用了!
为什么啊?
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
还是沈听诺不愿意纵着她了?
想到摔下山的真相,她心慌意乱,为了最终目的,她狠下心来,拖着一条受伤的腿,爬到女孩脚边。
卑微又颤抖地抓住女孩裤腿,云月霓流着泪,可怜央求。
“诺诺,求你晚点告诉大家,你摔下山是因为我拽的好不好?”
“我求你,求你看在我脸已经好不了的份上,就帮我再隐瞒久一点吧!”
“呜呜呜……姨丈要是知道真相,他会讨厌我和我妈妈的,这段时间他的照顾让我体会到父亲的温暖,原来有爸爸的关照是这种感觉,诺诺,我不想姨丈讨厌我!”
“你可怜可怜我吧,再帮我瞒久一点!”
这些日子她一直活在恐惧里,害怕大家知道真相后会讨厌她,会远离她!
一想到姨丈和阿砚哥哥对她露出厌弃的神情来,她就难受得想死!
沈听诺安安静静没有说话,等云月霓演得差不多了。
她说道:“你脸皮看着也不厚,咋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她继续讥诮道:“要不,你教一教我呗,我好学一学,看能不能骗骗你姨丈,就是我亲爹过来看望一下我这个亲生女儿。
因为你,他老人家气到现在还没有过来看过我一次。”
云月霓疯狂摇头,嘶哑地说:“我没有,诺诺,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你当然没想过,你是直接上手了,可怕得很!”沈听诺直言。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云月霓惶恐不安。
“怎么不是了,敢做还不敢认,不是你把我拽下的山,难不成是鬼把我拽下去的?”
云月霓说一句,沈听诺怼一句,无情揭开那层虚伪面纱,半点感情都不讲。
云月霓知道再说下去也还是被继续怼,她闭了嘴,仰着被泪水浸湿的小脸,小手紧紧揪住女孩裤腿不放,大有女孩不松口,她就哭死的打算。
沈听诺被哭烦了,一脚踢开裤腿上的小手,踢的时候还暗暗施了些力道。
上一世云月霓害她这么惨,她踢一下不为过吧!
云月霓是个执着的,做好哭妥协女孩的打算,手被踢疼,她一声不吭,又重新揪住女孩裤腿。
“只要诺诺你能解气,能再帮我继续瞒着大家,你就是踢死我都行!”她呜咽。
“行吧。”沈听诺忽然松口,“我答应你不说就是。”
其实她说了有什么用,就像上次她在人工湖说过了,即便是她把事实真相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他们只会觉得她是在逃避,在推卸责任,在拿不出具体证据之前,她暂时什么都不会说。
“真、真的吗,诺诺?”云月霓难以置信,上一秒女孩还在看她笑话,下一秒女孩怎么就松口了?
“你爱信不信。”沈听诺懒得解释,她只是现在不说而已。
等到时候拿出视频来澄真相,云月霓有可能要与她闺蜜赵青茶手拉手铁窗泪。
故意伤害也是犯罪。
只是,她得忍一忍,有点耐心沉淀沉淀,等事情被闹大到人尽皆知,所有人像上一世一样对她口诛笔伐,她亲爹捂都捂不住,事情不可挽回的时候,她再拿出证据来。
到那时,上一世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要玩就玩大点!
“谢谢你诺诺,真的很谢谢你!”见女孩没有开玩笑,云月霓喜极而泣。
“不用客气。”沈听诺无所谓耸了耸肩头,她又不是以后不说这件事了,小白莲花未免高兴太早了。
而云月霓下意识认为女孩今后不会再追究这事,哪怕有天女孩心里不平衡想说了,她也有的是办法让女孩闭上嘴巴。
这一次她又赢了!
云月霓擦干净眼泪,柔声说:“诺诺,我们这样算不算和好了?”
“算吧。”沈听诺翘起二郎腿。
“那,那我以后能不能经常过来找你聊天?”云月霓小心翼翼地问。
沈听诺哼笑,嘲讽道:“你这得寸进尺的本事简直跟沈知理一模一样,我都要怀疑你们两个才是亲生姐弟。”
自动过滤掉冷嘲热讽,云月霓自顾自诉说:“最近我妈妈不知道怎么了,几乎很少有空来医院陪我。姨丈的公司又很忙,我不好天天缠着他。
阿砚哥哥也是忙得很,我好久好久才能见上他一面,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半个月前的事!”
说到傅修砚,云月霓黯然伤神,不由想到上一次收到的暧\/昧照片。
沈听诺耳朵一动,捕捉到关键信息。
傅修砚居然隔这么久才来医院看望一次他的白月光。
不对啊,这不符合他的舔狗人设。
上一世他那么喜欢云月霓,这一世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这种情况,傅修砚不应该是天天来医院陪着云月霓吗,怎么时隔半个月才来一次?
“诺诺,你自己一个人在病房也很无聊吧,你就让我过来跟你说说吧!”
裤腿一紧,沈听诺低头一看。
云月霓小可怜地问:“难道说,你还在生我的气?”
沈听诺受不了小白莲花的装可怜劲,随口一说:“随你的便。”
云月霓大喜,抱住沈听诺的小腿,“谢谢你诺诺,我就知道你不忍心拒绝我,我们一定要做这世界上最好的姐妹!”
沈听诺嫌弃地撇撇嘴,晃了晃小腿,想把小白莲花推一边去,不想跟这种装人太亲密。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打开了,待看清屋内情况,傅修砚下意识凝眉。
沉声道:“沈听诺,你又欺负月霓!”
第73章 哪天不装你会死是吧!
男人上来就是指责,问也不问事情起因经过,沈听诺胸口一闷。
负气道:“我就欺负她怎么着,我早跟你说过了,敢把她留在这里,我就敢欺负她!”
说完,她小腿烦躁的别了一下,压根没使劲。
然而,云月霓突然像没了骨头一样,重重摔到另一边,还清晰的发出一记吃痛呻\/吟,眼里含着泪珠,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欺负,脸上却强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阿砚哥哥,诺诺没有欺负我,是我、是我自己没有坐稳,不怪她,真的不怪她!”
云月霓颤声解释完,怯生生地瞟了沈听诺一眼。
就这一眼宛若看到什么可怕的人,脖颈生理性地缩了缩,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
沈听诺傻眼了,瞪着演技高超又矫揉做作的小白莲花,怒道:“你装的这副唯唯诺诺样子是几个意思啊?”
云月霓的肩头很明显地颤了颤,焦急地向傅修砚说道:“阿砚哥哥,诺诺,诺诺真没有欺负我!求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我自己活该没坐稳,不关诺诺的事,真的不关诺诺的事!”
她这极力解释的模样,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男人俊美的脸庞上一寸一寸覆盖寒意,漆黑眸子满是冷厉。
沈听诺憋屈,吼道:“够了,少装出一副被欺负的表情,我有没有欺负你,你自己心知肚明!”
她又气又鄙夷地说:“云月霓,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明年的金猪奖直接发给你得了!”
云月霓泫然欲泣,垂着眼,摇着头,似崩溃的自说自话:“我没有演,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摔的,不关任何人的事,我成现在这样,是我自己活该……”
沈听诺见到小白莲花这死出样,火气“蹭蹭”往上涨,猛地立起身,动作太大,椅子都被掀翻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月霓狠狠一抖,恐惧地往后退了退,有意无意远离沈听诺。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浑身一震,僵住不敢动,抬起已经泪流满面的脸,无声又无助地望着男人。
沈听诺见状,拳头硬了又硬,气急败坏地喊道:“我都说了,别再露出这种被人欺负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恶毒真欺负了你!”
“沈听诺!”傅修砚沉声。
好听的声线波澜不惊,酝酿着风暴来临前的平静,无形间给人带来心理和精神上的压迫。
沈听诺头皮一麻,认识男人两世,做了三年亲密夫妻,她怎能不知道男人这是生气的前兆。
“我没有欺负她!”
她朝男人气愤地大吼,当触及对方眸底的冰冷时,她上涌的怒火以及委屈霎时滞住,到嘴的辩解在口腔内环绕一圈,最终死死刹住。
男人心中有了答案!
他已经给她定了死罪!
“算了!”
沈听诺抬了抬眸,望着惨白天花板,将眼眶里的酸涩压回去。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不愿意相信她的人,她就是说破天也没有用,她又何必做无谓的挣扎。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早该知道才是,上一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她没想到,云月霓的手段竟这么厉害。
“所以,你真欺负月霓了?”傅修砚淡然问道。
沈听诺吸了吸湿润鼻腔,眼圈湿气很浓地看着男人,“对啊,我是欺负她了,谁让你把她留下来,我已经提前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非不信!”
越想越来气和亏得慌,她当着男人的面,抬起打了石膏的脚踝,朝缩着肩膀装模作样的云月霓踹去。
反正都被冤枉了,还不如先打小白莲花一顿出出气!
女孩动作太快,傅修砚想拦都拦不住。
“咚”的一响。
云月霓一脑袋磕在白墙上。
“唔~”
忍痛闷哼传出,她脑袋抵着墙没有第一时间回头,背着俩人的肩膀似乎很痛苦地颤啊颤。
沈听诺见此,愤愤道:“又装,又装,我根本没有使劲好吧,哪天不装你会死是吧!”
傅修砚警告地瞪了眼嚣张跋扈的女孩,半蹲到云月霓身边,轻声询问:“月霓,你怎么样了……”
没等他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云月霓缓缓扭过头来。
傅修砚这才看清她的情况。
云月霓的额角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鲜血肆无忌惮地流淌,很快湿了苍白可怜的小脸。
傅修砚瞳孔一缩,冷静地抽了几张放在桌子上的纸巾,稍微用力地摁在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云月霓伤心低泣:“阿砚哥哥,我头晕,我脸上是不是又多了一道伤疤?”
“伤口不深,涂点药就好了,不会留下疤痕。”傅修砚抬起轮椅,将人抱了起来。
沈听诺这时候才看到云月霓额角上的伤口,吓了一跳,有些慌地说:“我、我真没那么使劲!”
她是很气小白莲花,但真没想过要弄伤小白莲花。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男人目光如刀,凌厉落到女孩身上。
他冷声道:“她额头都出血了,这就是你说的没使劲?”
“我真没有用多大力气踹她,她为什么会磕到头,我、我哪清楚,谁叫她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陷害我在先!”沈听诺大声辩驳。
傅修砚的神色越来越冷,嗓色似能淬出冰渣子般,“沈听诺,你颠倒黑白的功夫不是一般厉害,当着我的面欺负完月霓,还辩解不承认!”
“我没有!”沈听诺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云月霓孱弱地缩在傅修砚怀里,脸深深埋进男人的胸膛,细声的为沈听诺说着话:“阿砚哥哥,我没事,你别怪诺诺,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墙上的……”
她这话简直就跟火上浇油一样。
“云月霓,我根本没有使多大的劲,是不是又是你自己故意磕的?
从小到大你这伎俩都使了多少次,别再骗人了,你下来我们说清楚!”沈听诺伸手就要去拽男人怀里的人。
女孩的指尖还未碰到云月霓分毫,手腕就先一步被男人的大掌攥住。
奶白的肤色瞬间浮上一道道红痕,她疼得皱眉,缩了缩手,挣不脱大掌地钳制,还反将手腕扯得更疼。
第74章 是她害我在先,我死也不要道歉!
“疼,傅修砚你给我放开!”
沈听诺的声音里不知不觉爬上一丝委屈哭腔。
“你也知道疼,欺负人,害人受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也会疼!”男人没有松手,掌心力道加大。
女孩清瘦的腕骨在他手里看起来非常脆弱,好似稍微使劲一折就会断裂。
“你怎么不说是她装模作样陷害我在先!”沈听诺额间因为手腕的疼痛覆上一层细汗,眼球爬满红丝地瞪着薄情的脸庞,“你不能因为她能装,能示弱就把所有过错怪到我头上!”
傅修砚幽冷俯视强忍泪水的女孩,她眸子湿气,鼻尖红湿,微润的唇瓣抿起,一整个倔强又受气包的小模样,让他想到流落街头找不到食物的惨兮兮小幼犬。
她被泪水浸湿的黑白眸子,清清楚楚倒映出他的身影。
傅修砚恍了一下,心间微异,手上力道不由放松。
“阿砚哥哥,我疼~”云月霓娇柔轻嘤。
傅修骤然回过神,复杂地甩开掌心的小手。
一得放开,沈听诺捂着又红又麻的手腕,警惕地后退两步。
傅修砚将云月霓放在轮椅上安顿好,余光瞥着倒退的身影,语气不容置喙:“过来给月霓道歉。”
“我不要!”沈听诺一口回绝,“凭什么是我先道歉!”
“沈听诺,你做错了事,道歉是应该的!”傅修砚眉间不悦拧起,看向女孩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孩童般。
云月霓一脸虚弱,“阿砚哥哥,算了吧,不怪诺诺。”
她低声下气:“应该是我向她道歉才是,如果不是我没坐稳,也不会让诺诺生气。”
她抬头看着沈听诺,声音哽咽:“诺诺,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害你不高兴了。”
又是这个死样子!
又是这种像被人欺负惨的可怜样!
“又来,又装,云月霓,你一天不装就会死吗?!”沈听诺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打一顿。
云月霓黯然垂头,喃喃自语:“我的错,全是我的错,都怨我,都怪我!”
傅修砚的声音一下子冷了几个度,“沈听诺,听到没有,过来给月霓道歉!”
“我不要,我死也不给她道歉,她是装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沈听诺火气翻滚,口不择言骂着,“这么装的人都看不出来,白瞎了你四只眼睛!”
她看他起码得配六只眼!
傅修砚下颌线绷紧,“我看你就是欠教训!”
他长腿一跨,脸色不善地走过去。
沈听诺立马意识到危险,转头就想跑。
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成功,男人单手搂住她腰间,坐到了椅子上,将她整个人横着摁在大腿上。
“道不道歉?”他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不道,谁爱谁道,是她害我在先,我死也不要道歉!”沈听诺此刻像条砧板上的鱼,在男人大腿上扑棱着四肢,做着无谓挣扎。
“好,沈听诺,好得很。”傅修砚冷呵,大掌抬起,毫不留情,毫不犹豫地落下。
“啪!”
响亮而回荡的声音在屋内盘旋久久。
云月霓地啜泣一愣,抬头难以置信又震惊地望了过去。
沈听诺浑身一僵,脑袋秒充血,羞耻疯狂涌出盖过臀部的疼意。
狗男人竟敢打她屁股!
她都多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打她屁股!
而且还当着小白莲花的面!
在这一刻,丢脸远远盖过疼痛。
“道不道歉?”
耳畔是男人无情的声音。
酸涩迅猛攀升眼眶和鼻尖,沈听诺憋着眼泪,硬着嘴:“道……道你妈的歉……”
“我看你就是欠打。”傅修砚气笑了,巴掌抬起又落下。
又是一声羞耻地“啪”长响。
“你什么时候道歉,我什么时候停下来。”男人落下话,抬手又重重一巴掌。
撑到第四巴掌的时候,沈听诺直接哭出了声,一口发狠地咬在男人大腿上。
她不好过,他也休想好过!
害她在云月霓面前丢这么大的脸,她咬死他!
“沈、听、诺。”
男人森寒的警告响起,大有再不松嘴就把她屁股打开花的趋势。
沈听诺哪顾得上其他,只一个劲收紧牙关,隔着休闲裤死咬住那块皮肉。
云月霓捂着额角,快要晕过去地说:“阿砚哥哥,我好疼,好难受,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傅修砚抬起的手停了一瞬,改了方向捏住女孩的下巴。
下颚一酸,沈听诺不得不松开嘴,腰间一紧,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一股大劲丢到了床上。
“一会再来找你算账!”男人冷语。
沈听诺从柔软的被子里爬起来,抬眸,只看到傅修砚推着云月霓匆忙离开的背影。
“一会你再敢过来,我咬死你个贱人!”
她恨恨骂着,臀部传来阵儿阵儿疼意,清楚的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事。
她今天丢脸丢大了,而且还当着云月霓的面!
狗、男、人!
沈听诺伸手想揉受伤的部位,但余光瞧见站在门口的身影时,她伸到一半的手一滞,尴尬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眼角处,抹着湿润热泪,同时没忍住打了一个哭嗝。
严漠皱着眉头,抬脚走到床边看着她。
沈听诺弱小又无助地蜷缩成一团,耳尖羞红到可以滴血的程度,几乎不敢直视严漠的眼睛,生怕对方下一秒会来上一句,“有些人真丢脸,多大人了还被打屁股”。
害怕被嘲笑,她窝囊的将脸埋进膝盖里,嗡嗡呜咽:“你进来干嘛,谁许你进来的,出去!”
如果严漠敢笑话她,她现在立马就从三楼跳下去死一死。
真的太丢脸了!
小时候被傅修砚摁着打屁股就算了,长大了她还是没能逃脱这可怕的命运。
关键狗男人的手劲还死贼大,她屁股现在还疼着,又不好向严漠要药膏涂抹。
严漠并不知晓屋内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看到云月霓受伤,傅修砚推着人匆匆离去的一幕,他合理猜测,沈大小姐动手打人又被教训了。
他有点想说活该,可见人哭得这么惨,幸灾乐祸卡在嘴边,有点说不出来了。
细碎哽咽像电流一样,不仅传入耳里,更是侵入每一个毛孔中,直直抵达五脏六腑。
第75章 你男朋友真贴心!
傅修砚推着云月霓离开三楼,来到诊疗室,找来护士为云月霓包扎额角的伤口。
见包扎得差不多了,傅修砚扭头同小护士说道:“她肩膀上还有伤。”
小护士刚实习,哪里见过长得这么好看,身材优越,气质又顶的男人,当即红了脸,强装镇定地说:“没见到出血呀。”
傅修砚犹豫了一瞬,“是踢伤,麻烦检查一下,看需要拍片不。”
“哦哦,好!”小护士点头。
傅修砚起身欲离开,好方便小护士给云月霓检查肩膀上的情况。
原本老实坐在轮椅上的云月霓,见傅修砚要离开了,她抬手想牵住男人的指尖。
然而,傅修砚似早有所察觉,先一步移开手,自然地躲开云月霓的触碰。
“还有事?”他淡淡一问,好像刚刚躲开触碰的人不是他般。
抓了一个空,云月霓尴尬放下手,恬静地说:“我肩膀的伤不严重,检查就算了。”
“来都来了,还是检查一下吧,免得夜里泛疼。”傅修砚不再给云月霓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开诊疗室。
小护士羡慕地说:“你男朋友真贴心!”
云月霓不自然地笑了笑,眉间紧紧皱起,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傅修砚那句话是在嘲讽她,而不是真关心她的身体。
他是担心她过后会故意伤害自己的身体,然后再栽赃陷害沈听诺吗?
不,不可能!
云月霓摇摇头,让自己别多想。
刚才在沈听诺那里她做得那么自然,傅修砚应该没有发现。
等小护士检查完云月霓干干净净,半点伤口,就连一点淤青都没有的肩膀,傅修砚才重新回到诊疗室。
回来的他手里拿着一个小蛋糕,他将小蛋糕放在云月霓的双腿上,询问小护士,关于云月霓肩膀上的伤情。
“她的肩膀如何,需要拍片吗?”
小护士看了云月霓一眼,小声说道:“青了一大块,刚上过药,虽没严重到需要拍片的程度,但还是要仔细养着。”
傅修砚眸色深沉,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才推着云月霓离开。
期间两人对话,云月霓一声不吭,她指尖用力抠着小蛋糕透明盒子边沿的尖角,哪怕指腹被刺红刺疼,她还在执拗地抠着,无声做着伤害自己的事情。
小护士目送两人离开,想到云月霓提前地嘱咐,她很不理解地摇头。
明明肩膀上没有伤,为什么让她说谎?
想到口袋里的红票子,小护士不再多想。
将云月霓送回二楼,傅修砚交代一声让她照顾好自己便要离开。
“阿砚哥哥,蛋糕你买错了。”
云月霓神色黯然叫住走到门口的男人。
她低落道:“我喜欢吃草莓味的蛋糕,你买错口味了。”
喜欢巧克力味的蛋糕另有其人,不是她!
现在她越发觉得男人在诊疗室说的那句话,就是在防着她。
傅修砚回首,神色淡漠,眼眸黑得如上好曜石,里面盘旋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
“我记得小时候你喜欢巧克力,还曾因为一盒巧克力跟沈听诺闹过,最后被沈听诺推倒摔伤后脑勺。”
云月霓别开脸,有点不敢直视男人的清醒黑眸,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提起儿时的事。
她没有顺着话题回答,而是反问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阿砚哥哥你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大概……”傅修砚迟疑了一下,口吻平和地说:“印象深刻吧。”
那时候他是第一次打沈听诺,但不是为了云月霓的伤。
云月霓望着他,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感觉这个男人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他还会像以前一样照顾她,但是这个照顾既疏离又客气。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没有提过领结婚证和带她去他名下公寓的事。
他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是因为她和妈妈签了免责协议书,不会报警抓沈听诺,所以他不打算装了……
不敢深想这件事,云月霓惨白着脸,扭头快要哭地说:“阿砚哥哥,人的口味会变,我现在只喜欢草莓味的蛋糕。”
言下之意,她希望他能重新为她买一个蛋糕。
傅修砚垂眸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语气清冷:“公司还有点事,你将就吃点,还有,晚上记得多擦点药。”
云月霓面露不解之色:“?”
傅修砚扯了一下唇角,似讥讽地说:“我也受过伤,你身上的药味有点淡。”
云月霓的脸瞬间白透,立马联想到男人知道她肩膀上没有受伤一事。
她嘴巴张张合合,红着眼眶想解释,但男人没有给她机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知道了。
他是刚刚才发现的,还是一直都清楚她惯用的小伎俩?
云月霓蜷缩在床上,无助地环抱住自己。
她脸毁了,脚不能再跳舞,如果连阿砚哥哥都离她而去,她该怎么办?
云月霓痛苦地、狠狠地拉扯自己的长发,她无声流下难受泪水。
做了这么多,什么都没得到,还反而将自己搭了进去。
她不甘心!
凭什么?
为什么?
沈听诺什么都没做,她就输得一塌糊涂!
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她做了这么多,不该是这种结果!
输赢尚未定!
输赢还尚未定!
云月霓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三楼。
傅修砚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门板,听着传出来的细碎哽咽,他眉间一凝。
手抬起刚碰到门把,里面便传出严漠忍无可忍的声音。
“大小姐,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紧接着沈听诺哭哭啼啼的嗓音响起:“哭到你和傅修砚暴毙为止,哭到你们下辈子投胎成为两只哈巴狗!”
严漠无奈道:“不公平,是他打的你,又关我什么事,不带这么迁怒于人。”
“你活该,谁让你处处听傅修砚那贱人的话,你们两个合并的上下键!”沈听诺怒骂。
听到这里,傅修砚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冷意缓缓往上攀升。
碰到门把手的指尖撤开,男人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没来过一样。
第76章 什么她赚了,她是血亏好吧!
病房里。
严漠抱臂站在床边,神色烦躁,也不知道是被沈听诺的哭声吵的,还是其他。
他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沈听诺还在哭。
“你至于哭这么久吗?云小姐看起来伤得比你重多了,也不见人家哭,你已经赚到了,还哭!”严漠憋了好一会才憋出这么一句疑似安慰的话。
脸埋在膝盖里的沈听诺没听出安慰来,以为对方是在冷嘲热讽,她气得拿过脚边的枕头砸过去。
“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她那是装的,她是故意弄伤自己博取别人的同情!”她抹着眼泪恨恨道。
什么她赚了,她是血亏好吧!
严漠接住枕头,不认同地说:“没有人会为了博取一点同情,而将自己弄得一身伤。大小姐,承认是自己的错误很难吗?你该改一改脾气了。”
真当他不知道她的脚劲有多大,上回踢伤他的事,他还没找她算账。
沈听诺吸着红润润的鼻尖,执拗地说:“可云月霓就是那种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博取别人同情的人啊!小时候是,长大后更是!”
仔细想一想,上一世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她好像在云月霓这里吃过不少亏。
尤其是十三岁那年,云月霓刚来沈家,那是沈听诺第一次吃了那么大的亏……
母亲刚逝世没多久,家里就来了三个陌生人,十三岁的小沈听诺自然是不喜欢,但也无法阻止傅修砚,云梦婉和云月霓三人住进沈家。
对于这三人,小沈听诺保持自己的高傲态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一直到有一次,小沈听诺与小云月霓爆发了第一次争吵,仅仅因为一盒巧克力。
大厅里。
“谁允许你动我的巧克力,你给我松手!”小沈听诺用力抓着巧克力盒子的一角。
“巧克力是姨丈给我的,你已经有这么多巧克力了,分我一盒又不会怎么样!”小云月霓死死抓住巧克力盒子的另一角,说什么都不松手。
见小云月霓没有在人前的乖巧和听话一面,小沈听诺跳脚:“我就知道你和你妈妈,还有你那个哥哥不是什么好人!
在我爸爸面前那么听话全是装的,我要告诉爸爸,把你们三个乞丐全赶出去!”
小云月霓留意到有脚步声传来,她一个使劲,将巧克力抢了过来。
“巧克力是我的,姨丈也是我的!”她盯着小沈听诺,压低声音狠狠说道。
“巧克力不是你的,爸爸也不是你的!”小沈听诺脾气被激起,冲上去夺回巧克力同时推了一下小云月霓。
她原意是想将人推出沈家来着,谁知道,就这么一推,小云月霓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到墙角,破了皮,鲜血染红白墙。
小沈听诺哪见过这种阵势,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害怕地扫了扫流血的小云月霓。
“我、我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推你!”
小云月霓笑了,“我知道你没有用力推我,我是自己故意摔伤的。”
小沈听诺愣住了,“为什么?”
她不理解,她还是第一次碰见故意摔伤自己的人。
小云月霓意味深长地说:“你一会就知道了。”
“什么?”小沈听诺困惑。
小云月霓捂着流血的后脑勺,看了眼小沈听诺的身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而且还很大声,嘴里不停求饶。
“姐姐别打我,求姐姐别打我,巧克力是姨丈给的,早知道姐姐你不高兴,我就不要这盒巧克力了……呜呜呜……姐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打我,别把我赶出去……呜呜呜……”
“你在说什么啊?”小沈听诺急了,“我几时打过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故意摔的……”
“沈听诺,你在做什么!”
不等小沈听诺说完,沈琮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云月霓这时哭得更大声了。
“爸爸,她是故意摔的,我没有打她!”小沈听诺抱着巧克力盒,红红着双眼解释。
沈琮小心翼翼抱起受伤的小云月霓,待看清小姑娘后脑勺上的伤口,他责备地瞪着女儿:“你就为了一盒巧克力把你妹妹打成这样?!”
“我没有!”小沈听诺鼻音很浓。
小云月霓虚弱地说:“姨丈,不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姐姐这么喜欢巧克力,我就让给她。”
小姑娘懂事的话令沈琮更加愧疚。
小沈听诺气愤地指着很能装的小云月霓:“爸爸,她是装的,她骗人,她是自己故意摔的!”
看着懂事的外甥女,又看看嚣张跋扈,做错事还在甩锅的女儿,沈琮既失望又生气道:“沈听诺,从今天开始你零花钱没有了,等什么时候意识到错误,给妹妹道了歉再恢复零花钱!”
见爸爸不信,小云月霓还缩在爸爸怀里偷偷对她笑,小沈听诺气到跺脚。
“最讨厌爸爸和那三个乞丐了,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们说话!”
丢下这句话,小沈听诺抱着巧克力盒“咚咚”跑上楼,不顾身后的怒骂。
回到房间,害怕巧克力会被抢走,小沈听诺将巧克力藏在床底最里面的位置。
这是妈妈留给她的巧克力,谁都不许动,爸爸最讨厌了,把妈妈留给她的巧克力给别人。
藏放好巧克力,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小沈听诺跑到阳台,想看一看是不是爸爸的车子。
她太矮看不到,加上有树枝挡住,她站到椅子上,拼命往下面探去,不知不觉,半边身子已经腾空露在阳台外面。
当看到那一辆熟悉的车子驾驶离去,小沈听诺才停止查看的动作。
那是爸爸的车子,这么晚了,爸爸出去做什么?
想到小云月霓,她不快地嘟了嘟嘴,爸爸一定是带小云月霓出门了。
“讨厌,真讨厌,爸爸最讨厌了,云月霓也讨厌,另外两个更讨厌!”
小沈听诺一边骂,一边站在椅子上转过身,当瞧见不知几时站在房间里的颀长身影时,她吓得差点往后摔去。
少年清瘦干净,俊美脸上青涩,眼眸暗如黑墨,里面蕴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担忧。
第77章 你打我,大坏蛋
“下楼吃饭。”
少年语气冷淡到没有半点感情,细听之下会发现里面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不安
“凭什么听你的!”小沈听诺叉腰,哼哼道:“中乞丐,你的小乞丐妹妹受伤了,你还有心情吃饭,你有没有良心呀!”
在小沈听诺这里,云月霓是小乞丐,傅修砚是中乞丐,云梦婉是大乞丐。
她是听佣人唠嗑的,如果他们三个不是乞丐,为什么要赖在沈家不走?
少年抿唇,已经张开的五官比同龄人还要优越好看。
他薄唇勾勒出一抹恶劣弧度:“再不下楼吃饭,我就把你喜欢吃的菜全吃光。”
小沈听诺这一听,立马不淡定了,她跳下椅子,怒气冲冲地说:“敢把我喜欢吃的菜吃光,我让爸爸把你们赶出去!”
她刚跳下椅子,少年箭步冲上前,一把揽住小女孩的腰,将人扛到肩头上,大步离开阳台。
“啊啊啊——”
小沈听诺尖叫,肚子被少年清瘦的肩头搁得生疼,她强忍脑充血的难受。
“大坏蛋放开我,我要告诉爸爸把你赶出去!”
短手短脚乱蹬着,她吓得“哇哇”大叫。
少年冷冷嗤声:“真可悲,你爸才不会听你的话。”
“胡说,我爸爸会听我的话,他现在只是一时被你们三个乞丐的装乖蒙骗了,等他回过神来,一定会把你们赶出去!”小沈听诺坚定地嚷嚷。
少年手上一使劲,将肩头上的小女孩丢到大床上。
小沈听诺在宽敞又柔软的大床上被迫翻了一个跟斗,等缓过脑充血的混乱,她从被子里抬起毛毛躁躁的脑袋,对着少年恶狠狠地说:
“你死定了,吃我家的饭还敢丢我,我让爸爸把你丢出沈家,你以后只能在垃圾桶里捡垃圾吃!”
少年不怕威胁,还反而咧嘴露出白齿,扯出一个大大又诡异地笑容。
“在被赶出沈家之前,我先把你揍得连你爸都认不出来。”
语毕,他膝盖抵在床边,眼里闪烁卑劣,嘴边的坏意明目张胆,简直能滴出水来。
这一刻的少年阴鸷、纯真的坏,好似平日里的清冷孤傲,拒人千里只是他的另一个示人面具。
小沈听诺一颤,哪里见过这模样的少年,她害怕地蹬着纤细双腿,踢着伸来的手。
小嘴里惊恐大喊:“救命啊!救命啊!爸爸救命啊!”
少年凭借身高和力量优势,抓住小女孩奶白滑嫩的脚腕,使劲一拽,将人拉到身\/下。
嫌她太吵,他抬手捂住她嘴巴,耳边的高亢尖叫才终于消停。
“唔唔唔——”
嘴巴被捂住,脸上娇嫩皮肤被少年掌心的老茧磨得刺疼,小沈听诺瞪大漂亮的狐狸眼。
少年额前碎发轻轻触着她光洁额头,他专注地、无声地俯视她。
那双微狭长的狐狸眼瞪圆,眼珠子黑白分明,比少年见过的玻璃珠子还要好看、干净,就像一面清晰的镜子,无情又无所躲避的照出他虚伪一面。
他捂住小女孩的掌心微动,胸口某处飞速跳动,还算理智的脑子里疯狂攀爬出一种想要撕碎小女孩的冲动。
是她,就是她了。
她是那人的女儿。
云梦婉说了,她是害死他妈和他外婆凶手的女儿!
他捂着小女孩口鼻的掌心不由自主收紧,脑海里有个声音不停诱哄。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她凭什么活得这么美好!
她太过美好把你衬得更像见不得人的东西!
少年眸底浮现疯狂,冷漠地看着小女孩逐渐涨红的脸蛋,明显是喘不上气来憋的。
陷入床里的膝盖忽然一热,他低头一看,是小女孩踩在上面的脚,足尖淡粉,每个脚指头干干净净,白白嫩嫩,像蒜瓣似的,很可爱。
少年恍了一下神,就愣怔了一下,小沈听诺挣脱他的手,大眼睛里全是恐惧,狼狈地跳下床朝房门口逃去。
少年没有去追逐,而是舒舒服服地坐在大床上,嗅着鼻尖的香甜,像看猎物一样盯着打不开门的小女孩。
用力扭了两下门把手,小沈听诺惊慌回首,有些绝望地问少年:“门、门怎么打不开了?”
少年露出森白牙齿,笑得张狂,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来回抛了两下。
轻描淡写道:“门被反锁了,大小姐。”
小沈听诺脸一白,问了一句废话,“你、你怎么会有我房间里的钥匙?!”
“自然是拿的,不止是你房间的钥匙,你爸、你弟,你家里每个房间的钥匙我都有。”少年慢条斯理地说。
“你个小偷!”小沈听诺怒道,她就知道他们三个不是什么好人。
听到“小偷”二字,少年脸上笑容一收,目光幽冷。
“你们三个不仅是乞丐,还是小偷!”小沈听诺硬着头皮,命令道,“快点把门给我打开,不然我让爸爸将你丢出去!”
“大小姐说话真难听。”少年阴冷,“在被丢出沈家前,我先撕碎你。”
他起身,一步一步朝小女孩靠近。
小沈听诺缩在门口,一边瞪着越来越靠近的少年,一边用力拍着门,“救命啊!救命啊!爸爸,爸爸救我!”
少年来到门边,俯身在小女孩耳边森冷地说。
“大小姐,我刚才说过,你爸已经出门,没人救得了你。”
小沈听诺一惊,转身想跑,少年手臂一抬,掌心一抵,将人困在门与胸膛之间。
无处可逃,小沈听诺仰着惨白的脸,看起来怕得要命,可还是倔强地威胁:“你这个小偷,敢碰我一下,我就让我爸爸……”
不等她说完威胁的话,少年扣着她腰,后退坐到椅子上,将人横着摁在大腿上。
“啊啊啊啊啊,放开我,你要干嘛,小偷杀人啦!”小沈听诺尖叫。
“闭嘴,吵死了。”少年轻骂一句,手抬起,重重在小女孩臀部落下一巴掌。
“啪”一声在房间内回荡。
熟悉的疼意传来,小沈听诺当即红了眼。
有时候她不听话,爸爸就是这么打她的。
“你打我,大坏蛋,我要告诉爸爸!”
第78章 要怎样你才不哭?
“打的就是你。”
少年哼笑,心情大好。
手抬起又落下一巴掌。
“呜呜……爸爸……爸爸……”小沈听诺扁嘴哭了。
“闭嘴,别叫他,他不要你了!”少年俊美脸上闪过暴戾。
“……呜呜……爸爸救我……”小沈听诺呜咽。
少年举到一半的巴掌怎么都落不下来了,他垂眸看着趴在大腿上哭得浑身打颤的小女孩,眉心不明一蹙。
之前他看过沈琮就是这么打小女孩,下手力道比他的大,也不见小女孩哭。
怎么轮到他,才打了两巴掌就哭成了小花猫。
少年不自在地放下手,将人抱了起来放在大腿上,仔细端量她是真哭还是装的,毕竟云月霓特爱装哭骗他。
小女孩满脸通红,大眼睛里全是泪水,鼻尖又红又湿,是真的哭了。
而且哭得很厉害,关键哭声还特小,像个小猫儿一样,轻轻地,委屈地抽泣,跟云月霓刻意发出来的哭声很不一样。
少年觉得有点意思地歪了歪头,抬手掐着她湿漉漉的脸颊:“别哭了,有这么疼吗?”
小沈听诺抬起湿哒哒的红眸子,满是委屈,没有说话。
少年讪讪松开她脸颊,浅浅愧疚了一下,扭头咳了一声:“要怎样你才不哭?”
在他做好被刁难的准备时,结果小女孩只伸了伸手,小声吐出一个“抱”字。
少年耳尖泛红,没有动,“多大的人了还要抱,你羞不羞?”
遭到拒绝,小沈听诺眼角的泪水流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地说:“……妈妈还在的时候都经常抱我,顾哥哥没有生病前也抱我……”
少年瞳孔一缩,仿佛听到了什么厌恶又或是可怕的东西,他冷戾道:“你妈已经死了!”
他冷冷翘起唇角,极其讥讽和恶意满满地说:“至于你那个顾哥哥,被查出小儿麻痹症,以后只能坐轮椅,这辈子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更别说抱你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竟有一丝快意恩仇。
小沈听诺低下了头,细声继续哭,没有再说话。
少年见她这样,又烦躁又窝火,板着脸,单手像抱小孩一样将人抱了起来。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抱小孩。
小沈听诺很熟络地伸出瘦弱双臂抱住少年的脖颈,将脸埋在他温热颈窝里细细抽噎。
“喂,臭小孩,以后不准站在椅子上。”感觉脖颈湿凉湿凉的,少年站了起来,僵着后背在房间里徘徊。
早知道还要哄这死小鬼,他就不打她了。
等了会没回应,少年颠了颠臂弯里的小女孩,“听到没有?”
小沈听诺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泪珠,已经不哭了:“哥哥,我想妈妈了。”
少年一愣,大惑不解地看着她,本想回一句“我又不是你妈”,但触及她水汪汪的眼睛,他改了口:“这有什么可想的。”
小沈听诺吸了吸鼻间,“哥哥,你妈妈呢?”
“死了。”没有感情的两个字。
小沈听诺打了一个哭嗝,“我妈妈也死了,哥哥,你妈妈怎么死的?”
少年冷峻着脸,直直盯着小女孩,“话多。”
小沈听诺惊呼:“原来话多也会死人,哥哥你真可怜,你妈妈是话多死的,我妈妈是生病死的,我们都没有妈妈了。”
少年:“……”
他想把她从阳台丢出去。
小沈听诺不解地问:“哥哥,你妈妈死了,你怎么跟着我家小姨啊?”
“是云月霓把我捡回去的。”少年一如既往的冷,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把你捡回去的?”小沈听诺理解为捡小猫捡小狗的捡,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那你爸爸呢?”她又问。
少年沉默片刻,轻不可闻道,“等我长大了,我会亲自送他一程。”
小沈听诺没听懂,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道:“我没有打你妹妹,我就推了一下她,她后脑勺的伤是自己故意磕的。”
少年面无表情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小沈听诺歪着脑袋,像只好奇的猫儿。
少年看着她,“我看见了,以后离她远点,脑子没长满的笨蛋。”
一句话里小沈听诺就听进去了“笨蛋”两个字,她蹬了蹬双脚,挣扎的从少年身上滑下去。
“你跟她是一伙的,你们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人!”她揉着眼睛道。
少年半弯着腰背,视线与小女孩保持平齐,语调含着坏笑道:“你说对了,我们三个不是什么好人,小屁孩,不想受伤,以后就离我们远点。”
小沈听诺眨巴着眼眸,目光澄澈又茫然。
少年使劲掐了掐她肉嘟嘟的脸颊,直到她喊疼,他才松开手,用钥匙打开反锁的门,命令道:“下楼吃饭。”
小沈听诺这次不敢不从,光着双脚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的少年回头,看到她光着的双足,他似不爽的“啧”了一声,上前将小女孩抱了起来,继续朝楼下走去。
小沈听诺搂住少年脖颈,望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房间,突然觉得有个哥哥还不错……
“大小姐,要怎样你才能收一收你的西湖泪?”
严漠的声音悠远又相近的传来,沈听诺愕然从模糊的记忆里回过神来。
她从膝盖里抬起被泪水染湿的脸,视线模糊地望着严漠,张了张嘴,“我想吃蛋糕。”
严漠看了眼已经晚上十一点的时钟,“都这么晚了,我上哪去给你弄蛋糕?”
“那算了,你出去!”沈听诺躺回床上,将被子蒙过头。
严漠见状,转身离开病房,坐到外面的休息椅上。
“大半夜吃什么蛋糕,饿死你算了!”他骂了一句。
想到大小姐哭了一下午,别说饭了,就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严漠不得不起身朝外走去。
先声明,他是怕雇主的女儿饿死,从而失去轻松的工作。
刚来到医院大门口,漆黑的天空忽然下起瓢泼大雨,一点预兆都没有,
严漠缩回伸到一半的长腿,木着脸转身往回走。
饿死就饿死吧!
走了两步,严漠寒着脸又再一次转身,这次是径直朝大雨里走去。
第79章 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吃的?
冒着大雨,费了两个小时严漠才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蛋糕店。
买到沈大小姐喜欢的巧克力口味蛋糕,严漠一身湿气的回到三楼病房,这才发现想吃蛋糕的人早已入睡。
盯着酣然入梦的女孩,严漠后脑壳有些发麻发热。
他冒着大雨跑出去找了两个小时给她买蛋糕,结果她先自己睡了!
严漠伸出湿润的长指,想将呼呼大睡的女孩摇醒,让她今晚必须把蛋糕吃了!
今晚沈听诺不把蛋糕吃完了,怎么对得起他淋着大雨跑了两个多小时!
当指尖触碰到一缕乌发时,严漠愣住了,沉浸地凝视女孩的睡颜。
她眉间舒展,没有清醒时弥漫的委屈,眼睑下方微红,看起来有点惨兮兮的可怜。
想到大小姐哭了一下午,严漠想要叫人的动作怎么都进行不下去。
手指最终改了方向,替女孩捻了捻被角,他刻意放轻脚步朝厨房走去,将蛋糕放进冰箱里后,悄然无声离开。
后半夜,近凌晨四点,在门口守夜的严漠,敏锐听到病房里传来的响动。
以为是沈听诺出了什么事,他立即推门而入。
原本他是没有给大小姐守夜的习惯,但自从有一次大小姐起夜上洗手间摔了一跤后,他不得不每夜与护工王玲玲轮流值班。
进了病房,他第一时间看向床上,没见到人,他大步朝洗手间走去。
在经过厨房时,余光瞧见单腿立在冰箱前的倩影,严漠脚步一停,扭头看了过去。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沈听诺一跳,她猛然回首,眼里有被吓到的余惊。
见到是严漠,她安抚地拍了拍“砰砰”跳的心口。
“你怎么进来不敲门?走路还没声,想吓死谁啊!”
严漠提醒她,“上回你摔洗手间,我快把门给敲烂了你都没听见……”
“行行行,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沈听诺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回忆摔洗手间的丑事。
严漠没有揪着这事不放,而是问她:“大半夜的,你站在冰箱前做什么?”
“吃蛋糕啊,这么明显还要一直问问问。”沈听诺没好气,转过身站在冰箱前吃着蛋糕。
“饿了?”严漠难得没有怼她。
“有点。”沈听诺边插了块蛋糕,边回道。
严漠望着整个脑袋都快伸进冰箱里的女孩,他不自在地问:“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吃的?”
他绝对不是在关心大小姐,他只是担心人饿死了,他就失去一份轻松又高职的工作,不对,是两份。
“不用了,我吃点蛋糕垫垫,你出去吧。”沈听诺嫌麻烦,头都没回。
严漠犹豫了几秒,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女孩身后。
高大身躯完完全全将冰箱前的娇小身影笼罩,暖黄光调投落在两人发顶。
他鼻尖能嗅到女孩身上独有的沁香和蛋糕的甜香奶油味。
光线忽然变暗,沈听诺回头才发现严漠过来了。
她避无可避地后退一小步,后背几乎快贴冰箱里。
第80章 他怎么就做出给大小姐擦嘴擦脸的举动来?
“你、你要干嘛?”
沈听诺睁大澄澈的双眼,盯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午夜杀人狂魔?
分尸藏冰箱?
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到,沈听诺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用力捏紧手中的不锈钢叉子。
想着男人敢碰她一下,她就叉瞎他!
严漠轻飘飘扫了眼紧张的大小姐,手缓缓抬起,伸了过去。
沈听诺神经一紧,在她准备用叉子戳过去时。
严漠的手越过她,伸进冰箱里,拿出吃了几口的巧克力味蛋糕,转身朝餐桌走去,留下傻愣愣站着不动的女孩。
将蛋糕放在桌子上,严漠拉开椅子,回头对有些呆住的女孩说道:“你都多大了,别站在冰箱前跟只老鼠一样偷吃,过来这里慢慢享用。”
沈听诺努了努嘴,最终老实巴交“哦”了一声,咬着叉子一瘸一拐来到餐桌前入座,默默吃起了蛋糕。
严漠叹息地说:“大小姐,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很危险?”
瘸着腿还咬着叉子走路,她就不怕没站稳一摔,把叉子送喉咙里。
“我刚才什么行为很危险?”吃着蛋糕,沈听诺不明扭头,眉眼微眯,因为吃到喜欢的食物,整个人正处于放松又高兴的状态之下。
严漠垂眸一看,第一眼便见到沾在大小姐鼻尖和嘴角的白花花奶油,他梗住,无奈道:“你嘴角和鼻尖沾到奶油了。”
沈听诺抬手胡乱一擦,随意一问:“擦干净了吧?”
严漠看她鼻尖和嘴角还有奶油的痕迹,他强迫症发作了。
一言不发抽过纸巾,半弯下腰,指尖捏着薄薄纸张,动作轻柔地擦拭女孩鼻尖和嘴角。
两人靠得有些近,沈听诺呆滞住,拿着叉子的手紧了紧,犹豫要不要叉严漠。
但,可是,他在帮她擦脸,叉他好像有点过分。
但,可是,他们俩的关系好像没好到帮忙擦脸的程度。
在沈听诺纠结期间,严漠帮她擦干净了脸,还将用过的纸巾叠起来,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等做完这一切,他站直腰背,交代了一句:“吃饱了记得刷完牙再睡觉。”
留下这句话,严漠的脚步疑似有些凌乱地走开,留下一脸懵逼的女孩。
“莫名其妙的家伙!”
沈听诺没有深想地摇了摇头,权当小太监一时脑子不正常了,她低头专心吃着蛋糕。
离开病房,严漠坐在休息椅上,脸上全是茫然无措。
他刚刚在做什么?
他怎么就做出给大小姐擦嘴擦脸的举动来?
掌心有异样,他摊开手一看。
是那张用过的纸巾,他一慌,激动的将纸巾丢掉,仿佛那张薄纸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他对大小姐只是愧疚而已。
对,就只有愧疚,不可能再有其他多余情感!
“叮——”一声。
手机短信提醒声传来。
严漠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神秘号码。
看完内容,他斟酌回复。
回复完,他一键删除神秘号码的所有信息。
在这一刻,他更加确定对大小姐只有愧疚。
第81章 敢碰我一下,看我讹不讹死你!
九月中旬。
沈听诺拆了脚踝的石膏,复查骨头已经长好,才得到可以出院的允许。
云月霓也在同一天出院。
换下病服,沈听诺穿好常服,本打算去五楼告个别,谁料半路被医闹绊住。
“好不容易轮到我家孩子做手术,你们凭什么延迟?!”
“难道不知道我家孩子等了小半个月吗?!”
“是不是插队的那家人给了你们红包,所以你们延迟我了家孩子的手术?!”
一脸胡渣子的男人朝小护士们大吼。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你母亲没听从医嘱悄悄给小朋友吃了食物,术前八个小时是要禁食的……”
“吃点东西怎么了,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连口水都不能喝,饿得小脸发白,我看你们这些人就是故意的!”男人不听小护士的解释,疯了地打砸医疗用品。
“先生,还请你冷静一点!”几个小护士想阻止男人却又不敢上前,生怕被砸到,此刻安保大队还没来。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老弱病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到处打砸。
沈听诺想去坐电梯,偏偏男人就在电梯旁吵闹,她过不去,正打算走楼梯时,一声熟悉地惨叫从人群里传出来。
是王玲玲的声音。
“你、你怎么能丢人!”
“啊,都流血了!”
小护士地惊叫响起。
“该,你们活该,谁让你们延迟我儿子的手术时间,快点给我儿子安排手术,不然我弄死你们!”
砸伤人,男人半点愧疚都没有,还举起一张椅子恶狠狠威胁。
沈听诺挤进人群里,来到王玲玲身边,这才发现她额头被砸了一个大口子,血“哗哗”的流染红半边脸,看起来非常严重。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她去止血!”沈听诺扯下脖颈处的丝巾摁在王玲玲伤口上,对一旁的小护士说。
没遇过医闹的小护士吓白了脸,扶着王玲玲就要离开,男人却拦住她们的去路。
“不准走,没我的允许你们不能走,叫院长出来,快给我儿子安排手术!”
沈听诺见王玲玲的脸色都白了,男人还挡住去路,她怒道:“有胆子你就去IcU重症室的仪器,吓唬我们几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这废物只敢砸便宜的东西和欺负比他弱小的人。
有些人看准了医院为了名声会忍气吞声,所以近年医闹事件有恃无恐。
沈听诺将男人的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男人眼睛充血,似乎被沈听诺看穿,失了面子,一椅子猛地砸了过去,“艹,他妈的你找死!”
“啊——”众人惊呼响起。
沈听诺早有所防备,用手挡住砸来的椅子,好在椅子是塑料的,别说受伤了,压根就不疼。
她就知道男人是个废物!
指着地上的观景盆栽,她嚣张的对男人说:“来来来,你去拿那个盆栽往我脑袋上砸,我不是医院的人,我可不会忍气吞声,敢碰我一下,看我讹不讹死你!”
男人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胆怯。
第82章 原来你长这样,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沈听诺看出来了,半分面子都不给地讥讽:“敢情是砸小护士不用赔钱,你就死劲的欺负人家小姑娘,都是娘生爹养的,你心疼自己的儿子,居然不懂心疼别人的女儿,你还是不是人啊!”
她这话引起围观家属共鸣,众人纷纷指责起男人。
“我说差不多得了,人家小护士都被你砸伤了!”
“小护士都解释过了,手术前一天要禁食,是你们家人没遵守医嘱,还来怨别人不给你儿子做手术!”
“你儿子是人,别人的女儿就不是人吗,看把人家孩子砸的!”
“……”
“……”
被众人声讨,男人怨毒地瞪着沈听诺,嘴里骂着“多管闲事”的话,巴掌挥了过去。
沈听诺本能抬手一挡,意料之中的疼意没有落下,她掀开眼皮一看。
傅修砚高大挺拔的身影屹立在她面前,单手截住男人的手腕,侧脸条线冷峻,眉压眼,森然气息骇人。
男人面露痛苦之色,“臭小子,少管闲事,滚开!”
傅修砚轻蔑目光在男人身上扫了一圈,手中力道加大,男人立马疼得弯了腰,最后甚至跪在地上求饶。
众人见状,大快人心地鼓掌。
沈听诺翻着白眼,撇着嘴。
可恶,让他装到了。
没多久,医院安保人员过来了,将男人押了下去,这事才得以解决。
几个小护士围着王玲玲,给她包扎着额头的伤。
沈听诺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边。
傅修砚站在她身侧,淡漠目视前方,轻嗤道:“没长脑。”
沈听诺知道他是在骂她,她回怼了一句:“多管闲事!”
傅修砚张了张薄唇,还想继续训她,沈听诺却不想听废话,上前询问王玲玲感觉怎么样了。
王玲玲感谢地握住沈听诺的手,“谢谢你大小姐,也就只有你把我们这些小护士当人看。”
“这话说的。”沈听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谢完大小姐,王玲玲看向傅修砚,感激道:“傅总,谢谢你出手帮忙。”
要不是有他在,这事恐怕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傅修砚冷漠地别开脸,根本不在意王玲玲的感谢。
沈听诺见状,无语地嘀嘀咕咕:“又被他装到了,可劲的装吧,你的人生高光就只有这么一次了!”
傅修砚唇角疑似嘲讽一翘。
云月霓这边,收拾好后上了三楼,原是想与沈听诺一起出院,可来到了沈听诺的病房扑了一个空。
环视干净又明亮的大房间,她走了一圈,指尖在崭新的家具上抚摸着。
同样是住院,沈听诺无论是吃住都比她好。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在云月霓抱怨不公时,房门被打开了,她回头看了过去,眼底惊艳一亮。
“你……”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放软放轻,心脏不受控地“砰砰”跳动。
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一身全白高定西装,身高腿长,脸颊削瘦,眉眼沉郁,却有一双形状好看的温柔眸子。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蕴藏了万丈星海。
姜淮扬眉,尽显文雅之气。
真挚又热忱地说:“原来你长这样,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第83章 我为你而来,愿意成为你的保护伞
云月霓脸颊上漫延淡淡粉色,她又羞又自卑地捂住左脸上的疤痕。
她已经上过一层浓妆了,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左脸颊上的那条疤痕。
“怎么不说话了?”姜淮上前。
云月霓缩着肩膀,愈发用力捂住左脸颊,眼眶发红,低声道:“我不好看,怕吓到你。”
姜淮怔了一下,刚开门见到云月霓的第一眼,他就已经看见她脸上的疤痕。
女孩花季般的年纪,脸上多了一道疤会自卑很正常。
以前他看不见还好,她能无拘无束,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现在他能看见了,她若不在意他,又何必这般难受。
思及此,姜淮心中喜悦暗涌。
没见面的这段日子,她许是如他惦记着她般,惦记着他。
姜淮弯了腰背,视线与云月霓的保持平齐,嗓色前所未有地柔和:“我胆子没那么小,而且在我心里,你很好看。”
云月霓眼含泪,一副弱小无助模样。
姜淮嘴角噙着笑容,拂开她捂着左脸颊的手,指尖心疼地抚着那条蜿蜒曲折的深疤。
“怎么受的伤?”
云月霓长睫打颤,声音里染上一丝哭腔:“我表姐推的。”
姜淮眼底闪过一抹冷色,不过稍瞬即逝,“你之前脚踝受伤和声带受损也是因为她?”
云月霓瞳孔一缩,呼吸乱了几分,最终像只小白兔一样点了点头,“是的,也是因为她。”
姜淮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怜惜,保护欲充斥胸膛,脱口而出:“别怕,以后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真的吗?”云月霓抬头,对上姜淮的视线。
“当然是真的。”姜淮承诺颔首。
想到还未正式介绍自己,他站直腰身,绅士地伸出手。
“海的公主,你好,我姓姜,单字一个淮,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我为你而来,愿意成为你的保护伞。”
听到“姜淮”二字,云月霓惊讶瞪大眼。
“你、你说你叫姜淮?!”
姜家乃是帝都的贵族,她想不认识都难,这样的人家,如果她能结交上,对她来说只有好处!
“嗯。”姜淮笑着问她,“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云月霓,我叫云月霓!”云月霓又慌又惊喜地说。
“云月霓。”姜淮默默念着,似乎是想把这个名字刻在心上。
害怕沈听诺突然回来,云月霓压抑着激动,“我今天要出院了,有什么话先离开医院再说好吗?”
“也行。”姜淮没有意见。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当来到电梯附近,云月霓在交错的人影间瞧见傅修砚护着沈听诺一幕,心顿时坠入冰窟。
阿砚哥哥有空去保护沈听诺,却没有空来接她出院。
姜淮扫了眼混乱人群,瞥见一道清瘦背影,不知为何,那道身影仿佛对他来说有着很大吸引力,他忽然很想知道对方的长相。
“电梯那边吵起来了,我们走楼梯吧。”云月霓压下酸涩。
“好。”姜淮应了一声,脚上却没有半点动作,目光紧紧盯着那道倩影。
第84章 请你高抬贵脚从我身上跨过去
直到对方侧过身,姜淮终于看清她的脸。
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长了一双魅惑勾人的狐狸眼,眼神却很清澈干净。
她抱着双臂,噘着嘴,看起来像猫儿一样气哼哼的,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姜淮眼皮一跳,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云月霓见他没有动,顺着他目光看了过去,见到是沈听诺,她心里一慌,猛然抓住姜淮的手掌,着急地说:“我们快走吧!”
姜淮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掌心柔软吸引,他垂眸看着乖巧的云月霓,不免想到失明那段日子有她的陪伴。
虽有一半时间是他强迫她留下,但她确确实实是陪他度过了那段煎熬。
如果当时没有她在海边拉住他,他也许真的死了。
如果当时没有她陪伴他度过最难熬的时段,他也许还没有那么快想通去做手术。
她于他而言,比放在心尖上还要重要。
掌心收紧,他反牵住她的手,温柔道:“我们走吧。”
小手被大掌包裹,充满了安全感,抚慰着云月霓受伤的心灵,她用力回握姜淮的手,两人转身朝楼梯走去。
临走前,云月霓最后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傅修砚和沈听诺。
阿砚哥哥,别怪我变心,是你态度不明在先,是你负我在先。
至于诺诺,你已经拥有那么多了,少一个姜淮也没什么。
而且既然老天让姜淮错认了她,那么这个就是独属于她云月霓的缘分。
人群中的沈听诺察觉到投来的视线,她抬眼随意一扫,只看见刚刚好合上的安全门,没有多想,收回了眼神。
确定王玲玲的伤口无碍之后,沈听诺朝电梯走去,没忘记要跟姜淮告别。
之前他说过会来找她,结果她要出院了都没能等到他。
怎么说都算得上半个朋友,她临走前还是告个别吧。
在沈听诺安静等电梯期间,傅修砚过来了,他看了眼显示五楼的按键,眉间察不可闻地蹙起。
“准备出院了,你上哪去?”
她去五楼做什么?
“要你管!”沈听诺没好气,迟迟等不到电梯,她扭头朝安全门走去,打算走楼梯。
傅修砚跟上,拽住她手腕,不让她往楼上走,冷哼:“你以为我想管你,沈听诺,安分点,我不想一大早过来给你擦屁股。”
他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个惹祸精一样,沈听诺缩了缩手腕,挣不开男人的大掌钳制,她耳朵气到微红,嘴上气呼呼骂着。
“你神经病吧,谁让你给我擦屁股了,你给我放开,疼!”
“知道疼还到处惹是生非,但凡是我晚来一步,你就挨打了。”傅修砚的手劲松了几分,但仍旧没有放开她。
“挨打也不用你管,以后你少管我的事!”沈听诺抗拒地推着他,只想离这讨厌鬼远远的。
她的事才不要他管。
她更不需要他救。
上一世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一脚把她踹开。
她至今还记得临死前,他在电话那头让她死远点!
狗男人!
狗生的男人!
越想越来气和委屈,沈听诺眼眶泛红,哀求道:“傅修砚,算我求你了,以后别再管我的事,哪怕有天我横死街头,也请你高抬贵脚从我身上跨过去,别说认识我!”
第85章 恶心、下作!
“不可能!”
傅修砚攥紧女孩腕间,眸色森冷,像毒蛇一样,怀着极重怨毒盯紧她。
一字一句,又冷又恶劣道:“我要从你身上踩过去,顺道蹭掉鞋底的狗屎,这才对得起这些年我给你擦的屁股。”
她也不数数,这些年他给她擦了多少次屁股!
沈听诺眼角被气出丝丝水汽来,她张嘴骂骂咧咧:“你妈……”
未等她骂出一句完整粗口话,傅修砚另一只大掌猛然扼住她下巴,推着她往后走去。
沈听诺踉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贴在冰凉白墙上。
她哆嗦了一下,不是冷的,而是被男人突来的暴戾举动吓到。
每每与男人对峙,她总是吃亏的那一个,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没教养,不准说脏话。”傅修砚将人禁锢在墙与胸膛之间,居高临下地俯视,冷声训斥。
下颚骨生疼,沈听诺感觉下巴快要脱臼了,她抬手用力抠着男人钳在下巴处的大掌,那只手就似铁指般,在她尖锐指甲地抠挖之下,愣是没有松动半分。
“侬坊凯!”你放开!
她语音不准确,艰难出声。
一种无力反抗浓烈包围着她,即便是重生,她在男人面前也是属于随意拿捏的那种。
“沈听诺,你欠我一声谢谢和对不起,向我道谢和说对不起。”傅修砚问心无愧地讨要属于他的权益。
沈听诺想回他一句粗话,但男人似提前知道她要说什么,钳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她疼到骂不出来。
抬脚想送他一记断子绝孙,男人屈膝一压,轻易就按住她。
沈听诺现在别说踢人了,两边腿是又酸又疼,还要承受男人一半的重量。
顾不上拯救下巴,她唯一没有被束缚住的手对男人又是推又是锤,只想推开对方,别像具死尸一样压着她。
然而,无论她怎么挣扎,男人除了西装外套上多了几道褶皱外,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该死的狗男人!
等有空了她一定要去学拳击,打死这王八糕!
沈听诺心里疯狂谩骂,挣扎得越发厉害。
她凝白如玉脂的小脸憋得通红,清澈明亮的黑眸蒙上一层层水雾,像只被困在牢笼里的猫儿般,似挣扎又似撒娇。
傅修砚垂眼就看到这一生动形象,眸子骤然一沉,诡谲又阴森。
“沈听诺,别再乱动了,老实点。”
他声音低哑,暗含危险警告。
闻言,沈听诺越发激烈挣扎,直到发现某\/处异样。
她浑身一僵,脚底窜上一股寒意,羞恼地瞪着满脸冰寒的男人。
妈的,她想把它切了!
察觉下巴处的力道撤走不少,沈听诺累得轻喘,恼火骂道:“恶心、下作!”
她后背死死抵着白墙,试图拉开一丝距离,像在躲着什么肮脏玩意儿一样。
可不是在躲肮脏玩意嘛!
沈听诺满目厌恶,抬手一巴掌往男人脸上甩去。
傅修砚彻底松开她下巴,截住她扇到一半的手,一个利索又不讲情面的使劲。
沈听诺手臂一酸,一只手被反剪到了腰后。
一股清冷调的凉薄荷强势侵入她鼻翼,她与男人的距离更近了,几乎是相互贴\/着。
第86章 故意勾引我
隔着两层薄薄衣料,沈听诺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男人胸膛里的心脏又重又稳地跳动频率,一下又一下,砸得她手足无措,面红耳赤。
傅修砚眸色复杂地看着她,“沈听诺,你是故意的。”
沈听诺困惑:“?”
傅修砚薄唇轻嗤:“故意勾引我。”
沈听诺瞪圆眼:“???!!!”
不待她骂出声,男人接着又道:“你果然在玩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她这段时间消失的短信“骚扰”,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沈听诺哆嗦着上下唇,鄙夷道:“癞蛤蟆恬不知耻,我看你是普信男销冠!”
“沈听诺,小手段差不多就得了,多了会适得其反。”傅修砚口吻里多了一丝轻松肆意,似被什么事情给取悦到。
沈听诺狂翻白眼,发下毒誓:“傅修砚,你现在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我不喜欢你,我再也不会喜欢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喜欢你,我若违背誓言,你就万箭穿心而死好吧!”
她终究还是心疼自己,怕傅修砚死不了。
毒誓的受害者:“……”
男人眯了眯狭长的眸子,镜片泛着一层冷光:“你倒是懂发誓,不过,我要是万箭穿心而死,你也别想独活,我会第一时间拖着你一块死。”
“你神经病!”沈听诺骂道。
“彼此彼此。”
傅修砚神色不变,上半身倾斜凑上前,与她靠得更加近,嗅着索绕鼻尖的甜软馨香,他有片刻失神。
男人灼热气息滚烫的洒脸上,沈听诺脑子微微发热,后脑勺紧紧贴着墙壁。
他不是向来就不喜欢她吗?
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上一世一边跟她结婚上\/床,一边与云月霓搞纯爱,渣男!
他不会是两姐妹都想要吧?
沈听诺喉间泛酸,有些反胃,后背贴着墙,整个人又挣了挣,男人的呼吸陡然加重。
警告的声音从头顶撒下:“再不老实点,我很保证不会做出其他事情来。”
沈听诺不敢动了,呼吸都放轻几分,恼怒道:“别乱来,这里是医院,你敢碰我一下你就死定了!”
“我还没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傅修砚不屑。
沈听诺:“。。。。。。”
那现在提着枪的是鬼吗?!
傅修砚下颚抵着女孩发顶,眼微闭,额上青筋因隐忍而若隐若现,眼尾携了一抹似醉酒的绯色,又欲又克制。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沈听诺试着商量。
“闭嘴!”男人烦躁呵斥,身体燥意又急又猛,比平日里的还难压,耳边还有个叽叽歪歪的,他更烦了。
沈听诺眼圈一红,这次是真的闭嘴了。
有空了她一定要去学泰拳,打死这变态狗男人!
缓了大概十来分钟,傅修砚退开了一些,黑眸泛着层水光,目光迷离醉色睥着怀中女孩。
沈听诺掀开眼帘,对上男人视线,咬牙切齿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放开我,变、态!”
觑视了她片刻,傅修砚耳后浮起一抹红,腔调低沉暗哑地说:“沈听诺,我允许你继续喜欢我,唯一条件是,离月霓和云姨远点。”
沈听诺嘴角抽搐,“你不仅耳朵不好使,就连脑子都有问题!”
怀疑他听不懂人话,她都说不喜欢他了,他还在这放狗屁。
还让她离云月霓和云梦婉远些!
啧啧,瞧瞧听听,说得好像她有多想靠近那对母女一样!
为了保护那对母女,倒是委屈死他了!
傅修砚黑沉视线在女孩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那抹柔软红泽上,他低头靠近。
沈听诺别开脸,唇角温热,她眼底的厌恶爆发:“傅修砚,你真的很脏很恶心!
一边跟云月霓卿卿我我,一边钓着我!
我现在不想喜欢你了,我也不打算要你了,只求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女孩委屈又愤怒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傅修砚离开她唇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睛。
在那片澄澈的眸子里,除了厌恶还是厌恶,再也没有他熟悉的赤诚爱恋和浓情。
他眉心一蹙,心下一慌,在这一刻再也没有往日的淡然和冷峻,他语气难得急促地说:“我跟月霓没有卿卿我我,更没有钓着你……”
“够了,别再说一些诱骗我的话,从今日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沈听诺通红着双眸,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上一世栽倒一次就够了,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栽倒第二次。
他跟云月霓如何,她都不想管,不想插手,只想离他们两个远远的!
傅修砚抿唇,沉默片刻,“你先冷静一下,理顺了思路我们再谈一谈。”
“我现在很冷静,非常冷静到不能再冷静!”沈听诺平和又死心地说:“追着你跑太累了,我不是个聪明的人,但我知道撞上南墙就该回头,而不是一撞到底,将自己弄得一身伤让人笑话了去。”
她仰眸望着男人俊美无俦的脸庞,她为了他把自己撞得遍体鳞伤一世,甚至把小命赔上,她已经怕了。
这一世她只想长命百岁,远离他。
“傅修砚,你不喜欢我就离我远点,不要再给我希望,也不要像戏耍傻子一样耍我,我很累,我不想跟你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了。”
她压着辛酸,她是真的怕了。
上一世自己一个人死在小单间,真的很冷很冻,那大概是她渡过的最寒冷冬天。
“谁说我不喜欢你?”
“我什么时候耍过你?”
两道反问落下。
沈听诺愣了愣,撞入那片黢黑难懂的眸子里,男人的瞳孔黑亮,像道吸人漩涡。
傅修砚松开她双手,冰凉指尖抚在女孩秀气凝白的脸颊上,眼里一直抑制的东西仿佛下一秒就能溢出来。
“沈听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这些年究竟做了多少事……”
“老傅,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卧槽?!你们两个有这么着急吗?!医院左拐弯就是酒店,三分钟都等不及吗?!”
安全门突然被打开,白朔陵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傅修砚说到一半的话。
待他看清楼梯间不止傅修砚一个人在,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八卦地瞪着姿势暧\/昧的两人。
第87章 大骗子,害她等了那么久!
傅修砚一顿,扭头不善地瞥着碍事的人。
对上杀人目光,白朔陵讪讪一笑。
沈听诺趁机推开男人,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跑去。
傅修砚抬脚要去追,白朔陵伸手一勾,揽住好哥们,心情极好地说:“老傅,你先别走,我有件喜事要告诉你,姜大少爷可算是出院了,我终于解脱了!”
傅修砚拨开肩膀上的手,停住步伐,没有再去追沈听诺,而是问了一句:“他几时出的院?”
白朔陵看眼腕表:“半个小时前,走走走,我今天提前下班,咱们哥俩去喝一杯,我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说着他兴致冲冲拽着傅修砚的胳膊。
“下回吧,我还有点事。”傅修砚拒绝。
“别呀,我好不容易有空,对了,你不是缺钱吗?我给你筹了七千万要不要?”白朔陵说什么都不放人。
听到“钱”字,傅修砚看了眼沈听诺离开的方向,最终还是随白朔陵离开了。
一口气跑到五楼,确定男人没有追上来,沈听诺才敢停下。
她靠在楼梯间轻喘,保护在胸腔里的心脏不知为何感到非常不安。
“谁说我不喜欢你?”
“我什么时候耍过你?”
“沈听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这些年究竟做了多少事……”
男人的话在耳边回荡,扰得她心烦意乱。
“沈听诺,给自己留点脸,别死皮赖脸纠缠不清。”
“要死就死远点,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上一世男人绝情的话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沈听诺心脏一缩,熟悉的刺疼传来。
她难受地捂着胸口,靠着墙壁蹲了下去。
沈听诺,不要回头,不要再被迷惑了。
打一巴掌又给一颗糖的手段傅修砚不止做了一次,这些年该看清楚,该从海市蜃楼里回过神来了!
“啪!”
沈听诺近乎自虐地重重给了自己一耳光,一是让意志不坚定的自己记住疼的感觉,二是提醒自己不要再被蛊惑。
上一世她爱傅修砚爱太久了,几乎成了本能,她好怕自己又重蹈覆辙。
这一世无论傅修砚是否喜欢她,还是为了她做了多少事,她通通都不要了!
她不敢要。
也要不起。
真的太疼了。
缓过噬心之痛,确保自己没有心软,没有被蛊惑到,沈听诺身心疲倦地扶着墙,站了起来,推开安全门,来到五楼走廊上。
望着空荡荡的长廊,她愣了许久,熟悉的一排保镖没有了。
瞎子出院了吗?
不死心,沈听诺来到病房门口,推开门,房间内空空如也。
乱七八糟的精致果篮没有了,各式各样的精美糕点也没有了。
沈听诺踏了进去,来到窗边,当看到安全网被撤走时,她彻底接受瞎子已经出院的事实。
她呆呆傻傻站在窗边,凉风徐徐吹乱她长发。
沈听诺勾了勾吃进嘴里的碎发,抱怨道:“什么嘛,居然一声不吭偷偷走掉了,骗子。”
好不容易交到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半个好朋友,结果人家就这么偷偷走掉了。
还说让她等他,这么多天等下来,她等到了这么一个耍人的结局。
骗子!
大骗子,害她等了那么久!
不想见到她就早说啊,她又不是非要上五楼,明明每次都是他强迫她上来五楼陪他聊天!
沈听诺怨气很重的离开五楼,回到三楼拿上那颗红宝石骰子。
越想越气愤,她把红宝石骰子丢地上,幼稚地踩了两脚出出气。
不是气对方不打招呼就离开,而是气自己把人家可能随口一说的话当真了,还傻乎乎等了那么久。
踩上两脚不解气,沈听诺把红宝石骰子丢垃圾桶里。
现在看到那颗红宝石骰子,她就想起犯蠢的自己。
本想就这么丢掉红宝石骰子,但想到那颗红宝石应该挺值钱,沈听诺最后还是捡了回来,擦干净塞进口袋里,大步踏出医院。
来到接送的车子前,沈听诺打开后车门,当瞧见坐在另一边的男人时,她脸一拉。
听到开门动静,傅修砚侧过脸,薄唇一张,刚想说些什么时,就只见女孩面无表情,重重地甩上车门,力道大致车身都有点晃动,可见关车门力气有多大。
坐在副驾驶的杨进,透过后视镜看着大boss的脸一点一点黑掉,车内温度骤然一降,他和驾驶座上的司机狠狠哆嗦了一下。
神仙打架,遭殃的是他们这些可怜小鬼。
下一秒,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沈听诺很有礼貌的声音响起:“杨进哥,麻烦你下来,我要坐副驾驶座。”
杨进感觉脖颈一凉,有种西瓜刀就横在后脖颈上的错觉,他要是敢应了女孩的要求,西瓜刀就立马无情砍下。
不敢回头查看大boss的脸色,杨进对女孩扬起一个抱歉地笑容:“大小姐,前天我不小心崴到脚了,医生叮嘱尽量少走路。”
言下之意,他下不了。
这么敷衍的借口,沈听诺不是傻子,自是听得出来,她倔强地站着不动,不满道:“我不想跟某个冰冷冷的怪物坐在一起!”
杨进一僵,感觉后背凉嗖嗖的,车内温度更低了,他硬着头皮,非常小声地说:“难道大小姐你就忍心让我跟他坐一起吗?”
天地良心,他绝对没有嫌弃大boss的意思,他这么说仅仅是为了哄大小姐上车!
沈听诺见杨进是不会下来,她也不继续为难他,“要不哥你借我点钱,我自己打车回去。”
“啊,这、这、这……”杨进看了看后座的男人,等待他指示。
傅修砚冷峻着脸,威胁道:“再不上来你就走路回去。”
杨进接着劝说执拗的女孩:“大小姐,上去吧,后面的座位很宽敞,冷的话有毛毯,我还特地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零食。”
沈听诺憋屈,最终还是上了车,坐的是后座。
她可不敢真犟到底,以傅修砚的性子,她再不上车,这薄情无义的男人真会丢下她,让她自己走路回去。
“还以为你多有骨气。”
淡冷地嘲弄从隔壁飘来。
第88章 不与傻子论长短
沈听诺几乎是贴着车窗,两人中间仿佛隔了一条河的距离。
她扭头气鼓鼓地瞪着连眼都不抬的男人:“车子是我家的,我爱坐就坐,爱不坐就不坐!”
“车子每年的保险费、油费、司机工资等费用全是我出的。”傅修砚云淡风轻道,声线动听。
沈听诺哼声:“若没有我爸爸给你提供挣钱渠道和资源,你哪来的那么多钱,终归还不是靠我沈家,神气什么!”
傅修砚侧目,幽幽地、无声地盯着她半晌,那极致沉默的表情,好似在看一个未开化的人猿。
沈听诺郁闷,恶毒地怼了一句:“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不与傻子论长短。”说了这句话后,傅修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侧脸线条像一尊完美雕塑。
沈听诺气不过,还想骂他两句,副驾驶座上的杨进在这时回头提醒:“大小姐,你右脚边有惊喜。”
经这么一打岔,沈听诺才发现小腿边的精美礼盒,她讶异:“给我的?”
“嗯,你的出院礼物。”杨进笑吟吟,眼尾斜视阖目高冷的男人。
沈听诺拿过刻意包装过的礼盒,打开一看,是一个毛茸茸,设计精致的灰色垂耳兔,兔子的眼睛和鼻子是黑宝石镶成,在明亮的光线下泛着晶莹折光。
一眼她就认出是国外某位出名的儿童大师作品。
沈听诺抱住异常毛绒,比活体兔子还要柔软的娃娃,眼里藏不住欢喜地问:“很贵吧?”
杨进见她喜欢,高兴道:“大小姐你能喜欢就好。”
他看着仍旧沉默的男人,继续说道:“这可是那位大师的关门作,价格炒上天了,起码七位数,大小姐你手里的这个是最贵最好看的。”
听完杨进的话,沈听诺抱着垂耳兔的力道放松,生怕把怀里的死贵娃娃抱坏。
一个娃娃的价格炒到七位数,她不由想到上一世被净身出户,当牛做马月赚两千块的惨状。
她享受过大富大贵,也经历过穷困潦倒。
重来一世,感慨果然还是有钱好。
同时也觉得钱要花在刀刃上!
“杨进哥,下回你别送我这个了。”沈听诺说道。
杨进愣了一下:“啊?!”
傅修砚在这时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子清醒锐利。
沈听诺摸着垂耳兔冰凉凉的黑宝石眼睛,“太贵重了,你每次都送这么贵的娃娃,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其实她挺想问杨进的工资是不是很高,所以舍得送这么昂贵的娃娃给她。
七位数的娃娃耶!
历经过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的日子,她觉得杨进大有可能被人当冤大头来宰了。
“我每次送你这么贵的娃娃?”杨进重复着这句话,颤巍巍看着某人。
“你下回别送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而且一个娃娃买这么贵,摆明是把你当凯子来开杀。”沈听诺不想杨进再花冤枉钱。
杨进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像是在忍笑。
傅修砚淡漠的脸色逐渐朝青黑转移,他放在膝上的手攥成拳,手背脉络清晰。
杨进怕被穿小鞋,赶忙解释:“大小姐,其实那些娃娃不是我……”送的。
他哪有那么多钱买这些逗女孩子的娃娃。
“对了,怎么不见云月霓?”沈听诺忽然假惺惺一问,“她不是与我在同一天出院吗?”
还没上车之前她就发现云月霓不在了,是故意憋到现在才提醒。
他们不会真的把云月霓忘了吧?
如果真是忘了一起接小白莲花,她会笑死的。
解释一半被打断,杨进见沈大小姐的心思完全不在娃娃是谁送的上面,又看傅修砚一言不发,他干脆也不再纠正,顺着沈大小姐的话说:
“云小姐的朋友亲自来接她,她早在十分钟前就离开了。”
“云月霓的朋友来接她?”沈听诺余光留意身侧男人的反应,见他神色不变,看不出其他多余情绪来,她无趣收回视线。
“嗯。”杨进道,“应该是她在医院认识的朋友,身份还挺特殊的,不好惹。”
“有多不好惹?是男的,还是女的?”沈听诺来兴趣了,难怪傅修砚不接他的白月光,原来是对方身份不好惹。
“男的,姓姜。”杨进简略道。
“男的,姓姜?”沈听诺摩挲着下巴,“不会是姜家大少爷吧?”
这人她听说过一二,家里开赌场的,黑白道都得让三分。
这一世云月霓的运气怪好,居然认识了这么一个朋友。
“对,就是他。”杨进道,“今天他穿得非常正式来接云小姐,还带了一束应该有99朵的玫瑰花。”
“哦豁,99朵玫瑰花~”沈听诺幸灾乐祸地提高嗓音,故意说给某个人听。
刚出院就听到好消息,她脸都快笑歪了,难怪傅修砚的脸黑了一路,原来是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被人抢先接走了。
这一世没有她插足,傅修砚和云月霓之间却多了一个姜家大少爷。
哈哈哈,果然老天爷还是稍微偏爱她一些,以后有大戏看咯~
心情不错,沈听诺甚至哼起了调调,望着窗外倒退的明亮建筑。
傅修砚听着不成调调的歌曲,唇角几不可察的一勾,靠在椅背上的腰部放松。
“今天中午在外面吃吧,去兰居。”沈听诺看似对司机讲,实际是在对身侧的男人说。
“你倒是会挑。”傅修砚淡淡道。
“要你管!”沈听诺哼哼。
司机打着方向盘,改了路线。
车子刚到兰居停下,杨进就通过后视镜收到傅修砚递来的眼神,他立马扭头对准备下车的沈听诺说:
“大小姐,公司还有点事,我就不陪你和傅总一起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沈听诺指了指高挂的“兰居”二字牌子,“你确定真不去吗?兰居耶!”
她扫了眼傅修砚,小声对杨进说:“不用你花钱,我们可以狠狠宰傅修砚一顿!”
兰居是私人菜馆,要提前预定才有位置,而且接收的客人非富即贵。
傅修砚是常客加上消费年百万,有专门的包房留给他,无需提前预定。
第89章 你大可不必装出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好不容易可以宰傅修砚一顿,沈听诺怎么可能放过。
预备被宰的某人:“我听到了。”
沈听诺无视他,继续劝说杨进:“一起去嘛杨进哥,里面的菜品还不错,吃过一次保你终生难忘!”
上一世穷困潦倒,在她脑海里出现最多次的不是傅修砚,而是兰居的香酥鸭,配上专门制作的酱料,那味道,啧啧啧,绝了,吃上一口想念三年!
杨进学着她低声道:“还是不了大小姐,公司实在走不开,你替我多吃两口吧。”
劝说不了杨进一起留下宰人,沈听诺抱怨:“你上司就是个扒皮精,连午饭时间都要剥削你。”
杨进闻言,乐呵呵笑而不语。
傅修砚下了车,警告地声音响起:“沈听诺,再当面骂我,以后你的生活费减半。”
沈听诺这才悻悻闭上了嘴,与杨进告个别,下了车,瞪了傅修砚一眼,率先走进兰居。
傅修砚步伐稳妥,从容不迫地跟在后面。
在穿着修身旗袍,长相漂亮的服务员带领之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9号包房。
兰居总体装修风格以古中式为主,整个包房内的装饰也是古风,给人一种身处古代视感。
入座后,沈听诺抱着宰人的想法,一口气点了二十个菜,其中有香酥鸭、海鲜羹、三鲜鲍鱼、响铃海参、扒牛肉条、虫草柴把鸭等等菜品,专门往贵的、十全大补的、她上一世馋到死的点。
点完菜后,她将平板还给服务员,挑衅地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以为傅修砚会说点什么,然而这人连眼帘都没有抬一下,骨节分明的指尖正优雅又熟络地倒着清香茶水。
一直到二十个菜系摆满了桌子,沈听诺拿起筷子朝心心念念的香酥鸭伸去时,沉默良久的傅修砚悠悠开口了。
“今天吃不完这些,你别想回家。”
沈听诺夹到香酥鸭的筷子一滞,下意识道:“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
他在跟她开玩笑吧,二十个菜,两个她都不一定吃得完。
“吃不完你还点这么多。”傅修砚冷笑。
“你又没有阻止我点菜!”沈听诺理直气壮。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点菜?”傅修砚反问一句。
沈听诺握着筷子的手“咯咯”作响,胃口大大打折。
“愣着做什么,快点吃。”傅修砚夹了块姜放她碗里,似笑非笑地说,“你长得就跟这块姜似的,辣得理直气壮。”
沈听诺想把碗扣他头上,但又担心砸破碗赔不起,而且在兰居闹事的人会被拉进黑名单。
“看到你就饱了,我要去洗手间吐一吐!”沈听诺拍下筷子起身。
傅修砚损道:“顺便带一副碗筷进去,吃饱喝足再回来。”
沈听诺头也不回,只竖了一只中指回击,大步离开了包房。
来到洗手间,她迎面遇上刚洗完手,准备离开的云月霓。
两人怔了一下,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云月霓红润的脸骤然一白,突然像只刺猬一样竖起尖刺,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跟踪我?!”
沈听诺呵呵一笑,比起云月霓的受刺激,她淡定多了,不急不慢洗着手,欣赏镜中的自己。
云月霓见她不说话,扯着她手臂,眼睛瞪得有点大,浓妆下的疤痕扭曲,“你果然在跟踪我!”
难道沈听诺知道姜淮认错人了,所以追了过来准备向姜淮澄清吗?
心虚的她浮想联翩。
沈听诺不懂小白莲花在激动什么,她手一撇,用劲甩开拽住她手臂的手。
云月霓站不稳倒退了两步,手臂撞到大理石洗漱台上,干净的皮肤立马留下一块红印。
沈听诺一双蛊惑人心的狐狸眼,鄙夷的上下扫量小白莲花,冷嘲道:“你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我去跟踪的?脑子能不能别那么爱延伸?”
手臂处的痛意令云月霓稍微冷静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了,她心虚不敢直视沈听诺。
弱弱抱歉道:“对不起,诺诺,我……”
“停,闭嘴。”沈听诺不耐烦的打断她道歉,“这里是女厕所,你大可不必装出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没人爱看你的表演。”
每一次小白莲花给她道歉都没有什么好事,她是真怕下一秒小白莲花刚道完歉,傅修砚就从马桶里跑出来,怒气冲冲地说:‘沈听诺,你又欺负月霓!’
被自己的想象恶搞到,沈听诺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
云月霓站在一边,低眉顺眼,垂在大腿侧的手握得很紧,一言不发。
沈听诺不理会小白莲花,踏步从她身边走过,一直到进了卫生间里,小白莲花还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莫名其妙的家伙。
她应该是与那位姜大少爷过来的,不然以她的身份,是连踏进兰居的资格都没有。
沈听诺暗忖,想到傅修砚头顶一片青藏高原,她那个高兴呀。
听到门合上的声响,云月霓猛然回首盯着关上的门板,眼珠子里一点一点爬上红丝。
犹豫了一下,她深吸了口气,快步离开洗手间。
云月霓刚离开,沈听诺就出来了,又洗了一次手,不急不慢地跟了出去。
远远的,她还能看见云月霓的背影。
她亲眼瞧见小白莲花走了几步后,忽然抬起手臂重重撞了一下墙壁。
隔着距离,她都能听到对方的吃痛呻\/吟,她又是敬佩又是感慨万千。
小白莲花为了装可怜,对自己是真下得了狠手。
不过这个傻der怕是不知道,兰居除了洗手间和专门的包房外,处处全是遍布的摄像头。
小白莲花这一举动怕是白干了。
也不怕云月霓会利用这个来陷害她,沈听诺看着对方惨兮兮地进了标有6号的包房,她才扭头进了9号包房。
6号包房内。
见到人回来,姜淮勾唇,笑意还来不及扩张全脸,他就看出云月霓的不对劲,她眼睛比离开时红了许多,像是哭过一样。
“怎么了?”他皱眉起身。
云月霓一脸孱弱,勉强一笑,“没事。”
泪珠浮在眼眶里,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第90章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会离开你
姜淮自是不信,跨步上前,“到底怎么了?跟我说实话。”
云月霓痛红着双眼,摇头道:“我真没事,你别问了!”
她状似无意地、动作又有点儿刻意地捂住手臂。
姜淮见状,抓住她手腕一扯,云月霓面露慌乱之色,苦苦哀求。
“我真没有事,求你别问了淮哥哥!”
姜淮盯着她手臂上的那块淤青,是新伤,明显刚添上的。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
云月霓垂着眼,咬着下唇,神色惨兮兮的,就是不开口。
姜淮烦躁,握着云月霓的双肩,凝重地说:“月霓,你不要害怕,现在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淮哥哥,我好害怕!”云月霓潸然落泪,一头扎入姜淮怀中。
姜淮怔了一下,双手无措又有些慌地悬在空中,“你、你怕什么?你是碰见了什么人吗?手臂上的淤青是不是别人打的?”
他俯视着她,见到她脸颊上的热泪,心脏微缩,有些儿心疼了。
云月霓紧紧搂住他,哭哭啼啼地问:“淮哥哥,你会离开我吗?”
姜淮张了张唇瓣,“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话?”
他认真想了一下自己的私人感情,不存在什么前女友现女友或者白月光之类的,只有一部分看上他家产的追求者。
她是遇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了吗?
云月霓靠着他肩头,自言自语道:“小时候我捡到阿砚哥哥,将他带回了家,我以为他会是我的,可自从去到姨父家之后,一切都变了。
向来疼爱我的妈妈变得只爱表姐,属于我的阿砚哥哥也变成只在意表姐,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大家都只爱表姐。”
她抽着秀气的鼻子,“表姐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张张嘴,她想要的,大家都会双手奉上给她。”
认真听着怀中之人的一番话,姜淮的心脏泛起疼意,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个备受冷落的女孩,心中升起对云月霓口中所说的表姐一阵反感。
他抓住问题关键:“所以,你出去碰见你表姐了,你手臂上的伤是她打的?”
看似疑问,实际他已经确定云月霓手臂上的伤,就是被她那个表姐打的!
“没有,不是她,我没有遇见她,淮哥哥你别再问了!”
云月霓害怕地瑟缩了一下,仰头望着姜淮。
小心翼翼地问:“淮哥哥,你会像妈妈和阿砚哥哥一样离开我吗?”
望着云月霓被泪水浸湿的不自信小脸,姜淮心一软,“不会,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会离开你!”
云月霓破涕而笑,踮起脚尖,主动吻了过去。
姜淮僵住,瞳孔因震惊放大,他悬在空中的双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落在云月霓腰间,搂紧人反客为主。
云月霓眯了眯眼,渐渐沉迷男人的温柔。
这一次,她一定要紧紧抓住姜淮,不能再让沈听诺夺走。
……
9号包房内。
沈听诺一边细嚼慢咽满桌美味,一边时不时扫几眼对面的男人,耳边宛若能听到高亢的女音:
呀啦索,青藏高原~~~
傅修砚放下筷子,取过手边餐巾不急不慢擦拭唇角,掀开眼帘淡漠看着对面的女孩。
“有话就说,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沈听诺好心暗示了一下:“那道白灼菜心不错,还有那道西兰花炒虾仁也行,对了,要不再点一份有绿色生菜的沙拉?”
‘绿色’二字她刻意咬的有些重。
傅修砚眉心渐渐合拢,“沈听诺,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想让你多吃一点‘绿色’蔬菜。”沈听诺的提醒就到这里,再多就没有了。
傅修砚的眸子骤然冷沉,满是警告:“沈听诺,别给我偷偷摸摸养小白脸,不然,你清楚我的手段,一个埋市中心,一个埋郊外。”
沈听诺:“?!”
扯她干嘛?
关她什么事?
沈听诺狂翻白眼,“懒得跟你说!”
好心提醒还被警告,不识好人心,活该他戴一辈子的绿帽子,活该两世都不能跟小白莲花在一起!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傅修砚忽然起身,大掌伸了过去握住女孩后颈,逼迫她仰头正视着他。
沈听诺不舒服地动了动脖颈,男人的手就像铁指一样禁锢着她,她一时无法动弹。
“放开,你发什么癫啊!”她急红眼,觉得这人铁定是有什么毛病!
“我问你听到没有!”傅修砚冷着脸,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沈听诺被迫仰着脖颈,实在是不舒服,她不得不妥协:“听、到、了!”
傅修砚看着她眼里的不服,嗤笑:“看看你这服气的小模样,很丑。”
沈听诺气闷,拿起筷子用力一戳。
傅修砚的大掌迅速撤离,筷子戳了一个空,他优雅自若地坐回椅子上。
沈听诺举起手中筷子就要砸过去。
傅修砚似笑非笑道:“敢砸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沈听诺皮笑肉不笑,使劲将筷子朝男人身上丢了过去。
还带有一些油脂的筷子落到傅修砚身上,即刻弄脏了他的西装外套,他冷嗖嗖地瞧着对面的女孩。
“你活该。”沈听诺抱着双臂,得意道,“是你自己让我试的,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试一试!”
“吱——”一声长响,男人站了起来。
沈听诺吓了一跳,立马扭头往门口跑去,在她快要碰到门把时,一边肩膀被灼热大掌扣住,将她紧紧摁在门上。
“想跑,你跑得了么。”
身后响起男人的轻蔑,耳边洒下一片滚热气息,沈听诺敏感地缩了缩脖颈,鸡皮疙瘩爬上手臂。
“你放开我,欺负我一个小女孩算什么好汉!”
她双手撑着门板,试图支棱起来,然而肩膀上的大掌死死压着她,她根本转不了身,只能像条死鱼一样被摁在门上。
“有你这么嚣张跋扈的女孩吗?”傅修砚冷笑,“喂不熟的白眼狼。”
沈听诺气壮山河一吼:“非礼啊——唔唔唔——”
傅修砚捂住她乱吼乱叫的嘴,包房的隔音虽好,但也架不住她这么一吼。
第91章 故意招惹我,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闭嘴!”
傅修砚又气又好笑。
就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的!
脾气差出天际,又怂又爱惹事。
他没有松开女孩的嘴巴,掌心清晰的感受着那抹柔软,他眸子暗了暗。
沈听诺挣不脱男人,抬脚用力踹门,试图吸引人过来救她。
傅修砚长腿一伸,压住她双脚,一只手环绕到她小腹前,搂着她。
两人此刻的姿势是后背贴着胸膛,亲密又说不出的暧\/昧。
傅修砚低头,薄唇靠在她耳边说:“最好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进来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他松开她嘴,手下滑,指尖勾着她裙摆,要撩不撩。
沈听诺僵住不动了,感受着后背传递而来的体温和心脏跳动频率。
“沈听诺,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男人轻笑。
“故意招惹我,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沈听诺:“?!”
“你是得了什么不自恋就会死的病吗?”她诅骂,“快放开我!”
“给我道歉。”
“做梦!”
“不道歉你今天别想离开这扇门。”
说罢,傅修砚上前了半步,故意挤着身前的女孩更贴着门。
沈听诺半边脸贴在冰冷冷的门板上,嘴硬道:“傅修砚,你个幼稚鬼,有种就放开我!”
“不好意思,我没种,道不道歉?”傅修砚似心情不错,难得有闲心地说道。
挨着门着实是不好受,尤其是身后的讨厌鬼还一个劲地挤,压得沈听诺胸口都疼了!
不得已,她选择低头,弱弱地说:“哥,我错了,对不起!”
王八蛋,早点死吧!
她嘴上道歉,心里一片谩骂。
听到想要的,不管她是不是真心实意,傅修砚眉间还是舒展开来,放开人,后退了几步。
一得放开,沈听诺转过身,张嘴刚要问候傅修砚的母亲,结果眼前一黑。
西装外套丢了过来正巧盖在她脑袋上,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温度和清冷薄荷。
她耳根子一热,愤愤抓下西装外套,只听见男人以命令的口吻说:“带回去给我手洗干净。”
“凭什么?!”沈听诺用力瞪着指使她使得这么顺手的男人。
“就凭是你弄脏的。”
沈听诺揪紧西装外套,衡量了一下利弊,她决定憋下这口恶气。
“行,我给你洗!”
她会给他洗得干干净净!
见她顺从,傅修砚的心情更好了,似乎很满意沈听诺的听话,他指着一桌子的菜。
“给我全吃了,吃不完,休想离开兰居。”
“行!”沈听诺回到座位上,终于老实下来了。
重活一世,两人面对面交手这么多次,吃亏的都是她,她很有必要改变策略。
对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无视,反正她都打算远离他了。
傅修砚见女孩听话,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坐回了椅子。
接下来,两人谁都不再开口。
一个是刻意不说话,一个是本来话就少。
两人沉默用完午饭。
最后那一桌子的菜,沈听诺还是没有吃完,但她是扶着吃撑的肚子,半弯着腰离开9号包房。
走到半路,傅修砚遇到生意上的伙伴,他停下与人聊了一下。
沈听诺不想听他们说鸟语,直接丢下在大厅等他就先离开,不理会别人是怎么看待她这一没礼貌行为。
来到兰居大厅处,她一边揉着胀疼的胃,一边来回走动消化。
等了一会没见到傅修砚的人,沈听诺不耐烦了,刚转身想先走。
“沈大小姐!”
背后响起熟悉的女音。
沈听诺的脚步停滞了一瞬,下一秒跨大弧度,走得更快了,直接无视身后的人。
对方显然不想放过她,踩着高跟鞋发出“哒哒哒”声响,一下子冲到了沈听诺面前,挡住了去路。
“沈大小姐,我在叫你呢,你没听见吗?”穿着合身职业装的赵青思笑吟吟问道。
沈听诺不得不停下脚步,“我听到了。”
“既然听到了,为什么还走那么快?”赵青思勾着脸边碎发,不明地问。
“因为不想搭理你。”沈听诺咧嘴,露出一排糯白的牙齿,笑得乖巧,“这么明显的问题赵秘书居然想不明白,白瞎了你的脑子。”
赵青思嘴边地笑容一顿,没想到沈听诺这么不给面子,不过,她很快找回脸边的亲近笑意。
“大小姐,你不想理我是因为上回的事情吗?我脸上的伤没事了,我不怪你,我妹妹也不会怪你,我们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她说的是之前在医院大厅,沈听诺一对四的那件事。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该有的补偿傅修砚没有少,今日无意碰上沈听诺,赵青思故意这么一提,就是想要沈听诺低头给她道歉。
毕竟在以前,只要她一提出沈听诺的过错,这个没脑子的大小姐就会主动给她道歉,还会赔她一个昂贵的包包。
沈听诺看着眼前厚颜无耻的女人,第一发现这货色的脸皮如此结实。
之前因为这个大绿茶自伤脸一事,害她被亲爹骂了一通,她都还没找大绿茶算账,大绿茶倒是自己先急着送上门来。
既然是自动上门找骂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沈听诺撩起衣袖,一副干架的表情。
当然,她不是真要打架,现代文明社会,打人犯法。
“你说错了,上回的事我是故意的!”她纠正。
“为什么啊?大小姐,我哪里得罪你了?”赵青思不明白沈大小姐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按照以前,沈大小姐应该老老实实给她道歉才对。
“理由很简单,因为你欠打,你天生一副欠打的脸,一看到你,我手心就控制不住发痒想要揍人!
我觉得吧,像你这样的,最好还是少出门为妙,实在是长得太欠了,看了让人忍不住想耍上一套绿茶拳法。”沈听诺讥笑道。
在兰居大厅的一干服务员,以及出出进进非富即贵的客人闻言,有些没忍住“噗嗤”的光明正大笑出声来,八卦的小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荡,不由放慢脚步。
赵青思被沈听诺的一番话说得脸燥红,又听到这么一声明显地嘲笑,她脸上的亲近险些维持不住。
第92章 你的性子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大小姐,我是哪里得罪到你了吗,你要这么说我?!”赵青思满面委屈。
“我只是单纯看你不爽罢了。”沈听诺瞧不上赵青思的装模作样,鄙夷瞥了她一眼后就转身要离开。
“站住,骂了人不道歉,你休想离开!”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野蛤蟆拦在沈听诺面前,一副为赵青思打抱不平的模样。
赵青思惊慌失措的上前,细声细语地劝说野蛤蟆:“李总,算了吧,沈大小姐只是心情不好而已,骂一骂我出出气也很正常,我都习惯了,没关系!”
这看似劝说的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李总脸上的肌肉扭曲,看向沈听诺的眼神愈发不善,大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架势。
“你们兰居是怎么服务的,就这么放任别人欺负我的女人?!”李总霸道总裁发言。
沈听诺一言难尽,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视线在李总油光锃亮的肥脸上扫了一圈,暗暗佩服这样的人赵青思都下得了手。
赵青思能进来兰居,想必是这位带的。
没一会,负责兰居大堂的经理过来了,是位三十来岁,长得仪表堂堂的男人。
来之前他已经了解过事情起因,他不卑不亢地说:“不好意思李总,我们这里不是升堂判案的地方。
据我所知,只不过是两位小姐的言语冲突,算不上谁欺负了谁。
如果你真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你报警,你们能一起去警局解决。”
这看似公道的话,字字句句都在传达李总和赵青思找事情。
沈听诺差点没笑死,她也没忍着,直接笑出了声,把李总和赵青思臊红了脸,两人灰溜溜离开。
“多谢啦,下回我过来还给你打满分。”沈听诺对大堂经理说道,因她经常来兰居用饭,与对方还算熟络。
“能为大小姐驱赶苍蝇是我的荣幸。”大堂经理笑道,压低声音提醒她一句,“大小姐,你表妹云小姐今天也过来了,是姜大少爷带她来的,就在6号包房。”
“知道了。”沈听诺感谢点点头。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大堂经理还有工作就先离开。
沈听诺懒得再等傅修砚,她随手把臂弯处的西装外套塞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哼,破衣服谁爱谁洗,反正她是不会再给傅修砚洗衣服!
上一世,她爱傅修砚爱到骨子里,觉得能天天给傅修砚洗衣服是一件幸福的事。
这一世,她清醒了,别说给傅修砚洗衣服,她不把傅修砚的衣服全剪成碎渣就已经很不错了。
兰居大厅的拐角处,与姜淮手牵手,并肩走的云月霓余光瞧见沈听诺的背影,她脸上骤然全白,脚步僵停在原地,再也跨不出一步。
姜淮察觉她的异样,贴心询问:“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云月霓心慌意乱,紧紧抓住姜淮的手臂,既害怕他们这样走过去会与沈听诺碰上,又恐惧姜淮发现认错了人。
“月霓,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见她脸色着实是有点差,姜淮关切。
云月霓死死盯着沈听诺的背影,完全沉浸在姜淮会因为沈听诺而离开她的恐惧里,并没有听到姜淮关切的话。
姜淮顺着她视线看了过去,只看见一道有点熟悉的纤细背影,他心脏猛然一跳,不知为何竟是起了一丝想要冲过去将对方转过来的欲\/望。
压下那一抹异常,姜淮问道:“是你认识的人吗?”
云月霓登时回了神,眼珠子不安转了一下,声音有点哽咽地说:“认识,她是我跟你提过的表姐。”
说这话时她盯紧男人的脸,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姜淮眉心下意识一蹙,眼底划过厌恶,“她就是那个天天以抢夺你东西为乐的表姐?”
“嗯。”云月霓颔首,姜淮的反应令她彻底放下心来,她的担心在这一刻彻底消除。
淮哥哥是不会像阿砚哥哥一样离开她。
淮哥哥一点都不喜欢沈听诺,反而还挺讨厌沈听诺。
云月霓抓紧姜淮的手臂,“淮哥哥,我们在这里站一会吧,等我表姐走了,我们再出去,我、我不太想跟她碰上,我害怕她又会打我……”
话说到一半,云月霓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连忙改口:“……不是……我害怕她见到我会不高兴……”
姜淮眉间愈发紧,反握住云月霓的手,试图给她传达安全感:“月霓,你别怕她,有我给你撑腰,没人能欺负你。”
“淮哥哥,你就陪我在这里等一下吧,算我求你了!”云月霓揪着姜淮的衣袖,双脚说什么都不挪动一下。
她实在担心姜淮会与沈听诺面对面碰上,现在她和姜淮的感情还不算深厚,万万是不能让姜淮与沈听诺对上。
万一姜淮认出人来,或者沈听诺发现了姜淮认错人一事,到时候一切清明,那她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淮拿她没办法,无奈揉了揉她的头,“你啊,真是个胆小鬼,只允许你怕这一次,下次不准了。”
姜家的主母可不能这么胆小。
想到云月霓跟他说过的事,姜淮又能理解她对沈听诺的阴影,从小寄人篱下,妈妈和哥哥都站在沈听诺那边,胆子想不小都难。
如今云月霓能平安长大,没有产生任何心理问题已经算很好了。
脑海中闪过他们第一次在海边碰面就起争执一事,姜淮感到有些不太对劲。
一个人的性子几个月内可以变化这么大吗?
之前他虽看不见,但很清楚,云月霓的性子是偏向外放,发起脾气来能创飞所有人,能屈能伸的类型。
而现在的云月霓是内敛温柔,还有一些胆小,动不动就红着眸子掉眼泪惹人心疼。
“你的性子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姜淮无意说出心中困惑。
云月霓瞳孔地震,强忍不安地解释:“以前淮哥哥你看不见,我可以为所欲为,怎么出糗都没关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淮哥哥你能看见,我怕再像以前一样你会不喜欢。”
第93章 总不能是我认错人了吧
姜淮愣怔,没想到云月霓会是这个回答,他笑了。
眼里繁星点点,他屈起食指宠溺地刮了刮云月霓鼻尖:“你呀,想的也太多了。”
他看着云月霓,前所未有的认真:“无论你是什么性子,我的心都不会变,只要你做自己就好了。”
云月霓酸涩地问:“那淮哥哥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我?”
姜淮好笑道:“无论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不都是你自己吗,总不能是我认错人了吧。”
云月霓瞳孔陡然一缩,连忙转移话题:“我表姐走了,我们也快走吧,我该回家了!”
她此刻心虚不敢面对姜淮,丢下人急急忙忙往外走去。
姜淮快步追上她,“不是说好一起去看电影的吗?”
“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一点事,还是先回家吧!”云月霓上了车,垂着眼。
姜淮坐到她身侧,自然地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为她考虑地说:“这么早回去你一定会跟你表姐碰上,你不怕吗?”
“我……”云月霓张了张嘴。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看完我再送你回家。”姜淮不想错过与她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本急着回去的云月霓,当看到男人眼里的温柔时,她最终还是改了口,点头道:“好,我们去看电影。”
姜淮唇角泛起笑容,握紧她的小手,“谢谢你,月霓!”
谢谢她没有拒绝他。
谢谢她在他最崩溃的时候出现。
谢谢她陪伴他度过那段无光明、无父母、无弟弟,人生最痛苦的日子。
虽多半是他勉强而来,但她不也没拒绝到底。
云月霓患得患失地靠在姜淮宽肩上,刚才是她慌了,现在她首要做的是与姜淮培养感情。
她要彻底住进姜淮心里,将沈听诺驱赶出去,让姜淮割舍不掉她。
等到那时候,姜淮就是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也舍不得与她分开。
……
离开兰居,沈听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开着车子来到帝都最穷的西区,她上一世穷困潦倒谋生存的地方。
透过车窗望着拥挤行人,沈听诺陷入沉思。
“大小姐,巷子太窄了,车子进不去。”司机老张告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一会就回来。”沈听诺下了车。
“大小姐,这里人员混杂,你小心一点!”司机老张担忧道。
“知道了。”沈听诺关上车门,抬脚踏进熟悉的小巷子里。
上一世,这条巷子她走了近乎一年,每次都是匆匆走过,生怕走慢一步,口袋里的那几块钱就被抢走。
随着她走进巷子深处,光线也越来越暗,温度降低。
走了一圈,没见到想要找的人,沈听诺又去了一趟上一世曾经工作过的小吃店。
现在小吃店还是便利店,没有半点曾经熟悉的味道。
沈听诺茫然若失地站在还崭新的便利店门口,小吃店还没有出现,她要上哪去找那个男人?
“请问这附近哪有拳场?”
沈听诺踏进便利店,询问没生意,无聊到直打哈欠的女老板。
“拳场?”
女老板打量了沈听诺一眼,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孩不像是他们西区这里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女老板防备反问。
沈听诺佯装害羞道:“我、我暗恋对象在这一块打野拳……”
女老板一副了然的模样,眼里的防备少了,好心劝道:“小姑娘,能打地下拳的大部分不是什么好人,看起来是酷,但那也仅仅是一时,你还是快收了心思回家吧。”
这小姑娘一看就是温室里的小花朵,女老板不想对方误入歧途,她见过太多太多像沈听诺这种因为一时喜欢而赔上自我的花季少女。
“他不是坏人!”沈听诺心一紧,“他帮助过我很多次,还救过我,他不是坏人,他真的很好!”
上一世若没有他的照拂,她根本就无法在西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生存下来。
女老板见沈听诺一意孤行,不再多说什么,直接给了几个地址,末了说道:“你最好带上几个男生一起去找人,对了,千万别吃离开视线的一切食物。”
知道女老板是为了她好,沈听诺拿上地址,感谢地点点头,临离开前,她询问了一句:
“姐,你听说过一个叫顾肆也的拳手吗?年纪大概跟我差不多,眼角有道明显的疤痕,长得挺好看的。”
女老板想了想,摇头:“差不多像你这个年纪打野拳的男生不少,但姓顾的没听说过。”
沈听诺不由失望,上一世她过来西区时,那人的名声已经很响亮,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要钱不要命打野拳选手。
听说他眼角的疤痕是在一次拳击赛中受伤留下的。
离开便利店,沈听诺来到第一家名为“遥”的地下拳场。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潮湿霉味、烟味、酒味等各种浑浊不好闻的气味。
沈听诺不舒服地拧了拧眉头,打量着这个老旧拳场。
大概是白天的原因,场内人员并不多,拳击台上有两个赤\/裸着健壮上半身的男人,大汗淋漓的你来我往打着拳。
其中有一个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八这里,浑身上下充满力量,小腿肌肉线条清晰又好看,光是肉眼看就能给人一种年轻的感觉。
沈听诺的心脏狠狠一跳,不会是他吧!
她跑到拳击台旁边,瞪大眼,试图看清台上稍微高一些的那人五官。
由于他们都带着保护头套,沈听诺一时看不清高个子男生的脸,加上台上的两人时不时变换位置,更是加大她认人的困难。
没办法,沈听诺随着两人变换位置在拳击台下转着圈子,眼睛都不舍得眨巴一下。
到底是不是他?
到底是不是啊?
能不能别转了,她头晕!
越看沈听诺越激动和焦急,恨不得就此冲上去将那个高个子男生的保护头套摘下来。
“喂,臭丫头你乱转什么,踩到老子脚了!”
在她专心盯着台上高个子的男生时,耳边突然咋响男人粗暴的声音,她肩膀紧接着被一只大掌扣住。
第94章 把我认成了你
“???”
沈听诺懵圈,她的注意力虽全在擂台之上,但也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踩到对方的脚。
男人满脸油光横肉,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沈听诺低头先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以为一声道歉可以换来息事宁人,却不料对方不依不饶。
“小妹妹,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沈听诺:“……”
上哪学的中二发言?
男人还想继续说什么时,一只红色拳击手套丢来,正巧砸在男人鼻梁上。
男人被迫松开沈听诺的肩膀,往后倒退了两步,捂住酸疼的鼻子,恼火瞪着沈听诺的身后,擂台的方向。
“少在我的场子闹事。”
警告声响起。
男人不甘,最终还是扭头离开。
沈听诺回首,仰头望着站在擂台上的高大身影。
因背着光,她没能第一时间看清他的五官,只能看见他结实的腹肌以及修长逆天的双腿,比商场里的塑胶模特身材还要完美几分。
擂台上的男生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朝另一面走去,径直下了擂台,走入人群里。
沈听诺的目光追随着他,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了人群,来到了安静的走廊上。
沈听诺怀着激动的心情,朝那道稍远一点的背影喊了一声:“顾肆也!”
前方的背影停了下来,走廊上的炽白灯光投射在他黑发上,隐隐泛着一层泽光。
沈听诺难以克制心中的喜悦,又喊了一句,“顾肆也是不是你?”
前方的身影缓慢地转了过来,沈听诺的笑容瞬间凝滞,像结了冰。
那张脸干净周正,不是她印象中的慵懒拽痞。
“妹妹,你认错人了,我叫赵拙。”男生咧出一口白牙笑道。
不是顾肆也!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沈听诺说不失望是假。
赵拙道:“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沈听诺眼眶有点发酸,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了,她“嗯”的回应赵拙一声,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三年前的顾肆也不在西区,那他此时在哪?她该去哪里找他?
赵拙看了眼女孩失望离去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打开身侧的房间,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专门提供给拳击选手休息的办公室,里面有张桌子和张沙发。
此刻沙发上正坐着一个身高腿长的少年,他头顶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眉眼被帽檐挡住,只能看见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挽起的嘴角,以及清晰下颌线。
“也哥。”赵拙打了声招呼,站到了空调下吹着凉风。
沙发上的少年没做声,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疑似在睡觉。
“外面来了一个你的小迷妹,把我认成了你,发现认错人,还差点哭鼻子了。”赵拙调侃,“哥,你魅力不减啊,这次的小迷妹长得贼水灵,外面有些色鬼敢冒着被你打破头的风险去泡她。”
“吵。”
沙发上的少年懒懒道,声音像夏日里的冰镇气泡水。
见少年一如既往的无趣,赵拙没了打趣他的心思。
……
找了几个拳击场,沈听诺终究没能找到人,她垂头丧气的回到车上。
车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很多,她不适应地哆嗦了一下。
见她平安归来,司机老张松了口气,一边启动引擎离开这个地方,一边说:“大小姐,万一让傅总知道你来这种地方待这么久,他会扣我工资的!”
沈听诺抑郁地望着车窗外离她越来越远的西区,耳边是司机老张不停地抱怨,最后还是她说不会告诉傅修砚他们来了西区,司机老张才终于闭上叨叨絮絮不断的嘴巴。
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沈听诺心中的颓丧不减反增。
就算是这一世她能提前找到顾肆也又能怎么样?
带他离开西区?
还是阻止他打地下野拳?
她用什么立场去做这些?
舌尖似尝到苦涩,沈听诺长吐出一口闷气。
罢了。
算了。
还是等她先解决自身的一堆麻烦再去找人吧。
调整了一下心态和计划,沈听诺阴郁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一点,不过,也仅仅维持了半小时。
回到沈家,站在玄关的沈听诺不悦瞪着,怀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的云月霓。
“谁允许你带真花回来的?”
沈听诺立在玄关不动,虽在出院前已经吃过预防过敏的药物,但她还是有些不敢靠近。
喘不过气,窒息的感觉太难受了,即便从小到大经历过很多次,她依旧无法习惯。
云月霓挑衅地抱紧散发芬芳馥郁的艳红玫瑰,“诺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给我的花,麻烦你担待一下。”
“丢了!”沈听诺不容置喙。
云月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紧怀里的红艳花束。
“你是准备自己丢,还是我让人帮你丢?”沈听诺使给佣人一个眼神。
一旁的佣人没有说话,垂着眼,就似没看见沈大小姐的示意一样。
云月霓嘴边的笑意蔓延开来,“一束花而已,诺诺,大方点。”
“我对花粉过敏!”沈听诺不快拔高声调,不明白这些一向对她一呼百应的佣人,为什么在今天如此无视她。
“你不是已经吃了过敏药了么。”云月霓上前,将怀里的花束递过去,“你嗅一嗅,可香了,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花香扑鼻,沈听诺不适应地拧眉,对上云月霓含笑的眼神,她一阵烦躁,不理解一向喜欢装可怜的云月霓今日为什么这么反常。
“滚开!”
沈听诺懒得揣测小白莲花的心思,手一挥,将递过来的玫瑰花束拍掉在地,艳红花瓣登时洒了一地。
云月霓笑容收敛,“诺诺,你不喜欢可以直说,何必糟蹋我的花,这是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送给我的!”
“朋友”二字她咬得有些重和藏不住得意,想到在某方面她压过沈听诺一头,云月霓就止不住喜悦。
不想跟小白莲花废话,沈听诺一脚用力踹飞地上的花束,冷笑道:“我管你,下次再带真花回来,你就滚出沈家吧。”
不看小白莲花是什么反应,沈听诺从她身边走过,朝楼上走去。
第95章 我喜欢的,终究还是保护不了
云月霓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一旁的佣人兢兢业业问怎么处理地上花瓣,她才重新找回笑容,这一刻她笑得比刚才还要开心。
“晚点再打扫吧。”
说着,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地上凌乱的花瓣,发了朋友圈,配文是:我喜欢的,终究还是保护不了。
还设置了仅一人看。
发出这条朋友圈没多久,某人便来电了,云月霓隔了一会才接通,声音里已经染上哭腔。
“淮哥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送的玫瑰花……”
佣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秒变脸的云月霓。
次日。
沈听诺背上大提琴,刚踏出家门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背影,她刚要追上去,站在门口的云梦婉忽然拉住了她。
“你等等!”
沈听诺一脸困惑,“有事?”
云梦婉瞧了眼云月霓和姜淮离开的方向,确定两人上了车,车子驾驶离开她才像个无事人一样松开手。
“没事,你走吧。”
沈听诺莫名其妙,再抬眼看刚刚那道背影时,已经不见了。
怎么一回事,她好像看到瞎子了?
拍了拍额头,怀疑自己昨天睡太晚,出现错觉了。
来到等候的车子旁,沈听诺拉开车门,弯腰刚要坐进去,却瞧见了坐在里面的傅修砚。
她眉头下意识一皱:“你怎么在这里?”
“快点上来,我赶时间。”傅修砚目视前方,看都不看女孩一眼。
沈听诺强忍翻白眼冲动,先把大提琴塞进去,还故意往男人身上推。
傅修砚瞥着都塞进他怀中的乐器,眉心一紧,“放后备箱。”
“不要,路上颠簸,摔坏我的大提琴怎么办!”塞好大提琴,沈听诺坐了进去,关上门。
无视隐隐黑脸的男人,她欢快的对前排司机老张说:“张叔叔,出发吧,不然我要迟到了。”
有机会重返校园,沈听诺别提有多高兴。
一路上,傅修砚全程皱眉,抱着大提琴,沈听诺差点没憋笑疯掉。
一直到了学校,她风风火火的下了车,用力抽出傅修砚怀里的大提琴,中途还故意松手,放任大提琴砸了一下男人的脑袋。
无视他愈发青黑的脸,她拔腿就往校园里跑,隐隐还能听到身后男人的怒吼。
她才不管那么多,跑就是了。
时隔多年重新踏入校园,沈听诺满足地呼吸着清新空气。
这一世,她一定要念完大学才行!
秉持着这一打算,沈听诺大步流星朝教学楼走去。
她上的是艺术学校,主修乐器中的大提琴。
一个早上,光是拉琴都拉到她手抽筋。
太久没有碰过大提琴,沈听诺多多少少有些生疏,不过手感还在,她重新捡起来不算太困难。
“铿铿锵锵”了一早上,耳朵备受摧残,手腕发酸。
课间休息,沈听诺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她的琴弓就被折断了,捡起折成两半的琴弓,她扫视站在一旁看戏的众人。
“谁干的?”
能上得起音乐学院的家庭都不差,一个个见到沈听诺的琴弓断了,没几个人放在眼里。
“不会是你故意折断,想要栽赃别人吧。”
人群里,一道清脆女声响起。
沈听诺看了过去,是赵青茶,这才想起这货与她是同系同班同学!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听诺盯着缩在看戏人堆里的赵青茶,基本上确定是这家伙搞的鬼。
除了这小绿茶,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做这种缺德事。
“没什么意思,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犯不着这么生气。”赵青茶无害地嘻嘻笑道。
其他人息事宁人地劝说。
“听诺,算了吧,青茶不是故意的。”
“青茶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沈听诺,大气点,别这么小气,青茶就随便说说而已。”
“……”
“……”
扫视这帮跳出来当和事佬的众人,沈听诺握紧折断的琴弓。
很明显,赵青茶的人缘比她的好多了。
望着站在大家身后得意洋洋的赵青茶,沈听诺冷声道:“我说什么了?我就只是问她什么意思,你们就火急火燎的让我别这么小气,请问我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
不能因为你们跟赵青茶的关系好一点,就不问原因偏帮她,欺负我一个人,你们这是霸\/凌!”
她这番直白的话问住众人,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有些羞愧起来。
好像沈听诺没有说错什么话或做了什么错事。
“对不起……”有些善良的刚要道歉。
赵青茶突然插话,“大家偏帮我是因为清楚你的为人,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在这个班,你要是有点羞愧心就退学吧,因为你,月霓都不得不转专业了!”
班内不少人认识云月霓,一方面是云月霓经常过来他们这边,一方面是因为沈听诺的原因,云月霓在学校算半个名人。
校花的表妹,虽没校花好看,但小家碧玉还是有的,加上云月霓曾多次出席学校的各种舞蹈晚会,自然有许多人认识。
对云月霓有好感的同学问:“月霓怎么了?她为什么转专业?”
“月霓转专业跟沈听诺有什么关系?”
“……”
“……”
面对众人地询问,赵青茶故意瞧了沈听诺一眼,假装为难地说:“还是不要说了,免得有些人的爸爸又来找我!”
她这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全转移到沈听诺身上。
猜忌、打量、探究等各种眼神落到沈听诺身上,她咬了咬下唇,上一世的恶意猜疑又来了。
清楚距离云月霓摔下山的事爆发还有一个学期,沈听诺忍下揭穿赵青茶的冲动。
现在不是时候,相机还没有修好,而且她想要赵青茶尝一尝她上一世经历过的一切!
“赵青茶,你三番两次转移话题是几个意思?莫非我的琴弓是你折断的?”
沈听诺拉回主题,她琴弓的事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算了!
赵青茶恼怒道:“你的东西比屎还脏,我才不屑碰!”
与赵青茶交好的站在同一战线:“沈听诺,没有证据,你少诬陷人!”
第96章 不要脸的贱人
“谁说我没有证据。”沈听诺笑了,扭头从桌子旁摘下一粒核桃大小的黑色小仪器。
她看着为赵青茶出头的赖秋秋,以及不知死活的赵青茶。
“我为了能复盘今天的内容,特地在这里放了一个摄像头,正巧摄像头就对准我的大提琴位置,究竟是谁折断了我的琴弓,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
沈听诺晃了晃手机,“我手机里的蓝牙正连着摄像头,要不要我放给你们看看到底是谁折断我的琴弓。”
众人惊讶,倒没想到沈听诺还留有这一手。
赵青茶突然冲了上来,一脸狰狞地抢夺手机,嘴里还骂着:“不要脸的贱人,敢在课室里偷偷装摄像头,你这是在侵犯我们的隐私。”
沈听诺早有防备,身一侧,手一伸,一把攥住赵青茶的长发,使劲一甩。
赵青茶跌倒在地,后脑勺磕到墙壁上,下一秒发出凄厉惨叫。
沈听诺嫌弃地甩了甩缠绕在指尖上的长发,轻蔑扫了赵青茶一眼。
一旁的众人看都打起来了,有些跑去找导师,有些拉着沈听诺让她别冲动,另一小部分则查看赵青茶的伤势。
赖秋秋给赵青茶擦着后脑勺的血,气愤指责,“沈听诺,你太过分了,大家都是同学,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就是,都把青茶打出血了,太过分了!”有几个人三三两两附和。
要不是理智还在,以及有人拉着,沈听诺真想过去连赖秋秋一块打,她冷笑道:“是她动手抢我手机和骂我在先,我只不过是合理还击和保护自我罢了,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你们刚才是没眼了吗?还是说只想看到自己想要看的?”
几人被她不给面子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和面上臊热。
“贱人,贱人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报警!”赵青茶捂着都冒血的后脑勺,怨毒盯着沈听诺,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
“好啊,那就报警咯。”沈听诺可不怕,摇晃着手机,“反正我已经拍下是谁折断我琴弓的视频,我那琴弓是五万块买来的,恶意损坏他人贵重物品,等着赔偿!”
此话一出,赵青茶脸上明显慌了。
赖秋秋高亢道:“那就报警,把折断你琴弓的人抓出来!你害青茶受伤,你也逃不掉!”
沈听诺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赖秋秋,“我说了,她抢我手机在先,我只是防卫,真论起对错,占理的是我。”
赖秋秋还想反驳什么,赵青茶却害怕她们真报警,捂着后脑勺直说疼。
众人见状,只能先将受伤的赵青茶送去医务室,至于报警当然是没有报成,一是赵青茶心虚,二是学校不会允许报警。
就这样,包扎好伤口的赵青茶和沈听诺被请到教导处。
在导师老万的一番协调之下,加上赵青茶自己心虚,竟主动给沈听诺道歉了。
“听诺,对不起,我不该冲动去抢你的手机,更不应该骂你!”赵青茶低头,不甘道。
一旁陪伴的赖秋秋很是不服气,“青茶,凭什么是你道歉,明明受伤的是你!”
沈听诺看都不看两人一眼,扭头对头发花白的导师老万说:“我不接受她的道歉。”
导师老万拧眉道:“都多大年纪了,还像小学生一样打闹,差不多就得了。”
他话里话外让沈听诺不要追究了,毕竟这件事情上赵青茶已经受到了应有惩罚,沈听诺不必一直揪着不放,闹开了对谁都不好。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抢我手机还骂我贱人,我坚持报警!还有我的琴弓被折断了,价值五万的东西,怎能就这么算了!”沈听诺坚持说道。
导师老万眉头深深拧着,涉及这么贵重物品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不等导师老万作声,赵青茶急促地说:“不能报警,千万不能报警,报警的话事情会传得人尽皆知,沈听诺,你的琴弓我会赔钱给你!”
她话一出,赖秋秋愣住了,导师老万面露讶异。
沈听诺笑了,“老师,你听到了吧,我的琴弓是她折断的。”
她看着错愕的赵青茶,一字一句地说:“我压根没有拍到什么视频,刚刚那么说只是想诈出折断我琴弓的人。”
赵青茶的脸一寸一寸全白了。
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众人闻言,纷纷议论出声。
“这么说,赵青茶被沈听诺摆了一道!”
“没想到沈听诺看起来怪有心机的。”
“什么叫有心机啊,自己犯蠢着了别人的道,还嫌别人太聪明吗?”
“……”
“……”
赵青茶赤红着眼珠子,“既然没有视频,你凭什么一开始就说是我折断你的琴弓!”
“蠢货,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你折断我的琴弓,刚才是你自己心虚自爆。”沈听诺生怕气不死小绿茶。
赵青茶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头到尾,沈听诺好像从来没有直接说过是她折断琴弓一事。
“你玩我!”
意识到这一点,赵青茶对沈听诺的恨到了极点,若不是顾忌导师老万还在,以及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早就扑过去或者已经骂出声了。
“是你自己蠢。”沈听诺鄙夷,对导师老万说,“老师,你也听到了,折断我琴弓的是赵青茶。”
导师老万黑沉着脸,望着这个他还挺喜欢的学生,还以为是两个小女生之间的小打小闹,倒没想到赵青茶竟做出折断别人琴弓这种事情来。
说不失望是假,他们学音乐的最是珍爱自个的乐器,这种连别人乐器都能恶意毁坏的学生,心肠着实是不太好。
赵青茶害怕事情闹太大,抓着导师老万的衣袖央求道:“老师,别报警,千万不能报警,报警的话我就完了,我可以道歉,我可以赔钱,只要不报警让我做什么都行!”
导师老万冷冷抽回衣袖,“这话你不该对我说。”
赵青茶立马低声下气的对沈听诺说:“听诺,我知道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折断你的琴弓,求你不要报警,我赔钱给你!”
第97章 谁是贱人来着?
看着赵青茶低眉顺眼的苦苦哀求模样,沈听诺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舒畅。
上一世她在小绿茶这里吃过不少亏,琴弓被折断一事也发生过,只不过当时没证据,她只能作罢。
而这一世,她提前预知才得以诈到赵青茶。
“谁是贱人来着?”沈听诺故意一问。
赵青茶一顿,满面屈辱地说:“我是!”
导师老万摇摇头,“听诺,差不多得了。”
“行吧。”沈听诺给老万一个面子,“琴弓的钱我要立刻马上收到。”
导师老万看着赵青茶。
赵青茶含泪道:“能不能宽限几天,五万块有点多……”
比起沈家,赵家仅仅算是小康家庭,一下子拿出五万得向父母伸手。
赵青茶不敢跟父母说赔偿的事,刚刚她已经发短信给自家姐姐了。
“你没钱啊,连五万都没有还折断我的琴弓,谁给你的脸?”沈听诺嘲讽。
赵青茶眼泪掉得更凶了,委委屈屈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哪怕是去卖血,我也一定把这五万块还给你!”
赖秋秋听不下去,站到赵青茶面前打抱不平:“青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同学之间大气点怎么了!”
“我说,沈听诺,别太斤斤计较了,人家都道歉了,也答应赔钱。”
“沈听诺她家不是挺有钱的吗,为了五万块为难同班同学,心眼真小!”
“……”
“……”
挤在门口看戏的几人议论纷纷。
沈听诺抱臂瞥着赖秋秋,“行啊,你大气,你帮她把这五万还了呗。”
赖秋秋急眼:“又不是我折断你的琴弓,凭什么让我还!”
“你大气呗,这么大气的你就帮赵青茶还了这五万块怎么了。”沈听诺冷哼,据她所知,赖秋秋的父母是老师,一下子拿出五万还是有点心疼。
赖秋秋一噎,退了几步,彻底没话说了。
沈听诺睥了睥门口看戏的几人,“还是说你们想替赵青茶把这五万块付了?”
几人闻言,生怕沈听诺跟他们要钱,一溜烟全散了去。
赵青茶见状,抹着眼泪暗骂一群没用的废物。
还以为裹挟舆论能让沈听诺就这么算了,结果沈听诺居然死咬着她不放。
明明以前的沈听诺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沈听诺变得这么爱斤斤计较了?!
想到这五万块是赔定了,赵青茶哭得更厉害了。
没多久,赵青思便赶来了学校。
比起莽撞的赵青茶,赵青思则具备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谨慎和理智。
得知事情始末的她,没急着赔钱,而是朝沈听诺说道:“麻烦沈大小姐提供一下琴弓的票据,我好确定你那把琴弓是否值钱五万块!”
赵青茶已经丢了一波脸,现在是缩在自家亲姐身后,扯着她衣角小声说:“姐姐,算了吧,你还是先把钱赔给她!”
这事闹得有些大,门口聚了不少人在观望,有些课间休息回到办公室的导师竖起了耳朵。
人的天性就是爱看热闹,尤其是在大学这种地方。
赵青思意有所指地说:“要票据只是一个流程,没有票据我怎么知道那把琴弓是不是那么贵,万一沈大小姐记错,不小心说贵了,岂不是成了勒索。”
说到这里,她轻笑一声对沈听诺说:“沈大小姐,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不清不楚的人传出去,让你背上勒索的名声。”
她是不信一把琴弓能贵到五位数的程度,她怀疑沈听诺故意在讹她们姐妹。
沈听诺露出为难之色,“我那把琴弓用了挺久,票据的话可能一时找不到。”
听了这一番话,赵青思立马肯定沈听诺是在故意说高价讹她们,她即刻向导师老万说道:“我们还是报警吧,我怀疑她的琴弓真没那么贵!”
“这……”导师老万为难,报警是会惊动校长,事情会闹得人尽皆知的
“我们选择报警,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多一分我是不会给!”赵青思立马强硬了态度。
赵青茶是不情愿报警,但姐姐这么一说,她也无可奈何,毕竟掏钱的是姐姐,若是沈听诺拿不出证明琴弓价值的证据,也许她们就不用赔钱了。
沈听诺不满嚷嚷,“你们怎么这样,说好赔钱又报警,我上哪去找票据,老万,你快帮帮我!”
导师老万好说歹说,赵青思还是执意报警,拦都拦不住。
最后警察来了,惊动了校长。
得知是什么事之后,警方这边按照流程走,让沈听诺拿出证明琴弓价值的证据来,毕竟五万块不是小数目。
沈听诺拖拖拉拉,告知琴弓的票据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赵青茶见她拿不出证明琴弓价值的证据,又支棱起来了:“好啊,我看你的琴弓根本就不值这么多钱,警察叔叔,她这是在故意讹我们的钱!”
赵青思高声:“沈大小姐,我知道沈总最近不给你零花钱,但你也不能这么坑同学的钱吧!”
面对姐妹二人的咄咄逼人,沈听诺一改刚才的磨叽,像是现在才想起来般:“对了,我这里还留有跨国际的购买记录,这算证明琴弓价值的证据吗?”
“算的,算的!”导师老万擦着汗水,连连说道。
原本这事就一个班知道,结果经过赵青思执意要报警,愣是闹得人尽皆知,教导处门口乌央乌央挤了一堆人,赶都赶不走。
沈听诺这才拿出手机,低头翻找记录,大抵是找得有些久,赵青思笃定她没有证明琴弓价值的证据,又说起了风凉话。
赵青思:“沈大小姐,你若是缺钱就直说,我可以转你一点,大可不必这么讹我们!”
赵青茶:“就是,就是,我说呢,一个破琴弓怎么可能这么值钱!”
赖秋秋站在一旁不敢做声了,怕又被打脸。
在赵家姐妹二人得意劲高涨时,沈听诺惊吓道:“我找到购买记录了!”
她抬眸,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火灼灼地盯着姐妹两说:“那把琴弓不止五万,而是十五万。”
不好意思,她特地拿了最贵的那一把琴弓来陪她们赵家姐妹玩一玩。
第98章 就她那个没长脑的蠢货
“什么,十五万?!”赵青茶直接失声。
赵青思脸色也变了,“假的吧,你少骗人了,一把破琴弓怎么可能这么贵!”
沈听诺举起手机给她们俩看,“货真价实,如果你们不信,可以买把一模一样的琴弓还我。”
她似笑非笑道:“原本想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便宜十万给你们姐妹俩,但你们不值,麻烦按照琴弓的原价赔给我!”
挤门口看戏众人讶然议论。
“天啊,赵青茶随便一折,竟是折掉了十五万!”
“要我说,赔这么多钱是她活该,没事动人家琴弓做什么!”
“好在沈听诺聪明,不然这十五万白白丢了!”
“……”
“……”
赵青思和赵青茶的脸色青白红交替,一个是气的,一个是臊的。
两姐妹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有了证明琴弓价值的证据,这十五万赵家姐妹赔定了,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们想赖掉或者分期赔都不行。
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赵青思用了之前傅修砚给的五十万支票,这钱才还清。
此事经这么一闹,赵青茶直接成了学院名人。
甚至还有人给她取了“十五万姐”的外号,而赵青思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人叫她“十五万姐的伥鬼姐姐”,要不是她报警和坚持要琴弓的票据,也不会赔了十五万外加一战成名。
赵家姐妹赔了钱,是在众人的哄笑之下,灰溜溜地逃出教导处。
“十五万姐~”
“十五万姐的伥鬼姐~”
“哟,这不是十五万姐妹么~”
“十五万姐一折就是十五万~”
“厉害了十五万姐妹花~”
“……”
“……”
看着赵家姐妹狼狈逃离的背影,沈听诺的心情简直不要太愉快。
今天她赚了十五万不说,还让赵家姐妹尝一尝上一世她被人笑话的滋味。
其实,她有拍到赵青茶折断琴弓的视频,因为还有其他用处,她暂时不打算这么早拿出来。
现在才刚刚开始,赵家姐妹等着接她后面的招吧!
赵青思和赵青茶离开学院的这一路,脸色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
终于逃出学院,赵青茶再也忍不住掉出热泪,责备道:“都怪姐姐你不好,如果不是你坚持报警,事情也不会闹这么大,丢脸死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赔了十五万,又被那帮学生取笑一通,现在还被亲妹妹指责,赵青思出力出钱讨不到半点好,脾气也上来了。
“这能怪我么,要不是你手贱折断沈听诺的琴弓,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哪知道她的琴弓这么贵!”赵青茶委屈,“明明是姐姐你说过沈听诺的琴弓很多,我可以随便折断,你会帮我摆平!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折断沈听诺的琴弓,你怎么还怪起我来!”
赵青思压着怒火,知道此时吵下去也于事无补,烦躁道:“行行行,是我没考虑周到,你别哭了,烦人!”
以前她们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只是沈听诺向来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让她们赔钱,以为这次也像之前一样,沈听诺忍气吞声。
谁知道沈听诺居然不忍了,还执意要赔钱,事情还被闹这么大,让她丢了好大的脸。
想到那十五万,赵青思就心疼。
斤斤计较的贱人,要不是那贱人执意要赔钱,她也不会动傅修砚的五十万支票!
傅修砚此刻一定知道支票被花了,他铁定认为她当初是为了钱!
“姐姐,我不想回学校了,这件事肯定传遍全校了,同学们在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赵青茶抽噎,隐隐后悔折断沈听诺的琴弓。
如果她没有折断沈听诺的琴弓,今天是不是就不用面对同学们的嘲笑?
赵青思沉思片刻,抓着亲妹的手,“不,你今天一定要回学校面对这一切!”
“你疯了,大家会笑话死我的,你又不是没有听见他们是怎么喊我的!”赵青茶抗拒,她都想退学了。
赵青思道:“要不是沈听诺,我们也不会被笑话,只有新鲜事出来才会盖过这一次的事情!”
“姐姐,你这话的意思是?”赵青茶愣了愣。
“你注册一个账号,把沈听诺恶意把云月霓推下山的事爆出来,只有这件事爆出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你才不会被继续取笑。”赵青思道,“这件事比你的事有趣多了,你只要稍微提一下沈听诺为什么把云月霓推下山的原因,大家自会去挖掘。”
事情闹大了,注意力就会被转移。
两姐妹抢一个男人,这种桃花事件比任何事都具有吸引力。
赵青茶白着脸,“不行的,我们已经跟沈叔叔签过保密协议,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没有遵守合同,那笔封口费他会让我们十倍还回去!”
“你是不是傻啊!”赵青思恨铁不成地戳着亲妹脑袋,“我让你用新账号,为的就是不让沈总查到你,只要你爆出来,我这边也会想办法帮你扩散!”
到那时候,沈听诺就会背上谋害表妹的罪名,她看沈琮还怎么压下去!
“这、这……”赵青茶犹犹豫豫下不定决心。
赵青思则不客气地说道:“你不去爆出这件事,大家的注意力会一直在你身上。
我是无所谓,可你不一样,你基本都在学校待着,每天可能都要忍受大家的冷嘲热讽,直到其他新鲜事出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你这边才彻底算完。
如果你忍得了三四个月或者一年半载,那就当我在说废话好了。”
赵青茶心动了,但还是有所担心:“万一有人看到是我推的……”
“云月霓是沈听诺推的,不关你的事,你只是目击证人!”不等赵青茶说完,赵青思厉色打断她的话。
赵青茶抖了抖,摇头道:“不行的姐姐,现在沈听诺变聪明了,我怕她会找到云月霓摔下山的证据!”
“她找不到的!”赵青思笃定地说,“沈总和修砚那边都找不到半点关于云月霓摔下山的证据,就她那个没长脑的蠢货,怎么可能找得到!”
第99章 姐姐为了男人将妹妹推下山
见姐姐说的信誓旦旦,赵青茶动摇了。
想到大家一口一个“十五万姐”的叫,她的心就像油煎一样难受。
姐姐有句话说对了,只有新鲜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火力才不会在她这边。
而且这次沈听诺害她这么惨,她不报复回去实在是不甘心!
想通了,赵青茶点头,“姐姐,我听你的!”
赵青思笑了,“青茶,你尽管发,有什么事姐姐给你兜着,知道云月霓摔下山的同学有很多,沈总不可能一个个去查找!”
“好,我听姐姐的!”
当天下午,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条匿名帖子,帖子的标题很劲爆。
《姐姐为了男人将妹妹推下山,意图杀害!!!》
这一标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八卦味道,刚发出不到一分钟阅览量就直线飙升。
大致内容是说两姐妹为了一个男人扯头花,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里面的表姐妹,休学一段时间才复学等等暗示性很明显的句子,只要是熟悉的人便能猜出一二。
这条帖子的热度直升,很快就被人搬运到网上,营销号嗅到流量话题,齐齐下场。
不到两个小时就上了热搜,吃瓜群众甚至还发起挖掘帖子里的姐姐行动。
“听诺,你快看看,这帖子是不是在说你?”与沈听诺说得上话的林舟舟将手机递了过去。
沈听诺接过一看,熟悉的标题映入瞳孔里,她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上一世她被霸\/凌、网\/暴、名声扫地的开端就是这条帖子!
这篇差点毁了她人生的帖子应该是在半年后才出现,这一世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沈听诺下意识扭头去看赵青茶所在的位置,正巧对上一双怨毒的眼神。
赵青茶惊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沈听诺会忽然扭头看过来,她心虚地垂下眼。
没错过赵青茶眼底的痛快与得意,沈听诺基本确定帖子是谁发的。
很好,想来是那十五万逼急了她们姐妹俩,所以这一世某些事情提前了。
“这帖子的热度很高,都上热搜了,现在网友都在挖那个推人的姐姐……”林舟舟一瞬不瞬地盯着女孩反应。
沈听诺神色自若,将手机还了回去,能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上一世看到这条帖子上了热搜她直接慌了,承受不住众人的试探和揣测目光,她当即跑出教室,侧面坐实了这件事。
后面关于帖子的内容虽在沈琮的一番操作之下删得干干净净,但大家已经猜到帖子的主人公是谁,有些自诩正义之士,发起一轮又一轮对她的伤害。
经历过一世一模一样的事,沈听诺淡定多了,她知道,这才刚开始而已。
对上林舟舟探究的目光,沈听诺轻轻一笑,“现在的网友真无聊,一点捕风捉影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跟真的一样。”
“唉,我就说嘛,这种帖子假到不能再假,怎么可能是真的,看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真能唬人!”林舟舟尴尬地笑了笑。
“这帖子是假的吗?可有几处的暗示很明显。”赵青茶坐不住,率先出声,“帖子内容的姐姐和妹妹休学一段时间才复学,然后妹妹因为伤了腿不得不转专业,刚巧听诺你和月霓也突然休学了一段时间才回来,又好巧不巧月霓复学就转了专业。”
她盯着沈听诺,眼底难掩快意之色:“沈听诺,你确定不是在说你吗?”
看到网友对帖子里的姐姐破口大骂,她心里就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这些都是沈听诺应得的!
赵青茶这话犹如石子投入湖泊,惊起不少波澜。
有第一个出头鸟,后面其他人纷纷好奇询问。
“沈听诺,你有个表妹,家里也有一个哥哥,且还不是亲生的,这一点简直是跟帖子里的一模一样,你确定不是在说你吗?”
“天啊,沈听诺,你不会真的把自己表妹推下山了吧?”
“太恶毒了,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妹妹推下山,好在没有出人命!”
“她这是犯法了,有个能兜底的亲爹就是好,作恶多端都不用付出代价!”
“云月霓真可怜,受了委屈不能说!”
“……”
“……”
望着议论纷纷的众人,沈听诺虽然一言不发,手却握得很紧,指甲陷入肉里,痛觉提醒她要暂时忍耐,否则她无法抓出上一世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好在,这样明目张胆的议论她经历过,倒也没那么害怕。
只要她保持沉默,不听,不理会,这些声音就是屁,伤不了她半分。
“杀人凶手!”
在一片窃窃私语当中,赵青茶的声音很响亮,显然她是不想就此放过沉默的沈听诺。
这一直白的称呼也将气氛推到高\/潮,一双双眼睛几乎要贴在女孩身上。
沈听诺缓慢掀动眼帘,直直看向挑衅的赵青茶:“帖子内容是否真实,里面的主人公暗指了谁,我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赵青茶同学早上那会刚折断我的琴弓,赔了十五万,现在又因为一条无凭无据的帖子,就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是几个意思?”
她这话就只差说,这匿名帖子是赵青茶报复她的手段。
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众人的视线移到赵青茶身上,讨论声更激烈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帖子不会真是十五万姐为了报复沈听诺乱写的吧?”
“好可怕的女人,早上刚折断人家琴弓,下午就乱写发网上编排别人!”
“好恶毒的十五万姐,不过她也太蠢了吧,这么急着陷害沈听诺,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写的帖子。”
“……”
“……”
赵青茶脸色全无,脑子一片空白,怎么都没想到沈听诺轻飘飘几句话就把火烧到她身上来。
赖秋秋为好友打抱不平:“沈听诺,你乱喷什么脏,青茶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有空写这么长的内容诬陷你!”
沈听诺云淡风轻道:“是你别诬陷我,我又没有说那条帖子是她写的,你这么急着替她认下,莫不是心虚了?”
第100章 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心虚什么了?我有什么可心虚的!”赖秋秋怒道。
沈听诺没有说话,只淡淡瞟了眼过去。
没回应比有回应更能刺激人。
赖秋秋窝火,“沈听诺,你几个意思?!你那什么眼神?!”
“你理解的意思,你理解的眼神。”沈听诺淡淡道。
赖秋秋还想说些什么,但上课铃声响起,素来爱扣学分的导师进来了,她只能闭上嘴。
赵青茶冷冷盯着沈听诺,那眼神仿佛能滴出毒汁来。
网上那篇帖子闹得沸沸扬扬,沈听诺并不理会,因她很清楚,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内容很快就会被删除干净。
这不,下课铃一响,关于那篇暗示性极其强的帖子没有了。
虽帖子被删除一干二净,但基本所有人都看过了,所以众人看向沈听诺的眼神或多或少沾了些猜疑。
得知帖子被删,热度被压没有对沈听诺造成半点影响,赵青茶气个半死,躲在厕所给赵青思发着短信。
【姐姐,帖子被删了!】
赵青思一直留意着这件事,帖子被删她是第一时间知道,她清楚沈琮不会袖手旁观,她给赵青茶发了几条安抚信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收到赵青思的短信,赵青茶浮躁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些,正准备出去时,外面传来了对话声。
“唉,你们听说没,十五万姐那事好搞笑!”
“哈哈哈哈哈,我有听说了,她们两姐妹又毒又蠢!”
“折谁的琴弓不好,偏生挑沈听诺的琴弓折,这不是明摆着给沈大小姐送钱么!”
“……”
“……”
听清楚外面的对话内容,赵青茶握着门把的手僵住,再也没有出去的勇气。
她坐在马桶上,阴沉着脸。
沈听诺!
都怪这贱人!
如果不是这贱人,她也不会被嘲笑!
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贱人!
……
“听诺,沈听诺,等一下!”
身后传来呼唤,沈听诺回首,见是认识的人,她停下脚步。
叶令羽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着急解释:“论坛上的帖子不是我发的,我问过那天去爬山的所有社团成员,他们也说并没有发过那条帖子!”
沈听诺愣怔了一下,“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叶令羽认真凝视她小脸,见她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他松了口气,“网上有些人的戾气很重,一些难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你信我吗?”沈听诺忽然道。
叶令羽顿了顿,意识到她在问哪件事,他支支吾吾起来,“我、我觉得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算了,不为难你。”沈听诺很轻道,“先走了。”
察觉到女孩情绪低落,叶令羽慌了,急促地攥着她手腕,“你和月霓当时的情况我并没有亲眼看到,所以不能随便下决定……”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沈听诺甩开他的手,盯着叶令羽底闪烁的眼眸,“你跟他们一样,偏向相信云月霓,因为她寄住沈家,是弱势一方,而我是沈家的大小姐,又有一个能遮天的父亲,所以你们选择站在弱者那一方。”
叶令羽上下唇开开合合,终究吐不出一句话来,眼里全是挣扎和纠结。
沈听诺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去。
她不怪叶令羽偏信云月霓,毕竟她和云月霓在人前的形象是,一强势,一弱势。
加上云月霓会装,轻易营造被她欺负的惨兮兮模样,叶令羽偏信云月霓很正常,她不怪他。
他这时候能找来安慰她一两句,已经做得够好了,无论是因为他母亲,还是其他事,她多多少少是有一丁点小宽慰,就只有一点点而已,再多就没有了。
上一世她孤立无援,这一世她同样孤立无援。
但没关系,她已经不怕了,她能应对得过来。
知道一会回去还有一场仗要打,沈听诺尽量调整着好情绪,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
一踏进家门,沈听诺就被沈琮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你看看网上闹的,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今天几个客户还来问我是什么情况!”
“沈听诺,你不是小孩了,你已经成年很久,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整天忙着公司的事,还要抽空出来帮你擦屁股,你就不能安分几天?!”
“姐夫,算了,听诺还是个孩子,再过几年就懂事了。”云梦婉看似劝说,实际是浇油。
“姨丈,这事也不能完全怪诺诺,是我不好,是我让她不高兴在先。”云月霓柔柔弱弱道,刻意露出已经卸了妆的脸,左脸颊上的那条疤痕在灯光下更明显了。
沈知理看到,瞪着沈听诺嚷嚷道:“沈听诺,都怪你不好,今天害我丢了好大的脸,我好几个朋友都问我那推人的姐姐是不是你,他们还给我取了杀人凶手的弟弟这些难听外号!”
沈琮闻言,怒火中烧,指着沈听诺道:“明天你别去学校了,丢人现眼,我看直接给你办休学算了!”
一听到“休学”二字,沈听诺不淡定了,激动开口:“我不要休学,我要读完大学,我一定要拿到大学毕业证书!”
这一世她说什么都要读完大学!
“你连做人都不会还读什么大学!”沈琮失去理智地大骂。
待他反应过来话说得有些严重时,已经晚了。
沈听诺眼圈湿红,眼眶里的液体憋着没有掉落。
有些愤怒又有些难言的委屈说道:“究竟是我不会做人,还是爸爸你自己心瞎眼盲!”
“你说什么?!”沈琮怒目圆睁。
“我说你心瞎眼盲,不,应该说你的心是偏的,云月霓只要掉一掉眼泪你就不分青红皂白的骂我,让我道歉,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
你的耳朵还是软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就你这样还管理公司!
你还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你现在这么愤怒,无非就是因为我的事连累到你!”
沈听诺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不闪不躲,丝毫不惧怕地直视亲爹能吃人的眼神。
第110章 再唠逼逼我连你一块扇
是他允许云月霓、云梦婉、沈知理三人攻击她在先,如果没有他的默许,他们三个怎么有胆子这样对她!
她现在只不过是在合理反击,打蛇打三寸!
是,亲爹是帮她删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该感谢他才是,但想到他是站在云月霓那边,删除网上的帖子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沈听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所以该怼的还是要怼。
不知道是被戳中心窝,还是被沈听诺的叛逆发言刺激到,沈琮彻底怒了。
“养你几十年,我还养出错了,你这个逆女!”
他手一抬,结结实实一巴掌落下。
沈听诺眼前暗了一瞬,疼意立马袭来,她耳边“嗡嗡”作响,脚下踉跄的倒退两步,差点被扇翻在地。
云梦婉假仁假义地拉着沈琮的手臂,“哎呀,姐夫,听诺只是一时嘴快,你犯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
“她哪是一时嘴快,我看她早就对我这个父亲不满很久了!”沈琮怒道。
“爸,你别生气了,沈听诺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沈知理责怪地瞥着沈听诺。
都怪她不好,好好的一个家被她弄得乌烟瘴气!
“姨丈,太生气对身体不好,诺诺一定不是故意气你的!”云月霓乖巧道。
看了看云月霓,又斜了斜沈听诺,沈琮说不失望是假,两个孩子都是在他跟前长大,他亲生的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月霓,你是个好孩子。”他欣慰地拍了拍云月霓的手背,扭头怒瞪沈听诺,“你给我滚回房间反省,晚饭别吃了!”
垂头沉默良久的沈听诺这才终于有了点动作,她抬眸冷冷望着对面站在统一战线的四人。
好似他们才是一家人,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正接受着他们的审判!
沈琮的愤怒,云梦婉和云月霓的火上浇油,沈知理的责怪,每个人的神态,她都一一刻进心里。
上一世,她迟钝,外加记吃不记打,很多事,许多委屈,过了一夜就翻篇。
这一世不会了,她要牢牢记住他们是怎么对待她的,学着不去期待,学着狠下心来。
“沈听诺,别站在这里碍眼了,快滚回你房间反思,看把咱爸气的!”沈知理抱怨。
沈听诺抿了一下刺疼的唇角,她抬脚上前,不是往楼上走去,而是直奔沈知理。
扬起巴掌,毫不留情甩了一耳光过去。
“啪”的一响。
沈知理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他整个人又疼又懵。
为什么打他?!
沈听诺疯了?!
不等沈知理质问出声,沈听诺睁着极红的双眼,对着瞪大眼的沈琮说:
“从今天开始,你打我一耳光,我回沈知理两耳光,不想你儿子受伤就少碰我!”
说完这句话,沈听诺当着众人的面,又使劲甩了沈知理另外一边脸一耳光,这次的力道比刚才大,她整个掌心都麻了。
“你——”沈琮气到心脏一疼,眼前发晕发暗。
“姐夫!”云梦婉赶紧搀扶着。
“爸!”顾不上脸上的疼,沈知理伸手去扶。
云月霓挂着泪:“诺诺,你怎么可以这样气姨丈,姨丈这么疼爱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有个像姨丈这样的爸爸……”
“你他妈给我闭嘴!”沈听诺怒吼,指着云月霓的鼻子,“再唠逼逼我连你一块扇,要不是你这搅屎棍跟你妈那贱人在一边一遍又一遍的拱火,我们父女两也不至于吵成这样!”
经历过一世,有些事情她看得明明白白,自从云家母女俩过来之后,她与亲爹和亲弟的感情就渐行渐远,有一半原因是这两个大小搅屎棍搞的!
每次有什么事她们俩就在一边看似为她说话,实际上是浇油,直接恶化矛盾。
今天也不意外!
原本她是想心平气和不吵架来着,是他们逼她的!
云月霓经这么一吼,脸色全白,似被怒急的沈听诺吓到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听诺这么生气。
“爸、爸你怎么了?!”沈知理惊呼。
沈琮面露痛苦之色,捂着胸口,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姐夫——”云梦婉喊着佣人,“快,快过来帮忙扶一下。”
佣人赶忙上前。
云月霓说道:“快去医院!”
一行人兵荒马乱,扶着晕厥过去的沈琮从沈听诺身边走过。
全程,沈听诺无动于衷,就站在原地,什么话也没有说,更没有去查看沈琮的情况。
沈知理匆匆跟上众人,在经过沈听诺身边时,他眼眶赤红,脸上顶着两个巴掌印,狠狠地说:“沈听诺,要是爸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听诺举起拳头,作势就要打人,沈知理秒怂地跑掉。
一行人风风火火离开之后,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沈听诺望着渐远的身影,猛然朝楼上跑去。
回了房间,来到阳台,她像小时候一样,整个人几乎是趴在栏杆上,紧紧盯着驾驶离去的车尾。
一直到车子消失车流间,沈听诺全身力气尽失,靠着栏杆滑坐在地上,心脏紧拧的疼。
明知道亲爹不会有事,她还是担心和后悔了。
她怨沈琮不信任她,动不动就责怪她。
她恨沈琮偏心,每次都站在云月霓那边。
可无论是怨,还是恨,都在明晃晃的告诉她,如果没有期待和渴望得到父爱,又怎么会有怨和恨?
脸上很凉,沈听诺抬手一抹,不知几时泪水已掉了下来。
不会了,经过此次后,不会再有期待和渴望了。
她要正视,其实亲爹并没有那么爱她的这一事实。
面对事实很疼,可要想不被期待和渴望裹挟,就只有去面对。
她没有忘记,上一世回来之后,在云家母女的火上浇油之下,亲爹用皮带把她打个半死。
重活一世回来,她已经做得很好了,起码不用吃皮鞭,只被扇了一耳光,而且这一耳光也把她扇清醒了。
“大小姐。”严漠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沈听诺用力擦掉眼角湿润,不想被讨厌的人看了笑话。
沙哑开口:“什么事?”
第102章 你向她道个歉怎么了!
严漠举起手中的药箱,视线落在沈听诺红肿的脸颊上,“给你送药。”
思索了一下,他又好心道:“有时候太犟对你没有好处,适当低头可以解决很多麻烦。
就比如刚才,如果你一进门就向月霓小姐和沈总他们道歉,事情就不会闹成谁都下不了台的局面。”
沈听诺可笑道:“我又没有做错,凭什么让我道歉!”
严漠有些厌烦的提高声量,说道:“大小姐,月霓小姐是被你推下的山,她的脸毁了,脚受伤再也不能跳舞,从她受伤到痊愈,一句抱怨都没有,更是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你向她道个歉怎么了!”
他看着沈听诺,“你做错了,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沈听诺扶着栏杆,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讥笑道:“我倒是忘了,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严漠拧眉,正色道:“我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
“既然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那就闭上嘴,少乱喷屁!”沈听诺胡乱擦拭脸上湿润,无意碰到脸颊上的伤,她疼到眉心一紧。
沈琮这一巴掌打得不轻,她感觉牙齿都微微松动了,明日铁定会肿成猪头。
严漠盯着她片刻,见她仍旧死性不改,嘲弄笑道:“我就不该过来,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活该孤零零一个人。”
“孤零零一个人”六个字刺激到沈听诺神经末梢,她脑中闪过上一世孤单死在冰冷出租屋一事,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热泪又暗涌。
“你给我滚出去!”
她倏然发疯地跑上前,一边推着严漠,一边含着很浓的哭腔和鼻音说:“我不稀罕你送来的药,更不需要你的虚伪关心!”
将人推出去,“哐”的一声,她重重甩上门。
直到房间内没人之后,她全身虚软,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泪水再也忍不住倾泻而出。
都在欺负她。
他们合起伙来一起欺负她。
没人站在她这边。
他们快把她逼疯了!
疼意从喉管一路蔓延至心脏,她一时难受得喘不上气。
沈听诺蜷缩在地上,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死掉,她望着阳台,摇摇晃晃起身。
赤\/裸着双足踩上椅子,在她伸出脚想一跃而下时,耳边忽然响起曾经有人跟她说过的话。
“人体所有精神上的疼痛,都是自身价值观导致,只要把价值观放低,放下一些让你痛苦的人,疼痛自然就不存在。”
“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去伤害自己。”
“既然无法阻止别人伤害你,那你可以远离,可以放下。”
夜风拂起她长发,沈听诺冷得瑟缩了一下。
理智回归,当看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她狠狠一颤,缩回伸出阳台的脚,下了椅子,惶恐不安的退出阳台,关上阳台的门,甚至锁死。
做完一切,她累得满头大汗。
上一世被霸\/凌,被网\/暴,被所有人指责,她做过许多傻事,好几次差点从阳台上跳下去。
害怕自己又控制不住,沈听诺慌乱从床底翻出几盒巧克力,胡乱往嘴里塞着。
味蕾被甜味占据,她想着,吃了甜的就不苦了,就不难受了。
感觉身上没那么疼了,她又塞了几颗巧克力,吃太急呛到,她躬着腰背狼狈咳嗽。
“咳咳咳……”
抑制的咳嗽声声如刀割。
待彻底平复下情绪,沈听诺不知不觉吃完了三盒巧克力。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能在这个家待下去了。
得找个机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快逼疯她的地方。
睡前,沈听诺焦灼不安,又疲倦不堪的想着以后去处。
出国?
可行,但没钱。
一分钱难死英雄汉,上一世她深刻体会到这一点。
在离开前,她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睡意朦胧之间,沈听诺感觉房门被人打开了。
想起来看一看是谁,可四肢似被什么力量钉住,连根手指头都无法抬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房内光线不足,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见黑糊糊一团。
床上一陷,男人坐在她身旁,发出一声浅叹,指尖勾了勾她耳边睡乱的发丝,温热指腹抚着红肿的脸颊。
“疼……”
沈听诺似梦呓,又似真实情感地说。
很快,又麻又疼的脸颊传来一股冰冰凉凉感觉,大大缓解疼意。
是谁?
是谁在给她上药?
是严漠吗?
还是……
沈听诺想睁开眼看清对方是谁,奈何眼帘沉重,她再也支撑不住,陷入无边黑暗。
擦完药,傅修砚凝视女孩熟睡的小脸,即便是在睡梦之中,她仍旧不安稳,眉头紧锁,像梦到什么不好的事。
他伸了伸手,想抚平她眉心,但想到了什么,他克制收回手,给她捻好被子才起身离开,如来时般,悄无声息。
次日。
沈听诺望着镜子里已经消肿的脸颊,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昨晚是有人给她上药了吗?
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出其他事情来,她干脆不想了。
可能就是她的伤口愈合能力强。
洗漱完,她匆匆忙忙下了楼,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往外走。
“老张一早送云姨去医院了,大小姐你今天坐傅总的车去学校吧。”
背着大提琴来到玄关,沈听诺听到在身后的严漠说了这么一句。
她没有回应,更没有回头。
看着笔直往前走的背影,严漠冷冷扯了扯嘴角,知道沈大小姐在记恨昨晚的事,气还没有消。
没消就没消,做错事她还有理了!
来到不知等候了多久的车子旁,沈听诺下意识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入目的是云月霓羞涩浅笑的脸,以及神色有些温柔的傅修砚。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看起来心情皆不错,只不过因为她的到来,两人怔了一下,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傅修砚眼底的温色褪去,淡淡扫了一眼过去,像极了被人打扰好事而露出的不满。
云月霓佛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怯生生道:“诺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没有出门,我把副驾驶座让给你。”
闻言,傅修砚眉间轻蹙,似乎不满加重。
第103章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你的东西
沈听诺见状,瞥斜说让出位置,屁股却死死焊在副驾座上的小白莲花。
她嗤声:“不需要。”
眼尾余光瞧见放在副驾座前的一男一女陶瓷娃娃,虽是q版的,但细看还是能认得出来,男的是傅修砚,女的是她自己。
这是沈听诺十八岁时,告白傅修砚后亲手捏的娃娃,还刻意放在傅修砚的副驾座上宣誓主权。
回想到曾经又痴又傻的自己,她只觉得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她在傅修砚这里哪有什么地位啊,还自以为是的宣誓主权,闹了这么多笑话!
不过,以后不会了。
沈听诺木着脸,拿过两个陶瓷娃娃,亲手撕掉粘着“沈听诺专属座位”的粉红贴纸。
不看车内两人是什么反应,她关上副驾驶座的车门,来到后座,放好大提琴才坐上去。
对于沈听诺这一举动,傅修砚的腮帮动了动,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两个陶瓷娃娃被拿走后,他黑眸极速又察不可闻地缩了缩。
云月霓敏锐觉察到身旁男人的情绪微妙变化,她口里泛苦,扭头眼里噙着湿润。
低低说道:“诺诺,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听诺自坐上后座,就闭上了双目养神,并没有搭理小白莲花。
她现在手头上虽有赵青思赔的十五万,但想要出国长居是远远不够。
距离她毕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在这一年内仅靠她去兼职挣钱,怕是累死累活都赚不到她过年收的红包一半。
云月霓看着不理会她的女孩,她咬了咬下唇,委屈道:“诺诺,我这就下去,都怨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诺诺你一大早也不会生气。”
耳边的苍蝇“嗡嗡”叫个不停,频频打断沈听诺的思路。
她不耐烦地睁开双眸,不意外看到小白莲花又是这副死样子。
“诺诺,我求你不要生我的气!”云月霓戚戚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你的东西,今天若不是淮哥哥没有空,我绝对不会坐上阿砚哥哥的车,碍你的眼。”
沈听诺静静看着小白莲花演,手紧了紧,很想把手里的陶瓷娃娃砸小白莲花脸上。
可她很清楚,不能砸。
砸了就如小白莲花的意,她偏不如小白莲花的意。
忍了忍,反问了一句:“从上车到现在,我半句话都没有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倒是你嘚啵嘚啵自说自话讲了一堆,到底是几个意思?”
“我、我没什么意思……”
云月霓见女孩没有动怒,反而下了她面子,她有些慌地斜了男人一眼,好在傅修砚神色不变,不做声地启动引擎。
“……我、我以为你在气我坐了你的副驾驶座,以前有一次我不小心坐了副驾驶座,你还动手揪我耳朵了,难道你忘了吗?”
她似无意的幽幽提起旧事。
说起这事,沈听诺暗爽了一下,她现在也想揪云月霓的耳朵,无他,单纯看小白莲花不爽。
“月霓,别理她,我的副驾座不是她的专属物。”傅修砚单手转着方向盘,冷冷淡淡开口。
沈听诺眸底暗了暗,指甲抠进皮制椅子里,为以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可转念一想,之前她告白,傅修砚明确拒绝过,是她自己死皮赖脸纠缠不清,最后落得扫地出门下场。
说来说去,一开始若不是她起的头,以及沈琮逼婚,可能一切都不会像上一世一样。
她和傅修砚的恩怨,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傅修砚没有做错什么,他只不过是不爱她,他后面所做的一切仅是为白月光报仇,何错之有呢。
想通这一点,沈听诺心脏刺疼,但也有如释重负。
以后不会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沈听诺望着车窗外倒退建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更是下定决心,她要离他们远远的。
她要出国,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车内气氛安静下来。
傅修砚透过后视镜,漫不经心地扫视后座的女孩。
清晨一缕亮光透过玻璃窗投落在她脸上,有种如梦如幻的破碎和遥远。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感觉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长河。
想到被拿走的陶瓷娃娃和撕走的贴纸,不明烦躁涌上心头,他握着方向盘的指骨紧了紧。
“阿砚哥哥,阿砚哥哥?”
云月霓地呼唤传来,傅修砚蓦然回神,敛起眸底的外泄情绪。
“什么事?”
“你还是找个地方停一下车吧。”云月霓回头有所顾忌地看了沈听诺一眼。
“你要做什么?”傅修砚道。
云月霓委委屈屈,“我想下车把副驾驶座还给诺诺,我不能抢她的东西。”
沈听诺有点烦了,小白莲花没完没了!
“这是我的车,与她没有关系,你无需让。”傅修砚淡然道,疑似负气又疑似划清界限。
云月霓面上闪过一抹获胜的喜意,嘴上却是这么说:“阿砚哥哥,你别这样说,诺诺会不高兴的!”
她回首,可怜巴巴盯着沈听诺,“诺诺,你别听阿砚哥哥乱说,一会等红绿灯了,我下车给你让位。”
沈听诺抱起双臂,整个人陷入发软的椅背里,“你就直说吧,想要什么,想说什么,想达成什么效果才甘心?!”
一路上不停的哔哔赖赖,她都后悔坐傅修砚的车子了!
“我只是想把副驾驶座还给你而已,诺诺,你这么凶做什么?”云月霓泫然欲泪。
沈听诺翻着白眼,无语死了。
她哪里凶了?
她一直就是这种语气!
“大姐,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烧香行不行?”
沈听诺双手合十拜了拜,非常真诚地说:“副驾驶座不是我的,更不是我的专属座位,你爱坐多久,爱怎么坐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真的,你就是焊死在上面我都不在意,更别提生气了!”
“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坐那位置,我求你不要再说让给我之类的话!”
她怕小白莲花了!
她彻底服气小白莲花了!
她没小白莲花能演!
一百个她加起来都斗不过一个小白莲花!
她被缠到崩溃、绝望!
隔着八百里开外碰瓷大概说的就是云月霓这种人!
第104章 他让她滚……
沈听诺这番服软的话没能让事情平息。
云月霓忽地抽泣道:“诺诺,你果然是在生我的气,我现在就下车把位置还给你!”
说罢,她解开安全带,伸手就要去开车门跳车。
“吱——”的一声,车子紧急刹停,刚好是绿灯。
傅修砚冷声:“都闹够没有?”
云月霓呜呜咽咽,沈听诺听得烦,呛声:“是我想闹的吗,从头到尾是某人在不停的说说说,一直没停下来过,搞得好像我欺负她一样!”
云月霓哭声更大了,“怪我,都怪我不好,阿砚哥哥,诺诺,你们两个千万别因为我吵架,我下去就是了,把座位还给诺诺!”
沈听诺盯着不舍得挪动屁股一下的云月霓:“说了几遍下去,也不见你那尊贵的屁股挪一下,装给谁看啊!”
云月霓悲凄道:“好,既然我这么令诺诺你不痛快,我这就顶着这张有疤痕的脸,瘸着一条腿不能再跳舞的腿下去,把副驾驶座还给你!”
“你倒是下去啊,别光说不做!”沈听诺诅咒,“再不下你原地暴毙!”
“诺诺,你怎能这样咒我?”云月霓泪水掉得更汹涌了。
“我怎么诅咒你了,是你自己要下去,却迟迟不下去,你下去了自然就不会暴毙,赶紧下去……”
“闭嘴!”
沈听诺噼里啪啦输出一半的话被男人冷冷打断。
沈听诺一顿,胸口憋得慌,“凭什么让我先闭嘴,云月霓像只苍蝇一样叫了一路你都不开口,现在我怼她,你心疼了是吧!”
“沈听诺,安分一点,有点良心就不要再给我惹麻烦!”傅修砚沉着脸,似在压抑着什么。
她给他惹麻烦?
沈听诺怒急笑了,傅修砚真是把偏心表现得明明白白。
从她上车到现在,一直都是云月霓找她麻烦,他当没听见,没看见,等她忍不了反击,他的白月光掉眼泪了,他才火急火燎出来护着,生怕他的白月光吃了亏!
贱男贱女,一对贱人!
她是他们俩play的一环吧!
她不客气回怼:“我给你惹什么麻烦了,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赖,明明是云月霓吵了一路,你眼瞎了,难道耳朵也聋了吗?”
云月霓揪着傅修砚的衣袖,弱弱小声道:“阿砚哥哥,你别生气,别跟诺诺吵,我害怕,诺诺只是气我坐了她的位置而已……”
傅修砚冷峻着俊美无涛的脸庞,眸子锐利如寒刀,低沉的嗓音里裹着冰霜。
薄凉道:“滚下去。”
云月霓的脸霎时一白,满是不敢置信地盯着男人。
不知道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冷,还是其他,她指尖被冻得僵硬,心口像漏了风一样,森寒得厉害。
他让她滚……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云月霓嗫嚅唇瓣,话刚到了嘴边,后座的沈听诺气呼呼道:“滚就滚,谁稀罕坐你破车,以后就是求我,我也不会坐!”
推开车门,沈听诺拿出大提琴下了车,用尽浑身力气狠狠甩上车门,砸得重重一响,整个车厢晃了一下,可见她关门力道有多大。
垃圾男人,为了他的白月光不分对错赶她下车!
一个能装,一个心黑,八公八婆这一世锁死吧,别再来嚯嚯她了!
背上大提琴,沈听诺头也不回,在经过路边垃圾桶时,她毫不犹疑,半点留恋都没有的将两个陶瓷娃娃和粉红贴纸全丢掉。
原本是想留个念想,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这样一个贱男人,不值得她留恋!
上一世沈听诺坐过公交车,她很快等到开往学校的公交车,咬牙挤进人员爆满的车厢。
里面掺杂着包子味、豆浆味、汗酸味等,沈听诺一时适应不了,有点反胃,又有点想下车。
没忍住看了眼傅修砚的车子方向,红灯了,黑车还停在那里。
为什么不走?
她不是已经下车了吗?
她心里莫名生起隐隐期待。
轿车内。
沈听诺下车之后,车厢内安静下来,寂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傅修砚沉沉地望着女孩往前走的背影,直至看见她把手里的陶瓷娃娃丢掉时,他神色倏然铁青,整个人宛若十二月雪山最冷最冻的寒冰。
看着缄默不言的男人,云月霓暗松了一口气,难过的心情一扫而空。
原来不是叫她滚下去。
“阿砚哥哥,你别生气,诺诺的脾气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捏着男人衣袖的手,改为轻轻贴住男人腕间。
在她想更进一步想牵住男人的手时,傅修砚有了动作,很自然又疏离地别开她手。
云月霓愣了一下,捻了捻指尖,还想再牵。
傅修砚像是没看到她的小动作般,很平静地点了根烟支。
漂浮的白烟将他面容模糊,氤氲之气令他看起来少了一分寒意,多了几分不羁。
“咳咳咳”云月霓被烟味呛得直咳嗽。
见男人没有掐灭烟支的打算,她的心被无情揪起。
以前她一有什么头疼脑热,阿砚哥哥会第一时间关心她,现在她咳得这么厉害,他却无动于衷。
他是在生她气了吗?
“阿砚哥哥,你是生气了吗?”
云月霓没忍住一问,隔着层泪珠看着薄唇轻咬烟支,浓睫半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
“我有什么可气的。”他似在笑,又似在嘲讽。
云月霓不知为何,总感觉他生她的气了。
他是在为沈听诺生她的气!
“阿砚哥哥,你是不是在怪我?”
云月霓心慌伸手,还想牵他的手。
然而,傅修砚食指与拇指轻掐着烟支状似无意往下一撇,险些要烫到伸来的指尖。
云月霓吓了一跳,缩回手,面露伤心和难过,更多的是错愕。
“阿砚哥哥,你……”
傅修砚漠然地睥了她一眼,这一眼很寒很森,仿佛警告道:“以后离沈听诺远点。”
语毕,他掐灭烟支,启动车子引擎。
云月霓垂下眸子,紧紧咬住牙关才没失态尖叫出声。
他在生气,他为了沈听诺生她的气!
他刚刚让滚下车的不是沈听诺,而是她!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第105章 你这样让我很累
望着消失在车流间的黑车,沈听诺那点微末期待彻底熄灭,直坠谷底。
她淡淡撤回追随的视线,心脏泛疼延至喉管。
她仰了仰泛酸眸子,咽下酸涩。
傻不傻啊,以后不准了!
车子驾驶到一半,傅修砚似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他扭头道:“你打车去学校,我还有点事。”
云月霓僵了僵,眼眶泛热。
傅修砚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方向盘,没有催促云月霓,而是异常耐心。
过了大约有一分钟,云月霓几乎是用气音出声:“阿砚哥哥,难道你忘了你妈妈和外婆的死因了吗?”
傅修砚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手背筋脉凸起,面上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模样。
“下、车。”他语气很沉,是动怒的前兆。
云月霓突然怒吼:“阿砚哥哥,你这么护着诺诺,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傅修砚眸底划过森寒,稍瞬即逝,语气颇为无奈:“我几时护着她?月霓,你这话说的没凭没据。”
“刚刚你护着她了!”云月霓眼睛殷红。
“?”傅修砚眉心仿佛困惑地拧起,看向云月霓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幼稚鬼。
云月霓激动道:“你少装了,刚才你是想赶我下车,只不过是诺诺的动作比我快一步,你见到她下车,脸色都全变了!”
“月霓,你这样让我很累。”傅修砚靠着椅背,看起来很是疲倦地说。
云月霓心一疼,看着满身倦意的男人,她深感愧疚和抱歉,“阿砚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闹你,我只是担心你受到伤害,害怕你离开我,你是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姜淮对你好吗?”傅修砚突然问道。
云月霓顿了一下,顺着他话题讲道,“他对我很好,还说过一段时间带我去见他爷爷。”
“那就好。”傅修砚唇角欣慰挑起,“姜家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你呢?”云月霓眼睛很红,几乎是压抑着哽咽。
“我什么?”傅修砚不明。
云月霓不甘心地说:“难道你对我来说就不是好的选择吗?你清楚我对你的感情。”
她眼角滑落泪水,“在医院时你说过等我痊愈出院了,就带我去领结婚证,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提都不提。
阿砚哥哥,你后悔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生气的。”
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提这个问题。
之前她尽量回避这件事,也每天在祈祷傅修砚千万别提,因她实在害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如今,有姜淮留给她一条后路,她没像以前那么害怕了。
反倒是想问清楚,想要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
傅修砚半垂着眼帘,神色沉静,无声的回答比任何答案都要清晰。
这一刻,云月霓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了,她胡乱擦拭脸上的湿润,强装坚定笑着说:
“我知道了,阿砚哥哥,淮哥哥人很好,他对我也很好,他……目前为止,心里、眼里全是我……刚刚的事,对不起……”
傅修砚亏欠地凝视她,“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为了能让她签下不追究沈听诺的协议,他利用她的感情在先。
云月霓晓得他说的对不起是指哪一件事,她难过地摇摇头,“不怪你,阿砚哥哥,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从来都不舍得怪你。”
“月霓,你是个好女孩。”傅修砚浅浅叹息。
云月霓霎时泪不成声,“……既、既然我好……呜呜……为……为什么你不能选我……呜呜呜……”
为什么都选沈听诺?
淮哥哥是,阿砚哥哥也是……
傅修砚张了张唇瓣,未来得及出声,云月霓抢先道:“阿砚哥哥,你别说,我不想听!”
她怕听了他的原因之后,会更加难过和无法接受。
见她这样,傅修砚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云月霓接过纸巾擦拭脸上泪水,一直到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她说道:“妈妈是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姨丈也不允许!
昨天在医院姨丈说了,再过一段时间诺诺就要跟顾家哥哥联姻,阿砚哥哥,如果你坚持的话,最后受伤的只有你!”
傅修砚沉默了,侧脸线条深刻又流畅,泛着不明的清冷。
“反正,我是不会祝福阿砚哥哥你的,我讨厌诺诺,她抢走了你,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被抢走。”
云月霓吸着鼻尖。
喃喃自语道:“当初不投奔沈家该有多好。”
这样阿砚哥哥还是属于她的。
傅修砚轻嘲:“不投奔沈家,早在几年前我们三就饿死了。”
一个刚被婆家赶出来的女人,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口袋半分钱都没有,不投靠沈家,等着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打扰你了。”云月霓握着揉成一团的纸巾,下了车。
傅修砚没再看她一眼,启动车子离去。
云月霓痴痴望着远去的车子,含怨含恨地说:“阿砚哥哥,我等着看你被诺诺抛弃的下场……”
……
坐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沈听诺终于来到学校,由于车厢的味道不好闻,下车时她整个人都是晕晕沉沉,头昏脑涨。
“听诺!”
身后传来呼唤。
沈听诺有气无力回头,是林舟舟,她骑着一辆共享单车,直到校门口才停下来。
“我刚才没有看错吧,你居然从公交车上下来,沈家破产了吗?”
她记得沈大小姐无论去哪都有专车接送,今天怎么坐上了公交车?
“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偶尔坐一坐公交车也不错。”沈听诺随意瞎掰扯。
她忽然想起来,上一世林舟舟好像出国进修了,没多久她结了婚,重心全放在傅修砚身上,后面两人话题越来越少,加上感情也不是很深厚,联系久而久之就断了。
上一世林舟舟具体出国进修是什么时候沈听诺不清楚,但有一事她知道,以林舟舟这样的小康家庭,出国进修是一笔昂贵费用,理应需要早早准备才是。
说不定林舟舟有什么赚快钱和出国省钱的渠道。
第106章 有些搅屎棍在搞事情
思及此,沈听诺茫茫前途看到一丝亮光。
“舟舟啊。”她清了清喉咙,让自己语气自然点地问,“你有出国进修的打算吗?”
锁好共享单车的林舟舟背上大提琴,“我爸妈希望我能出国进修,前几年他们就在计划给我存钱了,我自己这两年到处做兼职也存了一点钱。”
她羡慕道:“如果我家能有大小姐你家有钱就好了,想出国就出国,无需考虑钱的问题。”
一大段话,沈听诺只听进去“兼职”二字,她摸摸鼻子,“我家有钱又不是我有钱,其实,最近我挺拮据的,你下回去兼职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林舟舟愣了愣,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但看沈听诺神色认真,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小姐,你来真的?”
“嗯!”沈听诺道,“最近我手头很紧,真的缺钱,如果你有什么挣钱的渠道,可不可以带上我一起?”
“行吧,我想想有什么适合你的兼职。”林舟舟见大小姐不像说笑,当真考虑起来。
两人不咸不淡的一边谈,一边并肩踏进校园。
傅修砚目送女孩安全抵达校园后,他才转着方向盘驱车离开,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两个q版陶瓷娃娃有些脏,可仍然笑得憨态可掬。
……
“是她吧,昨天帖子里的那个姐姐,说的就是她!”
“她叫沈听诺,听说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昨天的帖子被删,热搜被压,一定是她爸爸出手了!”
“有个能擦屁股的爹就是好,昨天闹得那么大,沈听诺居然还有脸来学校!”
“云月霓真可怜,摊上这么一个表姐!”
“这女人太恶毒了,亏得之前选校花的时候我还投了她一票!”
“……”
“……”
走去教学楼的一路,沈听诺承受着指指点点和打量、审视等各种怀揣恶意的目光。
昨天的帖子是被删了,但传播速度很快,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沈听诺垂下眼眸,努力忽略掉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
走在一边的林舟舟察觉到异样,她皱了皱眉,反应慢半拍:“我怎么总感觉大家都在看我们俩?”
“是在看我。”沈听诺无奈道。
林舟舟:“?”
“昨天那篇帖子。”沈听诺没有避讳。
林舟舟道,“你不是说都是网友的捕风捉影吗?”
“确实是捕风捉影,但架不住有些搅屎棍在搞事。”沈听诺意有所指。
林舟舟不解扬眉,一直到阶梯教室,她才终于明白沈大小姐是何意。
课室内。
早到的同学聚在一起激昂讨论,其中以赵青茶为首。
赖秋秋问:“青茶,昨天的帖子是真的吗?那姐姐真是沈听诺吗?她当真把云月霓推下山了吗?”
赵青茶道:“哎呀,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们俩姐妹先前休学是因为受伤,住院了。”
她这话相当于侧面证实云月霓摔下山一事。
其他人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我们班里有个这样的害虫,故意推自己妹妹摔下山,这跟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原以为沈听诺只是有点高傲而已,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杀人凶手,云月霓太可怜了,有苦说不出,可恶,我都心疼她了!”
“……”
“……”
站在门口的林舟舟尴尬地看着沈大小姐,众人的讨论声不小,她们全听了一个遍。
沈听诺面无表情地盯着在人群中间的赵青茶,她提高声音:“十五万姐不愧是十五万姐,一天不搞点笑话心里就不好受。”
背着她议论的众人一惊,纷纷回头才晓得他们讨论的主人公来了。
赵青茶的脸一沉。
林舟舟笑眯眯道:“听诺有没有推云月霓摔下山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昨天赵青茶故意折断听诺的琴弓,还赔了十五万!”
她这话无疑就是在戳赵青茶的伤口,顺道让大家回忆一下赵青茶做过的事。
赵青茶的脸色顿时惨白,原本还与她讨论火热的众人三三两两散去。
“好险,差点被带偏了,赵青茶这么致力把昨天帖子里的姐姐按到沈听诺身上是几个意思?”
“大有可能是报复,毕竟赔了十五万出去。”
“昨天帖子的事太突然了,赵青茶上午才赔了十五万,沈听诺下午就被匿名帖子诬陷,太巧了!”
“好恶毒的心机婊啊,差点被她骗了!”
“……”
“……”
众人的私议全进了赵青茶耳里,舆论风头转了方向,她刚刚黑沈听诺有多厉害,反噬给她的报应就有多狠。
沈听诺的事只是捕风捉影,并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而赵青茶不一样,她做的事真真切切,还报了警,赔了钱,想赖都赖不掉。
吃瓜群众不是傻子,很快就发现其中的弯弯绕绕。
林舟舟愿意帮她说话,沈听诺很是惊讶。
上一世,她跟林舟舟仅仅是说得上几句话的关系,感情并没有深到可以帮忙出头的地步。
留意到投来的视线,林舟舟坦然的对沈大小姐笑了笑。
沈听诺感谢低语:“谢啦。”
“不用客气,反正他们平常都说我是你的狗腿子,狗腿子帮大小姐出出头怎么了。”林舟舟调侃,其实比起赵青茶那帮爱嚼舌根的小姐妹团,她更喜欢这位直来直去的沈大小姐。
承受不住众人的非议,赵青茶腥红着眼对沈听诺说:“琴弓的钱我已经赔了,歉也道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沈听诺有条不紊的应对:“并不是我不放过你,而是你不放过我,从昨天到现在疯狂抹黑和诬陷我,请问赵同学你是疯狗吗?尽逮着我一个人咬!”
林舟舟扑哧一笑,阴阳怪气道:“听诺,我看你该去庙里拜拜,被这么一个疯狗缠上,有够倒霉!”
“你骂谁呢!”赖秋秋为赵青茶出头。
沈听诺冷嗤:“原来不止一条疯狗。”
“吓死人了,两条疯狗汪汪叫,听诺,你可能需要雇佣一支打狗大队棒打恶狗!”林舟舟火力全开。
第107章 你少狗叫,我的事轮不上你来操心
“哈哈哈”有些人没忍住乐出了声。
有些人嫌事不够大:“沈大小姐,我想加入你的打狗大队!”
赖秋秋气到脸涨红。
赵青茶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看向沈听诺的眼神似毒蛇般。
沈听诺不闪不躲,迎面递了一个挑衅眼神过去。
这一世,她可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任由拿捏。
最后上课铃响起,这事才暂时结束。
沈听诺和林舟舟挑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下。
趁着没人注意的功夫,林舟舟悄声对沈听诺说:“你看,赵青茶还在瞪你,你以后要小心点。”
沈听诺不用回头都能感知到赵青茶在咬牙切齿瞪她,只笑道:“无声恶犬。”
闻言,林舟舟“咯咯”轻笑。
临下课前,导师老万过来了,声情并茂组织大家伙踊跃报名市区举办的大提琴比赛。
“听诺,你要不要报名?”林舟舟问着身侧无聊到打哈欠的女孩。
“不报。”沈听诺一口回绝,市区举办的大提琴比赛年年都有,并不稀奇。
“这次比赛跟往年不太一样,听说姜家会大力赞助,好像姜大少爷之前出国学的是小提琴,他大概率会出境参与这次比赛的评委。”林舟舟拿着分发下来的报名单说道。
“不去扩展他家产业,跑来艺术界做什么?”沈听诺有气无力,昨晚没睡好,她整个人有点蔫。
“可能要大力宣传他家产业吧。”林舟舟随意道,众所周知姜家有赌场,而且还是明面上的正规赌场。
“疯了吧,跑来艺术界宣传他家赌场?”沈听诺被逗笑了。
“你还别笑,这次好像办的比往年大,三次赛季现场直播不说,前三名还有奖金拿,金额还不少。”林舟舟看着宣传单上的内容告知道。
听到“奖金”二字,沈听诺眼睛一亮,立马抢过林舟舟手中的宣传单,第一眼就瞧见大红字体标的奖金额数。
第一名奖金:三十五万。
第二名奖金:十五万。
第三名奖金:五万。
比起去做兼职,现成来钱快的就在眼前摆着,沈听诺心动了。
姜家这次为了宣传,可谓是大手笔。
沈听诺扭头问林舟舟,“你说,我能拿第一名的概率有多大?”
“不要告诉我,你准备参加,还想拿第一名。”林舟舟嘴角抽动。
沈听诺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坚定。
林舟舟扶额,“你可能不知道,赵青茶连着拿了三年这比赛的冠军,有人说这三十八万她拿定了。”
“比赛还没开始,他们怎么知道赵青茶又能蝉联冠军。”沈听诺拿过报名单,唰唰填写信息。
林舟舟:“……”
她觉得大小姐上赶着给人虐。
负责收报名单的赖秋秋瞧见沈听诺参加这次比赛,她不屑哼笑:“某些人啊,一年到头拿琴弓的次数都不知道有没有五次,还好意思参与市区比赛,这是上赶着丢脸吧。”
“你少狗叫,我的事轮不上你来操心。”沈听诺心平气和怼道。
林舟舟故作惊讶地说:“老万说了,人人都可以报名,赖秋秋你说这话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是想霸\/凌同学,不让听诺参加比赛?”
她音量稍高,立马引起众人注意。
台上的导师老万重点强调:“只要是我们系的,学的是大提琴专业都可以参与市区的比赛,这次比赛跟以往不同,同学们尽量积极参与!”
“瞧瞧听听,老万都这么说了,赖同学你还有什么意见吗?”林舟舟趁热打铁地说。
赖秋秋臊红了脸,对林舟舟又气又没办法,“我哪敢有什么意见,我只是负责收报名单,想参加就快点填写,我没空等你们!”
正好沈听诺填写好报名单,递给赖秋秋前,她故意说道:“赖同学,在大家的见证之下,我把填写好的报名单交给你了。”
言下之意,提醒对方别到时候搞出弄丢她报名单的事情来。
赖秋秋听懂了,翻着白眼拿过那张薄薄报名单,鄙夷道:“你放心,我讨厌一个人归讨厌,还不至于使下作手段!”
林舟舟摇晃着脑袋,“这很难说,毕竟你都跟十五万姐当闺蜜了,人品有待商榷。”
一句话得罪两个人。
赵青茶气到呕血,她现在最听不得十五万姐这个称呼。
然而,无论是沈听诺,还是林舟舟,或是其他人,都死命把这个外号按她头上!
赖秋秋骂道:“林舟舟,你今天吃屎了,说话这么难听!”
“嫌难听你就闭嘴,不要跟我们搭话。”沈听诺慢条斯理道。
赖秋秋还想反驳什么,赵青茶无声的对她摇了摇头,她只能瞪了几眼沈听诺和林舟舟,接着去收集其他人的报名单。
赖秋秋不甘心走后,沈听诺和林舟舟默契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林女侠好嘴!”沈听诺真诚又敬佩地说,今天终于不再是她自己一个人。
“谢谢夸奖,谢谢夸奖。”林舟舟谦虚笑道。
收集完报名单的赖秋秋想交给班导老万,结果没瞧见人。
她万分无奈,扭头朝赵青茶说:“青茶,你陪我去一趟教导处呗。”
“行。”赵青茶起身,离开课室前扫了眼与林舟舟相谈甚欢的沈听诺,眼底闪过阴鸷。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课室,走在长廊上。
正是课间休息时间,走廊上有不少人,有些人认出赵青茶,指指点点起来。
不用细听,赵青茶就知道是在嘲笑她,她卑微垂下脑袋,对沈听诺的怨恨加重。
凭什么受非议的是她!
赖秋秋关切地问,“青茶,你没事吧?”
“没事!”赵青茶暗暗咬牙。
“早知道就不叫你陪我了!”赖秋秋叹了口气,“以后我们还是离沈听诺远点吧,咱们没她命好,有个能擦屁股的好爹。”
赵青茶忽然道:“秋秋,你不是想去洗手间吗?”
“啊?”
“你去上洗手间吧,把报名单给我,我帮你拿着。”赵青茶抓着薄薄一叠的报名单一角。
“哦,哦。”赖秋秋没有多想,松开手里的报名单,扭头朝洗手间走去。
第108章 谁允许你进来的!
赵青茶目送赖秋秋走进洗手间,前后观察了一下,见无人注意,她低头找出沈听诺的报名单。
迟疑了一下,她将报名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中。
哼,就凭沈听诺也配参加这次比赛!
这是给沈听诺的一个小小教训,敢惹她,以后有那贱人受的!
……
距离市区组织的大提琴比赛还有两个月,赛季分三场,今年办得比往年大,因有姜家赞助,高金额吸引大批人参与报名。
网上也将这次的比赛炒得沸沸扬扬,主办方还特地命名这次的比赛为“壹”,寓意着这次的比赛能顺顺利利,一年比一年盛大。
因为参加了这次比赛,想拿下第一名的三十五万,沈听诺推了林舟舟介绍的兼职,把所有时间放在准备比赛上,疯狂练习大提琴。
林舟舟见她这股劲头,说她走火入魔了。
导师老万说她很有天赋和灵气,就是懒了一点,如今勤奋上,希望她不是三分钟热度。
赖秋秋说她再练也抢不走赵青茶的冠军。
赵青茶这次难得没有说什么,因她清楚,沈听诺的报名单被她截下了,沈听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白费功夫。
沈知理鄙夷她临时抱佛脚,到时候开赛只有被赵青茶虐的份。
自打重生之后,沈听诺就没有惯过沈知理,一言不合直接重拳出击,把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打了一顿,叫他不敢在她面前乱吠。
傅修砚和云月霓经常不在家,也不知道是各忙各的,还是一起出去约会了。
云梦婉天天跑医院照顾沈琮。
可以说,这段时间基本无人打扰沈听诺,她度过了一段有史以来最充足、最快乐的日子,全身心投入大提琴中。
拿琴弓的手感由生疏到熟络,技术突飞猛进。
“壹”的三场赛制还未出来,她只能先练习手感。
一直到比赛开启的前五天,官网上才放出“壹”的第一场赛制规则。
第一场比赛规则是,自选名人曲子改编进行录屏,到时候会由主办方发布到官网上,经网友投票和三位神秘评委进行评分,筛选出前三百名选手。
第一场分数占比,网友60%,评委40%,得网友的心,进入前三百强的概率很大。
第二场和第三场赛制未出。
看完赛制规则,沈听诺关上电脑,特地换了一件连衣裙来到琴房,拿着大提琴试了两次手感才准备录屏。
她选了一位国外很出名却很神秘,至今尚未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小提琴大师首发的曲子。
一年前,有人说这位大师因为身体原因,以后都不会再发布新曲,也有人说这位大师刚出来时创作的曲子太多,灵感耗尽,所以不再发布新作。
网上消息各说风云,这位代号为“J”的神秘小提琴大师从来没有现身回应过一次,这也大大拉满众人对这位小提琴大师的好奇心。
“J”的第一首曲子远远不及后面发布的作品,还被艺术界的大佬评为空有花架子,没有灵魂,网友也诟病这首名为“天使之都”的曲子比不上“J”后续发布的其他作品。
可偏偏沈听诺第一次听了“天使之都”就很喜欢曲中的青涩感,只要她表现中规中矩,进入前三百强不成问题,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此次大提琴比赛是有史以来参与选手最多的一次,足足有两万多人,前三百强厮杀惨烈,不止比技巧,更是比选手的容貌,毕竟这次网友投票占大头。
对着镜头自我介绍完,沈听诺调整好坐姿,露出觉得比较好看的右脸,她垂眸专心拉起大提琴。
曲调悠扬,空灵入耳,手上技巧熟络,炽白灯光洒在她身上,白裙衣角随风轻轻扬起,露出白皙脚踝,整个人宛如一幅油画,完美到找不出差错。
全神贯注的她,并未发现琴房的门被打开。
穿着裁剪合身西装的男人倚靠在门边,双腿长而优越,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望着女孩拉琴背影,唇角勾着淡淡弧度,有些宠溺和享受。
专心奏完一曲,沈听诺规规矩矩放下琴弓,朝镜头礼貌微笑,说完结束语,鞠了一躬,最后才按下暂停键。
等她拿起相机,坐在椅子上复盘视频时,这才发现门口地板处多了一道黑影。
当即,沈听诺被惊得五官一震,倏然回头,刚好对上男人沉沉黑眸,没有错过他嘴角弯起的弧度。
“谁允许你进来的!”
沈听诺起身,很是不悦和被打扰的不满。
她还以为是鬼,差点没吓死她!
“沈叔要见你。”傅修砚站直腰身,敛了敛脸上浅笑。
“我没空,让他自己过来见我。”沈听诺拿着相机倒退了几步,下意识离男人远点。
傅修砚眉心轻拧,似乎不满她后退举动,“他尚未出院,怎么见你?”
“那等他出院再说。”沈听诺头也不抬,盯着视频里拉琴的自己,确定没有瑕疵,傅修砚没有出镜,她才放下心来。
“沈听诺,别忘了沈叔是因为谁住的医院,这么多天过去了,你有去看望过他吗?”傅修砚道。
沈听诺顿了一下,语气淡淡:“多的是人关心他,不差我一个。”
而且,他有云月霓和沈知理就够了,她这个亲生女儿过去只会加重他病情。
那一巴掌,彻底打碎她对亲生父亲的最后一丝期待。
既然他从未信任过她,她又何必再讨无趣,白白付出感情被人糟践,她这人又不是贱!
为了不被伤害,她已经尽量远离他们了。
等赢了比赛,拿到那三十五万,她就申请出国进修,离他们所有人远远的。
她盘算过了,三十五万加上她手头上已有的十五万,总共五十万,只要省着点用,在国外边打工养活自己,边读书是不成问题。
“沈听诺,他是你爸,今天你不想去也得去一趟医院。”傅修砚神色淡然,说着威胁的话。
沈听诺不喜欢被强迫,握着相机的手一紧,“我今天就不去见他,你能把我怎么着!”
她就不信,他还能杀了她,把她分成十八块带去医院见沈琮。
第109章 你混蛋,凭什么捆我?!
男人幽幽望着沈听诺,薄唇轻言:“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刚落,他跨步上前。
沈听诺见状,下意识扭头就跑。
还未等她逃出琴房,男人就追了上来,厚实又灼热的大掌掐在她腰间,一使劲。
沈听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男人扛在肩头上。
脸朝下,全身血液往脑袋上涌,她用相机“砰砰”连着砸了男人宽背五下。
“傅修砚,你放开我,疯子,神经病!”
打完人,她不忘骂了一句。
疑似被被打疼了,傅修砚轻“嘶”了一下,巴掌不轻不重落在沈听诺臀上。
“啪”的一响,声音在幽闭房间内清脆回响。
沈听诺瞬间红了脸,疯了的在男人肩膀上挣扎,又是捶打男人的后背,又是用牙齿发狠地撕咬。
“沈听诺,不想继续挨打就给我老实点。”说着傅修砚又拍了她一巴掌,这次的力道稍微大了些,警告意味很浓。
刺麻的疼意传来,沈听诺想起在医院被打屁股一事,深感耻辱,却不敢再造次,只能嘴上占便宜。
“傅修砚,你就是个天杀的狗男人,欺负我一个小女生,你不要脸,你下流,你卑鄙无耻!”
傅修砚不理会她的谩骂,扛着人离开琴房,往楼下走去。
离开沈家,打开车门,一把将肩头上的女孩甩进后座,他也跟着坐了进去。
沈听诺摸着扭到的脖颈,推开就近的车门,往外爬去,眼瞅着就能脱身,谁料脚腕一紧,被大掌缠上攥住,一使劲,她爬到一半的身体被扯回车里。
“砰”的一响,车门被关上,断了她逃跑的希望。
男人的声音在车厢内慵懒起伏:“老张,开车。”
“是,傅总。”
车子启动。
沈听诺气急败坏地踢开脚腕上的大掌,月牙白的裙摆摇曳,露出一节凝白小腿,与黑色皮椅形成视觉上的强烈反差。
“王、八、蛋!”
她瞪着男人,恨恨骂着。
傅修砚没把她当一回事,只是抬起刚被踢过的手,扯了扯过于规束的领带。
约束的领带松了几分,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转眼间,清冷矜贵中多了一道很少见的浪荡不羁。
沈听诺坐好,紧挨着另一边车门,一副能离男人有多远,就离得有多远的模样。
傅修砚看出来她的抗拒,眉间不悦蹙起,但也没有说什么。
当车子开到斑马线,刚巧绿灯停下来。
沈听诺知道机会来了,立即打开车门,刚开了一条缝隙,男人清冷气息袭来,下一瞬大掌伸来将刚打开的车门关上。
沈听诺被包围在男人胸膛与车门之间,地方狭窄,滚热吐息洒在她耳廓上,几乎烫伤她皮肤。
她立马应激地回头,后背死死贴着车门,冰冷金属冻得她哆嗦了一下,她一只手自我保护地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抵在男人肩头上。
“我不跑了,你退开一点,别靠这么近!”她终于妥协地说。
傅修砚没有说话,更没有听从地退开,而是半垂着眼帘,鸦羽的浓睫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浅影,被薄薄镜片隔开的黑眸浮过不知名暗光。
他似笑非笑道:“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
男人说话间,薄唇一张一合,蛊惑又满是禁\/欲感。
沈听诺脸颊窜上红霞,怒瞪:“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傅修砚见她还有脸动怒,冷笑一声,一把扯下松垮的领带,强制将她两边手别到腰后,准备捆起来。
“在抵达医院之前,先绑着你。”他波澜不惊的语气,像在说一件举无轻重的事。
“傅修砚,你混蛋,凭什么捆我?!”
“我又不是犯人!”
“你给我放开!”
沈听诺自然是不乐意,疯狂挣扎,双手被抓住,她只能伸脚去踹男人,很快在他熨烫整齐的西装裤上留下几个很浅的脚印。
男人与女人无论是力量还是体型上,都有着很大差距。
尤其是身形纤细的沈听诺,在身高几乎有一米九的傅修砚面前,简直是个任人拿捏的弱鸡!
最终,她还是被捆住了双手。
争执间,沈听诺不知不觉躺在后座上,双手被捆了起来压在腰后。
而傅修砚则俯在她上方,两人双腿\/交缠,姿势暧\/昧,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在做什么亲\/密事。
司机老张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两人一眼,见红灯了,马上启动车子,心里默念:他什么都看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
沈听诺累到喘息,一头墨发微乱,目光如狼似虎地瞪着男人,那眼中的狠意,恨不得将他大卸十八块,分十八个城市丢掉!
对比起女孩的怒火滔天,傅修砚从容不迫,眉梢轻轻一挑,倒很有闲心地欣赏某人美目中的愤愤。
“没反抗的本事就老实点,非得吃点苦头才开心是吧。”
傅修砚浅拍了两下女孩通红的脸颊。
说实话,有时候他都有些佩服沈听诺的犟牛脾气,明明多次在他手底下吃过亏,却每次还是像愣头青一样直冲到底。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愣是没让她学乖。
他终于明白沈琮为什么次次被这小鬼气个半死了,就是他,有时候都被气到磨牙凿齿。
沈听诺眼底闪过耻辱,男人拍她脸的那两下虽一点都不疼,却无情践踏了她为数不多的尊严。
“混蛋,你还是杀了我吧!”
她怒急吼道。
可谓是士可杀不可辱,她宁死也不要被傅修砚这智障羞辱。
她突然的高亢一吼没吓到傅修砚,反倒是吓着开车的司机老张,直行的车子忽然倾斜了一下,傅修砚抵在后座上的膝盖一滑,整个身体更往下贴近许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到,他可以清晰看到女孩眼珠子里的条条红血丝,看得出来她是非常不满他的靠近。
他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触及她眸底的深深厌恶,那厌恶就像碰到臭虫一样,无法抑制的恶心。
傅修砚胸口某处一闷,传来沉甸甸的刺疼,仿佛有小人拿着一根针,在他心脏里不停歇地戳,直至到血流肉烂。
第110章 你这张脸寡淡得令人倒胃口
沈听诺讨厌他。
沈听诺不止讨厌他,更是视他为恶心之物,连靠近他都不愿意。
在女孩眼里,傅修砚再也看不到曾经炽热又真挚的爱恋。
他抬手,想碰她长翘睫羽。
沈听诺别开脸,眼底的厌恶和抗拒不加掩饰。
傅修砚的手僵在半空中,隔了片刻,说道:“沈听诺,上回我就跟你说过,欲擒故纵的手段点到为止就可,太过了会得不偿失。”
沈听诺无语凝噎,直视男人,一字一句,前所未有的认真说道:“傅修砚,对你,我真的累了、腻了,不再喜欢了,要点脸就离我远些,你这张脸寡淡得令人倒胃口!”
说完这一番话,沈听诺有种报复的快感,尤其是看到男人秒变铁青的脸,比她吃到任何甜食还要开心十倍。
在这一刻,傅修砚终于意识到,沈大小姐真的不再喜欢他,反而极其厌恶他的靠近。
一股急躁涌上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特别是心脏,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疯狂啃噬。
“沈听诺,你的喜欢真廉价!”他阴沉道。
沈听诺心脏一缩,疼意起起伏伏。
上一世她拼尽所有力气去喜欢傅修砚,结果落得扫地出门,孤单惨死下场。
他还有脸说她的喜欢廉价!
咽下哽咽,她抖着上下唇说:“对,我的喜欢就是这么廉价,不堪一击,你知道了就该离我远远的,别再插手我的事!”
傅修砚手一紧,拳头猛然朝她脸上落去。
沈听诺吓得一颤,闭上了双目,预料之中的疼意没袭来,她小心翼翼睁开双眼,才看见男人的铁拳落在她脸侧,陷入皮质软椅中。
那紧攥的拳头,暴起的条条青筋,无一不在诉说他克制的怒火。
“你现在就这么厌恶我吗?”傅修砚黑眸里满是阴鸷,目光攥紧她。
沈听诺生怕他又以为她是欲擒故纵,重重点了点头,“对,我现在是特别特别讨厌你,尤其是你一靠近,我就忍不住反胃想吐!
你最好别再插手管我的事,一想到与你有关系,我日日夜夜都睡不着觉!”
“行!”傅修砚颔了颔首,看起来像是怒极了,“我如你所愿,不再靠近你,不再管你的事,到时候别哭着求我管你!”
“你放心,还是那句话,哪天我横死街头,不用你管,更不用你收尸,你只需要无视即可!”
“行,好,我不管你的事!”傅修砚腮帮绷紧。
“快从我身上起来,看到你这张寡淡的脸我午饭都快吐出来了!”沈听诺瞪着还压\/在身上无动于衷的男人。
傅修砚沉着脸,吐息很重地坐了起来,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骇人低气压。
开车的司机老张瑟瑟发抖,唯恐会被祸及殃鱼,他尽可能放轻呼吸,降低存在感。
身上的人起开后,沈听诺感觉鼻尖的空气都顺畅许多,她费劲坐了起来,双手还被捆在腰后。
她用力挣了挣,似乎是打了死结,她皮肤被领带磨红了都无法挣开。
她侧目怒道:“给我解开你的破领带!”
傅修砚目视前方,半个眼神都不给她,嘲弄道:“不是说不想我管你的事么,大小姐刚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快反悔了吗?”
沈听诺一噎,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是你捆的我,所以得由你给我松绑!”
傅修砚合上双目,一副不想理会她模样,凉凉开口:“为了不让大小姐你把午饭吐出来,我还是少与你接触为妙。”
瞪着男人那张俊美又可憎可恨的脸庞,沈听诺气到想杀人,刚在男人面前放下的话,现在如数被返回,堵得她说不出一句有利于自己的话。
知道傅修砚不会给她解绑,沈听诺不再上赶着丢脸,她靠着车门,静待停车后再让司机老张帮忙松绑。
经过这一次浅谈,两人一路彻底沉默,直到抵达了医院,傅修砚率先下了车。
沈听诺连忙对司机老张说:“张叔,快帮我解开!”
司机老张看了看侧着身子示意他帮忙解绑的沈听诺,又望了望站在车旁神色难辨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一个是给他开工资的老板,一个是沈家大小姐,得罪哪个都不好使。
沈听诺见司机老张没动,还反而盯着傅修砚,她来气了:“看他做什么,快给我松绑!”
司机老张犹豫了一下,一边留意男人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的给沈大小姐松绑。
终于解绑,沈听诺轮流揉着酸疼的手腕,她肤色很白,领带在她腕骨间留下很清晰的红痕。
她不爽地瞪了瞪男人。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傅修砚终于施舍给了她一个眼神,“还愣着做什么,快点下车,沈叔要见你。”
沈听诺在车厢里摸索了一会,找不到鞋子,她憋着一口气,“我鞋子不见了,怎么下车?”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傅修砚冷眼旁观。
她说过不想他插手她的事,他现在这么做是尊重她的选择!
“怎么跟你没关系了,要不是你突然把我扛出来,我的鞋子也不至于丢掉!”沈听诺有理有据说道。
傅修砚讥诮道:“需要我的时候就与我有关系,不需要我的时候就希望我别插手你的事,沈听诺,你就这点出息吗?”
不想被男人瞧不起,沈听诺推开车门,光着脚下了车。
走了几步,脚心被磨得微疼,她不适应地蜷缩脚尖,有点后悔冲动下车了。
傅修砚经过她身边时,冷斜了一眼,没有理会。
沈听诺盯着男人薄情背影,暗骂了一句孙子,快步追了上去。
前去沈琮病房的路上,她基本能收获好几道打量视线,似乎都在好奇她怎么不穿鞋子。
傅修砚是指望不上了,沈听诺厚着脸皮,全当没看见别人的目光。
他们两人前脚刚上了电梯,云月霓和姜淮后脚就从另一个电梯里出来,与沈听诺和傅修砚几乎是擦肩而过。
似乎有所感应,姜淮本侧目一看,只见站在电梯里的女孩半垂着眼帘,赤\/裸的脚趾不自然地蜷了蜷。
第111章 因为我没有信心留住你
感知到投来的视线,沈听诺抬眸,撞入一双眼型生得温柔,眸底宛如藏了万众星辰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喜色秒攀升脸上,张了张嘴,刚要打招呼,偏偏电梯门在这时合上,无情止住她到嘴边的话。
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她之前认识的瞎子!
他不是出院了吗?
沈听诺有点想按住电梯,可又想到空荡荡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五楼,她伸向电梯按键的手终究还是放下了。
罢了。
万一人家压根不想见到她,她眼巴巴凑上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电梯外的姜淮,停在原地,他眼里有些茫然。
那是云月霓的表姐,沈听诺。
她是在对他笑吗?
她为什么要用那种欣喜的眼神看着他?
他与她,好像并不相识吧。
走在前头的云月霓发现姜淮没有跟上,她回头返回去,“淮哥哥,怎么了?”
姜淮迟疑了一瞬,“刚才我看见你表姐和哥哥了。”
云月霓浑身一僵,不自然地问:“她、他们看见你了吗?”
她攥紧的手察不可闻轻颤,眼睛死死盯着姜淮的脸,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应该只有你表姐看到我,你哥哥并没看见。”姜淮说道,他与傅修砚算得上认识,之前两人碰见都会打招呼。
云月霓压下慌乱,“她、她有对你说了什么吗?”
“没。”姜淮没发现云月霓的异常。
听到这,云月霓暗松一口气,看样子他们两个还没来得及说上话。
她的心脏还未落地,就被姜淮的下一句话高高提起。
“不过,她看到我立马就笑了,看起来很高兴,好似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姜淮说道,“最关键的是,她看向我的眼神很特别,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这话对云月霓来说无疑是原地投落惊雷,炸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如果姜淮顺势猜下去,很快就会发现认错了人!
云月霓不敢想象,姜淮发现自己认错人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会怎么看待她!
到时候淮哥哥会不会像阿砚哥哥一样离开她?
淮哥哥会不会认为她是个骗子?
淮哥哥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小偷?
淮哥哥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坏女人?
云月霓明面镇定,不显其他多余表情,实际内心已经乱成一片。
“月霓,你那表姐为什么对我露出那种好像认识我很久的表情?”姜淮实在想不通沈听诺看见他,为什么要露出那种眼神和表情。
良久等不到回应,他抓着云月霓的手臂。
“月霓?月霓?”
他连着呼唤两声。
云月霓倏然从惊慌之中回过神来,“淮、淮哥哥,你刚才说什么?”
姜淮看她这般,知道她又走神了,好笑地揉了揉她脑袋,“你啊,怎么老走神?”
云月霓强颜欢笑,“我已经习惯了,你刚刚说了什么?”
她谨慎观察姜淮的神色,“能不能再说一遍?”
姜淮重复刚才的话,“我说,你那表姐为什么对我露出那种好像认识我很久的表情?你经常与家里人提起我吗?”
他想了想,逻辑有问题,“好像这也不对,你就算是天天跟家里人提起我,你的表姐也不该对我露出那种相识很久的表情。”
云月霓死死掐着掌心,这才压下差点吐出来的尖叫。
她实在太害怕姜淮此刻发现认错了人。
这段时间她跟姜淮的感情虽然突飞猛进,但远远还没达到彻底走进他心里的程度。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等他们结了婚,或者有了孩子的牵绊,再被他发现真相也不迟!
云月霓稳住,指尖勾着耳边碎发,轻柔地说道:“淮哥哥,对不起,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所以没忍住跟家里人提起你。”
姜淮闻言,有些好笑,“你啊,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有时候我也忍不住向爷爷提起你的事。”
云月霓露出淡淡忧伤,欲言又止。
姜淮牵着她手,温和询问:“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还是你不喜欢我在爷爷面前提及你?”
“没有,没有,淮哥哥你没有说错话,我很喜欢你能在你家里人面前提起我。”云月霓道。
“那你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姜淮问。
云月霓眼尾一红,泪珠子浮在眼眶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她一言不发,扭头朝医院外跑去。
“月霓!”姜淮不明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医院。
“月霓,你怎么了?为什么哭?是我做错事了吗?”
追上云月霓,姜淮拦住去路,握着她双肩,满是不解。
云月霓低声抽泣,“淮哥哥,你没有错,我哭不是因为你!”
“那你为什么哭?”姜淮想为她拭去脸上泪珠。
云月霓脸一别,躲开他的手,狠心道:“淮哥哥,我们还是分开吧!”
“为什么?!”姜淮一头雾水,盯着她,“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突然提分手?”
“因为我没有信心留住你!”
云月霓一脸哀戚。
“你见过诺诺了,她很漂亮吧,她不止漂亮,她还很聪明,还有许多许多优点!”
“等你跟她认识了,相处过后,你也会像阿砚哥哥和妈妈一样喜欢上她,离我而去!”
“与其到时候你提出分手,还不如我现在先提分手,断个干干净净!”
“反正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东西,只要诺诺一个眼神就能轻松得到!”
“淮哥哥,我留不住你的!”
云月霓哭道,字字句句充满无助与绝望。
听完她的话,姜淮眉间紧紧拧起,无奈又心疼地说:“傻瓜,你在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
“你会离开的!”云月霓笃定地说,“你会像阿砚哥哥和妈妈一样离开我,偏爱诺诺!”
“我、不、会!”姜淮盯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姜淮跟他们两个不一样,他们眼睛被蒙蔽,内心不坚定,容易被你那个表姐欺骗到,我姜淮不会!”
想来沈听诺是个心机深沉的,否则云月霓也不会这么害怕失去他,每天患得患失。
第112章 我不是你的出气筒!
如今姜淮通过云月霓知道了沈听诺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所防备,他一定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云月霓。
他跟云月霓的感情不一样,是云月霓救下他的命,给他带来想要见到光明的欲望,才有了今天的他。
即便是沈听诺好出个花来,他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人与云月霓分开。
“你会的,你会的!”
云月霓仿佛魔怔了,哀伤道。
“你是没有与诺诺相处过,等你与她认识,你的心就会变了!”
姜淮搂住她,双臂收紧,大掌安抚地摸着她后脑勺,语气坚决:“我不会!”
“月霓,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你若不信,今晚就随我出席慈善晚会如何?”
他说道:“我带你去见爷爷,向所有人介绍你的存在,等大提琴比赛结束了,我们就订婚怎么样?”
赞助市区大提琴比赛是他接手姜家的第一个项目,目的是为了扭转大众对姜家赌场的刻板印象。
他原本是想等比赛结束了,做出点成绩来让爷爷刮目相看,再向大家介绍云月霓的存在,现在看来,他的规划得提前了,不然云月霓会一直活在没有安全感中。
他不希望放在心尖上的女孩每日活在惶恐不安里,他想用行动表达对她的心意。
听了他这一认真的话,云月霓呆呆愣愣:“淮哥哥,你之前不是说过,现在还不是向大家介绍我的最佳时间吗?”
姜淮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想通了,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
他握紧云月霓的手,真诚地问:“月霓,我缺一个女伴,你愿意随我出席今晚的慈善晚会吗?”
云月霓眼眶被泪水浸湿,激动点点头。
姜淮大喜,揽着人朝一旁的车子走去,“今晚,你将会成为晚会上最美的公主。”
“谢谢你淮哥哥,愿意为我做这么多。”云月霓羞涩一笑,眸底闪过目的达成的喜悦。
妈妈说的果然没有错,男人最爱吃女人示弱和哭哭啼啼这一套。
看着姜淮英俊又真挚的侧脸,云月霓心中有些愧疚。
欺骗他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太害怕失去他。
等他们的关系公布于大众后,很快就能订婚、结婚,只有用婚姻锁住姜淮,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
病房里。
“爸,你找我。”
沈听诺站在床边不远处,半垂着脑袋,手指互拧着,忍下涌上来的关切。
对于眼里没有她的人,她今后绝对是不会再付出半点感情。
“阿砚,你先出去。”半靠在床头的沈琮朝傅修砚说道。
傅修砚看了眼沈听诺,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病房内只剩下心思各异,关系紧张的沈家父女。
傅修砚一离开,沈琮眉头便皱起,挑剔地扫了扫沈听诺光\/裸的脚踝。
“连鞋都不穿,不像样!”
张口就是呵斥。
要换以前,沈听诺铁定是难受外加委屈。
但现在的她,一脸无所谓,“你养子非逼我出门,害我鞋子丢了,也不给我找回来,你要怪就怪他,别把火气撒我身上,我不是你的出气筒!”
沈琮默了两秒,微愤道:“让你过来看望自家老子,你还委屈上了?!”
“你知道我委屈就好,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沈听诺转身就走。
“站住!”沈琮气急败坏地喊道。
沈听诺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门口,眼见就能打开门离去。
沈琮威胁的声音响起,“沈听诺,不想我让人丢了你的画板,你就给我站住!”
沈听诺不得不放下握住门把的手,扭回头,对上沈琮愤愤的视线。
她无奈吐出一口气,“爸,你到底有什么事?”
沈琮压着火气,“你多久没去过顾家看阿池了?我说了多少次,让你经常去顾家陪着阿池,之前你受伤住院没法去,我不勉强你,现在都出院多久了,你有去过顾家一次吗?”
“我要上课,要准备今年的市区大提琴比赛,没空去。”沈听诺一板一眼地说。
沈琮怒然挥掉床头柜上的水杯,“你就这么忙吗?连抽出一点发短信的功夫都没有吗?”
“我不喜欢顾言池!”沈听诺说出心里话,清楚沈琮是想与顾家联姻,可她真的不喜欢顾言池!
虽小时候她是很喜欢跟在顾言池屁股后面跑,但没有男女之情就是没有男女之情。
上一世不喜欢,这一世同样也不喜欢。
“我没让你喜欢,只要你经常陪陪他就好。”沈琮道。
“陪着顺道爬\/床好怀上孩子嫁入顾家是吗?”沈听诺讽刺道。
上一世她看不明白沈琮为什么总是让她去顾家陪着顾言池,这一世重来一次,她终于想清楚了。
无非就是想让她跟顾家联姻,好给沈家换取更大利益。
一想到自己是一颗联姻的棋子,她就郁闷不已,所以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顾言池。
顾言池那人看似待人温和,实际冷漠得很,她这么久不与他联系,他也能做到同样不联系她。
其实有一件事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上一世沈琮突然放弃与顾家联姻,转头用云月霓胁迫傅修砚娶她。
顾家虽在几年后没落了,但再没落底子还在那里,为什么沈琮还是放弃用她来联姻,难不成是良心忽然发现了?
望着只有利益,丝毫不考虑她的男人,沈听诺觉得不可能地摇摇头。
心思被戳破,沈琮恼羞成怒,拿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养你二十年,花了大价钱精心培养,让你为沈家做点事怎么了?!”
这件事第一次被拿到台面上来讲,本就摇摇欲坠的父女关系彻底撕破那层虚伪面纱。
“你不止我一个孩子,你还有沈知理!”沈听诺恶劣地说,“反正我是不会再去顾家,你若执意要与顾家联姻,那就把沈知理送到顾言池\/床\/上,或者你自己去爬\/床也行!”
“你、你这个逆女!”沈琮全脸涨红。
沈听诺看着暴怒的中年男人,心里一阵畅快淋漓。
她不好过,其他人休想舒坦!
第113章 求我
盯着隐隐不再受控的女儿,沈琮狠道:“既然你不喜欢顾家,那去秦家吧,秦家长子上个月刚死了老婆,身边正缺一个贴心人,他父亲有意与我结交,还特地打听过你!”
沈听诺脸色一白,秦家长子秦祖安这个人好色又有暴力倾向,听说他的老婆是被他打死的!
她窒息地望着沈琮,为了利益,他竟能做到这种程度,丝毫不顾念骨肉之情!
沈琮似没看到她苍白的小脸般,无情道:“顾家和秦家,你选一个吧。”
沈听诺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尝见一丝血腥,她才沉沉吐出几个字,“我去顾家陪言池哥。”
“今天有个私人晚会,你跟阿砚去一趟,阿池也会去。”沈琮命令。
“知道了。”沈听诺顺从。
“多结交一点人脉,别尽给我惹事,再给沈家丢脸,我只能让你跟秦家联姻!”沈琮警告,他清楚自家女儿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沈听诺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惹事。”
才怪!
“出去吧,好好打扮一下,听诺,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该怎么做你比我更清楚,我不要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能帮衬一点沈家就好。”沈琮缓和声音,试图修复一下父女情感。
此时此刻沈听诺只觉得他很虚伪,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重重甩上门板。
出了病房,余光瞧见倚靠着墙壁,身形修长,指尖夹着根烟支的男人。
她眼睛湿红,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琮叫我过来的目的?!”
现在她连爸也不喊了,直接连名带姓的喊名字。
傅修砚不轻不重瞥斜了一下她,“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你真卑鄙,哪天我死了,你就是帮凶!”沈听诺憎恨骂着,明知道她过来医院是进虎窝,他还是强行把她带来!
傅修砚含了口烟,来到女孩面前,脖颈微垂,朝女孩愤怒的小脸上徐徐吐出一口薄烟,如黑曜石的眸子里全是戏谑。
“求我,你现在就能回家。”
薄烟刺鼻,沈听诺倒退,捂住鼻子难受轻咳。
男人轻哂:“娇气。”
手上却掐断烟支。
缓过咳意,沈听诺恶狠狠瞪着他,“公共场所吸烟的野人,想让我求你,少做梦了!”
傅修砚眉梢一挑,“有骨气,希望你的骨气能维持到晚会现场。”
“你放心,我的骨气能坚持到你死的那天!”
想要她求他,做梦吧!
傅修砚冷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沈听诺不甘不愿跟上。
在去晚会前,他们先去了一趟专门的造型室。
“傅总,沈大小姐,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高定晚礼服,市面上还未发行,每件都是独一无二。”
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工作人员推来一排服装,任由两人挑选。
坐在沙发上的沈听诺随手一指,“就黑色那件吧。”
距离裙子最近的女工作人员拿出沈听诺指定的黑裙,不确定又问了一句:“沈大小姐,是这件吗?”
沈听诺瞧了眼随意指中的裙子,没忍住笑了,极为满意,“对,就是这件。”
这套裙子从头黑到脚,没有其他多余点缀色,关键还是长袖,且有一个头纱。
上身效果基本是属于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双眼的那种。
随手一指的裙子简直是沈听诺的梦中长裙。
“这……”女工作人员拿不准沈听诺是在开玩笑还是其他,询问地看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男人。
低头看杂志的傅修砚抬首,瞟了眼沈听诺选中的裙子,说道:“红色那件。”
沈听诺不乐意,“我要黑色这件!”
“是去参加晚会,不是去参加葬礼。”傅修砚对女工作人员说,“带她下去试裙子。”
“是。”女工人员放好黑裙,拿过傅修砚选中的红裙,对不舍得挪动屁股的沈听诺说,“沈大小姐这边请。”
沈听诺抱臂,执着道:“我要黑色那件!”
傅修砚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风轻云淡威胁:“晚会快开始了,你再磨叽,迟到一分钟后果自负。”
犹豫了一下,沈听诺选择暂时屈服,起身随女工作人员去换衣间。
女孩刚走,傅修砚便将杂志摔到桌子上,烦躁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整个人陷入沙发里,似疲倦不堪地阖上双目。
没一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一看,是个没有备注的熟悉号码,他想也不想的接通。
“老大,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电话那头传来低哑声。
“说。”傅修砚维持靠着沙发的姿势,再度闭上双目。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的陆旧说道:“姜大少爷的私生活很干净,他与云小姐确实是在医院认识。”
电话那头沉默,只听见清浅的呼吸声,陆旧接着说:“据我这段时间的跟踪,姜大少爷对云小姐是认真的,并非玩玩而已。
今晚姜大少爷似乎还准备公开他与云小姐的关系,所以你不必担心云小姐会被别人玩弄了感情。”
“嗯,知道了。”傅修砚语气平和,“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跟着他们,做回你原来的工作。”
陆旧望着镜中被刀疤分割成两半的脸,要笑不笑,色素沉淀的刀疤似活了般,随着他脸上的肌理动了动,看起来非常恐怖。
迟疑了一下,他又道:“老大,在调查姜大少爷的私生活时,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傅修砚仍旧闭着双眼。
“我发张视频截图给你看,挺有意思的,你可能会感兴趣。”陆旧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那道深色疤痕更吓人了。
傅修砚拧了拧眉,想让陆旧别卖关子,结果还没等他出声,通话就被挂断了。
一分钟后,短信提示的声音响起。
傅修砚点开一看,一张清晰被放大的视频截图映入他眼底。
天台上,一身条纹病服的女孩靠在墙角,双眼闭上睡得很熟,她膝盖上放着画到一半的画板。
女孩身侧坐着同样条纹病服的男人,他眸子空洞没有光,手抬起悬在半空之中,修长指尖轻轻捻着女孩肩头的一缕长发,唇角挂着淡淡宠溺笑容。
这两人傅修砚都认识,一个是沈听诺,另一个是姜淮。
第114章 好像是……认错人了……
看到视频截图的刹那间,傅修砚瞳孔骤然一缩,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隐隐猜到了什么,他快速拨回陆旧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接通,还没等他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陆旧像是猜到他想问什么,直接说道。
“就如老大你猜到的一样,姜家那瞎子,好像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这就有点意思了。
傅修砚挂掉通话,清隽眉眼渐渐攀上寒意。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等了良久不见沈听诺回来,他起身朝换衣间走去。
当他来到换衣间门口时,只见刚才陪同沈听诺的女工作人员守在门口,瞧见他,讪讪一笑。
“傅总,沈大小姐还在里面。”
“知道了,你先下去。”
“好。”
傅修砚站在门口又等了片刻,迟迟没听见换衣间里有动静,他立即生疑。
难不成沈听诺偷溜了?
傅修砚沉着脸推开换衣间的门,验证他的猜测是否准确。
然而,并非他猜的那般。
沈听诺还在换衣间里。
听到推门的声音,正在艰难拉后背链子的她惊惶回首,双手下意识摁在胸前。
“你、你干嘛啊?!”
“谁让你开的门,出去,不准看!”
沈听诺侧着身,又急又慌,更多的是愤怒。
傅修砚怔忪了一下,扫了眼女孩此刻的模样。
亮眼大红色将她肤色衬得如牛奶肌般,露出的锁骨和双肩薄瘦又骨感,给人一种羸弱之姿,再往下便是被挤压的傲\/然,平坦小腹,垂地长裙。
整个人又纯又欲,浑身上下似透着丝丝甜香,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一股淡淡甘甜。
“你别看了!”沈听诺气急抓起换下的衣服丢了过去。
傅修砚抬手一抓,稳稳接住女孩的衣服,一股女儿家的馨香钻入鼻翼。
他耳廓微热,清咳了一记,嗓色低沉。
“换好裙子就出来,在里面磨什么洋工?”
“我没换好,你走开啊!”沈听诺一手护在胸前,一手推着门就要关上。
傅修砚长脚一伸,阻挡她关门动作,低头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以为沈听诺又在耍脾气,他说道:“出来,还得化妆和做发型,没时间跟你闹。”
“我没有闹,我衣服还没穿好,你去把工作人员叫来帮我!”沈听诺脸颊染上红霞,看起来娇艳欲滴,太过急促的嗓音像在撒娇。
傅修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显然是不信她的话。
沈听诺强忍羞耻地说:“后背拉链拉不上,还卡我头发了!”
傅修砚还是没有动作,仍旧在看着她,似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实性。
沈听诺烦躁,在他眼里她究竟有多爱撒谎,以至于他这么不信任她!
没办法,她背过身给他看。
“真拉不上,还卡头发了!”
大片凝白恍眼,傅修砚后悔给她挑这件红裙了。
“不是说快迟到了吗,你快点出去,再盯着我看,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沈听诺伸出手去推还堵在门口的男人。
傅修砚抬手攥住她瘦白腕间,长腿一跨,往前走了一步,挤进换衣间里。
“砰”门板被合上的响声。
沈听诺被迫倒退,无意踩到过长裙摆,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男人长臂一伸,稳稳勾住她细腰,将人搂到胸膛前。
沈听诺脸皮一烫,挣扎要从他怀里出来,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进来做什么,神经病啊!”
“别乱动!”傅修砚铁臂将她箍紧在怀中。
“你到底想干嘛?!”挣不脱,沈听诺一脚重重踩在他皮鞋上。
傅修砚垂头,一手扶着她腰,一手将缠绕在拉链里的长发一点一点取出来,全程他一声不吭。
沈听诺默默移开故意碾着他脚背的小脚,安静了下来。
取出卡在拉链里的长发,傅修砚耐心将拉链拉上,拉链传出很轻的响动,他眸底晦涩不明,喉间滚了滚。
沈听诺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男人吐息间洒下来的呼吸灼热,仿佛在亲吻她薄肩。
偌大的换衣间弥漫若有若无暧\/昧,紧贴的两颗心脏跳动频率不一。
“你、你出去……”
后背拉链拉好,沈听诺红唇微张说道。
话刚出来,她咋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傅修砚垂首,沉沉轻笑从他喉咙里发出。
“你笑什么?!”沈听诺恼火,双手抵在男人胸膛前,“不是说来不及了吗,你快出去!”
他们俩在换衣间里待了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里面搞三搞四。
低笑戛然而止,男人忽然跨步上前,沈听诺不得已倒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凉镜面前。
“你发什么疯?!”沈听诺怒瞪。
傅修砚握着她双肩,掰着她身子,将她转过身面对着全身镜,背对着他。
“知道今晚的私人晚会是谁主办的吗?”傅修砚俯首,在她耳边轻语,黑眸直勾勾盯着镜中的女孩。
不得不说,红色是真的衬她。
大红色被穿出高贵冷艳,丝毫不见庸俗。
“谁?”沈听诺不爽地瞪着镜中身后的男人,对他现在的举动极其不满。
“周望,不是周家。”傅修砚笑道,“帝都出了名的浪荡子,他办的晚会能正经到哪里去。”
沈听诺听说过这个人,上一世被爆聚众搞那档子事,最后闹太大进了局子。
期间牵连好多个家族的继承人,被罚钱的罚钱,被判刑的判刑,作为始作俑者的周望,更是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至于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傅修砚也被牵扯其中!
上一世她还为这事跟傅修砚闹了三个月,虽然杨进解释过傅修砚是被人泼了脏水,但她半分都不信。
她甚至怀疑傅修砚是头头子!
想到过往,沈听诺胃里泛酸,有点想吐,突然间觉得身后的男人脏得不行。
“你这么熟悉,想来是天天出入这种不正经的晚会吧。”沈听诺讥诮,看向男人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不对,他就是个脏到不能再脏的东西,想不明白她上一世是怎么啃下去的。
果然,爱情的滤镜就是害人,当初都被爆出那档子事了,她居然完全没想过要离婚。
第115章 混蛋,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如今滤镜稀碎,沈听诺才发觉,其实这男人也就那样,没想象中的那么好。
曾经那么好的他,不过是她给他镀上一层滤镜罢了。
看着镜面折射出女孩嫌恶的眼神,傅修砚也不恼,而是笑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意会到我话中的重点。”
他松开她腰间,牵着她手腕往外走去。
站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垂着头,见他们从换衣间里出来,两个保洁立马进去收拾。
沈听诺:“……”
不是,误会大发了!
她恶狠狠瞪着某人。
傅修砚无视她地怒瞪,将人按到椅子上,朝工作人员说:“给她画个淡妆。”
“是,傅总。”
化妆师和发型师齐齐上阵。
沈听诺底子好,只上了一个淡妆,及腰的长发被烫得更卷,配上大红唇色,妥妥的魅惑御姐风。
“还不错,勉勉强强像个女的。”
从上到下扫量了她一眼后,傅修砚不急不慢点评,唇角挑起的弧度似在笑。
站在一排的工作人员没忍住嬉笑出声。
沈听诺无声竖起两个中指,而后不再看男人是什么反应,扭头大步走人。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晚会创办的酒店。
傅修砚屈起臂弯,示意女孩牵上。
沈听诺仿佛没看到一样,目视前方,径直踏入金碧辉煌的酒店。
傅修砚的视线随着她步伐而移动,眼底全然是那道摇曳生姿的倩影。
乌发白背。
嫣红裙摆飘逸。
灯光投落打在她身上,她似发光般,通体泛着动人光泽。
晚会设置在五楼,先上了电梯的沈听诺见男人没跟上来,她撩拨着上了妆的狐狸眼。
“不走吗?”
一言一行,说不出的风情,然而却不自知,这才是致命的吸引。
傅修砚心口极速下坠,在这一瞬间宛若落入一种从未踏足之地。
他难得率先错开两人对视目光,面色不改地踏进电梯之中。
一路两人沉默到底。
一个是不想跟脏男人说话。
一个是不明心脏为何突然间跳得那么猛烈。
电梯内空调温度较低,沈听诺搓了搓冰凉手臂。
早知道这么冷,她就披件外套来了。
在她想着一会怎么向服务员要披肩时,肩头上突然多了一件外套,上面还残留着衣服主人的体温,立即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沈听诺愣怔片刻,不明看着身侧男人。
傅修砚缄默不言,下颚微仰,眼睛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楼层变化。
沈听诺鼓了鼓腮帮子,脸上的嫌弃不要太明显。
在她正想把西装外套拿下来丢回男人时,傅修砚淡淡开口了:“姜家在六楼办慈善晚宴,你要去吗?”
沈听诺指尖抓着西装外套一角,正欲回话时,傅修砚又道:“六楼的慈善晚宴不比五楼的私人晚会,那一层都是商业大鳄,多认识几个人对你有好处……”
不等他说完,沈听诺翻着白眼打断道:“不去!”
他想让她去的地方,她偏不去。
傅修砚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说不去的。”
“颠公!”沈听诺不理解他这一笑的含义。
电梯抵达五楼,她先走了出去。
见男人没有跟出来,她指尖拧着西装外套一角,有些惊惶不安地问:“你不一起去吗?”
她承认,她有点怂了。
傅修砚似笑非笑道:“你说过,不需要我插手你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沈听诺:“……”
好吧,她确实是忘了。
“说两句好话,我可以考虑陪一下你再去六楼。”傅修砚扬了扬眉。
沈听诺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想要她求他,做梦!
傅修砚望着沈大小姐气呼呼的背影,不禁勾唇浅浅一笑,电梯门渐渐合上才堪堪收敛视线。
走了几步,听到电梯门合上的声响,沈听诺倏然回头,没见到傅修砚的人,她咬了咬下唇。
混蛋,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沈听诺愤愤拽下肩头的西装外套,塞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只身踏入晚会中。
她来晚了,晚会光线昏暗,悠扬音乐徐徐响起,大半年轻的身影在舞池中间跳着舞。
好像就是个普通私人晚会,并没有傅修砚说的那么恐怖。
就知道脏男人故意吓唬她!
沈听诺站在食物区,边吃着小蛋糕,边仰头寻找顾言池的身影。
苦苦寻找半晌,她脖子泛酸,眼睛干涩,都没能看到顾言池的人,严重怀疑他并没有过来。
就在沈听诺纠结要不要先离开去一趟顾家走个过场时,不高不低的对话声穿过音乐钻入她耳里。
“姜家在六楼办慈善晚宴,听说姜大少爷准备公开他的小女朋友。”
“真的假的,他这么年轻就定下了?”
“真到不能再真,我爸就在楼上,我嫌那些老头太无聊,这才下来五楼看看。”
“姜大少爷的小女朋友到底是谁啊,居然能让这位大少爷刚出院不久就立马定下终身大事。”
“我听说是沈家的人。”
“沈家的人?哪个沈家?沈家不是有意要跟顾家联姻吗?怎么又跟姜家牵扯上?”
“不是沈听诺,是沈听诺那个叫什么霓的丑表妹,本来就丑,现在脸上又多了一道疤痕,更丑了,也不知道姜大少爷怎么看上这个女人。”
“原来是她啊,我见过几次,是个会装的白莲花,可能姜大少爷就好这一口。”
“……”
“……”
听着几个年轻女孩的议论,沈听诺放下吃到一半的蛋糕。
她知道云月霓与姜大少爷有点关系,但没想到这关系亲密到男女感情的程度。
云月霓选了姜大少爷,那傅修砚岂不是要戴绿帽了?
想到傅修砚头顶一片绿,沈听诺身心一片舒畅。
这大概是她今晚听到的最好消息!
“你是沈小姐吗?”
身后传来搭话男声,沈听诺回首,当看清对方面孔时,她脸上笑意立马一收。
来人正是上个月刚死了老婆的秦家长子,秦祖安。
“不是,你认错人了。”沈听诺板着脸。
“不可能,我见过你几次,怎么可能认错!”秦祖安从头到脚贪婪地打量女孩,越看越满意,眼珠子恨不得摘下来贴她身上。
第116章 是你主动,还是顾家那瘸子主动?
被打量货物的眼神冒犯到,沈听诺压下不悦,没有理会这人,转身走向餐桌对面。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对方有自知之明不再前来搭话,结果,她低估了秦祖安的厚脸皮程度。
这男人不仅追了上来,还动手往上抚摸了一下她后背。
沈听诺恶心一颤,那片被碰过的皮肤好似脏了般,她又气又怒地瞪着不要脸的男人。
秦祖安自以为很帅地勾唇邪魅一笑,“沈小姐,我很满意你,不介意的话咱们两家可以联姻,只要你肯进我秦家的门,我能说服我父亲给你沈家拿出五千万彩礼。”
沈听诺额上青筋跳动,没有回应。
秦祖安接着说:“我秦家的家底虽比不上顾家,但我秦祖安比顾言池优秀,那瘸子,路都走不了,只会耽误像沈小姐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儿。”
说到“美人儿”三个字时,他话中的轻佻和暗示太过明显。
都是成年人,沈听诺怎么可能听不懂这话中的深意,她握紧拳头深呼吸,忍住当场给对方两拳头的冲动。
“给我滚!”沈听诺沉着脸。
秦祖安闻言,倒也不生气,毕竟在圈子里,谁不知道沈家大小姐是高冷出了名。
在他阅女多年来看,哪有什么高冷不高冷的,只不过是假清高想要得到更多罢了。
他好心提醒,“沈小姐,过了我秦家这座庙,你想要挑到更好的可就不容易了,在帝都像我这种有钱又有颜的英年才俊不多了。”
说这话时,秦祖安高傲自大地昂起下巴。
“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说滚!”沈听诺冷笑,“癞蛤蟆照镜不知美丑,但凡你的脑子有你自信一半,也不会在这里呱呱叫!”
“你说什么?!”秦祖安愕然,还是第一次在女人面前砰钉子。
“夸你呢蛤蟆精。”沈听诺讽刺。
秦祖安的脸顿时黑了一大半,“好好好,看来老子是给你脸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当着沈听诺的面拨打沈琮的电话。
沈听诺见状,嘴角疯狂抽搐。
一个大男人,都快三十来岁了,居然还搞恶人告状这一招!
想当然,电话被接通,沈听诺自然是被沈琮臭骂了一顿。
“说了别给我惹事,别给我惹事,你是半点也不把我的话听进去!”
“公司与秦家有合作,项目要是搞砸了,沈听诺,信不信我打死你!”
“我就是太纵着你了,让你越发无法无天,一会挂了电话,你不好好给祖安赔个不是,求得祖安的原谅,今晚你别想回来了!”
沈听诺捏着手机的指尖收紧,狠狠瞪着洋洋得意的秦祖安,压着愤怒道:“凭什么是我给他赔不是,明明是他先骚\/扰我在先!”
“你少块肉了吗?”沈琮薄凉反问。
沈听诺呼吸一窒,喉咙里像被塞了什么东西,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只不过是祖安的一些无伤大雅小玩笑罢了,你这么当真做什么?好好跟祖安赔个不是。”
“我听说今晚阿池没有去晚会,想来是出了什么事,一会晚会结束了,你去顾家一趟。”
沈琮安排,丝毫不考虑沈听诺的是否愿意。
听完电话那头名义上,血缘上,生物学上是父亲的人一席话,沈听诺只觉浑身血液倒流,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钻了进去,冻得她瑟缩和提不起半点思考能力。
上一世她究竟有多迟钝,居然没能发现她的好父亲是当真的“好”!
也许可能是她的重生,上一世没有发生过的事,在这一世发生了一些改变,就好比如说今晚的宴会,她跟傅修砚说了不想去,傅修砚那边不知道怎么跟沈琮说的,她并没有被带过来。
这一世她跟傅修砚闹掰了,所以被迫来了这里。
这一世发生改变的还有云月霓和姜大少爷,她记得上一世姜大少爷早早就自杀了,并没有今晚疑似要公开与云月霓关系的这一茬。
“沈小姐,你的好父亲说了,让你好好给我赔个不是。”秦祖安突然攥着她的手腕。
沈听诺飘远的思绪回归,通话不知几时早就挂断了,她看着秦祖安这张势在必得的脸,胃里直泛酸。
“我在七楼开了房间,咱们可以好好上去聊一聊。”秦祖安笑道,拇指贪婪地摩挲她的清瘦腕骨。
果然,还是年轻女孩好!
沈听诺慌乱无措地看着四处,所有人都沉浸在歌舞里,压根没有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即便留意到了,也多多少少不想多管闲事得罪秦家。
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脱身?
去六楼找傅修砚?
想到傅修砚薄情寡义的脸,沈听诺立马否决去求助他的打算。
那家伙不帮忙把她送到别人床上就不错了!
“沈小姐,我们走吧,我保证比顾家那瘸子温柔!”秦祖安强硬拽着沈听诺,猥琐的话张嘴就来,“一般情况下,是你主动,还是顾家那瘸子主动?”
像到了什么,秦祖安笑得更欢和迫不及待了。
沈听诺用力抽回手腕,往后踉跄了几步,腰后撞到餐桌上,发出不小动静,摆放在桌子上的酒瓶和酒杯大弧度晃动。
她求助地看向发现异常的几人,得到的是对方淡漠移开视线。
“别看了,没人会为了你得罪秦家,不想丢脸和吃苦头,就乖乖随我走吧。”秦祖安道。
沈听诺迅速平复下换乱,绕到餐桌另外一边,离秦祖安远远的,大脑疯狂运转想着法子。
“啧”秦祖安咋舌,隔着餐桌威胁道,“沈听诺,别给脸不要脸,今晚闹大了,对你可没有好处,你爸那里不好交代,顾家那边肯定不会再要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忽隐忽现的光条打在沈听诺没有血色小脸上,她看着秦祖安,忽然翘起唇角笑了,上了妆的狐狸人像钩子般,欲拒还迎的勾着人心弦。
秦祖安被她的笑容,被她的这一眼晃得心肝直接跳,恨不得当场把人\/办\/了。
“秦先生急什么,人家只不过是有一点小害羞。”
沈听诺拿起一瓶刚开封的红酒,就着酒瓶仰头缓缓喝了起来。
第117章 一切听你的宝贝儿!
期间她狭长的狐狸眼微眯,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男人,眼尾无意展露出诱人魅惑。
她雪白的脖颈绷直暴露在空气中,喉咙随着吞咽而微动。
秦祖安的眸色越来越沉,看向女孩的眼神像两团灼热的火。
喝了口红酒,沈听诺像尝到了什么美味,意犹未尽地舔舔了唇面上残留的酒渍。
她伸手,隔着一张长桌,攥住秦祖安的领带一拽。
盯着那张常年沉浸酒色的肾虚脸,沈听诺温吞地吹出一口淡淡酒气,声音沙哑略低道:“我们玩点刺激的怎么样?”
秦祖安疯狂咽着口水,“行,一切听你的宝贝儿!”
他抬手就要摸领带上的小手,这哪是抓着他的领带啊,分明是拿捏着他命!
这次跟沈家合作对了,完全不亏!
沈听诺松开他的领带,移开手,没让秦祖安碰着半分。
“跟我来。”
她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过去,拿过喝过一口的红酒,率先离开晚会。
长裙摇摆,背影风情摇曳多姿。
秦祖安搓着手,不疑有他,快步跟上美人儿。
离开会场,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无一人又很安静的长廊上。
沈听诺注意到走廊上装了不少监控,握着酒瓶的手不由紧了紧。
得找个隐秘一点的地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近,沈听诺回了头,笑容瞬间遍布脸上,朝秦祖安勾着手指头。
“快点过来。”
秦祖安扫了眼监控,“宝贝儿,我在七楼开了房间,我们去七楼怎么样?这里的摄像头太多了。”
他刚死了老婆一个月,名声本就不太好,若第二天有人拿着桃色视频爆出来,对秦氏的股价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
“不去七楼。”沈听诺摇着食指,神秘道,“我们去一个没监控又没有人的地方~”
秦祖安立即想到可以去的地方,“消防通道?”
“对了!”沈听诺奖赏地使劲拍了他脸一下。
“嘶!”秦祖安捂着被打疼的脸,神色当即就要变了。
“过来呀~”
在他彻底变脸之前,沈听诺笑盈盈,抓起他领带似调情又似挑逗地扫了一下他鼻尖。
在灯光的照射下,沈听诺清晰看到这只癞蛤蟆鼻子上的油渍,滑溜溜的,苍蝇站在上面都能脚底打滑。
秦祖安立马忘了疼,伸手又要摸美人儿的白嫩嫩的小手。
沈听诺哪能真让他占了便宜,立马躲开,笑靥如花朝消防通道跑去,只留下一道火红背影。
秦祖安急不可待地追上。
六楼。
慈善晚宴上,姜淮大张旗鼓的向业内介绍云月霓,给足她女主人的待遇。
在场的各位都是人精,纷纷恭喜姜佬和喜事将近的两人。
“恭喜,期待你们婚礼到来的那天。”傅修砚举着酒杯,要笑不笑地看着如胶如漆的两人。
云月霓脸一热,不好意思地说:“阿砚哥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到时候还请大舅哥给我们两做伴郎。”姜淮举这酒杯,既不太过热情也不太生疏地说。
“我一定会到场。”傅修砚轻啜了口杯中酒,细细品尝舌尖上的美味,竟发觉今晚的酒水过于好喝了。
心里没忍住思忖,这蠢货认错了人还在沾沾自喜,沉睡了一年,把脑子都睡傻了。
姜淮暗暗打量傅修砚,忍不住腹诽,就是这眼瞎的错把鱼目当珍珠。
在他这里,鱼目是指沈听诺,珍珠是指云月霓。
云月霓敏锐察觉到傅修砚和姜淮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她扭头对姜淮说:“淮哥哥,我有点事想跟阿砚哥哥说。”
“你说呗,我又没有阻止你。”姜淮俯身,有意贴着她耳边说,故意做给对面的男人看。
“淮哥哥,你别这样,阿砚哥哥在看着我们呢!”云月霓有些慌乱地看向傅修砚,抬手推着姜淮,想从他怀里逃掉。
然而,姜淮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没给她挣脱束缚的打算。
他让人调查过傅修砚,知道云月霓心里曾经有过这人的存在。
他很庆幸沈听诺能勾搭上傅修砚,否则他和云月霓的关系也不会发展这么快。
傅修砚用一种看戏姿态望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半眯的眸子始终无任何情绪起伏。
云月霓见此,不由有些低落,但一想到她还有姜淮,立马得到了痊愈。
她撒娇地轻捶了一下姜淮的胸口,“淮哥哥,你别闹,我真有点事想跟阿砚哥哥私底下说!”
“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姜淮不想让两人独处。
云月霓只用央求的可怜兮兮眼神看着他,姜淮没坚持多久,很快败下阵来,不情不愿持着酒杯走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姜淮走后,云月霓羞涩地笑了笑,解释道:“抱歉阿砚哥哥,让你看笑话了。”
“有什么好抱歉的,他只不过是看重你罢了。”傅修砚淡淡一笑。
云月霓看他这副局外人的模样,她嘴边的笑容瞬间淡了许多。
傅修砚越表现出不在意,就说明着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人的存在。
明明说好放下的,可云月霓心里就是有一个疙瘩。
她黯淡低语:“淮哥哥说了,等姜家赞助的“壹”比赛结束了,就会上沈家跟姨夫和我妈提订婚的事。”
“这么快吗?”傅修砚眉梢一挑,随口一说。
“阿砚哥哥你也觉得太快了对不对?!”
云月霓怀有一丝小期待,只要傅修砚说出一句反对的话,她可以立马能为了他放弃姜淮。
不是姜淮不够好,相反姜淮很好很好,好到她仿佛置身于美梦之中一样,就是她真的有些不太甘心放弃傅修砚,毕竟这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
要想放弃,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
而且,还有一点是,她有点担心撑不到与姜淮订婚或者结婚那天。
据她所知,沈听诺也报了今年的“壹”比赛。
要是让沈听诺知道姜淮就是医院的那个瞎子,她不敢想象以后发生的事。
思及此,云月霓的心情就如乌云密布般。
“其实快点确定下来也好,说明姜淮很在意你。”傅修砚为她着想地说。
第118章 你瞧我美吗?
没听到想要听的内容,云月霓脸上的幸福微笑隐隐龟裂。
盯着男人云淡风轻的俊美脸庞,好似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皆不值得一提。
她很想质问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她,所以才能说出这么轻松的话和露出这般无所谓的神色。
耳边传来交谈,将她险些破防说出口的话堵在喉间。
她半垂着眼,“阿砚哥哥,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今晚淮哥哥的打算,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没事,晚上回去你别忘了跟云姨说一声就好,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这次傅修砚是真情实意地说道,眉眼间的冷峻淡了许多。
云月霓苦涩挽起唇角,看着男人从容模样,默默咽下许多想讲的话。
姜淮这边,被几个长辈轮流灌了不少酒。
今晚他心情不错,想到以后能天天与云月霓在一起,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放下来过。
然而,当他一扭头就看见还在交谈的两人。
不知道傅修砚说了什么,云月霓笑得异常开心,身心表露出对男人的浓浓依赖,是姜淮从未见过的情绪。
胸一闷,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姜淮感觉有些晕眩和想吐。
他收回视线,手里拿着喝到一半的酒,不惊动任何一人,离开热闹非凡的晚宴,跌跌撞撞来到消防通道。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姜淮有些疲乏地靠着墙壁,拿出根烟支点燃,轻轻夹在指尖,没有抽,只嗅着那缕烟草味醒神。
说实话,他并不太习惯这样的名利场所,比起行商,他更偏爱与各种乐器交流,尤其是小提琴。
若没有当初那场夺走双亲和弟弟性命的车祸,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姜家产业。
那场车祸不仅仅让他失去三个至亲,同时也彻底断绝他一直追求的梦想。
盯着左手上车祸留下的疤痕半晌,姜淮失神了,直到楼下传来不轻不重的开门和关门动静,他恍惚了一下,回了神。
以为楼下的人要上来了,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等了一会,不见上楼的脚步声,反倒是又多了一记开门和关门的响动。
不一会,娇软的夹子音在寂静楼梯间起伏。
“哥哥,你瞧我美吗?”
姜淮头皮一麻,这声音简直是软进骨子里,顺着脊椎一路往上攀爬,留下一片酥麻。
原本以为是普通小情侣的悄悄独处,姜淮正欲走人时,熟悉的男音传来。
“美,美,宝贝儿,你比电视上那些小明星还要美上十倍!”
姜淮握着门把的手一松,他认得,这是秦祖安的声音。
姜家名下其中一个重要子公司与秦家有合作,最近合约快到期了,他原是想续约与秦家接着合作。
但是,秦家人看出姜家有意合作,狮子大开口不说,还故意钻了合同漏洞,要求姜家重新付一份前几年合作过的费用。
以前姜家所有合同都是由逝世的姜父过签,当时两家达成什么协议姜淮并不清楚。
如今姜父不在了,秦家有意搞事,这让姜淮比吃了一只苍蝇还要恶心,偏生又不能翻脸。
他刚接手姜家产业没多久,子公司就暴雷,这对他无半点好处。
思索片刻,姜淮靠着栏杆,掏出手机,点开录像进行拍摄楼下的情况。
秦祖安才死了老婆不到一个月,加上其老婆死因众说纷纭,如果这时候秦祖安爆出桃色新闻,秦氏集团的股价恐怕会极速暴跌。
秦家在合同上恶心他这么久,他回敬秦家一个惊喜不过分吧。
只是,当看清下方穿着长裙的倩影时,姜淮顿了顿,原本举着手机拍摄的手渐渐放了下来。
那女孩……不正是云月霓的心机表姐,沈听诺么……
姜淮无声睥睨下方,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晰俯瞰女孩凝白的肩头。
她靠在墙边,浑身似没骨头般,红唇勾着笑。
长裙是开叉款式,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露出又直又白的长腿,在大红色衬托之下,那层肤色仿佛在泛着层银光。
姜淮眸色晦暗,轻晃了一下杯中酒水,仰头轻啜一口,目光没从女孩身上移开过。
“宝贝儿,你真会勾人。”秦祖安吞咽着口水,扑了过去。
沈听诺轻轻一笑,翻身躲开扑来的男人,握着红酒瓶的掌心湿热,她靠到对面白墙上。
站在上方的姜淮,更加清晰看到她脸上的细微表情。
在那张妖艳面容上,他只看到了心甘情愿和欲拒还迎。
在这一刻,他心里说不上的烦闷,瞬间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转身欲走。
云月霓这个表姐,果然是如云月霓所讲的有心机。
下方,秦祖安扑了一个空,略微不满。
“宝贝儿,你跑什么?”
沈听诺眉眼弯弯,笑意不达眼底,朝秦祖安勾了勾食指。
“哥哥,你过来,我脚疼,你给我揉揉呗~”
说话间,她抓着长裙,露出一双大长腿。
秦祖安被那双美腿晃了眼,咧着猥琐笑容上前,没有半点防备。
姜淮握着门把手,余光瞥到下方的情况,眉头晦气地皱了皱。
就在这时,突生意外。
秦祖安刚弯下腰,低了头,沈听诺上扬的嘴角立即一收,手中酒瓶狠狠往秦祖安脑袋敲去。
“砰”的一响。
红酒瓶破裂,玻璃碎片飞溅,有些还划伤了她的手。
秦祖安的脑袋破了,他捂着血淋淋的后脑勺倒退,吃痛地瞪着沈听诺,对于突发事件震惊不已。
上一秒还在跟他调情的小妖精,在下一秒毫不犹豫爆他的头!
姜淮握着门把的手忽然使不上劲,脚再也移动不了,灼灼目光重新落回女孩身上。
沈听诺笑得开怀,露出身上的刺儿,不再装。
嘲讽道:“怎样,哥哥喜欢这个小惊喜吗?”
秦祖安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被戏耍了,骂骂咧咧道:“难怪不肯去七楼,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老子!”
“贱人,这么喜欢见血,老子陪你玩玩!”
他扯下皮带,铁青着脸上前。
沈听诺没有逃,而是丢出手中剩下的瓶口。
第119章 这女人是真的狠,敲他不带停歇!
秦祖安侧身,及时躲开丢来的瓶口,未等他露出得意笑容,沈听诺已经脱下一只高跟鞋,挥着带尖跟的一头,重重敲了过去。
“嗷——”
太阳穴遭到袭击,秦祖安疼到抱头嗷嗷叫,这一下令他眼前昏暗片刻,比刚才被酒瓶砸的伤还要疼。
沈听诺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捏紧高跟鞋,对着秦祖安的脑袋,像敲地鼠一样狂打不断。
血液飞溅,染脏她指尖。
“饶命啊,我不敢了,别打,别打,再打会死人的!”
秦祖安毫无反抗之力,抱头蹲在地上连连求饶。
他有想逃出消防通道,偏生刚移动半步,头发就被狠狠揪住,落下的高跟鞋没有停下来过。
这女人是真的狠,敲他不带停歇!
在秦祖安失血过多,浑身疼到麻木,快要晕厥时,沈听诺终于停下沾满血的高跟鞋。
她俯视半趴在地上,不知生死的秦祖安,扶着墙壁轻喘,其实有时候打人也挺累的。
“喂,还活着不?”
她脚尖踢了踢男人的小腿。
秦祖安从血泊里抬起头,苍白无力地诅骂:“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很好,正巧我也不打算放过你!”
沈听诺一手掂了掂被血染透的高跟鞋,一手牵着红裙,一瘸一拐上前,全程脸上挂着优雅不失礼貌的笑容。
看到她手中要人命的高跟鞋,以及血腥笑容,秦祖安全身是血,在地上疯狂蹭着,直到后背抵着墙壁,退无可退。
他惊恐道:“我、我警告你,不要过来了!”
沈听诺不闻不问上前,举起手中高跟鞋就要落下。
秦祖安急促道:“沈姐,沈姐,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会死的!”
他双手合十,满脸血的连连拜着。
高跟鞋抵在他额角上不动,沈听诺半弯着腰背:“还跟沈琮告状不?”
“不告了,不告了,我发誓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秦祖安赶忙道。
见他上道,还知道“死”字怎么写,沈听诺满意点点头,站直腰身,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把衣服给我脱了。”她冷冷道。
秦祖安抖着上下唇,满脸不解。
沈听诺说道:“你的话不可信,我得留点你的把柄在手上,免得你说话不算数又向沈琮告状。”
秦祖安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跪在地上磕头,“别啊沈姐,我、我不会再告状了!真的,我发誓,我秦祖安要是再向沈琮告状,我秦家就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沈听诺压根不信他的毒誓言,震慑地晃了晃高跟鞋,“废什么话,快点脱,不脱我把高跟鞋塞你屁\/眼里!”
秦祖安吓得哆嗦,生怕沈听诺说到做到,顾不上还在流血的脑袋和身上的疼,他赶紧脱下西装外套、衬衫、裤子,最后只剩下一条底裤。
沈听诺嫌弃别开脸,恶声恶气道:“还剩下一条,脱了!”
秦祖安颤巍巍脱下唯一遮挡物,弱小地缩在墙角。
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只不过,一般他是拍视频那个,缩在角落的往往是别人。
今晚,他终于体验了一把被人拍的滋味,心里万分懊悔招惹上沈听诺这个疯女人!
该死的沈琮,不提前知会他,沈听诺这么恐怕!
手机怼着秦祖安,重点拍了他的脸,沈听诺将视频保存好,放下话。
“以后见到我绕道走,要是被我发现你向沈琮告状什么的,你就等着全网欣赏你的臭屁股吧!”
说到“欣赏”二字时,她语气咬得很重。
经过被单方面揍了一顿,脑袋上还在流着血,秦祖安哪里还敢招惹她。
“不敢,不敢,我不敢告状了,你别发网上!”
秦祖安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半侧着身子蹲在角落。
沈听诺盯紧他,“把衣服丢过来!”
秦祖安抓着衣服丢了过去。
“转过身面壁,没有我允许不准转过来!”
沈听诺又命令道,别看她现在占上风,其实她内心怕得要死,唯恐秦祖安忽然缓过来反抗,她就完蛋了。
秦祖安不敢不从,捂着屁股背过身。
沈听诺捡起地上的衣物,连底裤都不放过,脱下脚上的另一只高跟鞋,抓起裙摆,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下跑去。
她身上沾了不少血,不宜去坐电梯,不然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站在上方,目睹全过程的姜淮,良久才从刚刚那一“惊人”画面中回过神来。
他一口闷完酒杯里所剩不多的酒水,辛辣味滚烫喉管,微微刺麻提醒他,适才所见不是发梦。
他低头猛吸一口烟,缓解跳跃飞快的心率。
想到沈听诺一步三回头间露出的惊惶,他“扑哧”笑出了声。
她倒也没有表面上所见的那么镇定。
是个能装又会骗人的小辣椒。
够野,够狠,够疯。
缩在墙角的秦祖安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了一劫,谁料上方传来笑声,他又惊又怒:“谁?!是谁躲在上面??”
今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不说,还有可能被人免费看了一场戏,反应过来的秦祖安气到心肝肺都要炸了。
该死的沈听诺!
姜淮踩着高调步伐,慢慢走了下去,“是我,小秦总。”
当看到来人是谁时,秦祖安脸色一变,“你在上面待了多久?!”
姜淮慢条斯理吐着薄烟,说着令秦祖安绝望的话,“你们没进来之前我就在上面了。”
秦祖安“突突”喘着气,狰狞着脸,“给我把刚才的事忘了,还有,把裤子脱下来给我!”
该死,被这个刚复明的瞎子看到了!
真他妈丢人!
姜淮摇摇头,拿出手机对着缩在角落张牙舞爪的男人“咔嚓、咔嚓”来了一个五连拍。
秦祖安又是捂脸又是捂屁股,两只手根本忙不过来。
“姜淮,你做什么?!”
“拍老子,你有毛病啊?!”
“老子有的你都有,拍老子做什么?!”
拍完,姜淮嫌弃地扫了眼仿佛脏了的手机,“小秦总,之前的项目我们继续合作,不过合同要重新签,价格嘛,比之前少三成就好。”
第120章 我永远也不会后悔
“放屁!”秦祖安不乐意,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墙角,不敢转过身,唯恐一转身,就被某人拍了全身照。
涉及钱的事,他寸步不让。
“多的是人想跟我秦家合作,我不差你一个姜家!”
“行。”姜淮掐灭烟支,慢悠悠道:“既然小秦总不答应,那我只能将小秦总的英姿发到网上,让网友们欣赏一下小秦总的身材。”
“姜淮,你个小人!”秦祖安气到吐血,又是用发他照片到网上来威胁他!
他倒了十辈子血霉,今晚遇见了两个贱人!
“没错,我是小人,所以做点卑鄙之事很正常。”姜淮没有否认自己手段不光彩,“小秦总要不要考虑一下重新签合同?”
秦祖安没办法,生怕姜家的瞎子真做出把他照片发网上的行为。
丢脸是小,万一影响到公司股票大跌,这比杀了他还要心疼。
“行行行,我答应你重新另外签合同,你快把照片给我删了!”秦祖安不得不妥协。
姜淮心情不错勾唇:“等明天小秦总过来我公司签完合同,我再当着你的面删了这些照片。”
“行!”秦祖安不甘不愿点头。
他知道一天不另外签合同,姜淮是不可能删除照片,为今之计只能先等明日,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他衣服的问题。
“你把裤子脱下来给我!”他语气急促。
“只有外套。”姜淮凉凉道。
“老子要裤子,便宜你三成利益难道还换不来一件裤子吗?!”秦祖安怒吼。
“只有外套,不要拉倒。”姜淮作势要走人。
“行行行,外套就外套!”秦祖安赶忙叫住人。
姜淮脱下外套,嫌弃地丢了过去。
秦祖安边将昂贵的西装外套绑在腰间,边警告道:“今晚之事你可别乱传,要是被老子知道有第三个人知晓,你就……”
不等他说完威胁的话,姜淮先打断道:“放心,我没有跟别人聊大白猪的癖好。”
秦祖安一愣,想到姜淮这是在骂他,他羞恼想骂回去,结果人已经走了,他只能对着空气嘶吼了一声“操蛋!”
刚骂完,脑袋的伤口就传来密密麻麻疼意,他头轻脚重地扶着墙壁,试图缓解那股突来的晕眩感,心里低诅不断。
该死的沈听诺,该死的姜淮,两个贱人!
姜淮刚离开消防通道,云月霓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淮哥哥,你上哪去了,让我一顿好找!”
姜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到一只小野猫忘了时间,抱歉。”
云月霓抱怨,“究竟是我重要,还是小野猫重要啊!”
姜淮揽住她肩头,取笑道:“现在你连猫的醋也吃?”
云月霓颔了颔,“对,我就是连猫的醋都吃,淮哥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姜淮刮了刮她鼻尖,搂着人朝晚宴走去,语气坚定,“我永远也不会后悔。”
闻言,云月霓心满意足地笑了,她余光扫了扫消防通道的门,眸底闪过一瞬暗光。
这里是酒店,哪里会有什么小野猫。
淮哥哥口中说的小野猫,大概是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想要勾引淮哥哥的贱女人!
最好别让她发现那贱女人是谁,不然,哼哼!
……
沈听诺一口气从五楼跑到一楼,直到逃出酒店,确定秦祖安没有追过来,她才敢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想到今晚发生的事,以及她所做的一切,心脏直“砰砰”跳个不停,一阵后怕。
现在她该怎么办?
万一秦祖安无视她的威胁,转头跟沈琮告状,她又该如何应对?
要是秦祖安报警抓她怎么办?
沈听诺站在街头怀惴不安,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热心路人瞧见她一身血气,好心询问她两句需要报警不。
听到“报警”两字,沈听诺脸色一白,吓得赶忙将秦祖安的衣服丢到刚巧经过的垃圾车里销毁证据。
慌忙拒了热心路人的帮忙,她紧急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顾家。
现在除了顾家,她实在没有去处了。
只有等过了今晚,确保秦祖安没有去向沈琮告状,更没有去报警,她才能彻底安下心来。
很快,沈听诺来到了顾家庄园。
虽不是她第一次过来,但每次来顾家,她都不得不暗叹一句,顾家是真的有钱!
在佣人的带领下,沈听诺穿越两侧种满枫叶的小路,终于来到庄园的建筑中心。
还未等她踏入顾家大门,里面就先传出一男一女的激烈争吵声响。
她认得,这是顾父顾母的声音。
顾母撕心裂肺地吼道:“顾长蔺,顾家的一切全是我儿子顾言池的,他就是一辈子坐在轮椅上,顾氏的继承人还是他,其他人休想惦记我儿子的东西,只要我叶茗樱活在这个世上的一天,那两个私生子你休想接回来!”
顾父不耐烦,“好好的突然又说这些做什么?你非得搅得大家不高兴才甘心是吧!”
“这是我想提的吗?!”顾母怒道,“要不是你中途突然说起那两个小畜生,我儿子又怎会犯病不得不返回来!”
原本她和丈夫是准备出席姜家的慈善晚会,儿子则去周望办的私人晚会。
素来不喜欢出席各种宴会的儿子终于肯出去放松一下心情,顾母是很高兴的,可丈夫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竟是提起那两个私生子。
那两个私生子是顾母的痛,同时也是她婚姻的污点,为此夫妻俩在车上吵得天翻地覆,儿子突然病发腿疼,三人不得不中途返回。
顾母一直都清楚顾父那点小心思,无非就是瞧见她儿子的身体越来越差,妄图接回那两个私生子,重新挑选继承人。
他顾长蔺做梦!
只要她叶茗樱还活着,那两个小畜生休想踏进顾家一步!
顾家的一针一线只能是她儿子顾言池的!
顾父被“小畜生”三个字刺激到,那两人也是他儿子,现在妻子骂他们是小畜生,那他是什么?
他恼怒道:“你儿子身体不行怨得了谁,一句话都承受不了,他这样顾家产业迟早会在他手中败完!”
顾母被气得直哆嗦,丈夫这番言语,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儿子不中用,不适合继承顾家!
想到那两个私生子,不仅活得好好的,身体更是结实不已,还引起丈夫的注意,顾母妒火中烧。
她寸步不让的维护儿子利益,甚至恶狠狠道:“顾家就是被败完了也是我儿子的,顾长蔺,我告诉你,你休想把那两个小畜生重新接回来!”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像个疯婆子一样,不可理喻!”顾父懒得再与妻子废话,留下一句伤人的话朝楼上走去。
顾母僵住,独自一人站在大厅,又哭又笑,就如顾父所说的般,像个疯婆子一样,不可理喻。
可是,逼疯顾母的不正是顾父吗?
明明顾父才是罪魁祸首,他却把责任推到受害者的顾母头上,甚至把她逼疯了,还站在道德高处骂她是疯子。
听着顾母悲凉哭泣,沈听诺揉了揉发闷的胸口。
上一世,她对顾母的印象并不怎么好,觉得这个中年女人刻薄又自私,还有些神经质,一直到她与傅修砚结了婚,她才终于明白顾母为什么刻薄、自私、神经质了。
试想一样,丈夫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还生了两个私生子,关键私生子的年纪还与自己的儿子差不了多少,且自己的儿子身体差,不受丈夫喜欢,相反小三的儿子身体结实,又收到丈夫的重视,顾母不疯才怪。
换做是她,她可能会连夜“咔嚓”了男人的作案工具。
听到不该听的,一旁给沈听诺带路的佣人很是尴尬。
沈听诺见顾母一时半会儿可能停不下来,她无声的向佣人挥挥手,让她去做自己的事。
佣人见状,这才退下。
沈听诺走小路来到顾家后院,仰头望着二楼的阳台,见还有灯光,她弯腰捡起一块不大不小,正正好的小石子,朝着二楼阳台的玻璃门使劲丢去。
“咚”的一下,玻璃门发出不小动静。
沈听诺耐心等了一下,久久不见阳台有动静。
她低头又捡了一块小石头,仰头抬手,正想再丢一次时,玻璃门不知几时打开了。
一身藏青色休闲服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他的肤色被灯光照得很白,双眸里擒着淡淡笑意,像在看什么小玩具一样俯视着下方的女孩。
沈听诺见到男人,扬唇笑了,丢下手中小石头,跑到一旁大树下,挽起裙摆,露出一节白皙小腿,熟练地爬了上去。
顾言池的视线没从女孩身上移开过,直到触及她展露的大片后背以及小腿时,他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仓促移开目光。
但随着想到什么,他的眼神又再次落在努力爬树的女孩身上,这一次,他眸底多了一道坦然和正常打量。
不知不觉中,他的女孩好像长大了。
沈听诺“呼哧、呼哧”费了一番力气终于爬到树上,踩着树枝摇摇晃晃来到阳台边沿,刚想伸出脚尖踩在冰凉栏杆上时,敲门声倏然响起。
“阿池,你睡了吗?”是顾母。
沈听诺一惊,缩回踩在栏杆上的足尖,手足无措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小声询问:“怎么办?”
顾母向来不太喜欢她,觉得她太过跳脱和粗心大意,唯恐她伤害到顾言池。
要是让顾母知道她又爬树跳进顾言池的房间,她今晚休想平静。
“胆子这么小还敢过来。”顾言池嘴角心情不错地翘起。
顾母还在敲门,甚至想要破门而入。
沈听诺有些焦急,想退回大树里躲起来。
顾言池朝她伸出手,“下来,我给你找个地藏一下。”
沈听诺盯着如玉的掌心,犹豫了一下才抬起手握住男人的掌心。
顾言池手一紧,反握住她的小手,眼底浮过一抹恶劣,忽然使劲一扯。
还站树枝上的沈听诺失去重心,直直往阳台甩去,惊叫被她吞进喉咙里,坚决不能让顾母发现她又爬进顾言池的房间。
很快,她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里,男人身上的淡淡酒精味钻入鼻尖。
她抬眼,撞入一片携着顽劣的黑眸里,她知道,顾言池是故意拽她的。
“你疯了!”
她没好气,从他怀里下来,不动声色扫了眼他的双膝,有点小担心她刚刚那一压,将他本来就不乐观的双腿压出问题来。
“不想被顾夫人罚抄写一晚上的新华字典,就在阳台安静待着别出声。”顾言池滑动轮椅进了房间,单手将阳台的玻璃门关上。
隔着一层透明玻璃门,沈听诺朝男人做了一个鬼脸。
回应她的是顾言池一声冷笑,无情拉上暗色帘子。
沈听诺撇撇嘴,盘腿坐了下来,背靠着玻璃门上。
顾言池整理了一下微凌乱的上衣,发现衣角有点污渍,他眉头一蹙,指尖摩挲了一下,发现是血迹。
不是他的血,而是沈听诺的。
“阿池,原来你没睡啊。”顾母找来钥匙强行打开房门,瞧见坐在轮椅上背对着的儿子,她讶然。
顾言池滑着轮椅转过身,语气无奈,“妈,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我说了几遍了,别随便用钥匙开我的房门。”
“妈这不是在担心你。”顾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碗温热的棕色药水,“敲了一分多钟的门都不见你来开门,也不出一声,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顾言池疲倦地揉了揉眉间,“在自己家里,我能出什么事,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孩子。”顾母半蹲在他面前,慈爱地说,“来,把药喝了。”
嗅着淡淡的苦味,顾言池别开脸,恹恹道:“我已经刷牙了。”
“那再刷一次没关系,妈放了糖,不会太苦。”顾母温柔劝说。
顾言池烦躁道:“妈,医生说了,我双腿瘫痪是必然,你四处奔波求来的偏方是治不好我的,除了累到你自己,苦到你儿子我外,一点作用都没有!”
自从他被确诊,双腿再也站不起来之后,顾母就到处寻求偏方,魔怔以为儿子还能站起来。
然而,医生却无情告知她,她如珠如宝的儿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121章 提前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怎么样?
当年没能及时发现儿子的病情,是顾母内心深处最痛的点,这些年里她到处求偏方,只为弥补,只为求儿子能好起来。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可怜妄想罢了。
早在几年前医生就下通知,她的儿子再也站不起来。
老天爷不公,小三们的儿子各个身强体壮,唯独她这个原配的儿子身体孱弱,日日承受病痛折磨!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想到丈夫有意重新选顾家继承人的想法,顾母心中一片苍凉。
她现在尚且活着,能护住儿子,可也仅仅只能护住一时,若在她死后,那些小三儿的私生子定会上门抢她儿子的东西!
思及此,顾母黯然伤神落泪。
顾言池最见不得母亲这副模样,他叹了一口气,径直拿过顾母手中的碗,一饮而尽温热药水。
味蕾充斥苦涩味道,他不适地拧拧眉,喉管里泛苦,空气中全然是那股令人反胃的中药味。
这次的药水比上回的难喝。
顾母见儿子听话,欣慰不少,闻到空气中的药味,她道:“把阳台门打开吧,散一散味,别一会睡觉了还能嗅到那股味道。”
“妈,别!”顾言池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顾母一把拉开帘子,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任由夜风吹拂进来驱散房间内的苦味。
顾言池逃避式的闭上眼,等待母亲愤怒的尖叫响起,然而,他等了一会,直到手中的碗被拿走,他都没听到母亲的刺耳质问。
“宝宝困了吧。”顾母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心中不由酸涩。
要是当年她及时发现孩子病了,她的儿子现在应该是像正常人一样好好生活,而不是天天坐在轮椅上度过一日又一日。
顾言池睁开双眸,愣愣看着空荡荡的阳台。
沈听诺什么时候走了?
顾母见儿子一直盯着阳台,不免有些疑惑,“宝宝,怎么一直盯着阳台?”
顾言池被晚风吹回一丝理智,身心无奈:“妈,我都多大了,说好不叫我宝的……”
说这话时他耳尖泛起热意。
顾母抱歉地笑了笑,“妈的一错,一时忘了跟你的约定。”
“天色晚了,妈,你去休息吧,不必陪着我。”顾言池道。
顾母温柔又坚定道:“阿池,你爸的话别往心里去,顾家继承人只能是你,只要妈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那两个私生子找上门!”
“嗯,我知道了,谢谢妈。”顾言池不在意说道,其实,顾家产业由谁继承,他并不在意,只是这话不好与母亲明说。
他不想伤害这个被丈夫连着背叛两次的女人。
“我们是母子,妈为你做的一切是应该的!”顾母想到之前调查的事,她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以后离沈家那坏丫头远些,她爸是个重利的,养出的女儿定好不到哪里去。”
提到沈听诺顾母就郁闷不已,好不容易挑选到一个适合儿子的女孩,结果人家小姑娘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儿子,反倒是心心念念装着那个已经死去的贱人儿子!
想起傅修砚的母亲,顾母是真情实感的恶心,这么多年了她才发现傅修砚竟是“旧人”之子!
顾言池半垂着眼帘,肤色白至没有血色,甚至有些微青。
“妈,你出去吧。”他平静道。
顾母立马察觉到儿子不高兴了,她改口道:“算了,你若真喜欢那野丫头,改天我约沈琮过来咱家里,提前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怎么样?”
儿子喜欢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小姑娘而已,她又何必阻止,若真不合适,到时候再离也行。
反正人是她挑选给自己儿子的,那贱人的儿子胆敢跟她儿子抢的话,别怪她对那早死的贱人儿子出手!
“妈,你别管我的事了行不行?”顾言池的神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顾母见状,有了盘算,嘴上应着:“好好好,妈不管你,一会睡前记得刷牙,别玩太晚……”
“知道了!”顾言池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推着母亲离开房间。
等顾母走后,他锁上门锁,推着轮椅来到空荡荡的阳台,不知为何,他胸腔里也似乎空了一片。
“顾宝宝~”
阳台对面的大树传出“窸窸窣窣”和刻意压低地嬉笑呼唤。
顾言池倏然看向大树,瞧见女孩赤\/裸着双足,踩着树枝一步一步走来。
晚风扬起她微卷乌发,抢眼红裙,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如同一幅上好画作般。
顾言池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以一种单纯的欣赏眼神望着女孩。
踩着栏杆,沈听诺利索地翻进阳台里,对着男人得意咧嘴一笑。
“我聪明吧,在伯母拉开帘子前就先跑到大树里躲了起来!”
她那副求夸奖的模样逗笑了顾言池,他笑骂:“顽皮,下回我让人把阳台封起来,看你以后怎么进我房间。”
沈听诺找了张椅子坐下,肆意地翘着二郎腿,“顾宝宝,你就剩下我这么一个朋友了,要是连我都不来找你了,你就真要孤家寡人了。”
听到“顾宝宝”三个字,顾言池料到沈听诺一定听到他和母亲的对话,脸色略黑的威胁:“再叫一次顾宝宝试试?”
沈听诺盯着隐隐动怒的男人,很有眼力劲地闭上了嘴。
她与这位顾家大少爷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他的脾气有多难哄。
不想每次来顾家都面对顾大少爷的冷眼冷脸,沈听诺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见她还知道不能随随便便招惹他不快,顾言池脸色好转不少,滑着轮椅来到她面前,目光一寸一寸从她头发丝一路打量到脚尖。
刚刚太仓促,他都没有好好看她。
知道顾言池的习惯,沈听诺大方坦荡的让他随便看。
细细端量女孩片刻,顾言池眉心越蹙越紧,“沈听诺,你今晚上哪杀人了?”
闻言,沈听诺一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准确点不是杀人,而是打人。
“你身上有股血腥味,高跟靴上还有未洗干净的血迹,最关键是你手受伤了。”
顾言池握着她被玻璃划破的掌心,伤口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四五处,不算很严重。
第122章 你讨好我是为了利益
“一点小伤口而已,明天可能就结痂了。”沈听诺没有放在心上,想抽回手。
奈何顾言池强制地握紧掌心,不让小手抽走,“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沈听诺低头,闷闷不乐道:“没事,你别管。”
顾言池清了清喉咙,“那我真不管……”
不等他说完,沈听诺立马打断他的话,“我今晚去了周望办的私人晚会,原本是想去找你来着,结果你不在,秦家那二世祖趁机欺负我,我、我……一不小心用酒瓶把他脑袋给砸破了……”
越说她越心虚和底气不足。
“对方伤得严重不?有没有人看到你砸人了?”顾言池认真问道。
沈听诺想了一下秦祖安的伤势,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挺严重的。”
她接着道:“我特地把他引到消防通道才动的手,没有人看到,更没有监控拍到。”
相反,她拍了那个二世祖的丑照。
“你倒是变聪明了不少。”顾言池惊讶,滑着轮椅进了房间,找出医疗箱又回到阳台。
沈听诺小心翼翼观察他脸色,“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顾言池垂着眼,很熟练的给她手上伤口擦着药水。
沈听诺咬了咬牙,“我、我这么久没有联系你……”
重生回来,她是有意不与顾言池联系。
上一世,一直追不到傅修砚,她原是想顺应沈琮的要求嫁入顾家,当时两人都在筹备婚礼中了。
虽然当时顾言池表面上不显,但沈听诺能感觉得出来,他是高兴的,甚至有期待。
结果,临近结婚,忽然有天沈琮说傅修砚会娶她,沈听诺开心不已,立马断了与顾言池的联系,婚礼也不办了,一句解释都没有。
当时心虚得厉害,加上亏欠,她有意躲着顾言池。
直到她与傅修砚结了婚,领了证,一切落定尘埃没多久,就听说了顾言池出国的消息。
有人说他是被伤到了,所以黯然离去。
也有人说他是丢了面子,出国避避风头。
等等顾言池出国的理由众说风云,有一段时间,这位顾家大少爷成为了圈子里的笑话。
作为伤害他的人,沈听诺没有勇气联系他,一直到她死去,也都没能与顾言池说上一句“对不起”。
听了她的话,顾言池擦拭伤口的动作顿了一下,波澜不惊道:“我不也没有联系你。”
“这不一样。”沈听诺嘀咕。
他们两人的身份注定不平等,她联系他是因为沈琮想要往上爬,她是带着目的而来,作为金字塔尖尖的顾言池,根本就无需往下兼容她这人。
听懂女孩话中深意,顾言池放下手中棉签,撕了几个创口贴贴在她的伤口上。
“沈听诺,你只要记住,你讨好我是为了利益,不需要怀着任何负担心理。”
他很冷静,很清晰地说道,他知道沈听诺亲近他的目的,更是清楚自己在沈家这里的价值。
男人的话理智到化为巴掌来回扇了沈听诺几耳光,她怀有的愧疚淡了几分。
打从一开始,他们都很清楚彼此的价值。
沈家想要顾家的钱和权。
顾言池想要沈听诺的年轻生命力和陪伴。
他们两家算是平等交换,所以无需有其他多余情感。
沈听诺意识到这一点,说不上的惆怅,或许,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在顾言池这里就是一个摆放在家里的漂亮花瓶吧,连朋友都算不上。
冷静到可怕的男人。
她暗暗总结,嘴上却说:“我知道了,但,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向上一世的顾言池说的,临时放他鸽子,还一句解释都没有,害他丢了好大的脸。
顾言池盯着女孩,似在思考她这声“对不起”是几个意思,明明他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按照沈听诺的性子,理应是顺着杆子往上爬,而不是像现在这么卑微弱小。
他这一想法刚起,就听到沈听诺陈胜追击,面露腼腆地说:“言池哥,今晚你的房间能不能分我一丢丢空间?”
她拇指和食指捏着,眼睛亮晶晶盯着男人。
顾言池失笑,跟前的沈听诺哪怕是长大了,也依旧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跟屁虫,动不动就掉眼泪,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小赖皮。
“我若不分呢?”他板起脸。
沈听诺惨兮兮地说:“就一晚上啦,求你了言池哥,如果连你都不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爸那人的性子你也很清楚,要是让他知道我把秦祖安的脑袋砸破了,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放心,你还有价值,短时间内他不会轻易动你。”顾言池直言不讳。
沈听诺被他这一无所顾忌的话中伤,这话虽然很难听,可却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
要换以前,她绝对能挤出几滴眼泪来,但,经过了今晚,她已经不再期待沈琮能对她生起半点良心来。
“我不管,今晚你必须收留我!”
她坚持留下,只有留在顾家是最保险的。
“赖上我了?”
“嗯,赖上你了!”
顾言池随手指了指沙发,“只能睡沙发,不准半夜爬我床上。”
沈听诺见他松开,露出得逞的笑容来,三两步扑到柔软的大沙发上。
顾言池眼底浮过一抹很浅淡的笑意,语气却嫌弃道:“脚都没洗就躺沙发上,沈听诺,你脏不脏?”
“不脏,不脏,我把脚放在地上,不会弄脏你的沙发。”沈听诺抱住毛茸茸抱枕。
顾言池扫了眼她泛粉的脚底板,“去把脚洗了,不然你去客房睡。”
原本打算就这么直睡的沈听诺立马支起身体,火速朝浴室走去。
开玩笑,她出去客房睡必定会惊动管家,管家知道她过来,就代表着顾母知晓。
顾母晓得了,她铁定是要抄写字典抄到天亮。
从小到大,她都数不清被顾母罚炒字典罚了多少次,无一例外的理由是,她太不乖了!
开玩笑,在顾家人面前,除了顾言池外,她已经够低调做人了,只是顾母不太喜欢她,故意找她麻烦罢了,偏生她还不敢反抗才是最窝囊的。
第123章 你和他们一样,都在欺负我
简单洗漱了一下,等沈听诺从浴室出来时,顾言池已经躺在了大床上。
房间内照明的大灯已经关上,只留下一盏小台灯,不会太暗,仅用于起夜照明。
来到沙发边上,瞧见放在一边的小被单,她怀念地抱住,闻着上面幽幽清香。
这么多年了,顾言池居然还留着她小时候的小被单。
“睡吧。”
对面床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沈听诺躺到沙发上,盖好小被单,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是她熟悉的温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大脑过于兴奋,还是认床的原因,沈听诺翻来覆去迟迟睡不着。
一想到秦祖安万一向沈琮告状,她就烦躁不安,真的得快点装到出国费用,然后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说实话,被人要挟的感觉真不好受,即便那人是自己的亲爹,其实,亲爹的威胁才是最伤人的。
在沈听诺来回翻第十五次时,顾言池出声了:“沙发上有跳蚤吗?”
沈听诺停止翻身的动作,面对着床的方向,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空调被鼓起的一个弧度。
“我有点睡不着。”她低低道。
“听出来了。”顾言池说,“是杀人上瘾了吗,准备来第二单?”
听出他的讽刺,沈听诺在翻了一个大白眼,纠正道:“我没杀秦祖安!”
在沈听诺看不到的地方,顾言池扯了扯唇角,“那为什么睡不着?是因为害怕明天你爸会打你吗?”
“也有这个原因。”沈听诺调整睡姿,平躺着,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腹部上。
“你这是在庸人自扰。”顾言池道。
沈听诺盯着发白的天花板,单纯吐槽地说道:“要不是我今晚够聪明,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秦祖安床上了。”
她说出这句话后,顾言池沉默了良久,“你,想嫁给我吗?”
沈听诺知道他是在掏出保护的橄榄枝,她想也不想的拒绝:“不想!”
以她目前的情况来说,嫁入顾家是最好的选择,可历经过一世惨败的婚姻,她实在没有勇气再与其他人在一起。
尤其是这个人不爱她,甚至把她当成利益交换的一环。
她害怕顾言池有天对她腻了,会像上一世的傅修砚一样踹开她。
重活一世,有一件事她看得很透彻,只有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与别人谈判的筹码。
傅修砚不会是她的良人,同样顾言池也不会,本质上他们是一种人,没把她当一回事。
顾言池放在被子下的手一紧,喉咙滚了滚,“为什么?”
“嫁给我,你就不必出席不喜欢的大小宴会,更不需要去迎合别人,相反,你喜欢的娃娃、宝石、漂亮裙子、昂贵包包等奢侈物品,应有尽有。”
沈听诺心尖发凉,翻身背对着床上的人,许久才说道:“你和他们一样,都在欺负我。”
在他心里,早就把她价格定好了。
这样的人,终归不是她的去处。
顾言池张了张唇瓣,干涩道:“抱歉。”
“没事,你我只是利益交换,你无需怀有其他多余情绪。”沈听诺把他说过的话还了回去。
顾言池掌心越收越紧,直嗅到淡淡血腥,才意识到掌心已被指甲划破。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僵硬地转移话题。
“逃到一个你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沈听诺毫不隐瞒地说出打算。
她知道顾言池的嘴巴很严实,绝对不会将她的打算泄露给第三个人知道。
“这样很好,睡吧。”
男人似叹息的声音起伏。
沈听诺闭上了双眼,聊了几句,她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没一会就睡着了。
听着均匀的呼吸,顾言池起身,坐上轮椅来到沙发边上,借着微弱薄光,他的手伸向女孩酣然入睡的小脸,一直到快要触碰到她时,他的指尖顿然停住。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手一点一点落在双膝上。
如果他双腿是好的,是不是就可以……
顾言池失笑摇头,压下没有半点用处的期望。
他享受的医疗资源在国内算是顶级,他的双腿是好不了了。
以沈听诺现在的处境,想要逃离很正常,目前为止,对她来说,逃得远远的是最好选择。
傅修砚不是她的归处,同样,他也不是。
顾言池望着窗外的月光,悲凉顿然横生。
……
酒店。
傅修砚下了六楼,来到五楼的私人晚会,转了一圈,没见到沈听诺的人。
他径直找到晚会主办人的周望面前,“她呢?”
“谁?”与人交谈的周望顿了顿,下一秒想起好友在问谁,他抬手指了指餐桌对面不远处的背影,“不是在那儿么。”
傅修砚顺着周望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道穿着红裙的背影出现在他视野里,他眉间下意识一蹙,立即道:“那不是她。”
“怎么可能不是,今晚我的眼睛就没有从沈大小姐的身上离开过。”周望揽着好兄弟的肩头,“行啦,你就别盯着人家小姑娘瞧了,我介绍几个伙伴给你认识一下。”
傅修砚拂开周望的手,语气中染上不悦,“那背影不是沈听诺,让你抽空看一下,你倒是把人看不见了。”
“怎么可能不是她!”周望还想狡辩,可傅修砚已经扭头离开了,他叫都叫不住。
傅修砚一面快步离开私人晚会,一面不停拨打沈听诺的手机号码。
打了五次还是无人接听,他直接打回沈家,是严漠接的电话,告知他,沈听诺并没有回家。
傅修砚挂了电话,不由有些急了。
没在晚会上,又没有回家,人到底去哪了?
思索了一下,傅修砚干脆去酒店的监控室查看沈听诺的去处。
当他在监控视频里瞧见沈听诺与秦祖安一前一后进了消防通道里时,他的脸一点一点冷了下去,眼睛死死盯着消防通道的门,良久不见再次打开。
视频里俩人面上的笑容和肢体传达出来的意思是,郎有情妾有意,丝毫不像勉强!
傅修砚腮帮绷得紧紧,似在咬牙切齿。
很好沈听诺!
很好秦祖安!
他才离开一小会,他们两个倒是勾搭上了!
离开了监控室,傅修砚黑沉着脸返回五楼,大步朝五楼的消防通道赶去。
那模样,活像去抓奸。
出来上洗手间,准备返回晚会的周望,在走廊上瞧见对面气势汹汹走来的男人,张嘴调侃了一句:“哟,咋黑着一张脸,去抓奸啊?”
傅修砚冷冷剜了一眼过去,越过周望,继续朝最终目的走去。
周望被瞪得莫名其妙,转身跟了上去,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真去抓奸啊?”
傅修砚沉默不发,来到了消防通道门前,一路压制的怒火在一刻得到短暂平复,他脑中好似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个叫理智,一个叫情感。
理智告诉他,门后面的两人是你情我愿,他这时候闯进去落不着半点好,还反而会气死自己。
情感告诉他,让他不顾一切地拉开那一扇门,否管沈听诺愿不愿意,一定要将她带走。
可万一,她不愿意随他走呢?
万一,他闯进去,遭到她的嫌弃怎么办?
万一他进去,看到不想见的画面,他该怎么?
忽然间,傅修砚难得有些胆怯,他胸间倏然沉闷,宛若压了一座大山,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看出好兄弟的脸色不对,周望狐疑,“门后面有什么,至于让你这么害怕吗?”
傅修砚痛苦地抓了抓额发,眸子黑如深潭,“帮我把门打开!”
他实在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甚至故意提高声音,希望在门后面的人能听到,提前收拾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抵是他快要被逼疯了。
周望见好兄弟这般,收起嬉皮笑脸,一把将门推开。
在推开门的这一瞬间,浓烈血腥味扑鼻而来。
入目的第一眼是地上的斑驳血迹和酒瓶碎片,傅修砚一惊,完全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而不是想象中的香艳画面。
不知为何,他松了一口气,冲上云霄的心脏又平又稳的降落。
“卧槽,什么鬼?!”周望发现了昏迷在角落的半\/裸男人。
为何说是半\/裸呢,因为这男人除了腰间绑的一件西装外套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挡身衣物,从周望的角度看过去,还能隐隐看到一丢丢私\/密部位。
“这谁啊?”
“死了吗?”
“要不要报警?”
他不淡定地三连问,还上前踢了踢男人的小腿。
“喂,哥们,你死了吗?”
他问了一句废话。
这男人不是别人,而是秦祖安。
他原是想绑好西装外套,遮挡住关键部位就出去求救,结果因为失血过多,还没推开门就晕了过去,脑袋上的伤正巧又磕到地上,伤上加伤。
傅修砚环视一圈散落的酒瓶,立马猜想到人大有可能是沈听诺骗过来打的,他对准备报警的周望说:“是秦祖安,先别报警。”
“卧槽!卧槽!卧槽!”周望惊讶连连,“秦家大少爷?!”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地上的血流满面男人,确认对方真是秦家大少爷,他险些没吼出声来。
“真是秦祖安,谁这么大的狗胆,连秦家大少爷都敢动,秦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要是让秦伯伯知道了,下手的人不死也得赔上半条命。”
听着周望的叨叨絮絮,傅修砚说道:“你去找几个可靠的帮手过来。”
“你想做什么?”周望理智道,“现在报警和叫救护车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咱们还是不要插手秦家的事为好。”
他猜测,对秦祖安动手的有可能是秦家生意上的对手,或者是秦祖安的老婆娘家人动的手。
傅修砚用力揉着泛疼的太阳穴,“如果没猜错的话,秦祖安应该是沈听诺打的。”
“什么?!”周望惊愕一吼。
傅修砚被吵得着拧眉。
“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周望不敢置信,“就沈大小姐只会掉眼泪的娇气包性格,怎么可能下这么重的手,而且对象还是秦祖安,她就不怕沈伯伯打死她!”
“先别说这些,你快去找几个嘴严的过来帮忙。”傅修砚半蹲到秦祖安身边,指尖探了探对方鼻间,还有呼吸,他拧起的眉稍稍舒缓一些。
好在人没有死,不然就麻烦了。
“找人做什么?抛尸吗?”周望喃喃自道,“这种事交给专业人员来做,我联系陆旧吧。”
傅修砚气笑了,“人还没死,先把他抬到七楼治疗。”
周望阴暗建议,“可以等他死了,我通知陆旧过来将人从酒店后门带出去丢海里,不然等他醒来,你的心肝就麻烦了,以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能与秦家抗衡。”
“不行,秦家不是吃素的。”傅修砚否决这一建议,催促迟迟不动的周望,“快去叫人过来帮忙。”
周望没办法,回到晚会上叫了几个嘴严的帮忙。
几人秘密将秦祖安扛到七楼的豪华套房,请来私人医生进行处理秦祖安的伤害,期间,这人一直没有醒来过。
待医生处理完秦祖安的伤口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还在昏迷中的秦祖安、傅修砚和周望三人。
“现在该怎么办?你打算怎么给你的小心肝擦屁股?”周望询问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男人。
良久,傅修砚问道:“拍到沈听诺的监控都删了吗?”
“删了。”周望道。
“那就行了。”傅修砚起身,交代了一句,“你等他醒来了再走。”
“你就这么走了?”周望讶异,“你就不怕秦祖安醒来就报警,或者是报复你的小心肝?”
“他不会。”傅修砚笃定。
周望道,“你又怎知他不会?据我所知,秦祖安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阿砚,别怪我没提醒你,沈听诺这次惹的事非同小可,你还不如按照我说的,等人死了再抛尸,一下子能解决很多麻烦。”
“姜大少爷也牵扯进来了,秦祖安醒来不会找沈听诺的麻烦。”傅修砚终是道出了声。
“姜淮?这事与他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他也牵扯进来了?”周望懵了,脑回路有点跟不少。
第124章 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傅修砚指着丢进垃圾桶的西装外套,给周望解惑,“那件外套是他的。”
周望看了看垃圾桶里的西装外套,是绑在秦祖安腰间的那件。
行吧,如果这事姜家也牵扯进来,那秦祖安醒来大抵不会追究这件事。
同周望叮嘱了几句,傅修砚才匆匆离开酒店,他刚坐上车,陆旧的电话就来了。
“老大,查到了,沈大小姐没有逃跑,她去了顾家,今晚好像准备住下了,没看见她出来的身影。”
电话一接通,傅修砚就得到沈听诺去处的信息,他让司机老张转了方向,去顾家。
很快,车子抵达顾家庄园附近。
傅修砚没有上门拜访,而是下了车之后,便倚靠在车子旁。
夜风扬起他的额发,他不急不慢的点了根烟支夹在指尖,没有抽,就这样任由烟支燃着。
他沉默地望着顾家宅子的方向,眸色又黑又沉,幽深的黑洞。
次日。
“诺诺,醒醒!”
已经洗漱好的顾言池坐到轮椅上,俯看睡得跟只小猪一样的女孩。
沈听诺仍旧睡得很死,像是没听到呼唤一样。
顾言池伸手,推了推她肩膀,“沈听诺,你该起床了。”
他又唤了一声,女孩已经没有醒,还反而嫌他吵耳朵,将小被子盖过了头。
顾言池好笑,拿出杀手锏,“再不起来,我妈就进来了。”
他此话一出,原本睡死的沈听诺“腾”的一下猛然坐了起来,满脸惊惶的滚下沙发,捡起地上的高跟鞋,下意识往床底钻去。
要是被顾母知道她又跑来顾言池的房间睡觉,她会被罚抄写抄到手抽筋的!
一大早顾言池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及时叫住她,“跟你开玩笑的,顾夫人没有进来。”
爬床底爬到一半的沈听诺回头,迅速扫了一遍房间,房内除了她和顾言池外,并没有第三个人。
知晓被戏耍了,沈听诺狼狈地爬出床底,站了起来,眼底仍有余惊。
“讨厌,你没事骗我干嘛!”她不高兴地丢下高跟鞋。
大早上的,说那么可怕的话,吓得她心脏现在还在“砰砰”跳。
顾言池低头笑了笑,“我不这么说,你怕是要睡到中午才起。”
无视男人,沈听诺重新躺回沙发上,“我下午才有课,睡到中午没事。”
说着她安心盖上小被子,闭上双眼准备睡第二轮时,脸颊忽然一疼,她憋屈地睁开眸子,对上男人眼底的戏谑。
拍开掐在脸颊上的手,她努了努嘴,“干嘛?骚\/扰别人睡觉,小心遭到报应!”
顾言池凝视红了一块的白皙脸颊,不由思忖,娇气。
嘴上却是另一番话,“不是不让你接着睡,而是一会阿姨就进来收拾了,你再不走,我妈会发现你。”
提到顾母,沈听诺半点困意都没有了,起身捡起高跟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阳台走去。
“言池哥,我走了。”
顾言池说道:“从正门出去,下回过来别爬树了,当心摔着。”
“别,万一下去碰到顾伯母怎么办?”来到阳台,沈听诺做了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
“顾夫人没那么可怕。”顾言池失笑。
沈听诺不以为然,“得了吧,对你来说不可怕,对我来说,简直是噩梦好吧!”
顾言池张嘴,正想问她下次什么时候再过来时,女孩已经熟练地爬上栏杆,踩着阳台附近的粗枝朝大树爬去。
担心出声惊到她,他无奈闭上了嘴。
罢了,她需要的时候自然会过来,他又何必多问,何况,昨晚他与她已经说通、说明白了,再问,就显得他不够体面了。
在距离地面还有一段小距离之时,沈听诺一跃而下,潇洒落地,有种超人的洒脱。
“沈、听、诺!”
不等沈听诺站直腰身,一道冰冰冷冷的女音从她头顶落下。
沈听诺一惊,暗道:完蛋了!
她颤颤巍巍抬起脑袋,脸上的得意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顾、顾伯母,你今天起得真早啊……”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顾母。
女人板着一张很有班主任范的脸,阴阳怪气道:“若不是起得早,我哪有机会抓住偷摸进我儿子房间的小偷!”
沈听诺假装听不懂顾母的直接内涵,倒退了几步,笑笑地说:“那我就不打扰顾伯母你抓小偷了!”
语毕,她转头就要跑。
然而,她才跨出半步,背后就传来女人不容置喙地声音:“站住!”
沈听诺想装没听见,顾母却早有先见之明地威胁:“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我不让你亲爹把你屁股打开花!”
沈听诺不得不放弃逃跑的想法,老实巴交转过身,站到顾母面前。
沈琮最是听顾家人的话,沈听诺不敢反抗惯会告状的顾母。
“你过来多久了?”顾母打量着沈听诺的衣着,眼神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刚来……”沈听诺心虚地说。
顾母不信,扭头对佣人说:“去调一下昨晚的监控。”
“我是昨天晚上过来的,大概十点左右。”沈听诺连忙说实话,只不过模糊了具体时间。
顾母怒道:“你都多大人了,半夜爬不相干的男人房间不说,还满口谎言,你亲爹就这么教你做人的吗?”
沈听诺低眉顺眼,任由顾母训斥。
反正,从小到大,她在顾母这里除了被骂被罚抄写之外,还是被骂被罚抄写,都已经习惯了。
她知道,顾母看不上沈家,更看不上她,哪怕顾言池双腿站不起来了,顾母依旧觉得没人能配得上她的儿子。
“你们沈家小门小户,半点规矩都没有,教出来的儿女更是没有教养!”顾母骂道。
沈听诺麻木听着,没有反驳。
“尤其是你沈听诺,脸皮比城墙厚……”
“妈!”
二楼阳台响起顾言池的声音,打断顾母说到一半的话。
沈听诺仰头,微眯着双眼。
男人坐在轮椅上,肩头上披着一件外套,晨阳投落在他身上,有几分不真实感。
不知是被阳光恍了眼,还是其他,她好像看到顾言池投来的心疼眼神。
心疼?
顾言池会心疼她?
开玩笑的吧。
他昨晚说过了,他们两人就是利益交换。
他享受她的陪伴,她得到他的庇护。
沈听诺眨了眨眼,再看向男人时,那片眸底哪里还有什么心疼之类的情绪。
果然是她看错了。
顾母望着上方的儿子,声音比刚才温柔了好几个度,好似刚才训人的不是她。
“阿池,是妈吵到你了吗?”
她责备地瞪了瞪沈听诺,“都怪这丫头片子不好,大清早从树上跳下来吓我一大跳,一点女孩子该有的矜持都没有!”
挨着骂,沈听诺不动声色撇撇嘴。
顾言池启唇:“妈,是我让她跳的树,也是我让她昨晚过来留夜,你别怪她。”
这话无疑是把责任全往他自个身上揽,甚至还打了顾母的脸。
顾母没有相信儿子的这一说辞,反怪道:“阿池,你就别惯着她了,看把她惯得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沈听诺暗暗翻着一个白眼,被顾母抓个正着,这下她更气了。
“你这什么眼神?你是在对我翻白眼吗?果然是没有教养,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进顾家的门!”
“我没翻白眼,是眼睛不小心抽筋了。”沈听诺不承认,还故意揉了揉眼皮。
顾母看向她的眼神越发不满,更是后悔当初让沈听诺进顾家的大门。
以沈家在帝都的地位,沈听诺能进顾家的门是有渊源在,每每想起来顾母都直呼后悔、孽缘!
在顾言池还小的时候,顾父顾母忙于生意,陪儿子的时间非常少,基本上三个月不回家都很正常。
为了不让儿子太过孤单,顾父顾母商量了一下,就在几个还算过得去的豪门家庭里,挑出几个长得俊的孩子过来,让年幼的顾言池自己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留下来陪伴他。
六个孩子中,顾言池一眼就相中长得漂亮又乖巧的沈听诺。
然而顾母对儿子的选择并不满意,因为沈家是充数的。
谁知道儿子选中了唯一充数的那一个孩子,没办法,顾母也只能将人留下。
这一留,就是十来年。
沈听诺小时候就不得顾母喜欢,现在长大了,顾母同样不喜欢。
要是沈听诺喜欢她儿子还好,偏生这喂不熟的鬼丫头,一天天只会趴在她儿子脖颈上吸血不说,竟还喜欢上那贱人的儿子!
着实是让人恼火无比!
顾母阴沉下脸,张嘴又要骂沈听诺时,顾言池及时开口:“诺诺,你等一下,我下去送你回去。”
他作势就要滑动轮椅。
“阿池!”顾母唤了唤儿子,“你好好待在家里,刚好妈要去公司,顺便送她回去。”
“好像我家跟顾氏集团不顺路吧……”沈听诺嘀咕,强烈反对顾母送她回去。
顾母一瞪眼,她立马又改了口,“顺路,顺路,非常顺路,麻烦顾伯母了,多谢顾伯母!”
顾母高傲地冷哼一声,率先启步,“走吧。”
“是……”沈听诺蔫蔫地跟上,察觉上方投来的强烈视线,她回了头,感谢的朝男人扬唇一笑。
虽然顾母不太喜欢她,说话有时很难听,可顾言池对她是实实在在的好。
触及女孩脸上明媚,丝毫不受影响的清澈笑容,顾言池怔忪久久,直到女孩和母亲的背影走远,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耳边没了一开始的吵闹,他心头莫名泛起惆怅。
余光无意扫到铁栏上留下的明显脚丫痕迹,顾言池的怅然情绪立马消失殆尽,他扭头对进来收拾卫生的佣人说:
“今天不用打扫了。”
“可是……”
顾言池不欲多说,只摆了摆手,佣人只能先退下。
……
在车上。
沈听诺全程贴着车门,扭头盯着车窗外面,留给身侧的顾母一个后脑勺。
顾母难得没有再埋汰沈听诺,只安静坐在另一边。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安静一路。
直到车子抵达沈家老宅,沈听诺解开安全带,低声向顾母道了一句“谢谢”,正欲下车时,缄默的顾母开口了。
“先等一下,我有个事想对你说。”
沈听诺只回了一个头,保持着侧身要下车的姿势。
顾母见她坐没坐相,嗫嚅了一下唇瓣,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双眉纠结地拧得紧紧。
沈听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的顾母,她出声催促:“顾伯母,我一会还有课呢。”
顾母不悦道:“催什么催,不得让我想想怎么说。”
沈听诺敛眉,难掩盖嫌弃。
三分钟后,顾母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仍旧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我能看得出来阿池挺喜欢你,到时候等你爸出院了,你同他说一下,记得上顾家商量联姻的事。”
沈听诺脑子死机了一秒,脱口而出,“您瞧上我爸了?”
顾母脸一拉,呵斥:“说什么呢?!”
沈听诺赶忙改口:“您是说,想让我和言池哥结婚?”
“没错。”顾母语气施恩地说,“便宜你了,其实像你这种小门小户,根本就配不上阿池,尤其是像你这种丝毫没有教养的女孩,但架不住阿池喜欢,为了我儿子,我和他爸能退一步。”
顾母正色道:“我对你的要求不多,只要你老实陪着阿池,不要婚内出轨,或是无条件向着你娘家人就好。”
她不屑地批判着沈家所有人:“你那爸蠢又贪,你那姓傅的哥哥狼子野心,你那弟弟就是个小混混,剩下的云家母女,绿茶一对,一窝子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少联系的好。”
让沈听诺嫁给她儿子的事,顾母考虑了一路,主要还是儿子喜欢,她儿子喜欢就好。
至于沈听诺喜欢谁,她管不着,她只知道她儿子喜欢。
顾母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很真实,尤其是对沈家其他人的评价,简直是深得沈听诺的心。
只不过,嫁给顾言池这一事,她想也不想地说道:“顾伯母,其实您不必这么勉强。”
“既知道我勉强,那你就收收小心思,嫁给我儿子比嫁给你那傅的哥哥好多了!”
提到傅修砚,顾母眼里闪过厌恶、憎恨。
第125章 不该肖想的,别动,别碰
沈听诺无奈道:“无论是傅修砚,还是言池哥,我都不会嫁!”
她看着眉头紧锁的顾母说:“顾伯母你真的不必为难自己,明明不喜欢我,甚至还讨厌我,这要是我跟言池哥结婚了,你铁定会有受不完的气。”
开玩笑,她可不想重来一世,从狼窝跳到另一个虎窝。
光是这样面对着顾母,已经够她受了,要是嫁进顾家,绝对是有顾母没她,有她没顾母的程度。
“你心里果然还是想着嫁给你那姓傅的哥哥!”顾母厌恶道,“原以为你那早死的亲妈眼光已经够差,嫁给你那没良心的爹,现在看来,你的眼光还不如她!”
说到她母亲,沈听诺撅了撅嘴,“说话就说话,提我妈干嘛,她眼光不好已经遭受报应早死,逢年过节没事还被你们拉出来嘲讽一波,有够惨的,就别提她了。”
顾母一噎,到底是没再说沈听诺早逝的母亲。
但为了给儿子争口气,她转而贬低起傅修砚。
“那姓傅的有什么好?!”
“把你迷得五六四!”
“论相貌,我家阿池不输他!”
“论人品,我家阿池更是赢上一层!”
“论家事,那就更不用说了!”
“明眼人都该知道选择谁,就只有你这个没张脑子的,被他骗得团团转!”
顾母气得直戳沈听诺的脑袋,“从小到大,我家阿池处处护着你,生怕你被你那没良心的亲爸给卖了,结果你回报他什么了!”
“你真是蠢货一个,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不嫁给我儿子,就等着被你那没良心的亲爸给卖了吧!”
说着说着顾母倒是气到了自个,到底还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心中多多少少留有一点点怜悯,但不多。
沈听诺一言不发地听着顾母的话,她当然知道顾母对她还存有一点善意,她更是知道,这个善意的前提一切是为了顾言池。
若是顾言池是个健全的人,顾母压根都不会选择她。
顾母想让她嫁入顾家,仅仅是为了给儿子一个伴儿,类似小猫、小狗的这种。
要是有天顾言池腻了,或者看上别人,她就得立马收拾东西滚蛋。
本质上,在她这里,傅修砚和顾言池是一类人。
所以,顾母的这一丁点善意不足以让她放弃原定计划。
她正欲再次拒绝顾母时,手侧的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用力拽着沈听诺的手,将她扯下车。
情况发生忽然,顾母下了一跳,以为是坏人,她匆忙从另一边下车。
沈听诺瞪着脸色冰冷,眼睛下方乌青明显的男人,试图挣脱手腕上的大掌钳制,气道:“傅修砚,你干什么?!”
傅修砚没有理会她,而是直直望着对面下车的顾母。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下。
一个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一个明目张胆的展露眸底轻蔑。
“我说是谁,原来是你。”顾母鄙夷道,“寄人篱下就该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不该肖想的,别动,别碰,还要问问自己配不配。”
沈听诺讶异地看着顾母,不明她对傅修砚的敌意是从而何来?
想到顾母对沈家众人的态度,她猜测,可能顾母单纯的平等讨厌每一个沈家人。
傅修砚轻视一笑,轻飘飘道:“老太婆,有一样你没有考虑到,我能硬\/起来,顾言池不能。”
他这话侧面说明,刚刚顾母与沈听诺的对话他全听了去。
闻言,沈听诺瞠目结舌,想离颠公颠婆远点,可她的手腕还被傅修砚死死攥着,暂时躲不掉。
顾母的脸瞬间黑了,气急败坏地大骂:“有人生没人教的小畜生,赚几个钱真把自己当人了!
我告诉你,我儿子再不行也比你这肮脏的东西强十倍!”
顾言池的身体是顾母的痛,如今这个痛被厌恶的人洒下一把盐,可把她恶心坏了。
面对顾母发怒地大喊大叫,傅修砚反倒是镇定了许多,“顾夫人倒是有人教,不也留不住丈夫的心,养不好儿子,听闻顾大少爷的病,就是因为顾夫人发现晚才拖到像现在这么严重。”
顾母眼睛猩红,无比憎恨地瞪着傅修砚。
当年她就应该掐死这小畜生!
看着剑拔弩张的俩人,沈听诺尽量降低存在感,还是头一回见俩人如此生气,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俩人结下了血海深仇。
顾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熊熊燃烧的怒火,对沈听诺说:“这就是你看上的人,你跟你妈一样,没眼光!”
说了这么一句后,顾母上了车,命司机开车。
望着离去的车背影,沈听诺表示很无辜。
明明是傅修砚嘴损,干嘛又骂她!
说不过傅修砚,就损她是吧!
呵呵。
不好意思,她已经不喜欢这个垃圾脏男人了。
沈听诺甩了甩手,还是无法挣脱大掌,她烦躁道:“放手!”
傅修砚没有松手,掌心更是收紧,语气森冷质问:“为什么不回家?”
“关你屁事,我说了,少管我的闲事,难道傅先生就这么快忘了?”沈听诺讥讽。
傅修砚的眸子里蓄满冰霜,“沈听诺,你闹够没有?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夜。
担心了她一夜!
“是你闹够没有,傅修砚!”
不等男人说完话,沈听诺匆匆打断。
“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她冷笑,脸上尽是嘲弄。
盯着男人的眼睛,她一字一句道:“像条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哈巴狗!”
上一世他说她像条狗,这一世她只不过是还回去,合理反击,合理报仇罢了!
“说不管我的是你,反悔的也是你,现在发疯的更是你!”
“我真是受够你了!”
“没人受得了你的疯狗脾气,没人受得了你!”
“要点脸就快滚,看到你我就恶心!”
这番话她花了许多勇气才骂出来,还以为有多难,结果一张嘴,其实也没那么难。
上一世直到临死她都不舍得骂他一句,这一世却无所谓了,丝毫没有半点不舍得,还反而骂得很顺畅。
她终于不再喜欢他了。
她终于能放下他了!
傅修砚寒着脸,一言不发,真真切切地睇着女孩脸上和眼里的厌恶,心脏处那种受万针戳刺的疼痛感又找上来了。
他猛然甩开女孩的手腕,嗓色沉沉,像压抑着很大的怒火。
“很好,沈听诺,你行,记住你今天的一言一行,别后悔!”
“你放一百个心,我说出的话,从来都不会后悔!”沈听诺道。
傅修砚克制住杀人欲望,转身离开。
见男人就这么走了,沈听诺松了口气,还以为要花费上一番功夫才能将人打发走。
对,没错,就按照这个节奏来,与傅修砚划清界限,能离多远,就离得远远的!
经过这一次吵架之后,沈听诺接连一周没见到傅修砚的人,这让她暗爽不已。
秦祖安那边似乎真把她的威胁听了进去,居然一次都没有找过她,更没有向沈琮告过状,也有可能顾言池在暗中帮她堵住秦祖安的嘴。
无论是哪一点,只要秦祖安不来找她的麻烦就好。
没人打扰的日子,沈听诺两点一线,学校和家里来回奔波。
她每天一有空就练大提琴,安心等待“壹”比赛的第一轮比赛结果。
在半个月后,第一轮所有参赛选手的视频被整理出来发布到官网上,网友投票通道开通,实名制,一人一票,进行三天的网络投票,拼的是选手外在条件。
三天过后再由三位神秘评委打分,直到第五天,官网才会放出晋级的前三百强名单。
第一轮所有参赛选手视频出来的第一天,沈听诺就以学生账号登陆官方,来来回回找了半天,不下十次,居然没有找到她的视频。
明明她已经上传到官网上了,为什么没有呢?!
沈听诺又找了两遍,还是没有,她直接打了主办方留在官网上的电话号码。
还以为号码会无人接听,结果居然接通了。
她告知来意后,得到的回复是下午三点前会以回电方式告知原因。
就这样,沈听诺焦急的等到三点,直到三点五十分,主办方才来电话,说找不到她的报名单!
因为对不上信息,所以她的视频没有被录用!
听到这结果,沈听诺急得差点没有把手机摔了。
确定主办方那边真没有收到她的报名单,沈听诺第二天找到赖秋秋面前。
不顾在场的诸多同学,她直接质问:“你是不是把我那天交给你的大提琴比赛报名单弄丢了?!”
原本在帮赵青茶拉票的赖秋秋一愣,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才不屑做这种事,你少诬陷我了!”
两人音量不小,很快吸引课室内众人注意。
坐在一旁的赵青茶冷哼道:“沈听诺,没有证据别乱诬陷人,否则我们告你诽谤!”
“就是,再乱说,我告你诽谤!”赖秋秋坦荡。
林舟舟过来拉了拉沈听诺的手臂,关切问道:“怎么一回事?”
沈听诺深吸一口气,说道:“比赛视频我早就录制发了过去,昨天官网发布的参赛选手视频里没有我的,我打电话问过主办方了,主办方说没有收到我的报名单!”
林舟舟眉一凝,看向赖秋秋,“我记得听诺已经报名了,还当着大家的面把报名单交给你了,赖秋秋,这是怎么一回事?”
“对,那天我也看到听诺把报名单给秋秋了。”
“没错,当时听诺还说秋秋会不会故意丢掉她的报名单。”
“怎么一回事啊赖秋秋?”
“……”
“……”
距离交报名单那天的时候隔得虽有些久,可还是有不少人记得,尤其是那天沈听诺与赖秋秋起过冲突。
遭到众人质疑,赖秋秋不淡定了,她对沈听诺说:“我没有丢掉你的报名单,你的报名单没交到主办方那里关我什么事!”
“我把报名单交给你了,主办方那边又信誓旦旦说没有收到我的报名单,还给我发了那几天报名单录入系统的视频,你说这关不关你的事!”
沈听诺点开长达好几个小时的视频给她看。
这时赖秋秋终于慌了,“不是我,我真没有动你的报名单,我是不喜欢你,但我没无聊到要丢掉你的报名单!”
“不是你那是谁?”林舟舟不信她的话,“听诺可是把报名单交给你了,主办方那边也提供没有收到听诺报名单的视频,不是你又是谁?难道是老万不成?”
赖秋秋被问得哑口无言,收到报名单的当天,她第一时间就送到导师老万那边。
由于导师老万抽不出空来,直接给了她一个文件袋将所有的报名单封起来,统一交给学校快递寄出。
期间,除了她外,报名单没有经手其他人的手!
见赖秋秋不出声了,林舟舟对沈听诺说:“走,我们去问老万,是不是他漏了你的报名单!”
“别去,你们别去!”赖秋秋赶忙拦住两人去路,“老万没有碰过报名单,你们别去找老万,要是让他知道这事,我就完蛋了!”
当时她把报名单送过去时,老万就叮嘱过要细心点,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这次的比赛非常重要,学校领导也很重视。
要是让老万知道,老万会不会觉得她心术不正,然后记她过?
思及此,赖秋秋无比慌乱。
“不让我们去找老万,你这里又给不出为什么我的报名单没有交到主办方手里,那我该找谁去说理!”沈听诺沉着脸,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次的比赛对我有多重要!”
她是奔着第一名奖金去的!
没了这次比赛,她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挣到三十五万!
没有这三十五万,她要很久很久才能离开沈家!
“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啊!”赖秋秋快要哭了,特别是同学们看她地那种揣测眼神,像刀子一样,似都在说,她故意弄丢了沈听诺的报名单。
可事实是,她没有啊!
“哼,沈听诺,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么。”赵青茶道,“即使是你的报名单没有丢,以你现在拉大提琴的功力,恐怕连第一轮的前三百强都进不了!”
第126章 你就不要狡辩了!
“什么叫我咄咄逼人?”沈听诺好笑,“照你这么说,我利益受损了,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咯?”
林舟舟帮衬:“赵青茶,听诺能不能进第一轮的三百强是一回事,报名单被丢掉是另一回事!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既然你觉得听诺的报名单丢掉是一件小事,那么你现在打电话给主办方,让他们把你的视频换成听诺的!”
“凭什么啊,我为什么要为了沈听诺这么做?!”赵青茶立马应激反驳。
沈听诺鄙夷道:“既然你不愿意把自己的视频换成我的,那在这里说什么废话,不就是一个视频而已,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么!”
她把刚才赵青茶说的话还了回去。
赵青茶噎得脸色青红交替。
林舟舟附和的反讽:“就是,不就是一个视频而已,赵青茶同学,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搞双标谁不会啊!
“要我说,赵青茶你就别掺和这事了,沈听诺报名单被弄丢本来就是赖秋秋的不对!”
“赖秋秋,你还是跟人家沈听诺道个歉吧,想想怎么补救!”
“……”
“……”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声音响起,皆是站在沈听诺这边,毕竟错在赖秋秋。
接连在沈听诺和林舟舟这里吃了亏,赵青茶湿了眼,转身委屈地半趴在赖秋秋肩头上,甚至还哭出了声,搞得好像沈听诺和林舟舟欺负她一样。
赖秋秋安抚地拍着赵青茶的后背,愤怒地看向沈听诺和林舟舟,“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青茶都被你们气哭了!”
林舟舟抱臂,“呵呵,她自己眼泪浅关我们什么事!”
沈听诺无语道:“赖秋秋,你弄丢我报名单的事还没解决,有空在这里为那搅屎棍打抱不平,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我的事!”
“可我真没有故意丢掉你的报名单啊,你报名单不见了,我能怎么办!”赖秋秋又气又急,还得抽空安慰哭泣中的赵青茶。
“听诺的报名单就经过你的手,不是你,难不成还是鬼吗?”林舟舟道,“你最好仔细想想,报名单到底还经过谁的手,不然这锅你背定了!”
这话倒是点醒了赖秋秋,她连忙握着赵青茶的肩头,说道:“青茶,那天给老万送报名单的时候,我中途去过洗手间,是你短暂帮我保管了一下大家的报名单……”
未等赖秋秋说完话,赵青茶先无辜道:“秋秋,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帮你保管过大家的报名单?”
说这话时,她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赖秋秋对视上。
赖秋秋不敢窒息地瞪大眼,“青茶,你别闹了,那天你明明帮我保管过大家的报名单,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报名单你有没有经过第三个人的手!”
“秋秋,是你别闹了!”赵青茶别开赖秋秋的双手,“我根本就没有碰过大家的报名单,你、你怎么能把沈听诺的报名单丢失一事怪到我头上来。”
“我、我哪有,青茶,你别乱说!”
赖秋秋脑袋死机,不明相处多年的闺蜜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明明她们的关系那么好,赵青茶为什么要扭曲她的意思,且不肯承认曾帮她保管过报名单。
赵青茶委委屈屈地抹着眼泪,“秋秋,做错了事就要承认,你就、你就别拖其他人下水了好么!”
开玩笑,要是让沈听诺和林舟舟知道报名单经过她的手,这俩人一定会咬定是她故意弄丢沈听诺的报名单,所以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赵青茶,我几时拖别人下水了?!”赖秋秋气急怒吼。
“呜呜……”赵青茶似被吓到地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啊?!”赖秋秋抓着赵青茶的手腕,急促道,“你告诉沈听诺,大家的报名单也经过你的手了,你快说啊!”
“秋秋,求你别这样!”赵青茶柔弱道,“我没有保管过大家的报名单,你为什么要硬逼我承认没做过的事?!”
沈听诺冷眼来回看着狗咬狗的两人,“你们在唱双簧呢?”
林舟舟道:“赖秋秋,你就不要狡辩了!”
其他几个与赵青茶交好的小姐们纷纷不满地出声了。
“赖秋秋,做错了事承认没什么,你少拉别人下水!”
“青茶,过来,不要跟这种阴险狡诈的人站在一块!”
“秋秋,想不到你是这种人,故意弄丢沈听诺的报名单不说,还妄图把黑锅扣到青茶头上,太过分了!”
“……”
“……”
面对众人不信任她的嘴脸,赖秋秋气得要命,望着被大家保护的赵青茶,她知道,赵青茶是不会保管过报名单的事。
“说吧,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沈听诺催促。
现在是“壹”比赛的网络投票第二天,目前为止第一名是赵青茶,拥有十万零八千七百六十三票,因为前几年蝉联冠军的名头,她的热度比别人大,加上粉丝多,到处拉票,直接甩了第二名整整五万九千九百零一票。
赵青茶夺得第一轮的第一名,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思及此,沈听诺不由着急了,原本她是冲着第一名的奖金去的,谁知道竟连报名都没有报上。
她现在连杀了赖秋秋的冲动都有了,都是赖秋秋,害她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赖秋秋,听诺很重视这次的比赛,她为了这次的比赛付出了很多努力,都是因为你,害她连名都没有报上!”林舟舟为沈听诺鸣不平。
赖秋秋红着眼,想了一下,“要不我打电话问一问主办方现在还能不能报名?”
“要是还能报名,我也不会找到你这里来。”沈听诺没好气。
赖秋秋白了脸,哭着道歉,“对不起,我真没有弄丢你的报名单,沈听诺,求你相信我!”
林舟舟反问:“不是你弄丢的,为什么主办方没有收到听诺的报名单?为什么大家的报名单都交给了你,唯独就丢了听诺一个人的报名单?赖秋秋,是不是你故意在针对听诺?”
这番话问下来,赖秋秋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对沈听诺疯狂摇头:“我没有,沈听诺,你要相信我,我真没有做故意丢掉你报名单的事!”
第127章 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碍我们的眼!
看着急哭的赖秋秋,沈听诺郁闷不已。
最终这事还没解决,上课铃先响了。
没能报上“壹”比赛,沈听诺消沉了一早上,没有平日认真上课的冲劲。
午间休息。
沈听诺与林舟舟前去饭堂的路上。
林舟舟问道:“报名单丢失的事,你就这么算了?”
“不这样算了,还能怎么办?”沈听诺叹息,拉着林舟舟的手腕,“舟舟,你那里有兼职的话,记得带上我。”
没了“壹”比赛的机会,她只能靠做兼职挣点钱了,就是不知道她得花多久的时间才能赚够出国的钱。
林舟舟纳闷道:“要我说,你就应该让赖秋秋赔你钱,补偿你的损失!”
她知道,沈听诺为了这次比赛,基本泡在了琴房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听诺这次的比赛。
“算了吧,她一个大学生,哪有多少钱。”沈听诺倒是真想让赖秋秋补偿她的损失,可一看到赖秋秋哭得无助的模样,她就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蚊子再小也是肉好吧!”林舟舟叹道。
在两人一边走,一边三两句话聊着之时,身后传来了呼唤。
“沈听诺,等一下!你等等我!”
沈听诺和林舟舟闻言,回头一看,是赖秋秋。
赖秋秋快步追上,来到两人面前。
看到这人,林舟舟语气不善,“你过来做什么?听诺不追究你的过失了,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碍我们的眼!”
赖秋秋重重喘了几口气,看着沈听诺说:“我有个办法能帮你重新报上名,不过概率有点小,但可以试着争取一下,你还想参加这次的“壹”比赛不?”
沈听诺立即道:“如果能报上名,我当然想参加这次的比赛。”
“那就带上你的大提琴跟我来!”赖秋秋道。
沈听诺与林舟舟对视了一眼。
林舟舟有所防备的对沈听诺说:“我觉得她不安好心。”
沈听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信一回赖秋秋,“现在是法治社会,她就是有杀人的心思也不敢动我,你先去吃饭吧,我很快就回来。”
林舟舟还想说陪她一起,可还没说出口,赖秋秋就拉着沈听诺急匆匆跑了。
背上大提琴,沈听诺随赖秋秋离开了学院,坐上了出租车。
沈听诺问道:“我们去哪?”
赖秋秋回道:“机场。”
“机场?”沈听诺困惑,还以为去主办方那里,结果没想到是去机场。
赖秋秋道,“我刚刚才得知,我小姨是这次“壹”比赛的其中一个邀请评委,她很爱惜大提琴方面的人才,她今天有事要出国一趟,我们可以去机场拦住她,让她听听你的演奏,看能不能争取一下报上名!”
她是受了小姨的影响才选择大提琴专业,她相信,沈听诺若是这方面的人才,她小姨绝对不会让沈听诺错失这次比赛。
“你蒙我呢?”沈听诺下意识不信赖秋秋。
赖秋秋憋屈,“我没有骗你,等你见到我小姨就知道了!”
沈听诺还是不信。
赖秋秋气呼呼道:“我没有故意丢掉你的报名单,你的报名单也不是我丢的!”
“我信你。”沈听诺想也不想地说。
“我没有证据,你为什么就相信我?”赖秋秋心情低落,想到赵青茶和平时玩得比较好的几个小姐妹。
无论她怎么解释,她们都不相信她,特别是翻脸不认人的赵青茶,反倒是沈听诺这个受害者愿意相信她,还不追究她的责任。
两方态度对比反差太大,冲击着赖秋秋的三观。
“我知道被冤枉的感觉不好受。”沈听诺望着窗外,就是因为感同身受,所以她选择相信赖秋秋没有做出故意丢掉她报名单的事。
听到这话,赖秋秋眼睛湿热,心里说不上的委屈。
今天因为这个事,大家看她的眼神似刀子一样,叫她难受不已。
“之前针对你的事,对不起。”
想到以前的事,赖秋秋自我反思,还真诚的道歉。
“我不原谅。”沈听诺面无表情道。
“为、为什么?”赖秋秋不解,明明都能相信报名单不是她故意丢掉,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以前的针对?
“因为我发过誓,永远也不会原谅伤害过我的人。”沈听诺道,“你和赵青茶,这三年里有事没事就过来找我麻烦,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计较。”
她认真道:“凭什么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就要原谅你?”
要是没有这次的事,赖秋秋还是会继续为赵青茶冲锋陷阵。
所以,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赖秋秋抽了抽鼻子,压下热泪,“之前我真不是故意要针对你,是,是赵青茶每次都对我说,你总是欺负她,瞧不起她!
她还说,你老在家里打月霓,我、我这才为她们俩打抱不平……”
难怪!
沈听诺就知道,赖秋秋无缘无故针对她有一半原因是赵青茶教唆。
她问道:“赵青茶有我欺负她和云月霓的证据吗?”
“这倒是没有。”赖秋秋摇了摇头,这些事情都是从赵青茶口中说出,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证据,这样想一想,她感觉自己被人当成出头鸟了!
越想,赖秋秋越心惊。
“突然发现你是真的蠢。”沈听诺总结。
赖秋秋不敢反驳,毕竟沈听诺说的是实话,加上她自己也很理亏。
“你、你是真的没有欺负过她们两个吗?”
赖秋秋还是想求证一下,她现在太乱了,如果所有事实与赵青茶讲的相反,那么她真的做了很多错事。
沈听诺抬起下巴哼道:“她们家世比不上我,颜值比不上我,身材更是比不上我,她们身上没有值得我去嫉妒的地方,我为什么要欺负她们?”
赖秋秋嫌弃瞥着自卖自夸的女孩,想反驳两句,却找不出反驳的点,因为沈听诺说的是实话。
“那这样说,我被她们两个骗了。”她丧气问道,“云月霓不是你表妹吗?她为什么要在外面散播你的坏话?”
“她在私底下是怎么说我坏话的?”沈听诺好奇问道。
第128章 什么都懂的你活得跟个窝囊废一样
赖秋秋说道:“她倒是没有那么明确的说出来,但会在肢体语言和表情上传达出来在你家受了许多委屈,引导大家往你欺负她的方向猜测。”
闻言,沈听诺倒是没有多意外,毕竟云月霓的茶艺她是见识过。
“要不这样,下回我帮你录音或者偷视频揭穿她的真面目。”赖秋秋急于弥补地说。
“不用了。”沈听诺回绝,望着车窗外。
“为什么不用?你就不气云月霓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吗?”赖秋秋讲道,“你可以拿录音或者视频给你家里人看,让他们看清楚云月霓的真面目,好将她赶出去!”
不知好歹的小绿茶,吃人家沈家的,用人家沈家的,在外面还污蔑人家沈家女儿的名声,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沈听诺苦涩一笑,“我家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看你就是懦弱!”赖秋秋忿忿不平。
沈听诺不想理会她,“你懂什么。”
“你懂,你什么都懂!”赖秋秋不服气道,“什么都懂的你活得跟个窝囊废一样,明明你才是沈家的女儿,结果过得还不如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沈听诺晃着拳头,“再不闭嘴小心我揍你。”
“哼。”赖秋秋鄙夷道,“有本事你打云月霓去啊,打我算什么好汉!”
沈听诺被气个半死,没好气道:“沈家的人都站在云月霓那边,要是你说的那些录音或者视频有用的话,云月霓早就被赶出沈家了!”
现在云月霓结交了姜家大少爷,一切利益优先的沈琮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将云月霓赶走。
所以,她要想对付云月霓,那就只有把事情闹得足够大。
“壹”比赛是她布下的第一局,只是还没开始走第一步,报名单的环节就出了这么一个岔子。
“这么说来,你爸也不是那么疼爱你。”赖秋秋不解,“可不对啊,如果不够疼爱你,他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压下你推云月霓摔下山的事……”
惊觉说错了话,赖秋秋连忙捂着嘴巴,小心翼翼观察沈听诺的神色。
沈听诺不欲跟一个外人讲太多,又回了刚刚那一句,“你懂什么,少插手别人的家事。”
沈琮做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名声,顾家最重名声,要是让顾家知道这事,顾母第一个命人在顾家庄园挂上“野狗与沈听诺”不得入内的牌子。
半个小时候,出租车抵达了机场,沈听诺和赖秋秋下了车。
“你小姨在哪?”沈听诺没忘记过来的目的。
赖秋秋站在机场入口,伸长脖颈四处张望了一下,不忘回应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大个电话问问,应该还没上飞机才是。”
她拿出手机拨打小姨的号码,隔了好一会对面才接通,得知对方还没到机场,她暗松了一口气,挂电话前特地嘱咐了一句。
“小姨,我在机场门口等你,你到了先别这么快登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
得到确切的回复,赖秋秋挂了电话,高兴的对沈听诺讲道:“一会见到我小姨了,你千万别太激动,一定要稳住,拿出你的实力来,能不能报上“壹”比赛的名,就靠你自己了!”
“为什么刚才通话的时候你不直接跟她说清楚,这样好省些时间。”沈听诺坐到一旁的石墩子上。
赖秋秋坐在她对面,心虚道:“我这不是害怕她骂我!”
“反正你迟早都会被骂,还不如在电话里说明白,给她一点心里准备。”沈听诺直言。
赖秋秋嘟囔,“你懂什么啊!”
“对了,你小姨到底是谁啊?”沈听诺很好奇,现在“壹”比赛的官网上还没出三位评委的名单,这让她抓心挠肺的好奇,姜家赞助的节目,请来的评委名气应该不小。
赖秋秋神神秘秘地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一会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千万不要激动得连琴弓都拿不稳!”
沈听诺翻了一个白眼过去,放下挂在肩头上的大提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大概十来分钟,赖秋秋瞧见从专车上下来的年轻女人,她激动站起来。
一边喊,一边朝女人跑过去,“小姨!”
沈听诺也站了起来,望向取下脸上墨镜,身材火辣的女人,她瞳孔一震。
夏沐柠!
赖秋秋的小姨居然是夏沐柠!
音乐界出了名的创作手,不仅有才华,还有颜值,关键还很年轻,才三十岁出头!
夏沐柠将手提包交给一起下车的助手,看向外甥女,语气亲昵:“到底什么事,值得你放弃午休跑来机场堵我。”
赖秋秋亲密地搂着夏沐柠,快速说完来意,末了,撒娇地摇晃着夏沐柠的手臂。
“小姨,求你帮我这一次吧,我朋友为了这次的比赛准备了好久,要不是因为我的疏忽,她也不会受到牵连!”
夏沐柠严肃着脸,一点情面都不讲的拒绝,“不行,参赛已经结束了,要是被人知道我另外塞了一个人进来,你让网友怎么看我,让其他参赛选手怎么想我!”
“小姨,你就通融一下嘛!”赖秋秋央求,“这次参赛的选手比往年多了许多人,偷偷加一个人不会有人发现的,算我求你了小姨!”
“秋秋!”夏沐柠厉声,“别把网友和选手当傻子了,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多出一个选手来,怎么可能不会有人发现!”
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道:“秋秋,你不小了,别这么任性,想到什么就不计后果的去做,这样你迟早会吃亏的!”
赖秋秋委屈红了眼,“小姨,你不帮我,那我朋友怎么办?”
“你去跟人家好好道个歉,求得原谅,比赛错过了就错过了,明年还有机会。”夏沐柠没有办法地说。
赖秋秋跺脚,“不行的小姨,这次比赛的含金量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帮帮我吧,试着听一下我朋友的演奏!”
她很郑重地说:“我朋友是个人才,只要你听了她的演奏,一定会破例让她参赛的!”
第129章 就单纯的喜欢
“赖秋秋,你再这样耍赖皮,我就要给你爸妈打电话了。”夏沐柠仍旧坚持原则不变。
眼见劝说无望,赖秋秋歉意十足地看向沈听诺。
她还沈听诺白跑一趟了!
沈听诺上前,诚恳地说:“夏老师,我叫沈听诺,拉大提琴有十二年了,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夏沐柠淡淡扫了沈听诺一眼,没有说话,而是重新戴上墨镜对赖秋秋说:“你快回学校去,别到处乱跑,我没空陪你闹。”
说完,她招呼助手走人。
“小姨!”赖秋秋望了望夏沐柠走得决断的背影,又看了看略失望的沈听诺,她很难受,又没有其他办法。
她以为能顺利说通小姨,结果一切不似她想象这样。
“沈听诺,对不起,我、我没想到我小姨这么不讲情面……”
她非常抱歉地说。
沈听诺沉默不发,跑回石墩子旁坐下,拿出大提琴,连音节都没有试,径直拿着琴弓拉了起来。
赖秋秋不明沈听诺这是何意,手急脚乱地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沈听诺拍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不想这么快放弃吧。
毕竟沈听诺没能报上名,她得负一半的责任,要是当时细心点,在寄出所有报名单前确认一下人数,也许就不会出现漏了沈听诺报名单的错误。
机场路人被大提琴声吸引,纷纷围到沈听诺周围,享受地听着悠悠音律。
女孩穿着简单,披在肩头的墨发随风飘逸,拉琴弓的姿势优雅中散发着随意。
大提琴浑厚的音律穿透人群嘈杂,传进了刚踏入机场大门的夏沐柠耳里。
听到大提琴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她几乎是下意识刹住脚步,微微错愕、惊讶地望着坐在石墩子上,优雅又洒脱地拉着大提琴的女孩。
天使之都,神秘小提琴家,J老师的第一部作品,备受诟病。
“第一轮就选这么有挑战性的曲子,那小姑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助手说道。
夏沐柠道:“你先进去,我一会再去找你。”
“好。”助手先拉着行李进了机场。
夏沐柠走到一边,抱臂,闭上双目静静听着大提琴拉出的音律。
人群的嘈杂声参和了进来,没有影响到音律,反而有种被注入灵魂的感觉,在副曲末尾时,消防鸣笛和120急救车的声音并齐响起,使得整首曲子达到升华。
夏沐柠猛然睁开双目,一辆消防车和一辆120急救车从女孩背后的马路上并齐飞过,有种召唤又有种救赎的使命油然而生。
直到最后一个音律停止,她震撼,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曲演奏完,沈听诺放下琴弓,起身对围观群众优雅鞠了一躬。
她已经尽所能的去努力,去争取了,还是不成功的话,只能说明她奏出的曲子无法打动夏沐柠。
“啪啪!”
“啪啪!”
“啪啪!”
鼓掌声接二连三响起,有人为沈听诺演奏出的曲子欢悦。
“小姑娘,你的大提琴拉得真好!”
“小姑娘,我虽不懂这方面的知识,但我能听得出来,你的曲子非常动听!”
“厉害啊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有这造诣,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大提琴演奏家!”
“……”
“……”
夸赞争先涌入耳里,沈听诺莫名感动,低落情绪渐渐得到治愈。
一开始,她参赛目的是为了钱,第一轮录视频的时候更是投机取巧,可当听到大家对她的赞誉和认同时,她又羞愧又感动得无地自容。
赖秋秋保存录制下来的视频,难掩激动地上前,“沈听诺,原来你的大提琴拉得这么好,我还以为你每个学期的满分是送礼送的。”
沈听诺白了她一眼,无奈道:“大提琴拉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入不了你小姨的眼。”
由于夏沐柠站的位置有柱子挡着,她们俩人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赖秋秋安慰她,“是我小姨没眼光,你别气馁,我再想一想还有其他办法不!”
“不用了。”沈听诺道,“来不及了,网络投票就剩下最后一天了,今天即使能报名成功,评委那边能拿满分,我可能也进不了前三百强。”
第一轮网友投票占大头,她比别人晚参赛两天,仅靠最后一天追上基本上是不可能。
最关键的是,她连报名都没报上,更别说进入第一轮比赛了。
听了这话,赖秋秋更加愧疚难安了,“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我小姨这么难搞!夏沐柠这个小气鬼,我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赖秋秋,你皮痒了是吧!”夏沐柠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沈听诺和赖秋秋一惊,并齐扭头朝声源看了过去。
“小姨,原来你还没有走!”赖秋秋惊讶。
“夏老师!”沈听诺说不上来的紧张。
赖秋秋上前,手舞足蹈地说:“小姨,你听到沈听诺演奏的曲子了吧,是不是很好听?!”
“我们导师老万说了,她很有天赋和有灵气,就是懒了点,像这样的人才,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你帮帮忙让她参加这次的比赛吧,这样的人才被埋没了,我相信小姨你也一定不忍心!”
夏沐柠斜视吵耳朵的外甥女,摘下眼睛,正式打量着沈听诺。
沈听诺挺直腰背,不卑不亢任由对方端量,悄悄握紧的手泄露她的紧张和不安。
“你叫什么来着?”夏沐柠问。
“她叫沈听诺,三点水的沈,听话的听,诺言诺!”赖秋秋抢先说道。
“没问你,给我闭嘴!”夏沐柠呵斥。
赖秋秋委委屈屈地扁了扁嘴。
沈听诺嘴角一挽,声色干净利落地说:“夏老师你好,我叫沈听诺,听说的听,承诺的诺。”
夏沐柠满意点点头,“你拉的大提琴不错,为什么会选这首不出名且诟病很多的天使之都?”
沈听诺认真道:“因为喜欢。”
“还有呢?”夏沐柠挑眉。
“没了。”沈听诺扬唇一笑,“就单纯的喜欢,想让更多人放下对这首曲子的偏见,细品这首曲子的音律。”
第130章 傅总,沈大小姐又惹事了!
夏沐柠神色难辨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满意沈听诺这个回答,还是不满意。
她看着沈听诺说道:““壹”的报名早就截止了,以你这种没能录上报名单的情况,是不能再报名的了。”
闻言,沈听诺说不失望是假,她勉强一笑,“只能说我运气不佳。”
失去比赛资格不说,还得重新开始布局。
赖秋秋脸上的笑意一止,丧气垂下头。
夏沐柠清了清两下喉咙,又重新说道:“但,主办方那边给我留了一个名额,你可以作为我的亲传弟子去参与比赛。”
沈听诺一愣,喜意猝不及防涌上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赖秋秋阴霾的心情立马见晴天,她激动抓着沈听诺的手,“沈听诺,你是我小姨亲口收的第一个徒弟!”
“怎样,你愿意不?”夏沐柠掏出橄榄枝,“等你毕业了,可以随我去国外进修,像你这种有灵气,又有天赋的大提琴手不常见。”
出国进修是沈听诺梦寐以求的事,如今搭上夏沐柠这条线,她别提有多高兴了,语无伦次道:“我、我愿意,夏老师,能做你的学生,我荣幸至极,谢谢你看得上我!”
夏沐柠笑了笑,“你要谢的是你自己,让我发现你的过人之处。”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时,助手来电话了,催促她快点登机,否则时间来不及了。
她只能匆匆加了沈听诺的微信,让赖秋秋记得把沈听诺拉大提琴的视频发给她,她好到时候发给主办方。
送夏沐柠去登机之后,沈听诺和赖秋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笑意、喜悦。
在这一刻,两人达成某种和解。
“行啊你,沈听诺,看不出来你还挺深藏不露的!”赖秋秋嘻嘻笑道,“我天天求着我小姨收下我,她就是不松口,她今天只听了你演奏一曲就直接收下你,可见她对你不是一般的满意!”
沈听诺止不住高兴,“我自己也没想到能得到夏老师的青睐。”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那可是夏沐柠耶,音乐界的才女!
“真羡慕你啊,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请我喝奶茶!”赖秋秋嚷嚷着。
沈听诺打不走出机场,“拒绝。”
“为什么啊?”赖秋秋追上。
“因为我没钱。”
其实是想省钱,为出国做准备。
“啊哈,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吧?!”赖秋秋不信,“沈家大少姐连请人喝杯奶茶的钱都没有!还是说,你还在怪我弄丢你报名单一事?”
提及此事,沈听诺凝眸问道:“赖秋秋,你跟我说实话,我的报名单,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接手过不?”
她报名单丢失一事终究是个迷,她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赖秋秋说道:“大家的报名单就经过我和青茶的手。”
想到赵青茶的态度,她说不难受是假,又起那天一些细节来,她脸色微微难看。
“我想起来了,那天去交报名单时,青茶突然让我去洗手间一趟,就在那时,我把报名单交给了她短暂保管了一下……”
沈听诺的报名单,会不会是赵青茶丢掉的?
不可能!
赖秋秋不安地摇了摇,试图甩掉这一猜测。
可一旦怀疑种子被种下,就疯狂的在心底生根发芽。
尤其是今天赵青茶的态度,可疑点多到不能再多。
听了赖秋秋这话,沈听诺基本肯定是赵青茶故意把她报名单丢掉,可惜她没有证据,不过,赵青茶得意不了多久。
……
夏沐柠几乎是踩着点登机,她坐到了商务舱。
早她十分钟就到的姜淮放下看到一半的杂志,熟络的打着招呼。
“学姐,这么巧。”
夏沐柠轻笑,“倒是有点巧,你出国做什么?”
“处理点工作上的事。”姜淮文质彬彬道,“你呢,出国做什么?”
“有个讲座会,非要我过去参加。”夏沐柠满脸无奈。
姜淮见状,无一不羡慕她能继续自己的梦想。
想到一件事,夏沐柠掩藏不住高兴,“对了,我刚收了一个小徒弟,是个非常不错的苗子,有空了,我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姜淮惊讶,“什么人居然能入学姐你的眼。”
夏沐柠道:“是个非常不错的小姑娘,她也会参加这次的“壹”比赛,为了公平起见,还是等比赛结束了,我再正式介绍给你认识。”
“行吧。”姜淮点点头,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苗子能被这个挑剔到苛刻的学姐看上。
……
下午。
一条网友随手发布的视频在网上起了变化,在这条视频之下,皆是好评。
随着这条视频的热度越来越高,其他拍摄到相关视频的路人也纷纷发布出不同角度的视频。
随着热度攀升,各大营销号嗅到热度,纷纷搬运。
各大博主为了蹭一波热度,也纷纷模仿,但无论如何模仿都无法超越原视频。
等沈听诺和赖秋秋回到学校时,网上早已热火聊天。
“你有没有发现大家都在偷偷看我们?”踏进学校的第一步,沈听诺就能感觉到大家投来的炽热眼神。
赖秋秋浑身不自在,“准确点来说是在看你!”
沈听诺摸了摸光滑的脸颊,扭头问道:“我脸上脏了吗?”
赖秋秋认认真真地看了沈听诺的脸,“不脏,我发现你是真的很好看,为什么你会长得这么好看?你妈怀你期间都吃了什么?我也想生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儿。”
沈听诺白眼翻上天,“我看你是想认我做女儿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赖秋秋很有闲心的与她斗嘴。
“同学,可以给我签个名吗?”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鼓足勇气上前,递给沈听诺笔和纸。
“当、当然可以!”沈听诺很懵逼地拿过笔纸签名,期间频频投给赖秋秋“到底怎么一回事”地询问眼神。
赖秋秋摊摊手,表示她也不清楚。
拿到签名,女孩很高兴,甚至拿出手机,雀跃地问:“可以跟你拍个照吗?”
“啊?”沈听诺困惑归困惑,但还是与女孩拍了照片。
得到签名和照片的女孩,激动的对沈听诺说:“女神,你要加油,我是你的小粉丝,我永远支持你!”
沈听诺:“?”
她讪讪一笑,“谢谢你啊……”
“不客气,不客气!”女孩摆摆手,一步三回头跑开。
赖秋秋稀奇地说:“你居然还有粉丝!”
“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沈听诺好笑。
接着,她们俩没走两步,要签名和要合照的人又来了,而且越来越多,有些甚至还拍视频以及直播。
沈听诺和赖秋秋一个塞一个懵,被围得团团转,最后还是保安过来热情的同学们才散开。
临走,就连保安都要签名和合照,让沈听诺生起一种,她是超级明星的错觉。
赖秋秋一脸汗水:“你在学校的小迷妹小迷弟小迷叔真多啊!”
沈听诺不解挠着后脑勺,得出结论:“他们好像进了某种洗脑组织。”
在她们不知道的角落,第一个向沈听诺要签名和合作的女孩,急哄哄在某App上发布了签名照和合照。
配文是:我的老天鹅,我的女神与我是校友,我的妈呀,近距离看女神超级美的!!!
我把她拍丑了!
还有就是,我家女神好可爱好憨啊,跟她的高冷外表一点都不像!
爱了爱了!
女孩发出去没多久,阅读量高涨,评论也跟着蹭蹭高涨。
月亮代表我的心:我的天,这不是在机场拉大提琴的小姐姐么!
嘿哟哟哟:啊啊啊啊啊,我家女鹅好漂亮,求博主再多发几张女鹅的照片!
请叫我大色胚:求求各位五湖四海的老色批们,请到“壹”官网投我家女神一票,她是号选手,叫沈听诺,求求大家了,女神的票票太少了,才9票,我心疼啊!
我是守护神的病友:啊啊啊啊啊,我来给我家号选手,沈听诺小朋友拉一枚票票,没投票的,请给我家宝贝一票吧,才拥有11票,太惨了!
……
……
在评论区的小粉丝拉票之下,吊车尾的号选手票数一路高涨。
网上的情况热火朝天,沈听诺还未知晓,她和赖秋秋来到饭堂,与林舟舟会合上。
饭桌上,林舟舟强压喜悦,抛下一句非常重磅的消息。
“听诺,你在网上火了。”
“啥?”沈听诺放下喝到一半的汤。
“她火什么?”赖秋秋一脸不明。
林舟舟见两人一个比一个的反应还要迟钝,她拿出手机,点开最暴火的一条视频给她们俩看。
经过一小时的发酵,第一条发布的视频点赞量高达百万,还隐隐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沈听诺探头一看,她在机场拉大提琴的一幕被人拍下发布到网络上去了。
拍摄的角度很平凡,偏生就是这样的平凡,更是显出自然的美感。
视频中的她,坐姿挺直,半垂着双眸,整个人沉浸于音乐之中,风将她长发卷起,荡起一波又一波的弧度,美得没有任何修饰。
平凡的背景,认真的她,优美的音律,一种极致的美。
看到这一视频,沈听诺愣住了,点开评论区,下面全是夸赞或者帮忙拉票的语速,也有不少讽刺她营销的,不过很快好评压了下去。
赖秋秋拿出手机,登陆“壹”官网,特地搜索了沈听诺的名字。
夏沐柠是个行动派,在飞机起飞关机前就与“壹”主办方说了沈听诺的事,也把赖秋秋拍的沈听诺视频发了过去。
主办方动作非常迅速,很快上传沈听诺的视频。
经过网上热度的发酵,沈听诺由单个票数一路升到两万多票,而且还在继续往上涨中。
从主办方将视频上传也才仅仅一个小时不到。
“沈、沈听诺,你快登陆“壹”的官网,你的票数涨得好猛好离谱,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你能拿下第一轮的第一名!”赖秋秋兴奋不已,难怪沈听诺突然间多了这么多小迷弟小迷妹们,原来是这一回事!
沈听诺赶紧拿出手机,登陆“壹”官网,看着一票一票往上涨的字数,她眼眶一热,竟是有点想哭。
上一世她没有参加大提琴比赛,她记得,那时的冠军仍旧是赵青茶。
这一世,她不仅参加了“壹”比赛,更是误打误撞中成为了夏沐柠的学生,甚至还在网上火了起来。
沈听诺盯着票数暂列第一的赵青茶,没忍住勾了勾唇,不知道这一世有她的加入,赵青茶还能这么顺利拿到冠军不。
洗手间里。
赵青茶坐在马桶上,疯狂朝电话那头输出:“你们主办方作弊,偷偷加了一个名额进来,你们就不怕激怒其他选手吗?!”
“这位小姐,请不要给我们泼脏水,每位参赛选手都是合规的,并没有作弊之说!”
“还说没有作弊,报名都截止了,那个号选手还能参赛,这还不算作弊吗?!”赵青茶压低声线,“还有,那位选手在网上故意炒作拉票,这种行为对我们这些老老实实的选手非常不公平!”
电话那头很是无奈:“据我们后台数据显示,号选手的票数正常,没有水票的嫌疑,她是否存在炒作拉票的行为,我们这边管不着,这种拉票方式并没有违规赛制。”
白送的热度他们感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而且沈听诺确实是属于合规范围内的拉票。
“怎么可能没有违规!”赵青茶尖叫。
“小姐,我看你还是先看清第一轮赛制规则再打电话过来!”
赵青茶还想继续投诉,可电话那头已经挂断,她再播过去时,已经被战线了。
盯着沈听诺逐渐飙升的票数,赵青茶惶恐不安。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的第一名迟早会被挤走!
明明她已经丢了沈听诺的报名单,为什么沈听诺还能报上名?!
沈听诺能参赛不说,还莫名其妙的火了,这才是最可恨的!
她得想办法拉下沈听诺才行!
赵青茶连忙给姐姐发求救信息。
沈氏集团。
赵青思见傅修砚从会议室里出来,她赶忙追了上去,露出焦急神色道:“傅总,不好了,沈大小姐又惹事了!”
第131章 从今日起,她的事无需理会
傅修砚的脚步一顿,跟在他身边的几个高层主管也停住脚步,齐刷刷看向赵青思。
面对诸多目光,赵青思端着笑容
傅修砚没有情绪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其他人继续。
赵青思站在原地,尴尬不已,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待几个高层主管报告完,傅修砚让他们先散去,示意赵青思随他走。
赵青思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总裁室。
“说吧,她又惹什么事了?”
坐到皮椅上,傅修砚随手取下鼻梁骨上的金丝眼镜,骨感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摁着眉心,整个透着一种松弛又克制的矜贵。
看到这一画面,赵青思悸动了一下,一边将手机递了过去,一边说道:“沈大小姐最近参加了姜家赞助的大提琴比赛节目,她为了拉票晋级,故意在机场门口拉大提琴发布到网上炒热度,现在热度飙升得很厉害。”
傅修砚拿过手机,当瞧见视频里拉大提琴的女孩清丽身姿时,他瞳孔微动。
风扬起女孩如墨的浓发,像画家的倾力之作,美得很纯真。
良久不见男人有反应,赵青思接着说:“傅总,要是被人扒出沈大小姐故意炒作的事,有可能会影响到公司,要不要通知公关部将相关热搜和视频全撤了?”
傅修砚缓回神,眸子暗沉,“你怎知这是她在故意炒作?”
赵青思早有说辞地讲道:“沈大小姐看起来很重视这次的大提琴比赛,若不是故意炒作,热度不可能这么大!
傅总,要不我还是先通知公关部撤掉相关热搜,免得公司名声受到牵连!”
傅修砚放下手机,想起沈听诺这段时间对他的态度,他眼底一冷。
既然沈大小姐不想他管她的事,他又何必热脸贴人冷屁股。
他冷冷道:“不必了,从今日起,她的事无需理会。”
“可是傅总……”情况没有按照她预料的走,赵青思还想劝说。
“没事就下去吧。”傅修砚不耐烦地赶人。
赵青思到嘴的话堵在嘴边,看出男人心情不太好,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不甘不愿的下去。
傅修砚靠在椅背上,食指轻敲着桌子。
关于沈听诺参加的比赛他有所耳闻,毕竟事关姜家。
沈听诺为什么这么执着这次的比赛?
还是说被她发现了什么,所以想借此机会靠近姜淮。
觉得不可能,傅修砚放弃此猜测,余光触及桌上的文件,躁意又涌了心头。
沈听诺可真是有个好父亲,投资什么亏什么,他好不容易还完一笔又一笔的债款,沈琮又偷偷在他不知情之下又搞一波投资!
父女两个一个比一个麻烦!
眼前一堆事等着处理,傅修砚先放下沈听诺的事。
她说过,不想他插手她的事,那他就先放手。
看她这次能坚持多久不来求他!
沈听诺最好别让他太失望!
他就看看,没了他,还有谁能心甘情愿替她擦屁股!
赵青思这边回到了工位,一切计划没她预想的这么顺利。
她原想着借傅修砚的手撤走沈听诺的热度,结果傅修砚没有动作,还反而交代以后不必管沈听诺的事!
想到这里,赵青思眼珠子一转,顿时生起另一计划,她兴奋的联系了一家水军公司。
沈听诺为了拉票炒热度是吧,那她送更大的热度过去,就是不知道沈听诺能承受得住不。
这一次没了傅修砚的庇护,沈听诺等着被人骂成筛子吧!
……
上完最后一节乐理课,沈听诺照往常一样留在学校琴房练了一个多小时的大提琴。
直到天快黑了,她才慢吞吞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我的天,你要不要这么认真?”赖秋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沈听诺背起大提琴,朝身后看了去,赖秋秋倚靠在后门,手里拿着一杯喝到一半的奶茶,不知道来了多久,等了多久。
沈听诺挑了挑,“你不回家,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林舟舟有兼职,一上完最后一节课就跑了。
“学校的琴房是大家的,怎么,许你来,就不许我来么?”赖秋秋边说,边走了过去。
沈听诺这才发现赖秋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杯没喝过的奶茶,她朝前递了递:“给,请你喝的,虽放得有点久了,但味道不影响。”
沈听诺没有接奶茶,而是打量了赖秋秋一眼,“你到底想做什么?”
因为以前的事,她对赖秋秋始终保持着一种不冷不热态度,所以在赖秋秋对她表现出友好态度来,她本能防备。
“你这什么眼神啊?!”看出沈听诺眼里的戒备,赖秋秋说道,“我能对你做什么,只不过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她懊恼道:“以前我对你的态度是差了点,可我不也是被骗了,你、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
经过中午那会的短暂相处,赖秋秋觉得沈听诺并非赵青茶讲的那么坏。
想到自己以前次次听了赵青茶的鬼话去嘲讽沈听诺,她就羞愧难当。
沈听诺审视地看了赖秋秋一会,不温不热说道:“所以,你这是在向我道歉?”
“算是吧!”赖秋秋又递了递奶茶,执拗要给她喝上才甘心。
沈听诺瞄了瞄奶茶杯上的水珠,还是没接,“一杯奶茶就想换取原谅,是你的道歉不值钱,还是你觉得我这人太好说话了?”
赖秋秋纳闷,终于不再坚持把奶茶塞过去,“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她小声嘀咕:“明明中午咱们才一起吃过饭,聊过天,咋翻脸速度这么快?”
听到赖秋秋地嘟囔,沈听诺全当没听见:“只要你能揪出弄掉我报名单的罪魁祸首,我就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你以前的所作所为。”
“我又不知道是谁弄丢的,我上哪给你揪人?”赖秋秋抑郁了。
“赵青茶。”沈听诺也不废话。
赖秋秋:“?!”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赖秋秋率先开口:“你怎么知道是她?”
“猜的。”沈听诺半靠在桌子边沿。
赖秋秋有点生气了,“仅靠猜测就去怀疑别人,这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关于赵青茶不承认拿过报名单一事,赖秋秋是很生气,但没气到失去理智,无凭无据去冤枉或者怀疑别人。
沈听诺讥笑:“你以前不也只听了赵青茶的话,连求证都没有就来欺负我。”
赖秋秋一噎,“我、我这边不是、这不是为自己的好闺蜜打抱不平嘛……”
她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
沈听诺没给她留面子,“论双标你最行,如果这就是你的道歉态度,恕我无法原谅。”
她加重语气说:“你的心本来就偏向赵青茶,我的原谅对你来说无所谓,你又何必过来找不痛快,非逼我下你面子。”
赖秋秋垂着头,一言不发。
沈听诺站直腰身,不再看她一眼,准备要走人。
赖秋秋急忙拽住沈听诺的衣角,“我、我答应你还不行,不过,介于你我都没有证据,仅是猜测,所以我无法给你一个百分百能完成的承诺。”
“只要你尽力就行。”沈听诺的态度终于缓和了一些,主动拿过赖秋秋的奶茶,说道:“最好能拿到可靠的证据。”
这样她才能更好踩死赵青茶。
赖秋秋无语了,不是她不想帮沈听诺,而是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为好。
多了一个对付赵青茶的帮手,沈听诺心情还不错,虽然不知道赖秋秋能不能帮到她,是否真心,但少一个敌人比什么都好。
“走吧,一起。”沈听诺适当给点蝇头小利,想要更好的利用赖秋秋。
赖秋秋立马欢欢喜喜道:“走走走,一起走!”
两人离开了学校琴房,走在长廊之上。
纠结了一下,赖秋秋才小心翼翼说道:“沈听诺,我们现在也算是半个朋友了,你能不能别把我欺负过你的事告诉我小姨?”
她最害怕的一点是沈听诺跟夏沐柠说这些事,要是让她爸妈知道她带人孤立过沈听诺,她会被打死的。
闻言,沈听诺没情绪地扯了扯唇角,她就知道,赖秋秋过来不单单仅是求得原谅而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沈听诺没有马上应下,而是说道:“我考虑一下吧,只要你能拿到赵青茶恶意弄丢我报名单的证据,以前你对我做过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才怪!
她这人最爱记仇!
赖秋秋现在对她还有用处,加上她之前不知道赖秋秋的死穴,就没有与赖秋秋计较以前的事。
但是,现在赖秋秋主动暴露弱点,那就别怪她不地道了,谁让赖秋秋不做人在先。
该翻脸的时候还是要翻脸,她可不是什么大好人。
赖秋秋苦恼道:“万一报名单丢失的事与她无关呢?”
沈听诺吸着甜味很足的奶茶,脚步轻盈,语调随意:“你可以适当制造出一些证据。”
反正,这锅赵青茶必须得背上!
赖秋秋良心挣扎,毕竟与赵青茶当了那么多年的好友,她做不到去诬陷自己的好友。
沈听诺看出她的想法,说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不去做,我报名单丢失的锅就会一直扣在你头上。
虽然你及时弥补了,可这件事还没完,更何况我现在热度很大,哪天多嘴多舌的在网上爆了此事,到时候被人\/肉,被网\/暴,你别把过错全怪到我头上来。”
赖秋秋脸色瞬间惨白,她清楚沈听诺的热度有多大,只要大提琴比赛一天不结束,报名单的事一天就不可能完,最可怕的是,她也参与了此次比赛!
要是报名单的事被爆出来,网友不免会猜疑,是她为了能少一个竞争对手,故意弄丢沈听诺的报名单。
越想越心惊,赖秋秋犹犹豫豫道:“你容我考虑考虑!”
沈听诺没有继续逼迫,只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安静来到校门口,正欲分开走时,云月霓和赵青茶迎面走来了。
“诺诺,秋秋,你们可真是让我们一阵好等!”云月霓自来熟地微笑道。
赵青茶难得友好的对沈听诺笑了笑,伸手牵着赖秋秋的手,低声抱怨:“秋秋,你怎么不回我短信?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当时太害怕了,林舟舟那人说话难听又揪着人不放,你不是不知道!”
赖秋秋沉着脸,别扭抽回手。
害怕就可以推她出去了?
害怕就可以与其他人孤立她了?
沈听诺扫了眼气氛怪异的三人组,没有说什么,抬脚就要走。
云月霓脚一跨,挡住了去路。
“诺诺,今早的事我听青茶说了,你的报名单丢失一事是个误会,我相信不是秋秋做的,秋秋这人向来光明磊落,才不会做这种小人行径的事!”云月霓认认真真道。
赖秋秋有些感动地凝视着云月霓,被赵青茶伤过的心有所治愈。
在几人看不到的角度,赵青茶眼底划过一抹扭曲。
云月霓这话不就是说她是小人?!
“然后呢?”沈听诺将喝腻的奶茶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云月霓柔美一笑,“虽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又可以参加比赛,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恭喜你。”
她颇为亲密地搂住沈听诺的手臂,“我请你喝酒吧,为你祝贺一下,顺道把误会说通,别伤了彼此的感情!”
沈听诺嗫嚅唇瓣,想回怼一句“我们压根没有感情一说”,可当无意对上赖秋秋的眼神时,她改变了想法。
“行,反正回去也没别的事做,走吧。”
她想看看,她们俩到底想做什么。
见沈听诺这么快答应了,云月霓高兴不已,更加用力搂紧沈听诺的手臂,生怕人跑掉一样。
“我就知道诺诺你最好了!”
沈听诺笑意不达眼底。
在这一刻,她们姐妹俩间好像一点芥蒂都没有。
赖秋秋不明地看着相处融洽的沈听诺和云月霓,一时分辨不清俩人的感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秋秋,你也一块去吧!”赵青茶撒娇地摇了摇赖秋秋的手臂。
赖秋秋故作为难道:“还是算了吧。”
第132章 各怀鬼胎
云月霓拉着赖秋秋另外一边手腕,“秋秋,一块去嘛,今早青茶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胆子小了一点,害怕林舟舟死揪着她不放!”
赖秋秋与沈听诺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转瞬之间又双双移开双对目光。
“秋秋,一起去吧~”赵青茶低声下气道,“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赖秋秋佯装被说动,“行吧,这次你请客!”
“行行,好好!”赵青茶止不住的高兴。
各怀鬼胎的四人前往酒吧。
云月霓是有备而来,她早早定好了包厢。
厢房里。
赵青茶举杯,看起来非常真挚的对沈听诺说:“听诺,以前的事对不起!”
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就笼统的这么一提。
沈听诺不言语,似没看到对面敬酒的赵青茶,她有一下没一下转着服务员刚刚拿上来的骰子。
遭到无视,赵青茶尴尬,握着酒杯的手攥紧。
“听诺,你果然还在怪我。”她难受道,“其实,你怪我是应该的,可是之前琴弓的事我已经赔了钱和道歉了!”
说这话时,赵青茶眼噙着泪花,求助地看向赖秋秋,希望赖秋秋能替她出头。
然而,这一次赖秋秋像是没看见赵青茶的尴尬和求助般,她拿着果盘津津有味的吃着。
在以前的时候,每当赵青茶对赖秋秋露出这种神色,赖秋秋就会对沈听诺莫名来气,认为沈听诺不给赵青茶面子,故意为难赵青茶。
如今这么冷眼旁观下来,她就是一个出头鸟、冤大头、傻大姐,被人买了都不知道!
良久不见赖秋秋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帮她呛沈听诺,赵青茶连瞪了好几眼过去,只见赖秋秋埋头不停吃着果盘,她眼睛都瞪疼了,赖秋秋都没有抬起G过头,给她一个眼神。
吃吃吃,蠢死的女人,八辈子没吃过水果吗?!
赵青茶心中破防大骂,脸上表情差点绷不住。
“秋秋,你在听诺面前为我说两句好话好不好?”她央求。
赖秋秋装傻充愣的“啊”了一声,不明问道:“说什么好话?”
赵青茶很有耐心地张张嘴,正欲出声时,赖秋秋却扭头打开了音响,点起了歌,可差点没将赵青茶气死。
知道在赖秋秋这里行不通,赵青茶扭头,强颜欢笑的对沈听诺说:“听诺,看在我今天请客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沈听诺仍旧不理会赵青茶,木着脸盯着一心沉浸在歌曲里的赖秋秋,实际她心里的小人早已叉腰狂笑。
不得不说,赖秋秋是一把很好对付赵青茶的利剑。
连着被两人无视,赵青茶气个半死又不能发作。
云月霓赶忙打了一个圆场,“哎呀,你们在干嘛啊,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情值得记恨这么久的!”
她拉着沈听诺的手,一脸为大家好地说:“诺诺,一把琴弓而已,青茶也为此付出应有代价了,你就原谅她吧,咱们沈家的姑娘该大气点。”
这话看似在劝沈听诺,实际在点沈听诺小气揪着赵青茶不放。
沈听诺假装听不懂云月霓的内涵,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既然月霓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揪着不放就显得心胸太小气了一点。”
她看向赵青茶,随手拿起酒杯朝赵青茶隔空碰了一下,“喝了这杯酒,咱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语音一落,她仰头率先喝完杯子里的液体,辛辣味从喉管窜了一路。
赵青茶也赶忙喝完杯子里的酒水,“谢谢你听诺,以前是我不懂事!”
她移了位置,特地坐到沈听诺身边,试图拉近关系地说:“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沈听诺似笑非笑地拿起点单ipad,“既然是朋友的话,那今晚所有酒水你请客怎样?”
“当然是她请客,她刚刚都说过了。”原本在唱歌的赖秋秋像是在这时候长出了耳朵,说道:“青茶,说好的你请客,可不能装傻赖掉哦~”
赵青茶扫了眼点单ipad上的酒水、果盘等高昂标价,她咬咬牙笑道:“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就是,今晚所有消费我全包了!”
“看不出来你手头挺宽裕的,你这朋友我交了。”沈听诺含笑,点了几瓶价格高昂的酒水。
赵青茶虚荣心得到很大程度上的满足,吹着牛说:“我家虽不如你家有钱,但我妈妈很疼爱我,我想要什么她都会给我,零花钱更是给的大方。”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扑哧乐出声,不忘贬沈听诺两句。
“听诺,不好意思,我忽然忘了你没妈妈,自然体会不到被母亲偏爱的感觉,对不起,我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一时太过激动给忘记了。”
云月霓温柔微笑地说:“诺诺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呢,青茶,你把诺诺想得太小气了。”
这两人一唱一搭,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如今赖秋秋跳出她们俩的圈子,第一次站在沈听诺的角度,不免气闷 这两人说话不是一般的过分,难怪沈听诺每次都动怒骂人。
她张嘴想替沈听诺说两句,然而桌子下的脚被踢了一下,她知道是谁踢的,到嘴的话不得不咽了下去。
沈听诺眉眼弯弯,半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还反而装起了可怜:“在外人看来,我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沈大小姐,而实际上,我妈早死,我爸最近又不给我零花钱,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她看着赵青茶说:“青茶,我好久没有出来消费过了,今晚我能不能多点些吃食?”
不等赵青茶出声,沈听诺又道:“不信你可以问月霓,我没有骗你,我现在是穷光蛋一枚。”
赵青茶询问看向云月霓,云月霓含笑点点头,而后似施舍般的对沈听诺说:“诺诺,今晚你敞开肚皮吃喝,不用你花钱。”
“可以吗,青茶?”沈听诺看向赵青茶,“我能再多点些吃的吗?”
赵青茶看着满满一桌的酒水和吃食,不免有些底气不足,“要不等先吃完再点吧!”
沈听诺不快地放下点单ipad,“既然没钱,你装什么大方啊。”
“就是!”赖秋秋附和,“青茶,你这样真让人倒胃口。”
赵青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求助看向云月霓,“我没有,我这不也是担心浪费食物!”
“哎呀,你们两个就别开青茶的玩笑了……”云月霓打着哈哈。
沈听诺径直站了起来,“没意思,早知道赵青茶你这么抠,我就不过来了。”
赖秋秋作势也要走。
云月霓赶忙拦住沈听诺,“诺诺,别啊!”
她不忘递给赵青茶一个快帮忙的眼神。
赵青茶连忙将点单ipad塞到沈听诺手里:“点点点,你爱点多少都行,我请客行了吧!”
沈听诺这才顺势坐了下来,哼声:“早这样不就得了。”
她“唰唰”几下,点了两个最贵的海鲜套餐。
察觉到赵青茶投来地窥视目光,她将ipad一扣,塞到了腰后,拿起酒杯满面笑意道:“来来来,干一杯,祝贺咱们的友谊长长久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绿茶相处久了,沈听诺现在是谎话张嘴就来。
赵青茶的注意力被转移,随大家伙一块举起杯子。
碰完一杯酒,云月霓扭头刚要说些什么时,沈听诺故意举杯:“我们连着碰三杯吧,据说,这样友谊才能越来越坚固!”
没办法,云月霓咽下到嘴的话,再次举着酒杯。
就这样,四人连着喝了三杯。
沈听诺倒的都是度数比较高烈酒,三杯下去,四人多多少少有些上脸。
“听诺,你是怎么……”刚吞咽下嘴里的烈酒,云月霓侧目询问出声。
不等云月霓说完话,沈听诺递给赖秋秋一个眼神。
赖秋秋立马意会到沈听诺的打算,她举杯道:“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难得沈听诺愿意加入我们,来,走一个!”
沈听诺举杯,示意云月霓也快点举杯。
没办法,还有话要问沈听诺,云月霓只能强忍胃中不适,又连喝了五六杯酒。
这边赖秋秋碰完三杯,那边沈听诺又找到理由碰三杯。
云月霓的胃就像火烧般难受,她摁着沈听诺又想举杯的手,“缓缓吧,喝太猛对身体不好,我们今天过来是庆祝的,不是灌酒。”
“不是吧你,想要身体健康还来酒吧,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沈听诺嘲讽。
云月霓单手捂着胃,苦笑道:“诺诺,我胃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得得得。”沈听诺懒得听废话,出言打断她的话,“扫兴鬼。”
云月霓憋闷:“……”
她习惯性看向赵青茶,想要赵青茶为她出头。
然而,赵青茶不知几时被赖秋秋拖到了一边,俩人五音不全地唱着歌。
沈听诺随着音律摇头晃脑,拿出腰后的点单ipad,丝毫不心疼的将菜单上昂贵的酒,吃食等全点了一个遍。
今晚不让赵青茶大出血,她沈听诺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点完单,沈听诺放下点单ipad,这才发现云月霓直勾勾盯了她许久。
“有事?”
云月霓嗫嚅唇瓣,说出一直很想问的话:“你能重新参赛,是谁帮的你?”
“问这做什么?”沈听诺喝着柠檬水,压下涌上来的酒气。
所以,这就是小白莲花今晚找她的目的?
就这点事?
这倒是不太像小白莲花的个性。
云月霓拉下眼帘,遮掩满是心事的眼底。
要不是担心沈听诺是通过姜淮重新参赛,她才不会自讨苦吃喝了这么多酒。
“我、我就是有点想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她直言,也不再拐弯抹角。
沈听诺嘻嘻一笑,“我不告诉你,你猜。”
云月霓眼里立马爬上水雾,抓着沈听诺的手,细声细语道:“诺诺,你就告诉我吧!”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沈听诺哼哼。
云月霓思索了一下,说道:“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想参加这次的大提琴比赛……”
“你可以去找你男朋友姜淮啊,听说姜家是这次比赛的最大赞助商,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走后门。”沈听诺根本不信小白莲花的鬼话。
听到“姜淮”两个字从沈听诺口中说出,云月霓怔忪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她抓着沈听诺的手一紧,非常激动地问:
“你是不是去找姜淮了?!”
除了姜淮,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破例让沈听诺重新参与比赛。
虽然在圈子里,大家都知道她跟姜淮是一对,但这还不足以令她放心!
手腕一疼,沈听诺不客气地别开云月霓的手,随口一说,“我找不找他,关你屁事。”
“沈听诺,他是我男朋友!”云月霓尖叫出声,也不知是太害怕隐瞒的一切露馅,还是酒气上头了,她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
云月霓的情绪起伏越大,沈听诺就越冷静,甚至冷眼望着对方出丑,言语上不忘继续刺激小白莲花。
“男朋友而已,又不是老公。”
想到什么,她呵呵一笑。
“忘了,老公也能随时离婚。”
沈听诺歪着头,笑得似个妖精一样,睇着云月霓逐渐苍白的小脸。
她算是看出来了,小白莲花非常珍视姜淮,同时,小白莲花也十分害怕她跟姜淮有联系。
小白莲花这么害怕做什么?
难不成是担心她勾搭走姜淮?
觉得有这可能,沈听诺嫌弃撇撇嘴。
小白莲花碰过的男人,她才不感兴趣。
也不怪小白莲花这么患得患失,好不容易得到个宝贝,可不使劲攥着。
听完沈听诺的话,云月霓的眼睛渐渐红了,“你跟淮哥哥单独见上面了?”
沈听诺扶着脑袋,有意思地瞧着云月霓,生怕惹不哭小白莲花,她恶劣一笑。
“我们不仅见上面了,你的淮哥哥还亲口告诉我,你太绿茶了,他不喜欢。”
云月霓“唰唰”秒流下两行泪水,怒道:“不可能,你说谎,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有到淮哥哥面前的资格!”
第133章 是我最近太纵着你
“我没有,难道你就有?”沈听诺鄙夷,“云月霓,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没有沈家,你跟你妈还不知道在哪捡垃圾吃。”
瞟着小白莲花脸上的泪珠子,不再是往日的虚伪眼泪,是真心被伤到了,沈听诺身心前所未有的舒畅。
原来,随便瞎掰扯是这么令人开心的行为。
于是乎,她火力全开:“你的淮哥哥说过了,他最烦的就是像你这种动不动掉眼泪的女人,整天哭哭哭,运气全被哭没了!”
“你胡说!”云月霓猛然站了起来,大声吼道。
赖秋秋和赵青茶看了过来,赵青茶想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赖秋秋却死死抓住她的手,死活不让赵青茶去云月霓和沈听诺那边。
沈听诺被小白莲花的吼声吓了一跳,她结结巴巴道:“爱、爱信不信!”
说实话,她是有些心虚,因为随意掰扯的瞎话最容易露馅,特别是小白莲花和姜淮关系不一样,一对就能发现沈听诺的谎言。
“我不信你说的话,我要、我要亲自去问淮哥哥!”
云月霓似乎已经醉了,有些站不稳,失态地哭起来。
想到姜淮有事去了国外,她哭得更厉害了。
沈听诺看出来云月霓醉了,她嫌弃道:“一点酒量都没有还来喝酒,菜逼。”
云月霓坐回椅子上,无助地摇头,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淮哥哥最喜欢我的……”
沈听诺不想听醉鬼说话,低头吃着刚送进来的新鲜果盘,在她吃得正认真时,云月霓脸色倏然难看,捂着嘴跌跌撞撞跑出包厢。
沈听诺只扫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埋头认真吃着果盘。
在她吃个半饱时,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一脚重重踹开,那力道之大,门板砸在墙上发出滔天巨响。
沈听诺哆嗦了一下,“吧嗒”一声,叉子上的猕猴桃掉落。
沉浸在歌曲中的赵青茶和赖秋秋惊悚回头,被突来地踹门声吓得不轻。
“你、你谁啊?”赖秋秋颤抖出声。
“这厢房我们包了两个小时,你是不是走错了?”赵青茶缩在角落小声问道。
沈听诺眯起双眼,仔细辨认背着光,一时看不清五官的身影。
随着那道高大身影走进包房里,她才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来人不是其他人,而是傅修砚。
包房内昏暗的灯光覆在他脸上,显得他更加冰冷不近人情。
“你过来做什么?”沈听诺嫌弃皱眉,“不是说好别管我的事……”
“沈听诺,你的事我根本不想管!”男人冰冷打断她的话。
“那你这是?”沈听诺困惑。
傅修砚怒道:“你要玩,要买醉随便你,我不管,我也懒得再管!
但是你怎么能带月霓来这种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胃不好!”
他话里话外全是叱责:“你带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算了,还灌醉她,要不是我刚巧过来跟别人谈生意,月霓就差点在厕所被别人伤害了!”
沈听诺半垂着眼帘,有条不紊的反驳:“首先,是你的月霓带我过来的,不是我带她过来。
其次,酒是她自己要喝的,她胃好不好关我屁事。
最后,她已经成年了,我不是她妈,我没有义务盯着她,oK!”
说完一长段的话,她喉咙干渴,拿起喝到一半的柠檬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无视男人越来越沉的脸。
“沈听诺,你简直是无可救药了,说谎是越发利索!”
沈听诺放下空水杯,已经放弃跟这个从不相信她,且偏心眼的男人争执。
“你爱信不信,没事的话出去吧,别来打扰我,看到你这张脸真的很晦气。”
她懒洋洋道,丝毫不理会男人听了这话会不会生气。
傅修砚似乎被气到了,他胸前重重起伏了两下,手朝坐着不动的女孩伸去。
沈听诺以为男人要打她,她本能抄起手边的酒杯重重砸了过去。
“砰”一响。
酒瓶碎裂,与此同时,傅修砚的手背被碎片划下好几道伤痕,血与酒水“滴滴答答”混淆在一起,滴落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酒味和一丝丝血腥。
沈听诺脑中空白了一瞬,打了一个酒嗝,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天啊!
她打了傅修砚!
盯着不断冒血的手掌,她有点懊恼,早知道就往狗男人脑袋砸去,给他来个头破血流。
真是大大滴失策!
傅修砚此刻的脸黑得可以滴出墨汁来,沈听诺会对他动手是意料之外的事,他也是一时没有防备,被砸了个正着。
“沈、听、诺!”
裹着寒霜的男音沉沉响起,充满着一股警告意味,包房内的气氛降低到冰点。
赖秋秋和赵青茶已经怕得出不了声,蜷缩在角落疯狂降低存在感。
不是她们担心过于太小,而是傅修砚的阴沉气势太足,太骇人。
沈听诺咽了咽口水,握紧剩下来的瓶口,仰眸,“我不是聋子,你大可不必这么大声!”
“你敢打我,胆子不小!”傅修砚磨牙凿齿,似要将人嚼碎地狠劲。
“打就打了,谁让你没事伸手过来的!”沈听诺硬着头皮说道,她现在很想逃,但所剩不多的尊严不允许她逃,不允许她窝囊。
开玩笑,她要是现在逃跑了,以后就别想在狗男人面前站直腰身!
“是我最近太纵着你,让你越发不知天高地厚!”傅修砚甩了甩手背上的血水,一把狠狠攥着沈听诺的手臂,将人拽了起来。
“疼,你放开我!”沈听诺挣扎“你也知道疼,动手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也会疼。”傅修砚扯着她,想将她带走。
“你活该,再不放开,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沈听诺足尖抵着地面,说什么都不出去,出言警告。
“我倒是要看看你准备对我怎么不客气!”傅修砚加重手中力道,无视还在流血的手背。
沈听诺一咬牙,一狠心,没有丢弃的酒瓶口朝男人手臂刺去。
反正都打了第一次,也不差第二次。
傅修砚一惊,手臂下意识一甩,一缩手。
第134章 起来,跟我回家
沈听诺得以松开束缚,但脚下没有站稳,踉跄倒退了两步。
腰后碰到桌角,钻心疼意传来。
“咚”的一响,人和桌子齐齐倒地。
五颜六色的酒水、果盘、海鲜等吃食淋了她一身。
沈听诺就静静地坐在地上,垂着眼睫,披在肩头如海藻的乌发被酒水浸湿一片,更别说身上的衣服了。
此刻,她整个人就似乞丐般,一身酒气加各种污秽物。
见状,傅修砚眉头一蹙,嘴上骂了一句“活该”,手上却不带一丝犹豫地脱下西装外套朝狼狈不堪的女孩丢去。
黑暗袭来,残留男人余温的西装外套落在了沈听诺头顶,几乎将她笼罩起来。
她鼻尖,耳边,全充斥着男人的味道。
要换以前,她可能会止不住悸动。
但,她现在除了愤怒外,更多的是厌恶、恶心!
“起来,跟我回家。”傅修砚俯视仍旧坐在地上的女孩,犹豫要不要将她横抱起来。
发生这样的意外,他也不想,但凡她顺着他一点,情况也不会变成这样。
沈听诺一把拽下头顶的西装外套,丢到了地上,不领男人的情。
傅修砚黑眸暗沉,“捡起来!”
沈听诺没有理会,站了起来,期间还故意踩了两脚那件手工制作的西装外套。
“你给我滚,每次遇上你都没有什么好事,傅修砚,你简直就是倒霉鬼托身!”
她气急败坏怒吼,就连握紧的拳头都在抖动。
“我说,把外套捡起来披上!”
傅修砚淡漠扫了眼浑身湿哒的女孩,语气波澜不惊,与愤怒大喊大叫的沈听诺对比起来,形成一种极致反差。
“我捡你乌龟王八蛋!”沈听诺破口大骂,左右张望着两边,试图找东西砸过去。
然而,大部分东西都落在了地上,她又不可能蹲下捡东西丢人,因为这样显得很没面子!
难得怒中的她还顾及所剩不多的脸面。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遍,沈听诺,别激怒我,你清楚后果。”傅修砚幽深地望着她,漆黑的眼眸如见不到底的深潭。
男人的警告太熟悉了,沈听诺重重吸了两口气,有想继续反抗到底,但又顾忌男人。
“阿砚哥哥,你、你别和诺诺吵架,酒吧是我自己要过来的,酒、酒也是我自己要喝的……”
云月霓娇娇柔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她醉了,若不是杨进扶着,人可能已经摔在了地上。
傅修砚没有理会,而是森寒地凝视着气得不轻的女孩。
沈听诺的手握紧松开,松开又握紧。
如果这次低了头,怕是以后她一辈子在男人面前只能恭恭顺顺。
她不想,她非常不想。
上辈子窝囊气已经受够了,难道这辈子还要受吗?
在沈听诺纠结是反抗到底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时,云月霓推开了杨进,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从背后搂住傅修砚。
“阿砚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阿砚哥哥,你理理我好不好?”
“阿砚哥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阿砚哥哥,阿砚哥哥……”
包房里清晰响起云月霓的撒娇哼声。
沈听诺龇了龇牙,难掩嫌弃。
傅修砚似乎被吵烦了,颇为无奈地扯开环在腰间的手,侧过身,“月霓,你醉了。”
云月霓眯眼呵呵一笑,“醉的好,醉的才好呢,只有醉了我就不难受了!”
她抓着傅修砚的手,突然潸然欲泪,“阿砚哥哥,诺诺她,诺诺她欺负我,我快被她欺负死了!”
沈听诺无语凝噎:“……”
她严重怀疑小白莲花在装醉!
傅修砚冷斜一眼过来,这一眼颇有寒冬冷冽之意。
沈听诺没好气,“我要是欺负了她,你今晚就暴毙好吧!”
“你!”傅修砚青黑着脸。
“阿砚哥哥,我头好难受呜呜呜~”云月霓扑在傅修砚怀里,哼哼唧唧不断。
傅修砚被纠缠得不行,又不好丢下烂醉的云月霓,他瞪着沈听诺:“你现在立马给我回家去!”
留下话,他抱起站都站不住的云月霓,扭头大步走人。
见状,沈听诺用力踩了踩刚被丢在地上的西装外套。
傅修砚和云月霓一走,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压抑气氛也得到不少缓解。
赖秋秋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就是你那个哥哥啊,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脾气好像不太好。”
“他属狗的,患有疯狗症,脾气能好到哪里去。”沈听诺不着痕迹的抹黑某人。
赖秋秋被逗笑。
赵青茶心疼地扫视一地狼藉,“这都是钱啊!”
“没事,再点就是。”沈听诺拿起点单ipad,不顾赵青茶的阻拦,“唰唰”又重新点了一轮单,顺道叫来清洁服务。
“沈听诺,你点的也太多了!”赵青茶脸色不太好。
“怎么,你后悔请客了?”沈听诺故意激她,“没钱你早说啊。”
赵青茶立马被刺激到,“谁说我没钱的!”
“有钱就好,我还担心一会你没钱结账呢!”赖秋秋说道。
“我怎么可能没钱结账!”赵青茶眼珠子一转,“你们先玩,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着她不忘拿上手机和背包。
沈听诺靠在门口,食指勾着赵青茶的背包,“去洗手间背什么包?你不会是想溜单吧?”
被戳破,赵青茶脸一热,“我哪有,我、我是担心背包和手机放在包房里会被人偷了……”
她找了一个非常生硬的理由。
赖秋秋大步前来,抢走赵青茶的手机和背包,信誓旦旦地开口:“青茶,你放心去洗手间吧,我们会看好你的包包和手机的!”
赵青茶没办法,只能瞪了俩人一眼,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赵青茶离开后,沈听诺和赖秋秋对视一眼。
“该走了。”沈听诺背起大提琴说道。
“好!”赖秋秋也拿上自己的东西。
临离开前,沈听诺又特地点了几瓶昂贵的酒水。
等赵青茶从洗手间里出来时,早就不见了二人的身影,她打电话过去,两人都没有接,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酒水和食物,以及五位数的消费单,她差点没晕厥过去。
第135章 要么给钱,要么进警局
赵青茶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她以为撑死就四位数,谁知道居然是五位数!
没钱付,最后闹到酒吧的经理都过来了。
那脸上都纹有刺青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放下话:“小丫头片子,没有钱你也敢来我这里消费,胆子不小哈!”
赵青茶吓得瑟瑟发抖,商量道:“老、老板能不能便宜一点,这一桌子酒水和吃食都不是我点的,我想叫我朋友回来结账的,但是她们的电话实在打不通,我……”
“少他妈废话!”中年男人厉声打断她的话,“要么给钱,要么进警局,你自己选一个。”
赵青茶含着泪,连忙道:“我给钱,我给钱,我给我姐姐打电话,她有钱付!”
“那还不快打!”
“是是是!”
赵青茶赶紧拨打姐姐赵青思的电话,叫人过来结账。
没一会,赵青思很快就赶了过来,拿着价格上天的消费单,她差点没被气晕厥。
酒吧经理看起来就不好惹,赵青思不敢说什么,她咬咬牙结了账。
收到钱的酒吧经理立马变了脸,乐呵呵送两人离开包房。
出了酒吧,赵青思再也按耐不住地骂道:“赵青茶,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跑来这种地方消费,而且还点那么多酒水和食物,你存心折磨我呢!”
赵青茶缩着脖颈,“那些酒水和食物不是我点的,是沈听诺,都是沈听诺点的,不关我的事!”
赵青思疑惑,“她也来了?那她人死哪去了?怎么是你付钱,而不是她?”
提到沈听诺,赵青茶就来气,“她和赖秋秋趁我上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赵青思消化着妹妹这话,“你们几个怎么一起来酒吧了?沈听诺不是向来不跟你们玩的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给我说清楚!”
赵青茶这才细细告知她和云月霓约沈听诺的原因,她们都很想知道沈听诺是怎么重新报名成功的。
忙活了一晚上,被灌醉的灌醉,当了冤大头花钱的花钱,结果都没能从沈听诺口中套到话。
得知原因,赵青思气得直戳妹妹赵青茶的额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问这事做什么?问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就是不服气嘛!”赵青茶猩红着眼,“明明眼见着我就能拿到第一轮比赛的第一名了,结果中途杀出一个沈听诺来!”
“蠢货,你怕什么,你票数那么高,她超不过你的,即便第一轮超了,不是还有第二轮和第三轮么,你怕什么?急什么?”赵青思恨铁不成钢。
“姐姐,你是不知道,万一沈听诺与这次比赛的主办方有交情,最后冠军说不定是她!”赵青茶焦虑道。
“纵然她有再多的交情,冠军也不可能是她的!”赵青思笃定地说。
“姐姐,你是想到对付她的办法了吗?”赵青茶止不住暗喜。
“你且等着吧,明天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这一次,没人能帮得了沈听诺!”赵青思意味深长地说。
赵青茶嘴角压都压不住,恨不得明天立马就来,适才被坑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
轿车里。
沈听诺坐在后座,抱着双膝,脑袋垂着,整个人昏昏欲睡。
“大小姐,你也别怪傅总,他也是太生气了才骂你。”
坐在副驾驶座,负责监督沈听诺回家的杨进回头解释。
“我们刚与甲方谈完合作从包房里出来就瞧见云小姐差点被几个醉汉强行拉走……”
“你跟他们两个是一伙的,当然向着他们说话。”沈听诺抬头打断杨进的话。
杨进好笑,“冤枉啊大小姐,我对你的忠心向来说一不二,怎么可能跟那两个贱人是一伙!”
沈听诺眯起双眼,狡黠一笑,举起手机,说道:“你的话我已经录音了,一会我就发给傅修砚和云月霓!”
“别啊大小姐,你这样,我会失业的!”杨进露出求饶的表情,演技成分很大。
沈听诺无趣地丢开手机,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杨进收敛面上的求饶,关切问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无缘无故挨骂,你能高兴得起来吗?”沈听诺有气无力反问。
“无缘无故被骂确实是让人高兴不起来。”杨进话锋一转,“不过,大小姐你也没吃亏啊!
我跟在傅总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挨了打没有还手。
大小姐你是不知道,向来只有傅总揍人、为难别人的份,哪有像今晚这样,吃了一通闷亏,还没把你怎么样。”
沈听诺嘟囔,“那是他活该,我这是在报旧仇,再说了,他今晚不为难我,你能保证他明天起来不会翻旧账吗?”
说到这里,她摸了摸脖颈上的旧伤,这里,曾被傅修砚掐出血过,缝合的时候他还不准医生给她打麻醉,这事她可还没忘记。
垃圾男人,今晚酒瓶子就应该往他脑门上砸去!
“这我就不能保证了。”杨进尴尬笑了笑,“大小姐你是清楚傅总那人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从来不是吃亏的主。”
沈听诺略烦地揉了揉涨疼的眉眼,酒气有点上来了,“行了,你别一而再三的提醒,我打了他的事!”
“我这不是想着让你今晚睡前跟傅总道个歉,别拖到明天,免得傅总为这件事刁难你。”杨进一副为她着想地说。
“打都打了,我才不要道歉,他要为难我尽管来,我才不怕他!”沈听诺破罐破摔,大不了她跑顾家去,看傅修砚怎么报复她!
杨进“啧”了一声,还想继续劝说女孩儿。
然而,沈听诺却不想再听地捂住耳朵,嘴上还重复念叨着:“不听老男人念经,不听老男人念经……”
杨进好气又好笑,凝视着女孩儿天真不加一丝修饰的混天然模样,他无奈摇头道:“大小姐,适当的示弱能换来男人的心软。”
“你呀,就是脾气太犟,太直接了。”
“但凡是你有云小姐的一半温柔体贴,说不定傅总早被吃得死死的了……”
沈听诺虽捂住了耳朵,却还是能听到钻进来的声音。
她侧目望着窗外,玻璃面反射她嘴角的嘲弄弧度。
他又怎知她没有在傅修砚面前示弱过。
他又怎知她没有在傅修砚面前温柔体贴过。
上一世,她频频示弱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傅修砚天天不归家。
上一世,她的温柔体贴换来什么?
换来了傅修砚横跨各界的绯闻女友消息。
自从云月霓车祸丧身后,男人就像打开了任督二脉,丝毫不顾及她这个妻子的颜面,绯闻头条一个接着一个上,绯闻对象一个接着一个换。
有小明星,有艺术家,有豪门千金,等等多姿多彩的女孩。
那段日子,傅修砚就像选秀的帝王,而她则是被打入冷宫的废后。
“大小姐,到了,要我送你进去吗?”
车子不知几时回到了沈家老宅,杨进出声,沈听诺从回忆里恍过神来。
“不用了,我还没醉到站不稳的程度。”她推开车门下去。
杨进趴在车窗旁,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大小姐,我还是那个意思,适当示弱能减少很多麻烦,也能少吃一点亏。”
沈听诺回头,望着男人眼里为数不多的关心,他大抵是担心她进去后会被傅修砚秋后算账。
咋一个两个关心她全是一些外人,反倒伤害她的却是身边的亲人。
“知道了,杨进哥,是不是年纪越大越会像你这样爱操心?”她问道。
杨进失笑,“还不是因为认识了一个爱哭鬼,所以不免有些爱操心。”
“那爱哭鬼一定不是我。”沈听诺揉了揉泛酸的鼻尖,想到离开后,就再也不能见到这个为数不多站在她这边的哥哥,她心里就有一点难过和舍不得。
“回去吧,记得好好道个歉,低一下头不丢脸,不让自己吃亏才是关键。”杨进摆摆手。
沈听诺一步三回头,目送走车子。
站在大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好随时窝囊的准备,抬脚踏了进去。
刚走到玄关,灯光通明的大厅就传来了云月霓地嚷嚷声。
“为什么啊?!”
“凭什么啊?!”
“明明我一点儿都不输沈听诺,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眼里只有她?!”
“只要她随便勾一勾手指头,你们的魂就跟她走了,她就是一个狐狸精!”
听到这话,沈听诺血气往上涌。
小白莲花又在背后编排她!
有毛病的小白莲花,毛病还不轻的说!
沈听诺准备的窝囊一扫而空,撩起衣袖打算进去跟小白莲花打干一架。
就在这时,傅修砚不温不热的声音响起:“月霓,你醉了。”
沈听诺浑身斗士陡然一泄,来到大厅才发现垃圾男人也在。
云月霓摇摇欲坠地扶着桌子,满身酒气地大声反驳:“我没有醉,我才没有醉,我、我想要见淮哥哥,我想问一问他,他心里究竟是被谁住了进去!”
说着,她双手抓住傅修砚的衬衫下摆,两行泪水瞬间湿了脸颊。
楚楚可怜地仰头问男人:“阿砚哥哥,淮哥哥是不是也像你一样,喜欢上……”
没等她说完话,余光便扫见客厅内多出的身影。
云月霓浑身一颤,死死盯着沈听诺的方向。
察觉云月霓的异样,傅修砚侧身,瞧见是沈听诺,他薄唇轻言:“站在这做什么,回你房间去。”
沈听诺睥了眼姿势暧昧两人,只觉晦气,又后悔刚才没有偷偷拍下这一幕。
要是有小白莲花那个男朋友的联系方式就好了,她有点想搞破坏,可又担心便宜了傅修砚。
不得不说,小白莲花真是有点小贪心,姜淮想要,傅修砚也想要。
两男人被小白莲花玩弄鼓掌之间,不过,这也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沈听诺没再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抬脚欲往楼上走时,云月霓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
“你不能走,沈听诺你不能走,你给我说清楚!”
云月霓留着泪,绝望呐喊。
“你给我说清楚,不许你走!”
手腕被掐疼了,沈听诺不耐烦的一甩,“说什么啊?”
云月霓脚下没站稳,被这一甩摔坐在了地上。
“沈听诺,她喝醉了,你不知道吗?”傅修砚上前,揽着云月霓的双肩,想将她扶起来。
而云月霓像没有骨头一样,坐在地上就是不动,垂着脑袋,嘴里发出吃痛呜咽声,像只受伤的小兽,好生可怜。
在这一刻,沈听诺完全忘了杨进的话,她冷漠地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傅修砚和云月霓。
“所以呢?”她愤愤道,“她喝醉了就能随便抓疼我吗?她喝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她喝醉了我就得让着她吗?”
这一连串反讽下来,傅修砚不耐烦地呵斥:“回你房间去!”
沈听诺气闷,她本来就打算回房间的,是小白莲花作妖阻止了她!
傅修砚不去责备搞事情的云月霓,反而来吼她这个受害者。
偏心眼的垃圾男人!
心长到皮炎子里去了!
沈听诺心里一顿指天骂地,转身抬脚,正要踩上楼梯时,云月霓又来作妖了。
她忽地扑上来,双手紧紧搂住沈听诺的刚抬起的小腿,嘴里愤怒道:“沈听诺,你不能走,你给我说清楚,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颠婆!”沈听诺被拽得差点摔倒,甩不掉小白莲花,她火气直往上涨:“说清楚什么?!”
“淮哥哥是喜欢我的,他是爱我的,他才不会喜欢你!”云月霓嘶吼道,“淮哥哥比任何人都要嫌弃你,即使他不明说,我也知道,在他心里,你就是个心机又恶毒的女人,他才不会喜欢你!”
“一定,一定是你偷偷背着我勾引了他!”云月霓吼到嗓子都哑了。
沈听诺还以为小白莲花要说很重要的事,结果是为了她在酒吧瞎扯的鬼话纠缠不休。
看着小白莲花悲痛欲绝的模样,沈听诺也不打算解释,上一世,她没少为小白莲花和傅修砚的暧昧纠缠伤神落泪。
现在可谓是风水轮流转,小白莲花也有今天!
第136章 以后我不骂你了
沈听诺坏坏勾唇,下巴得意昂起,说道:“你的淮哥哥他是骗你的,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他紧紧抱着我,深情的在我耳边喊我乖乖,他还说你就是一个丑八怪,每天看着你这张脸,他饭都快吃不下,噩梦连连!”
要是清醒着,云月霓铁定不会信沈听诺错漏百出的鬼话,偏生云月霓醉了,大脑早已糊成一团,全然把沈听诺的话当真了。
当即,云月霓眼角的泪水掉得更加汹涌,发疯地尖叫。
“你胡说!”
“你骗我!”
“你这个满口谎言的狐狸精!”
沈听诺白眼翻不断,“我是不是胡说,你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不就知道了,了。
不过,他现在不会接你的电话,因为他说过,你的声音太难听了,晚上听了会恶心到睡不着。”
沈听诺现在的精神状态是,能气死小白莲花就气死,谁让这货动不动就在背后诋毁她!
“沈听诺,少说两句!”傅修砚呵斥,半蹲而下,试图要扶起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云月霓。
沈听诺冷笑连连,“她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让她少说两句,怎么,轮到我开口就让我闭嘴,你的心偏到十里开外了!”
“她喝醉了,胡言乱语,你也喝醉了吗?”傅修砚语气低沉,眉间拧得紧紧。
沈听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汹涌的怒火,忍着骂人的冲动。
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我没喝醉,我活该被云月霓死缠着不放,你现在最好立刻马上让她松开我的小腿,否则,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伤害到你心上人的举动!”
傅修砚似不满她的话,狠狠剜了剜站在楼梯上的女孩。
“月霓,松手,起来。”
他扯着云月霓的手,越蹙越深的眉心预告着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即将告捷。
“我不放,我不放,她抢走我喜欢的人,一抢还是两次,我死也不要放开她!”
醉酒的云月霓力气尤为大,单手死死搂住沈听诺的小腿不放,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瞪大模糊不清的眸子拨打着姜淮电话。
“我要问淮哥哥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前天才说过只爱我一个的,他承诺过我等“壹”比赛结束了,就跟我订婚的,他怎么可以喜欢上别人!”
“呜呜呜,阿砚哥哥,我的心好难受,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云月霓哭得要死要活,鼻涕和眼泪在脸上纵横,很显然沈听诺胡说八道的话对她造成极其大的伤害。
她与姜淮的相遇、相爱本来就有内情和隐瞒,这些天她一直活在惶恐不安之下,所有的担心受怕借着酒劲一下发挥了出来。
别人不知道云月霓害怕的点,傅修砚却比任何人清楚,他试着安抚道:“沈听诺她在骗你的,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姜淮,你信了她的话就着了她的道。”
说这话时,他凉飕飕瞥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女孩好几眼。
沈听诺回以不屑冷嗤:“我是不是在骗你,你打通电话问你的淮哥哥不就真相大白了。”
她扶着楼梯栏杆,动了动左小腿,“快点放开,不然我踹死你!”
云月霓哭哭啼啼,一边搂紧沈听诺的小腿不松开,一边等待播出去的电话接通。
然而,拨打了好几次,电话那头皆是无人接听的冰冷恢复。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
“淮哥哥,你快接电话啊!!!”
云月霓的最后一根稻草似乎被彻底压垮,她疯了地朝手机嘶吼。
沈听诺还在一边插着刀子,“因为他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所以不想接你的电话,我看你还是哪凉快上哪待着去,你的淮哥哥不要你咯~”
“啊——”云月霓崩溃尖叫出声。
魔影刺耳,沈听诺不得不捂住耳朵,“神经病啊你,大半夜的鬼叫!”
“我恨你沈听诺,我恨死你了!”云月霓绝望大叫,“你都拥有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来抢我为数不多的东西?!”
“我要杀了你!”
云月霓疯红了眼,低头一口朝沈听诺小腿撕咬去。
沈听诺想缩回脚,偏偏小白莲花抱太紧了,还死死往下拽,她都有些站不稳了。
预想之中的疼意没有找上来,她低头细看,这才发现傅修砚提前将手掌覆盖在她小腿上,云月霓此刻正在咬着的是傅修砚的手背。
原本就带伤的手背,现在“滴滴答答”又流血了,血红的皮肉翻滚。
云月霓似条疯狗一样,撕咬着不松开,哪怕尝到一嘴的血腥,仍旧还是不松口。
傅修砚沉着脸,另一只大掌摁在失了理智的云月霓脑袋上,冷声道:“云月霓,松口!”
云月霓没有松开,反而越咬越紧。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沈听诺脑海里闪过“狗咬狗”的三个字。
望着傅修砚手上越流越多的血,她心情简直不要太好,甚至恨不得高歌一曲。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察觉到沈听诺看戏的姿态,傅修砚不悦。
“不帮,一会不小心伤到你的月霓妹妹,你又要不分青红皂白的骂我。”沈听诺抱着双臂,开玩笑,她还希望云月霓能咬死狗男人。
帮忙是不可能的!
“我什么时候不分青红皂白骂你了?”傅修砚压着火气。
“就在刚才,我要是有一句谎话,你明早出门被雷劈焦!”沈听诺气势十足一吼。
合着她的誓言皆是他死呗!
傅修砚薄唇翕动了一下,“你过来搭把手,以后我不骂你了。”
“行。”沈听诺颔首,提前跟他说好,“要是不小心伤到你的心上人,你可别怪我!”
“快点!”傅修砚烦躁,也不知道是被云月霓咬疼了,还是嫌沈听诺太过磨叽。
让她帮忙竟还凶她!
沈听诺气哼哼喘了两口气,双手抱住楼梯栏杆,另外一条没有被抱住的腿悬空,咬牙一使劲重重朝云月霓肩头蹬去。
意识到沈听诺想要做什么时,傅修砚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云月霓肩头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抱着的小腿没有松开,咬着的手背更没有松口,一拖二往后载去。
第137章 你一定觉得我很笨!
“咚”一声响,三人一起往下滚去。
沈听诺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眨眼间,她落入了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怀抱里。
“砰、砰、砰”又平又稳的心脏透过胸膛传入她耳中,她有一瞬的恍神。
男人冰冷又暗含怒火的声音从头顶洒下:“沈听诺,你个白痴!”
理智瞬间回神,沈听诺手忙脚乱的从男人怀里爬起来。
此时此刻,云月霓躺在一边没了动静,可能是晕过去了,毕竟后脑先着的地。
身上的女孩起开后,傅修砚轻“嘶”了一声,单手捂着后脑勺从地上坐了起来,他的另一边还在流血,手背上的牙印非常明显。
沈听诺呐呐看着狼狈至极的男人,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给她当垫子,而不是给他的白月光当垫子。
瞧把他的白月光摔的,暂不知死活,不过看那起伏的胸膛,应该还活着。
仿佛是疼狠了,傅修砚半眯着眼,“过来扶我起来,顺道打电话叫家庭医生。”
他眼尾扫到晕过去的云月霓,不清楚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敢动她,加上他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刚刚后脑着地,摔得他现在眼前都阵阵发晕,甚至有些想吐,想来应该是脑震荡了。
沈听诺握着手机,故意迟疑不决,“扶你的话我双手就没有空打电话给家庭医生了。”
傅修砚手圈成拳抵在眉心,看起来极为难受的模样,“先扶我起来吧!”
“好!”沈听诺绕到男人身后,双臂穿过他腋下,双手紧扣勒在他胸前,“嘿”的一声用力往上一拔,像在拔萝卜一样。
其实,她是故意的。
有句老话说得好,趁他受伤要他命!
傅修砚差点没被她整吐了,他恼火道:“你在做什么?”
“扶你啊!”沈听诺强忍笑意,又“嘿”了一声,故意往上拔,将男人熨烫整齐的白衬衫弄皱到不能看。
男人长手长腿拖在地上,只有臀部稍微离了地面,他从牙缝里挤出严寒字眼,“谁让你这么扶我的?”
“不这么扶,那到底要怎么扶啊?”沈听诺装傻。
“到我前面来!”傅修砚磨牙凿齿,有种要吃人的狠劲,沈听诺这么一搞,他头更晕眩了。
“好好好!”沈听诺连连点头,勒在男人胸前的手猛然撤走。
于是乎,傅修砚一屁墩重重跌在地上,要按照往常,这点距离对他来说造不成半点伤害,但是,他后脑勺刚受过重创,震感顺着尾椎爬到脑袋上,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甚至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在男人还未骂出声时,沈听诺蹲在他身侧,佯装关切地问:“哥哥,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难受?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怎么办啊?”
傅修砚缓过那一阵的恶心,侧目斜视着满脸关心的女孩,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沈听诺此刻的关心很、虚、伪!
沈听诺费了老大劲才压下上扬的嘴角,“地上很凉,我扶你起来!”
她伸手扶着男人劲瘦的腰,澄澈的眼里全是担心。
傅修砚不疑有他,一边手搭放在女孩瘦弱肩头上,许是他头太晕看错了,女孩是真的在担忧他,毕竟以前她那么喜欢过他。
沈听诺费劲扶起男人,摇摇晃晃朝一旁的沙发走去。
傅修砚半垂着眼帘,凝视小脸涨红的女孩,他脚下随着她慢慢挪动。
瞧见她额头上的一层晶莹薄汗,他伸手想为她拭去,结果,意外在这一刻发生了。
沈听诺脚下忽然打滑,她嘴里发出“啊”的一声,整个人迎面朝着近在眼前的木制茶几摔去,眼瞧着额头就要遭罪,她上半身激灵一翻,沉沉摔在地上滚了一圈,似乎早有意料会摔这一跤。
傅修砚的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他被沈听诺牵扯着一块往下摔去,“砰”的一声,整个额头重重砸在实木茶几上。
“唔”
他半趴在地上,手掌用力抵着刚受了重创的额头,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因为疼痛根根浮起。
沈听诺听到这声都觉得疼,她连滚带爬的过去,怯生生地问:“哥——你怎么样了?!”
“快,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好让她心里舒畅舒畅!
刚刚那么一摔,她是故意的。
“沈、听、诺!”傅修砚沉着拖长的音腔,似被疼狠了,也像是被气坏了,他暴戾道:“你、故、意、的!”
沈听诺眼眶浮现水光,伤心道:“哥哥,你怎能这样想我,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傅修砚强忍疼意地瞪着女孩儿,前额疼,后脑勺也疼,双重疼意加持之下,他一时分辨不出来她是真难受,还是假难受。
他慢腾腾地坐到地上,背靠着茶几,可不敢再让女孩扶他。
十条命都不够她扶!
“别哭,打电话叫家庭医生,快!”
他鬓角渗出汗水,脸色微白。
沈听诺抹着眼角湿润,嘴边悄悄快意上扬,说出口的话却是失望透顶:“你凶我,你一定在怪我摔了你,你一定觉得我很笨!”
傅修砚:“……”
这哪跟哪?
未等他做出回应,女孩便站了起来,双眼殷红,愤愤道:“我讨厌死你了!”
喊完,沈听诺扭头,如一阵风般“咚咚”往楼上跑去,头也没有回来过,留下昏迷不醒的云月霓,以及错愕没反应过来的傅修砚。
眼睁睁看着女孩跑掉,男人抵着泛疼的额头,低诅了一声,“该死!”
沈听诺一口气跑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想到傅修砚和云月霓的惨状,她咧牙,无声的“哈哈哈”大笑。
狗男人和小白莲花也有今天啊!
她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重生回来这么久,是她有史以来最高兴的一次。
“沈听诺,你抽风了?”沈知理的声音响起。
无声笑地前俯后仰的沈听诺闻言,收了收面上笑意,扭头对上沈知理嫌弃的眼神。
“大半夜不睡觉,你对着门板发什么神经?”他丝毫不掩饰眼底的直白厌恶,“还是说你白天亏心事做多了,被鬼上身了?”
第138章 我看你是疯得不轻!
沈听诺一言不发,弯腰捡起一只鞋子,跨步冲到沈知理面前。
手一抬,果断一落。
“啪”的一响。
她毫不犹豫,毫不留情,使劲甩了亲弟弟臭嘴一鞋子。
沈知理被这一鞋子摔愣住,难以置信地捂住发麻发红的嘴角,狂怒道:“沈听诺,你疯了?!”
沈听诺装神弄鬼:“我是你老妈,这样跟你姐说话,我抽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沈知理不是说她鬼上身了么,那她就上给他看!
反正今天都整了傅修砚和云月霓,现在多整一个又没有什么,顺手的事而已!
“啪!”
“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
沈听诺抡起鞋子,对着沈知理的脸、脑袋、肩头等地方又连甩了几鞋子。
鞋底拍在皮肉上发出的“噼啪”响,听着都疼。
这一招还是沈听诺上一世被净身出户后,在城中村看别人打架学来的。
“疯子!疯子!我看你是疯得不轻!”
“我要告诉爸爸把你关进神经病院里!”
“你他妈的,沈听诺,再打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沈知理被打得“嗷嗷”叫,抱头鼠窜逃回房间,不忘将房门甩上,隔绝追杀上来的亲姐。
盯着关紧的房门,沈听诺累得喘了两下,丢下鞋子。
打人虽是个力气活,但,是真的爽!
一晚上整了三个她讨厌的人,沈听诺是带着微笑入睡,睡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挣扎从床上起来,用手机录了一个自我介绍的视频,然后发布到某App上。
视频主要内容是感谢网友们给她投票,以及帮她拉票。
视频刚发出去点赞和评论人数就疯涨,她个人账号粉丝也一路往上飙升。
看了会评论内容,基本都是夸的和表白,沈听诺睡前又登陆“壹”的官网看了一眼,她的票数从末尾飙升到了前五百,按照这个速度上升下去,她很快就能挤进前三百强。
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她进前一百基本不成问题。
票数最多的还是赵青茶,赵青茶的票数也在稳定上涨中,不出意外的话,第一轮的第一名可能就是她的了。
沈听诺庆幸接下来还有两场晋级赛,最终成绩是三场赛制的分数一起相加,最高者夺冠。
接下来,她得拼尽全力,夺得冠军才行,不然拿不到冠军的那笔奖金,她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离开这个家。
放下手机,沈听诺浑浑噩噩的想着,渐渐进入梦乡之中。
国外。
姜淮用平板打开助理发来的一段视频,熟悉的音律传入耳中,他愣了愣。
天使之都。
他的第一部作曲,同时也是诟病最多的一首。
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仍旧觉得天使之都这首曲子是他最好的作品,后续没有一曲能超越天使之都。
然而,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喜欢这首曲子。
但,今天令他意外的是,不仅有人喜欢天使之都,更是有人用这首不出众的天使之都来比赛了。
待看清视频中的女孩面孔时,姜淮讶异。
沈听诺。
怎么会是她?
姜淮难得失神地盯着视频中的女孩,仿佛她飘动的每根头发丝都在散发着致命吸引力,让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看着这段不到三分钟的视频。
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是生出一种莫名雀跃,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
太过专注认真的他,完全错过云月霓拨打来的跨国电话。
第139章 你挑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陪你吧
小窗口传来提示消息,姜淮点开一看,是一条新发不久的两分钟视频。
视频内光线昏黄,处处透着一种温馨感。
女孩盘腿坐在乳白大床上,披肩的乌黑微凌乱,狭长的狐狸眼亮晶晶的,看起来精气神特别好,以及非常高兴的模样。
她双颊似酒后的绯红,整个娇憨又水灵。
光是看着都令人欢喜。
姜淮深深盯着视频中的女孩,她红唇一张一合,声音清灵好听。
“大家好,我是沈听诺,谢谢你们能为我投出宝贵一票,还有感谢每一位为我拉票的小宝贝,爱你们哦~么么~”
视频末尾,女孩自我介绍完,故意凑近镜头亲了一下,水汪汪的眸底尽显得意与俏皮。
姜淮唇角不受控的上扬。
这是喝了几杯酒下肚,醉成这样。
他点开评论,下面全是友好的热闹讨论。
天然大美人:我的天,这是我家女鹅吗?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我是女神的鞋底:啊啊啊啊啊,小宝贝是喝醉了吗?好憨啊!
……
……
等姜淮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看了那条不到两分钟的视频七八遍。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拧拧眉,将平板扣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里全是女孩娇憨俏皮的笑容。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止不住的悸动,拿过一旁的手机,这才发现云月霓打来的电话。
他拨打回去,无人接通,眼睛盯着平板片刻,最终放下手机,手伸向平板。
不一会,房间内起伏着女孩轻巧的自我介绍声音。
……
顾家。
二楼。
顾言池坐在偌大投影仪前,失神地看着幼年时的录像。
“阿池啊,你挑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陪你吧。”
年轻的顾母笑眯眯指着站成一排的男孩女孩,这些孩子的年纪都不大,穿着也不凡,一个个害羞又怯懦,不敢直视大他们几岁的顾言池。
再过来前,家里父母都交代过要老实听话,不准惹顾言池生气。
在这几个孩子当中,唯独站在角落的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顾言池。
顾言池察觉视线,冷漠地看过去,只见到一个粉粉嫩嫩的糯米小团子,比其他人还要小上一圈,大概五岁这里。
“就她吧。”
年幼的顾言池指了指,脸虽严肃,声音却是有些奶。
顾母瞧见儿子选中的女孩子,有些不悦地皱皱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招招手让佣人将凑数的糯米小团子牵过来。
糯米小团子被家里人养得很好,有些肉嘟嘟的,眼睛圆,脸蛋也圆,像画上的福娃娃,看着都让人开心。
“你叫什么名字?”顾言池俯视好不容走到他面前的糯米小团子。
糯米小团子嘻嘻笑,露出一排糯白牙齿,“叫、叫诺诺!”
“诺诺?”顾言池哼笑,来了兴趣,“姓诺,叫诺?”
糯米小团子边发出“嗯嗯”的哼唧声,边一本正经的纠正,“妈妈说,诺诺叫沈听诺!”
那小奶音中气十足,很是得意,好像说了一件很了不得的话。
第140章 你最好别动,不然受伤了可别怪我!
顾母见两个孩子相处融洽,挥挥手让佣人将其他孩子带出去,她也悄然离开。
今天她原本是要出差来着,可被儿子缠得脱不了身,于是想到这么一个点子,挑了几个小娃娃过来,让儿子选一个当玩伴。
房间里。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糯米小团子奶声奶气地问。
顾言池失神地望着顾母离开的背影,立马猜测到糯米小团子到来的原因,他心中立马涌起怒火。
他想去追回母亲,可双足却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
追回来又能如何,母亲还会想其他法子摆脱他!
余光扫到脚边,仰着头,眼巴巴瞅着他的软乎乎糯米小团子,一开始的喜爱在这一刻全化为愤恨,他把对母亲的怨全转移到无辜小女孩身上。
小孩子就是这般不讲道理,年幼的顾言池觉得,如果没有这糯米小团子的到来,母亲今天会留下来陪伴他,而不是像丢弃什么东西一样悄悄离去!
“哥哥?”
糯米小团子眼巴巴等着男孩的回答,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滴溜溜地转动,比洋娃娃还要精致可爱,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会面对很可怕的事情。
顾言池黑沉着脸,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拿出一个又大又圆的红橙丢过去。
糯米小团子惊了惊,没有接住有她一半脸大的红橙,红橙砸中她膝盖,在地上滚了一圈。
“哥哥?!”
她痛得惊呼,踉跄后退两步,原本洋溢着欢喜的眸子瞬间红了,浮现出明显的惊恐。
“谁是你哥哥了!”顾言池怒吼,冷眼瞧着糯米小团子害怕的模样,指着滚到角落的红橙,口吻命令道:“去,把红橙捡起来放在头顶,我要玩飞镖。”
糯米小团子红红着双眼,忍着蓄在眼眶里的水珠,奶气的嗓音里含着哭腔和委屈。
“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爸爸说过要跟哥哥玩,不许惹哥哥生气的。
妈妈说过哥哥很温柔,会对她很好。
但,为什么哥哥跟妈妈说的不一样?
哥哥为什么这么凶?
糯米小团子想不通,只想要妈妈,想要回家。
“你妈不要你了,她把你送给我了,你永远也别想回家!”顾言池怒道,“你是我妈送给我的小狗!”
“你胡说,我要回家!”糯米小团子连哥哥都不叫了,扭头跑到门边,想推门出去,奈何门已经关上,她个子矮,即便是踮起脚尖都够不着门把。
“回家?”顾言池冷笑,“这里就是你家,我是你主人!”
他重新拿了一个红橙,迈着步伐上前,拽着糯米小团子的胳膊,将她按在墙边,把红橙放在她头顶。
不容置喙地说:“我要玩飞镖,你最好别动,不然受伤了可别怪我!”
糯米小团子被男孩身上的戾气吓得脸色全无,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泪水从眼角无声滚落,湿了稚嫩的小脸。
顾言池无视糯米小团子脸上的泪珠子,拿起尖锐的飞镖掷了过去。
糯米小团子吓得闭上双眼,等她再睁眼时,飞镖已经插入她头顶的红橙里。
橙香溢出,几滴橙汁飞溅,脏了她干净发顶。
第141章 坏了,他真把人弄伤了!
顾言池不屑一哼:“胆小鬼。”
糯米小团子委委屈屈地撅了撅嘴,小声道:“大坏蛋。”
顾言池听到了,板起小脸,一言不发,手中飞镖又快又狠地再次朝糯米小团子掷去。
这一次,飞镖没有击中糯米小团子头顶的红橙,而是从糯米小团子的白嫩嫩圆脸上划过。
“啊——”
一声尖细惊叫响起,糯米小团子捂着脸颊,痛苦地蹲了下来。
顾言池吓了一跳,慌忙丢下手中剩下的飞镖,跑到糯米小团子面前,眼里藏不住关切和忧心。
“怎么了?是划到脸了吗?快把手松开,让我看看!”
糯米小团子瑟瑟发抖,脸白成一片,小手死死捂住脸颊,说什么都不松开,滴溜溜的眼睛里涌出一波又一波泪水。
顾言池快要急死了,眼睁睁瞧着猩红血液从糯米小团子捂着脸的指间缝隙里流出。
坏了,他真把人弄伤了!
顾言池赶忙起身,打开门去叫来顾管家。
好在,伤得并不重,只划了一下,不需要缝针。
可这道小伤口也彻底吓坏糯米小团子,她趴在顾管家肩头上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唤着妈妈,想要回家。
顾言池心间的怨都被她哭消散了,甚至都被她的哭声红了眼。
他踮着脚尖,对趴在顾管家怀里,背对着他的糯米小团子焦急地说:“你别哭,只要你不哭,我就亲自送你回家!”
糯米小团子是个好哄的,仅仅这么一句话,她便停止哭泣,抽泣地扭过头来,眼睛湿漉漉,鼻子红红。
她哭腔很浓地说:“我要妈妈!”
顾言池心一颤,伸出手来:“过来,我送你回家。”
糯米小团子环着顾管家的双臂紧了紧,害怕地看着顾言池,显然是不太信任他,毕竟这个坏哥哥刚弄伤了她的脸。
顾言池放低声音,诱哄着:“哥哥抱,马上就送你回家。”
糯米小团子抽噎,没有动作。
顾管家温声道:“顾哥哥知道错了,诺诺不气了好不好?”
似乎大人的话奏效了,糯米小团子犹豫了一下,颤巍巍伸出瘦弱的双臂环住顾言池的脖颈,细声细气道:“顾哥哥送诺诺回家。”
顾管家乐呵呵地笑着,半弯下腰,将小女孩交到男孩怀里。
顾言池抱住软乎乎又暖烘烘的糯米小团子,鼻尖还能嗅到残留在她发丝上的红橙香甜。
“乖。”
他盯着糯米小团子脸颊上的那道划痕,满眼歉意,抱着她在偌大的房间里来回走,嘴里低落地自言自语。
“对不起,我的错,不该把怒气撒在你身上。”
“留下来陪哥哥好不好?哥哥就只有你了。”
说到此间,他搂着糯米小团子的手不由自主收紧。
这是母亲送给他的陪伴。
顾管家没有打扰两个小娃娃的独处,悄悄退出房间。
糯米小团子的五官扭在了一起,她回头望了眼已经走掉的顾管家,刚止住的眼泪又摇摇欲坠要掉出来。
“顾哥哥送诺诺回家。”她低声低气央求。
顾言池抱着她来到床边,无视糯米小团子的请求。
他说道:“哥哥家有好吃的零食,有好玩的玩具,你想要什么哥哥都能给你,诺诺留下来陪哥哥好不好?”
糯米小团子扁着红润润小嘴,鼻子酸酸地说:“我要妈妈!”
顾言池摇头,“这里没有妈妈,只有哥哥,她不要你了,她把你送过来是为了跟哥哥家交换利益,她一点都不爱你!”
他虽小,但大人的贪婪却看得一清二楚,更是明白糯米小团子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糯米小团子又哭上了,只听懂妈妈不要她的这句话,她扯着哭哑的嗓音说:“顾哥哥胡说,妈妈才不会不要诺诺,妈妈说了,等到下午三点就过来接诺诺回家!”
顾言池看着坚持要回家的糯米小团子,气闷道:“你妈妈不会来接你的,你死心吧!”
“顾哥哥胡说,诺诺要回家!”糯米小团子边哭边从床沿滑了下来,朝门口跑去。
此刻门正关着,她够不着门把,即便垫脚也够不着,嘴里溢出的哭声更大了。
顾言池看了一会,实在忽略不了那哭声,他走了过去,顺道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才一点,离三点还远着。”
糯米小团子不理会他,一直哭,嘴里仍念着要回家的话。
顾言池真心不想让她走,好不容易有个人陪他,他怎么舍得。
从他指定她那一刻起,他就自动认为,糯米小团子是他顾言池的私人物品。
怕小玩伴哭坏了,顾言池商量地说:“要不这样,如果到了三点,你妈妈不来接你,你就留下来怎么样?”
“若是她按点来接你了,你以后每隔三天来陪我一次如何?”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糯米小团子连着点了几下脑袋,也不知道听懂了没。
“顾哥哥抱,下去等妈妈。”她说着伸出双手,满满的急迫。
“还有两个钟呢,不着急。”
“下去等妈妈!”糯米小团子执拗。
顾言池拗不过她,只能将小娃娃抱起,出了房间,往楼下走去。
就这样,一大一小,在门口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在快到三点时,顾言池看到了怀里糯米小团子心心念念的妈妈。
那是一个长得异常好看,瘦弱又温柔的女人。
当她瞧见糯米小团子脸上的伤痕时,眼睛立即红了一圈。
糯米小团子见到妈妈,高兴得直乐,在顾言池里怀里挣扎,“妈妈,妈妈!”
女人抱过糯米小团子,温柔道:“宝宝等着急了吧?”
“妈妈,我想妈妈了!”糯米小团子回到母亲怀抱,小脑袋在女人肩头上亲密蹭着。
看着温馨又和谐的母女,顾言池既羡慕又嫉妒。
女人抱歉的对他笑了笑:“抱歉,顾少爷,诺诺还小,等她长大一些,我再让她过来陪你怎么样?”
明明说好她家女儿去顾家只是充数,结果却被顾家小少爷挑中。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她不想。
这是她的宝贝,才离开一会就受了伤,简直是在诛她这个当母亲的心。
第142章 她就是我的!
顾言池看着只顾高兴,根本不在意他的糯米小团子,负气开口:“既然把她送过来了,那她就是我的,你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说这些!”
他不客气一问:“难道是我爸妈给的钱不够吗?”
此话一出,女人的脸立马白了,顾言池见状,有点后悔说出这一番话,可想到糯米小团子被抱走,他又硬起心肠。
女人长睫轻颤,解释道:“她爸非要让她过来,我反对,但实在拗不过她爸。”
顾言池抿嘴,没有搭话。
女人没有把顾言池当小孩子,开口哀求:“顾少爷,诺诺还小,离不开人,我也离不开她,求你不要分开我们母女!”
顾言池想到丢下他的顾母,他自然知道没有母亲陪伴的滋味。
最终,他还是松口了,“以后每隔三天抱她过来陪我。”
女人闻言,立马连声感谢。
糯米小团子开心的在母亲怀里朝顾言池挥手,嘴里亲亲热热地喊着:“顾哥哥再见,诺诺下次再来看你~”
顾言池拉着脸,望着越走越远的母女。
明明是他的玩伴,却还是走了。
但强硬分开她们母女,他还是有点不忍心。
再后来,顾言池在糯米小团子的陪伴中一点一点长大。
他亲眼看着糯米小团子的母亲,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如花儿般日渐枯萎,眼里的忧愁怎么都化不开。
直到有一日,糯米小团子惨白着脸,哭着告诉他,她再也没有妈妈时,顾言池也忍不住红了眼。
他想告诉她,她还有他。
可话还没来得及讲,他就病倒,等醒来就被医生告知,一生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
自那之后,他开始驱赶昔日的小玩伴。
小玩伴从三天来一次到七天来一次,又到半个月再来一次,有一次久到三个月他们都没能见上一次面。
后面,他听说小玩伴有了新妹妹,又有了一个新哥哥。
时隔几年,他再次听说小玩伴有了喜欢的男孩子。
顾言池不甘,明明是他的人,却喜欢上了别人,可他也只能不甘……
“阿池。”
顾母的声音穿越悠远的回忆传来。
顾言池从儿时的记忆里回过神来,他按掉早已放完的视频,略显惆怅和疲倦地看向母亲。
视频内容顾母进来时看了一点,当妈的怎么可能不知晓儿子的心思。
只是,那姓沈的臭丫头片子对她儿子压根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她思索了片刻才说道:“明天妈约了乔家的人,你也一块去吧,乔家的小女儿脾气很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没等顾母说完话,顾言池先无奈道:“妈,就我这样,还是不要拖累人家女儿。”
“你咋样了?”顾母宛如受了刺激般,“什么拖累不拖累,你除了双腿不便之外,同正常人没有差别!
阿池,听妈的话,明天去跟乔家的小女儿见上一面!”
“我不想。”顾言池拒绝。
顾母恨铁不成地说道:“那姓沈的小丫头心里没有你,她对你只有利用,这些年她为了不被她爸送出去,死命缠着你!”
这还不是关键,令顾母吐血的是,沈听诺喜欢上顾母痛恨至极的人!
顾言池倦态道:“妈,别扯沈听诺进来,我的决定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顾母蹲到儿子脚边,握着他的手,苦口婆心地说“阿池啊,你爸现在有意要从那两个私生子当中挑选顾家的继承人,你只有跟乔家联姻才有希望继承顾家!”
“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算妈求你了!”
“一想到打拼多年的产业被那两个私生子继承,还不如杀了我!”
顾言池看着顾母耳边已经白了的头发,叹了一口气,妥协道:“明天我跟你去一趟,成不成,不由我。”
“行行!”顾母脸上的忧愁即刻喜笑颜开,“只要你肯去,一定会成的,我儿子丝毫不比别人差!”
顾言池沉默,斜着放在一边的双人合照,目光盯在女孩笑得开怀的脸上久久,直到顾母离开他都没有发觉。
……
赵家两姐妹离开酒吧,回到家时将近十一点多。
赵家门口守着一个令赵青茶十分意外的人。
瞧见她们回来,蹲了半晌的赖秋秋从地上起来,迎着一张笑脸上前。
“青茶,你可算是回来了,害我等了好久!”她率先埋怨道。
赵青茶一看到赖秋秋就想起被扣在酒吧的事,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过来,丢下我一个人跑了,赖秋秋,你还是我的好朋友吗?!”
面对赵青茶不快地质问,赖秋秋赔着笑脸,“是沈听诺让我先离开,她说她会留下来陪你一起,我想起还有话要对你说,就来你家找你,结果你还没有回来。”
在等赵青茶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真的吗?”赵青茶狐疑,没有全听信赖秋秋的话。
“我骗你又没有好处!”赖秋秋佯装生气跺脚,“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赵青茶尚未彻底打消怀疑,“我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啊?!”赖秋秋一脸意外,“你打我电话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懊恼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青茶,你打我电话做什么?”
提到此事,赵青茶火气上来了,“今晚沈听诺往死里点单,最后账单数额高达五位数,你们又全都跑了,要不是有我姐,我现在可能被当成吃霸王餐的赖子了!”
赖秋秋吃惊,“天啊,不会吧!”
“我还能骗你不成!”赵青茶没好气。
“沈听诺为什么要这么做?”赖秋秋装不懂的周旋。
“自然是为了报复我!”赵青茶恨恨道,“那该死的贱人,害我姐姐又白花了那么多钱!”
沉默良久的赵青思出声:“行啦,先进去再说,这么晚了,在门口会吵到邻居。”
赵青茶这才停止谩骂,三人进了屋里。
赵父赵母早早入睡,她们三没有惊动二老。
赖秋秋跟着赵青茶回了房间。
第143章 有备而来
“青茶,我不是故意丢下你一个人,真是沈听诺让我先走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她!”
房门一关上,赖秋秋就火急火燎解释,生怕被误会了去。
“她电话都打不通,我怎么问?!”赵青茶气个半死。
没想过这气还有售后的!
赖秋秋说道:“明早我们可以到班上去问她!”
“得了吧,就她那德性,一定不会承认的!”赵青茶恨恨道。
赖秋秋表现出一副特别心疼的表情,拍着赵青茶后背,通瀣一气地骂着:“沈听诺那人就是蔫儿坏,故意叫我先走,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
赵青茶心里有气,也跟着发泄的一起骂了出来:“那贱人太可恨了,害我姐姐白花了那么多钱,秋秋,我讨厌死她了!”
“我也很讨厌!”赖秋秋义愤填膺附和。
赵青茶话锋一转,“对了,为什么你们回来之后,沈听诺就能报上大提琴比赛的名额了?”
明明“壹”比赛报名已经结束了,为什么沈听诺还能报上?
报上名还不是关键,可恨的是沈听诺炒作能力一绝,现在网友对她的视频投票一路高涨,停都停不下来!
虽然姐姐说过会解决这事,但赵青茶不免还是有些焦急了!
明日还有一天,按照沈听诺的票数这样高涨下去,迟早会超过她,毕竟沈听诺那贱女人那么会炒作!
“啥?!”赖秋秋装傻,“什么我跟她回来之后?”
赵青茶不耐烦,“中午的时候我看到你拉着她一块离开学校了,你是不是陪她去主办方那里了?”
赖秋秋僵了一瞬,否认道:“我才没有陪她去主办方那里,报名早就结束了,我可没那本事帮她报上名!”
“那你们去了哪里?”赵青茶死死盯着赖秋秋,不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
赖秋秋游刃有余地说:“她报名单丢失一事我有一半的责任,我中午的时候拉她去了商场。”
“商场?你拉她去商场做什么?”
“当然是赔罪,让她不要再计较这事。”说到这里,赖秋秋烦躁转移话题,“别提她了,晦气得很!”
她亲密地握了一下赵青茶的手,“我好久没留在你家过夜了,今晚我留下来,咱们一块喝几杯怎么样?”
赵青茶没那心情,摆摆手,“别了,刚才在酒吧你还没喝够吗?”
“酒吧有沈听诺那晦气鬼在,一点都不痛快,青茶,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心情不太好,你就陪我再喝几杯吧!”赖秋秋央求。
赵青茶没办法,“都这么晚了,超市都关门,我们上哪喝去?再回那个酒吧?”
想到那个酒吧里的酒水和食物价格,赵青茶敬谢不敏,打死都不想再踏入一步。
赖秋秋嘿嘿笑,从背包里拿出好几瓶度数略高的白酒,这还是她特地到酒屋买的。
“白酒?这很贵吧?”赵青茶拿过一瓶酒研究了一下,认得上面的logo。
“难得喝一次。”赖秋秋又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鱿鱼丝、花生米等小零嘴,明显是有备而来。
第144章 被录视频
看到鱿鱼丝和花生米,赵青茶惊讶,“你连这都准备好了!”
“那是,今晚咱们不醉不归!”赖秋秋开了一瓶酒,自己喝了一口之后就往赵青茶嘴里灌去。
白酒度数比平常啤酒高,赵青茶很快被呛得直咳嗽:“咳咳咳……”
见赵青茶咳得满脸通红,赖秋秋眼底闪过一抹痛快之意,等赵青茶缓过来时,她又装模作样地问:“你没事吧?”
赵青茶摇摇头,“没、没事,这酒还挺烈……”
“快吃点鱿鱼丝压压,这酒我特地挑了贵的买。”赖秋秋说道。
就这样,在赖秋秋的花言巧语之下,赵青茶被灌完了一瓶度数还算高的白酒,她本就有些醉,现下直接醉到半趴在床上。
赖秋秋一直在劝喝酒,并没有喝多少,她轻轻推了推赵青茶的肩膀:“青茶,你睡了吗?”
赵青茶半边脸趴在枕头上没有回应。
赖秋秋使劲掐了一下她胳膊肉,提高音量:“赵青茶!”
赵青茶吃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捂着被掐的手臂,眯着眼,大着舌头:“谁、谁叫我?!”
见状,赖秋秋知道赵青茶已经醉了。
两人相识多年,赖秋秋多多少少知道赵青茶醉酒后会说胡话的性子,所以,今夜她是有备而来。
不急着问话,赖秋秋先打开手机录像怼着赵青茶的脸,压低声问道:“沈听诺的大提琴比赛报名单是被你弄丢的吗?”
她就抱着随便一问的心理。
赵青茶醉红着一张脸,“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赖秋秋道:“我问你话呢,傻笑什么?”
“呃”赵青茶打了一个酒嗝。
赖秋秋被熏得直皱眉,正想催促赵青茶回答时,只见赵青茶忽然捂住嘴,朝洗手间跑去,没一会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赖秋秋没办法,拿着手机走了过去,只见赵青茶趴在马桶上,疑似睡着了。
她嫌弃地扫了一眼马桶里的呕吐物,强忍恶心将呕吐物冲走,又推了推赵青茶的肩膀。
“别在这里睡,回你房间去。”
赵青茶直起腰身,屁股还坐在冰凉瓷砖上,她痴痴地笑着:“沈听诺的报名单是我、是我拿走的哈哈哈……”
闻言,赖秋秋赶忙录起视频,引导性地问道:“是什么报名单被你拿走了?”
赵青茶得意地摇头晃脑:“自然、自然是大提琴比赛的报名单,那、那报名单还放在我、我的包包里……沈听诺那贱人活该……谁让、谁让她不安分来着……”
听到这里,赖秋秋淡定不下来了,她抓着赵青茶的手臂,焦急地问:“沈听诺的报名单被你放在哪个包包里?”
“放在……放在……”赵青茶瞪大模糊一片的眼睛。
赖秋秋急道:“报名单到底放在哪个包包里?!”
赵青茶呆呆想了一会,“放在、放在红、红……”
没等赵青茶说完话,赖秋秋就立马朝赵青茶的房间走去。
她知道赵青茶说的是哪个包包,是红色那个,赵青茶最喜欢背的包包,也是经常背的那一个。
第145章 风评被害
赖秋秋来到房间,找了一会儿,终于在衣柜里找到那个颜色艳丽的包包。
翻找一番,她在包包最里面的小夹层摸到折叠起来的纸张。
直到将纸张打开,看到熟悉的字眼以及名字时,赖秋秋眼圈阵阵发热,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直翻涌。
在这一刻,她对赵青茶彻彻底底死了心,心底的那一丝愧疚荡然无存。
从一开始直至找到沈听诺的报名单前一秒,她对赵青茶还抱有一丝信任。
直到看见这张报名单,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一样。
不甘、愤怒、失落充斥胸腔间,赖秋秋冲到洗手间,揪住赵青茶的衣领,眼眶发红质问:
“你为什么要拿走沈听诺的报名单?!”
“沈听诺的报名单明明是被你拿走,你为什么把责任推给我?!”
想起当时遭到众人怀疑,赵青茶装傻的模样,赖秋秋就怨念颇深。
她把赵青茶当好友,当闺蜜,结果赵青茶把她当冤大头,眼睁睁看着她被冤枉无动于衷!
赵青茶醉醺醺地眯着眼,给不了一点回应。
赖秋秋强压下滔天怒火,丢下赵青茶,起身离去。
录的视频,她想也不想地发给沈听诺,至于报名单,等明早她再亲自交给沈听诺,向其解释。
赵青茶什么都不知道地躺在冰冷洗手间里呼呼大睡。
赵青思并不知道妹妹躺在洗手间睡觉,她在房间里疯狂敲着键盘,电脑银屏折射出来的光照亮她狰狞又得意嘴脸。
她在网上买了一波水军,故意将与沈琮签订的保密协议透露出来,伙同高质量水军一问一答打配合给沈听诺泼脏水。
在她的努力之下,之前赵青茶给沈听诺泼脏水的帖子再度被挖了出来。
有了赵青思有意无意的爆料,沈听诺的身份被人\/肉出来。
看着直升的阅读量和网民们谩骂,赵青思阴阴一笑,傅修砚说过,以后不再管沈听诺的事,这一次,她看还有谁能帮到沈听诺!
一夜之间,在赵青思和水军的操作之下,沈听诺的风评急转而下,各大App上全是她为了男人将表妹推下山,故意杀人一事。
更甚者,还给她做了鬼畜视频。
网友爱吃瓜,尤其是搞笑加狗血类型的瓜,由此沈听诺的事迹传播得越来越广。
她在各大App上注册的账号全被扒了出来,私信、留言等等全被攻破,前天拉大提琴视频吸的粉丝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疯狂回踩。
路人缘直线下降,为她说话的微乎其微。
翌日。
沈听诺被疯狂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她眯着眼,还没看清来电是谁就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一头就传来恶意咒骂。
“不要脸的婊\/子,有人生没人养,难怪你妈死得早,原来是被你克的!”
尖锐女音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意。
睡意朦胧的沈听诺惊醒,瞌睡虫在这一秒跑光,还以为是在做梦。
然而,还在谩骂的通话一声接着一声提醒她,不是做梦。
第146章 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沈听诺看了眼陌生号码,她皱眉愤怒道:“你谁啊?”
大清早无缘无故被人辱骂,论谁都不会太高兴。
“你今天出门被车撞死,恶毒的贱女人!”
“不要脸,你活着简直是给我们女人丢脸!”
恶毒咒骂不断,沈听诺气得心脏极速跳动,也不惯着,扯着嗓音不客气怼了回去。
“你大脑连接肛肠,一大早运动不断,纯纯恶心人,我要是你,老早就自卑得抬不起头!”
骂完,沈听诺立即挂断通话。
通话刚挂断,适才那个陌生号码又打来,沈听诺秒接通,那头刚要开口骂人她又立马挂断。
没几秒,同样的陌生号码又坚持不懈打来。
沈听诺知道怎么样最气人,她连着三次秒接通然后又秒挂断,电话那头气得短信轰炸,污言秽语不断。
见状,沈听诺截图辱骂短信投诉到运营商,最后将那陌生号码封禁。
做完一切,她这才发现许多未接的陌生号码以及陌生短信,短信内容不堪入目。
这一幕简直不要太熟悉,她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打开微博,不意外看到关于她的热搜。
#沈听诺为了男人故意将自己的亲表妹推下山#
#沈家保密协议#
#我有一个万事能擦屁股的老爸#
#沈听诺鬼畜视频#
……
……
关于沈听诺的话题接连不断上热搜,每一条话题后面都带着一个“爆”字,可想而知热度有多大。
沈听诺的心颤了颤,眼眶泛红。
她被网\/暴在这一世提前了许多,至于原因,有可能是她之前做的事发生了蝴蝶效应,以至于有些事情提前了。
她个人信息被扒出来,手机号码更是被泄露,所以一大早醒来才会有这么多陌生号码打来,以及各种辱骂信息。
深吸了一口气,沈听诺稳住不慌,她不急着点开那些话题查看情况,而是先把发短信辱骂她的陌生号码全部投诉了再说。
手机号码绑定了许多账号,一经封号是属于牵一而动全身,会带来许多麻烦。
她现在最多的是时间,可以一个一个号码去投诉,至于虚拟号码,她先登记下来。
上一世网\/暴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投诉完那些辱骂她的短信号码,沈听诺才着手打开微博,点开第一条#沈听诺为了男人故意将自己的亲表妹推下山#的话题。
在这个已经爆了的话题之下,一排黄V营销号发布同样标题同样内容的博文,博文内容无一不是在控诉沈听诺为了男人如何将自己的亲表妹推下山,沈氏集团的沈总为了女儿的名声与目击证人签订保密协议等等之事。
在一排一模一样的博文之下,网友们激情开麦。
吃瓜群众:这两父女真不是人!
疯狂小刘子:小的杀人未遂,大的包庇犯罪,6啊!
纯天然大美女:他们父女俩这是犯罪了吧!女儿杀人未遂,父亲包庇犯罪!
清清白白的女神:大家不觉得这事爆得很突然吗?会不会是沈氏集团的对家故意爆出来整沈家父女的?
……
……
网上各种言论层出不穷,也有一两个为沈听诺说话的,但很快被谩骂压下。
第147章 过来
忍住回怼恶意辱骂的言论,沈听诺冷静的将这些黄V营销号全部登记起来,又将发布辱骂她言论的账号一一截图、录屏。
或许是经历过一世,这辈子,沈听诺再看着这些咒骂她的言论,她虽有难过,有愤怒,却唯独没有害怕和逃避。
上一世,她选择了逃避,藏了起来,差点将自己折磨疯掉。
这一世,她要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付出应有代价!
记录完密密麻麻诅骂的账号,沈听诺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这些辱骂她的账号Ip地址全在帝都,几乎没有外省的!
知道有人在背后搞她,但没想过,背后之人居然这么恨她!
这些账号说不定是由一个人在暗中操作!
留意到这一点,沈听诺重点挑出几个账号来观察。
果不出她所料,没一会,这些账号发布博文的时间几乎是一模一样,而且博文内容非常具有引导性!
不稍一会,这些账号下方网友们再度激情开麦。
沈听诺深吸了一口气,重点记下这些引导性的账号。
等她忙完一切,这才发现赖秋秋昨天发来的视频以及之前丢失的报名单图片。
这两样东西她下载保存着,留着以后有用。
当她保存好视频和报名单的图片时,林舟舟和夏沐柠发来了关心短信,想来,她们也知道了她在网上的事情。
沈听诺回复完两人信息,疲倦的将手机丢到床上。
似乎是信息茧房的原因,关于她在网上的事,手机上的各个App疯狂给她推送消息,沈听诺就是不想知道自己在网上的处境都很难。
休息片刻,沈听诺重新振作起来,她记得林舟舟有个哥哥是律师,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她或许可以从林舟舟的哥哥那里得到一些实实在在帮助。
当即,沈听诺拨通林舟舟的号码,说明来意。
林舟舟没说什么,直接将自家二哥的微信推给沈听诺,让沈听诺放心使用她家二哥,分文不取。
加上林舟舟二哥的微信,沈听诺马上发了“你好”两个字过去,还没等她说明来意,对方竟直接发来地址和时间,要求面谈。
沈听诺愣了一下,没有多想,同意面谈,毕竟她这事越快处理越好。
她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网\/暴,却是第一次进行处理网\/暴的事。
同对面约好见面时间和地点,沈听诺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低调休闲服,刚踏出房间,正要下楼时,便遇上站在楼梯间的男人。
男人背对她,穿着一身手工制作的西服,倒三角形身材,双腿修长又笔直。
光是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矜贵公子哥气质,丝毫不见昨晚的狼狈。
瞧见男人的背影,沈听诺暗骂一句晦气,正想返回房间躲避,男人却在这时回了头。
镜片下狭长的黑眸沉沉扫了一眼过去,薄唇不容置喙地轻启:“过来。”
沈听诺停住欲转身的动作,想到昨晚的事,不确定男人是想秋后算账,还是其他,她站在上方不动。
半垂下眼帘俯视落于下方的男人,有些心虚道:“有事就说事!”
第148章 他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傅修砚半侧着身,沉默看着她,眸子深得像一口不见底的寒潭,透出层层冷意。
沈听诺咽了咽口水,生起一丝悔意。
想起还有约,不好与男人僵持下去,她无视男人的冷脸,目视前方,目不斜视地抬脚,正欲从男人身边走过时,她手臂倏然一紧。
沈听诺心一颤,瞳孔微震,瞪着抓住她胳膊的男人。
“干嘛?”
她语气说不上有多好,反正就很烦,还不忘用力挣了挣了手,想挣脱男人的大掌,奈何力道不敌对方。
傅修砚唇角浮现一抹轻嘲:“昨晚才哥哥的叫,今早却又是这副模样,沈听诺,你倒是会演。”
昨晚他在她手上吃了大亏,等反应过来时,人早已缩回房间里躲着。
沈听诺黑眸心虚闪烁,怂了吧唧地掰着男人握在她手臂上的修长指骨,“傅修砚,你松手!”
男人手间一使劲,长腿一迈,逼得沈听诺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凉楼梯间扶手上,她退无可退,一脸惊惶地盯着男人。
“你、你干嘛?!”
她有点慌,又有点怂。
傅修砚不语,淡漠的俯视她,俊美脸上覆着层终年化不开的冰霜,冷得冻人。
沈听诺生怕他翻昨晚的旧账,给她两耳光,立马能伸能屈道:“我错了!对不起!”
怂不可怕,可怕的是挨揍!
这阵子她没少挨打,算是怕了。
傅修砚眉梢似意外一挑,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哪里错了?”
“昨、昨晚不该、不该丢下你和云月霓就回房间……”沈听诺缩着脖颈,大眼睛里全是胆怯。
她昨天摔傅修砚不轻,男人要是报仇的话,她下场起码是脑震荡。
“还有呢?”傅修砚眉心拧了拧。
“还有?!”
狗男人莫不是也要连带着算云月霓那一笔账?
思及此,沈听诺满满嫌弃又不敢表露半分。
狗男人为他白月光出头合情合理,只是对付的人是她,这合情合理就难免打了折扣!
伸头是一刀,低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沈听诺干脆耿直脖子,也不认怂了,有种破罐子破摔地说:“你要做什么就直说,我没空,也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浪费!”
傅修砚见她这般,眸子一沉,冷笑道:“你倒是个大忙人。”
“你知道就好,有屁就快放!”沈听诺当没听见他话中嘲讽。
傅修砚冷嗤,“沈听诺,我说过很多次,别给我惹事,你自己数一数,这阵子你给我招惹了多少事。”
听到男人这话,沈听诺立马猜到他知道了网上的那些纷纷扰扰。
“是因为我的事连累到公司了吗?”她垂下眼睫,情绪收敛。
“沈听诺,你可真是个惹祸精。”
傅修砚低眸看着女孩秒变乖顺的模样,嗓音里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
因为她那点事闹得满城风雨,沈氏集团的股价一夜暴跌,各大股东连夜给他打电话商量解决对策。
他熬了一晚上,今早起来又瞧见女孩一脸嫌弃且躲避的模样,他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第149章 有些贱你少犯,管好你自己!
“惹祸精”三个字直戳沈听诺的心脏,她鼻尖泛酸,委屈又气愤。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还是遭到责备。
明明受到伤害的人是她,却还是遭到指责。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她抬头,怒瞪男人,气愤道:“我又没有求着你管我的事!”
“不是早说好,少管我的事!”
“傅修砚,有些贱你少犯,管好你自己!”
傅修砚脸一沉,攥着沈听诺手臂的大掌收紧,“你以为我想管你,要不是你这个惹祸精三番两次给我找麻烦,你就是……”
“不想管那就别管,少到我面前犯贱!”沈听诺怒吼,耐心耗尽。
傅修砚黢黑的眸子里拂过怒色,“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破事,公司股价大跌!”
“你直接让公司法务出一则声明,我沈听诺与公司无关,公司所有的利益与冲突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只是姓沈,不具备继承资格!”
沈听诺再度打断男人的话,反正她亲爹死后,无论是公司股票还是其他,皆没有她的份,她还不如现在尽快切割。
反正她都准备离开了,尽早切割为好!
重生回来,她本打算提醒沈琮防着点傅修砚,但,这段日子走来,她看还是算了。
沈琮把傅修砚当成继承人培养,她又何必插手他们俩的因果。
吃力不讨好,反落了埋怨的事她上一世已经做得够多了,这一世她还是少操心别人,活好自己就够了。
男人眸底闪过一抹怒色,稍瞬即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沈听诺发狠使劲抽回手,用力推开男人,将两人距离拉开。
她看着男人,一字一顿道:“不就是沈琮百年之后我没有公司股份的继承权,傅修砚,你给我听好了,你碰过的东西,我、不、要!”
历经上一世,她知道亲爸死后,沈家所有一切都是留给沈知理的,现下她这么一说,只是过过嘴瘾而已,免得傅修砚这孙子看低了她。
男人目光探究地睇着她,似乎在审判她话中的真实性,“沈听诺,你要知道,没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什么都不是也总比你好,明明什么都想要却还像个牛\/郎一样,立着贞洁牌坊到处装纯洁!”
沈听诺的话虽说得难听,但结合男人的上一世一言一行来看,形容得简直不要太贴切。
在沈听诺看来,上一世男人能拿下沈氏集团,无非就是处处表现出对沈家的一切不感兴趣,可在沈琮死后,男人拿沈家的一切比谁都欢和狠!
傅修砚羞恼,也不知是被戳破心思,还是单纯觉得女孩儿嘴里吐出的话不干净。
他像是被气得不轻,颔首沉声:“行,你这么想,我如你所愿,到时候被骂,没了公司股份继承权,你别哭着来求我!”
“你放心,只有你死的那天,我才会哭着求你快去投胎!”沈听诺冷哼,怕男人气急“砰砰”给她两拳,她一溜烟跑下楼,冲出沈家大门。
别怪她怂,她只是不想再挨揍!
男人满面阴翳地盯着怕死逃掉的背影,顿时气笑了。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他看也不看地拿出接通,淡漠吩咐下去:“让公司法务出一则声明,沈听诺与沈氏集团无任何关系,网上的一切皆是沈听诺个人行为!”
杨进愣了愣,犹豫道:“沈总那边怎么交代?”
“直接说舆论压不下去,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护股价平稳。”傅修砚果断道。
“可是公关这边已经请好洗白水军,如果任由舆论这样发展下去,沈小姐会被持续网\/暴。”杨进想为沈听诺争取一下,毕竟算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女孩,让他冷眼旁观,属实有点做不到。
“我说,你做,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傅修砚挂断电话,烦躁地吐出一口浑浊之气。
向来温顺听话的猫儿对主人亮起爪子,最直接且迅速收拾的办法是让那只猫儿尝一尝苦果,否则她都不知道主人是谁。
他允许猫儿有自己的小脾气,但不许猫儿亮起爪子伤他。
·
半小时后,沈听诺来到约定地点。
她早到十分钟,点了杯咖啡边刷手机,边等待林舟舟的二哥到来。
不一会,她刷到沈氏集团的官号在网上发布了一则与她切割关系的声明书。
在这一则声明之下,关于她为了男人将自己的妹妹推下山一事愈演愈烈,对她的谩骂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疯狂涌来。
沈听诺重点看了眼沈氏集团发布的声明书时间,是她离开沈家不久后发布的。
狗男人迫不及待要将她扫地出门!
想到云月霓嘴里念叨的男朋友,沈听诺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哼哼,傅修砚就是把她丢出沈家又能如何,这一世他的白月光不要他咯~
在沈听诺畅想狗男人这一世依旧爱而不得时,头顶落下一道黑影,公事公办的低沉嗓音不急不慢洒下。
“请问,你是沈小姐吗?”
沈听诺抬眸,随着男人声音落下,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也坐了下来。
对面的男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三岁这里,长相干净清秀,眉宇与林舟舟有三分相似。
虽然穿得成熟,但清澈又愚蠢的眸子一下子就暴露了他刚大学毕业的事实。
“你是……林舟舟的律师二哥?”沈听诺打量对方,隐隐后悔过来这一趟。
跟前的这一位,怎么看都不像律师界的精英。
“我叫林介川,你是我小妹的同学,可以跟她一样,叫我一声二哥就好。”林介川咧嘴,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俊秀的脸上更显那股大学生憨气。
沈听诺:“……”
这么傻,怎么帮她起诉那些网\/暴犯?
“林、林二哥,你刚大学毕业吧?”她满目质疑。
“这都被你看出来。”林介川讶异挑眉,心事根本藏不住。
沈听诺无语扶额,果然,人还是不能抱太大希望,更不能觉得免费的就是好。
看来,她还是得花钱请一位可靠且有经验的律师。
林介川低头看了眼腕表,“我是临时出来的,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
第150章 是他们没有眼光
沈听诺对明显不是精英律师的林介川不抱希望,又不好开口拒绝,毕竟是她先找人家,她只能硬着头皮听着。
林介川没有错过女孩眼底的不信任,自顾自地说:“关于网上的舆论我已经看过了,沈妹妹你想起诉哪方面的内容?”
他很自来熟的给沈听诺起了一个既陌生又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称呼。
沈听诺恶寒地搓了搓手臂鸡皮,要笑不笑道:“扭曲事实造谣、引导舆论网\/暴等,这些我都要起诉。”
告的人也许会很多。
林介川拿出笔纸“唰唰”疑似记录起来,这下,整个人更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学生。
沈听诺察不可闻地叹了叹。
免费的果然不可靠。
记录完,林介川道:“这样的话,你要告的人有点多,引导舆论网\/暴他人属于违法行为,我这里建议你先报警备案,然后去法院起诉相关平台拿到那些网\/暴者的个人信息,接下来就是走流程起诉。”
沈听诺见林介川有两下子,不似她两眼懵,不知道从哪里做起,她摆正心态,询问道:“我起诉平台,平台真会给我网\/暴者的个人信息吗?”
“会给的。”林介川肯定道。
“万一网\/暴我的人删除相关博文和注销了账号,我还能拿到他的个人信息吗?”这是沈听诺最担心的点。
林介川笑道:“平台那边的后台有数据保留,只要你登记了网\/暴者的UId号,那些网\/暴者是删除相关恶意博文,还是注销账号,平台那边还是能查得出来,你现在该担心的点是,那些网\/暴者也许拿了别人的信息注册了账号。”
“如果他们拿了别人的信息注册账号,我是不是就告不了?”沈听诺对这方面不熟悉,想问仔细一点。
“只能告注册账号信息的人。”林介川抽空科普了一下,“个人信息一定要保护好,不能随意借出去。”
沈听诺思索了一下,有些迟疑要不要告到底,这些网\/暴犯精得很,这么嚣张,有可能是拿了别人的信息注册账号。
见她拿不定主意,林介川道:“沈妹妹,你还要告吗?”
沈听诺难得茫然,“我有点担心没能告到真正的网暴犯,万一这些人拿了家里老人的信息注册了账号,我岂不是白告了?”
“沈妹妹,你大可不必为这些还没有影的事动摇自己的打算。”林介川拿起手机,点开一篇博文递给她看。
沈听诺一目十行,粗略地看了一下,博文大抵内容是沈琮为了掩埋她推云月霓摔下山,与知情人士签下了保密协议。
“你给我看这篇博文做什么?”
沈听诺不解,他是想让她知道该博主是怎么恶意扭曲事实,引导网友去骂她吗?
林介川刻意点了点保密协议的图片,“我想知道,所谓的保密协议是否存在。”
“存在。”沈听诺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有没有推自家妹妹摔下山?”林介川严肃地问。
“没有,她不是我妹妹,是表妹。”沈听诺有点不满他审问犯人的口吻。
林介川又问:“你确定没有吗?”
“没有!我没有推她!你到底想问什么?”沈听诺烦躁,她是来寻求帮助的,不是自首。
“既然没有,为什么你父亲与相关知情人士签下了保密协议?”林介川公事公办。
沈听诺没了耐心,“你问这些想做什么?这个与我现在遭遇到的网\/暴有什么关系?”
林介川追问到底的态度让她起了防备心,她很难不怀疑对方是不是跟那些网\/暴犯是一伙的。
林介川耐心十足的解释:“我是律师,如果你真要告到底,我是代表你出庭,所以我必须了解事情原委,还希望沈妹妹你不要有所隐瞒,请一五一十告诉我全部事情。”
沈听诺盯着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所有事,而是问了一句:“我能相信你吗?”
“你不信我,总可以信林舟舟吧,林舟舟人品如何,我的人品就怎样。”林介川有条不紊道。
林舟舟的人品确实没得说,沈听诺放松紧绷的肩膀,缓缓开口,向林介川述说云月霓摔下山的起因、经过、结果。
半小时后。
沈听诺喝了口咖啡润润干燥喉咙,看了眼对面眉头紧皱的人,“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
她捻了捻指尖,有些不太自信,小声道:“我真的没有推她。”
关于云月霓摔下山一事,所有人都认定是她推的,无论有没有证据,这锅她是背定了。
想到她有当时的视频,心情又稍微缓和了一些。
“先不说你有没有推她的事,沈妹妹,我有个疑惑,你能帮忙解答一下吗?”林介川一脸认真地出声。
“你说。”
林介川好奇道:“究竟你是沈家的女儿,还是你表妹是沈家的女儿?为什么你家人都不信你,且都不站在你这边?”
从她刚才的一言一行之中,她的家人好像全站在她表妹那边。
说沈琮不疼爱她吧,可为了她愿意花大价钱让相关知情人士签下保密协议。
但是,说沈琮疼爱她吧,却不愿意相信她,找出事情真相。
“问这个干嘛?”沈听诺实实在在被他的问题戳了心。
“只是好奇而已。”林介川耸了耸肩膀,“你不想回答也行。”
沈听诺别开脸,望着玻璃窗外来往的行人,喃喃道:“他们不喜欢我,自然是觉得我是为了逃脱责任谎话连篇,所以不站我这边。”
“行吧,是他们没有眼光,从人类审美的角度来看,你比你表妹好看多了。”林介川走心道。
凭良心的说,从看到女孩儿的第一眼起,他目光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主要太漂亮了,而且还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沈听诺压了压唇角的弧度,有被安慰到。
想到正事,她瞪了瞪林介川,“你们律师都这么油嘴滑舌的吗?”
和林介川见面,谈了网暴的事,沈听诺请他当律师,准备以后好送赵家姐妹进局子
第151章 他不得把她血吸干?!
看出沈听诺放松警惕,林介川失笑:“能说会道是每一个律师的必备技能,我想沈妹妹你一定也不想有个闷葫芦的律师吧。”
沈听诺揉了揉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叫我听诺就好,别老沈妹妹、沈妹妹的叫,这样很奇怪。”
“行。”林介川笑眯眯颔首,看起来极易相处。
沈听诺试探问道:“林二哥,我这个案子……”
“你这案子我接了。”林介川率先起身,“走吧。”
沈听诺:“……”
她有些懵地抬眸,“去哪?”
“先去报警,然后再去法院起诉平台。”林介川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沈听诺在这一方面是外行人,自然是全听林介川的。
就这样,两人去了一趟警局报案,拿到回执。
从警局出来,又马不停蹄前往附近法院,将整理好的网\/暴者账号信息打印出来提交法院,起诉相关平台,接下来就等平台那边的律师团队联系他们,给他们网\/暴者的身份证信息,他们好进行第一轮的起诉。
关于起诉网\/暴的流程,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只是费些时间和精力。
但,往往很多人会觉得耗时间或者麻烦就选择忍气吞声,所以使得网上的一些人发言更加肆无忌惮,愈发造就网络上的环境恶劣。
等沈听诺和林介川从法院出来时已经是下午,网上关于沈听诺的言论依旧吵吵嚷嚷。
“等平台那边给了我网\/暴者的身份信息,我会第一时间上法院提告。”林介川说道。
“好,我知道了,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林二哥!”沈听诺郑重其事道,恨不得给林介川磕两个头。
如果没有林介川,她今天可能还会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小事一桩。”林介川好心道,“这段时间你最好少上网,尽量放平心态,别让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影响到你。”
“嗯,我晓得了!”沈听诺点点头,对于男人的帮忙感激于心。
“对了。”林介川划拉了两下手机,露出收款码。
“咨询费和误工费麻烦付一下。”他嘴角的亲和比一点的太阳还要热烈。
沈听诺愣了愣,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您这边的费用是?”
人家帮了她,她给点钱是应该的。
“按照市场报价,我这边的咨询费三万起步,你是我妹妹的朋友,打个半折优惠,你,随便给我一万五就行。至于误工费,就算了吧,毕竟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合作。”林介川一板一眼地说。
沈听诺倒抽一口凉气。
随便给他一万五?!
还是打了半折优惠的情况下!
官司还没打就要付一万五,这要是真上法庭了,他不得把她血吸干?!
不是说好的免费,咋这么贵啊!
见女孩迟迟没有反应,林介川语气里染上几分警告,没了一开始的平易近人。
“沈小姐,从我们见面到现在,我一直有在录音,你最好别跟一个律师赖账。”
第152章 难怪屡次在你表妹手里头吃了这么多闷亏
有句话说得好,不怕流氓耍赖,就怕流氓有文化。
而,林介川属于典型有文化的高素质流氓。
沈听诺自然能听出话中威胁,一时间,她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是该问候林介川,还是该问候林介川。
不是接受不了给钱,而是接受不了对方一开口就要这么多!
女孩红润润的小嘴嗫嚅半晌,终究吐不出一个字来。
在她正想吃下这个闷亏,举起手机准备转账时,林介川眉眼一弯,脸上全然是笑意,刚才的威胁好似场幻境。
“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你倒是当真了,难怪屡次在你表妹手里头吃了这么多闷亏。”林介川放下手机。
沈听诺的一颗心被林介川的这句话弄得起起伏伏,她举着手机的姿势不变,短时间内判断不出林介川是在开玩笑,还是故意在戏弄她。
似乎耽误的时间有些久,林介川看了眼手机,匆匆忙忙对沈听诺说:“你回去以后可以试着劝说一下你父亲起诉在网上爆出保密合同的那人,虽不知道具体是谁爆出的,但你父亲手里头一定还有签过保密合同人员的信息,是能进行起诉的。”
沈听诺迟疑了一下,“我试试。”
虽是这么说,可她并不抱多大希望。
以沈琮的性子,对于这件事,大可能会像上一世一样压下去,委屈她一个人。
如今这件事越闹越大,似乎比前世还要严重,加上沈氏集团那边出了与她切割的声明书,这事大概很难压下去。
而且她参加了姜家赞助的大提琴比赛,除非比赛结束,她彻底淡出网络,否则网上关于她推云月霓摔下山的事不会这么快平息下来。
她现在属于网络爆点,关于她的事,社交媒体不薅够流量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于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只有闹得压不下去,她才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自己一个人吃闷亏。
与林介川分开,沈听诺闲了下来,她不想回沈家。
网络上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沈琮一定知道了,她若是在这时候回去,铁定避免不了一顿责骂。
刚这么想,父亲沈琮的电话就来了,沈听诺没有理会,将手机静音后,她登录大提琴比赛的官网,看了眼她的网络票数。
她的票数涨幅大幅度缓了下来,反倒是赵青茶的票数一路飙升,仍旧稳居第一。
她大概看了一下排名,确定自己第一轮比赛会晋级后,便不再理会。
难得空闲无事可做,沈听诺又回了一趟上一世住过的西区,帝都最穷的区域。
倒不是她忆往昔,想念贫穷的日子,而是她想要找的人还没找到。
已经来过几回这个名为“遥”的地下拳场,沈听诺很快找到一个观望擂台的绝佳位置。
此刻拳场中间的擂台上正如花如茶地进行比赛,两道年轻身影你来我往挥拳,场内灯光虽微暗,却还是能看清两人紧绷且大汗淋漓的面容。
擂台下方四周被押注的人群包围,疯狂的喝彩在耳际响彻。
第153章 吃软饭比打擂台赛轻松
兴致缺缺看了几场比赛,没能见到她要找的人,沈听诺颓丧地吐出一口浑浊之气,慢腾腾的起身离去,身后的拳击场喝彩直冲天花板也无法令她回头。
二楼玻璃围栏边上,一身红色高调运动套装的赵拙,抬起手肘撞了撞旁边浑身黑色低调运动套装的身影。
“也哥,那小姑娘走了。”
他语气里难以掩盖兴奋,目光紧随沈听诺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仍旧不舍得将视线收回。
被呼唤的黑衣少年没有理会身旁之人,鸭舌帽将他大半张脸掩藏在阴影之下,只能窥得那双锐利黑眸,沉沉目光专注于下方的擂台。
搭在玻璃栏杆上的指尖修长,光影将他的骨节线条照得越发分明。
没得到回应,赵拙早已见怪不怪,反问了一句:“不去跟着她吗?”
“你要当变态就自己去做。”少年漫不经心说道,声音干净清冽。
赵拙一脸冤枉地说:“我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遇上危险!”
少年不屑轻嗤一声,没有言语,但似乎在无声表达:“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听出嘲讽意味,赵拙尴尬地揉了揉鼻尖,“也哥,人家小姑娘都来了好几回,次次都是为了找你,你确定不去认识一下?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小姑娘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不想认识,不好奇。”少年云淡风轻地说。
赵拙借机道:“可我想认识她!我对她很好奇!”
他喋喋不休,“那小丫头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或是穿着,全都透着一股上等高贵的气质,指不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公主!”
“这要是勾搭上了,一辈子吃软饭都不成问题,哥你不是立誓要吃最香的软饭吗?”
“最香的软饭自己送上门来了,你非但不吃,还故意藏着不见人,还不许别人透露你的存在,你这做法简直是暴殄天物!”
“去你妈的。”少年低笑暗骂了一句。
赵拙贱兮兮地勾搭着少年肩膀,“哥,我的好也哥,咱们兄弟俩好好商量一下,你不吃,能不能让给我吃?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一个绝色!”
要不是有少年提前知会,像沈听诺这种单纯无害的小绵羊,怎么可能安全无恙出入西区这种鱼龙混杂场所,偏生,那小丫头还不知道,且次次来这个地方找一个不想露面见她的人。
少年别开肩头上的手,一言不发,转身朝楼梯走去。
“哥,你去哪?”赵拙没有跟上,后背倚靠着玻璃栏杆。
少年头也没有回,“吃软饭去。”
赵拙急忙道:“一会就轮到你上场了,别忘了你今晚还有两场擂台赛。”
“你先替我上。”少年跨大步伐。
“啊?!”赵拙哑然,“真让我替你?”
“嗯。”少年加快脚步。
赵拙抬脚跑到楼梯处,朝走到下方的少年不自信喊道:“万一两场都输了怎么办?”
“一切费用我买单。”少年玩味轻语,“吃软饭比打擂台赛轻松。”
赵拙:“。。。”
真的是,他就随便调侃一下,大可不必当真啊!
第154章 知道怕就好
沈听诺离开地下拳场时天色已然大黑,年久失修的路灯忽明忽暗照着微潮小巷子。
鼻尖嗅着不算好闻的气味,沈听诺跨过一处坑洼地面,想着一会回去了该如何应对父亲沈琮的责骂。
网上关于她将云月霓推下山的事吵得沸沸扬扬,丝毫不见热度降下来的趋势,在此期间父亲沈琮给她打了许多电话,短信更是一茬接着一茬,想来是气狠了。
这时候回去铁定没有好果子吃,可她又不得不回去。
在外面过夜要花钱,她现在手里头是有些钱,但那些钱是要留着打官司和出国的,能省则省!
“哎——”
沈听诺耷拉着脑袋瓜,发出一声心累长叹,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脚步声紧随着她长叹“窸窸窣窣”起伏。
不知为何,她后脑勺忽的一麻,五官感知霎时敏锐,顿时想起上一世在小巷子里被骚\/扰、被打劫等之事。
她几乎是连头都没有回,拔腿就往前跑。
随着她拔腿就跑,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奋起追逐。
听到越逼越近的脚步声响,沈听诺辽足劲头,一口气冲出阴暗小巷子,一直跑到巷子对面卖烤肠的小摊面前才敢停下。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托鸣笛、小摊贩叫卖、行人交谈等各种嘈杂声跌宕起伏,与小巷子里的阴暗、寂静、潮湿等形成鲜明对比。
站在炽亮的路灯下,沈听诺望着藏在小巷子里的阴影,那道身影看起来高大修长,阴暗的巷子为他增添了一抹神秘之色。
虽看不清对方长相,但沈听诺却能感觉到小巷子里的人正朝她看来。
后背是刚刚奔跑沁出的冷汗,衣裳被浸湿贴在皮肤上,一阵晚风吹来,沈听诺哆嗦了一下,也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对面神秘人吓的。
不过,她有点庆幸自己跑得快。
万一被抓住,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毕竟上辈子她在这个地方待了一年,自然是知晓这种小巷子极为不安全。
沈听诺朝在小巷子里不露面的神秘人竖了一个中指,暗暗发誓再也不独自一个人过来这里。
小巷子里的身影无动于衷,她收起挑衅的手势,转身朝公交站走去,边走还边回头查看小巷子里的情况,免得被人从背后偷袭。
好在,那道神秘身影立在阴暗小巷子里,没有任何动作,沈听诺不由自主加快脚步跑上刚抵达的公交车。
车上没有多少人,她找了一处位置便坐下。
没一会,等彻底无人上车司机才启动引擎。
感受着公交车上的明显晃感,沈听诺透过玻璃窗望着西区的一切,由于她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坐在左后方的修长身影。
少年一身低调黑色运动套装,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沿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只能窥得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以及形状很好看的唇瓣,不难看出相貌是相当不错。
他微侧着头,方向朝着沈听诺所在的位置。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楚看到女孩似苦恼又似烦闷蹙起的眉头。
苦恼什么?
烦闷什么?
是因为又没见到他吗?
少年不由这般猜疑,想到自己像个变态一样跟着人家小姑娘,他恶趣味地勾勾唇角。
知道怕就好,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地方都敢去。
第155章 该你受伤,看到杯子不知道躲!
公交车抵达市区,沈听诺下了车,慢腾腾朝沈家别墅走去。
黑衣少年不急不慢跟在她身后,月光覆在他身上透着微光,影子被拉得很长。
直至看见女孩走入那栋豪华别墅,少年跟随的脚步止住,挺直的宽背在这时看起来有些紧绷。
“原来是她啊。”
帽檐下传来压低的不屑,少年转身,不带一丝犹豫离去。
从始至终,沈听诺都未发觉被人跟踪一事,此时她脑海里只想着如何应对沈琮今晚的问责。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避免不了一场责骂。
沈听诺前脚刚走到客厅,沈琮的暴怒就愤愤响起。
“你死哪去了?!”
“每次惹了事就只会躲起来等老子给你擦屁股!”
“我养你有什么,还不如养块叉烧能填饱肚子!”
沈琮指着沈听诺,双眼凸瞪,红血丝根根分明,显然是被气到了极点。
沈听诺蹙起眉头,虽然早已预料到回来会挨骂,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今晚所有人出奇都在场,就连一贯半夜才回来的傅修砚都到了。
望着坐在椅子上矜贵又淡漠的男人,沈听诺撇了撇嘴角,全都回来看她笑话!
“姐夫,你刚出院,先消消气,医生叮嘱过你的病情不宜动怒。”云梦婉满脸关切,一边拍着沈琮的后背顺气,一边皱眉的对沈听诺说:“听诺,快向你爸道歉,你爸身体不好,担心你一天了!你这孩子也真的是,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把大家都急坏了!”
这话看似打圆场,实际是在暗戳戳倒油,沈琮的怒火肉眼所见攀升,随手拿起跟前的杯子朝沈听诺丢去,嘴里还在骂着。
“你这个孽障,什么时候能懂点事,这个家你不败完就不甘心是吗?!”
谁都没想到沈琮会突然动手,原本还在冷漠坐着的男人陡然站起,椅子发出刺耳“哗啦”声响,他脸色沉了下去,眼眸比夜里的幽潭还要森冷。
“砰”的一响,很有分量的玻璃杯落在地板上,沈听诺痛苦地捂住左眼,嘴里发出很清晰的痛呼。
这时,怒气正上头的沈琮回了神,他脸上闪过一抹慌张,也不知道是担心伤到沈听诺那张可以换取更大利益的脸,还是单纯只是在担心女儿的伤势。
沈知理着急忙慌地朝严漠喊道:“快、快打120!”
“先拿药箱。”傅修砚说道。
严漠赶忙去拿备用药箱。
傅修砚三两步来到沈听诺面前,惯来挺直的后背微弓,眼里拂过不易察觉的忧色,“手拿开,让我看一下有没有伤到眼球。”
沈听诺紧紧捂住左眼,没有理会傅修砚,而是用仅剩的右眼直白又冷漠地看着沈琮。
察觉到她的目光,沈琮略显心虚和尴尬,但大男子主义不允许他在众人面前低头。
“该你受伤,看到杯子不知道躲!”
他甚至恼火的来了这么一句,而后逃避式的扭头不再看沈听诺,迁怒地朝严漠离开的方向催促了一句,“严漠,磨叽什么呢,快点!”
第156章 老子教训女儿天经地义
“把手松开,让我看一下你眼睛。”傅修砚攥住女孩瘦白腕骨。
沈听诺抬起另一只手,一根手指接着一根手指掰开男人的指骨,语气不冷不热道:“不用你多管闲事,别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
傅修砚呼吸停了一瞬,一口气堵在胸腔不上不下,掌心握了握,想捏死眼前不知好歹的女孩,但又见她紧紧捂住左眼,他开口道:“沈听诺,我在关心你,别不识好歹!”
沈听诺不欲与男人纠缠,她扫视一圈客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一言不发朝楼上走去。
傅修砚见状,胸膛微微伏了伏,仿佛是在压抑怒火。
“诺诺,你别走,先让大家看一下你眼睛的伤,别明天加重了!”云月霓面露担忧唤道。
“诺诺啊,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你爸不是有意砸伤你。”云梦婉接在后面开口,“他只是气糊涂了,你千万别怪他,更别记恨他!”
沈听诺似没听到身后的声音般,径直踏上楼梯。
“沈听诺!”沈知理快步冲到沈听诺面前,他眼里的情绪又急又躁。
他不耐烦地说:“爸不是有意伤,你别闹了!严漠正在去找急救箱,你先等等,别急着回房间!”
沈听诺没将他们三人的话放在心上,谁是真心关心她,谁是有意无意在倒油,她皆不想理会,现在她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他们总能找到罪名按到她头上!
沈听诺打算绕开沈知理,继续往楼上走,然而,这沈知理也不知道今晚吃了什么疯药,愣是无视她的冷脸,像块石墩子一样拦住她去路。
“我说了,你还不能走,先等严漠看了你眼睛伤势,确定真没事你才能走!”沈知理坚持,要是让外人知道沈琮打伤亲生女儿,沈家的名声别想要了!
“滚。”沈听诺疏离的吐出一个字,并没有因为沈知理的关心而改变想法,或者心软什么的。
历经一世,沈知理在她这里早已划到敌人的阵营。
“这是我家,我不滚!”沈知理张开双臂,说什么都不让路。
“这是你自找的!”沈听诺想也不想,抬起空着的手用力揪扯沈知理的耳朵。
“啊啊啊,疼疼疼!”沈知理抽气,低着头,弓着腰,想推开沈听诺,手伸了伸,终究还是没有推。
揪着沈知理的耳朵,将人扯到一边去,沈听诺正欲抬脚时,沉默良久的沈琮发声了。
“沈听诺,你给老子站住!”
“不就失手砸了你一下,你至于拉下脸给全家看吗?!”
原本失手砸伤沈听诺,沈琮心里是有些愧疚在,但见到沈听诺三番两次驳大家面子,不肯顺着台阶下,这让他不由多想,沈听诺是故意打他的脸,而且还当着全家人的面!
沈琮是个对儿女掌控欲极其强的人,尤其是对这个女儿。
“老子教训女儿天经地义,你不高兴也要给老子忍着,谁让你吃老子,用老子的!”他含怒道。
第157章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活了两世,沈听诺自然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憋屈不已,回头看着沈琮,语气平到让人无法猜测她心思的程度。
“对,爸,你说的对,老子教训女儿天经地义,但是,我有说什么了吗?”
说到此间,她不由拔高声调:“我没有报警抓你吧,我更没有把这件事发到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害你丢了面子吧!”
“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想回房间休息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
面对女儿的一番反问,沈琮一噎。
虽沈听诺是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他心里就是不得劲!
沉默了两秒,沈琮果断道:“闹出这么大的事,明天你别去学校了!”
“我不……”沈听诺张嘴欲拒绝。
沈琮不容置喙地说:“不仅明天别去,以后你都不要去了!”
他扭头吩咐傅修砚,“阿砚,你今晚抽空给她办退学!”
傅修砚没有回应,而是看了站在楼梯上的女孩一眼。
“我不要退学!”沈听诺强压下怒火,大声道。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沈琮怒指着她,“因为你,今天公司股价暴跌,老子的脸全被你丢尽,你还有脸出门!”
沈听诺还是那句话,“我说了,我不退学!”
上一世她就是这么被勒令退学,最后连大学都没有上完,这一世,她说什么都不会退让!
“这由不得你。”沈琮做着决定,“以后你老实在家里待着,等这事消停了,我去顾家打听一下,看言池愿意娶你不。”
傅修砚黑眸微动,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沈听诺愤愤握紧拳头,放下狠话,“我说了,我不要退学,你要是坚持到底,我会让大家知道今晚你是怎么对我动手!”
“你敢!”沈琮怒目圆睁。
“爸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沈听诺似笑非笑,“反正我现在“红人”一个,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乐子!”
“你……”沈琮气到捂着胸口直喘气,面上扭曲,露出痛苦神色。
“姐夫,姐夫你冷静一点,别生气!”云梦婉赶忙拍着沈琮的后背给他顺气。
“姨丈,你没事吧?”云月霓惊呼。
“爸,你别吓我!”沈知理担忧跑向沈琮。
其他人纷纷忧心围在沈琮身边,又是安慰,又是喂药。
唯独沈听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眼里平和到没有半点起伏地看着他们一家子。
吃了药,沈琮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瞪着沈听诺骂道:“当初老子就应该把你掐死,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沈知理劝着沈琮,“爸,你别生气了!”
劝完父亲,他又扭头愤怒地看向亲姐,“沈听诺,你太过分了,看你都把咱爸气成什么样了,还不快过来向爸道歉!”
“诺诺,自从上次你气姨丈住院后,姨丈的身体就一直不好!”云月霓责备道,“为了姨丈的身体健康着想,你就不能顺着点姨丈的意思吗?”
“诺诺,快过来向你爸道歉!”云梦婉道。
第158章 除非你死或是我亡!
又来!
又来搞道德绑架这一套!
要是换上一世,沈听诺定然被吃得死死。
然而,这一世沈听诺早已看穿这帮人。
只要她没道德,他们休想捆绑她!
“少在这里道德绑架我!”沈听诺冷哼,“从我进来到现在,骂人的是你们,动手的也是你们,我话都没多说两句,被气到只能说明你们心眼小,怪不到我头上!”
被自家亲生女儿狠狠下了面子,沈琮暴怒,“看来,是老子平日太纵着你,沈听诺……”
不等沈琮说完,沈听诺抢先开口:“我不会退学,你也别想仗着父亲的身份指令我做事!”
“这学你不退也得退!”沈琮气愤吼道,“你推月霓摔下山的事被人传到网上,闹得满城皆知,你不要脸,家里其他人还要脸!”
“事情真相爸你从来没有去调查过,只一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这个黑锅我坚决不背!”沈听诺道,“学我是绝对不会退,除非你死或是我亡!”
他们父女俩总得死一个,否则别想她妥协!
上一世妥协一次,换来后面无尽悔恨和步步退让!
这一世,她绝对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沈琮气到脸红脖子粗,大概没想到女儿叛逆到这种程度。
这时云月霓跳出来,哭卿卿道:“这事都怨我,如果当初我没跟诺诺闹,事情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怪我,都怪我,姨丈,诺诺,是我对不起你们,呜呜呜~”
云梦婉一脸心疼地搂住云月霓,也跟着红了眼,“月霓,这怎能怪你,要怪也是该怪我这个当妈的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母女俩又开始唱双簧,沈听诺看得眼睛生疼,不出意外的话,沈琮又该生气骂她了。
果不出她所料,沈琮被气得七窍生烟,决绝地盯着沈听诺,“你不退学,以后别叫我爸!”
“行。”沈听诺毫不犹豫点头,“沈叔叔,我不会退学,你也别给我办退学,若是让我知道你私底下给我办了退学,今日你对我动手的事绝对能传遍全国上下。”
“你敢!”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丢下这句话,沈听诺不再与他们车轱辘,扭头朝楼上走去。
“反了你,沈听诺,你给老子站住!”
身后是沈琮的大吼大叫,沈听诺没有回头,更没有理会,径直回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隔绝男人的怒吼,她才重重吐出一口浑浊之气,放下一直捂住眼睛的手。
她左眼除了眼皮有一点红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伤口。
实际上,她只被杯子口刮蹭了一下,没有受多重的伤,刚才一直捂着只是为营造伤得很严重,这样才能更好要挟沈琮。
经过这一仗,她相信沈琮不会再提退学一事,毕竟她的亲生父亲最好面子。
今晚能达成这样的局面,沈听诺已经很满意了。
只要不让她退学,什么都好说。
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沈听诺用纱布块简单包扎了一下左眼,既然要做出伤得很严重的效果,那么就要装得没有一丝破绽。
第159章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婆!
沈听诺刚包扎好左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拿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相机修好了,录有赵青茶将云月霓推下山的相机修好了,给她发信息的正是相机修理师傅。
看到这条短信,沈听诺强压下兴奋尖叫的冲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绪飞快运转。
有了视频她就可以洗脱杀人凶手的嫌疑,同时证明,她是为救云月霓才被拽摔下山。
只是,视频还不能这么快放出来。
一是,为了沈家所谓的名声,沈琮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二是,现在云月霓与姜家大少爷正在交往中,那位大少爷定不会让云月霓受到半点委屈。
所以,这则能洗刷她冤屈的视频,一定要在极大传播范围内放出来,到时候无论是沈琮,还是姜淮,想压都压不下去!
理清脑中思路,确定计划不变,沈听诺捏紧手机离开房间。
她来到客厅时,沈琮等人早就不在,想来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沈琮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勒令她退学回家,等着联姻,给沈家带来更大利益。
今晚发生的事令她更加坚定离开沈家的心思,只有离开这个地方,她才能不受约束的活着。
不惊动任何人,沈听诺离开沈家宅子,来到了商场,直奔修理相机的店面。
她赶在修理相机的店面师傅下班前拿到相机,为避免夜长梦多出了意外,她等不到第二天早上。
拿到相机,沈听诺在卫生间确认无意间拍下的视频完整,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就安心参加大提琴比赛。
至于视频,先不急着曝光。
她要等赵青茶和云月霓俩人站在云端之上再拿出这段视频,只有这样才能消她上一世和这一世所受的全部委屈!
人只有从最高处摔下来才会体会到她当初坠入深渊的痛苦。
她上一世的悲惨人生是从她们俩人开始,这一世就在她们俩人这里终结吧,很公平!
赵青茶恶意伤人,云月霓忘恩负义以及不肯为她作证等行为,在网上爆出的话,足够她们俩吃一壶。
将相机放进背包里,沈听诺离开商场卫生间。
此时快到商场关门时间,她随着几个刚看完电影的女生踏出商场大门。
略微炽热的晚风与商场内冷气十足的空调一冷一热交替,还未等沈听诺适应突来的温度变化,一个干瘦黢黑的男人忽然冲了过来拽住她手腕,嘴里大喊着。
“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
“老婆,你上哪去了?”
“老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老婆,我们的孩子还在等着你回家,你不能因为我穷就不要我和孩子!”
“咱们孩子还小,正需要妈妈的年纪,你不能丢下孩子!”
“老婆,求你别走,我会努力赚钱,会把工资全上交给你,会让我妈伺候你,求你不要丢下我和孩子!”
听着干瘦男人的话,沈听诺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高声回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婆!”
第160章 老婆,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干瘦男人不依不饶,甚至露出哀求神情,悲愤欲绝道:“老婆,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家里的存款全交给你保管,新买的三十万车子是你的,房产证上也写了你的名字,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全都交给你,只求你别离开我!”
“我发誓,我以后会更加努力赚钱给你买各种名牌包包,求求你别离开我!”
“跟我回家吧,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你,天天哭着要妈妈!”
干瘦男人一字一句真真切切,闻者为其抱不平。
沈听诺整个人都傻了,她奋力想抽回被紧紧抓住的手,奈何力气不敌干瘦男人,只能被拽地踉跄走了两步。
此时商场门口来往人员并不多,但也有不少被干瘦男人高声吸引而来的吃瓜群众。
人天性好八卦,尤其是当街发生这等狗血之事更加引人注目,有些甚至光明正大录起了视频。
为不被拖走,沈听诺一脸惊恐地朝指指点点吃瓜群众求助:“我不认识他,帮我报警!”
大抵是她的求助声太过凄厉,或是脸上的惊悚表情过于真,有些人当真掏出手机准备要报警,有些人则拦住干瘦男人,不让他拖走沈听诺。
“这位兄弟,先等警察过来调查清楚。”
“没错,你快松开人家小姑娘。”
“你别害怕,这么多人在,他带不走你。”
几人三言两语劝说干瘦男人,还不忘安慰惨白着脸的沈听诺。
干瘦男人死死握着沈听诺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推搡挡路的几个吃瓜群众,嘴里不满嚷嚷:“你们让开,她是我老婆,我带她回家天经地义!”
“我不认识他!”沈听诺惶恐,随手抓住站在一旁帮忙拦住干瘦男人的青年衣摆。
“兄弟,人家小姑娘说不认识你,要不你先放开她,有什么话等警察来了再说。”被沈听诺抓住衣摆的青年开口。
干瘦男人痛苦道:“这位大哥,我老婆好面子又虚荣,她花我钱又嫌我长得丑丢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要是现在放手,人指不定又跑了,我孩子天天在家里哭着要妈,我不能放开她!”
他说得情真意切,青年和其他几个拦住不让走的吃瓜群众被说得动容,隐隐有要让开的趋势。
沈听诺慌了,“我根本不认识他,求你们别听他胡言乱语!”
干瘦男人痛苦又无奈道:“老婆,你可以装作不认识我,但你不能不认我们的孩子!”
“你发大癫!”沈听诺怒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老婆,那我问你,我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的人,家又住在哪里?!”
干瘦男人一愣,似乎没想到会被这么一问。
沈听诺见状,急忙对几个帮忙的吃瓜群众讲道:“他回答不出来,他是骗子,我手机在背包里,你们可以拿出来,手机里有我的电子身份证,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两人各说其词,帮忙的几人一时判断不出谁是真,谁是假。
“真的,你们可以拿我手机出来一验就知真假!”沈听诺揪着青年衣摆不敢松开,苦苦央求。
只要她撑到警察来就好!
第161章 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青年犹豫了一下,最后见沈听诺不似说谎,他伸手就要碰沈听诺肩上的背包。
干瘦男人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猛然挥开青年的手,指着青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谁啊?!”
“谁允许你碰我老婆?!”
“你不会是我老婆的奸夫吧?!”
干瘦男人的嗓门很大,青年被这三连质问整得一愣,正欲解释时,又听见干瘦男人指着拦住去路的几人骂骂咧咧:
“你们不会都是这个奸夫的帮手吧?!”
“我带我老婆回家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你们这些城里人仗着出身高人一等,欺负我一个乡下来的,还要不要脸啊?!”
“我就这么一个老婆,掏空家底才娶到,你们还拦着不让我带她回家,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几个出手帮忙的正义路人被干瘦男人一通话整得一脸懵,尤其是面对一旁吃瓜群众的指指点点,他们让开也不是,不让开更不是。
“这是上的哪出戏啊?”
“那女的给那男的戴了这么多顶绿帽???”
“哎,我说你们几个适可而止,少掺和人家夫妻俩的事!”
“……”
“……”
舆论风向眼瞅着被带偏,几个出手帮忙的路人因为吃瓜群众的议论纷纷开始迟疑。
干瘦男人见拦路几人松动,他更加用力抓紧沈听诺手腕,“老婆,咱们回家,娃还在等着你呢!”
沈听诺仍旧死抓着青年衣摆不放,焦急对青年说道:“大哥,我真不认识他,求求你帮我拖延一下时间,只要等到警察来了就好!”
许是沈听诺的神情太过惶恐,青年反手抓住她的手,朝干瘦男人道:“兄弟,要不先等警察来……”
未等青年说完这句话,人群里忽然冲出一个头发花白的五十多岁老太婆,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小女孩。
老太婆一上来就哀嚎:“儿媳妇耶,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老太婆怀里的小女孩哇哇大哭,朝着沈听诺伸出双手一副求抱抱的模样:“呜呜呜呜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呜呜呜,妈妈我终于见到你了呜呜呜……”
“不是,我不认识你们!”沈听诺傻眼了,慌乱喊道。
突然冲出来的老太婆和小女孩使得场面更加混乱。
干瘦男人一脸痛苦:“老婆,跟我回家吧,不要闹了!”
“我不是你老婆,你不要乱认人!”沈听诺又气又急,对上几个帮忙的正义之士狐疑眼神,她慌了。
很显然,老太婆和小女孩的出现令几人动摇了帮忙想法,因为这三人的表现不似作假,就像真的一样。
沈听诺强压下慌乱,对上干瘦男人势必要拉走她的眼神,厉声道:“好,既然你说我是你老婆,那我要问一问你,我姓什么,叫什么,今年多大了,家住何处!”
她红着被逼急的双眼死死盯着干瘦男人:“你回答不出来,说明你就是拐卖妇女的人贩子!”
第162章 求你别让他带走我!
说着,沈听诺扭头对青年道:“大哥,我手机里有电子身份证,你们可以跟他对质验明真假,我真不认识他,他就是一个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求你们别听他瞎说,不要让他带走我!”
干瘦男人拽着沈听诺不放,可怜兮兮地说:“老婆,咱们别闹了好吗,这么多人看着,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得很!”
老太婆嚎叫:“儿媳妇耶,你在家班不上,家务不做,孩子不带,都是老婆子我伺候着你,这样的日子,没几个做儿媳妇的能过得上,你就随我们回家吧,老婆子我继续像以前一样照顾你,只求你别丢下我儿子和孙女!”
小女娃哭喊:“妈妈,妈妈别丢下我,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呜……”
三人哀求的哀求,哭的哭,众人看向沈听诺的眼神逐渐变了味。
沈听诺眼见舆论被他们三个占上风,她大声喝道:“少东拉西扯混淆大家的思绪,只要你们能验明我的身份一切就真相大白,否则你们就是人贩子!”
说完这句话,她用央求目光看向青年,“大哥,求你从我背包里拿出手机跟他们验明我的身份!”
她现在唯一办法是拖到警察来。
干瘦男人道:“老婆,你别闹了,大哥,我老婆情绪不太好,你别放在心上,我这就带她回家!”
说罢,他就要扯开沈听诺揪住青年衣摆的手。
沈听诺死拽着青年衣摆不放,腥红着双眼急切道:“大哥,他不知道我的名字,他不敢验明我身份,求你别让他带走我!”
青年的衣摆经俩人拉扯变了形,起了一条条褶皱。
没办法,他对干瘦男人说道:“先证明一下你是否知晓小姑娘的名字。”
听到这句话,干瘦男人慌了一瞬,与老太婆对视了一眼。
沈听诺敏锐察觉到俩人的小动作,她赶忙对青年说:“大哥,我手机在背包里,你打开拉链就能看到,他们不认识我,更不知道我名字!”
她这话说完,干瘦男人脸上的慌乱更加明显,老太婆则是后退了半步。
青年从沈听诺背包里拿出手机,按照她的指示解开锁屏密码,找到她的电子身份证。
对了一下人脸照片,确定是本人,青年才对干瘦男人说:“兄弟,说一下这位小姑娘的名字吧。”
干瘦男人满目愁容:“大哥,我老婆年纪小不懂事,怎么连你也跟着她胡闹!”
“别东拉西扯,只要你能说出她的名字,我们就不阻止你将人带走!”青年也被搞烦了,“你不会真是人贩子吧?这小姑娘才二十岁出头,你这小女娃看着都快六岁了!”
他此话一出,其他几个帮忙的正义之士纷纷扫了眼手机上的电子身份证,等再看向干瘦男人时,眼里多了层质疑和锐气。
沈听诺乘胜追击道:“他们就是人贩子!我才二十岁出头,根本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
干瘦男人嘴硬道:“我们农村人一般生娃早……”
第163章 死到临头还嘴硬
“行了,别扯其他,只要你能说出小姑娘的名字,我们就不再阻拦你带走人!”青年打断干瘦男人说到一半的话。
干瘦男人转着那一双贼眉鼠眼的绿豆眼,“你们这些人简直是胡搅蛮缠!”
沈听诺知道对方不晓得她的名字,她赶紧对帮忙的几人说道:“他们三个就是拐卖妇女的人贩子,像他们这种祸害无辜少女的垃圾就该抓起来枪毙!”
现代社会,人们无论是对拐卖儿童,还是对拐卖妇女的人贩子都无比痛恨。
沈听诺这话无疑是油锅里浇水,顿时激起群众情绪。
“果然,我一看就知道这三人不是啥好东西!”
“呸,作恶多端的人贩子,还带着孩子出来行骗,真该死!”
“把他们抓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打死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敢抓人,简直是猖狂!”
“……”
“……”
众人义愤填膺走来,将干瘦男人和老太婆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沈听诺趁机挣脱干瘦男人的桎梏,她想离风暴中心远些,奈何周围人有些多,一时半会儿离开不了。
干瘦男人和老太婆被围住,老太婆怀里的小女孩被吓得脸色惨白,再也没有刚才的哇哇大哭样。
“这孩子不会也是你们拐的吧?”
“小妹妹,他们真是你爸爸和奶奶吗?”
“我看这孩子八成也是他们拐来的!”
“……”
“……”
众人提出质疑,有甚者更是要伸手抱过小女孩。
老太婆吓得抱紧小女孩,“她是我孙女,她真是我孙女,你们不能抢走我孙女!”
“哇呜……奶奶,害怕呜呜呜……”小女孩被吓哭了,这次哭得比刚才还要激烈。
老太婆警戒盯着要抢小女孩的众人,低声对干瘦男人讲道:“你快点想想办法,让你别为了一点钱干这种事,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事情还没办成咱家娃就要被抢走!”
干瘦男人安慰道:“妈,别担心,我这就想办法!”
说着,他将老太婆护在身后,朝众人喊道:“各位,我们真不是人贩子,那女的真是我老婆,我没有骗人,你们别被她的三言两语给骗了,我老婆最是会骗人!”
“你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还说人家小姑娘是你老婆,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小姑娘别怕,我们大家伙护着你!”
“死到临头还嘴硬,一会警察来了,你们等着吃牢饭吧!”
“……”
“……”
众人不信干瘦男人的话。
沈听诺拼命往后缩,一心想远离风暴中心,只因她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干瘦男人大声喊:“我发誓,她真是我老婆,她姓沈,名听诺,帝都本地人!”
老太婆接着喊道:“她叫沈听诺,她真是我儿媳妇!”
这两句话在吵闹声中响起,准确无误传入沈听诺耳中,顿时,她如坠入冰窟,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爬满了一后背。
他们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显然,这两人是有备而来,且刻意针对她!
是谁?
到底是谁要害她?
第164章 你们不怕死尽管来!
沈听诺脑中掠过许多人的名字,闪过千万种可能性。
这时,干瘦男人冲了上来,一把死死攥着沈听诺的手腕,大声嚷嚷:“她叫沈听诺,她就是我老婆,算我求求你们了,不要阻拦我带孩儿她妈回家!”
老太婆也跟着上前抓住沈听诺另一边手腕,一副苦口婆心劝说:“儿媳妇,别闹了,跟我们回家吧!”
“我真不认识他们!”沈听诺求助看向众人。
此时此刻,出手阻拦的围观群众已然信了干瘦男人和老太婆的话,毕竟人家都已经说出沈听诺的名字。
“我真不认识他们,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我名字!他们是有备而来,求求你们帮帮我,只要帮我拖到警察来!”沈听诺双手被拽住,她急忙朝众人大喊。
干瘦男人满脸歉意的对大家说:“给大家伙添麻烦了,我这媳妇年纪小,经常爱闹这种笑话,还请大家伙别放在心上!”
老太婆说道:“我家儿媳妇就爱乱说话,大家听听就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女娃说道:“妈妈,我们回家吧,宝宝肚子都饿了。”
沈听诺说一句,干瘦男人等人在后面七嘴八舌回应,丝毫不给沈听诺反驳空间。
众人见状,误以为真是一家子在闹别扭,纷纷训斥起沈听诺给大家添麻烦。
“你这女人真的是,好好日子不过,差点害我们冤枉了好人!”
“我说你闹的差不多得了,有个这么好的婆家就偷着乐吧!”
“……”
“……”
听着群众倒戈的声音,沈听诺倍感无助,即使她解释到嗓子冒烟都无人听她说一句。
“走走走,老婆我们回家!”干瘦男人大力拉扯沈听诺。
老太婆压低声在沈听诺耳边威胁:“再不老老实实随我们走一趟,小心要你好看!”
“谁派你们来的?!”沈听诺竭尽全力挣扎,奈何效果甚微。
眼见着就要被拖上面包车,她急忙商量:“我给双倍价格,只要你们能放开我!”
老太婆犹豫了一下。
沈听诺见逃脱有望,连忙说道:“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双倍价格,现在就能转,而且事后绝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老太婆心动,询问目光看向自家儿子。
干瘦男人愣了一瞬,想到了什么,他恶狠狠咬牙:“先把她拖上车再说!”
上了车就代表逃脱希望更加甚微,沈听诺说什么都不肯上车,在老太婆要顾着怀中女娃娃空档,她趁机甩开老太婆的桎梏,手死死扒拉着车门。
钱财无法引诱干瘦男人,沈听诺急中生智说道:“我有病,我有很严重的传染病,再不放开我,我就把病传给你们!”
“不老实的臭丫头,我看你就是欠打!”干瘦男人没把沈听诺的话放在心上,单手环住她腰,想将人丢上面包车。
沈听诺双手抓着车门不放,额上青筋暴起。
“我真有病,我有很严重的艾\/滋\/病,呸呸呸!”
她低头,故意往腰间的手臂“呸”了几下。
“我口水里都是病毒,你们不怕死尽管来!”
第165章 求你,救救我!
干瘦男人吓得撤开环在沈听诺腰间的手臂。
老太婆抱紧女娃娃急忙后退,生怕被感染了病毒。
沈听诺趁此机会拔腿就跑,然而,只迈出两步头皮就传来一阵撕扯疼痛。
“妈的,臭丫头,险些被你骗了!”干瘦男人大力攥住沈听诺的长发,拽着她往面包车走去。
“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能放过我!”沈听诺苦苦央求,想求助路人,奈何适才已经消耗大众善心,一个两个只在远远瞧着。
“少废话,不想遭罪就上车!”干瘦男人将她拽上面包车。
沈听诺大半身子在面包车上,仅剩下一条左腿在车门边苦苦支撑不愿上车。
她很清楚,也很明白,一旦上了车,关了车门,想逃脱就很难了。
干瘦男人因为她的不配合累得气喘吁吁,大声朝在车门边老太婆吼道:“妈,把车门关上!”
“她左脚还在外面呢!”老太婆一只手抱紧女娃,另一只手去推沈听诺的左脚,试图将人彻底推上去。
忙活了三分钟,没把人推上去,反倒是将上了年纪的老太婆累得直喘气,要不是担心孙女太小被人抱走,她早就把怀里的女娃放下了。
干瘦男人不耐烦了,“妈,别白费劲了,这臭丫头就是欠,她不肯上来咱就把车门关上夹断她的腿,反正付钱的人也没说不许伤她!”
“不要!”沈听诺惶恐不安地摇头,企图唤醒老太婆的良心,“奶奶,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说真的,我可以给你们钱,我能现在就转钱给你们,只要你们不伤害我,我的钱全给你们!”
老太婆犹豫了,不是起了贪心,而起了一丝丝恻隐之心。
干瘦男人怒道:“妈,收了人家的钱咱们就没回头路了,你再犹犹豫豫下去警察就来了,难道你想我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吗?!”
老太婆刚起的良心瞬间熄灭,她抱歉地瞧了沈听诺一眼,抓着车门就要关上。
沈听诺忍住移开左脚的冲动,死死咬紧后牙槽等待那股疼意袭来。
刚才群众已经报警了,只要她撑到警察来就好,即便是受伤也没关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棕色熊掌伸来,刚刚好止住要夹到沈听诺小腿的车门。
这一突发情况使得几人都愣住了。
沈听诺泪眼婆娑地望着起码有一米九高的棕色布偶熊,那是在街边经常看到的发传单或者卖花的人偶熊。
此时此刻,这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偶熊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惨白着脸,唇角能尝到流下来的眼泪咸味。
“救我!”
“求你,救救我!”
她无色唇瓣翕动,吐出颤抖哭腔。
“滚开,她是我老婆,这是我的家事!”干瘦男人恶狠狠咆哮。
人偶熊没有动,他像一具雕塑般屹立在车门口不走。
老太婆驱赶地朝人偶熊摆手,“我们不要花,你快走吧,她是我家儿媳妇,两口子因为点小事吵架……”
不等老太婆说完话,人偶熊已经“面无表情”地将提在熊掌间的花篮扣在老太婆头上。
第166章 你这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老太婆被砸懵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哇哇哇”老太婆怀里的小女孩被人偶熊突来的行为吓哭。
“妈的,你找死!”干瘦男人愤怒瞪眼。
人偶熊一言不发,抬起厚实熊掌攥住沈听诺的手腕,一拉,一用力之间,她终于脱离干瘦男人的桎梏,大半身体远离面包车。
“谢、谢谢!”沈听诺感激不尽,下意识寻找最安全的地方,躲到人偶熊身后,手还紧紧揪住人偶熊屁股上的毛绒软尾巴。
人偶熊有所察觉,侧了侧硕大熊脑袋,那模样似乎在问她有什么事。
沈听诺颤声解释,“我不认识那男人,他可能是我仇家派来抓我的!”
说到此间,她加大手间力度握紧人偶熊的尾巴,央求说道:“求你帮我支撑到警察来,我可以给你报酬!”
人偶熊没有出声,只笨拙比了一个ok手势。
到手的猎物眼见要跑了,干瘦男人冲下车,朝人偶熊威胁发言:“臭棕熊不想死就少管闲事,她是老子的女人!”
面对愤怒的干瘦男人,人偶熊桀骜不驯地竖起中指。
这下,干瘦男人更来气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拳头一挥。
人偶熊轻松截住拳头,反手一熊掌,干瘦男人被拍到地上,顿时,一阵凄厉鬼哭狼嚎爆发。
沈听诺惊讶看着被轻易拍到地上的人,心中涌起一阵痛快和幸灾乐祸。
活该,让他做坏事!
老太婆瞧着趴在地上疼得嗷嗷叫起不来的儿子,又是气愤又是心疼,吱哇乱叫地挥着拳头朝人偶熊打来。
人偶熊顾及到老太婆怀中的小女孩,并没有像对待干瘦男人一样对付她,而是握着她手腕反剪其腰后,将其牢牢桎梏住。
“啊啊啊——”老太婆疼得鬼嚎,“杀人啦,杀人啦,人偶熊杀人了!”
他们几人本就是人群焦点,经过老太婆这一嗓门呼叫,原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众人又围了过来。
老太婆扯着哭腔向众人告状:“这人偶熊是我儿媳妇的奸夫,他们打伤我儿子不说,还欺负我一个老太婆,天爷啊,我活不下去了!”
小女孩适时哭起来,握紧小拳头捶打人偶熊肩膀,“坏蛋熊熊欺负爸爸和奶奶,打死你,我打死你呜呜呜……”
“喂,棕熊快放开手,欺负一个老人算什么本事!”
“这对狗男女真不要脸,偷吃就算了,竟然还胆大包天打人!”
“快报警,将这两个不要脸的货色抓起来!”
“……”
“……”
人们的情绪很轻易被带动,尤其是经过刚才沈听诺与干瘦男人验证过名字一茬,众人本能信任老太婆的一面之词。
报警沈听诺求之不得,自然不会阻止,只是,恐怕要耽误人偶熊一点时间。
“你放心,一会警察来了,我会解释清楚一切,绝对不会连累到你!”她向人偶熊保证地说。
人偶熊睥了她一眼,依旧保持沉默。
沈听诺有点怀疑人偶熊里面的人可能是个哑巴,否则怎么能一直够忍住不开口说话。
老太婆听到报警和警察四个字立马慌了,也不再给沈听诺和人偶熊泼脏水,而是期期艾艾道:“你、你快放了我,这、这么大块的、的一个人欺负我老婆子,老婆子我决定不跟你计较……”
“不能放了她,她是人贩子!放了她,说不定她又去祸害别的小姑娘!”沈听诺捏紧人偶熊的短尾巴,唯恐人偶熊将人放了,给她埋下一个隐患。
人偶熊仍旧沉默,但也没有放开老太婆。
已经缓过疼痛的干瘦男人眼见局势不利于他,他从地上爬起来,猫着腰准备逃离。
沈听诺眼尖瞧见,指着偷偷摸摸的干瘦男人说道:“不好,他要逃跑!”
干瘦男人一个激灵,抬腿就要跑。
人偶熊看似体型大且笨拙,实际动作很敏捷,熊腿一跨,熊掌一伸精确揪住干瘦男人后衣领。
为不让干瘦男人逃跑,人偶熊就像拎鸡崽子一样将人提到半空之中,他另一只熊掌也不忘钳住试图钻空逃跑的老太婆。
“杀人啦!杀人啦!奸\/夫不仅勾引我老婆,现在更是想要杀害我!”干瘦男人鬼哭鬼叫。
“救命啊,求大家伙救救我们母子俩!”老太婆扯着嗓子求救。
“呜呜呜呜坏熊熊,不准你欺负我爸爸和奶奶!”小女孩大声抽泣。
众人见状,多多少少起了些怜悯之心。
“现在是法治社会,别以为你穿着人偶服装警察就抓不到你!”
“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动手伤人前想一想你有没有钱赔!”
“……”
“……”
围观人群仅仅是开口声援,并没有要出手救人的打算,毕竟人偶熊的体积和身高摆在那里,没有几个人敢招惹。
沈听诺安全满满地躲在人偶熊身后,面对众人的讨伐,她并没有放在眼里,更没有浪费口水去解释。
没多久,警察来了。
见到警察,干瘦男人和老太婆肉眼所见的慌乱。
“怎么一回事?”穿着制服的警察说道,“棕熊,先把人放了。”
人偶熊这才松开干瘦男人和老太婆。
干瘦男人心虚不已,“警察同事,误、误会……”
老太婆恶人先告状地指着人偶熊和沈听诺:“警察同志,这对狗男女仗势欺人,你瞧瞧,我手腕都被他们抓红了,你们快把他们抓进去坐牢!”
沈听诺这一听,怒气冲天,从人偶熊身后跳出来,“警察叔叔,你们别听她胡说,他们是人贩子,刚才还打算强行将我绑上车,要不是棕熊及时出手帮忙,我差点就被他们拖走!”
“你胡说八道,刚才明明是你勾引我儿子,主动要上我家车,我不同意,你就让这头棕熊欺负我老太婆,我儿子为了救我还被棕熊拍了一巴掌!”老太婆脑筋转得飞快。
“就、就是,”为了脱罪,干瘦男人给沈听诺泼脏水,“是你说要跟我回家,给我女儿做后妈,给我当老婆,现在又不认,你这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第167章 你认识我?
母子俩颠倒黑白的话疯狂输出,沈听诺气到直翻白眼,正欲反驳这对母子时,警察却没了耐心听他们吵,直接大手一挥将他们所有人带上车,先回警局再说。
一开始那对母子还在挣扎反抗不乐意去警局,各种污言秽语和胡搅蛮缠,最后还是在警察再三警告,加上警用辣椒水协助,不配合的母子俩这才老实下来。
警车里,沈听诺与人偶熊坐在车后座,一米九的人偶熊窝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有些委屈,尤其是为了不挤到身侧的女孩,他更是蜷缩起双手双脚。
前座的警察扫了眼后视镜,忽然笑出了声:“你可以先把人偶熊装脱下来。”
这话是对人偶熊讲的。
沈听诺侧头,眉眼弯弯地看着靠在车门上的人偶熊,由于头套很大,几乎都抵到车顶了,看得出来人偶熊里面的扮演者在尽量缩着脖子。
察觉到女孩的视线,人偶熊许艰难地侧了侧熊头。
看着人偶熊笨拙又有些憨厚的动作,沈听诺莞尔一笑,“不热吗?”
在女孩看不到的角度,人偶熊的熊掌紧了紧。
“我帮你把头套拿下来吧。”
沈听诺伸出双手,指尖刚碰到棕熊头套,小手便被厚实又有些毛绒的熊掌包裹住。
透过熊掌,沈听诺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并不小。
她愣了愣,试探性地问:“你……不想摘掉头套吗?”
片刻后,人偶熊缓缓点了点头。
沈听诺见他不乐意,也不勉强,正要缩回双手时,包裹住她小手的熊掌却突然加紧力道,不让她收回手。
沈听诺困惑,问他:“怎么了?”
人偶熊没有言语。
即便他不出声,沈听诺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甚至都有些发毛,沈听诺讪笑:“你认识我?”
人偶熊依旧保持沉默。
沈听诺尴尬,想缩回手,奈何人偶熊手劲很大,她一时间挣脱不开。
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由着人偶熊。
就这样,他们保持着一种怪异姿势,直到车子抵达警局。
警局里。
在警察的审问之下,那对母子俩统一口径认错人了。
沈听诺想以拐卖妇女的罪名起诉他们,可由于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想起诉成功不容易。
为了胜算能大些,沈听诺厚着脸皮拨打林介川的电话。
告知她的来意,希望他能来警局帮她,她可以付钱。
其实,这通电话她打得没有底,早早做好被拒的准备,不过,好在林介川没有拒绝她,反而在电话里头安慰她几句,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挂了电话急匆匆往警局赶来。
最后,在林介川三寸不烂之舌以及专业知识之下,那对母子俩被起诉了,罪名是拐卖妇女。
若罪名成立,他们将面临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对于这个结果,沈听诺说高兴也不高兴,说不高兴也没有,虽没能从母子俩口中套出背后对付她的人,但能将两人送进监狱里。
第168章 认识你却又不想让你知道他是谁
等他们从警局出来时,已是半夜。
“后续的事我会跟进到底,你这边就不用多操心,你放心,我尽可能让他们判重点。”林介川看了眼腕表,一丝不苟地说道。
“行。”沈听诺应声,感谢道:“谢谢你今晚能过来一趟,否则我都不一定能解决得了这事。”
林介川一笑:“小事情而已。”
他顿了一下,收敛嘴边笑容,略微严肃问道:“你仔细想一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今晚这件事与网上网\/暴你的那些人是否有关联。”
现在的情况是证据不足,只能继续以拐卖妇女的罪名起诉两人,如果后续能找到有人指使两人绑架沈听诺的证据,那么这两人将会面临更加严重的牢狱之灾。
沈听诺思索片刻,失望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
其实她有点怀疑赵家姐妹,只是一没有证据,她不想仅靠猜疑就给别人定下罪名,二是她觉得赵家姐妹应该没有这个胆子。
“行吧。”林介川没有勉强她,只嘱咐道:“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一点,尽可能不要独自一人出门,尤其是在晚上。”
“好,我知道了,今晚麻烦你了。”沈听诺点头,再度感谢。
林介川无所谓摆手,“舟舟交代我照顾好你,这是应该的。”
他在自家妹妹那里了解过沈听诺家里的事,自然对这个与自家妹妹同龄的女孩多了一份怜悯之心,否则也不会大半夜免费跑过来给别人办事。
听到林介川这话,沈听诺说不动容是假,默默记下林家兄妹恩情,想着有机会的话,一定双倍还回去。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林介川招了一辆出租车。
沈听诺正欲上车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急忙回头,只见一米九的高大人偶熊从警局里出来,他一只熊孤零零地站在夜色之中,显得有些孤寂。
“差点忘了他!”
沈听诺懊悔地拍了拍额头,刚才一直想着究竟是谁要害她,竟是把救了她的恩人熊给抛之脑后。
察觉到她的视线,林介川回头,同样看到了那只在夜色里的棕熊,他不由调侃了一句:“那家伙倒是挺有意思。”
“怎么说?”沈听诺不解。
林介川道:“这么热的天都不舍得脱下那身人偶装,八成是认识你却又不想让你知道他是谁。”
这话直接解了沈听诺困惑很久的事,难怪对方一直不肯脱下人偶熊,原来是不想让她知道他是谁。
“去告个别,毕竟人家救了你。”林介川以兄长的口吻对沈听诺说道,因为女孩与自家妹妹同龄,他总是不由自主将女孩当成妹妹的角色。
沈听诺朝人偶熊走去,她一边走,一边认真打量起人偶熊,在心里暗暗计算人偶熊里面的扮演者具体身高和体型。
排除人偶头套的高度,扮演者大致身高有一米八这里。
熊臂和熊腿都很修长,扮演者体型介于中等或者偏瘦之间,加上他一只手能拎起一米七的男人,体力应该是不差且还蛮结实。
第169章 看一下都不行吗?
短短一分钟之内,沈听诺大概描绘出人偶熊的大致身高和体型。
她脑中过滤了一遍,确定所认识的人里面并没有这号人物。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不愿意让她知道他是谁?
来到人偶熊面前,沈听诺仰头望着他。
站在台阶上的人偶熊低头,似乎在回应她的仰望。
“今晚,谢谢你。”沈听诺感激道,“如果没有你出手帮助,我可能没有机会安全无恙站在这里。”
人偶熊摆了摆熊掌,算是回应她的感谢。
见人偶熊不打算开口说话和摘下人偶头套见人,沈听诺掏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等得了空,我请你吃饭,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人偶熊犹豫片刻,掏了好一会裤兜才找出手机。
两人互加了微信好友,沈听诺更加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添个备注吧,免得不小心当陌生人给删了。”沈听诺进一步试探,想趁机套出人偶熊的姓名。
人偶熊似乎看穿她的想法,硕大熊掌捧着手机,有些困难的打了几个字。
手机传来提示音,沈听诺低头一看,是人偶熊发来的微信,内容是让她快点回家。
看到这里,沈听诺晓得人偶熊是有心想隐瞒身份。
她识趣,便没有继续追问,省得招人厌烦。
“行吧,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你是谁,那我不勉强,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她挽起嘴角,勾勒出一个乖巧笑容,双眸闪烁,堪比星辰。
人偶熊抬起熊臂,厚实又软绵的熊掌落在女孩头顶,似不舍又似怜惜地揉了揉。
“再见,希望下次再见时你能告诉我你是谁。”沈听诺抬手挥了挥。
人偶熊抬手,学着她挥了两下。
沈听诺扭头,刚迈出两步时,突然回了头,凑到人偶熊面前,试图通过人偶熊的眼睛看清里面扮演者真面目。
人偶熊眼睛是空的,扮演者是靠这两个空眼视物,若有心,可以通过空眼看清里面的扮演者是男还是女,且具体长什么样。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沈听诺才突然回头,杀个措手不及。
表面上说不在意人偶熊到底是谁,实际上她好奇得要命。
她有预感,如果今晚不确定人偶熊的身份,那么她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知道人偶熊到底是谁。
可现实终究还是让沈听诺失望了,人偶熊显然猜到她的小算盘,在她凑上前的那一刻,人偶熊就抬起熊掌捂住空眼,说什么都不让她看。
沈听诺见状,倍感失望,“看一下都不行吗?”
人偶熊捂着空眼,硕大熊脑袋摇了摇,坚决表示不行。
“小气鬼。”沈听诺嘀咕。
人偶熊保持捂住空眼的姿势,那模样有点像被恶霸调戏的小媳妇,思及此,沈听诺没忍住“噗呲”乐出了声。
“好啦,我不看了,你别这么防备。”
人偶熊一边熊掌捂着两个空眼,一边熊掌用力挥了几下,示意女孩快点回家。
第170章 不会再见了
“那我回家了,你也快点回家吧。”沈听诺盯着他说道。
人偶熊点了点熊脑袋,熊掌还一直捂着空眼。
临走前,沈听诺张开双臂拥住人偶熊,虽隔着一层玩偶装,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对方愣了一下。
她将脑袋埋在人偶熊毛绒肚皮上,真诚说道:“无论你是谁,我都很感谢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好好报答你。”
人偶熊不说话,只空出一只熊掌轻轻环住她肩头,回应她的拥抱。
“棕熊先生,有机会再见!”
上了出租车,沈听诺从车窗探出小脑袋,抬手朝还站在警局门口的棕熊挥了挥。
人偶熊屹立不动,直到出租车远去,玩偶套装里才传出少年的清冽嗓音。
“不会再见了。”
语毕,他脱下棕熊头套。
少年脸庞素白,鬓角微湿润,乌发黏在脸颊边。
他红唇微张,轻轻喘着气,俨然一副被热得不轻的模样。
“也哥!”
赵拙边跑来,边喊道。
当看清少年此时的装扮时,他怔住了,甚至还稀奇地围着少年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你这是什么装扮?”
“还真少见,要是让地下拳场那帮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打扮,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你这是缺钱了,还是为了泡妞?”
面对好友的喋喋不休,少年只斜睨了一眼,将棕熊头套丢了过去,启步离开警局门口。
赵拙抱着硕大棕熊头套追上少年的脚步,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似乎早就习惯少年的冷漠以及沉默寡言。
“也哥,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赵拙玩味地眨着眼,贱兮兮地问:“你是不是穿着这一身去跟那个经常来找你的女孩去约会了?”
越想赵拙越觉得哥们会玩,他朝少年竖起大拇指,由衷敬佩道:“哥,你真会玩,怪不得这么多小女生对你念念不忘!”
少年用眼尾冷冷瞥着赵拙,一言不发,若不是他身上还穿着玩偶装,从外观看他此刻绝对是一位又冷又酷的帅哥,偏生,他还穿着肥硕玩偶装,跨步快走的样子显得有些笨拙和滑稽。
也不知是神经大条,还是故意忽视,赵拙仿佛没看见少年冰冷冷的脸色般,他用肩膀碰撞少年手臂,嘴角的笑容越发欠。
“咋样,有追到人家小姑娘吗?”
“滚开。”少年回应凉凉二字。
赵拙摸着下巴自顾自地说:“看来是没追到,还反而被人家小姑娘以骚\/扰罪名抓进警局。”
“放屁。”少年反驳。
“那你为什么在警局门口?还特地发短信让我过来接你。”赵拙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警局大门。
“见义勇为。”似乎是心情不错,少年难得解释一句。
赵拙嗅到有瓜可吃的味道,他缠缠绵绵勾着少年的脖颈。
“说来听听怎么个见义勇为法?”
“对象是不是经常来找你的小姑娘?”
“哥你不会是不想被她认出来就故意穿了这一身去见义勇为吧?”
仅靠只言片语赵拙就将事情猜出了一大半。
第171章 真晦气
少年抿了抿殷红唇瓣,不再开口。
今晚的事是个意外,在知晓沈听诺的身份之后,他就做好此生不与这人有半点关系的打算。
却不料事与愿违,在他离开沈家别墅,无所事事在街上乱逛时,无意瞧见沈听诺遇上麻烦。
他原是想报了警就不理会,谁知警察来得太晚,沈听诺就要被人拽上车,为了少沾些麻烦,他只能借了这身玩偶装出手相助。
只是,他插手沈听诺的事本身就已经沾上麻烦了。
也不知道那臭丫头得罪了什么人,险些被人抓走。
少年一边走,一边长吐出口浑浊之气,脑中一片混乱。
想到此事与他无关,又想到已经做好打算要远离沈听诺,最终他甩甩脑袋,不再想关于沈听诺的事。
各人有各人的路,沈听诺以后怎样跟他真没关系,她是顾言池的人,他真没必要管。
要是让顾家那疯女人知道他与沈听诺有关系,他们两个都会倒霉。
·
告别林介川,沈听诺安全回到沈家。
看着偌大又空荡荡的客厅,她揉了揉酸疼手腕,这才发现腕骨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被勒青的痕迹,想来是与干瘦男人争执之间留下的。
思及此,沈听诺又苦恼上干瘦男人究竟是谁派的事。
如果不将背后之人揪出来,接下来她的安全问题很有隐患。
可是现下,她对那背后之人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要不求助一下顾言池?
想到顾言池坐在轮椅上落寞又拒人千里的背影,沈听诺还是放弃向他求助的打算。
上次就已经欠了顾言池一次人情,虽然人家不说,可她也不能总去麻烦人家。
“唉——”
无所依靠的沈听诺长叹出一口气,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学些防身术才行。
心里积累不少事,沈听诺兴致不高地垂着脑袋,挪着步伐朝楼上走去。
由于注意力不集中,她没发现站在楼梯上的身影,直到撞上,鼻尖传来酸胀之意,她才眼含水光,下意识捂住泛红鼻尖,后退了一小半步。
“在想什么,连我一个大活人站在面前都没看见。”冷冽嗓音洒下,带有丝丝难以理解,似乎女孩的行径不亚于傻子发癫。
沈听诺不满扫了傅修砚一眼,暗暗道了句,真晦气。
此时此刻见到傅修砚,尤其是面对面这种,对于刚劫后逃生的她来说,就好比新鞋踩上一坨还热乎乎的粑粑。
男人穿着亚麻居家服,鼻梁上少了日常戴的眼镜,这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厉,多了一丝柔和,尤其是炽白灯光洒在他头顶,有种矜贵的松弛,像被金贵富养着的公子哥。
实际上深度了解过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就只有表面能看,内在则是块捂不热的千年寒冰。
不欲与男人交谈,沈听诺冷下脸,侧身准备要从对方身边走过。
谁知,她才刚踏出一步,手腕就被冰凉指尖攥住。
也不知是男人指尖温度太低,还是她胆子小,竟没忍住哆嗦了一下,打了一个寒颤。
第172章 你这样讨厌死了!
见到女孩仿佛老鼠碰到猫般的应激样,傅修砚微拧起眉头。
“你怕什么?又做亏心事了?”
“谁说我怕了,你才做亏心事了!”
沈听诺用力抽回手,觉得今晚有够倒霉,差点被陌生人抓走不说,好不容易逃脱了,结果回来又遇上这货。
傅修砚幽黑目光落在她包扎起来的左眼上,嗓色淡冷地问:“有去医院看过吗?”
突来的关心令沈听诺愣了一下,她像是见了鬼一样上下扫量着男人,“傅修砚,你被脏东西附身了?”
如果不是被附身了,怎么会关心起她来。
傅修砚眉心深蹙,语气不悦:“好好说话。”
沈听诺不屑道,“不好意思,面对你,我无法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
她嫌弃摆摆手,“麻烦让一让,我要上楼回房睡觉。”
傅修砚看了她半晌,在沈听诺以为他不会让开时,他居然侧身了,让出了路来。
沈听诺顿时谨慎起来,没有鲁莽的上前。
不对劲,狗男人怎么突然间这么好说了?
“怎么,不敢走?”傅修砚挑眉,嘲笑她,“胆子这么小。”
沈听诺:“。。。。。。”
她鼻尖轻轻哼了一声,抬脚踏上楼梯,目视前方。
在沈听诺经过傅修砚身侧之时,男人黑眸闪了闪,倏然伸出一只手臂搂住她腰,将她抵在扶梯上,把她牢牢困在他胸膛与扶梯之间。
沈听诺被他突来的行为吓得脑中空白了一瞬,男人薄荷般的冷冽气息强势将她包围。
“你要干什么?!”
“发的哪门子疯?!”
“我最近又没有得罪到你!!!”
沈听诺又气又惧,双手死死抵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想把他推开,奈何,力气实在不敌。
傅修砚占着身高和力量优势,将人死死桎梏在怀中,他声音暗沉又危险。
“再叫大点声,最好把所有人吵醒下来观看,你是怎么勾\/引我的。”
沈听诺被男人颠倒黑白的话气得脑袋“嗡嗡”作响,她有些歇斯底里地低吼:
“傅修砚,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讨厌死了!”
“明明说好不管我的事,结果三番两次像块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
“你不烦,我都嫌烦!”
她都尽力在躲着他,避开他了!
他为什么还要像个吊死鬼一样,阴魂不散纠缠着她!
傅修砚俊美的脸庞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来,似乎是被女孩的一番愤怒发言气到了。
“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走。”
他语气平和到诡异,与他压着怒火的神色形成鲜明反差。
沈听诺身心俱疲,咬了咬下唇,努力平复下情绪。
“快点问!”
傅修砚无声盯了她片刻,才不急不慢地问:“手腕上的伤怎么来的?”
“什么?”沈听诺诧异。
“我问你手腕上的伤怎么来的?”男人又重复了一遍,声调里明显带上些许不悦。
沈听诺愣怔住,没曾想男人拦住不让她走,竟是为了问这个事。
他是不是有病?
第173章 折腾我一个女的算什么男人!
沈听诺一脸怪异,严重怀疑傅修砚真的被脏东西附体了。
“我手腕上的伤怎么来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还有,麻烦放开我!”
她懒得再深究男人到底想干嘛。
上一世她猜得够累了,不想重回一世回来,还活在日日猜测对方心思的阴影里。
“不说,很好。”傅修砚淡然勾唇,臂间一使劲。
沈听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竟是被男人扛到了肩头上,全身血液直往脑袋上涌。
“傅修砚,你有毛病是不是?!”
“快把我放下来!”
她握紧拳头,“嘭嘭”用力砸了他后背两下。
拳头结实落下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她自个听着都感到肉疼。
傅修砚不悦地“啧”了一下,故意掂了掂肩头上的女孩,威胁道:“再不老实点,小心我把你丢下楼去。”
沈听诺被他特殊手法掂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如果能吐出点东西来,她恨不得吐他一身,偏生,她现在要吐不吐,一时间难受得厉害。
“你要带我去哪?”她弱弱小声地问。
“回我房间。”男人声色晦暗不明。
沈听诺一激灵,赶忙怂怂地道歉:“如果我有哪里得罪到你,我现在跟你道歉,你大人有海量,别跟我计较成不?”
“长得丑,想得倒是美。”傅修砚冷嗤。
沈听诺又气又恼,扯着嗓子发出凄厉嚎叫:“救命啊——杀人啦——”
傅修砚被她这一鬼嚎吓了一跳,足下趔趄了一下,快步进了走廊末尾的一个房间,将房门关上,这才将肩头上的女孩丢到床上。
沈听诺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在大床足够软和有弹,她除了稍微有些头晕之外,并没有受伤。
“你有病就去治,折腾我一个女的算什么男人!”
缓过那一阵晕眩,沈听诺立即跳下床,骂了一句便往门边跑去。
可惜,她才刚跑出两步,就被身高腿长的傅修砚搂住,重新被甩回床上。
沈听诺手忙脚乱从床上坐了起来,刚要站起身,傅修砚长臂一伸,横在她锁骨间,将她按回床上。
这一次,沈听诺就是想起来都难,男人身上的薄荷冷冽气息更浓烈了,她双手试图推开压在锁骨上的铁臂。
然而,无论她如何使劲,怎么都推不开男人的手臂,反而累出一头汗水,耳边碎发濡湿的黏在她白皙脸上,使得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破碎的欲感。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听诺咬着红唇,快要哭地恶狠狠瞪着挨千刀的男人。
傅修砚单手支着脑袋,像在欣赏什么玩物的睨着她。
“等你什么时候老实了,自然就知道我想做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说。
沈听诺喘着气,愤愤翻着白眼,在心中默默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嘴上却妥协地说道:“行,我现在老实了,可以说出你的目的了吧!”
傅修砚斜视她一眼,忽然放开她,起了身,前去用钥匙将房门锁上。
看到男人的这一行为,沈听诺强忍心慌,眸子四处转着,想在房间内找到一个称手防身武器。
第174章 躲什么躲,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今晚傅修砚的种种行为表现,实在很难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他。
说实话,沈听诺还挺害怕此时此刻的他。
锁好房门,傅修砚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凝视着还在床上的沈听诺。
那晦涩难懂的眼神,像在锁定猎物般。
沈听诺吓到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只能颤声警告:“我、我告诉你,你敢对我怎么样,我爸爸绝对不会放过你!”
傅修砚嘲弄一笑,根本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沈听诺也知道这个威胁对现在的傅修砚而言,无疑是被蚊子咬上一口,什么事也没有。
想了想,她又道:“你敢欺负我,言池哥一定会杀了你!”
为今之计,她能依靠的,能用来警告男人的,好像只有顾家了。
听到反感的名字,傅修砚黑眸一寒,讥诮道:“与其指望一个瘸子,你还不如想想怎么让我高兴,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会放你离开。”
沈听诺思索了一下,上进地询问:“你怎么样心情才会好?”
傅修砚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乖顺,他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弯腰从床头柜里找出药箱,拿出一瓶红花油,坐到了床边。
男人一靠近,沈听诺身体本能生起抗拒,她忌惮地往后移动了一下,想离他远点。
殊不知,她这一逃离的举动,直接刺激到了傅修砚,他大手攥住她小臂,大力将她扯回原来的位置。
“躲什么躲,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低声骂了一句。
顾家那瘸子有什么好,值得她一天天惦记着!
沈听诺心肝颤了颤,这里是男人的地盘,房门又上了锁,她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只能任由男人拽着她。
哪怕手臂被拽疼,她也不敢吭一声。
傅修砚打开红花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了两下,然后敷在沈听诺手腕的青紫伤痕上,稍加力道地揉了起来。
原本就有些疼的手腕,经过他这么一用力揉,更加火辣辣的疼起来,沈听诺咬住下唇忍着,眉间吃痛地拧起,呼吸快了几分。
听着女孩轻颤的呼吸声,傅修砚没由来烦躁,他呵斥:“喘什么喘,哮喘发作啊?”
沈听诺呼吸一停:“……”
他绝对有病!
她连呼吸都有错,又不是她逼着他给她涂药,是他自己自愿涂的!
见女孩水汪汪的眸子里全是怯生生情绪,傅修砚又有些恼自己凶她做什么。
“行了,你可以呼吸了。”
他不自在地咳了两声,给彼此一个台阶。
沈听诺在心里不停大骂这家伙有病,没有开口说什么。
“不准在心里骂我。”傅修砚忽然道。
沈听诺:“……”
大炮都开到这里来了。
给她手腕处揉了好一会,确定红花油全部被吸收,傅修砚才停下揉搓的动作,将红花油丢进药箱里,起身朝浴室走去。
见状,沈听诺知道脱身的机会来了。
男人一进了浴室,她立马跳下床,大步往门边跑去,没有忘记房门被上了锁,她在一旁的架子上寻找钥匙。
她记得刚才傅修砚好像往架子上丢了什么东西,疑似是钥匙。
第175章 王八蛋,耍我很好玩吗?!
沈听诺找了有一会,架子上的装饰物、杂志、书本等被她弄得微微凌乱。
“放哪了?我记得明明是往这边丢的!”
她嘴里念叨着,不死心翻了翻杂志下面。
“你是在找这个吗?”
男人的声音突兀响起。
沈听诺一僵,机械扭头,只见傅修砚不知几时出了浴室,正慵懒地倚靠在墙边,修长食指上勾着把钥匙,慢悠悠地转啊转。
那把钥匙,正是她要找的那一把。
思索了一下,沈听诺决定不硬碰硬,软着声说道:“你就放过我吧,明天还有早课,我得早起。”
“行啊,你自己过来拿钥匙。”傅修砚松了口,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只是眸子黑得过分,令人难以揣测。
沈听诺迟疑,并没有立刻傻乎乎凑过去拿钥匙,而是事先商量,“说好的,我过去你就得交出钥匙,不许做别的事。”
傅修砚嘲笑她胆子小,“沈听诺,你胆子真小,不过是拿个钥匙,就怕成这样。”
“你先答应我,我过去了,你不许做别的事!”沈听诺没有跟着他的思路走,更没有逞一时之能鲁莽冲上去抢。
“行,过来吧。”傅修砚站直腰身,不再转动钥匙圈。
沈听诺每走一步都极其谨慎,目光还时不时落在男人身上,只要他稍有其他异常举动,她就立马撤退。
傅修砚冷眼瞧着她的小动作,唇线轻轻一挑,在女孩距离他还有两步之遥时,他主动将钥匙递了过去。
沈听诺警惕地盯着他,确定男人好像真的打算就此放过她,她伸手火速拿走他掌心里的钥匙。
钥匙一到手,她立马扭头朝门边窜去。
仅用三秒钟就扭开了门锁,当将门打开一条缝隙,走廊上的明黄灯光洒在她脸上之时,忽然,一只大掌伸来,重重地,无情地按在门板上。
“砰”一响。
房门重新关上。
沈听诺一惊,还想继续拉开房门,可是摁在门板上的大掌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男人的胸膛贴在她后背上,沉稳跳动的心脏频率隔着薄薄衣裳传来,冷冽薄荷香混淆着一丝刺鼻的红花油钻入她鼻腔里。
被戏弄的恼怒一下子从脚底板横冲到头上,沈听诺恨得牙痒痒,转过身,愤愤瞪着男人。
“王八蛋,耍我很好玩吗?!”
他把她当狗来逗乐了,她也是蠢,竟还上当受骗。
傅修砚歪了歪头,戏谑地俯视着她,似乎格外喜欢看她急上火的模样。
“我有说过要放你走了吗?”
沈听诺恼火地咬着下唇,他确实没有说过,可是他也没有说不放她走啊!
神经病一样的男人。
她被气得眼都红了,几乎自虐般死死咬着唇瓣,用疼痛压制面对男人时的无能为力。
傅修砚幽暗视线落在她殷红充了血的唇瓣上,突然抬起手,轻轻按在她唇面上。
嗓色比平日哑了一个度,似在安抚,又像在哄。
“别咬了。”
沈听诺难掩厌烦地拍开他的手,再也忍不了,恶语相向:“滚,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恶心鬼!”
现在她也顾不上会不会挨揍,先骂爽了再说。
第176章 疼,我知道错了……
反正左右,她今晚是免不了被一通折磨。
越这么想,沈听诺反倒是没那么惧怕男人了。
“嫌我脏?”
傅修砚看着被拍开的手,又触及女孩眼里真真切切的厌恶,他黑眸速沉了下去。
“嫌我脏,他顾言池就干净了?”
男人倏然伸手,狠狠扼住沈听诺的下巴。
“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瘸子!”
他面露鄙夷不屑,手上力道只增不减,似乎是为惩罚女孩说了他不喜欢听的话。
沈听诺疼得小脸皱了起来,感觉下颚骨都快要被捏碎了。
她用力抠着男人的手背,想解救自己的下巴,奈何,男人的指骨如铁钳般,一动不动,死死掐在她下巴上。
没办法,她脚一抬,用力踹过去。
傅修砚早有防备,长腿一屈,重重压在女孩不安分的双腿上。
“唔——”
沈听诺疼到眼角沁出了泪水,由衷感觉到两人的实力相差。
她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低声下气道:“疼,我知道错了……”
嘴上说知道错了,心里又一次诅骂男人早日暴毙。
“错哪了?”傅修砚垂着眼眸,脸庞轮廓线条柔和了几分,像是被女孩及时认错的态度取悦到。
错在没趁你半夜睡着,往你脑袋上浇开水!
沈听诺心中暗骂,面上却是深刻反思的小可怜表情。
“错在不该拍开你的手,骂你脏。”
“还有呢?”傅修砚气定神闲地问,与审问犯人无异。
“还有……”沈听诺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不该、不该嫌弃你?”
她此话刚落,傅修砚起身,大掌松开了她的下巴。
终于得以解脱,沈听诺后背抵在门板上,小手惊心地摸着还酸疼的下巴。
傅修砚双手摁在门上,将女孩娇小的身躯困在胸膛与门板之间,他屈膝弯了弯长腿,视线与她保持平齐。
深邃目光如野狼般锁定认准的猎物,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吐出森冷话语。
“沈听诺,记住了,这就是不乖顺的下场,以后,我问什么,你老老实实给我回答,少给我甩脸子,知道吗?”
沈听诺掐紧掌心,寒颤不止,在男人的压迫之下,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见女孩不做声,傅修砚危险沉声,“听到没有?”
沈听诺薄肩抖了抖,忍着惧怕颤声,“我又不是你生的,凭什么听你的话,你、你只不过是沈家收养的白眼狼,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教!”
她此时是又气又怕,更多的是不服气。
一个养子在她家作威作福不说,还天天欺负她!
等比赛拿到了奖金,她一定要出国,离这王八蛋远远的!
傅修砚被她明明怕得要死,又不服气的小样子给气笑了,一时间,竟拿她没办法了。
暴力手段用过,不管用。
威胁用过,也不管用。
哪怕女孩快要吓哭了,嘴上也要讨点便宜骂他一声白眼狼。
见男人还好意思笑,沈听诺心头的那股不服气劲儿愈发浓烈。
“傅修砚,你就是一个不讲理的王八蛋,只会欺负我一个小女生,有本事你就去欺负顾家的人啊,欺软怕硬的狗人!”
傅修砚瞧着那张喋喋不休,骂个不停的小嘴,他嫌弃地皱皱眉,低下头,用唇堵住女孩不停输出的小嘴。
第177章 再碰我一下,小心我咬死你!
一瞬间,房间内陷入寂静无声中。
沈听诺震惊得瞪大眸子,鼻腔里满是男人身上的清冷薄荷香。
她脑中思绪万千,想不明白男人怎么就吻她了。
待一反应过来,她双手立即抵在男人胸膛前,挣扎的想要将他推开,小脸憋得通红。
傅修砚原是想让女孩别那么聒噪,结果一吻下去,有些控制不住。
唇上触感柔软,一股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有种梦中频繁出现的女人,就是眼前之人。
他不由加深这个吻,双臂环在女孩纤细腰间,把她往怀里摁,像是要把她嵌入怀里融为一体般。
沈听诺憋得有些喘不上气,重重咬了一口下去,口腔里立马尝到淡淡血腥。
是男人的血,不是她的。
傅修砚吃痛轻“嘶”了一声,指尖抚了抚唇面上的血迹,唇角裂了一道比较深的口子,还“鼓鼓”冒着血珠子。
“你属狗的啊。”
他眉头拧着,并没有动怒的意思。
沈听诺眼里带怒火地瞪他,“你活该,再碰我一下,小心我咬死你!”
傅修砚见她气鼓鼓模样,心下微动,抬手掐住她下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俯身逼近。
“旺吧淡!”
下巴被掐得不能动,沈听诺口齿不清地骂着,双手推着靠近的胸膛,双腿胡乱蹬着。
傅修砚长腿一压,制止住她乱踢的双腿,单手桎梏住她两边手腕,往头顶一按。
这一下,沈听诺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男人颇为满意地俯看自己的杰作,低头又想吻来。
沈听诺心里直骂娘,想着男人再吻来,她就往他嘴里吐一口八二年的浓痰。
恶心死这贱男人!
就在这一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被人敲响。
云月霓的声音传来,“阿砚哥哥,你睡着了吗?我有点事想找你。”
傅修砚快要吻到沈听诺唇角的动作硬生生止住,眉宇间满是被打扰的不快。
沈听诺第一次这么渴望听到云月霓的声音,顿时觉得有救了,后背疯狂撞击门板,傅修砚想阻止都来不及。
门外的云月霓被突来的撞门声吓了一跳,有些忧心地问:“阿砚哥哥,你怎么了?是打不开门了,还是你哪里不舒服?”
好事被打断,傅修砚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冷眼睥睨一心想逃离的沈听诺,他很想无视门外的人。
而云月霓久久得不到回应,她坚持不懈地敲着门,“阿砚哥哥,你没事的话出个声,别吓唬我!需要我去拿备用钥匙帮你开门吗?”
需要,非常需要!
门内的沈听诺,撞门撞得更来劲了。
“阿砚哥哥,你等等,我这就去拿备用钥匙开门!”误以为傅修砚是不舒服兼打不开门,云月霓欲离去找备用钥匙开门。
傅修砚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不用了,我现在就出去。”
说这话时,他落在女孩身上的视线似刀子般锋利。
沈听诺颤了颤,心里七上八下的。
狗男人果真是狗,对待他的白月光温柔如水,而待她,恨不得掐死才甘心。
“还不快放开我!”她急迫地说。
第178章 我要跟淮哥哥订婚了
男人掐着她下颌的手,以及摁着她两边腕骨的手,齐齐一松。
沈听诺得以解脱,迫不及待地转身要去开门。
身后的男人发出一记冷嗤,单手缠上她腰间,像条冰冷阴狠的毒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危险。
薄唇贴在她耳畔,似缠绵,又似戏谑地说:
“你现在出去,她看到了,会不会以为我们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听诺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脸颊霎时火辣辣的烫。
她用力一个肘击过去,听着身后传来的一记闷哼,她迅速打开房门,走廊上的明黄灯光泄了进来,打在她瓷白小脸上。
与此同时,云月霓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她既错愕又震惊地看着站在房间里的两人。
男人站立在女孩身后,一只手臂缠在女孩腰间,举止看起来异常亲密无间。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目光扫过沈听诺红肿的唇瓣,以及傅修砚裂了一个口子的嘴角,她立马意识到两人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刹那间,云月霓的脸色,肉眼所见地褪尽血色。
无视云月霓几经变化的神色,沈听诺甩开腰间的长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地开口:“麻烦让让。”
门口杵着一个人,她实在出不去。
云月霓咬了咬腮帮子,眼眶微红地看向傅修砚:“阿砚哥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傅修砚轻倚在门边,嗓色磁性暗哑,过分好听,“找我有什么事?”
云月霓刻意看了眼隔在两人中间的沈听诺,举起握在掌中的手机,“是淮哥哥有点事想与你商量。”
“姜淮找我?”傅修砚淡淡一问,兴致看起来并不大的样子。
站在两人中间的沈听诺表示很无语,不想当电灯泡,她伸手,像拨开垃圾一样,别开杵在门口的云月霓。
刚才她已经开口让云月霓让开了,云月霓非但不让,还装聋作哑隔着一个她跟傅修砚对话,她只能自己动手了。
不过,碍于云月霓有陷害过她的前科,在拨开云月霓同时,她很有先见之明的直言。
“我可没用力推你,你可别又装摔倒祸害我。”
云月霓歪倒的动作硬生生僵住,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诺诺,我没有!”
她慌张地看着傅修砚,忙说道。
“哦,既然没有,那是我小心眼了。”沈听诺无所谓,大步朝前走去,压根不想理会身后的两人。
傅修砚眸色幽幽,晦涩不明地望着女孩单薄背影。
云月霓见傅修砚一言不发,没有像以前一样护着她,她有些难堪,想到沈听诺红肿的唇瓣,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握着手机的掌心不由收紧,她急促地朝走远的沈听诺讲道:“诺诺,我要跟淮哥哥订婚了。”
沈听诺脚步没停,小白莲订婚关她什么事。
云月霓接着说道:“你会祝福我和淮哥哥的吧!”
她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般,视线紧紧盯着沈听诺的背影。
至少,她还有姜淮,不是么!
沈听诺已经抢走了傅修砚,无论如何,姜淮只能是她的!
第179章 道你爸的歉,一对贱人!
沈听诺脚步一止,回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表现十分异常的云月霓。
“貌似,我的祝福,对你来说可有可无吧。”
她不认为,她跟云月霓的感情深到可以互相祝福的程度。
而且,就算是祝福,也只会是诅咒。
云月霓的神情执拗又有些癫狂,“诺诺,你会祝福我的吧,会的吧!”
在这一刻,好似沈听诺的祝福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沈听诺看出小白莲尤其需要她的祝福,她没有多想,只是咧唇一笑,露出糯白贝齿,整张小脸红润有光泽,在昏黄灯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
傅修砚幽黑眸子微动,薄唇上还残留女孩的甜香气息。
在云月霓盼望的眼神之下,沈听诺以一种十分真诚又纯粹的口吻说道:
“云月霓,我祝福你和姜淮能顺利订婚,结婚,但……”
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弧度更大更深了。
“但什么?”云月霓心急地问。
傅修砚隐约有了不好预感。
只听到女孩笑吟吟接着说道:“……但婚后生活有人插足,愿你日日夜夜为此难眠!”
她发出最真挚的诅咒。
云月霓小脸一白,沈听诺这话无疑是在戳她心中最隐秘最害怕触及的一角。
她当场崩溃尖叫:“沈听诺,我是你妹妹,你怎么能用这种恶毒的话来诅咒我!”
一想到婚后姜淮会心心念念着沈听诺,云月霓感觉自己会疯掉。
恶毒吗?
沈听诺倒是不觉得。
上一世,小白莲明知道她跟傅修砚结婚了,却还是屡次打电话当着她的面叫走傅修砚。
明摆着是要恶心她,最最最可恶的还是傅修砚,无论小白莲用什么理由,他都义无反顾的丢下她,去到小白莲身边。
如今她的几句轻飘飘诅咒而已,比小白莲上一世对她的伤害轻多了。
无视小白莲的泪奔,沈听诺耸耸肩头,“是你非要祝福,我现在祝福了,你又不高兴。”
“你这是祝福吗?!”
云月霓通红着双眼,委屈巴巴拽着傅修砚的衣袖。
“阿砚哥哥,你看诺诺,她又欺负我,她就是嫉妒我跟淮哥哥的感情,所以故意说恶毒的话诅咒我婚姻不幸福!”
男人五官分明的轮廓逐渐覆上一层寒意,语气不容置喙:“沈听诺,道歉。”
沈听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眼睛直直盯着站在对面的两人。
这一幕,何其熟悉。
上一世,两人就是这么并齐地站着与她面对面,好似他们才是一对,她则是插足的那个。
“罢了,阿砚哥哥,诺诺不肯给我道歉就算了,是我千不该万不该跟她要祝福,我没想到,诺诺讨厌我讨厌到了这种程度。”云月霓可怜兮兮地抽泣。
傅修砚黑眸暗沉,没有情感地望着沉默不言的女孩,下了最后通牒,“沈听诺,不道歉,今晚别想睡觉。”
沈听诺努了努唇瓣,迅速骂道:“道你爸的歉,一对贱人!”
骂完,她以三秒钟的时速冲回房间,不忘上锁。
担心傅修砚那狗男人会拿备用钥匙开门找她算账,她推来一张桌子死死抵住房门。
第180章 是媳妇被抢了吗?
做完一切,沈听诺大快人心地拍了拍手,舒舒服服地躺回床上。
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快两点了,她不由暗骂傅修砚是狗。
要不是他纠缠,她早就睡下了。
起身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睡前,沈听诺想起出手相救的大棕熊。
犹豫了一下,她忍着滴血的痛,打开微信,给大棕熊转了三万块钱。
人家救了她,还是给些报酬为好。
只是,令她想不到的是,转账失败了,聊天页面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以及下方出现一行灰色小字提醒。
她被删除了?!
在这一刻,沈听诺的脑子极其清明,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试图添加回好友。
验证信息发过去,久久得不到回应,宛若石沉大海。
沈听诺的心情瞬间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既惋惜失去恩人的联系方式,又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
大棕熊之所以会删除她,大抵是助人为乐不求回报吧。
真是个大好人啊!
沈听诺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不再纠结被大棕熊删除一事。
只要有缘,她相信会再见到那个正义的大棕熊。
地下拳场。
休息室里。
“哈欠”
坐在长椅上的少年,毫无征兆的打了一个喷嚏。
赵拙回头调侃了一句,“哟,也哥,有人惦记你。”
少年没做什么反应,只是往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素白的脸,殷红的唇,乌黑的头发。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红色三分裤,露出的胸膛精瘦结实,腹肌块块分明,两条人鱼线更是清晰直蜿蜒藏入三分裤下。
修长的双腿岔开,肌理线条好看得过分,像是画手谨落笔的杰作。
拳场的负责人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提醒道:“阿也,轮到你了,记住,你只能输一局,那帮赌鬼全押你赢三局。”
“知道了。”少年闷闷的声音响起,瞧了眼放在一旁忽然亮起的手机,是一条添加好友的信息。
不用点开看,也知道是谁想加他。
这么晚了还没睡觉?
他暗忖,眉头拧了拧。
“哥,在看什么呢?怎么一晚上都是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是媳妇被抢了吗?”
赵拙没个正形,半弯着腰,手臂搭在少年肩头上,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一边的手机上,想窥探是什么原因令少年沉闷了一晚上。
似看穿赵拙心中所想,少年拿起手机,特地放入柜子里锁起来。
赵拙啧啧舌,“哥,你这是干啥呀,以前不见你这么掖着藏着手机,当真是有媳妇了?”
“滚蛋。”少年留下两个字,转身离开休息室。
走在昏暗的长廊上,耳际是拳场传来的滔天呼叫,有种要将天花板掀翻的激昂。
直到少年走了出来,擂台下方看客见到他,顿时爆发出一波又一波的欢呼。
少年面无表情,望着站在擂台上等候多时的壮硕男人。
壮硕男人上下打量一番今晚的对手,脸上登时露出势在必得又鄙夷的神色。
“小鸡仔,两分钟干碎你,呸!”他朝少年吐了口唾沫,放下狠话。
少年无波无澜的眼神逐渐凌厉,缓缓竖起一根中指。
壮硕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在场观众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呼叫,将今晚的气氛推到高潮。
第181章 她让我滚,她连我都骂
沈家。
没得到祝福,反而挨了骂,云月霓更愤愤不平了。
“阿砚哥哥,你看诺诺,她骂人,太粗鄙了,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傅修砚没顺着云月霓的话,而是问道:“姜淮找我什么事?”
气愤中的云月霓一顿,难以接受地看着男人,泪水毫无征兆的从眼角滑落,委屈不已。
“阿砚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诺诺了?”
傅修砚似很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你想我怎么做?”
“诺诺她诅咒我婚姻,她做错了事,你现在这个反应,好像做错的是我!”云月霓满腔愤恨,愈发笃定傅修砚已经爱上了沈听诺。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我现在去揪出沈听诺狠狠打上一顿,你就满意了?”傅修砚俊美脸上拂过一抹嘲弄。
没有错过男人的嘲讽,云月霓咬紧下唇,眼泪无声无息地落着。
两人僵持了一阵。
傅修砚眸底蕴含着隐隐怒意,大步从云月霓身边走过,来到沈听诺门前,抬手重重拍了两下结实门板。
“沈听诺,开门,给你一分钟,现在马上出来给月霓道歉,不然后果自负。”
随着他声音截止,门内传来重物丢砸的声响,接着一声女孩的“滚”字落下。
傅修砚回头冷冷扫视云月霓,眸底讥诮,“瞧见没有,她让我滚,她连我都骂,你还要道歉吗?”
心里又酸又胀,难受得要命,云月霓用力吸着湿润鼻腔,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知道,傅修砚生她的气了。
纵使不甘心,她也只能就此作罢。
她很清楚,在男人纵着她时,她想要做什么都行。
一旦男人没了耐心,她必须第一时间收敛所有的脾气。
“对不起……”
她声若蚊呐的道歉,濡湿的小脸可怜兮兮惹人怜,递了递手中的手机。
“淮哥哥想与你商量一下,我跟他的订婚事宜。”
傅修砚没有接过手机,而是神色不明地睨着她,“这事找云姨和沈叔商量就好。”
云月霓倔强地直视男人,“可我想要你操办我的订婚宴。”
她要傅修砚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是他先对不起她的,她要让他后悔!
傅修砚抿了一下薄唇,语气里染上些许无奈,“月霓,我不是你长辈,就连名义上的兄长都不是。”
言下之意,他拒绝操办她跟别人的订婚宴。
“阿砚哥哥,你在害怕什么?”云月霓问他。
傅修砚缄默不言。
云月霓看他这般,心中生起一丝希冀,“如果阿砚哥哥你能……”娶我,我可以不跟别人订婚。
“手机给我吧。”不等她说完话,傅修砚拿过她手机,转身朝敞开大门的房间走去。
云月霓一僵,眸子极速黯然下去,她回头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还在期待什么?
他不是早就做出了选择。
他们一个两个,都不是选她。
就连姜淮,也是她偷来的。
沈听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勾勾手指头,她所爱的人就立马离她而去。
嫉妒、怨恨、不甘等充斥她胸腔间。
第182章 放开我,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次日大早。
沈听诺顶着一个乌青黑眼圈出了门,左眼上的纱布她没摘下,还换了一个新的。
哪怕是装,也得装像点,晚几天她再取下纱布。
她刚踏出门外,好巧不巧就碰上正站在外面的傅修砚和云月霓。
看到这两人,沈听诺只觉得超级无敌晦气!
她脚下一转,头一扭,果断退了回去,打算等晦气公和晦气婆走了之后再出去。
严漠见她又折返回来,他挑挑眉,“是忘带了什么吗?”
见到他,沈听诺白眼翻上天。
晦气三号。
好吧,整个沈家,除了她之外,其他人皆是晦气代表。
没有错过女孩的白眼和脸上明晃晃嫌弃,严漠抿了抿唇,眸色黑压压的。
“要吃早餐吗?”
沈听诺无视他,抱着双臂,背靠着墙,闭上眼睛养神。
被彻彻底底无视,严漠眼底闪过一丝愠怒,终是闭上了嘴,站立在一旁,目光直直落在沈听诺身上。
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正是青春年华大好之时,只是,他在女孩身上看不到一丝年轻人的活力,反而能真切感觉到她隐藏在年轻外皮下的怅然和疲乏。
她好似变了很多。
严漠很早就发现了沈听诺的变化,似乎是自从医院醒来之后,她就变了。
口袋内震了一下,严漠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没有备注号码发来的信息。
对于这一串号码,严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她眼伤怎么样了?】
严漠简短的回了一句。
【已经包扎过了。】
下一秒,手机另外一边秒回。
【有去医院看过吗?】
严漠沉思了一下,敲字回复。
【没。】
信息刚发出,严漠几乎能猜到手机另外一边的回复。
【送她去医院检查。】
看到这则信息,严漠面无表情的删除所有对话内容,收好手机,看向女孩。
“走,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左眼。”
沈听诺眼帘一掀,睁开了眼,半个眼神都不给严漠,径直朝外走去。
等她出来时,已经不见了傅修砚和云月霓的身影。
没见到俩人,她心情大好,正准备继续朝前走去学校时,严漠追了出来,拦住她去路。
“走,我带你去医院检查眼睛。”
他重复道,视线落在她左眼的纱布上。
沈听诺懒得搭理他,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她才不要跟傅修砚的狗说话。
三番两次被漠视,严漠脾气也上来了,伸手拽住女孩的胳膊,硬是拉着她往一旁的车子走去。
“严漠,放开我,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沈听诺火大地甩开男人的手。
“沈大小姐,你又在闹什么?”严漠英俊的脸庞冷了下来。
沈听诺看着倒打一耙的二狗子,无语笑了,食指鄙夷地戳了戳男人结实的胸膛,一字一句地说:
“麻烦你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一个打工的,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对付不了傅修砚那狗男人,她还是对付得了傅修砚的狗。
严漠脸一沉,险些吐出一句,鬼才想管你。
但,终究,他还是改了口,讥讽道:
“行,我一个打工的确实是管不了你这位千金大小姐,反正将来眼瞎成独眼龙的又不是我。”
他找能管得了她的人来!
第183章 生气了?
他骂她是独眼龙?!
沈听诺小脸气得涨红,嗫嚅着唇瓣,愤愤骂道:“活该你打一辈子的工!”
严漠冷笑,“打一辈子工也比你这个穷鬼强。”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拿出手机,给刚才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这一次,手机那头没有回复了。
沈听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男人的背影,后牙槽咬得“咯吱”响。
穷鬼?!
傅修砚的狗子居然骂她是穷鬼?!
她破防了,有一瞬间想冲上去让严漠看一看她银行卡的存款,大声告诉他,她才不是穷鬼。
她有十五万!
她还有十五万!
但想着要是让严漠知晓她身上有钱,他一定会告诉傅修砚。
傅修砚知道的话,肯定会想尽办法坑走她为数不多的家底。
忍下不平,她朝男人离开的方向问候了一句“爸的狗”,这才愤愤不平转身离去。
来到公交站旁,在沈听诺安静等待直达学院的公交车时,一辆黑色卡宴开了过来,停到路边。
沈听诺扫了眼跟前的车子,还未等她做出反应,车后窗便缓缓降了下来,露出男人苍白又俊气的侧脸。
看清车后座的男人面孔,沈听诺讶异,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俯身,趴在车窗上。
“顾言池?”
“你、你怎么出门了?”
她非常意外,在她印象中,自从顾言池患病之后,除了去医院做身体检查,或是遇上非常紧急的事情,不然,他绝对不会踏出顾家大门半步。
所以,在这里看见顾言池,沈听诺十分惊讶。
顾言池薄唇微勾,无血色的脸上多了两分活人气息。
“上车。”
视线从女孩左眼的纱布上掠过,他眸底闪过一瞬不悦之色。
“我还得去学校上课。”沈听诺没有动,反问了他一句,“你要上哪去?”
“上车,送你去医院检查眼睛。”顾言池不容置喙道。
沈听诺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左眼上的纱布,拒绝道:“不了吧,一点小伤而已。”
这伤她装的,上医院岂不是会暴露。
“上车,同样的话我说了三遍,沈听诺,听话一点。”顾言池沉了声调,昭示着他的好脾气耗尽。
没办法,沈听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一上车,卡宴就动了。
她扭头,面对着车窗外,郁闷望着移动的建筑物。
不喜欢被勉强,但拒绝不了顾言池。
毕竟有儿时的情份在,而且,顾言池护从小到大护了她很多次。
“生气了?”
顾言池淡淡看着女孩乌黑的后脑勺。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女孩一头黑发及腰,薄背直挺,腰间线条纤细又好看。
他甚至还能嗅到淡淡的香甜洗发水味道,食指不由动了动,指腹轻轻碰着墨色发梢,触感冰凉又柔软。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原本瞧着窗外的沈听诺,毫无征兆地回过头。
顾言池面色一凛,不着痕迹收回手,无事发生般目视着前方。
“沈叔告诉我的,他拜托我送你去医院做检查。”
闻言,沈听诺撇了撇嘴,倒是没有怀疑顾言池的话。
只是说道:“不去医院,送我去学校吧。”
第184章 在我这里,你可以告状
顾言池半垂着眼帘,浓密长睫微微一颤,沉默不语。
顾主没有开口,司机不敢私自改变路线。
见男人无动于衷,沈听诺无奈叹了口气,侧身靠坐,撕下纱布上的白胶,露出安然无恙的左眼。
“杯子砸过来时我躲开了,并没有被伤到。”
说完,她不放心地嘱咐一句。
“你可别告诉我爸,要是让他知道我装受伤,他一定会大发雷霆。”
说不定又想让她退学。
顾言池偏眸,伸手,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扣在女孩下颚上,目光认真又凝重地看着她左眼。
确定她眼球无碍,他才撤回了手,朝前座的司机开口道:“去学校。”
“是。”司机应声,打着方向盘,改了原来的路线。
沈听诺重新将纱布贴好,坐正了身体,不再侧坐。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
在沈听诺觉得有些尴尬,正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氛围时,身侧男人突然来了一句。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听诺被问得一懵:“?”
思索了片刻,她小心翼翼问道:“我应该跟你说些什么吗?”
即使与男人相识多年,她还是猜不透他心中真正所想。
他好似森山老林里的大山,周身罩着一层浓郁雾霾,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顾言池嗓色清冽:“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受伤了,为什么要告诉你?”沈听诺一脸莫名其妙,更加不懂男人了。
他是先说了,他们之间是互相交换,既然是交换,那就还未达到受伤了第一时间相告的关系。
顾言池侧过俊气的脸庞,眸子凝重,神情认真道:“沈听诺,在我这里,你可以告状,遇上困难,也是能向我求助。”
比如说网上的那些莫须有谣言,只要她开口,他可以帮她。
比如说她想离开,去到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他也是可以伸出手帮她一把。
沈听诺咬了咬下唇,垂下眸子盯着鞋尖,沉沉道:“言池哥,我能自己解决这些事,谢谢你的好意。”
说实话,她并不想与顾言池牵扯过深,她爸本就惦记着顾家,试图让她与顾家联姻,获得想要的利益。
她自己有这么一个老父亲就已经够倒霉了,没必要把霉气带给顾言池,更何况,还有一个狼子野心的傅修砚在盯着。
从小到大,顾言池对她还不错,她不能害了人家。
所以,今后能与顾言池切割,就尽量切割,不能让他受到她的连累。
听了她客气疏离的话,顾言池抿了薄唇,垂放在大腿上的指尖摩挲了一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孩的温度。
不知为何,他感到些许失落。
大概是被拒绝了吧,或许是女孩待他过于客气,过于疏远。
他别过脸,望着车窗外,透过玻璃面的折射,他能看到女孩安安静静坐着的身影。
就这样不冷不热的处着,明明是他想要的,却在此时此刻生起了不悦和抗拒。
车厢内再度陷入寂静,比刚刚的氛围多了一丝压抑。
直到车子抵达学院门口,沈听诺才低低说道:“言池哥,再见。”
男人没有回应,保持望着窗外的姿势不变,仿佛不想看到女孩般。
第185章 以后给我离姓顾的远点!
沈听诺睇着男人的背影,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正欲下车时,手腕倏然一紧。
她回首,视线掠过男人清瘦腕骨上的名表,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哥,你还有事?”她狐疑地问。
顾言池面无波澜,只是眸底神色难辨,似有话要讲。
沈听诺等了会,眼见第一节课的时间快到了,她不得不开口提醒:“言池哥,我快迟到了。”
她挣了挣手腕上的桎梏,竟一时挣不开,别看男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手劲却大得很。
顾言池偏眸,静静看了她半晌,最后还是松了手掌。
沈听诺揉了揉被握疼的手腕,“那言池哥,我先走了,再见。”
顾言池目视前方,没有言语,侧脸轮廓线条清晰又好看。
没得到回应,沈听诺讪讪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余光扫到女孩的背影,顾言池这才侧目,看着快步离开的倩影,一切要说的话,终究化为一声叹息。
“走吧。”他道。
“是。”司机应了一声,启动引擎,转动方向盘离去。
不远处,傅修砚眯了眯黑眸,望着离开的车背影。
沈听诺怎么从顾家的车下来?
是顾言池亲自接送她来学校的?
意识到这一点,傅修砚眉心紧蹙,一股躁意爬上后背,令他耳后生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瘙\/痒。
从身到心,极、为、不、舒、服!
他拿出手机,快速拨打女孩的号码。
沈听诺这边,正在寻找课室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她不耐烦地拿出来一看,是傅修砚。
下意识不想接,但是手机那头打完一遍又一遍,大有她不接听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犹豫片刻,她还是按下了接通键,看狗男人找她有什么事。
电话一接通,男人暴躁且不善的声音“噼里啪啦”传来。
“怎么现在才接通?!”
“你在做什么?!”
“身边有谁跟着?!”
“沈听诺,你是越来越有能耐了,家里大把车子不坐,有司机不用,反倒是坐上一个外人的车!”
“顾言池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小玩具,无聊的时候逗一逗,等他腻了,得到一个更合心意的,小心人家第一时间把你踢得远远的,别到时候失了心,又什么也没得到!”
沈听诺掏了掏被吵疼的耳朵,觉得男人得了失心疯。
“不是,傅修砚,你有病吧!”
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的事找她,结果废话一箩筐。
是来找茬的!
傅修砚粗喘着气,脸色阴沉,像极了查妻子岗的发疯丈夫。
“以后给我离姓顾的远点!”他暴躁且危险警告。
“你有病就去治!”沈听诺没好气地挂了通话,她也是有病才接疯狗的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男人的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
他克制住快要溢出来的怒火,再次拨打女孩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手机另一端,传来冰冷机械的女音。
“艹!”
男人愤怒咒骂,重重摔下手机。
第186章 他这样上赶着真讨人嫌
忍住去学校揪出沈听诺的冲动,傅修砚饱含怒火地驱车回到公司。
他前脚刚踏进公司,杨进后脚就拿着文件过来。
“傅总,公关部那边准备好了,随时能撤掉网上对沈小姐不利的话题。”
一旁的赵青思竖起耳朵,留意着两人的动静,一听见杨进所说的话,她立马不淡定了。
这两天她又花钱,又耗费精力,好不容易才达成想要的结果,要是杨进插进来,她的钱和精力岂不是白白付出了。
“杨助,傅总不是说过了,关于沈大小姐的事不用管了么。”赵青思不甘心地插了一嘴进来。
杨进狐疑,“可是昨晚傅总让我着手准备处理网上关于沈小姐不好的舆论。”
傅修砚昨天半夜确实是联系了杨进,他想着,沈听诺应该受到教训了,加上她又伤了眼睛,他心软了。
但是,今早见到顾家的车子之后,他的心软似乎成了一个笑话。
男人沉着脸,烦躁地扯了扯约束的领带。
或许,人家已经向顾家求助了,他这样上赶着真讨人嫌。
难怪沈听诺多次出言,让他少管她的事情!
赵青思一听到是傅修砚让杨进这么做的,她的心似被针扎了一下,又痛又酸,强忍下嫉妒,她犹犹豫豫道:
“但是我听说,顾家那边好像也要出手了……”
傅修砚凝眉,语气不善,“你听谁说的?”
赵青思讪讪道:“我认识一些传媒的pr,是他们告诉我的。”
其实并没有这事,她无中生有,只为阻止男人插手网上的事。
闻言,傅修砚的脸色更黑了,他扭头对杨进说:“沈听诺的事,别管了。”
既然有人给她兜底,他又何必上赶着,累死累活讨不了好,还招人烦。
杨进皱眉,想劝说男人考虑清楚,“傅总,你最好还是亲自看一眼网上的那些舆论,我怀疑有人在被背后推波助澜,一个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到沈小姐的生活……”
“杨助,你可能想多了,沈大小姐的事之所以受到这么大的关注,完全是因为网友爱八卦,爱凑热闹的心理,这才导致事情的关注度越来越大,等满足了他们的八卦心,热度自然会下降。”
赵青思言之凿凿地说道:
“至于你说会影响到沈大小姐的生活,这完全不可能,现在的网友很理智,不会把网上的事拿到线下来处理。”
三番两次被下属反驳,杨进不悦,“你手头上的工作做完了吗?来插手这事。”
赵青思特地看了傅修砚一眼,有些委屈道:“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活,我早就做完了。”
自从酒店一事之后,她基本无法接触关于傅修砚的工作。
杨进张嘴,想训斥她两句,傅修砚却被两人吵得头疼。
“以后别管沈听诺的事。”
丢下这一句话,他抬脚走人。
最终目的达成,赵青思暗喜。
杨进很郁闷,凉凉扫了赵青思一眼,“资料室里的文件,你去按照日期全部导入电脑中,下午交给我。”
赵青思高兴不到两秒钟,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大的工作量,我自己一个人处理不来,得下周才能完成。”
杨进没好气,“完成不了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省得一天天正事不干,净瞎捣乱。
赵青思憋屈,为了不被开除,她只能咬牙去忙活。
第187章 列数她的十宗罪
在没有任何降低热度的措施之下,网上关于沈听诺地骂声越演越烈。
一则话题为【列数沈听诺十宗罪】的热搜,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直接空降文娱热一。
热度还节节升高,短短一小时内阅读量破亿,直奔两亿而去。
“听诺,听诺,你上热搜了!”
林舟舟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说这话时,她还要留意授课讲师的动向。
这位讲师的课堂很严谨,只要被他抓到开小差的学生,就会被点名回答问题。
沈听诺偷偷摸摸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一看,果然,她确实是上热搜了。
有上一世的经历,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甚至以一种局外人的态度,点开登顶热一的话题阅览。
她倒是要看一看,这一世的网友给她定了哪些罪名。
在名为【列数沈听诺十宗罪】的话题里面,一个大V账号洋洋洒洒写了十条关于沈听诺的罪名。
【一罪】杀人未遂。
【二罪】不顾念亲情,无情无义。
【三罪】恋爱脑,为了一个男人不择手段。
【四罪】畸形三观,爱上一同长大的养兄。
【五罪】霸\/凌同学,诓骗同学十五万巨额。
【六罪】脚踏多条船,滥情不自爱。
【七罪】刻薄成性,日常欺辱血脉相连的弟弟。
【八罪】酒驾致三人受伤,肇事逃逸。
【九罪】虐待动物。
【十罪】辱骂甚至殴打长辈。
看到这十宗罪,沈听诺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她的心态比上一世好,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她身上,对她没造成任何影响。
开玩笑,还酒驾,她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见女孩还笑了,林舟舟一脸懵逼:“网上那些人都把你骂成屎了,你还笑得出来?!”
沈听诺看了眼并没有发现她们开小差的讲师,敛了敛嘴角地笑容。
“没事,随便他们骂,到时候我一个个告就完了。”
等上了法庭,赔钱时他们就该哭了。
沈听诺将列出她十宗罪的大V账号发给了林介川,托他帮忙登记一下,好打印提交法院提告。
这条微博内容有二十万的点赞量,还在持续上涨中,早已达成控告的标准,里面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前排点赞量高达十万。
想要吃得饱饱:沈听诺滚出来认罪!
一颗柠檬酱:家人们,不要停,继续加热,一定要让恶人绳之以法,我们一起@警方!
云云的月月:被她推下山的女孩不仅毁了容,一边脚踝还造成了永久性的伤害!
清清茶茶:楼上的,我认识你说的那个女孩,据说那女孩还是学舞蹈的,因为伤了脚踝,不得不转专业!
急得挠屁股:看了评论,好生气哦,沈听诺这女表子毁了另一个女孩的人生!
打倒资本主义:这姓沈的贱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都闹这么大了,官方居然没有动静!
……
……
沈听诺挑了几个前排的账号,一并发给林介川,即便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污言秽语,她依旧稳如老狗。
等她连续发了几个账号,林介川回复了她一个拥抱的表情包,以及一条透着浓浓关心的短信。
林家嫡次子:你还好吗?
第188章 这小子的声音还怪好听
盯着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四个字,沈听诺眼眶微微发热。
一个外人,比她家人还要关心她。
原本麻木的心脏在此刻涌上一股暖流,她莫名有些委屈了。
其实看到网上那些谩骂她的字眼,她也并非像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无动于衷。
不等她回复林介川的短信,远在国外的夏沐柠也发来了慰问信息。
夏天的柠檬茶:网上的言论别放在心上,好好准备大提琴比赛,我很看好你。
看到这条短信,沈听诺思索了片刻,斟酌地敲字回复。
听我说说:夏老师,你觉得我能晋级第一轮比赛吗?因为网上的舆论,我的票数基本上不涨了。
上课之前她登录了大提琴比赛的壹官网,看过自己的票数,原本前十的排名已经掉到了两百开外,按照这样的涨幅发展下去,她迟早跌出三百强。
她可没忘记,第一轮比赛晋级前三百强。
她有点担心,自己可能就要止步第一轮比赛。
思及此,沈听诺烦得直挠头。
网友们知道她参与了这次比赛,都很有默契地投排在她后面的选手,试图将她挤出三百强。
要不是为了第一名的三十五奖金,她根本就不会参加这次的比赛。
准备了这么久,要是止步第一轮,网友不得笑死她,说不定还会再给她列一条罪名。
夏沐柠那边像是在忙,隔了好一会才回复她。
夏天的柠檬茶:别忘了,我是这次比赛的三个评委其中之一,具有最终成绩打分的权利。
看到这条短信回复,沈听诺仿佛打了一针强心剂,所有的担忧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远在国外的夏沐柠,回复完沈听诺的短信之后,扭头给好友打去一个电话。
手机那头,很快被接通。
“喂,学姐,找我有事?”
男人沙哑磁性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
夏沐柠挑了挑眉,暗想:这小子的声音还怪好听。
屏蔽突来的欣赏,她开口问道:“你上国内的网看过没有?”
刚睡着就被吵醒的姜淮眯了眯眸子,“没,发生什么事了吗?”
应酬了一整天,累得他够呛,还要抽出空哄远在国内的小女朋友,他压根没时间上网。
夏沐柠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说道:“我比较欣赏的一个参赛选手,因为网上不实小道消息陷入了舆论风波,现在的情况是,大量网友涌入壹官网,恶意给排名在她后面的选手投票,试图将她挤出前三百强,这事你管还是不管?”
她身为评委,虽具有给选手最终成绩打分的权利,但还是想保持公平公正的原则,发给沈听诺的那一条短信,不过是安慰的场面话。
主要矛盾还是网络投票不够严谨,她希望主办方能还给沈听诺一个公平。
听了夏沐柠的这番话,姜淮微眯的眸子一睁,脑海中不由浮现沈听诺在机场专注拉大提琴的身影。
怎么又是她?
她的事可真多!
想到小女朋友昨天的委屈哭诉,姜淮拧了拧眉头,略微不悦道:
“学姐,这次的比赛晋级规则是采取网络投票和评委最终打分制,网友的票数要投给谁是个人选择,我决定不了。”
说这话时,他带了点个人情绪。
第189章 可这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可我都说了,那位选手现在陷入了舆论风波,从昨晚开始排名在她后面的选手票数涨幅都很异常,这样对她一点都不公平!”
夏沐柠据理力争,不希望像沈听诺这样的好苗子就此被埋没。
“你说其他选手的票数涨幅异常,有证据吗?”姜淮问了一句。
夏沐柠愣了一下,“这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你只要亲眼去看一下网上的舆论风向就该清楚一切,沈听诺明显是被网友针对了!”
她收回刚才夸姜淮声音好听的赞美。
姜淮一副不为所动地语气,“学姐,我只看证据,没有准确的数据支持,我是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说到这里,夏沐柠隐隐察觉到姜淮的针对。
这个针对不是向她来的,而是对准了沈听诺。
她不知道沈听诺什么时候得罪到了这位姜大少爷,以至于受到这样的不公平对待,可她仍旧还是没有放弃,而是改了说辞。
“阿淮,你这样对沈听诺不公平!
既然你是做为这次比赛的主办方,那就要遵循公平的原则!
我记得以前你小提琴比赛时,因为隐瞒真实身份的原因,也曾遭遇过不公的对待,做为过来人,你很清楚得不到应有公正的痛苦!”
被一通说,姜淮认识夏沐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她为了一个人如此争取,他不由怀疑是沈听诺许给了夏沐柠什么好处,以至于让她大半夜打电话过来跟他说这事。
想到云月霓委屈哭诉这些年在沈家所受到的不公待遇,以及欺辱,一股无名火直蹿上脑门。
很好,还没与沈听诺正式认识,他都因为她生了好几回气。
果然,他就知道,云月霓说的都是真的。
这沈听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远在国内的沈听诺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尖,觉得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偷偷想她了。
“阿淮,我打这通电话并不想与你争吵什么,我只是想要帮那孩子讨一个公平,希望你那边能通知官网后台的数据人员,清理一下关于其他选手的异常票数。”手机另一头的夏沐柠还在喋喋不休。
姜淮烦得不行,又听到“沈听诺”三个字,他强压下反感,语气不善道:“你这样空口无凭污蔑其他选手票数异常,不也是一种有失公允的行为。
学姐,你欣赏沈听诺我没意见,但是,我希望你也能对其他选手持以同样的公正态度,而不是只偏向一人。”
他就只差明着讲,别打着公平的旗号为沈听诺行不公正之事。
夏沐柠不是傻子,自然听懂姜淮的言外之意,她怒了:“姜淮,你是不是早就看过了网上的舆论,所以才这么针对沈听诺?”
姜淮冷冷哼了一声:“学姐,你想多了,即使不用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我对沈听诺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好感。
至于你所谓的针对,我承认自己对她确实是有一点,可这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沈听诺对云月霓做下的孽,总归是要还的。
他做为云月霓的男友,从沈听诺那里收一点利息也不为过。
在比赛结束之前,沈听诺最好安分守己,别再欺负云月霓,否则别怪他提前踢她出比赛!
第190章 谁后悔我也不会后悔
夏沐柠气得直哆嗦,没想到一向有好感的学弟竟是这种人,针对人家小女孩。
她愤慨:“你这样子针对沈听诺,你会后悔的!”
姜淮轻蔑一哼:“谁后悔我也不会后悔。”
夏沐柠见说不通他的工作,只能愤愤挂了通话。
姜淮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嘟嘟”挂断机械声响,他无所谓的将手机一丢,闭上了双眼,想要继续酝酿睡意。
奈何,因为这通电话,他翻来覆去一个半小时,再也没有睡意。
“沈听诺,你真该死!”
睡不着的姜淮,烦躁地骂了一句。
远在国内的沈听诺,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林舟舟关心,“你怎么老打喷嚏?是要感冒了吗?”
沈听诺揉着发痒的鼻尖,“应该是有人在惦记我。”
林舟舟低头看着网上对她的谩骂,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哪是有人在惦记她,分明是有人骂她。
现在的沈听诺,怕是比娱乐圈十八线的小明星红,收拾一下可以直接出道了。
姜淮“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索随手丢弃的手机。
找到手机的他,上网一看,这才了解夏沐柠的怒气为何而来。
阅览着沈听诺所谓的十宗罪话题,以及网友对她的评价,简直是不堪入目,更有甚者,都挖出了沈听诺的个人信息晾在网上,还鼓动大家去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骚扰她。
事情闹得这么大,沈家怎么也不管管?
网友偏激的辱骂,姜淮越看越心惊,想了一下,他给国内的助理打去一个电话,让壹官网后台技术人员清理一下异常票数。
等他做完一切,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被迫加了半个小时的班,姜淮怨气比鬼大,尤其这个班还是为沈听诺加的,他更怄气了。
只能默默在心里劝服自己,他这么做全是为了工作。
很快,在后台技术人员的操作之下,选手票数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随着异常票数的清理,大提琴比赛的选手排名也发生了很大改变。
原本快跌出三百强的沈听诺,排名直接上升了两百多名,挤进一百强,高高停留在第三十七名。
因着这一变化,网上关于沈听诺的话题热度再度飙升,不少网友猜测沈听诺一定许给了主办方什么好处,所以排名才会发生改变。
于是乎,偏激网友对她的骂声更激烈,更广泛了,甚至还造起了黄谣。
时刻关注壹官网选手排名的赵青茶,很快发现了排名的变化,她虽还是排第一,但看着沈听诺还在涨的票数,她有了危机感。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和姐姐明明做了这么多,眼见就要踢沈听诺出局,结果这人就跟打不死的臭蟑螂一样,不稍一会的功夫就翻盘了!
实在难以接受这一结果,赵青茶直接去表演专业找云月霓。
因为摔下山,云月霓的脚踝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出院之后,她从舞蹈专业转为了表演专业。
“青茶,你没课了吗?跑来找我做什么?”
刚下了课,云月霓快步跑出课室,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姜淮承诺过她,等办完大提琴比赛,紧接着他们就订婚。
第191章 怀疑
赵青茶见云月霓还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将手机递过去。
“你自己看看。”
她知道云月霓现在的男朋友是姜淮,同时也很清楚,姜淮是这次大提琴比赛的主办方和投资方,沈听诺的票数变化,一定跟姜淮脱不了关系!
她就不信,做为女朋友的云月霓,会允许自己的男朋友这样帮沈听诺。
云月霓一头雾水地接过手机,看着手机页面显示的壹官网参赛选手排名,许是选手名字密密麻麻,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沈听诺的排名变化。
“这有什么问题吗?你不还是第一名吗?”
前十没见到沈听诺的名字,云月霓稍稍放下心来。
赵青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道:“半个小时前,沈听诺的排名眼见着快要跌出三百强,但在半个小时后,她的排名直接飙升到第三十七名!”
一口气说完,她拿回手机又看了眼排名,才短短十分不到,沈听诺的排名又发生变化了。
“你自己看,她现在已经跑到第三十五名了,票数还在涨,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挤进前十强!”
黑红流量是把双刃剑,没有网友捣乱的瞎投票,别人的票数基本不涨,唯独沈听诺的依然在涨。
越看排名越窝火,赵青茶恨不得砸了手机。
“青茶,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诺诺是我姐姐,如果她能在这次比赛中获得好成绩,我真心祝福她。”云月霓的脸色略白,呼吸微快,心中隐隐生起了不好预感。
是姜淮在暗中帮的沈听诺,还是傅修砚,或是顾家的那位少爷?
想到三个男人心思都在沈听诺身上,云月霓胸前就盘踞着一股几乎能将她烧毁的妒火。
沈听诺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这么多人甘之如饴的为她办事?
赵青茶用看傻子地眼神看着云月霓,“月霓,你把她当姐姐,她可是完全没有把你当成妹妹来看待,难道你一点都不怀疑她的排名变化有猫腻吗?”
“能有什么猫腻啊?她本来就有这个实力。”哪怕是云月霓嫉妒沈听诺,她也不得不承认,在拉大提琴方面,沈听诺确实很有天赋。
要不是沈听诺性子倨傲,自诩高人一等,早年国内关于大提琴比赛的大奖早就被她拿了一个遍。
赵青茶见云月霓还没反应过来,反而还认同沈听诺的实力,她气到想骂人,但想起过来的目的,她忍了忍火气。
“这次大提琴比赛的主办方是姜家,投资方也是姜家,由此可见,沈听诺的排名与姜家脱不了关系,姜家与沈家在业务上又没有来往,姜家为什么要帮沈听诺的忙,你就没有仔细想过原因吗?”
赵青茶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月霓逐渐苍白的脸,一字一句说道:“月霓,你就没有怀疑过,是姜淮帮了沈听诺吗?”
“不、不可能,他们俩根本就不认识对方!”云月霓慌张地咽着口水,不由怀疑,那两人实际上已经认出了对方,只是有意瞒着她。
第192章 谁欺负你了?
思及此,云月霓的脸色更差了。
赵青茶继续火上浇油,“说不定他们早在私底下已经认识了,正故意瞒着你。
月霓,你别忘了,以前阿砚哥只对你一人好,可自从出院之后,阿砚哥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沈听诺身上!
在住院期间,要说沈听诺没有接近过阿砚哥,打死我都不信!”
她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只差明着说沈听诺是靠勾引才让姜淮帮她改变比赛的排名。
果然,听完这番话,云月霓颤着手拿出自己的手机,不停拨打远在国外的姜淮电话。
她想要问清楚,姜淮为什么要帮沈听诺,尤其是知道沈听诺那些年“欺负”过她的事之后,他为什么还要帮沈听诺的忙!
可,无论她怎么拨打姜淮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的都是关机提示。
姜淮早在忙完,为了不再被打扰睡眠,他直接关了手机,所以云月霓一时半会儿别想拨通这个号码。
“怎么样,姜淮哥他怎么说?”赵青茶急切地询问。
云月霓突然发怒地狠狠摔了手机,胸前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赵青茶被吓了一跳,她还是头一回见到云月霓这么失态的模样。
“月、月霓?姜淮哥说了什么?是他帮的沈听诺吧?”赵青茶小心翼翼地问。
云月霓没有说话,背靠着墙壁,双手捂着脸,细碎地呜咽声从她指缝里溢出来。
每次都是这样,眼见着幸福在向她招手,沈听诺就跳出来搞破坏!
见云月霓哭了,赵青茶眼里闪过一抹嫌弃,但行动上却满是安慰地拍着云月霓的肩膀,“月霓,你别哭啊,姜淮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云月霓还是没有说话,只继续哭自己的。
正是下课时间,她们俩的这一动静,吸引了不少好奇打量目光。
“月霓,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帮你教训他!”
路过的高阳,一见到暗恋多年的女神哭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非常关心地问道。
赵青茶没好气,“除了那个沈听诺,还能有谁!”
“妈的,怎么又是她?”高阳气愤骂道:“昨晚就该让那俩人直接动手揍她,而不是只让他们抓她上车,那女表子的运气也是好,遇到那么多管闲事的垃圾!”
好在他当时用的是国外账号给那对母子俩转钱,否则,他就要被牵连了进去。
赵青茶闻言,心脏猛一跳,忙着低声斥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
昨晚要拽走沈听诺的那对母子,并不是什么拐卖妇女的人贩子,他们是高阳花钱找来教训沈听诺的,赵青茶和云月霓都知晓此事。
高阳的计划是想让那对母子将沈听诺拽上车,载到工地,恶狠狠警告上一顿。
谁知,天算不如人算,那对愚蠢的母子俩,居然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直接抓人!
人没抓成,还把自己送进了警局,险些暴露他!
听到赵青茶的提醒,高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略显慌张地扫了眼四周。
好在,没有几个人认真听他们的对话内容。
第193章 给你一点教训
此刻,哭泣中的云月霓,也被高阳一时冲动之下说出来的话吓得双腿发软。
这蠢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看出女神被吓到,高阳连忙低声安慰:“月霓,你别怕,没人仔细听我们说的话!”
赵青茶不停地翻白眼,嫌弃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被这么一嘲讽,高阳恼火:“你成事有足,直接白送给沈听诺十五万!”
提到那十五万赵青茶就肉疼,双眼一瞪:“高阳你什么意思?!”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云月霓头疼道:“好啦,你们两个别吵了,我已经够烦了!”
两人这才消停下来。
高阳舔着脸,热切地问:“月霓,中午了,走,我请你去吃饭,附近开了家新店,我昨晚去吃过,味道还不错,你会喜欢的。”
云月霓捡起摔裂屏的手机,看也不看高阳一眼,“我没胃口,你带青茶去吧。”
说完,她径直头也不回的离开。
高阳还想上去追,却被赵青茶给拽住了。
“没听见月霓说没胃口吗?你追上去也是被拒绝,还不如跟我去找沈听诺算账!”
既然云月霓和姜淮靠不住,她只能利用高阳了。
“还是别了吧。”高阳迟疑,那对母子俩的事还没解决,他担心短时间再出手会被抓住把柄。
“你怕了?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小,难怪月霓看不上你!”赵青茶故意刺激他。
高阳果然被激将到,“谁说我怕了?去就去,谁不去是孙子!”
“行,叫上几个人堵她!”赵青茶得逞一笑。
沈听诺还未知道危险在靠近,林舟舟急着去家教,两人在学校门口告完别,便各自离开。
不急着回去,沈听诺想再去一趟西区的地下拳场找人。
为了抄近路赶公交车,她穿梭在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
走了十来分钟,眼见她就要走出偏僻的小巷子,突然,狭窄的巷子口出现了几道身影,将出口堵住,也将唯一光源遮挡住些许,使得巷子里的光线更暗了一点。
沈听诺刹住脚步,察觉到危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不等她扭头就跑,身后又出现了两道身影,将她退路给堵住。
他们缓缓朝她靠近,借着微弱光线,沈听诺认出了两人。
一个是高阳,一个是赵青茶。
“你们想做什么?”
沈听诺稳住慌乱,背靠着墙壁,全身心戒备,手悄悄伸进口袋里,摸到冰凉的手机。
“哼,自然是要给你一点教训!”高阳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故意敲着墙壁发出震慑地“铿锵”响。
“我貌似没得罪到你们吧。”沈听诺拖延时间,偷偷拨打110。
“壹官网的参赛选手排名变化,是你让姜淮出手改变的吧。”赵青茶阴狠道,“没那能耐还学别人报名比赛,你贱不贱啊,等手断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比赛和暗箱操作!”
“什么排名变化?姜淮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沈听诺心里急得要命,貌似小巷子里的信号不好,报警电话迟迟打不通。
第194章 他不是专门来接她的!
“沈听诺,少装蒜了,知道自己拿不了第一就去勾引姜淮,没见过像你这种不要脸的贱人!”
高阳恶狠狠地说:
“凡是月霓的你都要抢,今天不给你一点教训,我就不姓高!”
沈听诺被说得一头雾水,正欲开口继续拖延时间时,棒球棍却重重朝她手腕挥了过来。
同时,高阳狰狞的接着骂道:“昨晚让你躲过一回,今天无论怎么说,我都要打断你一只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抢月霓的人!”
棒球棍袭来的速度很快,沈听诺瞳孔一缩。
高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昨晚那对母子俩也是他们的手笔?
赵青茶抱着双臂靠墙,冷笑看着这一幕。
还是暴力管用,等沈听诺手断了,她看沈听诺还怎么比赛!
小巷子不远处,学校正门口。
一辆豪车缓缓停了下来,走出校门的学生看到价格不菲的车子,不由指指点点。
不一会,出了校门的云月霓瞧见熟悉的车牌号码,她胸臆间的阴郁一扫而光,快步朝豪车跑去,在众人的艳羡目光之下,坐进了副驾座。
“阿砚哥哥,你今天是特地来接我的吗?”云月霓侧头,眼里盈着高兴,心情不错地看着男人线条分明的轮廓。
驾驶座的傅修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方向盘,没有第一时间启动车子,而是朝学生出出进进的校门口望了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云月霓没得到回应,又注意到男人望眼欲穿的视线,她眸子难堪的黯了黯。
他不是专门来接她的!
他是特地过来接沈听诺的!
忽然间,云月霓感觉胸口十分闷,很想打开车门下去,可又想到姜淮打不通的电话,还有沈听诺短时间内改变的排名,不甘将她所有思绪占据。
“阿砚哥哥,你在等诺诺吗?”她佯装回忆地说道,“我听青茶说,她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没课了,还有人看到她上了一辆豪车,应该是顾家的车子。”
她话刚落,车厢内的气温骤然下降好几度。
男人俊美的脸庞上,霎时覆了一层寒霜,他一言不发,启动引擎,动作有些大的打着方向盘。
云月霓暗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十分钟前赵青茶和高阳发给她的短信内容。
这俩人去小巷子堵沈听诺了,高阳还向她保证,今天会断了沈听诺一边胳膊。
沉吟了一下,云月霓将俩人发给她的短信一键删除。
余光扫到傅修砚放在一旁的手机,她看向沉着脸开车的男人。
“阿砚哥哥,我手机内存有点满了,一时打不开老师发给我的文档,我能不能转发给你,用你手机看一下文档里面的内容?”
生怕被拒绝,她伸手扯着男人的衣袖,撒娇地晃了晃:“文档里面的内容很重要,这点小事阿砚哥哥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吧!”
傅修砚不动声色地别开衣袖上乱晃的小手,“用吧。”
目的达到,云月霓也不介意男人的疏离举动,她拿过一旁的手机,问了解屏密码。
第195章 你这个蠢货,哪天不惹事会死吗?!
解锁了手机屏幕,云月霓就看到了一条刚发过来的求救短信,是沈听诺发的。
应该不是特地发来的,而是设置了紧急联系人,在遇到危险系统会第一时间将求救短信发送给紧急联系人。
重生回来,沈听诺光想着怎么在短时间赚到一大笔钱好顺利离开沈家,完全忘了修改紧急联系人一事。
看到这条求救短信,云月霓手抖了一下,险些摔了手机。
察觉到她慌张情绪,傅修砚问了一句:“怎么了?”
云月霓掩去眼底的紧张,无事发生地说道:“没事,脸上肌肉突然抽了一下,吓我一跳,应该是之前摔下山留下的后遗症。”
她这么说之后,男人没有声音了,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件事。
骗过傅修砚,云月霓不动声色的删除求救短信,仅思索了一秒,她连同沈听诺的号码一并拉黑。
做完一切,她将傅修砚的手机放回原位,心情比刚才好上了许多。
“阿砚哥哥,我们出去吃晚饭吧。”她说道,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沈听诺勾引了她的淮哥哥,她删除沈听诺的求救短信和拉黑沈听诺的手机号码,她们俩之间算扯平了。
“不行,今晚必须回家用晚饭。”傅修砚想也不想拒绝。
“为什么?”云月霓嘟着嘴,撒娇道:“可我想出去吃,咱们就在外面吃饱再回去好不好嘛~”
傅修砚,“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云月霓仔细想了想,下一秒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今天是姨父的生日,我完全忘记了,就连生日礼物都没有准备,这下可怎么办?”
“没事,现在赶去商场买还来得及。”傅修砚淡然道。
“那我们先去商场再回家。”云月霓说道。
男人没说什么,只安安静静转着方向盘。
小巷子深处。
沈听诺惊险躲过挥来的棒球棍,为保险起见,她只能先发送一条求救短信给傅修砚,希望他看到她短信的第一时间能先放下恩怨来救她。
不过,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渺茫,但她也是没办法了。
“高阳,你想清楚了,为了云月霓断我手臂,沈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盯着不善的高阳,搬出了沈家,厉声警告。
高阳似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话,噗呲笑了出来,“沈家若真的那么在意你,早就处理干净你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由舆论发展,很显然,你,沈听诺,是一个被沈家放弃的棋子!”
他并不知道,沈听诺装受伤,用家暴威胁过沈琮一事。
权威受到挑衅,加上沈听诺近期在网上的热度很大,沈琮这才没让人清理网上的事,一来是想给沈听诺一个教训,二来不想网上的事牵扯上他。
现在网友的火力只聚集在沈听诺一个人身上,哪里还注意到其他人,这时候隐身是最保险的做法。
对于高阳的话,沈听诺不做解释,只继续周旋同时寻找逃生路线,“那顾家呢?别忘了,我是顾言池的人!”
提到顾家,高阳有所忌惮,虽然高家也是豪门,但在有深厚底蕴的顾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眼见高阳犹豫了,赵青茶连忙道:“高阳,别跟她废话,她说这些不过是在拖延时间,顾言池是顾家的长子又如何,别忘了,顾家还有两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关键是他们四肢健全,顾言池早晚也是被放弃的下场!”
听赵青茶这么一说,高阳不再迟疑,朝堵在小巷子口的几人示意,“过来按住她,今天我非打断她一只手不可!”
站在小巷子口的几人上前,朝女孩走去。
前有狼,后有虎,前后路全被堵,沈听诺额头覆上一层焦灼的细汗,深感无助又不愿束手就擒。
这下可怎么办?
既没帮手,又没防身武器,难道今晚真要交代在这里?
越想越不甘,就在沈听诺试图冲破重围时,突然,狭窄昏暗的小巷子里漫起一片白雾。
“啊——”眼睛里进了干粉,赵青茶恐惧地惊叫出声。
“咳嗨嗨嗨——”吃了一口干粉,高阳抑制不住地狂咳嗽,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
“什么东西?!”
“谁在搞偷袭?!”
其他几人又气又怒的出声。
顿时,小巷子深处一片混乱。
情况发生得突然,沈听诺的眼睛里也进了一些干粉,她只慌了一会,下一秒立马反应过来,闭上眼,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她才走出两步,一个身高腿长,带着防毒面罩的身影,丢下手中的消防喷雾,三两步追上沈听诺,准确无误地攥住她手腕,拽着她拔腿就跑,丝毫不给她要不要跟上一块走的思考机会。
察觉到人逃跑了,高阳怒吼:“快追,别让那贱人跑出小巷子!”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沈听诺早已被带出了昏暗小巷子。
两人跑过车水马龙的长街,直至来到明亮的商场,才气喘吁吁停下脚步。
沈听诺狼狈喘着粗气,用力眨了眨眼,确定眼睛没事,她才终于有机会开口感谢救命恩人。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出手相救,今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怀着真诚,万分感谢之余,不忘打量一下救命恩人。
只见对方身高腿长,身形偏瘦,还穿着一整套校服,少年感很足,应该是个高中生。
因为戴着防毒面罩的原因,使得他看起来多了一丝酷酷的感觉。
“沈听诺,你这个蠢货,哪天不惹事会死吗?!”
少年一边解下防毒面罩,一边骂骂咧咧。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听诺恨之入骨,每日想就地掩埋的亲弟弟,沈知理!
看清防毒面罩下的真容,沈听诺眼里的感激瞬间烟消云散。
怎么是这个死小子?!
早知道是他,她宁愿被打断一只胳膊。
沈知理还在愤愤骂着:“你是蠢货吗?放着家里的车不坐,非得要抄小路坐公交车,你以为这样子做,你就会变成人人喜欢的灰姑娘了吗?
省省吧,像你这样心肠歹毒的人,只配做恶毒继母的女儿!”
要不是他心血来潮跟踪她,想看她这段日子天天坐公交车有什么意图,她今晚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第196章 他不来救她,是为了陪小白莲花逛商场?
没用的家伙,根本就不配做他姐姐!
沈知理气愤不已,狠狠瞪着矮了他一个头的女孩。
沈听诺抿了抿红唇,没有说话。
想着看在沈知理救了她一回的份上,她可以暂时先放下前世的恩怨,不与他多加计较。
然而,殊不知,在沈知理眼里,她的沉默代表着理亏,更加助长他骂人的气焰。
于是乎,少年好了伤疤忘了疼,直挺挺指着女孩的鼻尖,继续骂道:
“有你这么一个没用的姐姐,真的很丢脸,因为你在网上的事,害我被同学笑话了一整天!”
“沈听诺,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姐弟俩的动静不少,很快吸引不少目光驻足,对他们指指点点。
沈听诺的隐忍到达了爆发边沿,眼见沈知理还在没完没了的骂,加上又有人看着,她也不忍了。
一个起跳,一巴掌重重往少年脑袋上呼去。
“喝点马尿你就心高气傲,再给我逼叨叨,信不信我扇死你?”
打太大力,她掌心一片麻痹。
沈知理被打得一阵晕眩,捂着发疼的脑袋瓜。
“沈听诺,你打我,你又打我?!”
直至今日为止,他还是无法接受来自亲姐“爱的教育”。
沈听诺冷笑:“谁叫你长得一副天生欠打样,不打你,我打谁?”
又想起上一世对沈知理掏心掏肺,结果落得被卖掉还赌债的下场,沈听诺的怨恨一触即发,抬手揪着沈知理的头发一阵狂薅。
“沈知理,敢卖掉我,我杀了你!”她不似作假地说道
“啊啊啊啊啊——”沈知理握着拳头,只敢嘴上输出,“沈听诺,你这个神经病,发什么疯,谁卖掉你了?!我看你是疯了!”
“我打死你这个养不熟的小兔崽子,不学好,偏偏学人去赌,赌技还烂的一批!”沈听诺另一只空出的手,使劲在沈知理身上“啪啪”拍着巴掌。
全程,沈知理只敢还嘴,不敢动手,许是血脉压制,又或是其他。
就在俩姐弟打得不亦乐乎时,云月霓地惊呼传来。
“诺诺,知理,你们俩快别打了!”
说是这么说,她脚下却纹丝不动地站着,完全没有要拦架的意思,只恨沈知理为什么不还手。
怎么一回事?
沈听诺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听诺不应该是被堵在小巷子的吗?
看着两只手都完好无损的女孩,云月霓心里有了不好预感。
想来,高阳和赵青茶要断了沈听诺一只手臂的计划失败了!
俩个没用的家伙!
听到声音,沈知理看了过去,一眼就瞧见站在云月霓身侧的高冷男人,他眼里溢出惊喜和求助。
“砚哥,救我 沈听诺她疯了!”
看着单方面输出的沈听诺,傅修砚有些意外。
不是说她上了顾家车子吗?
以他对顾言池的了解,这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像商场这种人多的地方。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有人撒谎了。
男人无表情地斜睨身旁之人。
触及男人的冰凉目光,她极力解释:“阿砚哥哥,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能是我朋友看错了……”
“我问你这个了吗?”傅修砚冷冷启唇。
云月霓的脸瞬间白了又白,有种自爆的愚蠢。
男人不再多看她一眼,跨步上前,长臂一伸,抓住女孩的后衣襟,用力一扯,将打得昏天暗地的俩姐弟分开。
“少管闲事!”沈听诺第一时间挣脱后衣襟的大手,不想与他接触半分。
“你又在闹什么?”傅修砚眉心拧了拧。
沈听诺没有理会男人,饱含怒火的视线越过他,最终落在了云月霓身上。
他不来救她,是为了陪小白莲花逛商场?
好好好,非常好!
高阳和赵青茶带人围堵她,小白莲花知不知道?
以她对小白莲花双面人个性的了解,小白莲花肯定知道她被人围堵一事!
所以,狗男人跟小白莲花等人是一伙的!
沈听诺只觉得自己愚蠢,怎么就把求救短信发给了一个根本不可能来帮她的人!
“诺诺,你和知理来商场也是给姨父买礼物的吗?”怕沈听诺说出什么来,云月霓调整好心态,唇角挂上柔柔弱弱的微笑上前。
“买什么礼物?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沈知理龇牙咧嘴地揉着疼痛的头皮。
云月霓说道:“今天是姨父的生日,难道你们也给忘记了吗?不应该啊,你们做为姨父的儿女,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记?”
沈知理被她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好吧,他确实是忘记了,经过她这么一说,搞得他们姐弟很没良心一样,不过,好在有沈听诺陪他一起受谴责。
“是你让他们俩那么做的吧。”沈听诺没有被转移注意力,她没头没尾的对云月霓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月霓僵了一瞬,佯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诺诺,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沈听诺没指望小白莲花承认自己的罪行,小白莲花有这么老实,她上一世也不会吃那么多亏,她扭头看向蠢弟弟。
“沈知理,你告诉她,我在说什么。”
被点名的沈知理,打了一个激灵,眸子心虚地闪了闪,不敢直视亲姐的眼睛:“沈听诺,别像只疯狗一样乱咬人!”
很显然,他并不想提小巷子发生的事,他认为此事与云月霓半点关系都没有,并不想将云月霓牵扯进来。
认识沈知理这么多年,他一脱裤子,沈听诺就知道他放什么屁,自然是清楚他不会为了她这个亲姐去做任何对云月霓不利的事。
说不失望是假,不过失望多了,沈听诺也习惯了,她也不指望沈知理能帮得上什么忙,只是觉得自己做人有些失败。
无论是血脉相连的父亲和弟弟,还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养兄,皆站在云月霓那边,而且是无条件的那种。
这样也好,到时候她离开也能做到毫无留恋。
“行,沈知理,你选择站在她那边,我无话可说,不过,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事我不会感谢你,因为,这是你欠我的,以后也别想借这事道德绑架我!”
她盯着沈知理,疏离地说道。
第197章 不想被捂死就给我小声点!
不知为何,看着来自亲姐眼里的失望和疏离,沈知理心中莫名其妙的生起一股烦躁和不安。
他将这突来的情绪,理解为沈听诺斤斤计较和不依不饶,不由恼火道:
“就一点小事而已,你至于吗?再说了,你凭什么觉得那件事月霓姐就知道?别把大家想得跟你一样恶毒!”
恶毒?
沈听诺愣了愣,无语到极点的笑了。
云月霓娇娇柔柔地插话:“知理,你怎么能这样子说诺诺,再怎么样她都是你的亲姐姐,还不快向诺诺道歉!”
“我宁愿做独生子也不要有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坏姐姐,月霓姐,她都想冤枉你了,你还帮她说话,你就是太善良了!”
沈知理瞪着不说话的沈听诺,那眼神似乎在说,看看人家多心地纯良,再看看你多恶毒。
“呵”沈听诺翻着白眼,轻蔑笑了一下,抬手一耳光不留情面的呼过去。
不是说她恶毒么,那她就坐实这个罪名。
“啪”的一声,清脆耳光响亮。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知理被甩了一耳光。
他的脑袋被扇歪,脸颊上迅速浮现五指痕迹。
空气中凝滞了两秒,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云月霓,她似非常担心的护在沈知理前面,生气质问动手的沈听诺:“吵归吵,诺诺你怎么可以扇知理,再怎样他都是你的同胞弟弟!”
沈听诺实在受不了这个无时无刻都在茶言茶语的小白莲花,她毫不犹豫地扬手:“我不仅扇他,我连你也一起扇!”
只是,巴掌还没落下,沈听诺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掌扣住,是傅修砚。
男人神情冷冽,似不赞同地看着沈听诺。
沈知理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云月霓面前,恨恨瞪着沈听诺:“沈听诺,你无理取闹够没?”
云月霓委委屈屈咬着下唇,“阿砚哥哥,知理,诺诺不高兴,打我一巴掌出出气没关系。”
这话宛如火上浇油,沈知理对亲姐的怨怼更浓烈了,“沈听诺,你就是个神经病,你不高兴,凭什么欺负月霓姐?!”
“沈知理,你是脑残吗?还是脑壳里装的都是大粪?她随便说两句,你就跟屎壳郎见到屎一样咔咔打抱不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猪八戒护媳妇,完全不用思考。”
沈听诺抽回手,指着傅修砚的鼻尖。
“还有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傅修砚:“?”
关他什么事?
沈知理被骂得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张嘴想要骂回去,沈听诺却不给他机会,扭头火速离开商场。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沈知理火气愈发大,抬脚想离开商场透透气。
云月霓连忙伸手拽住他,满眼担忧道:“知理,诺诺就只是心情不好而已,你千万别因为她一时生气说出口的话记恨她。”
沈知理难得没像以前一样,反驳云月霓的话同时贬低沈听诺,而是不耐烦地甩开云月霓的手。
语气很不好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话里话外老是说她不高兴,她才生气骂我!”
丢下这句话,沈知理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月霓小脸一白,扭头看向神色难辨的傅修砚,声线颤抖道:“阿砚哥哥,我、我没有……”
“给沈叔的礼物买到了,先回去吧。”傅修砚打断她的苍白辩解,也抬脚离开了。
被留下的云月霓,望着三人相继离开的背影,浑身颤抖得不像话。
现在就连沈知理都不站在她这边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沈家就彻底没了她的位置!
商场二楼栏杆处,站着两道颀长的身影,少年人,一个穿着一身红色运动套装,一个穿着蓝色卫衣搭配休闲工字裤。
红色运动套装的少年,轻倚着栏杆,漆黑眸子下垂,一瞰商场下方的情况。
刚刚,他看了一场大戏。
同样看了戏的赵拙笑出了声,“怎么又是那个女孩?她叫听什么来着?好像是沈家的女儿,这两天关于她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也不低调一点,还在商场吵架,也不怕被人拍到。”
“沈听诺。”红色运动套装的少年轻喃。
“什么?”赵拙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叫沈听诺。”少年又重复了一次,这次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赵拙,“哦、哦,名字挺好听的。”
“走吧。”少年站直腰身,启步离去。
赵拙想到了什么,追了上去,嘴里喋喋不休:“不对,也哥,你没事记人家小女生名字做什么?那天晚上你真追上她了?难怪最近都没见到她来地下拳场找你。”
·
回到沈家老宅,经过大厅时,沈听诺直接无视坐在沙发上的父亲沈琮和小姨云梦婉,径直朝楼上走去。
见到一言不发的女儿,沈琮黑了脸。
云梦婉笑着起身,朝沈听诺离开的背影说道:“诺诺,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一会记得下来吃蛋糕。”
沈琮没好气,“叫这个逆女做什么?看到她我头就疼,一天天只会给我惹事,连月霓一点都比不上!”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生起了气来。
云梦婉连忙安抚地拍着他后背,嗔怪道:“孩子还小,得耐心教,姐夫你啊,少生气对身体好。”
沈琮握了握云梦婉的手,叹息道:“她都二十多了,换以前孩子都生了三四个,同样一起长大,怎么她都没学到月霓的一点乖巧懂事。”
走到一半,沈听诺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方俯视大厅内的情况。
沈琮和云梦婉肩并肩坐着,云梦婉的手还在沈琮手里,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刻意,云梦婉靠得沈琮极近。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修身蓝色旗袍,身材线条勾勒清晰,从沈听诺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晰看到女人的胸部,若有若无地蹭着沈琮手臂。
沈听诺眉头深皱,忽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回忆了一下上一世两人的情况,好像也有这么亲密过,只是当时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傅修砚身上,并没有多想。
如今细细想来,这两人过于亲密了。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这时,似感知到了沈听诺的目光,云梦婉抬眸,正巧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云梦婉没有闪躲,也没有心虚,而是更加贴近沈琮,递给了沈听诺一个疑似挑衅的眼神。
沈听诺拳头握了握,难怪云月霓这么白莲花,敢情是跟老白莲花学的。
母女俩没一个好东西!
想到早逝的母亲,沈听诺的嗓音比以前拔高了三个度
大声道:“蛋糕我就不吃了,等哪天你们出殡了再叫我出席!”
好不容易被安抚好的沈琮,听到女儿这么一说,霎时,他火气又上来了,倏然起身,怒瞪站在上方的女孩。
“不孝女,敢诅咒你老子我!”
云梦婉给他拍着后背顺气,整个人几乎贴靠在他怀里,嘴上担忧道:“孩子不是有意的,姐夫,你别气了。”
沈琮也没有将人推开,似没有察觉到她的亲密举动般,又或是已经习惯了。
看着这一幕,沈听诺胃里泛起一股恶心,她“yue”的干呕了一下。
“老骚货少在我眼前发浪!”
丢下这句话,不看两人难看的脸色,她捂住嘴,急匆匆跑回房间吐得昏天黑地。
这两人在背地里都不知道搞了多少次,如今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应该是打算要公开了。
傅修砚知道吗?
云月霓知道吗?
沈知理知道吗?
还是他们都知道,只有她傻傻没发现?
吐够后,沈听诺才漱了漱口腔里的酸味,仔仔细细回忆上一世的蛛丝马迹。
上一世,父亲沈琮和云月霓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之后,沈知理得到了公司一半股份和沈家老宅,傅修砚得到了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和不少地产,而云梦婉得到了三处价格不菲的房产和两千万现金,就连已去世的云月霓都得到三栋小区,当然,这三栋小区最后由云梦婉继承了。
唯独她这个亲生女儿,分文都没有,上一世她想不通为什么云梦婉和云月霓母女俩都得到了父亲的遗产,偏偏她这个亲生女儿什么也得不到,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一丝解惑。
许是那母女俩吹了枕头风,又或是父亲沈琮连带着将她的那一份给了傅修砚。
脑中一片混乱,沈听诺烦躁到想杀人。
姐夫和小姨子搞在了一起。
想到这点,不知为何,沈听诺红着双眼,讥讽地笑了笑。
两个贱人敢公开,她就一把火烧死全家!
大家一起死得了!
脑海里闪过沈知理的身影,她浮躁的情绪渐渐缓了下来。
有沈知理在,那两人不可能公开,毕竟上一世直到她死都没有发现那两人的苟且。
哪怕不是为了她,父亲沈琮绝对不会让沈知理受到半点伤害。
疏通关键点,沈听诺疲倦地躺回床上。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啊?”沈听诺眼都没有睁。
严漠的声音响起:“小姐,老爷……”
“滚,让他带着姓云的老骚货死远点!”沈听诺猛地坐起来,抄起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朝门板重重砸去。
“嘭”的一响,无论是门外还是房间内,一切回归平静。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沈听诺揉了揉憋得发慌的胸口,下了床。
她必须做点什么疏解一下情绪,不然会将自己憋出病来。
跨过地上小夜灯的残害,沈听诺打开房门,正欲下楼时,却听见了下方一片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
没有她,他们倒是过得挺开心。
沈听诺嘲讽扯了扯唇角,放弃出门的打算,重新回到房间里。
现在她还不能随便出门,要是落单了,又被高阳和赵青茶堵住就不好了。
当务之急,她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回敬那两人。
沉吟片刻,沈听诺决定联系林介川问一问,可否认识什么社会人士,稍稍帮她做点事同时保护她不受到别人的伤害,钱的问题好说。
很快,林介川发给了她一个联系号码。
将号码保存,她心安了不少。
夜里,待所有人睡下,整个宅子里静悄悄时,一道清瘦身影溜到厨房,拿出一瓶威士忌灌了一口。
“咳咳咳……”
烈酒灼喉,沈听诺掩嘴压抑地咳嗽,她怀里正抱着一个枕头。
缓过咳意,觉得还不够壮胆,她又连灌了两口。
喝了壮胆酒,沈听诺抱紧枕头,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云月霓的房门。
趁着人还没有醒,沈听诺轻手轻脚将房门反锁好,抱着枕头来到了云月霓的床边。
瞧着睡得深沉的人,沈听诺眼里闪过冷意,不带一丝犹豫,她翻身上了床,跨腿坐在云月霓身上。
由于沈听诺的动作有些大,睡梦中的云月霓迷迷糊糊醒来,还未等她看清来人,沈听诺猛地将枕头往她脸上用力按去。
“唔!”
空气忽然消失,云月霓惊慌地挣扎,双腿胡乱蹬着。
沈听诺死死坐在小白莲花身上,按着枕头的力道越发狠,甚至起了想弄死姓云的母女俩心思。
要不是她们把傅修砚那神经病带来沈家,她也不会落得扫地出门,最后惨死的下场。
清楚杀人犯法,而且现在弄死云月霓,无论是姜家还是傅修砚等人,都绝对不会放过她,所以,在感觉到身下的人挣扎力道变轻时,沈听诺这才拿开按在小白莲花脸上的枕头。
云月霓惨白着惊恐万分的小脸,眼泪“唰唰”直流。
看清来人,她惊恐尖叫:“救——”命啊!
她刚吐出一个字,沈听诺“嘭嘭”往她小腹上捶了两拳同时,又重新将枕头按回她脑袋上。
因为提前喝过酒,沈听诺胆子大了不少,做这一切事时,心脏“砰砰”直跳,不是怕,而是兴奋,她甚至激动到浑身颤栗。
捂了云月霓一会,沈听诺又拿开枕头,恶狠狠地低声恐吓:“不想被捂死就给我小声点!”
云月霓似乎被她的狠劲吓到了,浑身颤抖,惊惧道:“你、你想做什么?!”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沈听诺,浑身酒气,面色通红,双眼里布满阴鸷吓人的红血丝。
这还是那个经常被她算计的女孩吗?
第198章 需要贴身保护
沈听诺森冷地俯视吓坏的小白莲花,她唇角愉悦地翘了翘。
被算计了这么多回,她反击一次不过分吧。
想到过往屡次被算计的憋屈,沈听诺握紧的拳头,沉沉落在小白莲花柔软的肚皮上。
她很清楚,对付这种人,只有打服了才能彻底解决。
“唔!”云月霓小脸疼到扭曲,不由抱着小腹,弓着腰身。
瞧着小白莲花的惨状,沈听诺心中一阵舒畅,小手不客气地揪着小白莲花的长发,逼迫小白莲花的小脸正对着她。
“云月霓,你给我记清楚了,从今晚开始,高阳和赵青茶找我一次麻烦,我就找你算一次账。”
云月霓的牙关打着冷颤:“我并不知道高阳和青茶找你的麻烦,你这样迁怒于我,就不怕被阿砚哥哥知道吗?他要是知晓你这样对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见小白莲花都这样了还不忘狡辩和威胁她,沈听诺哼了哼,手中揪扯长发的力道加重。
“啊!”云月霓疼到呻\/吟出声。
沈听诺二话不多说,甩开手中的长发,拿起丢在一旁的枕头,又重新捂在小白莲花的脸上。
“唔!不要!”窒息感又袭来,云月霓双腿胡乱蹬着,双手发了疯地用力抠着按在枕头上的小手。
白皙手背被尖锐指甲抓破,流了血滴在洁白无瑕的枕头上,形成一朵朵小红花。
沈听诺像是没有知觉般,不但没有松开枕头,还反而更加用力了。
她眼尾泛着红,因为兴奋而微喘着气:“反正我不管,以后高阳和赵青茶找我一次,我就弄你一次!”
“不想再遭罪,你就管好身边的狗!”
“至于傅修砚那里,你爱怎么告状就去告,之后我会不会找你算账,那就是我的事了!”
说完,她终于松开枕头。
云月霓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是被吓怕了,她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满面惊惶。
沈听诺轻蔑扫了一眼,不再多说一句,拿上枕头下了床,离开了这个房间。
直到女孩彻底离开,顾不上腹部的疼痛,云月霓慌里慌张跌下床,连忙将房门锁上,唯恐沈听诺再进来发疯。
要不是腹部的疼痛在提醒着她,她都不经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场噩梦。
脱离危险之后是巨大的委屈和恐慌,云月霓吓得不知所措,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拨打远在国外的姜淮手机号码。
可无论她怎么打,电话那头依旧是冰冷冷的关机提示。
淮哥哥为什么不接电话?!
淮哥哥是拉黑她了吗?!
云月霓不停歇,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直到手机没电关机了,她尖叫一声重重摔了手机。
“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不接电话?!”
“姜淮,我恨你!”
云月霓崩溃大哭,比起被沈听诺威胁,她更恨那通永远无法打通的电话。
她一边落着泪水,一边捂着肚子站了起来,确定沈听诺已经走远,她打开房门,跌跌撞撞朝傅修砚的房间跑去。
她就不信找不到为她做主的人!
傅修砚是在一片重重敲门声中苏醒,忍着酒后太阳穴“突突”的疼,他扫了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钟!
三更半夜的谁啊?!
强压着起床气,傅修砚下了床,寒着脸打开房门。
还未等他看清来人,云月霓便哭哭啼啼地扑入他怀中。
“阿砚哥哥,我好害怕,我好疼,沈听诺刚刚闯入我房间里,不仅打我,还用枕头捂住我的脸,她想要杀了我!”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云月霓哭着述说发生在身上的一切。
傅修砚压下推开她的冲动,那一阵传入耳中的啼哭,刺激得他的太阳穴更疼了。
“好了,月霓,你只是在做梦而已。”
开玩笑,沈听诺要是有那胆子动手打人,这些年也不至于委屈巴巴苦着一张小脸。
“阿砚哥哥,我没有做梦,沈听诺真的打我了……”云月霓急道。
“云月霓,大晚上的,你别闹了。”傅修砚耐心耗尽,沉下脸呵斥。
云月霓愣怔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着眼前满脸不耐烦的男人。
“阿砚哥哥,连你也不要我了……”
她失神喃喃,巨大绝望将她包围。
傅修砚头疼得很,不欲与她纠缠,语气缓了缓:“夜深了,明早你还有课,快回去睡觉吧。”
说罢,他就要关上房门。
“唔!”
云月霓突然一脸痛苦地抱住小腹,蹲了下来。
仰着泪流满面的苍白小脸,脆弱道:“阿砚哥哥,我真的很疼……”
傅修砚原本要关门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瞬慌乱,弯腰横抱起地上的云月霓,急匆匆往楼下走去。
“忍忍,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云月霓蜷缩在他怀里,冷汗淋漓,小声委屈道:“你们一个个心里只有沈听诺,疼死我算了……”
“别说胡话!”出了宅子,傅修砚将人放在副驾驶座上,贴心给云月霓戴好安全带。
云月霓泪眼婆娑睇着男人脸上不似作假的关心,她手一伸,揽在男人的脖颈间,凑了上去。
有所察觉的傅修砚别过脸,温热触感落在了唇角。
下一秒,他眉头一拧,抬手推开她。
他深邃目光尖锐地盯着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云月霓神色忧伤,“我联系不上淮哥哥,他、他可能会像你一样不要我了……”
傅修砚讥诮勾起唇角:“所以,你想从我这里找到慰藉?”
一瞬间,云月霓脸色全无,一片惨白:“阿砚哥哥,我没有,我、我只是太害怕了,加上情难自已……”
傅修砚没有说什么,只锐利地瞧着她。
在男人能洞悉人心的眼神之下,云月霓越说越心虚,“……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缩在副驾驶座,紧紧抱住自己,将脆弱展示得淋漓尽致。
“好疼,好疼,我好疼,诺诺打了我肚子十拳,阿砚哥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傅修砚沉默不语的上了车,启动引擎前往附近医院。
他并不是很相信云月霓的话。
站在落地窗前的沈听诺,眼睁睁望着远去的车子。
狗男人倒是心疼小白莲花,二话不多说带人去医院。
沈听诺摸了摸还贴在左眼上的纱布,有些酸胀和释然。
爱与不爱,其实很明显。
次日。
吃早饭期间,沈听诺没有见到傅修砚和云月霓两人,想来是一夜未归,应该还在医院。
小白莲花怕是已经添油加醋告了一夜状。
有点担心会被傅修砚秋后算账,沈听诺不怕男人的冷脸,更不怕被骂,她只害怕会被打。
摸了摸脖颈上微微凸起的伤疤,她可还没忘记伤口撕裂的疼。
立在一旁的严漠看到她这一举动,误以为她是嫌颈上的伤疤太难看,好心说道:“那道疤痕很浅,想去掉的话,我下午可以帮你预约美容院的医生。”
沈听诺一点也不领情,凉凉说道:“少狗吠。”
她现在对沈家所有人是无差别攻击。
重活一世,与其委屈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输出。
一大清早挨了怼,严漠说不憋屈是假,闭了嘴,在心中警告自己下回不要再多管闲事。
沈听诺这种没心的人,一点都不值得!
眼尾扫到严漠青黑的脸,沈听诺心情大好,多喝了一碗粥。
她终于明白上一世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对她口出恶言,心情不好,有个出气包发泄怒火,是可以长命百岁的程度。
吃饱喝足,沈听诺背上大提琴,踩着愉悦步伐出门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既没见到讨厌的人,又向不喜欢的人发泄早起床气,她觉得自己可以多活几十年。
壹官网的网络投票截止了,接下来是三位神秘评委打分,参赛选手的最终成绩会在第五天公开。
在等公交车时,沈听诺看了眼自己的最终网络排名,第十三名。
不出意外的话,等评委打完分,她的排名应该会挤进前十强,因为排在她前面的几名选手票数相差并不大。
排第一的还是赵青茶,二十五万七千三百六一票。
她的票数是十九万三千九百一十三票,想要追上去,有点困难,除非评委那里的打分她高,赵青茶低,不然,接下来的两场晋级赛,她必需拿到最高分才有机会取得冠军。
在退出壹官网前,手机上的各大平台给她推了不少消息,是关于她的。
有人拍到她昨晚揍沈知理的一幕,不意外,她又上热搜了,网上对她又是一片叫骂。
有照片为实证,坐实了她虐打弟弟的谣言。
加上有赵家两姐妹的推波助澜,网络上对沈听诺的讨伐,隐隐漫延到了线下。
踏进课室的第一时间,沈听诺能感觉到大家对她的指指点点。
“你们都看热搜了吗?”
“天呐,原来网上的十宗罪是真的!”
“我还以为是假的,原来她真的杀人未遂!”
“她真贱啊,不仅推云月霓摔下山,据说还勾引了云月霓现在的男朋友!”
“快离她远点,小心被她记恨上,这种人最恶毒了,连亲人都残害,更何况是我们这些跟她不熟的!”
“……”
“……”
难听的窃窃私语钻入耳里,沈听诺明显能察觉到大家不善的目光和疏离。
历经过一世,她没有急于辩解网上的内容,而是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尽量不让自己受到影响。
只是抽屉里偶尔出现的胶水,专门放衣物的柜子里多出的死老鼠,或是课题作业找不到小组成员等等诸多小动作,都给她添了不少麻烦,还连累到了林舟舟,她表示很抱歉。
林舟舟却无所谓,丝毫没有因此疏离沈听诺。
为此,沈听诺再次庆幸能交到一个这么好的朋友。
唯一让沈听诺苦恼的是,时不时跟在屁股后面的尾巴,不确定是想线下审判她的网友,还是想要她一边胳膊的高阳和赵青茶。
为了安全问题,沈听诺约了林介川推荐的社会人士。
据说会拳击,本事还不小,原本收费很高,但看在林介川的面子上,可以少收点。
一个月三万!
死死盯着对方发来的月薪短信,沈听诺一阵心疼,思考了一下,最终敲定见面时间。
她得先看看人,确定一个月三万块是否值得。
地下拳场。
“叮”一声。
短信提示音响起。
少年掏出手机一看,是雇主约定见面的详细地址和时间。
一旁的赵拙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哥,是去跟小姑娘约会吗?”
少年面无表情收好手机,“不是。”
“那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要去面试工作。”无意间被赵拙说中了。
少年平静无波道:“是川哥那里有个客户需要贴身保护。”
之前他母亲被顾家逼迫自杀的官司是林介川帮忙打的,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他还是很感谢免费援助他的林介川。
作为报答,他愿意少收一半费用帮林介川保护那位客户。
清楚少年和林介川之间关系的赵拙,这才没有继续嘴碎多问。
下午。
没有课,沈听诺来不及回家一趟,直接背上大提琴赶往约定地址。
她约的位置有点偏,是一个很清冷的咖啡厅。
等她赶到时,已经超过原定时间了,而且超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扫了眼空荡荡,除了服务员,一个人客人都没有的咖啡厅,沈听诺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为了省钱,她是坐公交车来的,而且还坐过了站,这才导致超过了原定时间。
没办法,沈听诺拨打了还在雇佣路上的保镖手机号码。
对面响了许久,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接通。
怀疑那头的人可能气她没有时间观念,或是真没看到她的来电。
重重叹了口气,沈听诺编辑了道歉短信发过去。
由于坐太久的公交车,她一头汗水,一面盯着手机留意那头的回复,一面径直朝洗手间走去,打算洗一下脸。
在经过小道时,一道颀长身影迎面走来。
少年一袭耀眼红色运动装,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颚。
第199章 完蛋了
沈听诺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并没有留意到对面走来的身影。
在擦肩而过时,两人肩膀无意相撞到一起。
沈听诺脚下一个趔趄,手机飞了出去不说,人还险些摔倒。
“抱歉!”少年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急匆匆走人。
“唉,你!”沈听诺想抓住他,但少年脚步飞快,她只能放弃,自认倒霉地捡起地上的手机。
不意外,手机屏裂了。
“真倒霉!”
抱怨了一句,沈听诺收好手机,继续朝洗手间走去。
跟踪了沈听诺一路的高阳,带着几个粗壮的男人进入咖啡厅。
他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次一定要断了沈听诺一只胳膊!”
刚巧走出咖啡厅,与他们一行人擦肩而过的少年听到了这句话,他脚步停滞了一瞬,又继续往外走去,很快消失于街道拐角。
还未意识到危险靠近的沈听诺,洗了把脸,理了理凌乱头发,又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信息回复。
她心凉了,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默默盘算着,要不要去一趟保安公司雇佣一个正式一点的保镖。
就在她刚踏出洗手间时,一道高大身影挡住了去路,大片阴影从头顶投落。
心里顿时有了不好预感,她连头都不曾抬一下,闭上眼不管不顾的往外冲出去。
早在外面等候她多时的高阳,怎么可能给她再次逃掉的机会,他稍微用力一推,就将女孩推得踉跄往后退。
沈听诺扶住墙壁才不至于狼狈摔在地上,她抬眸看着来人。
见是高阳,在她意料之外,又在她预料之中。
这次高阳带了五六个粗犷男人,从外表来看,三十岁左右,他们之中有些脸上还纹了刺青,一看就不好惹,像是出来混的。
“贱人,上回让你跑掉,这次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高阳手里还拿着昨晚的棒球棍,明显是有备而来。
眼见跑不出去,沈听诺一言不发,扭头跑进洗手间里,躲进最里面的隔间。
进了隔间的第一时间,她掏出手机报警,奈何手机刚摔裂屏,触感不良,锁屏页面卡住根本动不了!
心脏狂跳,沈听诺焦急地望着狭小的隔间,试图找到一扇能助她脱身的窗户。
可惜结果令她失望了,四四方方的小隔间别说窗户了,就连一个洞孔都没有!
这下彻底完蛋了!
就在这时,巨大踹门声传来。
“嘭”的一下,沈听诺所在的隔间门板被暴力踢开了。
高阳狰狞着脸,举起棒球棍,命令带来的粗犷男人:“把她抓出来!”
站在他身侧最近的一个高大男人上前,粗大手臂一伸,像拎小鸡崽一样将女孩拽了出来。
沈听诺忍着声线里的颤意,“你这样有意思吗?”
高阳歪了歪脑袋,“只要能为月霓做点什么事就非常有意思。”
沈听诺紧紧捏着肩头上的背带,强装镇定道:“昨晚我已经跟月霓说过你和赵青茶找我麻烦的事了,你猜月霓是怎么回应我的。”
高阳来了兴趣,“哦,说说看,她是怎么回答你的?”
沈听诺面不改色:“她说,无论我跟她起了什么争执,都是自家姐妹之间的事,与你一个外人无关,而且,她要是真受了什么委屈,自然有她男朋友姜大少爷为她做主!”
不确定高阳能不能把她的话听进去,她只能赌一把,与此同时也能拖延一下时间,希望咖啡厅的员工能早点发现洗手间里的情况。
高阳手中的棒球棍轻敲了两下地面,似在思索她话中的可信度。
沈听诺见有戏,继续说道:“我跟云月霓认识多年,又是一起长大,期间吵吵闹闹很正常,你一个外人突然间插进来有点多管闲事了。
而且,我家养云月霓和她妈这么多年,我要是真想欺负她们母女俩,早就将她们赶出沈家了,还轮不到你来为云月霓做主!”
后面一番话她说的是事实,以前她要是想赶她们母女俩走,有千百个办法,不过是看她们母女俩无依无靠,她心软才没将人赶走。
就因一时的心软,导致自己陷入如今的困局,她现在就是想将她们母女俩赶走,怕是没这个能力了。
听完她的话,高阳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静静看了她半晌,不急不慢地开口:
“这么说来,是我多管闲事了,我现在就走……”
闻言,沈听诺心跳顿时如擂鼓,喜悦刚蹿上心头,还没来得及漫延,只见高阳讥诮的笑了,继续说道。
“……我这样子说是不是就正合你的意?”
高阳像看小丑一样瞧着女孩。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知道骗不了这人,沈听诺干脆也不装了,水眸沉了沉:“高阳,今日你敢碰我一根头发丝,我绝对会让云月霓百倍偿还!”
反正她在高阳这里受到的伤害,一定会在云月霓那里讨回来!
“你敢!”高阳目眦欲裂,不曾想都到了这种地步,沈听诺这贱女人还敢用云月霓来威胁他!
沈听诺不惧地盯着他,“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你动月霓,姜家不会放过你的!”即便不情愿,高阳还是搬出了姜家。
“你可以试试看,是我动手快,还是姜家动作快。”沈听诺皮笑肉不笑。
棒球棍被高阳握了松,松了握,迟疑三秒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般,他举起棒球棍,指向女孩。
“把她按住,今日,我要断她两只胳膊!”
废了她两只胳膊,他看她还怎么欺负月霓!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高大男人上前,轻轻松松就摁住了女孩。
沈听诺眼尾殷红,奋力挣扎却挣脱不了两个男人的桎梏。
“高阳,今日你敢碰我一下,顾言池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表面疾言厉色,内心早已绝望。
两只手废了,她之后肯定不能再继续比赛,说不定父亲沈琮还会借此让她无止境休学!
冥冥之中,她又步入上一世的后尘!
“哼,有这嘴硬的功夫,你还不如想想一会断了两只胳膊,该怎么拨打120。”
高阳算是看明白了她东拉西扯一通,无非就是想唬住他,或是像上一次一样,拖到其他人来。
这次他带的人手比上一次强多了,沈听诺想跑也跑不了。
“把她胳膊按住了。”
高阳跨步靠近,握紧手中的棒球棍。
按住沈听诺的其中一个男人,重重扯过她一只胳膊,好让高阳方便敲断她手臂。
扫了眼迟迟无人前来的洗手间门口,沈听诺终于慌了,嗓子颤得不成音:“我错了,我退赛,我不比赛了,以后见到云月霓,我绕着走,求你不要断我手臂!”
退赛了,她还可以做兼职赚钱,要是两只胳膊被敲断,痛不说,还会被休学!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羁的模样。”
高阳嘲讽一笑,举起手中的棒球棍,对准女孩的手臂,狠狠一挥。
沈听诺瞪大眼眸,死死盯着高阳此刻的神情,要将仇人的嘴脸深深刻入脑海里,等待报仇的那日。
“啊——”一声痛呼倏然响起。
不是沈听诺的,而是高阳的。
断臂之痛没袭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红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了进来,一个利索又飒爽的飞踢。
高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踹到一边,手中的棒球棍也相应“咚咚咚”落地。
事发突然,众人皆一愣。
沈听诺唇瓣惊讶微张,清澈如泉水的眸子倒映少年英挺身姿,红得耀眼的运动套装,刻意压低遮住真容的鸭舌帽,一举一动充满神秘。
“妈的,多管闲事,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弄死他!”高阳扶着被踹的腰背,边从地上爬起来,边恶狠狠说道。
众人回神,几个男人握拳,朝少年蜂拥而去,就连按住沈听诺的两个男人也前去对付少年。
面对比他壮实的几个男人,少年不慌不忙,应付自如。
一拳一脚到肉,没有一次是落空。
“拳击,他练过!”
“小子,你到底是谁?!”
“这事与你无关,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
无论几人说什么,少年全程保持沉默,眨眼的功夫,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被打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艹,多管闲事!”高阳捡起棒球棍,趁着少年背对着他,他冲上去就是一挥。
“小心背后!”沈听诺出言提醒,拽下肩头上的大提琴盒猛地砸过去。
“嘭——”
高阳后背受到重创,少年侧身,长腿一抬,重重踢在了高阳的下巴上。
人再一次飞了出去,撞到墙上,最后才摔在地上。
“嗷呜——”
高阳疼到蜷缩成一团,再无法起来。
少年弯腰捡起脚边装着大提琴的盒子,很果断的背在肩上,侧着脸,被挡在帽檐下的眼睛,似乎朝女孩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
清冽如风的嗓音传出。
“好!”沈听诺连忙应了一声,踩着还有些软的脚步跟在少年身后。
幸亏他来得及时,不然她胳膊就得遭罪了。
走了两步,沈听诺想到了什么,她停了下来,看了眼少年挺直的后背。
“先等等。”
走在前面的少年脚步一停,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什么。
确定少年愿意等她,沈听诺转过身,捡起棒球棍,一步一步朝躺在地上的高阳走去。
瞧见过来的女孩,高阳有了不好预感,他在地上往后蹭着,“你、你想做什么?!”
“你堵我两次,我要你一条腿不为过吧。”沈听诺唇角挽起一个狠厉弧度。
要换以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做。
可如今她是死过一回的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比起冤冤相报何时了,她更喜欢以牙还牙!
“沈听诺,你敢碰我一下,高家不会放过你的!”高阳面上闪现惊恐,底气不足的大声嘶吼。
沈听诺举起棒球棍,似笑非笑,“比起你这副无能怒吼的模样,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张狂的样子!”
高阳刚刚说过的话,以这种方式正中他眉心。
不等他再说什么,女孩手中棒球棍重重一挥。
“咔嚓——”
骨折断裂的声音响起。
“啊——”
尖锐的痛苦呼叫也紧随而起。
少年侧眸,阴郁目光落到不远处女孩的身上,有讶异,有新奇,更多的是兴趣浓厚。
“你们在做什么?!我报警了!”
听到动静的咖啡厅服务人员前来,看到洗手间的场景,他大声喊道。
沈听诺丢下棒球棍,转身拽住少年的手腕,快速逃离是非之地。
身后还能隐隐听到“不要跑、站住”之类的大吼大叫。
少年跟上女孩的步伐,余光似有似无的在女孩笑弯眉眼上掠过,有兴奋,有劫后重生的欣喜,不知为何,他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原本不想多管闲事,结果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返回了咖啡厅。
都插手了,后悔也已经来不及,只能顺其自然。
不知跑了多久,感觉离咖啡厅挺远的,沈听诺才松开少年的手腕,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跑太猛,感觉肺都快炸了,不过她非常开心,因为又逃过了一劫,而且还打断了高阳一只腿。
相信这次过后,高阳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她麻烦。
想到帮她的少年,沈听诺连忙回头,眉眼笑得更弯了,白皙小脸上因这真挚笑容而更加明媚动人。
“谢谢你,我叫沈听诺,你叫什么?”
少年静默了两秒,垂头,抬手摘下鸭舌帽,露出真容。
幽黑无波的眸子望了过去,殷红唇瓣微张:“顾肆也。”
少年眉眼清冽,高挺鼻梁,健康红润的唇瓣。
他生了一张柔中有刚的脸庞,但气质却很冷。
如果说傅修砚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那么眼前少年便是阴郁的冷,似经历过太多不公所导致。
看清少年的面容,沈听诺脸上笑容凝滞,瞳孔颤动。
是他!
是他!
是他!
重生回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找他!
她真的找了他好久好久!
沈听诺眼尾渐渐红了,眸子里起了一层水雾,模糊她的视线。
第200章 上一世,VS顾肆也(1)
在这一刻,周遭的行人仿佛停止了。
沈听诺似乎听到了来自教堂的庄严钟响。
“咚——”
随着长鸣钟响敲下,她被束缚的灵魂,宛若得到了来自神的救赎。
顾肆也愣了愣,没曾想见到他的女孩反应会这么大,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安全了,不许哭。”
听到熟悉的话语,沈听诺眼里的热意更烫了,她瞪大眸子,忍住几乎快喷涌而出的温热液体。
上一世。
沈听诺几乎花光身上的现金,在帝都最穷的西区租了一间房子,因为没有学历,她在西区转悠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工作。
眼见兜里的钱快要见底,沈听诺被逼急了,直接拨打贴在电线杆上高薪工作小广告的号码。
当时她急着找工作,并没有多问工作内容,只询问了每个月的工资有多少。
听到一个月加上绩效有八千多,她头脑发热,一心想着快点挣钱,就与对方约了面试时间。
直至来到面试地点,沈听诺才知道工作内容。
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挺着有五个多月的啤酒肚,满脸油光,眼神猥琐又垂涎的上下打量着沈听诺。
越看他越满意,甚至还吸溜口水,在西区混这么久,他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么好看的女人。
初入社会的沈听诺,俏生生的模样像只无害的小白兔。
她缩着脖颈,眸子慌乱地扫视贴在发霉墙上的露骨海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在做着不可描述的姿势。
看了一眼海报,她急忙收回视线,不敢再多看,她后悔来这一趟了,非常想立即离开此处。
“多大了?成年没有?跟人干.过没?”
一张口,中年男人满口黄牙,手里还拿着一叠小卡片,小卡片上的图片属于马赛克的那种。
听到这三连问,沈听诺就是没长脑也大致猜到对方是做什么的,她小脸煞白。
“对、对不起,我、我来错地方了!”
她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想离开。
然而,中年男人怎么可能允许到手的美妞跑掉,油腻腻的咸猪手,一把拽住要跑掉的人。
“臭娘们,当我马三的地盘是餐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马三不是正经生意人,“招聘”的“员工”自然也用了不少非手段。
但凡踏进他马三地盘的小姑娘,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我、我走错地方了,我爸爸是警察,他还在外面等我,你快放开!”沈听诺吓得双腿发软,眼泪欲落不落的模样更引起男人的兽\/欲。
“你这话老子听了不下一百遍,想走可以,先陪你马爷我几天,不然你休想离开!”马三手上一个使劲,将人拽了回来,迫不及待地扑过去。
沈听诺脑中一片空白,抓起桌上的剪刀甩了过去。
“啊——”
剪刀尖锐一头正巧刺到马三的额角,鲜血直流,他发出一阵凄厉鬼嚎。
沈听诺趁机推开他,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身后是马三地咆哮。
“臭娘们,伤了老子,你逃不出西区的!”
沈听诺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西区惊慌失措的乱蹿,碰到的每一个,她都觉得人家不怀好意。
一直到她跑累了,来到了一个陌生街道,她才心有余悸的停下来。
环顾陌生的地方,沈听诺发现自己彻底迷路了。
这几天找工作,她都在租房附近找,根本不敢走远,生怕找不到回租房的路。
如今这么一乱跑,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条街。
西区很大,小巷子多,街道也多,除非土生土长的西区本地人,不然,稍不注意就会迷路。
沈听诺兜兜转转,走了老半天,头都绕晕了还是没能找到回租房的路。
肚子饿得直“咕咕”响,又因为低血糖,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蹲在角落缓解低血糖带来的晕眩。
为了省钱,从昨晚到现在,她只吃了一个水煮土豆。
以前不缺吃喝时,一心想着减肥,希望能瘦成一道闪电,现在兜里没几个钱,她宁愿自己撑死肥死,也不愿意再减肥。
一想到以前大把大把浪费的食物,她就心疼。
一心疼,她就涌上无尽委屈,加上险些被人欺负,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直掉。
她的人生,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从锦衣玉食到多吃一个鸡蛋都舍不得的程度。
巨大的落差感侵袭着她。
明明傅修砚有大把的钱财,从手指缝里漏一点都足以让她吃得很饱,可他就是不愿意。
逼她离婚不说,还让她净身出户。
越想沈听诺越委屈和难受,眼泪掉得更欢。
她蹲在墙角,脑袋埋在膝盖里压抑哭着,行人来来往往,没一个人愿意为她顿足。
直到她哭累了,哭到口干舌燥,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她才抬起濡湿的小脸,被泪水浸过的双眸里全是茫然和无助。
“哭什么?”
在沈听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时,耳边传来了清冷的男音。
她吓了一跳,慌乱扭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在离她有两步距离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双腿很长包裹在旧牛仔裤下,手里夹着一支抽到一半的烟。
角度的原因,沈听诺只能看见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一个长得相当不错的男人,但是浑身上下写满了戾气。
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好心问了她一句。
沈听诺胆怯地垂下眼帘,鼻子红红的,眼睛哭得微肿,没有说话。
“问你话呢,聋了吗?”男人嗓子微哑,携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沈听诺的脸更白了,鼻音很浓地开口:“我不是聋子……”
她话刚落,肚子就发出一阵“咕噜噜”的抗议,似在叫嚣着急需食物填满。
沈听诺尴尬,抱紧了肚子,头埋得更低了,只祈求男人快点走开。
“啧”男人仿佛嫌麻烦的咋舌,起身来到沈听诺面前,蹲了下来,指尖还夹着燃烧的烟支。
察觉到男人的靠近,沈听诺更往后面缩了缩,可她身后是一堵墙,再怎么缩也无济于事。
“你、你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白着脸,不安地问。
两人近距离的面对面,男人看清沈听诺的脸,意外愣了一下。
现在的小学生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是早恋被甩了?还是没写作业被爸妈骂了?”
男人侧头,吸了口烟,慢条斯理地问道。
沈听诺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草莓熊外套,又偷偷扫了扫男人左眼眉骨上的疤痕,她弱弱小声道:“没早恋,我早就成年了,爸妈也早没了……”
“呵”男人笑了,“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被当成未成年,沈听诺憋屈。
“走吧,哥哥带你去吃饭。”男人站了起来。
沈听诺窝在墙角没有动。
男人见她无动于衷,也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是新来的吧,我叫顾肆也,这附近的人都认识我,你别怕。”
误以为她是跟父母来帝都打工的小鬼。
听到顾肆也三个字,沈听诺终于舍得站了起来,好奇地盯着男人,声音很轻地问:“你真叫顾肆也?”
她听房东提过这个名字,说这人是西区地下拳场的霸王,每天除了打拳之外,最热衷做的是捡小孩去吃饭。
这样说来,他真把她当小孩了。
不怪顾肆也会误会,因为在他的逻辑里,没几个成年人会蹲在街角哭泣。
“不然呢,还有假?”顾肆也哼笑,率先走在前头,“小鬼跟上,今天哥哥赚了不少钱,请你吃大餐。”
迟疑了一下,沈听诺还是选择跟上了,“我不想吃大餐,你送我回家吧,我认不得回租房的路了,我住在永民巷36号,你认识那里吗?”
“先吃饱饭再送你回去。”顾肆也走进一家饭馆。
沈听诺站门口,不好意思进去。
已经进去找到座位的顾肆也招招手,像在唤小狗般。
沈听诺扭扭捏捏走了进去,坐到对面的位置上,看着在点餐的男人,轻声细语说道:“我不是小孩子,我真的成年了。”
在点餐的顾肆也斜了眼她身上的草莓熊外套,轻笑了一声,显然是不信她的话。
沈听诺耳尖冒热,讪讪解释:“我骨架小,而且这外套很便宜……”
她就买了童装款的。
顾肆也抬手解下脖颈上的羊绒围巾,递了过去,“瞧把你鼻涕都冻出来了,给。”
递过围巾同时,带有厚茧的大掌重重帮她撸了把鼻涕。
鼻尖和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下,沈听诺不仅耳朵红,就连脸颊都红透了。
长这么大,除了早早逝世的母亲之外,还是头一回有人不嫌脏的帮她撸鼻涕。
她感动不是,不感动更不是。
“我真不是小孩,不信你可以打我房东电话。”沈听诺欲哭无泪。
顾肆也当她不好意思,硬是将围巾圈到她脖颈上。
“好的,小孩姐。”
沈听诺:“……”
不一会,热乎乎的饭菜端了上来,虽都是家常小菜,但对于早已饥肠饿肚的沈听诺来说,堪比美味佳肴。
“吃吧,你肚子都叫了一路。”顾肆也看出她饿了,示意她吃饭地扬了扬下颚。
沈听诺咽着口水,暂时先丢掉脸皮,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见她这样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顾肆也调侃:“还说不是小孩。”
沈听诺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抽不出空来回答他。
全程,顾肆也吃的并不多,只看着她吃,似乎看小孩吃饭成了他的日常。
连吃了三碗饭和一碗汤,沈听诺感觉撑到想吐才放下筷子。
这一顿是她来到西区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她不由泪眼花花,十分感谢地望着对面清清冷冷的男人。
“吃饱了?”顾肆也很受用小狗儿般的感激眼神,每一个吃饱的小孩都是这么看他的。
“吃饱了!”回答时沈听诺还打了一个饱嗝。
“那走吧。”顾肆也起身,正欲去结账。
沈听诺腼腆地指了指剩下一半的饭菜,“我可以打包吗?”
冬天剩菜过夜不容易馊,带回去可以省下一顿饭菜钱。
她知道这样很不好,但手里真没几个钱了。
“随你。”顾肆也头也不回。
沈听诺连忙叫来服务员帮忙打包。
两人刚走出饭馆,沈听诺还未问顾肆也要去哪,马三就带着人手过来了。
“臭娘们,还挺能跑,终于被我逮住你了!”
说着,马三就要上前抓人。
沈听诺赶忙躲到顾肆也身后,“救我,我不认识他!”
顾肆也拧了拧眉,抬手打开伸来的咸猪手,“马三,连未成年都不放过,你想吃牢饭吗?”
“呸,顾肆也,瞎了你的眼,什么未成年,我早打听过了,那妞是新搬来西区的,早几百年前就成年了,你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办事!”
显然两人是认识,但交情不深。
听了马三的话,顾肆也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他侧目,扫着身后之人的眉眼,怎么看都觉得她未成年,可马三没理由骗他,再者,马三也没那个胆子碰未成年人。
害怕顾肆也将她推出去,沈听诺紧紧拽住他的衣摆,惨兮兮地央求:“不要把我交给他,求你了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顾肆也骨头都酥了,一般在西区与马三沾上的女人,都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说实话,他真不想掺和这事。
“顾肆也,她伤了老子的脑袋,这账老子今日定是要算的,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马三不耐烦地指了指已经包扎过的额角,直白告诉顾肆也事情的严重性。
“他想欺负我,我是为了逃跑才不小心伤到他,我可以赔他医疗费!”沈听诺焦急说道,可怜巴巴地盯着沉默不言的顾肆也,“别把我交给他,求你了!”
顾肆也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斜了斜势在必得的马三:“给我一个面子。”
好不容易到嘴的肥羊,马三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飞走,他不留情面道:“你算老几,让老子给你面子?!”
“我算你老爹,不给你爹面子就吃你爹一拳。”顾肆也懒得废话,沙包大的拳头砸了过去。
第201章 上一世,VS顾肆也(2)
毫无防备挨了一拳头,马三踉跄后退,还是身后的小弟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马三抹着出血的鼻子,眼睛瞪得比铜铃大,“顾肆也,你敢打老子,不想活了?!”
他想打回去,可一个小弟连忙拦住,非常忌惮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三爷,算了吧,姓顾的就是个混子,为了个女人得罪他不值当!”
说别人是混子,其实他们几个也是西区大名鼎鼎的混子。
马三冷静思索了片刻,觉得真如小弟所言,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与顾肆也打起来确实不值当。
但让他就这么算了,又实在不甘,他狠厉地扫了眼躲在顾肆也身后的沈听诺。
“臭娘们,我们来日方长,你最好祈祷姓顾的能护你一辈子!”
撂下狠话,马三不甘不愿的带着小弟走人。
听到马三的威胁,沈听诺双腿发软,只觉天要亡她。
才来西区没有几天就得罪疑似地头蛇的人物。
要换以前,这种小人物她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但现在她连吃饱饭都成了问题,又得罪了这么一个人,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顾肆也好心提醒一句:“不想遭罪,你最好搬离西区。”
丢下这句话,他走人,能帮她一回已经是极限,他可不想与马三这种睚眦必报的人闹太僵。
沈听诺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顾肆也越走越远。
咬了咬下唇,她决定快步追上他。
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顾肆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停住步伐。
一边漫不经心的点了支烟叼在嘴边,一边回首,语气不善:“跟着我做什么?”
沈听诺胆怯地缩了缩脖颈,“你、你能不能帮我跟那个叫什么马三的讲和一下,我、我可以赔他医疗费,只求他别再来找我……”
她现在没几个钱,可她会打工慢慢偿还,希望马三不要再来找她麻烦。
顾肆也嗤笑,仿佛她说了一件很可笑的事。
沈听诺被他笑得一头雾水,虽不懂哪个字眼逗乐到他,但她能感觉得出来,他正在笑话她。
“你笑什么?”她不明,委屈问出声。
顾肆也深深吸了口指间的烟,很有技巧的朝空中吐出了一个接着一个小圈圈。
沈听诺眨了眨眼,有些稀奇地望着像是变戏法的男人,她不由暗想,在街边遇到哭泣的小孩子,他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吐着烟圈去哄小孩?
“马三不缺钱,被他盯上的女人除非脱层皮,不然休想安全离开,我还是那句话,搬离西区,只有远离这个地方,马三才会放过你。”
语毕,不再多看她一眼,他扭头走了。
沈听诺面色有些白,不知是被顾肆也的话吓的,还是被寒风吹的。
她才刚租了房子,身上没剩下几个钱,离开西区,她又能去哪?
再者,万一她走出西区,又被陆旧那帮人抓回去怎么办?
她不想陪那些长得跟狗熊一样壮硕的男人,死傅修砚又不愿意帮她!
这时候离开西区,她只有死路一条。
压下涌上来的悲凉,沈听诺抬脚,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
顾肆也听到紧随的脚步声,他回首,眉心不快蹙起,“不准跟着我!”
沈听诺低着脑袋,一副鹌鹑样,压根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
她很清楚这样跟在别人身后的行为非常不好,有种道德绑架的感觉,可她别无他法了。
除了男人,没人能帮得了她。
顾肆也见赶不走她,加快了脚步,甚至小跑起来。
沈听诺赶忙跟上,边在后面追着,边断断续续地哽咽说道:“我、我被迫离婚了,他、他把我赶出家门,一分钱也不愿意分给我……”
“……跟我一起长大的弟弟,他、他把我买了还赌债……我、我是为了躲那些债主才来的西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说这些,许是太委屈了,又或是想告诉男人,她很可怜,希望他能看在她这么惨的份上,能好心出手帮一帮她。
顾肆也猛然停住脚步,回了头,不爽道:“关我屁事,这世上比你惨的人多得是,谁害你成这样,你去找他们,找我做什么?”
男人幽黑的眸子隐隐生了怒火,犀利地斜视沈听诺,一字一句说道:“你给我记住了,我顾肆也不欠你的,少在这里道德绑架我!”
他声音不小,很快引来行人驻足,对他们俩指指点点。
沈听诺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当街这么说,她既尴尬又难堪,手紧紧握着打包袋子,眼泪跟不要钱一样,不停的滴落,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间说不出来。
“不要再跟着我!”无视她的眼泪,顾肆也转身快速离开,生怕被缠上。
这一次,沈听诺没有再跟上去,她也是要脸的,而且人家明摆着不想帮她的忙,再纠缠下去,难堪的还是她自己。
擦了擦脸上的湿润,她扭头进了附近的便利店,花了身上所剩的三块五,买了一瓶啤酒,沿着街角,一面喝,一面胡乱擦着眼泪。
说实话,这三块五的啤酒口感并不怎么好,比起她以前喝的那些红酒,简直不要太劣质,可她身上只剩下这三块五了。
将就一下吧,反正她也活不下去了。
真的太累了。
不知不觉来到河边,望着黑漆漆的水面,沈听诺更崩溃了。
这条河太脏了,她还能看到挂在岸边的姨妈巾。
放下喝到一半的啤酒,沈听诺取下脖颈上的羊绒毛巾,叠好放在一边。
趁着附近人少,她朝河岸走去。
河水脏就脏吧,反正都是要死。
站在岸边,沈听诺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重重吐出一口浑浊之气。
闭上眼,对这世间再无任何留恋,倾身朝河面摔去,鼻尖隐隐还能嗅到河水的腥臭。
只是,她还没碰到一滴冰凉的河水,腰间突然一紧,她被拽了回来,淡淡烟草香将她团团包围。
“你有病啊?不过说你两句就闹跳河自杀!”
耳边响起顾肆也气急败坏地怒吼,要是他没有回头,她是不是真的就跳河了?
沈听诺睁开哭肿的双眼,十分绝望:“不想管我就不要救我,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你这样,我不敢再跳第二次了……这条河真的很脏……呜呜……”
活又活不下去,死又死不了,她真的很累!
“瞧你这点出息还学别人跳河。”顾肆也没好气。
沈听诺腿软地坐在草地上,望着漆黑的河面,张嘴继续哭了起来。
哭自己的不幸。
哭自己的无用。
更是哭一腔真心付出成了笑话。
无论是傅修砚,还是沈知理,他们没一个真心待她。
明明她恨不得对他们掏心掏肺,结果换不回他们一丝真心。
顾肆也什么都没说,坐在她身侧,拿过羊绒围巾圈在脖颈上,晚上的河边挺冷的,尤其是冬天。
知道身旁的人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他不顾路人的目光,拿过沈听诺刚才打包的饭菜和喝剩啤酒,伴着哭声,大快朵颐起来。
“嚼嚼嚼……”
“嚼嚼嚼……”
“嚼嚼嚼……”
哭得一脸鼻涕和眼泪的沈听诺,被身侧男人发出的咀嚼声影响到有点哭不下去。
“你不要再吃了好不好?”
她十分难过地扶额,她都哭这么惨了,他一句安慰都没有,还在一边大口大口吃着凉了的饭菜,吃得还挺香,好像她的哭声有助他食欲。
“我饿,你继续哭你的,我不打扰。”顾肆也仰头饮尽所剩无几的啤酒,继续吃着剩饭剩菜。
沈听诺抽噎,“可我哭不下去了。”
“哭不下去那就一起吃点。”顾肆也夹了一块凉嗖嗖的烧鸡塞她嘴里。
沈听诺没有一点食欲,又不好浪费到嘴的烧鸡,只能默默啃了起来。
吃饱喝足,顾肆也抓了抓被吹得乱七八糟的黑发,“走吧。”
“去哪?”沈听诺坐着没动,手脚被河风吹得冰凉,很难受,可她一点也不想动。
“送你回家,不是说迷路了吗?你是住在永民巷26号吧?”顾肆也揉了揉堵塞的鼻子。
“是36号。”沈听诺纠正。
“对,永民巷36号,走吧,我送你。”顾肆也搓了搓手,看起来像是冻坏了。
沈听诺到嘴的拒绝改为一个“好”字,她不是很想回去,她还想接着跳河,但看到顾肆也被冻成狗,她不好再拒绝。
在男人的带路下,沈听诺很快回到熟悉的街道。
“你前夫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临走前,顾肆也忽然问了一句。
沈听诺讪讪地抓了抓后脖颈,“可以不回答吗?”
“是他出轨了吗?”顾肆也自顾自地问。
沈听诺觉得他有点没礼貌,但还是说道:“没有。”
“那就是你出轨了,所以才被赶出家门。”顾肆也猜测。
沈听诺气愤道:“我才没有出轨!”
“那你们为什么离婚?”顾肆也不依不饶的追问,一副势必要问出真相的执着。
沈听诺想给他两耳光,又想到他请她吃饭,又救了她两回,她鼓着腮帮子压下不高兴。
“他不爱我,他心里有个很喜欢的白月光,他把他白月光的死怪在我头上,所、所以才跟我离婚,将我赶出门……”
明明与傅修砚离婚才没几天,她却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说实话,两人结婚前她就知道傅修砚心里有云月霓,可她还是执意要嫁给傅修砚。
落得今日的下场,她自己有一半的责任。
“为了这么一个垃圾男人自杀不值得,你那弟弟也不是什么好鸟,能远离就尽量远离吧。”
顾肆也吐了一口气,从兜里抓出一把钱塞沈听诺手里,又解下脖颈上的羊绒围巾,往她脖子上绕了两圈。
深邃目光睥了睥她依旧红肿的眼睛,他继续说道:“以后马三再来找你麻烦,你来找我,我一般都在名字叫“遥”的地下拳场,还有,没饭吃了也可以来找我。”
捏着有一百块,有二十块,也有五毛钱的票子,沈听诺眼圈又湿了,喉头哽了哽。
“……我……谢……谢……”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
顾肆也嫌弃地睨了眼又要哭的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回去吧,以后别哭了。”
望着男人洒脱离去的背影,沈听诺红彤彤着双眸,往前走了两步,忍下哭腔大声道:“谢谢你顾肆也,我、我叫沈听诺,很高兴能认识你!”
也不知道男人听见没,沈听诺目送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有顾肆也给的761.5元,沈听诺熬了一段时间,终于在租房附近找到了一个餐饮工作,工资虽然很少,但对于没有学历的她,已经很满足了。
在这期间,哪怕天天吃水煮土豆,她也没去找过顾肆也一回。
他已经帮了她很多次,她不好再去麻烦人家。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在沈听诺拿到第一笔工资的第三天,她再次见到了顾肆也。
那是一个午后,当时她在后厨洗碗,于叔进来喊了她一声,说有客人来了,她急匆匆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往外走去。
于叔是小吃店的老板,有个生病的女儿,是个苦命人。
原本他是不想招服务员,但看沈听诺来来回回几天找不到工作,他才招了她。
出了后厨,看到坐在外面的熟悉身影,沈听诺愣了一下。
是顾肆也。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看菜单的男人抬首,见到沈听诺时,他眉梢轻轻一挑,有些意外。
“你好,想吃点什么?”沈听诺弯了弯眸子,露出一个标致笑容,上前询问。
顾肆也怔了怔,眸底拂过惊艳之色。
眼前的娇娇人儿哪怕从头到脚都灰扑扑,却也遮挡不住那一身的灵气和绚烂。
她一笑,整个灰暗的小吃店顿时亮了起来,宛若冬日里初生的嫩苗,充满了生机勃勃。
“老三样。”
顾肆也支着脑袋,暗暗打量着她,觉得她比第一次见面时瘦了一圈,但精气神看起来不错,眉宇间不再黯然无光和死气沉沉。
第202章 上一世,VS顾肆也(3)
“老三样?可以方便说一下是哪老三样吗?我是新来的。”遇到熟人,沈听诺的笑容不免比平日多了不少。
不等顾肆也开口,在厨房忙碌的于叔探出一个脑袋来,他乐呵呵道:“小炒牛肉,啤酒鸭,鸡蛋炒韭菜,就这老三样。小沈,别理他,叫你出来只不过是让他认认人,以后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让也哥帮你忙。”
“老于,你这话说的,生怕我闲着,好人都让你做了。”顾肆也扯了扯唇角,拿出烟盒正想抽支烟。
沈听诺忙指着贴在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语,“这里不可以吸烟哦!”
顾肆也拿烟的手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会被说。
于叔又探出圆溜溜的大光头,“小沈这孩子就是实诚,没事,也哥不是外人,他爱抽就抽。”
沈听诺没想到两人熟络到这种程度,有些讪讪的朝顾肆也笑了笑,而后转身回了厨房。
顾肆也一错不错地望着离去的倩影,将烟盒收好,舔了舔微凉唇面,暗暗思忖,没事笑什么笑,像个傻子似的。
沈听诺坐回矮木凳上,继续刷着还没洗完的碗,刷的时间有些久了,水没刚开始那么热,加上厨房没有暖气,又有两个大窗口透气,冷风那么一吹,她的十根手指头冻得跟冰雕似的。
来到小吃店工作,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沈听诺原本保养良好的贵太太双手现在粗糙得不行,还有皲裂和冻疮。
炒好三样菜的于叔装盘,对缩在角落洗碗的清瘦身影说道:“小沈啊,把菜端出去给也哥,碗我来洗。”
“好。”沈听诺起身,胡乱地擦了擦手,端着热乎乎三样菜往外走去。
顾肆也垂眸,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他黑眸一抬,就见沈听诺将托盘上的三碟菜一样一样摆了上来,在这期间,他清楚看到她小拇指上的严重冻疮和手背上的皲裂痕迹。
这才刚入冬,还不是最冷的时候,手指头都成了这样,要是再过一个月彻底冷起来,她手指头不得冻掉。
真娇气。
“你慢用,还需要什么可以喊一声,我立马出来。”沈听诺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腹诽娇气,仍旧那副笑眯眯的乖巧样。
“行。”顾肆也忍住多管闲事的冲动,拿起筷子用起了饭。
沈听诺拿着托盘,朝后厨走去,打算赶在下班前洗完碗,不想堆积到明天来洗。
她走了几步,正要踏入后厨时,身后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你不适合做这个工作。”
沈听诺脚步一滞,侧目,很坦荡地说道:“我没学历,不适合也没办法。”
说完她进了厨房,与于叔一起洗碗。
“小沈啊,一会下班回去,你记得拿走冰箱里的那只鸡腿,叔专门给你留的。”许是有女儿的缘故,于叔对跟前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多了层关系。
“谢谢叔,你人最好了。”沈听诺扬唇笑了笑,想到了什么,她打听地问道,“叔,你跟外面那人很熟吗?”
“熟,当初还是他介绍我来这里开店挣钱给女儿看病,那小子是个好人咧,小沈你要是喜欢可得赶紧追,这样的好男人很难得,而且他在西区抢手得咧……”于叔絮絮叨叨。
沈听诺默默听着,偶尔插两句。
估摸着顾肆也吃得差不多了,她起身朝外走去,打算结账。
“小沈,他的账不用结,你只要收拾碗筷就好。”于叔差点忘了这一茬。
“好。”沈听诺见怪不怪的应了一声,有些熟客大多数都是等月底一次性结清饭钱。
她出来时,已经不见顾肆也的身影,人不知几时走的,剩饭剩菜很多,看起来像是没动过一样。
沈听诺不由想起之前两人一起吃饭时,他也没吃多少,光看着她吃,后来是在河边才稍微多吃点她打包的剩饭剩菜。
难道他喜欢吃凉的东西?
或是他喜欢吃剩饭剩菜?
沈听诺困惑不解,在收拾碗筷时,她发现桌面多了两支冻疮膏,像是刚买的。
拿起那两支还未打开包装的冻疮膏,她跑出小吃店,左右张望了一阵,没见到顾肆也的人。
这人怎么丢三落四的?
没办法,沈听诺先收好冻疮膏,等顾肆也下回来了,她再还给他。
她可没自恋到这两支冻疮膏是给她的,之前手指生冻疮时,她去药店看过,店员给她推荐了这款冻疮膏,国外的一个知名牌子,一百五一支,贵得她两手空空离开,不用洗碗时用猪油将就涂涂,缓解一下痒意,这还是于叔教她的。
不过,小吃店的工作洗碗占大部分,她基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原本生了冻疮的手就越来越严重了。
原以为两人下回见面不会隔太久,结果,沈听诺倒是先等来了马三。
前两天于叔发烧了,将小吃店全程交给她管两天,普通小炒她会一点,所以应对自如。
只是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马三居然找来了,身后还带着两个穿着八分裤,冻得瑟瑟发抖的黄毛。
“不好意思,快要关门了……”
瞧了眼对面早在十分钟前关门的超市,她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一般附近的小吃店都大概在十二点关门,但由于最近下雨加上天冷,没什么生意,都会提前一两个钟头关门。
沈听诺也想偷点懒提前关门来着,谁料马三来了。
“什么意思小老板,我一进来你就要关门,是不欢迎我们吗?”
马三挺着大肚子,脖颈上的粗金链条一晃一晃闪人眼,大腿岔开,一屁股坐在中间的椅子上。
两个黄毛跟着他一块坐下,面露不虞地瞪着沈听诺。
沈听诺秒怂,忙解释:“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是、是天太冷了,没什么生意,我正准备关门……”
马三粗声粗气打断她的话,“我们仨都进来了,你看着炒几个小菜,弄个汤给我们暖暖身子!”
沈听诺还想拒绝,但看马三似乎没认出她来,她思索了两秒才转身朝厨房走去。
其中一个黄毛吸着鼻涕,嘻嘻笑道:“三哥,那妞长得真水灵!”
另一个黄毛附和:“好久没见过这么带劲的妞了,应该是老板的女儿吧,听说这家老板有个病秧子女儿。”
马三“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你们在外面守着。”
说完,他挺着啤酒肚往厨房走去。
其实他早就认出沈听诺了,今晚是专门过来这一趟,不然,谁没事大冷天出门。
上回的事,他越想越不甘心,越想心里越刺挠,唯有吃到嘴里才甘心。
两个黄毛看出马三的意图,很熟稔地起身往外走去,打算将小吃店的大门关上。
小厨房里。
沈听诺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鸡蛋,准备煮个紫菜蛋花汤打发走那三人。
在她正要打蛋时,敏锐听到身后传来的极轻脚步声,她猛然回首,只见马三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她吓得一颤,手中的鸡蛋险些摔烂。
“你要做什么?!”
马三见被她发现了,索性不再装,挺直腰背,啤酒肚也跟着更挺了。
“臭娘们,老子今夜是特地过来找你的,识相点,陪老子一晚上,不然别怪老子对你动粗!”
“你、你休想!”沈听诺强装镇定,“顾肆也快来接我了,你快离开,要是被他看到你来找我麻烦,小心他又揍你!”
“妈的,狐假虎威,没打听清楚,老子怎么可能过来,你还是老老实实伺候老子吧!”马三狰狞着脸,一个猛扑过来。
沈听诺下意识丢出手中的两枚鸡蛋。
“咔吧”一声,两个鸡蛋齐齐砸中马三的秃顶。
“操,欠收拾的娘们!”马三抹了把脸上的鸡蛋液,骂了一句,又接着要上来抓人。
沈听诺绕到另外一边,拿起砧板上的锋利菜刀,威胁道:“再不走我砍死你!”
马三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抓起一旁的碗狠狠砸了过去。
沈听诺吓得连忙闪躲,马三趁机一个箭步冲上来,夺走沈听诺手中的菜刀,一个反手,狠狠一耳光抽了过去。
“啪!”
沈听诺登时疼得眼前晕眩,鼻腔涌出温热鼻血,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明明心里拼命的催促自己快点起来,可是身体就是提不上劲,脑袋晕眩得厉害,甚至都有些想吐。
马三抽人耳光很有技巧,就是一个成年男人挨了他一耳光都头晕目眩,更何况是饱一顿饿两顿的沈听诺。
俯视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倩影,马三得意大笑。
“妈的,非得要老子抽你一顿才肯老实,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老子的本事!”
他解开皮带,大掌朝前伸去。
沈听诺伏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能感觉得到厚厚的咸猪手握在她肩头上。
她很想起来,奈何浑身使不出半点劲。
难道就要被这么欺辱了吗?
被马三这种人欺负,她宁愿去死!
小吃店门口。
黄毛一号冷得缩脖子,猥琐笑道:“听这动静,战况还挺激烈,三哥宝刀不老啊,就是不知道咱哥俩今晚能吃上肉不。”
黄毛二号吸着鼻涕,“别废话了,快把堵在门口的几箱啤酒搬到一边去!”
黄毛一号突然烦躁地踢了踢堵在门口的几箱啤酒,“妈的,事真多,不想动。”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期间,一道颀长身影立在了小吃店门口。
由于路灯昏暗,只能看到来人的大致身型,看着挺高挺瘦的。
黄毛一号发现来人了,他驱赶地摆摆手:“要关门了,你上别家去。”
那道身影依旧立着不动。
“都说关门了,还杵着做什么,想找打吗?”黄毛二号跨步上前,一把揪住那道身影的衣领,一抬头,待看清来人的真容时,他腿一软,赶忙松开手。
“顾、顾肆也……”
他颤声,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样。
在西区,宁可进局子也不要得罪顾肆也,只因这人独来独往,动起手来往死里打。
“你谁啊?于叔呢?”顾肆也嫌弃地弹了弹被抓出褶皱的衣领。
黄毛一号也认出了人,只觉晦气,但嘴上却说:“老板突然有事回老家了,让我们帮忙看几天店。”
“哦,是么。”顾肆也轻描淡写,抬脚欲往里面走去。
黄毛二号跨了两步挡住去路,谄媚道:“要关门了,哥你上别处去吃东西吧。”
黄毛一号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笑着递过去,“也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到别处去吧,这十块给你,请你吃一顿。”
扫着皱巴巴的十块钱,顾肆也玩味一笑,“打发乞丐呢?”
俩营养不良的黄毛对视一眼,最终,黄毛二号往兜里使劲掏啊掏,终于被他掏出两个硬币来,一个五毛,一个一块钱。
“哥,我们俩身上就这么多了,你将就点花,等下回我们请你吃炒粉。”黄毛二号大方的将一块五硬币递过去。
顾肆也嘴角抽了抽,就在这时,厨房传来马三的凄厉惨叫。
黄毛一号震惊,“卧槽,有这么爽吗,叫这么大声!”
听出马三的声音,顾肆也黑眸一沉,抬脚往后厨走去。
黄毛二号冲上前,还想阻拦,却被顾肆也狠踹了一脚。
黄毛一号见兄弟被打,他抄起一把椅子砸了过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狗杂碎,敢动我弟兄,老子杀了你!”
顾肆也反手一挥,一拳头击中黄毛一号的太阳穴,人当即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不用五秒解决两个黄毛,顾肆也快速朝厨房的方向跑去,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来到狭窄的小厨房,入目一片狼藉,顺着地上的血迹,顾肆也看见脱了裤子背对着他的马三,当下,他抄起挂在墙上的铁勺,狠狠朝马三光秃秃的天灵盖敲去。
“嘭”的一下,有种瓜熟落地的脆响。
“嗷嗷嗷——”马三捂着快要被敲破的脑壳倒在地上哀嚎。
顾肆也这时候才发现马三大腿处,接近命根子的位置正在喷着血,地上的血迹应该是他的。
视线越过鬼嚎的马三,顾肆也总算是看到了那道清瘦的倩影,衣服完好。
直到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第203章 上一世,VS顾肆也(4)
沈听诺静静半伏在冰凉地面上,及腰的长发凌乱撒了一地,具体情况是怎样并不清楚。
顾肆也跨过马三,手伸了过去,正要看她是什么情况之时,忽然寒光一闪,他乌黑瞳孔震了一下,脑袋下意识往后扬了扬,但还是被锋利的水果刀划到脖颈。
喉结处传来蚊子咬的微疼,他抬手摸了摸,干净指腹间多了一丁点血沫。
他躲得快,水果刀只在喉结的位置上划了一道很浅的伤痕,属于明天就结痂的伤情。
“再靠近,我就杀了你!”并不清楚过来的人是顾肆也,沈听诺还保持着半伏的姿势,连头都不曾抬一下,手中的水果刀胡乱挥着。
顾肆也注意到水果刀尖上有血迹,应该是伤马三留下的,他手一伸,轻而易举夺过她乱挥舞的水果刀。
防身武器没了,沈听诺第一时间往前爬去,削瘦的双肩颤得不成样,看起来非常可怜。
顾肆也大掌一伸,牢牢握住她的薄肩,在她的急促惊呼声中,他开了口:“沈听诺,是我,顾肆也,我来了,你别怕。”
听到熟悉的男音,沈听诺原本激动挣扎的身体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扭过头,凌乱的长发挡住她惨白小脸,透过黑发缝隙,她眸子殷红地望着近在眼前的男人。
“……你、你怎么过来了?”
她发颤的声线里染上了一丝哽咽,有种终于获救的喜泣。
“肚子饿了,想过来吃点东西。”顾肆也尽量用平常语气跟她说话,唯恐声量稍大点会吓到她。
沈听诺虚弱地撑起身子,仍旧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不动,也没有管乱披散的长发,只低低道:“抱歉,今天可能要提前关门了,你下回再过来吧。”
察觉出她的异样,顾肆也抬手别开她脸上的黑发,这才看清她高高肿起的脸颊,以及还在淌血的鼻子,模样看起来惨极了。
沈听诺垂下眸子,重新将长发别回脸上,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狼狈。
他能在这时候出现帮她一把,她已经万分感激了。
“马三打的?”顾肆也的脸色瞬时沉寒下去,拳头握了握。
不等沈听诺回答,他倏然站了起来,转身,抬脚狠狠踹向还蜷缩在地上不停痛吟的马三。
“啊——”挨了一脚,马三地惨叫更大声了。
顾肆也没有就此作罢,手一伸,像拽死狗一样扯着马三的后衣领。
“也哥,也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过我这一回吧!”马三害怕的求饶,大腿的血流了一地。
顾肆也一言不发,将人拖到洗碗盆边上,大盆里还残留着一半污脏的洗碗水。
无视耳边的求饶,顾肆也狠厉地把马三的脑袋,重重按进又脏又冰冷的洗碗水里。
“呼噜噜!”
马三被迫喝了好几口洗碗水,他奋力挣扎,却挣不开按在后脑勺上的力道。
小厨房里回荡马三的咕噜噜绝望喝水声响,即使马三的挣扎越来越小,顾肆也看起来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
在这一刻,顾肆也是想杀死这个人渣。
担心闹出人命,沈听诺强撑着晕眩感,吃力地站了起来,朝浑身散发戾气的男人背影喊道:
“顾肆也,不要,不要为了这种人渣毁了自己!”
她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说出这句话,声量很小,很虚弱,拼命压抑住的呜咽甚至都大过她说话音量。
顾肆也听到了,猛然回了头,沈听诺就站在离他三步外的位置上。
炽白灯光打在她消瘦没血色的脸上,那双盈着水光的眸子有央求、有恐惧、有委屈等各种交织情绪。
心脏像被针扎过一样,顾肆也按着马三后脑勺的力道一松。
马三抬起湿漉漉的光头,像只死狗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发出一阵“喝喝喝”的残喘。
顾肆也站起了身,又重重踹了一脚过去。
马三栽进大盆里,身上的棉衣瞬间被脏水浸透,他顾不上从大盆里起来,连忙求饶。
“我错了,别打了也哥,再打真的就要死了!”
顾肆也垂着眼帘,阴沉俯视着他,冰冷道:“马三,再有下次就是抛尸现场。”
“是是是,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以后我见到她就绕路走!”马三连连磕头。
顾肆也想了想,还是不解气,又给了一脚过去。
这一脚正中马三的胸口,直接将人踢吐呕血了。
“嗷——”
马三疼到捂住胸口,吐出的血顺着双层下巴坠落。
“带着你的人马上滚!”顾肆也冷眼瞧着痛苦不已的马三。
马三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膘肥身躯,一步三摔地逃离眼前这个令他惧怕的男人。
马三一离开,强撑的沈听诺全身力气一泄,眼见就要跪倒在地,顾肆也一个箭步疾驰上前,稳稳搂住她。
落入男人怀中的沈听诺,脑袋无力往后仰去,整个人软绵绵,瘫软无力,要不是鼻息间还发出微弱呼吸声,顾肆也都以为她没气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她脑袋扶靠在肩头上,指尖轻轻勾勒着她脸上的长发,露出她那张惨淡的小脸。
此刻的她,眸子虚弱微眯着,瞳孔涣散没有聚集。
顾肆也捏着衣袖,一点一点拭净她脸上的血迹,难掩忧色地轻声道:“你还好吗?”
“没、没事,只是有点晕……想吐……”耳边嗡鸣还在,沈听诺费了好翻力气才听清男人在说什么。
顾肆也指腹极轻地抚了抚她肿成馒头的左脸,“应该是脑震荡了,走了,我先带你去医院。”
他弯腰横抱起她,大步朝外走去,那两个黄毛不在了。
“不可以去医院……”沈听诺睁了睁眼,在男人怀里挣扎着,发出微弱抗议。
顾肆也没有停下,继续走着,以为她是担心花钱,他说道:“明天我去马三那里要医药费。”
言下之意让她别担心钱的问题。
“顾肆也,你放我下来!”沈听诺咬了咬舌尖,疼痛让她意识清醒了几分,挣扎的动作更大了。
见她真的很不想去医院,顾肆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但没有放下她,而是收紧力道,抱得更紧了。
“你都受伤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他语气里带上不易察觉的责备,目光落在她一半白,一半红肿的受伤小脸上
沈听诺埋着头,知道男人在盯着她,也很清楚,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要求,男人今晚一定会强硬送她去医院。
纠结几许,她放弃所谓的尊严,唇瓣嗫嚅道:“追债的人还在找我,去医院得用身份证,很容易暴露我现在的藏身位置。”
她之所以会留在西区的原因之一是躲债。
“可以先用我的身份证。”顾肆也道。
沈听诺摇摇头,“还是别了吧,先放我下来。”
顾肆也轻不可闻地吐出口浑气,长腿一勾,移了把椅子过来,将怀中轻飘飘没什么重量的人安全放在椅子上。
疲倦地靠着椅背,沈听诺勉强地朝他笑了笑:“我没事,坐一下就好。”
“你在这里等着。”顾肆也转身就要走,衣袖一角却被一只小手拽住,那只手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冻疮。
他眉头皱了皱,并不是嫌弃,视线看向手的主人。
“怎么了?”
沈听诺舔了舔发干皲裂的唇面,仰着眸子,有些后怕地望着男人,断断续续的卑微商量:“能、能不能别走?我、我有点害怕……”
说这话时,她手还有点抖。
险些被人侵犯,不怕才奇怪。
顾肆也心一软,转过身,半蹲而下,摘下脖颈上的驼色羊绒围巾套在她光秃秃的颈子上。
“怎么没戴之前我给你的围巾?”
驼色羊绒围巾上还留有男人的温度,带着淡淡烟草香气息钻入鼻腔,沈听诺感觉冰凉的脖颈一下子暖了起来,她眸中不自觉生起一层水雾。
她压了压涌上来的酸胀,“很贵,怕弄脏了,原想还你,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以后戴着吧,送你了。”顾肆也叹了口气。
“不用……”沈听诺拒绝。
“一件围巾而已,以后会越来越冷,要是冻感冒了还得花钱买药,你有钱吗?”顾肆也不在意地说道。
沈听诺的脑袋自卑地垂了垂,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没有钱,她还欠顾肆也七百多,这七百她可能明年才能还给他。
“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卑微道。
“我乐意找麻烦。”顾肆也眼里浮过一抹笑意,手一伸,再度横抱起她。
沈听诺吓得手足无措,害怕摔个屁墩,她连忙揽住男人的脖颈。
“你、你要做什么?我说了不要去医院!”
“不去医院,到厨房给你煮两个鸡蛋敷敷脸,不然明天会肿成猪头。”顾肆也边说,边大步朝小厨房走去。
沈听诺小声嘀咕:“那你也不用抱我一起去呀。”
“不是你自己说害怕,想要我陪一陪你的吗?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反悔,真没良心。”顾肆也扬扬眉头,那语气像是在控诉她的渣女行径。
听出男人话中戏谑,沈听诺耳尖一热,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埋在他胸膛里。
瞧见她这般,顾肆也唇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
后面,顾肆也不仅煮了鸡蛋给沈听诺敷脸,还帮忙打扫一片狼藉的小厨房。
握着还温热的鸡蛋,沈听诺失神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身离开小厨房,等她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支冻疮膏。
“给,你上回吃饭落下的冻疮膏。”
在男人的拖把拖她脚边时,她将两支完好的冻疮膏递了过去。
顾肆也拖地的动作一停,他扫了眼熟悉的冻疮膏,直起腰身,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很有压迫力。
他凝视着她,听不出任何情绪地说:“沈听诺,你是傻子吗?”
“啊?”沈听诺一脸懵,不明他为什么要骂她。
男人甩开手中的拖把,拿过一支冻疮膏,撕开崭新包装,打开盖子,挤出黄豆粒大小的膏体,握着沈听诺的一只手,将乳白膏体均匀涂抹在她指间的冻疮上。
沈听诺脸一热,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冻疮膏是给、给我的?”
“不然呢,你看我像长冻疮的人吗?”顾肆也轻哼。
沈听诺感觉喉间有些堵塞,眼睛也有点发热,“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满打满算,包括这一次,他们也才见过三回面,可次次见面,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出手帮她一把。
总在她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下去时,他就刚刚好出现帮她。
“怕你死了阴魂不散缠上我。”给她涂好冻疮膏,顾肆也重新拿过拖把继续干活。
“我才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女鬼。”沈听诺吸了吸湿润鼻尖,偷偷抹掉眼角泪花。
一个陌生人都对她这么好,与她认识多年的傅修砚和沈知理却那么对她。
两两相对比之下,沈听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肆也打扫干净小厨房,沈听诺给他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表示感谢。
“你真埋汰,用敷过脸的鸡蛋打发我。”说归这么说,顾肆也吃面的速度可不慢。
“有一层蛋壳隔着,不脏的。”沈听诺弱弱地说,见男人吃得很香,她咬了咬下唇。
什么人嘛,嫌弃还这么大口吃。
待顾肆也吃饱,沈听诺洗了碗,早早过了下班时间。
她关上小吃店的大门,对站在一旁的男人,真诚说道:“今晚谢谢你,等我发财了,请你吃鲍鱼饭。”
顾肆也笑了,没不戳破是她想吃鲍鱼饭的小心思,颔首道:“行,我等你的鲍鱼饭。”
沈听诺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发凉鼻尖,“那再见。”
“嗯,明天见。”顾肆也挽了挽唇角。
沈听诺一步三回头,见他还站着不动,她在夜色里挥了挥手,扭头继续往前走。
夜风冷冷打在脸上,沈听诺将脸埋进驼色羊绒围巾里,顿时感觉没那么冷了,隐隐还能嗅到残留在羊绒围巾上的淡淡气息。
脑中闪现男人那双乌黑带着淡淡戏谑的眸子,沈听诺藏在围巾下的唇瓣笑了笑。
她遇见心肠很软很软的神了。
她也不是一无所有。
在她沉浸于遇到大好人的开心情绪中时,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大汉迎面走来。
第204章 上一世,VS顾肆也(5)
沈听诺暗叫不好,自觉退到一边,让出路来,祈祷别被这些醉鬼缠上。
之前好几次她都遇上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次次都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安全逃脱。
几个醉鬼相互搀扶,踉踉跄跄走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其中一个醉鬼竟是往缩在角落的沈听诺倒来。
沈听诺眼快地倒退一步,而那醉鬼似乎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随着她后退的脚步继续倒来。
显然是故意的,其他几个醉鬼不停起哄的“哦哦”叫。
沈听诺又怕又怒,在她正想返回小吃店时,一道高大身影忽然站到她面前,矫健的身姿硬生生将那个醉鬼撞摔地上,还狼狈滚了一圈。
“滚跟挨打,自行选一个。”
顾肆也“噼里啪啦”地按着指关节,满身戾气。
这下子,几个醉鬼身形也不晃了,连忙扶起地上那个,疾步走人。
注视男人高大又充满安全感的背影,沈听诺惊喜:“你又帮了我!”
顾肆也侧目,神色复杂地睥了她一下,“你是麻烦的代言人吧。”
沈听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给我添麻烦还不快回家去。”顾肆也凉凉道。
“哦,哦,那、那我走了,再见。”生怕惹他不高兴,沈听诺赶忙抬脚就走。
夜色里,街道清冷,寒风刺骨。
走了一段,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沈听诺回了头。
跟在后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顾肆也。
她好奇:“你跟我同路吗?”
“不同。”顾肆也嘴里叼着根燃到一半的烟,神情懒懒,向上飘动的烟雾给他好看眉眼蒙上一层神秘感。
“不同路,你跟着我做什么?”沈听诺脱口而出问道。
“关你什么事,走你的路,回你的家。”顾肆也忽然不耐烦起来。
沈听诺想到他揍马三的狠劲,瑟缩了一下,眸子无辜又有些怯生生地眨了眨。
“看什么,还不快回家去。”顾肆也粗声粗气来了一句,颇有唬小孩子的气势。
沈听诺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他一眼,埋头继续往前走,这一次,她的脚步加快了许多。
无论她走多快,身后的人依旧不疾不徐地跟着,距离保持在三步之间,只要她低头,就能看到他地上被拉长的影子。
回租房的这一路,是沈听诺来到西区以来,走得最顺的一次。
有时不是遇上醉鬼,就是遇上言语骚扰的,或是故意拦住她去路的,唯独这次很顺利回到租房楼下。
醉鬼顾肆也帮她赶走了。
言语骚扰的刚要开口,她身后的顾肆也咳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故意拦住她去路的,瞧见她后面跟着一个顾肆也,便不敢来欺负她。
沈听诺后知后觉意识到,顾肆也为什么要跟着她了。
他是在送她回家。
他是在保护她。
她嗫嚅着唇瓣,想向他表达谢意,结果人家鸟都不鸟她,头一扭,走进了夜色里,高冷得很。
自这晚之后,沈听诺见到顾肆也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
有时他会坐在小吃店门口,有时他会出现在对面超市,无一例外的是,每天晚上,无论多晚,他都跟在她身后,以他的方式送她回家。
有好几次沈听诺想当面跟他说,不用那么麻烦,但次次人家嫌她吵,听没两句就戴上耳机,她只能讪讪闭上了嘴。
因着有顾肆也的帮助,沈听诺来到西区的第一个冬天并没有多难熬,小厨房的那两个透风大窗户多了层挡风纱,她每天洗碗的角落多了一个小太阳,每晚的餐饭里多了一碗骨头汤和一个鸡腿,许多许多肉眼能看到的小事堆积起来。
沈听诺一直记得顾肆也的恩情,每个月尽量多存一点钱,然后请他吃鲍鱼饭作为报答。
只是,直至到沈听诺来到西区的第二个冬天,她都没能请顾肆也吃上那一顿鲍鱼饭,只因每次结账时,顾肆也总能先她一步,她知道,他清楚她穷,并不想她花这个钱。
就这样白白让她蹭了快一年的鲍鱼饭,吃得她心慌意乱,吃得她羞愧难当,吃得她心生惭愧,但鲍鱼饭真的很好吃!
快到年底,暂住西区的外地人走了一半,沈听诺拿了年前最后一笔工资和今天的晚饭,与于叔告完别,慢吞吞朝租房的方向走去。
最近这段时间顾肆也并没有在身后跟着,沈听诺也有段时间没见过顾肆也本人,据于叔说,快过年了,顾肆也想多赚点钱好过年。
她怀疑顾肆也是被她吃鲍鱼饭吃穷了,所以最近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良心稍有不安,沈听诺吐出口寒气,走过清冷街道,踏入光线昏暗的潮湿小巷子里。
没了耳边跟随的脚步声,她倒是有些不习惯。
小心跨过地上的湿漉漉水滩,偶尔还得注意头顶交错电线滴落的水珠。
在沈听诺专心走路时,一双粗砺且肮脏的大掌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捂上她嘴巴。
“唔!”
沈听诺瞳孔震动,一股酸臭钻入鼻孔里,她本能挣扎。
“妈的,盯了你小半个月,总算是等到你落单的时候!”
耳边是男人兴奋不已的声音,他仗着男女力量悬殊,拖着沈听诺往另一处更深更暗的小巷子走去。
沈听诺慌得不行,除了刚来到西区被欺负过之外,这还是她第二次遇上如此情况,双腿在地上用力抵着,不愿意跟男人走,两只手则疯狂往男人脸上抓去,手指还专门朝他眼睛抠,打包的饭菜掉撒了一地。
混乱又肮脏。
“啊,贱人,抠我眼睛!”男人惨叫了一声,推开沈听诺,闭着眼睛一拳头挥了过去。
闪躲不及,沈听诺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头,顿时头晕眼花,额头磕在发霉的墙壁上,整个人像脱了力般,一路往地上滑去。
她想还回去这一拳头,她想起来逃跑,可被拳头打中的眼角太疼了,她连睁开眼都费劲。
真的很倒霉,在西区这种烂人很常见,但为了省房租,还是不得不租巷子深处的房子,因越深巷子的租房就越便宜,所以在这一片的人员鱼龙混杂。
“贱人,这是你自找的!”
男人骂骂咧咧,揉了揉泛疼的眼睛,确定没瞎。
他阴狠地朝沈听诺走去,伸出手拽下她脖颈上的驼色羊绒围巾,正要脱下她灰色外套时,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抬头,还没看清来人,一只脚就朝他脸上重重踹来。
“哎哟!”男人疼得捂住脸,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顾肆也担忧地睨了眼已经陷入昏迷的沈听诺,等再看向男人时,他眼里的担忧转瞬变为杀意甚浓的戾气,抬脚朝男人走去。
巷子深处,一声又接着一声的凄厉惨叫传出,并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不一会,顾肆也一身寒气的离开小巷子,他怀里稳稳当当抱着双目紧闭的沈听诺。
来到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便利店,顾肆也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像搂小孩一样将沈听诺拥在怀中。
深邃视线掠过她眼角的乌青,顾肆也蹙了蹙眉。
“麻烦精。”
他情绪微动,吐出这么三个字,修长带了些小伤口的指尖细心勾走她脸上碎发,指腹似心疼地轻轻摩挲着她微红额角。
刚刚他对那人渣还是下手太轻了,就该将人渣另一只手也折断!
十分钟后,沈听诺悠悠睁开双眸,正巧对上男人眼底泛起的心疼,只是她稍眨一下眼,再去看时,男人眸中一片清明,适才的心疼仿佛是她错觉。
“醒了。”顾肆也胸腔微震。
嗅到他身上略重的混杂烟味,沈听诺不喜地拧拧眉头,很轻的“嗯”了一声。
“又给你添麻烦了。”
顾肆也轻哂:“知道就好。”
没错过她一瞬的嫌弃,他抬手掐了掐她脸颊。
“真想拿个镜子让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邋遢样,还好意思嫌弃我臭。”
他从地下拳场出来,澡都没来得及洗,就直接过来找她了,结果她嫌弃他。
有时候沈听诺都觉得顾肆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就小小嫌弃一下,都能被他发现。
她良心不安,但不多。
她羞愧,但不多。
大概是仗着顾肆也待她好,有恃无恐吧。
“疼。”她垂眸,决定装死蒙混过去。
“我没用劲。”顾肆也松开她脸颊肉,发现有点红了。
“那也疼。”沈听诺哼了一下。
“娇气。”顾肆也给她揉了揉。
“娇气也疼。”沈听诺顺杆往上爬。
看她这般病恹恹还不忘耍起了无赖,顾肆也好气又好笑,“沈听诺,上辈子我欠你的。”
沈听诺表示不想听地闭上眼,靠着他肩头,脑袋又开始晕晕沉沉起来,耳边隐隐听到男人的小声抱怨。
“早叫你搬走,不要住太里面,非要省那两百块,这下好了,遭罪了吧,今晚我要是不来找你,你该怎么办……”
沈听诺默默听着男人满是无奈的话,眼角湿热湿热的,很累,有点想哭。
两百块是她半个月的饭费,她不敢说,怕顾肆也嘲笑她,也怕顾肆也可怜她。
休息了一个小时,脑袋没那么晕了,沈听诺昏昏欲睡,累到什么都不想做。
男人的怀抱比她每晚盖的棉被暖多了,她由衷希望卖冬被的厂家能出一个顾肆也牌子棉被。
“沈听诺,别睡着了,脑袋不晕就起来吧,我腿麻了。”顾肆也慵懒靠着椅背,无视收银小妹频频朝他们这边投来的暧昧眼神。
估计别人误会他们是小情侣了。
想到这,顾肆也莫名觉得后脖颈有些热,搂着沈听诺腰间的手有点不自然。
沈听诺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在心中暗暗回复,她睡着关他腿麻什么事,她又没有睡他腿上。
突然间,她发现了异样,屁股下的椅子不太对劲。
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正坐在男人大腿上,沈听诺仿佛被按了紧急跳跃键,她猛地跳起来,双颊泛红,眼睛乱瞟,就是不敢直视男人。
“嘶——”
她动作太大,加上突然使劲跳起来,顾肆也被错伤到了,他原本挺直的腰背弓了弓,周身懒散一扫而空,俊逸脸上难得露出痛苦之色。
听到男人不一样地抽气声,沈听诺双手无措地问:“你、你怎么了?是、是我撞到你哪里了吗?”
顾肆也素白着脸,唇瓣殷红,眼尾微湿,看起来是真的疼狠了。
沈听诺哪里见过这样的他,赶忙上前,紧张道:“是我撞到你肚子了吗?”
见他塌下的肩膀和略微弯的腰,她以为不小心撞到他肚子了。
顾肆也没有说话,只森森瞪着她,那眸子里有埋怨,更多的是难以启齿的……羞恼。
“要不我给你揉揉吧!”见他疼到说不出话来,沈听诺心生惭愧。
他救了她,她却弄伤了他,实在太不该了。
在沈听诺的手要伸过来时,顾肆也先一步攥住她手腕丢开,耳尖冒着嫣红。
“滚开。”
他声音不大,是用能听到的气音说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说完,他似闹别扭的小孩,背过了身,独自一人缓解那股男人的痛。
看他不领情的绝情背影,沈听诺咬了咬下唇,想给他道个歉,可又怕再得到一个“滚开”。
思索了一下,沈听诺转身朝便利店收银台走去,决定买两个热鸡蛋给他敷一敷肚子缓解一下,她也需要鸡蛋热敷一下眼角的伤。
“麻烦给我两个茶叶蛋。”
见没水煮蛋了,沈听诺要了两个茶叶蛋,反正都是蛋,热敷效果应该都一样。
收银小妹这时候才发现沈听诺眼角的淤青,她吓了一跳,刻意看了眼顾肆也的位置,确定他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她小声问道:“需要帮你报警吗?”
收银小妹的一系列小动作沈听诺全看在眼里,她连连摆手,为顾肆也澄清:“不用,不用,我脸上的伤不是他打的,他是救我的那个人!”
“行吧,有时候男朋友的人品比皮相重要。”
收银小妹显然不信她的话,以为沈听诺是恋爱脑,挨了打,随便哄上两句,就傻乎乎继续跟着暴力男。
第205章 上一世,VS顾肆也(6)
买到两枚热乎乎的茶叶蛋,沈听诺回到角落的座位,看着顾肆也颓靡的背影,她表示万分抱歉。
因为她眼角的伤,他被陌生人误以为人品差。
沈听诺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男人手臂:“喂,顾肆也,给你鸡蛋敷敷就不疼了,虽然没有水煮蛋,是茶叶蛋,但是总归都是蛋,效果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没等她把话说完,顾肆也就转过了头,深黑的眸子晦涩不明地斜看她。
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沈听诺递上了一枚茶叶蛋,“给,敷敷吧,也许能好受点。”
说这话时,她拿着另一枚茶叶蛋,龇牙咧嘴地滚起眼角淤青。
顾肆也:“。。。”
要不是沈听诺的眼神足够清明无害,顾肆也险些以为她是在故意调侃,或是在揶揄他。
忍住把茶叶蛋砸她傻透劲的脑门上,顾肆也没好气拿温热的茶叶蛋,动作看似粗鲁,实际温柔的将手中茶叶蛋敷在沈听诺带有淤青眼窝上。
“呀,这枚蛋是给你的!”沈听诺眯了眯眸子,眼窝被茶叶蛋上的温度敷得很舒服。
“闭嘴!”顾肆也冷哼。
“不就是撞了你一下,顾肆也,你脾气真大,小心讨不到媳妇。”沈听诺小声嘀咕。
顾肆也滚茶叶蛋的动作一顿,目光直愣愣凝视着眼前之人。
男人的眼型很好看,有点像狗狗眼,看人时有种温柔缱绻,但气质却与之相反。
沈听诺睁大眸子,坦坦荡荡回视他。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就这么互相凝视着对方。
看着看着,沈听诺先不好意思的败下阵来,主要是男人的眼神里多了其它情感,是真挚的、是炽热的、是浓烈了、是缠绵的……
她就是再没被人爱过,就是再迟钝,在这一年里的天天相伴里,她也能感受到一二。
“怎么不继续看了?胆小鬼。”顾肆也仍旧注视着她,眸中情感丝毫不掩饰,过分真诚坦荡。
“看就看!”沈听诺被他口中的“胆小鬼”三个字刺激到,掀动眼帘,又继续对上他的视线。
只是,这一次她撞入更浓更灼热的情感里,过分率真实诚的感情摆在她面前,她突然怯懦了,起了退缩之心。
但,顾肆也丝毫不给她缩回龟壳的机会,倾身靠近她,两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他能看到她眸中自己的倒影。
因着他的突然靠近,沈听诺浑身一僵,澄澈的黑眸瞪大,盛满了胆怯和祈求,希望顾肆也不要打破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
可顾肆也不是个喜欢藏心思的人,尤其是面对喜欢的事或者人。
“沈听诺,我讨不到老婆,你给我当小媳妇好不好?”
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低低沉沉,清晰入耳,带有诱惑和轻哄的意味。
“给我当小媳妇,我天天带你去吃鲍鱼饭。”
“轰!”沈听诺只觉脑中响起一片坍塌巨响,小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眼眶慢慢爬上殷红和湿润。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像以前一样相处不好吗?”
她喉间酸涩,喘了两下,万分难受。
忍了一下,实在压不下眼角的泪珠子,她克制地抽噎,偷偷擦了擦溢出来的眼泪。
他就这么戳破表面的薄纱,以后他们还怎么相处?
像她这样的人,除了洗碗拖地和炒点小菜之外,没有什么值得他去喜欢的。
她爸,她弟,她表妹,她小姨,甚至她前夫,都没有一个人喜欢她,足够证明她究竟有多差。
顾肆也是个大好人,就是眼光不太好,喜欢上她这么一个不被所有人喜欢的人。
被拒绝,顾肆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或者情绪低落,只因沈听诺看起来比他伤心多了,甚至还低头抹起了眼泪。
他无奈抬手,为她拭去脸颊上滚滚而落的泪珠:“这么久了,还是忘不了你那贱人前夫吗?”
原本落泪的沈听诺,被他那声“贱人前夫”的称呼给逗笑了。
登时,她又哭又笑,整个人看起来傻气极了。
顾肆也静静瞧着她展露出来的笑颜,前所未有的认真道:“沈听诺,忘了你那前夫吧,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她手里,接着说道:“卡里有四百多万,先拿去还债,不够的话,等年后我再去筹,密码是你生日。”
沈听诺捏着银行卡,双目染上通红血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她张了张唇瓣,带着破碎的哭腔:“顾肆也,我拒绝你了,你确定还要把这张卡给我吗?”
顾肆也沉静地看了她两秒,眸色黑沉,突然抬手捂住她双眼,低声道:“拿着吧,本来就是给你的。”
沈听诺咽下几乎快溢出来的呜咽:“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等了将近三分钟,男人沉沉嗓音才响起。
“有之前打拳赚的,也有别人给我妈的死亡赔偿金。”
听完这句话,沈听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所以,他这段时间是忙着打拳赚钱给她还债。
“我、我不要你的钱,银行卡你拿回去!”
沈听诺将银行卡塞回他手中,慌乱无措地起身,不敢再看男人一眼,逃般的离开。
她不要他对她这么好。
不值得。
对他不值得。
为了她一点也不值得。
冬日寒风刮在面颊上,沈听诺快步走着,胡乱抹着哭得一塌糊涂的眼泪。
去年秋末她被所有人丢弃,今年冬日将近新年,有个人想捡起她。
说不高兴是假,同时她也很难过。
千疮百孔的心得以修复,并不代表过往的伤就没有了,人一旦有了阴影,就会变得胆小怯懦。
耳际传来熟悉,充满安全感的脚步声,沈听诺肿着双眼回头,对跟在身后的男人说道:“你走吧,不要再跟着我了,为了我这种人不值得,也是我自私自利,贪婪你给予的温暖和帮助,任由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
“沈听诺,你在怕什么?”
顾肆也生气了,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他误以为沈听诺忘不了她那个人渣前夫。
他克制着快要爆发的怒火。
“还是说,你真的忘不了你那前夫?他就有这么值得你留恋吗?”
“别忘了,他把你扫地出门,而且对于你的求助电话无动于衷!”
“你低头看看你长满冻疮的双手,不疼吗?不痒吗?
这些不能说拜他所赐,可也是他间接导致,但凡他愿意分你一点财产,你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辛苦!”
那人渣对她不好,她却爱得死去活来,他天天守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被人欺负了去,就只差往她身上安定位器了,她却还忘不了那个人渣。
最让顾肆也憋屈的是,沈听诺居然为了一个人渣拒绝他。
凡是她说一句不喜欢他,他也不至于这么气愤!
沈听诺掩耳盗铃的将双手藏于身后,为了治她手上的冻疮,顾肆也基本包揽小吃店洗碗的活,可是她双手上的冻疮依旧不见好,唯有天气暖了才会暂时消去,等明年天一冷又会复发。
指尖上的一个个冻疮,就似她残破永远也无法痊愈的心脏。
“我拒绝你跟他没关系。”
是她没信心再去爱一个人。
她怕他到时候会对她失望。
“那为什么拒绝我?给我一个理由,我想知道。”
听她说拒绝他不是因为她前夫,顾肆也胸腔间的火气瞬间熄灭。
沈听诺仰头望着无星星的夜空,幽幽说道:“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上他了,花了好多好多年都无法去捂热他的心,得到他的一丝回应,最后还落得扫地出门的可笑下场。”
那些年里,她发过疯让他爱她,也卑微到极致求他分一点爱给她,就一点点而已,他都不乐意施舍。
她泪眼模糊地看向顾肆也,嗓色干涩:“这些足以证明,我多么不值得被爱,这样不堪的我,你确定还要吗?”
她在傅修砚背后追了足足十一年,从她十三岁到现在24岁。
在这十一年里,她为了傅修砚做尽一切,他都不愿意分给她一个眼神,在云月霓和父亲沈琮去世之后,他就基本不归家,哪怕偶尔回来,也是为了在她身上发泄不满。
所以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再重新去爱人,这对顾肆也不公平。
而且,她真的不值得。
是她不好,一开始她就应该驱赶走顾肆也,不该为了那一丝难得的温暖而死死攥住不放手。
顾肆也沉默不发,上前拥住她,大掌扣在她后脑勺上,将她脑袋往他怀里摁,力道大致仿佛要把她嵌入他身体里,让她融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沈听诺,你很好,不好的是那个人渣,你值得被爱,不要因为在一个人渣身上栽了跟头就怀疑自己不够好。”
“是他没有眼光,是他配不上你的爱。”
“是他没有道德,是他人品有问题。”
“你们婚姻会破裂,始作俑者是他,不是你。”
“在婚姻中,他多次为了另一个女人弃你而去,他对感情不忠。”
“生活上,他对你实施冷暴力,伤害了你,不值得的是他。”
“你只是认识的优秀男人太少了,眼光不太好而已。”
“你唯一错处是把一个人渣的爱视为活下去氧气,他是人渣,他没有爱的。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不爱你,你就更应该爱自己,而不是怀疑自己不值得被爱。”
男人眸底是无尽的心疼和怜悯。
这些日子里的点点滴滴相处,他知道沈听诺在感情上栽了一个很大的跟头,错不在她,他心疼她。
明明沈听诺很值得被爱。
明明沈听诺的爱很拿得出手,只是某些人不配!
男人的话一字一顿落入耳中,沈听诺的脑袋深深埋入他胸膛里,突然痛哭出声来。
十一年的付出,爱傅修砚几乎成了本能。
割舍又割不下,忘又忘不了。
她无数个日夜陷入自我怀疑之中,是不是她不够好,所以才没有人爱她。
负面情绪裹挟着她,傅修砚一次次为了云月霓丢下她离开,父亲沈琮和弟弟沈知理一次次拿她跟云月霓做对比,把她贬入尘埃里。
她被伤的遍体鳞伤却无人知道,一旦她露出血淋淋的伤口给他们看,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又一轮被迫与云月霓做对比。
这些年里她表面装作不在意,实际内心一直活在云月霓的阴影之下,哪怕后面云月霓车祸去世,她还是无法逃离。
现在顾肆也却说她值得被爱,没有将她与任何人做比较,笼罩在心头多年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窥得一缕暖阳。
原来,这世上除了早逝的妈妈之外,也能有这么一个人偏心的爱她。
在顾肆也怀中狠狠哭了一场,沈听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看着他肩头大衣上的湿润,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顾肆也不在意地扯了扯唇角,轻轻捏了捏她脸颊:“走吧,我送你回家。”
沈听诺抿了抿唇瓣,捣鼓地点头。
说实话,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刚才哇哇大哭的惨状还挺尴尬,好在顾肆也没有笑话她。
在顾肆也的护送下,沈听诺安全回到了租房楼下。
“银行卡拿上,沈听诺,别拒绝我。”
临走前,顾肆也再次将银行卡塞她手里。
沈听诺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沉吟了一下,又把银行卡还了回去。
“等过完年后,我再给你一个答复。”
顾肆也指骨收紧,坚硬卡片搁得他掌心微疼,他黑眸黯了黯。
微笑艰涩道:“下辈子我要先你那个贱人前夫认识你。”
这样的话,她也许就不会拒绝他了。
沈听诺没有说话,目送男人走入夜色里,直到看不见,她才转身往楼上走去。
傅修砚是在她十三岁时来的沈家,顾肆也怎么可能在傅修砚前面认识她。
不过,如果有下辈子,她可以先去找他。
这些重要的话,沈听诺想留到年后告诉顾肆也,因为她需要点时间彻底腾空心里的位置。
只是,一切人算不如天算,沈听诺回到租房后,没多久就因为换灯泡时没站稳,一不小心摔死了。
第206章 没有人喜欢当替代品
看到女孩眼里争先恐后涌出的泪水,顾肆也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脸上的冷意也跟着淡了几分。
“你、你哭什么?”
“你别哭啊!”
沈听诺从遥远的回忆里恍过神来,心中沉闷远远超越终于见到他的欣喜。
注视着少年尚且青涩的眉眼,她透过这一世的顾肆也,看着上一世的顾肆也。
说好的过完年给他答复,可她生命却终结在了那天。
不知道她死之后,他怎么样了。
顾肆也不太喜欢沈听诺看向他的眼神,女孩似乎在透过他怀念着什么人一样。
他拽下肩上的大提琴,递了过去:“还你,我走了。”
沈听诺好不容易见到这一世的顾肆也,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她找了他这么久。
双手背于身后,她没有接过大提琴,而是眉眼弯弯,十分高兴道: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沈听诺,为感谢你刚才的出手相助,我请你吃鲍鱼饭吧!”
上一世他请她吃了那么多顿鲍鱼饭,这一世换她请回他。
顾肆也瞳眸里映照着女孩笑得灿烂姣好的面容,不知为何,素来平静的心脏在这一瞬荡起了丝丝缕缕涟漪。
明明他们是第一次正式认识,女孩对他说话的口吻,却像是与他认识了许久般。
关键,这样的感觉,他不讨厌,还反而挺喜欢。
对,没错,是挺喜欢。
顾肆也拧了拧眉心,不知自个到底是怎么了。
理智告诉他,离开眼前的女孩远点。
她是顾言池的人,要是让顾言池那母亲知道他与沈听诺认识,那疯女人怕是又要来找他麻烦。
不喜欢麻烦,顾肆也沉下脸来,“抱歉,我不喜欢吃鲍鱼饭,也没有与陌生人一起吃饭的癖好。”
沈听诺丝毫没被他的拒绝和冷脸影响到,因为她上一世就很清楚,顾肆也是个冷面心暖的人。
“走嘛走嘛,你都知道我叫沈听诺了,而且你救了我,我们才不算陌生人!”
她说道,伸手紧紧拽住他衣袖,朝对面街走去。
“你、你……”
顾肆也被迫跟上女孩的脚步,以他的能力,甩掉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不知为何,视线触及她纤细葱白的小手,忽然间,他生起一股非常不想甩开她的浓烈情绪。
而且脑海里响起一个荒谬想法,她的手还是不长冻疮好看。
她的手?!
冻疮?!
手握成拳抵了抵眉间,顾肆也怀疑自己最近太累了,所以才会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沈听诺挑了一家外观看起来挺干净的餐厅,一坐下,她立马做主点了霸王鲍鱼饭。
顾肆也扫视一眼价格,一份3888……
3888!
很好!
沈家大小姐真会吃!
在等上菜期间,沈听诺想起雇佣一事,她拿出裂屏的手机,终于不卡了,但仍旧没有信息回复,思索了一下,她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决定聊聊,再另约时间。
沉浸在贵死人鲍鱼饭中的顾肆也,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也不看地接通。
“喂?”
沈听诺怔忪,呆呆看着对面的少年,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喂?”
顾肆也僵了一瞬,长睫颤了颤,不动声色地挂了通话,但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对着挂掉的通话,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没钱,不买房,挂了。”
说罢,他刻意按了一下手机屏幕,营造出挂掉通话的样子,全程他脸不红心不跳。
沈听诺安安静静地盯着他演完,忍住捧腹大笑地说道:“演得过瘾吗?需要我配合一下你吗?”
她这才知道,原来顾肆也就是林介川推荐的那位,有点本事的社会人士!
兜兜转转,冥冥之中他们仿佛早被命运安排好了一样。
顾肆也:“。。。。。。”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打算不承认。
沈听诺晃了晃手机,“需要我给介川哥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吗?”
顾肆也,“。。。。。。”
这下好像由不得他不承认了。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沈听诺想起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当时他不是离开咖啡厅了吗,为什么又折返回来?
顾肆也淡定道:“抱歉,临时出了点事,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返回咖啡厅去救她,第一时间报警才是。
可是如果不去救她,他也许有天会后悔死。
密密麻麻的纠结找上他,顾肆也有点烦了。
“一个月我给你开工资,你必须全天候保护我的人身安全。”沈听诺说道。
“拒绝。”
“理由。”
“临时有活,不想接你这单。”顾肆也不想与她牵扯过深,早知道林介川说的客户是她,他就不接了。
“行,我要打电话告诉介川哥,说你不安好心,欺负我。”沈听诺作势要打电话告状。
虽不清楚林介川与顾肆也的关系怎么样,但以她上一世对顾肆也的了解,一般关系不错,顾肆也才会帮忙。
顾肆也额角青筋跳了跳,改口道:“我想起来了,没其他活了,你这单我接了。”
林介川那边介绍给他的客户,通常都是挺重要的人,他不想在这点小事上闹到林介川面前。
沈听诺放下手机,得意道:“早这么说啊。”
她没想到,青涩的顾肆也还是如同上一世一样好说话。
可以说眼前之人,是一如既往的好。
沈听诺双手撑着脸,笑眯眯看着年轻好几岁的顾肆也,她很想撸一撸他蓬松的黑发。
上一世,他经常蹲在小吃店门口等她下班,每次在关好小吃店的大门后,她就会偷偷从背后撸一把他的黑发,把他当小狗狗,每每这时候总能得到一个大大白眼和拳头恐吓,她一点都不怕,下回还会继续。
饶是顾肆也再镇定自若,也被沈听诺澄澈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然,他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肃然道:
“沈小姐,既然我们是雇佣关系,我想着重提醒你一点,麻烦你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哪种眼神?”沈听诺有点懵。
顾肆也直接了当说道:“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神,没有人喜欢当替代品。”
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非常不喜欢,极其不爽。
经他这么一说,沈听诺才意识到自己的错处,她立马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讨厌我这样看着你,你不喜欢,那我收敛一下。”
虽然这一世的顾肆也跟上一世的顾肆也是同一个人,但每个人不同时期无论是心里想法,还是做事风格都有所不同,她不该用上一世俩人相处方式与这一世的顾肆也相处。
她得重新认识一下年轻了好几岁的顾肆也。
见她立刻知错就改,顾肆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直到香喷喷的鲍鱼饭上来,沉静气氛才被打破。
扫了眼掺在米饭中的虾仁,顾肆也的眉头轻皱了一下。
沈听诺知道他以前一天三餐水煮虾吃了好几年,伤着了,拿起叉子,“唰唰”几下,主动叉走铺在表面的一层晶莹虾仁。
“我喜欢吃虾!”
面对少年投来的复杂眼神,沈听诺边吃,边理直气壮说道。
顾肆也敛眉,没有多想。
中途吃到一半,沈听诺先跑去结账了,等顾肆也吃得差不多,去结账时才被告知早已有人结过账了。
“沈小姐,加个联系方式,我把饭钱转给你。”顾肆也知道沈家有钱,可也不想占沈听诺的便宜,一餐3888,属实有些小贵。
这一餐本就是沈听诺请他的,为了能顺利加到他的微信,她应了一声,拿起手机扫了一下他的微信。
“是你,大棕熊先生!”
看到熟悉的头像,沈听诺双目因为惊讶比平日亮了几分。
顾肆也顿了一下,觉得有点大意了。
他早早忘了曾经加过沈听诺微信,然后又删了她一事,现在重新加回来就暴露了。
“什么是我?沈小姐,你认错人了吧。”
他选择不认。
沈听诺笑盈盈地指着他的微信头像说道:“你别想骗我,你的头像没换过。”
“用户那么多,撞头像的概率很大。”顾肆也淡定自若,说好不想与她牵扯过深,好像一切都不由他了。
沈听诺哼了哼,打开她那边的聊天页面给他看,“你确定还要继续嘴硬吗?之前我给你发过信息才发现被删了。”
看着消息发送失败的页面,顾肆也眼里闪过一瞬的心虚。
“这下你没话可说了吧,为什么删了我?”
沈听诺有点气鼓鼓地说,原来他们这么早就见过面了,要是他没删除她好友,她也许就认出他来了。
想到那天晚上他不愿意让她看他玩偶服下的真容,以及咖啡厅不小心撞到她,火速逃离的背影,她起了一丝猜疑。
这家伙不会是在躲着她吧?
可不对啊,他们这一世又不认识,他没事躲着她做什么?
难不成他跟她一样,也重生了?
下一秒她就否决了这一猜测,顾肆也若重生了,他一定会主动找她,而不是三番五次想着怎么拒绝她。
没错,经过短暂相处,她很明显感受到来自少年的疏离。
“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张了张红唇,有点干涩又难受地说道,还有些失落。
上一世顾肆也同样拒绝她的靠近,可也一下下而已,没有像这一世这么明显。
对视上女孩湿漉漉,随时会落泪的水眸,顾肆也心脏莫名被刺了一下,下意识说道:“我不讨厌你!”
相反他还挺喜欢她。
这一想法一出,顾肆也自个都吓了一跳。
?!
他们才认识多久而已,他怎么就对她好感“蹭蹭”往上涨?
结合几次相遇,顾肆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
“不讨厌我,那为什么删除我好友?”沈听诺压了压上扬的唇角,问题又转了回来。
“我撞坏了你的手机屏幕,走吧,我带你去修一下手机。”顾肆也转移话题,主动背起大提琴,率先起身走出餐厅。
沈听诺连忙跟上,小声嘟嘟囔囔:“真讨厌,不愿意说拉倒!”
顾肆也听到她的自言自语,迟疑一秒,他低声道:“抱歉,下回不会再删你好友。”
话一出,他感觉自己可能要疯了。
他没事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沈听诺瞬间心情大好,重重点了头:“好!”
修好手机,这次是顾肆也先一步结了账,沈听诺没有跟他争。
“走吧,陪我去找一个人,算一下今天的账。”沈听诺擦着崭新的手机屏幕。
“不先签一下雇佣合同吗?”顾肆也问。
“你我之前就不用这么客气,我相信你。”沈听诺想也不想地说道,她知道顾肆也绝对不会坑她。
顾肆也:“。。。。。。”
他不知道她对他的满满信任是从何而来。
“沈小姐,我并不信任你。”
他想纠正一下她的超前想法。
“难不成你还担心我会赖账吗?”沈听诺仰头,朝他跟前凑了凑,眸子熠熠生辉的近距离专注瞧着他。
年轻好几岁的顾肆也好高冷,有点不太可爱。
一股沁香扑鼻而来,顾肆也面不改色地俯视突然靠近的女孩,垂在腿侧的手握了松,松了握,忍住退后一步的冲动,压下跳得有些快的心脏频率。
他略显慌张地别开脸,到嘴的话改了口:“我不是担心你赖账,只是想提醒一下你,别太信任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小心被人卖了。”
沈听诺脸上绽放明媚笑容,“那你会买了我吗?”
顾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余光瞥了眼笑容可掬的女孩,心跳漏了两拍。
声音暗哑道:“不会。”
听到他的回答,沈听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走吧,走吧,我们收债去!”
她牵着他手腕,步伐轻盈地走在前面。
顾肆也没有甩开她,本能跟上她的脚步,沉沉目光落在牵着腕骨的白皙小手上,他耳尖悄悄爬上热意。
他大抵可能得了精神病,说好离沈听诺远点,结果总是不受控的一而再三靠近,对于她的一举一动牢牢记入脑海里。
一见到她露出不悦或者失落神色,总是控制不住想去哄好她。
第207章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医院。
云月霓虚弱地靠在床头,手上挂着点滴,双眸里盈着欲落不落的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坐在一旁陪护一晚上的傅修砚,眼睛下方带着淡淡乌青,但脸还是好看的。
“吃点东西吧。”他手上拆着助理杨进刚送来的午餐。
“我没胃口。”云月霓低声啜泣。
傅修砚眉心一拧,“你早上滴水未沾,再不吃东西胃该难受了。”
“那就让我难受死吧,反正没人关心我!”云月霓委委屈屈道,想到昨晚男人不信她的话,她心口就像漏了一个大洞般。
傅修砚幽潭的眸子闪过一抹不耐,但还是软了语气:“昨晚是我不对,在这里我向你道个歉成不?”
男人难得求和,云月霓没有顺着台阶下,而是不依不饶道:“那沈听诺呢?她打了我,还把我打得这么严重,从昨晚到现在阿砚哥哥你只字不提,是打算就这样轻轻揭过了吗?”
傅修砚不悦了,“她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有数吗?”
云月霓一滞,没想到他对她竟是这种态度,她眼角的泪水掉得更凶了,有几分歇斯底里地说道:“阿砚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了?无缘无故被打的人是我!受伤的人是我!为什么你就不能公平处理这件事?你变了,你变得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砚哥哥了……”
一夜未睡精神本就不太好,还得哄着云月霓,这一刻,傅修砚的耐心终于耗完了,他厉声打断云月霓的指责。
“月霓,别把大家都当傻子了,你对沈听诺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看到男人脸上的烦躁和不耐,云月霓的情绪更激动了,尖锐大声喊着:“我对她做过什么了?我心里一点都不清楚,阿砚哥哥你倒是给我指出来啊!”
“为什么要删除她发给我的求救短信?”
傅修砚无波无澜的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病房内瞬间陷入诡谲的沉默里。
云月霓眼泪糊了一脸,隔了好一会,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没有,阿砚哥哥,你冤枉我……”
她做着垂死挣扎。
傅修砚失望地看着她,出言钉死她的罪名:“那个时间段,只有你碰过我手机,需要我调出当时车里的行车记录仪给你看吗?”
云月霓面上一白,惊慌地抓着傅修砚的手腕,哭惨地说道:“对不起阿砚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为又是诺诺的恶作剧,以前她总是无缘无故发这种求救短信戏耍我!”
“我已经让杨进去查了,是不是恶作剧很快就能揭晓。”傅修砚没信她的一番说辞。
云月霓的呜咽停滞了一秒,满面自责道:“怪我,都怪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删除诺诺的那条求救短信,阿砚哥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傅修砚见她这般悔过,终是心软了一下,拍拍她手背:“你也不是有意的,等出了院,当面给沈听诺道个歉。”
“好!”云月霓咽下不甘,胡乱点着脑袋。
“别哭了,先吃点东西吧。”傅修砚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云月霓没有接递来的纸巾,而是用手擦着脸上的狼藉,苍白腮边挂着泪珠,她扬起一个脆弱又坚强的笑容。
傅修砚只扫了她一眼,将纸巾塞她手里,低头继续打开饭盒。
云月霓脸上的笑容差点没崩住,她眼里拂过落寞。
以前只要她一哭,阿砚哥哥就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现在阿砚哥哥变了很多不说,就连眼泪都不愿意为她擦拭了。
果然,他还是变了心,爱上沈听诺了。
在云月霓饭吃到一半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来人是姜淮。
得知云月霓进医院的第一时间,他丢下国外的工作,风风火火赶回国了。
见姜淮来了,傅修砚起身,“她就交给你了。”
说罢,跟云月霓打了声招呼,他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两人。
一见到傅修砚从病房出来,杨进立马迎了上来:“傅总,旧哥那边查到了,是高家那小子想要沈小姐一边胳膊。”
傅修砚眸底掠过寒色,转瞬即逝,语气不容置喙道:“告诉陆旧,断姓高的两边胳膊。”
杨进犹豫:“公司这边与高家还有项目合作,要是被高总知道了,恐怕……”
不等杨进说完话,傅修砚淡漠道:“取消与高家的所有项目合作,放话出去,以后哪家敢与高家合作,就是与我傅修砚过不去。”
“是。”杨进听出男人的决断,不再劝说。
病房里。
从姜淮进来到现在,云月霓都不曾看他一眼,她低着头,沉默不语地吃着饭。
被无视,被冷落,姜淮没有半点不高兴,他来到床边坐下,眼里全是对云月霓的关心。
“抱歉月霓,让你等久了吧。”
云月霓的眼泪如雨水般,说来就来,她仍旧没有看姜淮一眼,继续哭自己的。
她这般默默垂泪的模样,更加惹得姜淮怜悯。
“月霓,别哭,是淮哥哥不好,让你等这么久。”姜淮抬手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淮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云月霓哭道,“你不喜欢我,可以明说,我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只要你说一声,我立马就离你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姜淮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心疼道:“傻瓜,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她知不知道,她对他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那天在海边,要不是有她拦着,他早就葬身大海,去找他父母和年幼的弟弟了。
那天在楼顶,是她突然闯入他的世界,让他彻底放弃终结生命的想法。
那段日子是她的陪伴,让他下决心做手术,只为看一眼她长什么样,想给两人一个以后。
可以说,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他可能早就死了。
云月霓吸着湿润鼻腔,“我昨天打了你好多好多个电话,你的手机就是打不通,网上好多人都说你喜欢我表姐,阿淮哥哥,你是不是背着我私底下跟我表姐好了?”
姜淮的眉心能夹死蚊子,非常有耐心的逐一解释:“昨天忙了一整天,我实在太累了,不想被打扰,睡前就关了机,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够好,没能第一时间接到你的电话,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网上说我喜欢你表姐,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一会我让公司法务出则声明,但凡造谣的,一律会告到底。”
“至于我私底下跟你表姐好,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你知道我有多讨厌那绿茶,光是她从小到大明里暗里欺负你,就已经足够我厌恶她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你表姐的份上,我早就让人收拾她了。”
对于姜淮的一通解释,云月霓没有全部信,而是指出她在意的点:“既然你私底下没有跟她好,为什么壹官网的大提琴参赛选手排名变化会这么大?总不能是工作人员瞒着你,私下在后台偷偷操作吧。”
姜淮叹息道:“月霓,这次的项目对集团是否能在艺术界打开知名度至关重要,所以比赛内容必需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
参赛选手的票数涨幅波动异常,后台没有可靠数据支持,我就让人清理了一波恶意投票,你表姐现在的网络投票排名实至名归。”
他反感归反感沈听诺,可也不得不承认,她在大提琴造诣上确实是有着极高的天赋和实力,加上顶级容貌以及不俗气质搭配,还有豪门家世支持,妥妥的天生艺术家。
不出他所料的话,此次比赛结束,沈听诺绝对会一炮而红,不仅是艺术圈,甚至会红过娱乐圈当前顶流女明星。
哪怕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感慨,沈听诺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的类型。
也难怪素来眼高于顶的夏沐柠会为了她,大半夜不惜得罪他也要为她争个公平。
听出姜淮话中对沈听诺藏不住的欣赏,云月霓心里不安得厉害。
他们俩人还未正式见过面,淮哥哥就对沈听诺有了欣赏,要是见面了还得了!
云月霓是学舞蹈的,很清楚灵魂伴侣,蓝颜知己的杀伤力。
她不敢保证姜淮不会被沈听诺吸引,毕竟当时没有她横插一脚,他们才是一对!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事态再继续发展下去。
“淮哥哥,你可不可取消沈听诺的比赛资格?”她含泪祈求。
“为什么?”姜淮不太理解,“都比完第一场了,过几天评委打分就会全网公布,以沈听诺现在的网络票数,进前十强是百分百的事,这时候让沈听诺退赛,你让大家怎么看我?”
尤其是他在艺术界的好友,都是一群自持清高的人,若让他们知道他做的事,难免对他有异议,加上有个夏沐柠在盯着。
他敢说,他今天取消沈听诺的比赛资格,夏沐柠明天绝对会将他做的事传遍整个艺术圈子。
看出姜淮不肯,也不屑去做这事,云月霓没有咄咄逼人,硬是强迫他去做此事,而是忽然捂住肚子,“哎哟”的痛苦低吟一声。
“月霓,你怎么了?是肚子不舒服吗?”姜淮焦急,都想按铃叫医生了。
云月霓蜷缩成一小团,极其孱弱道:“昨晚诺诺莫名其妙闯入我房间里,打了我肚子十来拳,刚刚不小心扯到伤口了。
淮哥哥,对不起,我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让你为难。”
姜淮知道她住院了,但并不清楚她为什么住的院,经她这么一说,他怒不可遏:“她为什么要打你?快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云月霓这么柔弱,身子骨也不比常人,肚子还挨了十来拳,沈听诺这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老天给了她其它一切,却没给她一副好心肠!
云月霓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她大概是气青茶拿了网络投票第一,迁怒于我吧。”
她苦笑道:
“无所谓,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淮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起了报复她的想法。”
见她如此心地善良和乖巧,姜淮更加心疼她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人搂在怀中,轻声哄着:“月霓,乖,让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了?”
云月霓捏着病服的手松动了,姜淮轻轻揭开她的衣摆,入目的小腹一片青紫痕迹,看起来颇为严重。
姜淮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森寒字眼从牙缝里挤出:“那女人果然恶毒,这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月霓柔柔弱弱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淮哥哥,就让这事过去吧,我不计较了,我不想让你左右为难。”
昨晚沈听诺打她的那几拳隔了一层空调被,疼归疼,实际上伤得没那么严重,之所以她会住院,是她偷偷咬牙打了自个小腹五拳才变得这么严重的。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都成这样了,阿砚哥哥居然还让她跟沈听诺道歉!
阿砚哥哥不肯为她做主,她只能求助淮哥哥了。
姜淮安温声安抚着她,眸子流光划过:“月霓,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一直被她欺负,现在有了我,我是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个罪。她是怎么对你的,我会以同样方式十倍替你还回去!”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语气极为冷。
敢动他的人,他会让沈听诺后悔来这世上。
比赛的事他不会为难她,其他方面就说不准了。
云月霓突然宽容大量地劝说:“别,淮哥哥,再怎么说她跟我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适才我是太生气了所以才想着要报复她,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她迁怒我很正常。”
“月霓,你这傻瓜要我说你什么好。”姜淮见她还在为导致她受伤的罪魁祸首说话,他不是一般的心疼她,更是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那淮哥哥你什么都不要说,抱紧我就好,你都不知道,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知道目的达成,云月霓靠在姜淮怀里,唇角得意勾起。
第208章 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来医院做什么?你身体不舒服?”顾肆也望着医院大楼,不明地问。
沈听诺摩拳擦掌,意味深长道:“都说了过来算笔账,走!”
昨晚她就警告过云月霓,高阳和赵青茶找她一次麻烦,她就从云月霓身上讨回来。
今天高阳又来找她麻烦,想来是云月霓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她是该让云月霓加深一下记忆。
两人进了医院大厅,打听到云月霓所在的病房,五楼VIp病房。
沈听诺带着顾肆也急匆匆杀了过去,他们刚踏入刚抵达的电梯,与此同时,另一个电梯打开,姜淮走了出来,双方就这么巧的错过。
来到五楼,沈听诺让顾肆也留在病房门口放风,她则推门而入。
在床上小憩的云月霓听到开门声音,误以为是姜淮返回来了,她惊喜睁开双眼。
“淮哥哥……”
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在看清来人瞬间如坠冰窟。
不给小白莲花反应的机会,沈听诺如出笼的野兽,一个猛扑上了床,坐到云月霓身上,手握成拳头“嘭嘭”用力捶了云月霓的小腹俩拳。
“啊——”云月霓又疼又怕,吱哇乱叫,“救命呀——”
沈听诺抓起一边的抽纸,狠狠塞进云月霓大喊大叫的嘴里。
“唔唔唔!”嘴巴里被塞了东西,云月霓只能发出一连串的气音。
耳边尖叫没了,沈听诺又往小白莲花肚子上捶了两拳。
似乎知道叫不来人救命,云月霓学乖了,不敢再反抗,乖乖躺着任由沈听诺动手,双眼里蓄满祈求之色。
沈听诺知道装可怜是小白莲花的强项,要是小时候她定然会被蛊惑,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还在小白莲花身上栽了不少跟头。
想想差点被打断的胳膊,沈听诺仍旧不觉得解气,又重重捶了一拳下去。
这一拳使了狠劲,直接把小白莲花打得干哕。
云月霓疼到泪花溢出,整个人痉挛,蜷缩成一团,好生可怜。
沈听诺揪着小白莲花的长发,张嘴说出进来病房的第一句话。
“昨晚我说过了,高阳和赵青茶找我一次麻烦,我就找你算账,很不巧,高阳今天又来找我了,所以我就来找你。”
她用力甩开手里的长发,冷眼瞧着又惊又怒的小白莲花。
“还是那句话,不想遭罪就看好你的狗。”
完事的沈听诺拍掉手指上缠绕的长发,跳下了床,在她正要开门离开时,身后传来了小白莲花的声音。
“我男朋友从国外回来了,你这么对我,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沈听诺回头,没把云月霓的威胁放在眼里,“哦,是么,看来你在傅修砚那里没得到想要的结果,转而让别的男人来帮你。”
与小白莲花一起长大,沈听诺足够了解小白莲花,更是知道怎么戳小白莲花的痛脚。
她话刚落下不到一秒,云月霓立马失态尖叫:“沈听诺,你得意什么,阿砚哥哥不帮我,并不代表他就站在你那边,他有多厌恶你,我们大家心知肚明!”
沈听诺斜着原形毕露的小白莲花,讥诮道:“这次怎么不像以前一样装无辜,装可怜了?是因为我的话戳中你的痛脚了?”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沈听诺还是头一回见到云月霓这么丑态百出。
可能真是她的话戳了小白莲花心肺管子,不过,令她稀奇的是,傅修砚那狗人居然难得没有偏向小白莲花。
其实转念一想,傅修砚这次不站云月霓也很正常,毕竟云月霓那个男朋友回来了,许是醋意大发,所以没管这事。
“贱人,我杀了你!”云月霓嘶吼,不顾一切跳下床,双目猩红,如疯了地扑过去。
沈听诺快速打开病房门,在云月霓快抓到她时,她重重甩上房门。
随着房门关上,里面传出云月霓的一阵凄厉惨叫。
沈听诺猜,应该是撞到云月霓的鼻子了。
活该!
对上顾肆也探究眼神,沈听诺坦坦荡荡地昂起下巴。
“走吧!”
揍了小白莲花一顿,别提心情有多好了。
顾肆也跟上女孩的脚步,随口道:“欺负病人你还挺自豪。”
沈听诺脚步一滞,“你觉得我做错了?”
“我的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情,下回你可以叫我帮你,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你保镖。”顾肆也直视前方说道。
因为他这句话,沈听诺开心得当场转了给他,而后又发了他一个200的红包。
“你这话我爱听,红包是给你的奖励。”
一下子花出去这么多,沈听诺一点也不心疼。
顾肆也:“……”
他也没有客气,和200红包全部收下。
雇主过分大方,傻子才不收。
之后的日子里,顾肆也真的做到随叫随到,沈听诺的身后跟上一世一样,多了一个人跟着。
有顾肆也的保护,沈听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很快,壹官网公布了三位神秘评委对参赛选手的打分。
沈听诺的分数:8,9,5。
评委综合分:22分。
她的分数是评委打分环节最高,做为比赛规则的奖励,在原先的网络投票上加了3w票,她原先的票直线飙升为票。
最终成绩排名在第五名。
第一名是赵青茶,她的评委打分为8,7,6,综合分为21。
仅一分之差错过评委打分第一,做为第二的奖励,在原先的网络投票上加了1.5w票,最终票数为,稳坐第一。
第一场晋级赛的排名一经发布,热度飙升,直接被骂上了热搜。
主要是骂有内幕,骂沈听诺的评委打分非常离谱。
打倒资本主义:啊啊啊啊啊这女的背后能量太可怕了,这么明目张胆的搞内幕!
青青草原:内幕,申请重新投票,重新打分!
一直荒芜:没意思,直接把冠军的宝座给她得了,心疼我喜欢的选手成为她play一环!
云云月月:我朋友的舅舅在壹官网内部工作,听他说那姓沈的女表子给了评委不少马内。
清清茶茶:沈听诺这贱人好恶心啊,她这颗老鼠屎毁了好多人的梦想!
财源滚滚而来:只有我觉得沈听诺的排名很公平吗?她改编J老师的天使之都很完美,先声明一下,我是J老师的十级骨灰粉!
月亮不似月:楼上的,你是沈听诺的小号吧,少批J老师粉丝的皮!
一只大公鸡:+1,姓沈的登录大号说话!
网上相关话题一片骂声,偶尔有一两个理智发言,很快被怼得没了声音。
课室里。
“这帮人一天天的没事做,戾气这么大!”
林舟舟看到网上对沈听诺的谩骂,她气得直敲键盘,在相关话题里与陌生网友开启一轮骂战。
林家小舟:无凭无据就说黑幕,我看你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明明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来沈听诺改编的曲子堪称完美!
林舟舟的这条评论一经发出,不出两分钟就得到99+评论和点赞。
是秃子总会发光:不好意思,我长耳朵了,真没听出她改编的天使之都有多好,相反她污蔑了J老师的作品!
时间不语:姐妹偷偷告诉我,收了多少钱,带我一个呗。
178的帅哥:谁说我们没凭没据了,原本沈听诺那贱女人眼看着就要跌出三百强,结果才一个晚上过去,所有参赛选手的票数都清理了一波,排名发生巨大变化,唯独只有沈听诺的票数没有减少,还反而增加了,还排到这么前面!
不要装呗:楼上的,我有录屏,我们一起打市长热线,举报主办方暗箱操作!
草莓味的甘蔗:你跟那不要脸的贱人是一伙的吧,所以才这么支持她!
……
……
林舟舟看着不断增长的评论和点赞,一条一条看了下去,险些没被气到吐血。
几百条评论没有一个为沈听诺说话,还反而污言秽语,有些过分到私信问候她全家,甚至还想人肉她!
林舟舟气得直哆嗦,一条评论一条评论的怼了回去。
一旁的沈听诺,注意到林舟舟的情况,感动又好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顺气。
“舟舟,没关系的,为了这点事气到自己不值当。”
林舟舟气呼呼道:“很有关系,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你,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他们还造你跟姓姜的黄谣!”
沈听诺举起手机晃了晃,“对于无中生有的恶意造谣,以及污言秽语辱骂我的,我全部一一保存链接发给你哥,他说了,都可以告。”
林舟舟的火气这才稍微平熄了一点,但她仍旧余怒未消,“你告你的,我去怼我的,这些王八糕太气人了!”
她低头,专心怼人。
沈听诺见劝不动,便没再说些什么。
“你没事吧?”赖秋秋经过时,好心问了一句,网上的事她都看过了,她觉得沈听诺并不像网上说的那样。
对于赖秋秋的关心,沈听诺有些意外:“还行。”
赖秋秋嘴唇动了动,还要说些什么,赵青茶却走了过来,嗓音有点大:“秋秋,你搭理这种坏事做尽的人做什么!”
她的一句话引来诸多打量目光,原本小声议论沈听诺的众人登时指指点点起来。
“她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比赛的公平公正!”
“真不要脸,为了夺冠连爬床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以前其他比赛没她参加就好好的,现在她参加了这次比赛,搞得到处乌烟瘴气!”
“……”
“……”
面对众人的指责,沈听诺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赵青茶。
赵青茶冷哼:“沈听诺,无论你在床上有多卖力哄主办方,我都依然稳坐第一!”
林舟舟想帮忙怼回去,沈听诺先一步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杯泼了过去。
温热的水浇了赵青茶一脸,课室内霎时陷入安静中。
赵青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一脸狰狞。
“贱人,敢泼我!”
她骂道,扑了过去。
沈听诺撩起衣袖,拽着赵青茶的衣领,二话不说干了起来。
林舟舟和赖秋秋连忙上前去拦架,不过,她们主要去拦赵青茶,更加方便沈听诺揍人。
林舟舟拦赵青茶是因为她跟沈听诺交好,自然不可能去拦沈听诺。
赖秋秋拦赵青茶一是她站的位置很顺手,二是她还记仇赵青茶偷偷拿走沈听诺报名单坑她一事。
其他人有一部分也上来拦架,另一部分则看戏或者将俩人打起来一幕录下来发网上,嫌热闹不够大。
俩人打架后果是记小过,由于是互殴,便没存在什么赔偿或者报警之说。
总的来讲,沈听诺全程没有吃亏,她薅下了赵青茶一坨头发。
离开了教务处,赵青茶捂着秃了一块的后脑勺,愤恨瞪着沈听诺。
沈听诺挑衅地竖了一个中指过去,哼着歌儿走人。
赵青茶被气个半死,还想追上去报仇。
赖秋秋拉住了她,“行啦,你又打不过她,还想被记过吗?”
赵青茶愤怒甩开赖秋秋的手,“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我也不至于被那贱人打得这么惨,赖秋秋,你是故意的吧?”
赖秋秋露出委屈状:“我哪有,你别冤枉我!”
“你最好是没有!”赵青茶恨恨走人。
望着愤然离去的背影,赖秋秋幸灾乐祸:“活该!”
下回还打起来,她依旧帮沈听诺拦着赵青茶!
上完最后一节课,沈听诺背着大提琴,低头看着手机,踏出了学校,林舟舟提前十分钟跑了,说是赶着去兼职。
“叮”的一声,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走路别玩手机,抬头。】
是顾肆也发来的短信。
沈听诺下意识抬头,并没有看到人,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哪里有顾肆也的身影。
耍她吗?
沈听诺正想回一条短信,问他具体位置在哪里时,一辆重型机车突然停到了她面前。
扫了眼价格不低的又酷又燃机车,以及机车主人那条修长好看的腿,沈听诺往后退了两步,暗暗道,哪来的潮小伙?
第209章 浪漫求婚
在沈听诺低头正认真敲着短信时,余光扫到那骑着机车的潮小伙摘下黑色头盔,露出那张乌眸黑发,青涩又俊逸的脸庞。
是顾肆也。
沈听诺怔了怔,抬眸,脑袋歪了歪,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今日不同装扮的少年。
蓬松的黑发随风在空中飘逸,眉眼深邃,上衣穿着黑色皮衣,内搭一件同样黑色的工字背心,合身背心将他胸前的结实肌肉勾勒得清清楚楚,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欲得不行,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他那诱人胸肌。
不愧是打拳的,身材就是好。
沈听诺在心里夸了一句,抱着不看白不看的想法,眼睛就没从少年身上移开过。
她没想过,年轻几岁的顾肆也居然是个酷哥。
上一世她认识的顾肆也同样很酷,但跟这一世的顾肆也不太一样,现在的顾肆也多了几分令人欲罢不能的青涩,有种小奶狗的感觉。
“看够没有?”顾肆也挑挑眉,自然没错过女孩眼里的惊艳,他双颊微烫,不用看,他也知道快红了。
“看不够,完全看不够,其实你可以不穿的,这样更能造福人类。”沈听诺厚着脸皮,人喜欢看美好的事物很正常,再说了,又不止她一个人看。
从顾肆也将机车停下来到现在为止,路过的行人都侧目投来惊艳视线。
路人都能看,她这个花了三万多的雇主更应该多看几眼回回本。
“不知羞!”顾肆也眸子闪了闪,感觉耳垂热热的。
“看你几眼就不知羞了,要是上手摸你不得判无期徒刑?”沈听诺见他害羞,起了抓弄他的心思。
“别胡说八道!”顾肆也脸一红,威慑地冷斜一眼过去,侧身拿过一个小一号的黑色头盔递了过去。
沈听诺看了看红着脸的少年,又扫了扫少年手里的小一号女士黑色头盔,明显是与他戴的是情侣款。
“做什么?”她明知故问。
顾肆也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带你去吹吹风,放松一下心情。”
网上的事他都看过了,他绝对不是担心她受到影响,他只是做为打工人,关注一下雇主的身心健康而已。
沈听诺大概猜到他为什么这么做了,她连忙摆摆手,“不了,我不喜欢吹风,还有我心情就没紧绷过。”
“你不会是不敢坐我的车吧?”顾肆也一语道破关键。
沈听诺老实点点头,“我怕你技术不行。”
“我有驾驶证!”顾肆也道。
“有驾驶证了不起啊。”沈听诺还是害怕,好不容易重生,她很看重自己的这条小命。
顾肆也软了语气,“你放心,我开得很稳,绝对不会摔到你。”
沈听诺想了想,“男人的话不可信。”
顾肆也:“……”
沈听诺基于好心劝说他,“你最好改变一下你现在的出行工具,说真的,机车酷归酷,但看起来很不安全。”
顾肆也面无表情,重新戴上头盔,冷冷声音传出:“爱坐不坐。”
丢下这句话,“轰”的一声,少年骑着重型机车消失在车流间,留下一溜烟的尾气。
望着在车流里穿梭的黑色机车,沈听诺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庆幸没上他的车,不然以他这样的速度,她非吓死不可。
摇了摇头,她朝公交站牌走去,打算坐安全点的交通工具。
自从重生回来之后,她基本很少坐家里接送的豪车,尽量保持平凡的生活,主要为以后离开做准备。
她不想沉浸在富裕的生活里,久而久之丧失离开的勇气。
她自认不是个心性坚定之人,尤其是享受过富裕的生活。
一下子从云端跌入尘埃的滋味并不好受,她上一世就体验过,要不是临时有顾肆也帮她一把,加上每周一顿鲍鱼饭,她早跳河死了。
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沈听诺给顾肆也发了条短信。
【无故丢下雇主,对雇主冷脸,小心扣你工资!】
她短信发出不到三秒,另一头秒回一条信息。
【是你不愿意上车,还有,我天生就长了一张冷脸,对谁都这样。】
看到这条短信,沈听诺控制不住笑了,又回了一条。
【骑车玩手机,小心我告诉交警叔叔扣你分。】
另外一头又是在三秒内回复。
【幼稚。】
这次就回了两个字,沈听诺还想继续回时,公交到站了,她下了车,朝不远处的富豪区走去。
就在离沈家老宅十米处时,沈听诺看见了从豪车上下来的傅修砚,他快步绕到车的另一边,动作温柔且小心地扶着柔柔弱弱的云月霓下了车。
一纤细,一挺拔。
一白裙飘飘,一西装革履。
远远看去,简直是对极其相配的璧人。
沈听诺停住脚步,有点走不动了。
她想等他们进去再说,不想与两人当面碰上。
若是这时候碰上面,以小白莲花的尿性,肯定又会装可怜给她道歉同时拉踩她,然后傅狗会心疼他白月光,冷脸呵斥她懂事点。
沈听诺几乎能预判到事态的发展,避免麻烦,还是不要凑上去为好。
在她想继续与顾肆也发短信时,一辆灰色面包车突然在她身侧急促刹停,下来了五个穿着统一黑色衣服的壮硕男人。
一行人来势汹汹,沈听诺立马察觉到不对,她拔腿跑。
明显几人是有备而来,他们三两下就抓住她。
沈听诺张嘴,想要呼救,却被一张手帕捂住了口鼻,淡淡的气味传来,是异氟烷,具有麻醉效用。
她屏住呼吸,用力咬着舌尖,尽可能保持清醒,拿着手机的指腹在屏幕上疯狂连按着。
短短十秒的功夫,沈听诺瞧见云月霓朝她这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顿时,她心中大喜,觉得被救的希望很大,极力挣扎,不让几个男人将她拽上车。
“哎呀!”
云月霓一声惊呼。
“怎么了?”傅修砚关切询问。
云月霓使劲拽住他手臂,不让他有机会看到沈听诺所在的方向,故意瘸着腿娇滴滴说道:“小腿突然抽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摔下山留下的后遗症。”
听她这么一说,傅修砚眼里闪过一瞬的愧色,“一会我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好~阿砚哥哥,你对我真好!”云月霓娇羞地笑了笑,手还紧紧拉着傅修砚的手臂。
发现云月霓的一系列骚操作,沈听诺意料之中,只是不死心,死死盯着傅修砚的背影,在内心祈求他回一下头。
他稍微回一回头,就能发现她的困境。
可最终结果还是令沈听诺失望了,直到她陷入昏迷,傅修砚都不曾回一次头。
云月霓的余光时刻留意不远处,见沈听诺被扛上了车,直至那辆面包车驶离,她才缓缓松开傅修砚的手臂。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她后背惊起冷汗,心脏在不安的“嘭嘭”跳动。
沈听诺被绑架了。
她这样子做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怎么了?”注意到云月霓的沉默和视线一直盯着一个位置不变,傅修砚回头,只看到一辆驶离的灰色低调面包车。
不知为何,他生起了一股不安,隐隐之中好像失去了什么。
“没、没什么,阿砚哥哥,我们快回去吧!”云月霓心虚不已。
沈听诺被绑架实属她活该,谁让她不好好坐家里的豪车,非要坐公交。
而且,绑架而已,又不会死人。
云月霓这么安慰着自己的良心,她又没有义务去救沈听诺,再说了,面包车都开远了,这时候去追也已经来不及。
“行,走吧。”压下莫名的不安,傅修砚扶着人朝里面走去。
两人刚踏入屋里,耳边响起“嘭”的一下爆裂声。
“啊——”云月霓吓了一跳,本能往傅修砚怀里钻去。
傅修砚神情肃冷,下意识抬手护住她。
沈知理手里拿着一支开过的礼花,笑容可掬地说道:“欢迎回家!”
傅修砚安抚地拍了两下云月霓的肩头,“没事了,是知理放的礼花。”
“月霓,别怕。”云梦婉上前说道。
沈琮轻斥了儿子一句,“瞧把你姐吓的。”
云月霓这才从男人怀中抬起头来,看清眼前情况,她娇嗔道:“你们吓我一跳,害我以为是诺诺又要打我。”
沈琮原本带笑的脸一沉,“大喜日子提那逆女做什么!”
傅修砚不着痕迹地推开怀中之人,唇角抿了抿。
“就出个院而已,哪来的大喜日子?”云月霓不明,能感觉到家里特地装扮过。
沈知理等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云月霓一头雾水,跟着他们一起笑了,“到底是有什么喜事啊?”
扫了眼几人,傅修砚猜到大概。
沈琮和云梦婉齐刷刷让开,站到一边去。
一身白色西服,宽肩腿长,英俊挺拔的姜淮缓缓走来。
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玫瑰花,一共有九十九朵,绚烂的花色衬得他西服更加白瑕。
看到玫瑰花的第一眼,傅修砚的眉头皱得非常紧,能看得出来姜淮手中的是真花。
一般沈家中,鲜花绝对是不可能出现,因为有一个人花粉过敏,很容易引起哮喘。
只是,在这一刻,好似除了他之外,所有人似乎遗忘了这件事。
“淮哥哥,你怎么来了?”云月霓一喜,十分庆幸没有管沈听诺被绑架之事。
“今天你出院,我当然得来。”
姜淮来到她面前,突然单膝跪下,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红绒小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枚鸽子蛋大的戒指。
他微微仰头,俊逸脸上写满郑重。
“月霓,求婚这事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这么做了。”
他真挚热烈道:“一直以来,我都很清楚你没有安全感,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娶你,之前说的,等这次大提琴比赛的项目结束,我们就订婚,结婚,好不好?”
动人承诺在耳边响起,云月霓感动得泪眼汪汪,她很清楚,这不是梦。
这样的场景她想了好几回,唯独独变化的是求婚之人。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沈知理高兴起哄。
“月霓,阿淮是个好孩子,以后他能照顾你,妈很放心。”云梦婉眼圈红红的说。
“好孩子,虽然你现在还是个学生,但可以先订婚,结婚一事可以等你毕业再说,或者你想今年内完成婚礼也行,全看你们俩的打算。”沈琮心情非常不错,能搭上姜家,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云月霓含泪,俯视着满面期待的姜淮,她没有第一时间接受,而是扭头去看身侧傅修砚此刻的表现。
男人在一旁站着,眉心蹙起,视线定在玫瑰花上,似在深思什么。
云月霓见状,眸子黯了黯。
阿砚哥哥真的不在意她了。
阿砚哥哥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是在想沈听诺吗?
“月霓,嫁给我吧!”
原本信心十足的姜淮,在云月霓良久不给回应之下,他生起了一丝不自信。
云月霓敛了敛情绪,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好!”
随着她一声落下,失落眼泪顺着她脸颊流下。
罢了,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她不要了。
至少她还有淮哥哥不是么!
这次她一定要牢牢抓住淮哥哥,沈听诺最好一辈子别回来了!
得到回应,姜淮紧绷的神经一松,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天知道,求婚一事他准备了多久。
虽早说好订婚,但他还是想要大家见证一下他们的幸福,同时侧面告诉沈家所有人,他的女人,他姜淮罩了,谁也别想欺负他的人!
“淮哥哥,给我戴上戒指吧!”放下心里没有她的男人,云月霓伸出手说道。
姜淮脸上的喜色不加掩饰,手指轻颤地给她戴上戒指才站起来。
沈知理:“姜淮哥,我姐就交给你了,以后你敢欺负她,小心我揍你!”
云梦婉:“月霓,要幸福!”
沈琮:“真是太好了!”
傅修砚没说什么,目光时不时落在玫瑰花上,眸子暗沉。
环视祝福她的众人,云月霓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含情脉脉地凝视眼前男人。
在一片祝福声中,姜淮低头,虔诚又深情地吻了吻未来妻子的额头。
第210章 逃出虎窝又落入狼口
“你为什么突然想求婚?”云月霓摸着璀璨的戒指,含羞带怯地问。
“我想着,别人有的,你也必须有。”姜淮真情实感地说道。
闻言,云月霓扑入他怀中,紧紧搂住他,像在抓紧一个不属于她的东西。
“一会让佣人用酒精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大厅,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傅修砚低声吩咐一旁的严漠。
“好。”严漠应道。
“以后我不想在家里看到一朵鲜花。”傅修砚又道。
想到了什么,严漠认真点点头。
交代完,傅修砚朝楼上走去。
废弃工厂。
等沈听诺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被绑在椅子上,那几个绑架她的壮汉,正背对着她,吃着烧烤,喝着小酒,打着牌,好生惬意。
醒来的第一时间,她下意识想大喊救命,可嘴巴被黑胶死死黏着。
费了五秒钟,她忍下巨大恐慌,用力挣了挣绑在椅子上的双手,绳子缠的很紧,勒得她腕骨生疼。
这帮人担心她跑了,还绑住了她双脚。
是谁?
到底是谁让人绑的她?
是高家,还是网上那些举着正义大旗的网友?又或是公司的对手?
沈听诺脑中思绪混乱不堪,心脏直“咚咚”响,砸得她心慌意乱,唯恐心跳声太大,引起那几个壮汉的注意。
趁他们还没发现她醒来,沈听诺左右张望着所处环境,试图寻找逃生之路,奈何,四周封闭,除了上锁的大门和紧闭的一扇近两米高窗户之外,再无多余出路。
逃跑的机会渺茫,她手机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不知道顾肆也收到她的紧急求救短信没。
自上回被高阳堵过之后,她就把紧急联系人设置为了顾肆也,只有顾肆也才不会忽略她的求救短信。
只是,有个重中之重的问题令沈听诺感到深深绝望。
即使顾肆也收到她的短信又能如何,她身上又没有定位器,他怎么可能找到她!
想到这一点,沈听诺陷入无尽绝望和不甘之中。
难道她就要这么死了吗?
不!
她不想死!
她还想长命百岁!
“对k,哈哈哈,我又赢了,给钱给钱!”连赢几局的光头兴奋得哈哈大笑。
“艹,今天你的手气也太好了吧!”东子骂骂咧咧拿出一张红票子。
“不玩了,不玩了,一直输,真没劲!”阿成不爽地丢下手中烂牌。
老旦嘿嘿笑:“阿成你玩不起。”
专心打牌的四人未发现沈听诺醒来了,还在继续玩着。
沈听诺放轻呼吸,绷紧神经,一边留意四人的动静,一边想尽脑汁该怎么逃跑。
就在她急得满头大汗时,眼角余光无意触及到左脚边不远处有一块闪着光泽的东西。
她扭头一看,是一块玻璃碎片!
沈听诺精神一振,绝望中萌生出一丝希望,她小心翼翼地伸脚去够那块玻璃碎片。
明明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此刻对她来说却难如登天,一要时时刻刻注意四个壮汉的情况,二要必须得不发出半点动静。
在这种紧张又窒息的状况下,沈听诺的脚都快抽筋了也无法够到那块玻璃碎片。
她深感无力,汗水流入眼球里,刺激得她疯狂眨眼。
犹豫两秒,她眼一闭,连带着椅子用力往地上倒去。
“嘭”的一声,扬起不少尘土。
浑身上下被摔得很疼,沈听诺一言不发,双目闭着,呼吸放缓,营造出未苏醒的模样。
打牌的四人听到她制造出来的动静,齐刷刷回头一看,见她连眼睛都没有睁,便也没有上前扶起她。
“这小丫头怪能睡。”光头来了一句。
“还不是老旦放的药太多了。”东子道。
阿成扫了眼女孩又白又直的双腿,忽然有些急躁:“楠哥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不及了。”
老旦嘴里叼着一支烟,洗着牌,“他去跟淮哥交代今天的事了,恐怕还要有一阵子,至于那臭丫头,阿成我劝你收收心,那是沈家的女儿,不是我们能动的。”
阿成不以为然,“不能动她,咱们兄弟大费周章绑她过来做什么?”
光头咕噜噜喝了半罐啤酒,“昨晚我听楠哥打电话,说淮哥那边要给这臭丫头一个深刻难忘的教训。”
说到“深刻难忘的教训”几个字时,光头与其他人交汇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东子如狼似虎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孩不谙世事的睡颜,乐道:“也不知道千金大小姐的滋味,有没有周姐手里的小姐带劲。”
“你这小子不是废话么,沈家女儿娇生惯养,自然比那些娘们滋味好,一会楠哥回来了,我要第一个上!”阿成猥琐道。
躺在冰冷地上的沈听诺,强忍恐惧听着几人的污言秽语,天知道她使了多大的劲才忍住落泪冲动。
从几人的对话中,她知晓是有人要给她一个教训!
所以,她得在他们口中的楠哥回来之前脱身!
感觉几人不再盯着她看,沈听诺悄悄睁开眼,确定几人都背对着,她伸长脖颈,用脸将玻璃碎片蹭过来。
碎片尖锐一角划破她脸颊,传来细细密密的疼意,她顾不上其它,捣腾了好半天才将玻璃碎片拿到手中。
碎片划破她掌心,鲜血染红绳索,她激动得险些落泪。
忍着碎片刺烂指腹的疼,沈听诺一点一点地割着绳子。
在割绳子时,她不忘想着一会该怎么逃脱四人的追捕。
注意到二楼的位置比较靠近唯一窗户,她想着,一会解开绳子,直接往二楼跑去,从窗户跳下去逃命。
这么想,她也这样行动了,在不引起几人注意的情况下,她成功解开手上和脚上的绳子,连嘴上的黑胶都没来得及撕下,便一股脑往二楼方向跑去。
“艹,那臭丫头什么时候醒的?!”东子发现人跑了,丢下手中牌就去追逐。
光头几人也连忙去追。
沈听诺跑上二楼,在拐角处看到几个大油漆桶,她想也不带想,刹住奋力奔跑的步伐,侧身使劲推着其中一个油漆桶。
“咚咚咚”的一阵惊天动地滚落声响,油漆桶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啊——”
“东子,你没事吧?!”
“臭丫头,最好别被我抓住你!”
惨叫与谩骂齐齐响起。
沈听诺似什么也听不见般,又连着推了几个油漆桶,成功止住几人追上来的步伐。
趁着这个间隙,她快速朝唯一窗户方向跑去。
那是一扇玻璃窗,沈听诺抄起一旁的椅子用力砸过去。
“嘭——”
玻璃碎裂,细小碎片划破她手背。
沈听诺不敢停歇,更不敢回头,她踩着玻璃碎片,爬出窗口,夜风凉嗖嗖迎面吹脸上。
她踩着窗沿,眸子四处观察着,想找个落脚点下去,可是周围墙壁光秃秃的,连空调外机都没有,唯独下方有一块堆积不知道多久的土沙。
“臭丫头,别想跑,伤我兄弟,等老子抓住你,要你好看!”阿成怒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听诺一咬牙,闭上眼,朝下方的土沙跳去。
跳下去的过程中,她蜷缩起来,抱住脑袋,减缓摔下去带来的伤害。
阿成手一伸,抓了一个空,眼睁睁看着女孩摔在土沙里没了动静,他低诅了一声,扭头往楼下跑去。
四肢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沈听诺安静地躺了五秒,有一刻,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缓了一会,她手脚发麻的颤巍巍起身。
土沙虽有些年头,但她运气很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除了浑身上下有一瞬的剧烈震疼和手脚发软之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
“快,快,她跳出去了,千万别让她跑了!”老旦的声音传来。
沈听诺顾不上喘口气,抖着发软四肢,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灌木丛里逃命地奔跑。
心跳声掺和着夜间昆虫的吱吱叫,即便肺跑得快要爆炸,胃因为剧烈运动疼得跟刀子扎一样,她也不敢停下一秒休息,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她不知道他们追来没有,她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处,她只一味往有光亮的地方跑。
她坚信,有光的地方就有人居住。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大马路的影子。
她不顾一切滑下陡坡,狼狈摔在马路牙子上。
四肢发出抗议的酸痛,预示着她的力气即将耗尽,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耳边就响起了汽车鸣笛。
“滴——”
随着鸣笛响彻,刺眼光芒照亮漆黑马路。
沈听诺瞪大眸子,骤缩的瞳孔倒映着急速驶来的轿车。
理智告诉她,快点起来,躲开驾驶而来的车子,可身体因为危险逼近本能的恐惧,一时僵住,竟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快要死了吗?!
“咚、咚、咚”心脏狂跳声在耳边疯狂起伏。
“吱——”的一声。
一阵急促刺耳刹车声响起,黑色轿车堪堪停在沈听诺半米处,能清晰感受到车子带起的热风如数扑在她脸上。
冷汗顺着她脸颊滑落,滴落在了地上,她久久回不了神。
她差点就要被撞死了。
这么近距离的惊险刹车,车主怕是要把刹车板踩出火星子来。
男人下了车,饱含怒火:“妈的,想死找个高楼跳,往马路上坐是什么意思?!”
沈听诺坐在地上没有动,后怕地眨眨眼,目定定看着白白净净的陌生年轻男人。
隔了两分钟,她在男人的骂声中开口了:“能、能不能送我去附近的医院,我受伤了……”
男人的怒骂戛然而止。
沈听诺成功的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她仍旧不敢放下心来。
男人简单地瞥了眼脏兮兮的女孩,单手转着方向盘,“我可没撞到你,你别想讹我。”
“我是其他地方不舒服,不关大哥你的事,你送我到附近医院门口就好!”沈听诺压着欲呼出的哭腔,急迫想回到人群中。
男人见她这么说,不再开口。
沈听诺的手脚到现在还是抖的,看到放在一边的手机,她带有几分恳求地说道:“大、大哥,能不能借你手机给我打一个电话?等到了医院,我可以让我朋友付你钱!”
“用吧。”男人专心开车,看都不看她一眼。
沈听诺感谢连连,拿出手机,没有锁屏密码,她颤着指尖按下倒背如流的号码,拨了过去。
隔了好久,电话那头都没有接通,沈听诺急得眼眶通红,在她打到第三个电话时,终于接通了。
“喂,谁啊?你最好有事!”
不耐烦的男音通过电流传来。
沈听诺克制住快溢出来地呜咽,“是、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电话那头下一秒暴怒道:“你在哪里?!你怎么一回事?!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少年拔高的声音混着呼啸风声钻入耳里,沈听诺赶忙问了男人附近医院的具体位置,然后再告知电话那头。
“到了医院你老老实实在门口给我待着,我马上过去接你回家!”顾肆也沉声交代。
“嗯嗯,你快点过来!”
挂了电话,沈听诺心安了不少,刚把手机还回去,电话就过来了,她看了一眼,不是顾肆也的。
开车的男人自然拿过手机,接通电话。
“阿成,什么事?”
“人跑了?”
“什么时候跑的?”
“就在两个小时前?”
短短几句对话直接令副驾驶座上的沈听诺白了脸,刚安下的心立马提起。
大意了,眼前的男人怕是那几人谈话中的楠哥!
她这是上了贼车!
“东子的伤不严重吧?行,我在外面找找,看能不能逮住那只乱跑的小老鼠。”李楠面无表情地挂了通话。
沈听诺大气不敢喘,眸子疯狂转动,试图在车厢里找到一个对付男人的武器。
“小姐,我一个兄弟被只不乖的小老鼠伤到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她?”
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李楠地询问。
沈听诺的浓睫颤了颤,右手摸到一个未开封的矿泉水。
她竭尽全力保持不慌不乱地回道:“一只小老鼠而已,何必这么计较,也许是你兄弟先惹到那只小老鼠,所以才被伤到。”
第211章 车祸
“嗤”
仿佛女孩说了什么好笑的话,李楠讥诮笑出声。
沈听诺神经一紧,手中握紧的矿泉水瓶猛地朝男人脸上砸去。
李楠半点防备都没有,被砸个正着,手中的方向盘一乱,原本平稳驾驶的车子顿时左摇右晃起来。
沈听诺如疯了般,矿泉水瓶不停往男人脑袋上重重砸着。
“妈的!”
李楠侧身,一个使劲夺过矿泉水瓶,满脸阴鸷。
手中唯一的武器没有了,沈听诺伸手就要去抠男人的眼睛。
李楠手中的矿泉水瓶一个用力,重重落在女孩头顶。
“嘶——”沈听诺疼得倒抽气,双手抱住脑袋短暂缩在座位上。
“哼,再不老实点,一会我把矿泉水瓶塞你嘴里!”李楠轻蔑冷笑,将矿泉水瓶丢出车窗外。
脑袋挨了一下,沈听诺看似老实了,实际上一边手悄悄摸上车门把,趁着男人还没发现,她拉开车门就要跳下去。
只是,她喉间突然一紧,后衣领被一只大掌死死拽住。
李楠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及时抓住人,既好笑又好气,身侧的女孩真如只小老鼠般,精力旺盛得很!
沈听诺被拽回车里,车门被锁上,她气得直喘气。
李楠阴冷警告:“再有第三次,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沈听诺满脸嘲讽,做为绑架她的匪徒头子,貌似他从未对她客气过!
想着,她抬脚就往驾驶座踹去。
反正无论如何,今晚她一定要逃出去,不然被抓回去,她的下场铁定是生不如死!
李楠没想到看似乖巧的女孩在他放出威胁下一秒,还敢再搞事情。
他抬手想一拳砸晕她再说,只是迎面开来了一辆大卡车,刺耳鸣笛传来,他赶忙转着方向盘躲避大卡车。
沈听诺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脱身机会,于是扑了过去,抢起了方向盘。
两人你争我抢,好不容易躲开大卡车,轿车却开出了马路,横冲直撞往一旁的小林子驶去。
“砰”的一声巨响和激烈颠簸。
轿车撞上一棵大树,车头立马冒出一阵白烟。
沈听诺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震出来了,缓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偏眸扫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安全气囊被震出来了,李楠趴在方向盘上不知死活。
晃了晃被颠得微晕的脑袋,沈听诺赶紧下了车,抬脚正要离开,但想到男人的手机,她转身返回车子里,却见男人醒了。
“妈的,臭丫头,我看你是活腻了!”李楠阴森地骂着,正在解着安全带。
沈听诺立马转身,拔腿就跑。
下了车的李楠,在后面一瘸一拐追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他还有些晕。
沈听诺不顾一切往前跑,连头都不敢回,在她甩了男人有一段距离时,小林子里突然蹿出一道黑影,躲避不及,她狠狠撞了上去。
对方下盘很稳,加上身量高,沈听诺摔坐在地,屁股被石头搁得生疼,她忍不住龇了龇牙,抬眸望着忽然蹿出来的人。
昏暗光线下,男人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极为狰狞可怖,是阿成!
沈听诺脑中一白,身体本能的往后退了退,后背撞到硬物,她回头,老旦朝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他们都追过来了!
不,应该说李楠开车把她抓回了废弃工厂附近!
“臭丫头,真能跑啊!”阿成抬脚,不怀好意的向她走来。
沈听诺浑身颤栗,手脚并用爬起来,转身刚跑两步,光头“哇”的一声跳出来,结结实实挡住她去路。
沈听诺慌忙后退几步,却又撞上老旦,三人将她能逃的路堵死,还步步逼近。
“我、我是沈琮的女儿,我家很有钱,我还认识顾家的大少爷顾言池!只要你们能放过我,我、我可以给你们很多很多的钱,而且不报警抓你们!”
忍住惊恐,沈听诺声线颤得不成样子。
此时此刻的她,像个陀螺一样不安地转着圈。
一口黄牙的老旦、垂涎欲滴的阿成、不怀好意的光头,三人无比邪恶的嘴脸在她眼前一一掠过。
“小丫头,今晚哥哥让你做个明白鬼,我们兄弟几个不要钱,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人让我们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阿成迫不及待地脱下外套。
光头搓着双掌,好心道:“臭丫头,不想遭太大罪就老实点,把我们哥几个伺候舒服了就放你走。”
老旦感慨道:“老子还是头一回尝富家女的味道。”
男人恶心的话钻入耳中,沈听诺倍感绝望,眼尾攀爬上红意。
她很努力逃跑了,可还是逃不掉。
运动过度,四肢酸痛得厉害,力气也在两次逃跑中耗费了七七八八。
有一瞬间她想着就这样吧,但,看着几个男人势在必得的嘴脸,不甘将她密不透风的包围。
她还想挣扎一下,万一获救了呢?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
她殷红着双眸,泪水聚集在眼眶里强忍不掉落,张嘴饱含绝望哭腔地大喊。
偏僻的小林子里,一下又一下回荡她的无助。
在几个男人看来,她的挣扎尤为可笑,更加刺激他们想将她拆吃入骨的欲\/望。
甚至,阿成学着她的哭腔喊出了声,“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哈哈哈哈哈”阿成的怪叫引得其他俩人抱腹大笑。
追上来的李楠,刚好听到兄弟的搞怪,他微喘地靠着树干,忍俊不禁。
脑袋上缠绕几圈纱布的东子,面色苍白的来到他身边,“楠哥。”
李楠扫了他一眼,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事吧?”
东子摸了摸泛疼的脑袋,“没事,就被油漆桶砸了一下,话说,那鬼丫头还真能跑啊!”
“事成之后多分你一份钱。”李楠承诺道。
“多谢楠哥!”东子眼睛亮了亮,比起温柔乡,他更爱钱。
李楠眯了眯眼,瞧着被包围的狼狈不堪女孩,戏谑的提醒了一句:“别把人玩死了。”
“放心吧楠哥。”老旦回头,邀请道,“楠哥要一起吗?”
李楠低头点燃香烟,“不了,对乱窜的小老鼠不感兴趣。”
“楠哥不感兴趣,那兄弟们先享用了!”阿成哈哈大笑地拽住女孩手腕。
几乎能预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无法逃脱的悲观将沈听诺从头到脚笼罩,近距离地看着阿成恶心嘴脸,所有情绪化为了愤恨!
这一世她所求,只不过是长命百岁而已,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她?!
名为理智的弦崩断,沈听诺想要他们所有人死,手中攥着的东西往阿成大笑嘴里塞去。
那是一块不大的玻璃碎片,是在废弃工厂捡到的那块。
阿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掐着脖子,弯腰使劲咳了咳,下一秒吐出了险些吞进喉咙里的玻璃碎片,还带出了不少鲜血,口腔火辣辣的疼。
老旦和光头看到他的惨状,纷纷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在一边围观的李楠和东子,也笑了。
沈听诺趁此机会,扭头就逃。
被个手无束缚之力的小姑娘伤到,又被兄弟们嘲笑,阿成恼羞成怒,追上沈听诺,手似钳子般牢牢抓住她的后颈。
又落入匪徒手中,沈听诺疯狂挣扎,后颈肉被抓得巨疼。
阿成单手解着皮带,骂道:“臭娘们,骚上天,敢伤老子,看老子不当着兄弟的面干死你!”
沈听诺深感屈辱,泪水糊了整张小脸,仍旧不死心地喊着:“救命啊,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
没有人能来救她!
她心知肚明!
在这一刻,她想死的心浓烈,更是宁愿没有重生。
就在沈听诺想着该怎么不受辱之前死去时,轰鸣声由远而近的传来,似乎是机车发出的声响,像是朝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心如死灰的沈听诺,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再度求救地大喊:“救命啊!”
这一声,直接喊破了她的嗓音,满是悲凄。
李楠等人也听到了渐渐靠近的声响,几人收起了笑容。
漆黑的小林子被几束灯光照亮,八辆价格不菲的机车,犹如天神降临般闯了进来。
染了五颜六色头发的张扬少年,一个个骑着机车,无比嚣张地围着李楠几人转圈子,偶尔还发出挑衅或者鄙夷的流氓哨。
李楠脸色难看,狠狠掐灭一半的烟支,心知今晚怕是完成不了任务。
在一众绿色、黄色、红色等五彩缤纷的发色中,一个黑发少年尤为显眼,素白俊逸的脸庞非常出众。
看清来人面孔,沈听诺泪眼模糊的视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安心。
是顾肆也过来接她回家了!
少年骑着重型机车,技术丝滑地绕着阿成和女孩转起了圈,发起无声的挑衅。
阿成怒火中烧,转动眸子阴狠地瞪着少年。
转了两圈,少年伸手,往阿成屁股上戏弄地拍了一掌。
末了,玩味的来了一句:“哥们,屁股真翘,要不当着我兄弟们的面,让我干一回呗。”
顿时,其他几个骑车少年爆发出各种戏谑地鬼喊鬼叫,像打了兴奋剂一样。
“哈哈哈哈哈也哥,你可以啊!”
“艹,也哥深藏不露!”
“也哥,还是算了吧,这老逼登太丑了!”
“妈的,也哥上,兄弟们录像,记录这伟大时刻!”
阿成有被污辱到,气得脸红脖子粗,又拿这些人无可奈何。
沈听诺的眼泪硬生生被少年这一操作止住,没忍住,又哭又笑起来。
这混蛋!
觑到女孩脸上的笑意,顾肆也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加大油门,猛地向阿成撞去。
阿成松开沈听诺,吓得连连后退,其他少年有样学样的加大油门
李楠等人被骑车少年们追得踉跄往小林子深处逃出。
望着呼啸而过的机车,危险总算是解除了,沈听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耳边隐隐还能听到阿成等人传来的痛苦求饶。
五分钟后,一辆机车返回,停在了女孩身边。
沈听诺仰头,看着少年下了车,背着光,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深邃眉眼,白面乌发,唇瓣异常红。
他来到她面前,缓缓蹲下,细细打量着她,确定她除了脸颊上的一道细小伤口之外,并没有其余伤痕,而其他看不到的地方,他就不清楚了。
“疼吗?”
顾肆也抬手,大掌抚在她半边脸颊上,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面颊上的小伤痕。
沈听诺鼻尖泛酸,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碾断他双手给你报仇了,抱歉,是我来迟了,让你久等。”顾肆也口中的他是指阿成,至于李楠等人,自有他朋友收拾。
沈听诺唇瓣嗫嚅,想说他不用道歉,他来得刚刚好,可话还没说出,眼泪先汹涌而流,湿了他指腹。
掌心被温热泪水浸湿,顾肆也蹙了蹙眉,心脏处传来压抑的沉闷,这种心情比输了十场拳赛还要令他不爽。
他不喜欢看到沈听诺的眼泪。
她的泪水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血肉上。
顾肆也掩耳盗铃地捂住女孩流泪的双目,伸出食指和拇指按在她唇角上,微微使劲,硬是将她下撇的唇角弧度改为上扬。
“沈听诺,别哭了。”
他低声道,带着一股轻哄的意味。
顾肆也越是这么说,沈听诺的眼泪越停不下来,她双手按住盖在眼睛上的温暖大掌,细细密密地抽噎。
“好,我不哭了!”
说是这么说,可她停不下来。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每次她遇上危险,无法摆脱之时,顾肆也总能及时出现。
他似老天爷特地派到她身边的守护神。
哭了不知多久,沈听诺终于平缓下情绪。
顾肆也哭笑不得地甩了甩掌心的湿润,带有薄茧地指腹安慰地摁了摁她微肿眼皮,转过身,拍了拍肩膀。
“上来,我背你回家。”
沈听诺看了眼停在一旁的机车,鼻音微重道:“那你车怎么办?”
“我朋友会帮忙开回去。”顾肆也不在意道。
“我可以坐你的车回去。”沈听诺吸了吸鼻子。
顾肆也顿了一秒,“我没带头盔。”
听他这么说,沈听诺又想哭了。
第212章 顾肆也有女朋友了
只有月光照明的漆黑马路上,少年背着女孩缓步而行,夜风温柔地吹拂着他们。
沈听诺趴在温暖的肩头上,因为哭太久,眼睛微酸。
“你怎么知道我在小林子里?”
淡淡烟草混着一丝木质调香缠绕鼻尖,是熟悉的味道,她全身心放松下来,脸颊贴着他温热脖颈。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少年的肌肉紧绷了一瞬。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顾肆也的声音暗哑,像沙砾摩挲的质感,听着让人很舒服,有种安抚人心的效果。
在收到她的求救短信第一时间,他就叫上玩机车的朋友,地下拳场的人,以及那帮敲代码研究游戏软件的好友等等,能叫的,不能叫的,他都通通喊上去找人。
接到她用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时,他正在飙车与时间赛跑寻人,幸好没有错过。
得知她所在的具体地址,他即刻出发寻来,万分庆幸的是,在经过小林子刹那,他听到了很微弱的求助声。
原本顾肆也是不想管,因他急着去接沈听诺,但抱着万一是沈听诺求救的心态,他回头了。
好在,他没有错过她。
但凡这一环节,他选择错了一步,她将会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想到那几个男人身上的统一标志刺青,顾肆也暗黑眸底闪过一瞬的嗜血之色。
“知道绑架你的幕后主使是谁吗?”他试探地问。
沈听诺迟疑了一下,搂着少年脖颈的手臂紧了紧。
“不知道。”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大概猜测到是谁搞的鬼。
结合之前云月霓说过的话,以及那几个男人的对话,想知道策划绑架她的始作俑者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淮哥。
姜家。
姜淮。
除了姜淮,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云月霓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狠。
这次是真的吓到她了,此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姜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还是不要将顾肆也牵扯进来。
“不知道也好,这罪我不会让你白受。”顾肆也轻不可闻地说,近乎喃喃自语的声调被风吹散。
累了一晚上,沈听诺又困又累,靠在少年的肩头昏昏欲睡,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顾肆也背着女孩,拦了一辆过路的车子,在不惊醒女孩的情况下,他蹑手蹑脚将人放进后车座,搂在怀中,一举一动温柔缱绻,宛若抱着什么稀罕珍宝般。
司机瞧见他的举动,忍不住乐呵说了一句小情侣感情真好。
少年维持冷峻的脸,一下子红了大半。
顾肆也没有送沈听诺回沈家,而是带她来到了西区,他所住的房子,一套半旧不新的公寓,治安在鱼龙混杂的西区算是好的。
回公寓的一路,顾肆也仍旧背着她。
直至来到六楼的走廊上,看见不知守在公寓门口多久的中年男人,他原是托着女孩的双手本能一松。
沈听诺脚沾地,趔趄了一下,揉着睡眼惺忪的眸子,一脸懵地看着长相周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正义之气的中年男人。
“你爸爸吗?”
她侧眸,小声问明显紧张起来的少年,认识两世,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情绪这么外露的少年。
霎那间,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既心虚又不安的面对不苟言笑家长。
顾肆也唇瓣动了动,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来人的身份。
左明先是瞥了眼少年,又重点扫视一圈少年身侧的女孩,发现女孩头发凌乱,衣裳略脏,显然一副被人欺负过的惨兮兮模样。
登时,怒火直冲左明的天灵盖,误以为顾肆也这小子带人家小姑娘去野外做坏事了,他突然踹了一脚过去。
这一脚又快又猛,踢得顾肆也措手不及,他结结实实挨了这下,挺直的腰背弯了弯,手捂住小腹,往后踉跄了两步,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混账小子,几天不盯着你,你就不做人事!”左明黑沉着脸,按压着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威慑声响,大步走来,还想继续动手。
沈听诺呆滞了一秒,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如疯魔的朝左明扑去,狠狠往他脸上抓了一把。
“老王八蛋,你敢打他,我挠死你!”
她像个护犊子的母羊,露出獠牙。
左明没想到小姑娘看起来斯斯文文,动起手来居然这么生猛,竟一不小心被她抓个正着,脸上瞬间留下五道抓痕,还渗着血。
顾肆也瞳孔震了震,似乎是首次被人这么疯狂护着,他长臂一伸,搂在女孩纤细腰间。
“好啦,你冷静一点,我没事。”他使了点劲将人稍稍提起,远离地面,阻止她还想要扑过去打人的举动。
“顾肆也,你放开我!”沈听诺朝左明的方向蹬着双腿,眼睛红得要命,“那老王八糕凭什么踢你,他算老几!”
就是顾肆也的爹都不能这么踢人!
认识顾肆也两世,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被打。
顾肆也投给左明一个抱歉眼神,边安抚着炸毛的女孩,边打开房门,将人丢了进去,留下一句话。
“老实待着,不许出来。”
放下话,不管女孩是什么反应,顾肆也重重将房门关上。
左明摸了摸微疼的脸颊,挑眉说道:“你这小女朋友的脾气真差,一言不合就动手。”
顾肆也摸摸鼻尖,没有否认,难得一副乖乖生模样,“师傅,你怎么过来了?”
左明没好气,“你那帮师兄弟到处嚷嚷你丢了价值连城的宝贝,正在四处向家里人托关系,帮你联系人脉寻找,我过来看看是不是顾家那位又为难你了。”
想到什么,他意有所指地说道:“看样子,你的宝贝应该是找到了。”
顾肆也听出左明的话中深意,他搓了搓发热耳尖,一只手用力拽住门把,防止里面的女孩出来。
“师傅,抱歉,又让你和师兄弟们担心了。”他略愧疚地说道,他已经离开了国家队许久,还麻烦大家,真是不应该。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左明勾着少年的肩膀,“走,陪师傅去喝一杯,顺道同你师傅我说道说道你这稀罕宝贝。”
“师傅,我还有点事……”顾肆也想拒绝。
“你能有什么事?不舍得丢下她一个人?要不带她一起?”左明道。
“还是不了。”顾肆也可不想当着沈听诺的面挨左明训。
临走前,他打开门,对准备破门的女孩交代了一句。
“我先出去一趟,你待在屋里别乱跑,一会我给你打包宵夜回来。”
说完,不给女孩回应的机会,他“砰”的一声,重新关上门。
被留下的沈听诺,呆呆在玄关站了好一会。
怎么就把她自己一个人留下来了?
莫不是那中年男人真是顾肆也他爸?
坏了,她把顾肆也他爸给揍了!
沈听诺焦急又无措,想出去道歉,可想到顾肆也的叮嘱,她盯着门锁,终是没有出去。
算了,大不了一会等顾肆也回来,她再磕头道歉好了。
说通自己的工作,沈听诺脑中的烦恼一扫而空,开始打量起陌生的房子。
房子面积不大,是个单间,有一张大床,厨房用磨砂板隔开,有浴室,有阳台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收拾得非常干净,沈听诺摸了摸靠墙的架子,一尘不染,可以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经常打扫。
看到摆放在架子上的相框,她拿起一看,相片中并肩站着两人,一个是比现在年纪还要小上许多的顾肆也,另一个则是刚被她挠过的中年男人,左明。
照片里,顾肆也穿着一身火红,胸前的国家小旗标很显眼,他脸上的笑容肆意又张扬,手里大大咧咧举着一个金牌。
左明揽着他肩头,嘴巴几乎咧到耳后根,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听诺猜测,顾肆也之前应该是国家队的。
既然他是国家队的,为什么上一世会在西区打地下拳?
难道是退役了吗?
下一秒,沈听诺连连否认地摇头,上一世她认识顾肆也时,他连三十岁都没到。
她知道运动员的黄金期很短暂,但以顾肆也那时的年纪,并不像到退役的时候。
“叮、叮、叮”
硬物相碰发出的悦耳脆响,沈听诺顺着声音看过去。
声音来源在阳台,她走过去,打开阳台门,第一眼就看见挂在绳子上的一排排耀眼金牌,在一众金牌里,掺杂着三四个银牌和一个铜牌。
沈听诺讶然,不自觉地笑了。
这人还真的是有意思,奖牌就这么挂在阳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挣来的荣耀。
看到奖牌上似乎贴了什么东西,沈听诺搬来椅子,站上去抓着一个金牌,正眼一看。
贴在奖牌上的东西是张便签,上面记录了得奖的时间以及地点。
沈听诺很有耐心,一个奖牌接着一个奖牌看了下去。
有体校的比赛,有市区的比赛,有全国的比赛,更有世界级的比赛等。
她按照便签上的得奖时间,细细推算顾肆也参赛的年龄。
他第一次比赛在十六岁,拿了人生的第一个金牌。
他第二次比赛也在十六岁,拿了人生第一个铜牌。
一直到两年前,他的奖牌不再续上。
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不再比赛了?
沈听诺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认识顾肆也两世,她第一次认识真正的他。
“咚咚咚——”
寂静的屋子里,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吓得沈听诺差点摔下椅子。
本不想去开门,可想到万一是顾肆也回来了,岂不是错过,她跳下椅子,跑去开门。
“你回来啦!”
门一打开,还未看清人,她先扬起一个谄媚的笑容。
“你是谁?你怎么在阿也哥的房子里?”随着门打开,女生地质问响起。
沈听诺愣住了,眼前女生二十岁出头,微白的脸色带着些苦意,眉间漫着一股病态。
是一个长相清秀,看起来病恹恹的年轻女生。
在沈听诺打量女生时,于然然也在暗暗端量着她。
女孩一头乌黑及腰长发,肌肤凝白如脂,眸子又大又圆,像一泽汪水,秀挺鼻子,樱桃小嘴。
整体生得特别好看,一眼令人惊艳的类型,多看也不会腻,反而越看越觉得她明媚动人,关键气质还特别好。
于然然不满地撇了撇嘴,厉声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在阿也的房子里?你不会是小偷吧?”
一连串问话砸来,沈听诺没有老实回答,而是目定定盯着于然然的小脸,觉得这张脸非常眼熟,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得不到回应,于然然的语气越发不善,“喂,你哑巴了吗?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沈听诺抱臂靠着门框,她脾气本来也没有多好,还三番两次被陌生人当小偷来盘问,她自然不会惯着。
“你算老几?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话?”她抛出两个问题。
于然然一噎,气哼哼道:“我是阿也哥的女朋友,你在我男朋友家,我有这个权利问你的话!”
女朋友?!
顾肆也有女朋友了??
沈听诺的面色倏然沉凝,原本的理直气壮在一刻化为乌有,一种名为低落的情绪迅速漫延至四肢百骸。
现在的顾肆也有女朋友了,这一世的她,好像来晚了。
“阿也哥呢?”
于然然娇蛮地撞了沈听诺一下,熟络地踏入屋子里。
她像个在巡逻自己私人领地的母兽,站在房子正中间扫视着屋内一切摆件。
当看到打开的阳台门和移动过的椅子,于然然气愤道:“谁准你乱动屋子里的一切?阿也哥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抱歉,我这就摆好椅子。”沈听诺理亏,快速将椅子复原,把阳台门关上,突然间,她很想离开这个地方。
于然然发现相框也被动过了,她情绪非常激动地骂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经过主人的允许,不可以乱动别人的东西吗?!”
她一面责备地瞪了眼沈听诺,一面谨慎地移了一下相框,仅仅是移了一毫米,跟没移过一样。
沈听诺看到这一幕,额头缓缓流下一条黑线。
这相框移跟没移有什么区别?
她有强迫症吧?
第213章 不跟她分开,你怎么上位?
自以为是还原了相框的位置,于然然扭头瞪着沈听诺,严肃警告道:“再让我发现你乱动阿也哥的东西,小心我赶你出去!”
一直被横眉冷对,沈听诺也来了脾气,愤愤道:“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她气冲冲跑了出去,错过变了脸,欲叫住她的于然然。
气太狠,沈听诺忘了坐电梯,一口气从六楼跑了下去。
等她来到一楼时,早已一头大汗,刚巧碰上回来的顾肆也,他手里拎着打包盒,见到沈听诺下了楼,他很意外。
“不是说了让你别乱跑,小心又被绑架。”顾肆也拽住无视他的女孩。
沈听诺不悦地甩开他手,“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命令我?别忘了,我才是你的雇主!”
“好好好,你是雇主大人,小的求你别乱跑行不?”顾肆也轻哄着人。
见少年好声好气的说话,沈听诺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知道自己的迁怒很没理,她语气缓了缓,但仍旧还有些生硬地说道:“我要回家了!”
顾肆也眉心拧起,“你回去做什么?”
“当然是洗澡睡觉!”沈听诺低头,闷闷不乐。
“我这里也可以洗澡睡觉。”顾肆也极力挽留。
“我不要留在你这里,你女朋友不准我乱动你的东西!”沈听诺气鼓鼓说道,感觉这句话茶得要命,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眼睛热热的,很想哭。
女朋友?
他哪来的女朋友?
顾肆也的眉心皱得更深了,误以为沈听诺是在找理由耍性子,因为地下拳场的老板娘经常这样找老板闹脾气,一般这时候,老板总是好声好气顺着老板娘的话。
于是乎,结合过来人的经验,他握着沈听诺的手腕,朝电梯走去。
“我马上跟她分了。”
沈听诺一愣,难以置信道:“真的假的?”
进了电梯,顾肆也按了六楼键,见她注意力被转移,终于不再闹着回家,他唇角扯了扯,痞里痞气道:“这事还能有假,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付我工资的雇主受到委屈。”
沈听诺被他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略显不自在道:“我、我没有受到多大的委屈,就只是有点生气而已……”
想了想,她言不由衷地说道:“若、若是你对你女朋友还有感情的话,没必要因为一个我,就这么轻易与她分手。”
她不想她的一两句话,害得他跟他女朋友分开。
茫茫人海,心意相合的俩人在一起不容易,顾肆也的女朋友对她那么不客气也很正常,毕竟任何一个人都忍受不了男朋友的房子里有个陌生人存在,而且还是个女的。
顾肆也哼笑出声,靠着墙壁,大掌还握着女孩清瘦的手腕。
他戏谑道:“不跟她分开,你怎么上位?”
沈听诺脸颊爬上热意,她半垂着眸子,不敢直视他。
犹豫半晌,她难掩羞赧道:“我,我可以等你跟她的缘分结束!”
她这话是真心的,上一世,他们相遇时,他身边并没有其余人。
“万一我认定她,结束不了呢?”顾肆也好笑,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
“不可能的,你跟她会有结束的那天,也许是半年后,又或是一年后!”沈听诺言之凿凿,抽回手,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之前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所以她一直向他靠近。
现在知晓他有女朋友了,他们应当保持安全距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相处。
她可不想做勾搭别人男朋友的小三!
注意她疏离的小动作,顾肆也玩味道:“你闹上瘾了?”
“什么?”沈听诺不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肆也手一伸,将人拽到身边。
顿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嗅见她身上的洗发水花香味。
“你干嘛,都有女朋友的人了,别动手动脚!”沈听诺甩掉他的手,这次挪到角落,目测离他最远的距离。
顾肆也:“还生气吗?”
“还行吧。”沈听诺正色道,“以前不清楚你有女朋友,我对你可能有些过分亲近,我道歉,以后不会了!”
顾肆也的脊背挺了挺,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神情肃然地道歉:“抱歉,是我不对,丢下你一个人在屋里,让你久等了。”
怎么她的反应与地下拳场老板娘反应不一样?
这时候应该是哄好了才对。
“没关系,你也是有事,对了,你那叔叔脸上的伤还好吗?我不是故意抓伤他的,当时一着急,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沈听诺歉意十足。
“他皮糙肉厚,小小抓伤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你不必感到愧疚。”她是为了他动的手,师傅高兴还来不及。
要不是顾及她一个人在屋子里,以师傅的性子,非得拉他喝一晚上酒,畅谈到天亮不可。
“他没生气就好。”沈听诺放心了,想到他屋子里的相框,她好奇地问:“他是你的谁啊?你教练吗?”
她这么问就是想确认一下。
顾肆也:“对,他是我的教练,你看到架子上的相框了吧。”
她应该也看到挂在阳台上的一排金牌了,他再次确定将奖牌挂出来是一件明智的行为。
提到相框,沈听诺赶忙说道:“我拿在手上看了一会,不过,我尽可能放回原位了!”
希望他不要因为她碰过他的东西而动怒。
“一个相框罢了,放哪都没事。”顾肆也无所谓道。
“可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东西吗?”想到他那凶巴巴的女朋友,沈听诺很沮丧。
“我确实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但她不是别人。
顾肆也的一语双关,沈听诺没能听出来,暗暗庆幸自己只碰过他的相框、椅子和金牌。
虽然碰过的东西有点多,但她都放回原位了。
电梯抵达六楼,顾肆也率先走了出去。
沈听诺在后面磨磨蹭蹭,很不想再回去他的屋子里。
“跟上啊,磨蹭什么?”发现她没跟上,顾肆也停住脚步。
沈听诺别别扭扭道:“你……要不要提前跟你女朋友说一声,我又跟你回来了……”
她不想一会进去还要看他女朋友的冷脸。
话题又转到他莫须有的女朋友身上,顾肆也无奈:“怎么又提她?”
今天的沈听诺有点难哄。
“她过来找你了,我下来时她还在你屋子里,现在应该还没离开。”沈听诺不想成为他们俩感情里的破坏者。
“我看你八成是见到鬼了。”顾肆也无语。
“她真的过来找你了,就在你的房子里面!”沈听诺见他吊儿郎当,没把她话当一回事,她不由急了。
“行,我进去要是没看到你口中说的女朋友,记得把你自己赔给我当女朋友。”顾肆也没好气,觉得她的小脾气撒得够持久。
“你别这样子说,你女朋友听见了很不好!”沈听诺焦虑,他女朋友本就不喜欢她,他还对她说这种话,一会他女朋友气到要跟他分手怎么办?
顾肆也忍住翻她白眼的冲动,输入密码开了锁,大步跨入屋子里,喊了一声:“女朋友在家吗?”
喊完,他回头,问站在门口畏畏缩缩,不肯进来的沈听诺。
“我女朋友在哪呢?”
沈听诺环视一圈屋内,“可能是她离开了,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顾肆也气笑了,强硬把人拉进屋里,“沈听诺,你的小脾气要耍到什么时候?”
“说你女朋友,关我什么事?”沈听诺委屈。
被他女朋友凶,她已经够难受了,他还说她耍小脾气。
听她左一句你女朋友,右一句你女朋友,顾肆也心很累,反正人已经进来了,他不打算再纵着她没完没了的小性子。
“沈听诺,你差不多得了,我哪来的女朋友?”
沈听诺被他这句疑似渣男的语录噎了噎,“你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
“打住!”顾肆也打断她的话,朝她走去,手一伸,将人禁锢在胸膛和房门之间。
沈听诺瞪大水灵灵的眸子,后背紧紧贴着房门,紧张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顾肆也垂着眼帘,近距离凝看她红透的小脸,像成熟的果子般,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嗓色低沉清冽:“只有女朋友才可以这样不依不饶跟我耍脾气,你确定还要继续闹下去吗?”
他的一番话犹如一桶冰水当头淋下,沈听诺眨了眨眼,忍下欲飚出来的液体,佯装不在意说道:“你不想我提她拉倒!”
她想说,她才没有耍脾气,可他都这么认真说了,只有他女朋友才可以跟他耍脾气,她又怎么好再说其他的。
顾肆也空出一只手,宠溺地捏了捏她小巧下巴,目光灼灼,“还记得刚才的话吗?”
“什么话?”沈听诺忍着鼻酸,突然间很讨厌他没边界感的行为。
他都有女朋友了,还这么挑逗她!
他跟傅修砚那渣男有什么区别?
没发现女孩的异样,顾肆也的耳垂发热中,“在走廊上,把你赔给我当女朋友的那句话。”
对沈听诺,他很没信心,害怕看到她眼里的反感拒绝,说完这句话后,他松开她下巴,转身朝厨房走去,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几乎是同手同脚。
“顾肆也,我不当小三。”
沈听诺万分难过。
“不过,我可以等到你单身为止。”
她愿意等他结束目前的这段感情。
顾肆也脚步一滞。
她这话是拒绝的意思吗?
心脏传来沉沉压抑,他长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非常不自量力。
沈大小姐含着金汤匙出生,感情上的选择多如牛毛,他不过是运气好,才得以认识她。
是她的友好相待,令他多想了。
是她的过度亲密,让他险些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处泥泞的他,她又怎么可能喜欢。
“不当就不当吧。”
他黯然道,没有戳破那层维持体面的薄纸,毕竟两人以后还要相处。
望着少年冷冰冰的背影,沈听诺一个没憋住,眼泪吧嗒吧嗒掉了出来,她连忙擦着,不敢让他知道。
将打包回来的食物放到桌上,平复了一下情绪,顾肆也回头招呼她,“过来吃饭。”
“好。”沈听诺瓮声瓮气,踱步走向他。
两人面对面坐着,顾肆也沉默地拆开打包盒,分一份餐给她。
“你喜欢吃的鲍鱼饭。”他说道,递了双筷子过去。
沈听诺接过筷子,埋头吃了起来,全程一句话都没有,更是不再看他。
害怕看到他,她会忍不住哭。
顾肆也见她逃避的模样,不由后悔说出那番话。
他起身,试图缓解一下气氛,轻声询问:“想喝点什么?”
隔了一会,沈听诺含着米粒低低开口:“可乐。”
“我家里没有杀\/精的饮料。”顾肆也俯看着女孩漆黑头顶。
“咳咳咳……”沈听诺因他这句话被呛住,咳得停不下来,忧愁的小脸瞬间爆红,盈着泪光的眸子瞪着他。
“娃哈哈喝不喝?”顾肆也朝冰箱走去,明显被女孩这么一瞪,他心情好了不少。
“咳咳咳……”
回应他的是一阵咳嗽声。
顾肆也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娃哈哈回到桌上,插了管才递过去。
沈听诺赶紧拿过饮料,动作过大,指尖无意挠了一下他的手,她的脸更红了,眸子闪烁。
“咕噜噜”
她一口气喝完一瓶娃哈哈,终于不再咳了。
顾肆也又递给她一瓶。
“不要了!”沈听诺连连摆手,脸几乎埋在鲍鱼饭里。
顾肆也眼里浮过抹笑意,收回手,薄唇叼着吸管,喝了起来。
“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被饮料润过的嗓子,带着说不明的温柔,空气中飘着一股娃哈哈的香甜。
沈听诺低着小脑袋,咬着下唇。
要她说什么?
介绍他不杀\/精的饮料吗?!
可是,可是她不懂这个啊!
少年修长的指骨,疑似催促的在桌面敲了两下。
沈听诺绞尽脑汁想了想,声若蚊呐的断断续续建议:“其实……你……可以多吃……点……韭菜……”
听说这菜有那啥效果……
顾肆也怔了怔,意识到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别过脸,压了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他就想逗一下她,让她恢复以前的相处方式,别绷着,但,好像弄巧成拙了。
第214章 你、你快放开我……
一顿饭在异常的气氛中用完。
顾肆也找来了换洗衣物,“水给你放好了,洗洗吧。”
沈听诺垂着脑袋,扫了眼他手中的白t恤、大短裤,以及一件红得刺目的四角裤,她扭捏地抓紧衣摆,没有接过他给的换洗衣物。
早知道留下来会这么尴尬,刚才下去时就该强硬走掉。
顾肆也以为她是嫌弃,他别过燥热的脸,解释道:“除了白t恤,其他的都是新的,我没穿过。”
沈听诺白皙小脸上浮起一抹红,生怕他再说出她应付不了的话,着急忙慌夺过他手上的衣物。
“我没嫌弃你!”
丢下这句话,她急匆匆往浴室跑去。
看着溜得飞快的身影,顾肆也摇了摇头,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给赵拙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一找沈听诺的背包和大提琴。
来到浴间,沈听诺站在镜子前,瞧着镜子里脸红耳热,娇艳欲滴的女孩,她羞赧地捂住脸,几乎不敢直视这样的自己。
她在干嘛?
她在脸红什么?
顾肆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她不该再生其他心思。
“不准变成云月霓那样的人!”
告诫地拍了拍脸,沈听诺收起心思,脱下脏兮兮的衣服。
这时候她才发现身上的大大小小淤青,尤其是左肩上、大腿部、后背上等位置,成片成片的青紫。
她皮肤很白,淤青看起来特别恐怖,像是遭到了什么非人虐打。
揉了揉整个青紫的左肩,沈听诺疼得“嘶~”出声。
要不是脱下衣服洗澡,她都没发现自己竟伤得这么严重。
应该是跳下窗户逃跑时摔到的,但她没想到会伤这么重。
精神一松懈下来,她感觉浑身上下都疼得紧。
忍着疼意,她含泪洗了一个简单的热水澡。
套上顾肆也给的换洗衣物,她忍不住嗅了嗅上面残留的太阳味。
离开浴室前,沈听诺特地照了两遍镜子,确定身上的伤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她才开了门,一抬眸就撞入顾肆也的乌黑瞳眸里。
她心脏吓得颤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
顾肆也长臂一伸,勾住女孩纤细腰间,将人安安稳稳搂入怀中。
熟悉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香钻入鼻翼,顾肆也内心澎湃,明明沈听诺身上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香他不知道用了多少遍,脑海中却还是出现了一堆不合时宜的画面。
女孩身上全是他的味道,就好像她属于他。
她身上烙印了他的味道。
思及此,他喉间不受控地滚了滚,横在女孩腰间的手收紧,让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能感受到她心脏跳动的节奏,更能清晰感觉到胸膛上的柔软,似乎是……没穿……
意识到这一点,滚烫的热蹿上他后脖颈,理智告诉他快松开怀中之人,但身体很实诚,手不仅不松,还给出了微妙反应。
少年身上的灼热温度透过薄薄衣裳传来,沈听诺慌得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没忘记他有女朋友的事,她连忙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
“你、你快放开我……”
“抱歉。”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顾肆也并没有松手,他缓了缓躁动的身体,深吸口气,却闻了满鼻的甜香,
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理智瞬间崩塌,手臂收得更紧了,滚热的脸庞深深埋在她颈窝间,嗅着她身上同他一样的沐浴清香,微喘着气。
听着他克制的呼吸声,沈听诺颈间都是他吐出的灼热,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颈,抵在他肩上的手再次推了推,小声道:“你、你快放开,别这样!”
他们这样是不对的。
三分钟后,顾肆也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眼尾泛着隐忍的红。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孩通红难掩羞然的小脸,最终视线定格在她焉焉唇瓣上,因为刚洗完澡出来,上面还透着层诱人水汽。
他微微低头,有些控制不住,想吻她。
沈听诺脑中死机了一瞬,她慌忙别开脸,那吻落在了她唇角。
顾肆也愣了愣,理智渐渐清明,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他不免有些后悔,可仍旧不舍放开怀里的柔软。
“很讨厌吗?”他声音暗哑地问。
沈听诺的心颤得厉害,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讨厌吗?
不,她并不讨厌,反而看到顾肆也为她情动,为她压抑自己,她是喜欢的。
只是这个喜欢在想到他有女朋友时,难免大打折扣。
都有女朋友了还这么对她,他不仅坏得很,还很渣,偏偏她又对他说不出难听的话,甚至对他比别人多了一丝包容。
一想到上一世,他为她洗碗,为送她回家在冬日里待到深夜十二点,为让她能吃饱点,不惜天天往她吃食里加鸡腿加骨头汤,为让她能开心些每周带她去吃上一两次鲍鱼饭等等之事,她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去指责他的不道德行为。
两世,顾肆也待她真的很好很好,她长这么大,除了早逝的母亲,第二个全心全意待她的人,怕是只有顾肆也了。
良久没等到女孩的回应,顾肆也无声一叹,挺直的鼻尖眷恋不舍地轻轻撞了一下她秀气的小鼻头。
她不喜欢就这样吧。
等找个时间,他跟她解除雇佣关系。
也许离得远远的,他就不会像今晚这样遭她烦了。
顾肆也松开她腰间,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新毛巾盖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一点一点为她擦拭黑发上的水珠。
沈听诺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视线受阻,她偷摸抬手摸了摸鼻尖,又按了按狂跳不止,欢呼雀跃的心脏,再一次告诫自己。
不许心动。
是暂时不能再心动。
顾肆也沉默不发地擦干她发上的水珠,扭头找出吹风筒,朝沙发走去。
“过来。”
将吹风筒插上排插,他唤着站着不动的女孩。
沈听诺抬脚走过去,伸手就要拿过吹风筒,“我自己来就好。”
顾肆也躲开她的小手,“吹风筒漏电了,我给你吹。”
他摁着她肩膀,稍劲便将她按坐在沙发上。
刚巧,他摁到了沈听诺受伤的肩头上,她疼得五官扭曲,倒抽冷气。
顾肆也见状,丢开手里的吹风筒,半蹲在她面前,关切询问:“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我没使多大的劲啊。”
知道她娇气得很,他几乎是收着力。
沈听诺忍着身上的伤痛,脸色微白地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小心扭到腰了。”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受伤了,今晚已经够麻烦他,他能在关键时刻救下她,带她回来,收留她一晚上,已经做得够多了。
顾肆也没有全信她的说辞,她看起来不像扭到腰的样子,余光无意扫到她因坐下,宽大裤腿往上撩,露出大片肌肤,在那片白玉无瑕的肤色上,多了块块深色淤青。
他瞳眸一缩,极快地撩起她裤腿,只见成片的淤青蜿蜒而上,像某种可怕的病毒依附在她身上,藏在衣服下,他看不到的地方也许还有很多伤。
沈听诺被他这突来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顾肆也眼眸发热,仰头看着女孩,喉咙里挤出担心字眼。
“除了这里,还有哪里伤到了?”
是他大意了,居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伤。
“没有了。”沈听诺眼眸闪烁,不敢直视他洞悉人心的眼睛。
顾肆也道:“说实话,不然,别逼我动手查看你身上的伤。”
沈听诺抓了抓领口,委屈道:“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顾肆也没有说话,凝看着她,无声传达他的决心。
她不给他看她身上的伤,他真的会自己动手看。
沈听诺拗不过他,红着脸,扯下宽大领口,露出被淤青占满的左肩。
顾肆也拳头紧了紧,眸子微红,声线强压着怒火:“还有呢?”
沈听诺侧过身,撩起衣摆,露出后背。
她的后背跟左肩一样,全被青紫的淤青占满,像是被人下了咒般,恐怖咒语缠满她的身体。
看见她一整个后背上都是淤青,顾肆也低诅了一声,怒意随时能爆发,却被他狠狠压下。
“他们打你了?”
他抓下她衣摆,几乎不敢再看第二眼她身上的伤。
“没有,是我自己逃跑从二楼窗口跳下去,摔在了沙土上。”
沈听诺老实相告,会伤成这样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事,但她一点也不后悔从那扇窗户跳下去。
要是没能逃出废弃工厂,她也没有那个机会给顾肆也打电话。
得知她受伤的原因,顾肆也压制的怒意更甚了,他很清楚,要不是情况紧急,沈听诺绝对不一会从二楼跳下去!
一定是那帮人欺负她了!
他拳头握得“咯咯”响,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沈听诺起身,欲追上他。
顾肆也开了门,“别跟上来,我一会回来。”
说罢,看了无措的她一眼,他狠心关了门。
沈听诺紧紧捏着衣角,局促不安地站在屋内。
出了门,顾肆也朝电梯走去,不忘拿出手机拨打赵拙的手机号码。
很快,赵拙接通了电话。
“也哥,还有事?兄弟们找到了你要的背包和大提琴,这是小嫂子的东西吧?”
“那几人呢?”顾肆也森冷地问。
赵拙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说道:“还在兄弟们的手里呢,正准备丢臭水沟里。”
“把他们四肢全断了,送到姜家去,给姜家的人带句话,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顾肆也冷冷道。
赵拙迟疑:“哪个姜家?不会是有赌场的那个吧?”
“对,就是有赌场的姜家!”那几个绑架沈听诺的男人身上,有独属于姜家的刺青。
赵拙收起脸上的嬉笑,“也哥,这样不太好吧,姜家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姜家可是帝都的权贵世家之一,得罪到姜家,他们别想在帝都混下去。
“你怕了?”顾肆也轻蔑一问。
赵拙哼道:“放屁,老子一身轻,独自一人,会怕才有鬼!”
“那行,就按照我说的去办。”顾肆也道,“找到的背包和大提琴明天再送到我公寓来。”
吩咐完,他利索地挂了电话。
“不是,也哥……”赵拙还想问他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结果人家早早挂了通话。
瞥了瞥被揍成猪头的几人,没办法,赵拙唤了唤其他兄弟,动手断了几人四肢。
夜色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次顾肆也没让沈听诺等多久,他很快回来了,不过,他还带了两人一起。
于然然就在其中,另一个是年纪稍大的中年妇女。
对上于然然义愤填膺的眼神,沈听诺有种被人抓奸的心虚,她手足无措地看向将人带回来的顾肆也。
“你你,这、这是……”
太过心虚,她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天啊,顾肆也是疯了吗?
生怕他女朋友不吃醋是吧!
她想撬开他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顾肆也把她的心虚误以为是见到陌生人的不好意思,他声音轻缓道:“这是于婶,还有于婶的女儿于然然,我让她们过来给你揉一下身上的淤青。”
他简言意赅介绍,将手中买来的药放到桌子上。
“阿姨好!”沈听诺打着招呼,看着于然然,最终还是道了一句,“麻烦你们了。”
“我去阳台抽根烟,她们会用药水给你揉一揉身上的淤青,可能会有些疼,你忍忍。”顾肆也安抚地拍了拍女孩的脑袋,朝阳台走去。
沈听诺盯着他背影,想追上去说不用,可于然然先她一步往阳台走去,在经过她身边时,凶狠留下一句。
“麻烦鬼!”
沈听诺刚抬起的脚步再也动不了,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阳台,最后于然然“嘭”的一下,重重甩上阳台的玻璃门,力道大致整个屋子仿佛都震了震。
沈听诺感觉这扇玻璃门好像甩在她脸上一样,有点难堪和羞耻。
她似个惦记别人男朋友的第三者。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当心把玻璃门甩坏了!”
于婶朝阳台骂了女儿一句,又略微尴尬的对沈听诺说道:
“小沈,不好意思,我女儿被宠坏了,吓到你了吧?”
第215章 被迷得七荤八素
看着妇人熟悉的五官,沈听诺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见到于然然的第一面时,会有很强烈的熟悉感了。
于然然竟是于叔的女儿!
于婶是于叔的老婆!
上一世,她无意在于叔的手机里看见过她们娘俩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受过于叔照顾的原因,沈听诺对眼前的慈祥妇人多了一份亲切感。
“没关系于婶,我胆子大,还不至于被吓到。”她扬起和煦笑容。
于婶由衷夸赞,“你这女娃长得真是水灵!”
沈听诺羞涩地笑了笑。
于婶坐到沙发上,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去淤青的药水,和善地招了招手。
“小沈,快过来,让婶看看你身上的伤,阿也那孩子说你伤得很严重,特地叫我过来帮你揉揉,你婶子我别的不会,唯独揉淤青最拿手。”
沈听诺坐到沙发上,撩起裤腿,露出大腿上的淤青。
于婶这一看,边心疼的说娃娃受苦了,边把药水倒在掌心搓了两下,然后往沈听诺腿上的淤青揉去。
于婶力道很大,沈听诺疼得小声央求。
“婶婶,好疼,你轻点。”
于婶揉搓的力道丝毫不见减,“娃娃忍一忍,疼就对了,只有把药水揉进皮肤里,淤血才能散去。”
沈听诺当然知道这个理,只是太疼了,她咬牙强忍逃离的冲动。
阳台上。
顾肆也嘴里叼着根烟,透过玻璃门目不转睛地望着满头细汗的女孩,许是疼极了,她紧紧咬着下唇,唇面充血,有种勾人采撷的诱惑。
注意到他的目光,被冷落的于然然气呼呼一挡,眉头深皱,刻意咳了两下。
“阿也哥哥,你在看什么?”她明知故问。
“看美人。”顾肆也撤回视线,口吻戏谑,随手掐灭了烟,转身靠着栏杆,望着漆黑夜空。
透过玻璃门,于然然瞪了瞪坐在沙发上的沈听诺。
不要脸,隔这么远还妄想勾引阿也哥!
“阿也哥,她是谁啊?长得一脸狐媚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把这种人带回了家?”
顾肆也唇边勾起一抹玩味弧度,顺着她话说道:“你都说了她长得一脸狐媚样,我自然是被迷得七荤八素,所以才把她带回了家。”
于然然噎住,愤愤跺脚道:“阿也哥,我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顾肆也转过身,背靠栏杆,视线总是控制不住落屋内女孩的身上。
此刻的她,侧着身,半褪上衣,因为疼痛,薄肩可怜颤抖,红唇微张,偶尔挤出痛吟,鼻尖上覆着层薄汗,眸中含水雾,无意间露出勾人娇态。
艹!
顾肆也暗骂了一声,眼睛却没移开过。
“阿也哥,不准你乱看!”于然然气得心脏病险些发作,伸手就去挡他眼睛。
“臭烘烘小鬼头一边玩去。”顾肆也别开遮挡视线的手。
“阿也哥你讨厌,我才不是臭烘烘的小鬼头,我很香的,而且我早成年了!”于然然跳脚,很气顾肆也没把她当女的对待!
在屋内的沈听诺,注意到阳台上俩人的亲密互动,以及顾肆也明显柔和的眉眼,她口腔内泛起一股酸意。
已经在心中多次告诫自己,不许再看,可眼睛就是不受控,自虐般一直盯着阳台上的情况。
感觉这样的自己,像个在暗中观察,见不了光的蛆。
“他们两个的感情向来这样,娃娃你别介意。”于婶发现沈听诺不停朝阳台看去,她慈眉善目说道。
沈听诺垂下眼眸,尴尬地扯扯嘴角,有种惦记别人的男朋友,被人现场抓包的羞耻。
最没有资格介意的人是她,要是让于婶知道她对顾肆也有那方面的心思,于婶怕是会薅着她头发,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她是不知廉耻的小三。
许是被脑海中的想象震慑住,沈听诺再也不敢往阳台看去。
其实,但凡她再多看一眼,就能看到顾肆也毫不温柔地揪住于然然的后衣领,利索的将人丢到一边去。
可惜,她没能看到这一幕,这也错过发现顾肆也和于然然根本不是男女朋友的机会。
等擦完了药水,沈听诺已经累得哈欠连连。
于婶很有眼力劲地招呼还在缠着顾肆也的女儿,“然然,走吧。”
“妈,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多陪阿也哥聊聊天!”于然然死死揪住顾肆也的衣袖不放,说什么不愿意离开。
“人家要你陪,走走走,回家去!”于婶来到阳台扯着女儿的手腕,试图将人拽走。
“我不要回家!”于然然说什么都不肯走,“我要留在阿也哥这里过夜!”
于婶被气笑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凭什么留在别人家里?”
“为什么她就能留下?!”于然然不服地指着沙发上的沈听诺,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沈听诺身上穿的全是她家阿也哥的衣服!
被点名的沈听诺,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哈欠也不打了,扫了扫对她满是敌意的于然然,又看了看沉默不言,晦涩难懂的顾肆也,不清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思索了两秒,她站了起来,讪讪开口:“我、我没有要留下……”
于然然才不信,冷哼道:“骗谁呢,阿也哥的衣服你都穿上了,分明是做好留下来的打算!”
沈听诺被说得脸发红,是心虚、是羞愧、是难堪。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于婶呵斥女儿,递给顾肆也一个歉意十足的眼神。
“我说的都是实话!”于然然焦急地摇晃顾肆也手臂,“阿也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想我说什么?”顾肆也懒懒散散垂着眼帘,有股要死不活的颓靡气质。
“我当然是想要你说,让我留下来多陪陪你!”于然然鼓起勇气,几乎是告白地说道。
她不忘指着沈听诺,“还有,让她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于婶被自家女儿的一番厚脸皮话臊得想立即逃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阿也对小沈的心思,也就只有她的傻女儿看不出来。
不,女儿或许是看出来了,就是不肯承认罢了。
被人这么当面驱赶,沈听诺没有很生气,还反而挺能理解于然然的,毕竟谁也不想一个陌生女人住在自家男朋友的房子里过夜。
她张张嘴,想说她现在就离开,可顾肆也抢先一步对胡搅蛮缠的于然然说道:“走吧,我送你和于婶回去。”
听到顾肆也的安排,沈听诺猛然抬头,很是意外他居然当着女朋友和女朋友母亲的面,做出了这么渣的决定!
天哪,顾肆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渣!
她上一世咋就没发现他的渣男属性?!
“阿也哥,我不回去!”听出他潜在的拒绝,于然然霎时红了双眼,泪水几乎要掉出来。
她知道沈听诺是顾肆也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很清楚意味着什么,她非常不甘心!
她才是最先出现在顾肆也身边的那个,凭什么让沈听诺截胡了?!
“这是我家,由不得你撒泼。”顾肆也半分都不留情,单手揪着于然然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一样把人往外面带。
“阿也哥,你讨厌!”于然然挣扎不脱,在经过沈听诺身边时,她愤愤道,“你别太得意,有你哭的时候!”
沈听诺嗫嚅着唇瓣,想说声对不起,可又看到于然然的凶狠样,她又不想说了。
倒是于婶临走前不停的向她道歉,让她别把于然然的话放在心上,这让她越发羞愧。
今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留下来!
沈听诺扭头去了浴室,拿过换下来的衣服,原是想换回来的,但都湿了,只能作罢。
揉成一团,她抱在怀里往外走去,还没踏出屋子,就被刚好回来的顾肆也撞上。
看了眼她怀里的脏衣服,顾肆也将门关上,还反了锁,不急不慢地问:“去哪?”
“回家。”沈听诺抱紧怀里的衣服,“我留在你这里总归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顾肆也抱着双臂,堵在门口不动。
沈听诺沉吟道:“我认床……”
“沈听诺,看着我。”顾肆也连名带姓的叫她。
沈听诺掀起眸子,目定定又不解地瞧着他。
“在收到你的求助短信第一时间,我先去了你家确认信息是否属实,你可知,当时你家里人在做什么吗?”顾肆也神色可以说淡漠地问。
“他们都在做什么?”沈听诺顺势一问。
其实不用他讲,她大概也能猜到她家里人无非不就是像往日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压根没发现她被绑架一事。
这也是她为什么愿意跟顾肆也回来,因为她很清楚,顾肆也不仅能照顾好她,也能专注守着她一个人,而不是让她受尽冷落,更不是在她将身上的伤口露出来时,得到一句“你又惹了什么事”的指责话。
事实证明,顾肆也真的将她照顾得很好。
顾肆也残忍说道:“你那表妹的男朋友向她求婚了,在你被绑架,想尽办法逃跑时,你的家里人都在祝贺你表妹得到幸福,没一个人发现你不在,也许他们发现了,只是习惯去忽略掉你这个人。
又或是,他们心中是暗喜你这个麻烦精不在。”
停顿了一下,他凝重地问:“这样的家,你确定还要回去吗?”
他实在想不出她大半夜坚持回去的理由,这也是为什么他将她带回公寓。
沈听诺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得知在她陷入危险,苦苦挣扎时,她的家里人在为云月霓的幸福祝贺,说没有半点难过是假。
但顶多是有些酸胀,再多就没有了。
历经两世,她早就看清他们了。
扭头扫视只有一张床的屋内,她道:“只有一张床怎么睡?”
言下之意,她不走了。
时间这么晚了,经过绑架一事,她实在没勇气一个人走夜路,而且要是让父亲沈琮发现她这么晚才回来,指不定又会被狠狠责骂上一顿。
她累了,实在没力气再去应付一场骂战。
“你睡床,我睡沙发。”顾肆也拿走她怀里揉成一团的脏衣服,往浴室走去。
衣服被抢,沈听诺在他后面跟着,连忙说道:“衣服还我吧,明天回去时我换上。”
“又脏又湿,怎么穿?”顾肆也走进浴室,将她的衣服往盆子里一扔,然后果断扭开水龙头,瞬间,脏衣服全被浸湿。
沈听诺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站在浴室门口,与顾肆也大眼瞪小眼。
“前两天我才换过床单和被套,不脏,你可以直接去睡下。”他道。
“我还不困。”沈听诺站在浴室门口,有种要守到地老天荒的憨劲。
顾肆也斜了她一下,“不困就上别处去。”
“为什么?”沈听诺靠着门,对于他赶她走的话略微不满。
“我要洗澡了,你要留下来看也行,不收你钱。”顾肆也说着就脱下外套。
“我才不要看你洗澡!”沈听诺捂住眼睛,转身逃离。
顾肆也薄唇浅淡一勾,又接着脱下里面仅剩的背心,连带着外套一起丢进了洗衣机里,随意倒了些洗衣粉,他便按下洗衣模式键。
余光瞥到盆子里的脏衣服,他拿出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以沈听诺的衣服肮脏程度,洗衣机显然是洗不干净。
想了三秒,他伸手拿过边上的肥皂,认命的洗起来。
他干的不是保镖,而是老妈子的活。
无事可做的沈听诺在一眼就能看遍的小屋内转悠着,时不时看几眼唯一的大床。
实在忍不住,她躺了下去,大床比想象中的柔软,四肢百骸传来舒服喟叹,一股淡淡的太阳味扑鼻而来,令她感到十分舒心和安全满满。
她抱着被子控制不住地滚了滚,果然,还是大床睡得舒服,顾肆也是个会享受的。
沾了床,困意很快席卷而来,沈听诺把脸埋进软绵绵的蚕丝被里,在快要睡着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的被惊醒,火急火燎地跳下床,往浴室的方向冲去。
坏了,坏了,她换下来的内衣内裤就藏在脏衣服里面,若被顾肆也看到,她脸别想要了!
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忘得一干二净,还险些睡着了!
第216章 又渣又暖
沈听诺一口气冲到浴室门口,看到的画面是,顾肆也嘴里叼着根烟,英气眉眼带着一股懒倦,赤裸的上身精瘦结实,薄肌覆在骨架子上,肌理线条清晰,块块腹肌分明的排列。
他光是站在那里不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吸引人的荷尔蒙气息。
尤其是略显凌乱的黑发,更是让他多了几分颓靡的帅气。
浴室的炽白灯从头顶打落,显得他本就白的肤色近乎苍白。
这一幕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力极大,如果排除他手中此刻搓洗的东西,沈听诺是非常乐意帮他拍几张美照!
救命!
她来晚了!
听到脚步声的顾肆也侧目,神情懒懒地问了一句:“有事?”
沈听诺脸红耳热,堪比被煮熟的螃蟹,头顶滋滋冒着热白烟。
“我……你……”
她难以启齿,特别是看到他手里捏的东西。
“到底有什么事?想上厕所吗?”顾肆也眉心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
沈听诺弱弱开口:“……我的衣服……”
“只剩下手头上这件了,没事别站在这里碍眼。”顾肆也面无表情道。
沈听诺噤了声,心如死灰地转身离开。
摆了,算了,这事就埋在她心里。
负责给她洗衣服的顾肆也都不介意,她有什么脸不满。
想归这么想,可她还是扑回床上,脸埋进被子里,再也不敢出来见人。
一见沈听诺走开,顾肆也本搓洗的动作立马停下,脚下往后踉跄了一步,视线死死盯着盆子里过分粉嫩的贴身小衣服,古井无波的俊脸上终于出现了龟裂痕迹。
他也是洗完上衣才发现藏着的贴身衣物,当时的情况,继续洗不是,但留下贴身小衣服又显得很刻意,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洗下去,在沈听诺面前尽量装得无事发生,避免俩人以后会尴尬。
等他洗好衣服,晾晒好,洗漱完,躺在沙发上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多。
不知是沙发睡得不舒服,还是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他迟迟入不了睡。
坐起身,准备去阳台抽根烟时,床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看了一眼,是藏在被子下的沈听诺翻了一个身。
“睡不着吗?”他出声。
“啊?!啊?!”沈听诺被突然出声的他吓得够呛,她以为他睡了,结果他没睡。
“是伤口疼到睡不着吗?”顾肆也又问了一句。
沈听诺侧躺着,借着昏暗光线,能隐隐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擦过药水好多了。”她小声回应。
“咔哒”顾肆也按了一下打火机,漆黑屋内多了一道黄豆大的火苗,不过转瞬即逝。
“那怎么还不睡?”
暗中沙哑声透着漫不经心。
“睡不着。”沈听诺很无奈,刚才困得要命,等到真正要睡下时,却又莫名其妙睡不着。
这人啊,就是事多又矫情!
“有心事?”顾肆也靠着沙发,长腿岔开,他也睡不着。
这话沈听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要是说了有心事,万一他追问怎么办?
他给她洗贴身小衣服一事挺尴尬的,长这么大,除了保姆,他倒是第一个帮她洗贴身小衣服的人。
其实除了尴尬,更多的是感动。
又渣又暖,大概说的是顾肆也这种人。
“睡着了?”
询问响起。
“没……”沈听诺躺直身体。
“要不要聊点什么?”
“聊什么?”
“随便,打发一下时间。”
沈听诺想了想,说道:“我看到贴在金牌上的时间了,最新日期在两年前,你是没再拿过金牌,还是没有再参加过相关比赛?”
片刻后,顾肆也才开口:“是第二者。”
“为什么?”沈听诺好奇,“可以方便说一下原因吗?”
她觉得,按照他这个成绩,不该这么早退役才是,一定有别的原因。
顾肆也仰头,在黑暗中沉静望着天花板,眸中情绪波涛汹涌,语气却波澜不惊地说道:
“两年前,我母亲被人逼得患了精神病,我急需一笔钱给她治疗,刚好有人找我打场比赛,为了那笔钱,我去了,后来被人举报到教练队,我被开除。”
那段日子,他过得比流浪狗还要狼狈,至今还记得姓叶那女人算计他成功的丑恶嘴脸。
“这就是你那不要脸的妈,跟我抢男人的下场,现在她疯了,你又被开除国家队,以后给我夹紧尾巴做人,不准出现在我们面前!”
事实是他们母子俩已经尽可能远离姓顾的那男人,姓叶的疯婆子却还是对他们赶尽杀绝。
而且,背叛婚姻,强迫他母亲生下他的是那男人,姓叶的疯婆子不恨背叛她的丈夫,却恼恨他母亲。
不甘在他胸腔间蔓延,强烈恨意将他层层包围,在他快要放任自己下坠时,耳边传来十分抱歉的软语。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多事,我能早点遇上你就好了。”沈听诺坐了起来,心疼地望着被黑暗笼罩的身影。
她没想到他身上会压着这么多事,若她能早点重生就好了,说不定他不会被人算计开除国家队。
顾肆也恍惚了一下,恨意滔天的眸子逐渐回归理智,他歪头,望着床边的方向,能隐隐看到女孩坐起的身影。
不用看清她面部的神情,他也能猜到她那副可怜兮兮的小狗样。
“傻子,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他轻笑。
真正该道歉的是那对夫妻,害苦了他母亲。
“那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她病好了吗?”沈听诺认真道,“我认识一个医术不错的医生,可以介绍给你妈妈治病。”
“不用了,她已经死了。”顾肆也没情绪地说道,为了能摆脱那对夫妻,她从高楼一跃而下,得到她想要的自由,同时换来他日后的安宁。
沈听诺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懊悔无意间说出的话频频勾起他伤心事。
早知道会成这样,她刚刚就该装睡才是!
似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顾肆也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离开对她来说是自由,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再背负骂名,更不用面对那男人以爱之名将她困于一方之地。
沈听诺躺回床上,觉得顾肆也这话是在安慰她,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她恹恹道:“我妈也死了,在我十三岁那年,她忍受不了我爸唯利是图的性子,且心思又在别的女人身上,一时想不开自杀了。她挺傻的,就这么丢下一切走了。”
“在她离开不久,我爸该干嘛干嘛,丝毫不受影响,现在更是跟我小姨搞在一起,她要是知道她走后没能换来我爸的后悔和改过,还反而让事情发展成这样,怕是会气到吐血。”
她都想烧死那两个罔顾人伦的家伙,何况是她妈。
“我们这算是比谁惨吗?”顾肆也苦中作乐。
“倒不是,苦水往外吐,心情会好上许多。”听出他声音里不再那么沉重,沈听诺放下心来。
顾肆也枕着双手,躺回沙发上,勾唇闭上眼。
“沈听诺,睡吧。”
“好。”
沈听诺闭上眼,这一次,她很快沉沉睡去。
次日。
几乎熬了一夜的傅修砚,打开沈听诺的房门,大床上半点褶皱都没有,分明是夜不归宿。
没回家,她人上哪了?
傅修砚有些焦躁地拿出手机,拨打陆旧的电话,让帮忙找一下人。
等他来到餐桌前,其他人早就入座了,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似乎还没从昨晚的求婚惊喜中缓过来。
“阿砚哥哥,你醒啦,昨晚睡得还好吗?”云月霓开开心心地问,拉开身侧的椅子让他坐。
傅修砚落座,眉心全程拧着,状似不经意地问:“月霓,昨天你见到沈听诺了吗?”
云月霓咬三明治的动作一滞,眼里闪过一瞬的慌乱,不过,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阿砚哥哥,我虽然跟诺诺是一个学校,但我们不同专业,教学楼也隔得远,从入学到现在,我们几乎没在学校里碰过面。”
“这样。”傅修砚眉间越皱越紧。
“阿砚哥,你怎么突然问这种弱智的问题?”沈知理不明地问道。
“呀,诺诺不会是一晚上没回家吧?不回家,她上哪去了?这孩子可千万别在外面学坏了!”云梦婉惊讶地捂了捂嘴,眼里闪烁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云月霓垂下眼帘,遮掩眼里起伏的情绪。
她怨毒的想,绑架沈听诺的那些人,可千万别让她失望。
“估计在顾家过夜了。”沈琮习以为常地说道,将来女儿要是能与顾家联姻,加上姜家,日后沈家在帝都的地位定是一飞冲天,谁也比不上。
傅修砚环视漠不关心的几人,心口某处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沈听诺在自己家里过的是这种日子。
天天面对至亲血脉的冷落,是个人都受不了,何况是感情方面非常敏感的沈听诺。
面对这样的结果,傅修砚该高兴才是,但,他控不住的心疼了。
“沈叔,需要打电话到顾家确认一下吗?”他不死心地问。
沈琮摆摆手,“不需要,除了家里和顾家,她无处可去。”
言下之意,她不在家那就是去了顾家。
傅修砚闭了嘴,知道继续说下去沈琮该不耐烦了。
他很清楚沈琮有多不重视这女儿,但没想到会不在意成这样。
“阿砚哥哥,吃点牛角包吧,今天厨师烤的面包火候把握得很好。”云月霓叉了一块面包放在餐盘里递给他,有意转移话题,怕他发现沈听诺被绑架的事。
“我先去公司了。”傅修砚哪里还有什么胃口,他看也不看一眼云月霓递来的餐盘,起身离开。
云月霓拿着餐盘的手,就这么尴尬的停滞在半空中。
原本喜悦的心情,在这一刻跌入谷底。
阿砚哥哥是在担心沈听诺吗?
不要脸的狐狸精,被绑架了还勾得阿砚哥哥时时刻刻惦记着她!
“阿砚哥不吃,我吃!”沈知理接过云月霓手中的餐盘,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无动于衷的沈家父子俩,云月霓心口的堵塞总算是舒畅了一点。
这个家,有没有沈听诺,一点区别都没有。
阿砚哥哥惦记又有什么用,一晚上过去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最好沈听诺一辈子别回来了!
没了沈听诺,这个家的氛围更好!
一早上,无论做什么,傅修砚都莫名烦躁和心神不宁,时不时盯着手机,等陆旧回电话。
直到中午,陆旧发来了一段十秒视频,内容是沈听诺被绑架,云月霓视而不见。
看完这段视频,傅修砚险些将手机折断,他想起了在沈听诺被绑架时的细节,云月霓好似有些刻意阻拦他发现沈听诺被绑的事。
仔细思索一下,今早他提起沈听诺时,云月霓有点不自然,显然,她是故意不想让大家知道沈听诺被绑架了。
云月霓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记恨之前沈听诺推她摔下山,还是报复以前的事?
傅修砚想不通,这个素来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女孩,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狠心了?
这是绑架,不是过家家!
是会死人的!
一晚上匪徒都没给沈家任何人电话,沈听诺怕是凶多吉少!
傅修砚不敢再想下去,手微微抖动,按了两次手机屏幕才拨打出去陆旧的电话。
“喂,老大,我发给你的视频看了吗?”一接通,陆旧立马问道。
傅修砚忍住快要爆发的情绪,“看了,她人在哪?”
陆旧沉默了两秒,“老大,你别着急,我已经让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傅修砚忽然怒道:“谁说我着急了?!”
陆旧:“……”
重重吐了口气,平缓了一下暴躁情绪,傅修砚眸子猩红道:“无论你用什么手段,都必须给我找她!”
“好。”陆旧迟疑不定,“要报警吗?”
“不用,你先带人在暗中找找看!”傅修砚果断交代。
从昨晚到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绑架沈听诺的匪徒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不是为钱。
既然不是为财,那就只有报复了。
报复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报警惊动那些匪徒。
第217章 俩个男人为她打了起来
挂了电话,傅修砚不安地徘徊,此时此刻,除了祈祷沈听诺还活着,他别无它法。
昨晚他就该到她房间看上一眼才是!
现在无论是后悔,还是其他,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等待陆旧回复消息的一分一秒里,傅修砚无比煎熬,像个溺水的人,承受着窒息的痛苦。
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掉时,陆旧来电话了。
盯着震动的手机,傅修砚竟生了一丝恐惧。
直到手机震了足足有五分钟,他疯狂的大口大口吸着空气,终于接通电话。
“老大,查到了,绑架沈大小姐的匪徒是姜家的人。”
“姜家?”傅修砚怔了怔,非常意外。
“没错,就是开赌场的那个姜家。”陆旧说道。
傅修砚脑中有些混乱,“她,还好吗?”
“兄弟们还没找到沈大小姐的人,看样子应该是逃跑了,绑架她的那伙匪徒也不知所踪,想来不是在姜家的操作之下逃出了国外,就是在寻找沈大小姐的途中。”
陆旧走出废弃工厂,望着二楼破碎的窗户,心中暗想着,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轻则满身淤青,重则断手断脚。
也不知道那位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样了。
得知沈听诺逃掉了,傅修砚紧绷的脊背总算是能松懈了几分,着重交代:“陆旧,找到她,我要她完整无缺的回来。”
陆旧欲要说,怕是不能,可转念一想,还是不要给自己添骂,他装模作样的用人头承诺,一定会把人完好的带回来。
挂了通话,傅修砚大步离开公司,沉黑着脸,一身戾气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马路上,一辆黑色豪车极速飞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直到帝都最大的酒店,豪车刹停,傅修砚面无表情地下了车,将钥匙丢给门童,快步往酒店内走去。
来到私人包厢门口,不顾酒店服务员的阻拦,傅修砚长腿一踹,紧闭的包厢门被踢开,力道之大,门板撞到墙壁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包厢内开心用饭的云月霓和姜淮吓了一跳。
看清来人,云月霓有惊讶,也有惊喜,以为傅修砚是特地过来找她的。
“阿砚哥哥……”她起身,暗含期待。
姜淮优雅的用湿毛巾擦了擦指尖,轻轻斜视一眼。
傅修砚踏入包厢内,无视向他走来的云月霓,猛的一脚往姜淮身上踹去。
“嘭——”的一响。
没有半点防备的姜淮,连人带椅被踢翻,摔倒在地上,脸上一贯的从容不迫没了。
傅修砚没给他喘息的时间,抬脚又是一踹。
姜淮反应过来,翻身狼狈躲开,极速起身,抄起桌上的红酒瓶砸了过去。
俩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打了起来。
“砰砰砰!”
“锵锵锵!”
桌椅倒地,碟碗摔了一地。
俩人的大动静很快吸引来酒店服务人员围观。
一个是姜家唯一独子,一个是帝都商业新贵,跺跺脚足以让整个帝都震上一震,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啊——阿砚哥哥,淮哥哥,你们快别打了!”云月霓急得大叫。
虽然俩个优秀的男人,为了她打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看见他们往死里打对方,她不禁有些担心。
俩人不管谁受了伤,她心里都不好受。
云月霓的劝阻,姜淮和傅修砚没一个人听进去,俩人抱着弄死对方的想法,你一拳我一脚,越打越激烈。
十分钟下来,姜淮逐渐露出劣势来,他不常健身,加上又在医院躺了许久,体力自然不敌天天锻炼的傅修砚。
眼见姜淮被傅修砚一脚踢翻,按在地上狂揍,鲜血飞溅,不知是姜淮的,还是傅修砚的。
云月霓看得双腿直发软,这才意识到俩人不是在小打小闹,她赶忙叫唤还呆愣不动的酒店服务员。
“还站着做什么?!”
“快去把他们分开啊!”
围观的酒店服务员犹犹豫豫,无人敢有动作,一个个心里跟明镜一样,阎王打架,遭殃的是他们这群小鬼,还不如少一事。
云月霓叫不动这帮人,又见姜淮被打的满脸血,她鼓起勇气,上前拽住傅修砚正欲挥下的带血拳头。
“阿砚哥哥,求求你别打了!”
“你不喜欢我跟淮哥哥出来吃饭,我这就回去,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到现在为止,她还以为傅修砚动怒打人的原因是吃醋。
姜淮吐了口血沫,即使落在下方,他也没有半点要服软的意思。
“月霓,别求他,我就不信他还能打死我!”他眸子充血,狠厉瞪着身上的男人。
傅修砚轻蔑俯视,轻松甩开抓住他手腕的力道,握紧的拳头沉沉落下。
这一拳砸中姜淮挺直的鼻梁,他疼得五官扭曲,牙关却紧紧咬住,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吟。
“阿砚哥哥,你别发疯了!”云月霓的眼泪簌簌而下,又上前去拉男人的手臂。
三番两次被打扰,傅修砚用力一挥手。
云月霓没想到他会这么使劲,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往一地的尖锐碎片里跌去。
“啊——”
掌心和膝盖被碎片划破,血水缓缓流出,疼痛袭来,她惨叫出声。
姜淮见状,疯狂挣扎,怒意翻涌。
他舍不得伤害的女孩,就这么受伤了!
傅修砚死死摁住身下的人,对身后的叫声不为所动。
“傅修砚,月霓受伤了,她流血了,你伤到她了,你放开我,我要送她去医院!”姜淮嘶吼,深感无力地看着一身血的心爱女孩。
云月霓泪眼汪汪地凝着男人冰冷的背影,心痛到极致,无比失落。
她伤成了这样,阿砚哥哥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阿砚哥哥,我好疼啊!”她饱含脆弱哭腔,悲凉道。
姜淮心疼不已,狠狠对身上的男人说道:“混蛋,你听到没有,月霓说她很疼!”
傅修砚的眼里似淬了寒冰,一字一句道:“你让人绑架沈听诺时,可曾想过她是否会害怕,会受伤?”
此话一出,姜淮一僵,终于明白傅修砚为什么发狂揍他了。
云月霓的哭泣一停,眼里闪过惊恐。
阿砚哥哥知道沈听诺被绑架了!
从傅修砚这句话中,她同时也得知是姜淮命人绑架了沈听诺。
“淮哥哥,你糊涂啊!”她难以置信道,“你怎么能让人绑架诺诺,她可是我的表姐啊!”
其实早在亲眼看到沈听诺被绑架时,她隐隐猜到是谁动的手,只是在得知确切真相后,说不动容是假。
淮哥哥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她!
“她是你表姐又如何,凡是欺负过你的人,全都该死!”姜淮一嘴血水地说道,没有一丝懊悔的意思。
他这人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该死的人是你,姜淮,沈听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杀了你!”傅修砚愤怒道,一拳落在姜淮肚子上。
姜淮疼得直喘息,嘲讽道:“平日里最不在意她的人是你,这时候又装出一副很担心她的模样,不觉得你太虚伪了吗?还是说,傅大总裁担心沈大小姐这个被人用过的二手货会被顾家退掉?”
傅修砚因姜淮的话气红了眼,也从中得知沈听诺遭遇的险境,他后牙槽咬得“咯咯”响,拳头接连不止地砸下。
“姜淮,你该死!”
“姜淮,你真该死!”
“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你怎能、你怎能这样待她?!”
他狂吼,拳头每落下一次就带起一阵飞溅的血花。
姜淮如疯了般,似没有痛觉一样,不停的用锐利言语刺激着傅修砚。
他说,是他让手下绑了沈听诺。
他说,是他让手下给沈听诺一个难忘夜晚。
他说,这是沈听诺的报应。
他说,就是打死他,也改变不了沈听诺被人玩了一遍又一遍的事实。
傅修砚眼眶猩红,听着姜淮一字一句描绘沈听诺昨晚的困境,他心脏犹如万根钢筋穿过,将他的心扎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他要杀了姜淮!
“不准再说了,我杀了你!”
他无情捶打的拳改为掐住姜淮脖颈,手背青筋根根凸起,可见力道之大。
“哈哈哈哈哈”
哪怕是窒息,将要面对死亡,姜淮丝毫不惧怕,反而发出癫狂地大笑。
“你就是杀了我,也改变不了沈听诺被我手下轮流玩过的事实!”
他染了血的唇瓣,如恶魔低语,声声戳心,字字诅咒,充满了恶毒。
傅修砚手劲加大,阴森的脸上满是杀意。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有个声音在男人脑海里疯狂叫嚣,他指骨收紧。
姜淮微张着上下唇瓣,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脸色因呼吸不上空气而涨红,像条濒死的鱼。
“阿砚哥哥,不要,不要!”云月霓焦急摇头。
傅修砚不为所动,眼里已无了理智。
最后,还是酒店经理大汗淋漓地赶来,命人七手八脚将俩人分开。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人渣!”被五六个人桎梏住的傅修砚,似发狂的野兽,死死盯着姜淮。
“咳咳咳……”终于获救的姜淮,坐在地上,抚着刺痛的脖颈,用力咳着嗽,期间,他不忘递给傅修砚一个挑衅眼神。
云月霓后怕地扑到他怀里,“淮哥哥,对不起,都怪我不好,害你伤成了这样!”
缓过来的姜淮,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安抚地摸了摸云月霓的后脑勺,“乖,别怕,没事了。”
云月霓抽抽搭搭,看着姜淮脸上的伤痕,她回头,对怒气未消的傅修砚说道:“阿砚哥哥,你怎么能对淮哥哥下这样的狠手?在绑架诺诺这件事情上,他确实是做错了,可他这也是为了我,你有什么气就冲着我来!”
对于云月霓不知悔改的话,傅修砚震怒不已,“所以,这就是你眼睁睁看着沈听诺被绑架的理由?”
云月霓哑然,一瞬间,惶恐占据她全身。
他知道了!
他全都知道了!
傅修砚面露失望道:“月霓,平日里你跟沈听诺的小打小闹,我可以无视,可以纵着你,但是绑架这种会要人命的大事,你怎么能就这样看着沈听诺被人绑走?不告诉我就算了,还故意阻拦我发现!”
他每说一句,云月霓糊了眼泪的脸就白上一分。
对于傅修砚的话,她连反驳都反驳不了。
倒是姜淮看不惯她被人这么说,讥诮出声:“月霓经常受到沈听诺的欺负,她凭什么不能看着沈听诺被人绑架?傅修砚,你少在这里道德绑架月霓!”
他握住云月霓冰凉的指尖,低声安慰道:“月霓,你别怕,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沈听诺的死活跟你没关系,看着她被人绑架是你的权利!”
云月霓眸子闪躲,不敢直视傅修砚的眼睛,她靠在姜淮怀里,用哭声掩饰她的心虚。
人在盛怒的情况下是会忍不住笑出来,看着理直气壮的姜淮和逃避的云月霓,傅修砚讽刺笑道:“姜淮,你最好祈祷沈听诺别出什么事,否则,你绝对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姜淮冷笑,“我只后悔没多派几个人去绑她。”
傅修砚气到又想上前揍人,却被七八个酒店服务员紧紧拽住,后面是陆旧的电话过来了,他才匆忙离开。
“淮哥哥,你疼不疼?”见傅修砚走了,云月霓这才敢出声。
“还好,你怎么样了?疼不疼?”姜淮满面心疼地握着女友流血的双手,在心中愤愤骂了傅修砚一遍又一遍。
欺负一个女的,真没品的家伙。
“疼!”云月霓眼角溢出泪水,柔柔弱弱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姜少爷,我们酒店叫救护车了……”酒店经理颤巍巍上前,试图补救。
姜淮冷冽扫了一眼,“不用了。”
他打横抱起云月霓,疾步往外面走去。
被拒绝,酒店经理急出一头冷汗,连忙在后面追着,将人送到酒店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子,他在心中默默祈求,希望两位大神的私事不要牵连到酒店为好。
车后座上,姜淮低着头,轻柔的给云月霓手上伤口吹着气。
似乎真是疼的紧了,云月霓低低抽气,听着好生惹人心疼。
第218章 都是你连累了我!
姜淮催促司机,“王叔,快点。”
“是,少爷!”王叔加速油门。
“淮哥哥,我没事,你别着急。”云月霓一副失血过多的虚弱样子,偏偏又要佯装坚强。
姜淮更加心疼她了,“手跟膝盖都伤成了这样,还说没事,月霓,你这傻瓜!”
这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傅修砚给他等着!
云月霓孱弱道:“一点小伤而已,倒是淮哥哥你,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被伤成这样,怨我,都怨我!”
姜淮拥她入怀,温声安慰:“月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别什么都往头上揽,你这么乖,这么善良,至今为止,是我遇上的最心善女孩,以后别总是把事往自己身上包揽。”
云月霓面上娇羞一红,想到一事,她又忧心忡忡,“淮哥哥,你伤的这么重,肯定得有一个人出来承担责任。阿砚哥哥是一时气上心头才做出糊涂事,不能怪他,我愿意担下这件事,到时候姜爷爷要是问起来,淮哥哥你直接把所有事推到我身上来就好。”
姜佬本就不喜欢她,要是让他知道,是她间接导致姜淮伤得这么严重,她想嫁入姜家,怕是难上加难。
虽然姜淮向她求婚了,也承诺过她,等结束手头上的项目就与她订婚,给足她安全感,可她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姜家现在的掌权人还是姜佬。
“你别担心,爷爷那边我会解释,我跟傅修砚是私人恩怨。”知道她的担心,姜淮包揽此事。
“淮哥哥,你对我真好!”因为他的理解和贴心,云月霓感动不已。
姜淮环在她肩上的手收紧,叹息道:“傻瓜,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当初要不是你在海边拉我一把,而后又在我最煎熬的那段时间里陪伴着我,我也许早就不在这个人世间了。”
云月霓的眸子闪了闪,没有接话,逃避式地闭上眼。
没事的,现在是她陪在淮哥哥身边,谁也别想抢走她的淮哥哥。
就在气氛温馨之时,平稳的车尾突然遭到重创,车轮打滑,车厢重重一晃。
姜淮赶忙抓紧副驾驶座上的椅背,紧紧搂住怀里的人。
云月霓惊呼:“淮哥哥,我怕!”
“别怕。”姜淮拍了拍她后背,皱眉问王叔,“怎么一回事?”
王叔熟练地转着方向盘,借着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具体情况,只见一辆重型黑色机车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车子就是他撞的,看样子不是追尾这么简单。
“少爷,我们被人跟踪了,我先甩掉他,再开去医院!”王叔凝重道。
“好!”对于这种突发事件,姜淮早已习以为常。
而云月霓是头一次遇见,紧张揪住姜淮胸前的衬衣,“淮哥哥!”
“不怕,王叔的车技很好,之前他是开赛车的,不出十分钟就能甩掉后面的尾巴。”姜淮道。
听他这么一保证,云月霓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不出三秒,车尾巴又遭到一记重创,这次的比上回撞击力道还要大,姜淮和云月霓险些往前座扑去。
巨大的颠簸,不受控的震动,云月霓尖叫连连。
姜淮保护好她同时,还得忍受魔音钻孔的折磨。
王叔厌恶地拧了拧眉心,这种情况下神经本就紧绷,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尖叫鸡在,着实很影响大脑思考。
“少爷,你们坐稳了,我要加速!”
“好!”姜淮猜测后面的尾巴应该很难缠。
马路上,一辆豪车与一辆重型机车疯狂追逐,每次豪车快要甩掉机车时,下一秒机车总能稳稳稳当当追上不说,还不要命的往豪车屁股后面撞去。
这一撞,平稳豪车打滑,好几次险些开出马路,而机车稳得可怕,撞击频率也越来越高。
云月霓被颠得差点吐出来,浑身颤得厉害。
全程,姜淮绷着脸,一言不发,这种被跟踪的事他不是没有遇上过,只是每次不到十分钟王叔总能甩掉,唯独这次,拖的时间有些长。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看紧追不舍的机车,骑着机车的主人一身黑,头上戴着头盔,神秘得很,撞击车尾时果断又利索。
“少爷,这次的有点难缠!”王叔提醒,暗示姜淮做好车子随时被逼停的准备。
“知道了!”姜淮松开云月霓,弯腰从暗格里掏出一把崭新的手枪。
见到逼真不似作假的手枪,云月霓脸上的血色褪尽,颤声问:“淮、淮哥哥,你要做什么?!”
姜淮扫了一眼被吓坏的人,声音依旧柔和道:“没事,一会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他话落,车屁股又遭到撞击。
这一次,没了姜淮护着,云月霓重重扑在驾驶座椅背上,胸前传来剧痛,她的眼泪当即跑了出来。
姜淮低诅了一声,伸手将人抱到怀里,稳住身形,不忘承诺道:“月霓,别哭,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好你!”
车后方多次遭到撞击,颠簸带来的震感使得五脏六腑都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晃动,云月霓被折磨得近乎崩溃,她就是再傻,再不懂事,也大概能猜到追在车子后方的人是冲着取他们性命来的!
她还年轻!
她不想死!
云月霓挣脱姜淮的怀抱,往驾驶座上的王叔扑去,疯了地拍着王叔脑袋,大喊大叫:“停车,停车,快停车,我要下去,我不要待在车上!”
这样的情况,待在车上,她迟早会死于车祸!
这下,王叔不仅耳膜疼,就连天灵盖都疼得要命,云月霓拍打的力道不小。
人在激动的情况下,手上力气无意识加重,云月霓便是这种情况。
“云小姐,现在还不能停车,麻烦你坐好,不要打扰我!”
王叔忍着疼,尽量不分神,专心开着车。
“为什么不能停车?!”云月霓急疯了,还在不断拍王叔的脑袋,“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停下车,再不停车,迟早会出车祸,我还不想死!”
姜淮眉心暗含不悦,扯过打扰王叔开车的云月霓。
说实话,在这一刻,他是看不上吓成这样的云月霓。
以后她嫁入姜家,面对这样的事绝不会少,她次次都是这种反应的话,日后怕是连门都不敢出!
“月霓,相信王叔,有他在,不会出车祸的!”他郑重道。
云月霓一心想逃离危险的车厢,哪里还能听得进姜淮的话,她再次挣开姜淮,又往驾驶座扑去。
“你不停车也行,开到警察局好了,到了警局,后面的人就不会跟着!”
她从后面扯着王叔的后衣领,完全不管这样子做会带来的后果,以及会不会伤到王叔。
喉咙一紧,王叔还是稳稳转着方向盘,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耐着性子向云月霓解释。
“姜家身份特殊,不能随便去警局,我先开到空旷处,这样更容易对付紧咬的尾巴!”
万一后面的人不简单,与警局有关系,他们开车去警局相当于羊入虎口。
“我不管,你不去警局也得去!”云月霓加大拉扯王叔衣裳的力道,急红眼的威胁,“你不开去警局,信不信我勒死你?!”
脖颈被束缚住,王叔抽不出手来对付云月霓,他怒得直喷气。
这废物女人也太怕死了些,都说了不会有事,结果她还跟个疯子一样添乱!
这样贪生怕死的废物做姜家女主人,姜家早晚会完蛋。
姜淮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现在的云月霓实在是令他失望!
有他在,绝不会让她出什么事,可她半点信任都不肯给他,还频频闹着要下车。
不求未来的妻子能与他共赴生死,但,他也不希望未来的妻子如此胆小如鼠!
“云月霓,你别闹了,能不能安静点?别打扰王叔开车!”
姜淮难得连名带姓的叫云月霓,一把将人抓回车后座,紧紧摁住她肩膀,桎梏住她,不让她再去骚扰王叔。
“什么叫我在闹?!”云月霓怕到理智全无,“都快要死了,我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我不会让你死的!”姜淮暴躁咆哮。
这时,车后座又被撞了,俩人双双狼狈摔下座位。
“该死!”王叔瞪了瞪后面穷追不舍的尾巴,焦急喊道:“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姜淮抚着被撞疼的额头,咬牙切齿道:“没、事!”
云月霓浑身疼痛地爬起来,嘴里念叨着她还不想死,又要去纠缠王叔。
姜淮眼快的将她按回后座上,好脾气耗尽,沉声警告:“云月霓,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云月霓情绪激烈,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双手胡乱抓着姜淮,一心想挣开束缚。
姜淮头疼得要命,现在的云月霓,于他来说是个超级大麻烦!
王叔忍住骂人的冲动,终于将车子开到偏僻的道路上,确定四下无监控,他说道:“少爷,可以动手了!”
收到王叔的暗示,姜淮非常有默契,一手按着云月霓的肩头,一手握着手枪,上半身从车窗里探出去,对准追赶的机车就是一枪。
这一枪是冲着机车主人的脑袋去的,不过,打偏了,以他百发百中的枪技是绝不会打空,偏偏在他扣动扳机的关键时刻,云月霓往他小臂上咬了一口,直接导致他失手!
“艹!”注意到姜淮打空了,王叔骂了一声。
这一枪失败,意味着敌人将会警戒,他们想再成功击毙可就难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臭女人!
云月霓还不知道自己的拖后腿行为,她又往驾驶座扑去,还是没放弃下车的打算。
王叔不堪其扰,反手一耳光,“妈的,再碰老子一下,弄死你!”
他不是姜淮,没那么好的脾气继续纵着云月霓。
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云月霓整个人都傻了。
姜淮抿着嘴,沉着脸,什么也没说,刚刚子弹打空,令他十分不爽。
云月霓反应过来,捂着涨疼的脸颊,委屈哭诉:“淮哥哥,他欺负我!”
一个开车的司机,居然打她!
在沈家锦衣玉食过了十几年,云月霓早就自认高人一等,如今被一个下等的司机打了,这比杀了她还要难接受!
而且,还是当着姜淮这个主人家的面打她,这不是在羞辱她吗?!
“行了,王叔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老是打扰他开车。”姜淮眉骨压着烦躁,语气再也没有以前的温柔。
“我只是想下车而已,有什么错?!”
听着他暗藏指责的口吻,云月霓难受得厉害,加上面临即将可能会发生车祸的风险,她口不择言起来。
“都是你连累了我!”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遇上这样的危险!”
“你要死是你的事,别拖我一起!”
她话刚落下,车厢里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姜淮的脸一点一点黑了下去,他深知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真到这种情况,他的另一半做出离开的选择,他非常能理解,也能放手,可他无法接受另一半连装都不带装一下!
这一瞬间,他开始动摇选云月霓做他妻子的举动是否正确。
他的另一半,不止是他的妻子,还是姜家的女主人!
明明云月霓在他失明的那段日子里不是这种性格!
在那段无法接触到光明的日子里,他虽然无法看到云月霓的真容,却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云月霓并没有眼前这般的胆小、懦弱!
他所认识的云月霓怕死归怕死,可她不会一味哭,一味抱怨,一味指责别人,她会绞尽脑汁想出解决对策。
就比如他们在楼顶第二次碰面,面对他的威胁,她会一边哄骗他别死,一边想着怎么安全逃开!
而不是,而不是像此刻这样发疯不说,还拖后腿。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令云月霓的性子转变这么大。
姜淮想不通,也想不明。
看着他铁青的脸色,云月霓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慌忙补救,语无伦次地道歉。
“淮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没有不想与你一起死,我是、我是还有妈妈要照顾,不能这么早死……”
第219章 以后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面对云月霓苍白的道歉,姜淮心一软,还没等他做出回应,一阵机车轰鸣传来,俩人齐刷刷扭头一看,只见追逐他们的那辆机车骑到了车窗旁。
云月霓惊恐尖叫,声音几乎穿破人耳膜。
姜淮侧身一挡,将人紧紧护在身后,举起手中的枪就要扣动扳机。
那骑机车之人丝毫不给他开枪的机会,突然往车窗里丢了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满满的透明液体。
姜淮嗅到空气中的浓烈汽油味,他一惊,张嘴正要叫王叔停车,结果还未等他发出一个音节,一只点燃的打火机丢了进来。
“轰——”的一下,车厢内瞬间被火焰包围,里面的三人也随之被大火吞噬。
“啊——”云月霓的惨叫冲破天际。
原本平稳极速前进的豪车猛然刹停,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在地上留下两道明显划痕。
一路追赶的机车停在了豪车前方,顾肆也摘下头盔,黑眸又冷又沉。
不一会,驾驶座的车门最先打开,王叔浑身冒着白烟,顾不上喘口气,他急忙跑到后座,打开车门,不顾大火还在燃烧,他急忙把人拖出来。
一下车,姜淮立马在地上翻滚,试图熄灭身上的火。
王叔也没闲着,脱下外套用力拍着姜淮身上的火苗。
直到姜淮衣服上的火被熄灭了,王叔才去拖出云月霓。
云月霓身上的火比姜淮的多,因为装有汽油的瓶子滚到了她脚下。
“啊——啊——救命!救救我!”
身上都是燃烧的火苗,灼得她皮肤生疼,云月霓尖叫着,胡乱拍着身上的火。
“快躺在地上把火滚灭了!”王叔说道。
云月霓听不进话,求助的往王叔身上扑,嘴里还不停的喊救命。
王叔快被这蠢女人逼疯了,怕被连累一块烧起来,他连连后退,死活不让云月霓靠近。
还是姜淮脱下被烧得七七八八的西装外套,不惧再被烧起来,他用外套罩住乱跑的云月霓,抱住她一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她身上的火焰这才被熄灭。
灼烧感终于没了,云月霓全身疼得厉害,惊恐地摸了摸脸颊,幸好没有烧到脸,只是,她的眉毛和头发都被烧光了!
不用照镜子,她都能猜到自己此刻比小丑还要丑!
“淮哥哥,我的眉毛,我的头发全烧了,我不活了!”她崩溃哭泣。
这种情况下,能平安活着就不错了,她还惦记着眉毛和头发,姜淮一言难尽,累到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顾肆也看够了戏,拿着头盔,迈着从容的长腿,一步一步朝狼狈三人走去。
王叔原计划是想将车开到偏僻的地方,好让姜淮用手枪将人解决了,结果,这下方便了顾肆也。
四下没有行人,更没有监控,杀了人想逃脱是轻而易举的事。
姜淮和王叔想到了这一点,无视哭嚎的云月霓,俩人率先对顾肆也出手,想抢占先机。
顾肆也侧身,轻易躲开姜淮挥来的拳头,一个回旋踢,踹在了姜淮的腹部上。
“嘶——”姜淮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疼得双膝跪倒在地,死死捂着发麻的肚子。
仅仅这一脚,他就知道对方练过!
今日想平安脱身,怕是难了!
王叔从顾肆也身后袭来,原是想偷袭,可顾肆也的后脑似长了双眼睛般,一个反手,手中的结实头盔“嘭”的一声,直接砸在王叔太阳穴上。
当下,王叔立马头晕目眩,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废物。”顾肆也轻嗤。
见姜淮和王叔接二连三倒下,云月霓唯恐也落得像他们俩这样的下场,她一边尖声喊救命,一边踉踉跄跄地跑了!
姜淮望着头都不曾回的爱人,心如刀割。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被丢下了!
“姜大少爷的眼光也不怎么样。”顾肆也明目张胆地嘲讽。
姜淮的脸色难看得要命,“你到底是谁?!”
他跪在地上,一身狼狈,头颅仍旧高傲昂着,丝毫没有因为即将面临生命危险而屈服求饶。
顾肆也唇角不咸不淡地勾着,周身气压十分骇人,他大掌一伸,一把薅住姜淮的头发。
“记住了,西区顾肆也。”
低沉的嗓音里携着化不开的寒冰和逼迫。
“沈听诺,我罩了,以后你再碰她一下试试,小心你这条尊贵的小命。”
说这句话时,他侮辱性极强地拍了拍姜淮满是伤的脸。
半个小时前被傅修砚威胁就算了,现在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混混警告,而且俩人都是为了同一个人,姜淮无比憋屈和窝火。
大少爷的尊严不允许他低头,他回以顾肆也一记冷笑。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言下之意,他不会放过沈听诺!
开玩笑,一个俩个为沈听诺出头,把他往死里打,他能就此作罢才有鬼。
“行。”顾肆也皮笑肉不笑,“我没有弄死你的本事,但我有弄死其他人的手段。”
他站起身,长腿一抬,无情踢在姜淮肩膀上。
“咔吧”一响,骨头碎裂声。
“啊!”没能忍住,姜淮痛苦地捂着肩膀,蜷缩在地上。
顾肆也冷冷俯视因疼痛而颤抖的人,丝毫不留情,又一脚过去。
这一脚将跪缩着的姜淮踢翻躺在地上,又疼又无力反抗的他,嘴硬得很。
“来啊,杀了我,沈听诺也别想活了!”
顾肆也的拳头紧了紧,起了真想杀死姜淮的心思,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不一会,一辆面包车停在了他们身侧,车门打开,赵拙下来了,他手里拽着刚刚逃跑的云月霓。
“大哥,两位大哥,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云月霓哭得眼泪与鼻涕糊在脸上,双手合十的央求。
“我跟姜家没有多大关系,求你们不要杀我!”
听着云月霓贪生怕死的苦苦哀求,姜淮痛苦地闭了闭眼。
如今这种情况,他无法要求云月霓必须像他这样,为了尊严连死都不怕。
可他心里,终究还是失望了。
姜家的女主人,不该这样。
“啧,哭这么惨做什么,我们又没说要杀了你。”赵拙嫌弃甩开手里的人。
云月霓摔倒在地,赶忙朝姜淮爬去,“淮、淮哥哥,你怎么样了?!”
姜淮费劲地坐起来,阴沉地看着顾肆也和赵拙俩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听到他这一双标言论,顾肆也霎时怒了,手中头盔忽地砸过去。
“嘭”的一下,头盔正中姜淮的额头,砸得他眼前发黑,脑袋晕沉。
“啊啊啊啊啊——”云月霓惊恐大叫,坐在地上疯狂往后退,远离姜淮,生怕受他牵连。
顾肆也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姜淮的衣领,淬了冰的字眼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这世上谁都可以说这句话,唯独你不能!”
姜淮怨毒地瞪着顾肆也,鲜血从他唇缝间溢出。
“也哥,跟他废什么话,他是怎么对待小嫂子的,我们就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回他女人身上!”赵拙上前抓过云月霓。
“不要,不要,不关我的事,淮哥哥救我!”云月霓激烈挣扎。
赵拙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故意吓唬道:“丑归丑了点,但马三那货色应该不嫌弃,十块钱一次好了,还能赚点零用钱。”
说着,他就要把人拽进车里。
“啊啊啊——”云月霓大喊大叫,声声凄厉,“淮哥哥,淮哥哥救我,救我,救救我!”
姜淮目眦欲裂,顾肆也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失态的姜大少爷。
“放了她,之前的事,以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我们扯平了!”姜淮红着眼圈说道。
顾肆也回头,递给赵拙一个眼神。
赵拙这才松开手里的人。
一得放开,云月霓连滚带爬的回到姜淮身边,颤抖地躲在他身后。
丢下伤痕累累的李楠几人,顾肆也和赵拙扬长而去。
原本,顾肆也是想让赵拙将李楠几人送到姜家警告一番,但经过一晚上郑重考虑,他还是决定送给姜大少爷一个难忘的经历,好让姜大少爷牢牢记住,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煞神终于离开了,四肢泛疼的姜淮,回头安抚哭泣的云月霓。
“没事了。”
云月霓呜呜咽咽停不下来,这次不同以往的虚伪,她落下的眼泪不带一点伪装。
看着她这副模样,姜淮难得没再生出怜悯来。
半个小时后,姜家的车和救护车一起来了。
姜淮被紧急送往医院,云月霓跟着一起。
经过兵荒马乱检查,姜淮肋骨断了俩根,内脏出血,左肩骨头碎裂等多处伤口。
而云月霓,除了手上一点烧伤,以及被烧毁的眉毛和头发之外,并没有受多大的伤。
身上是伤的不重,可她心理已经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怕是要在心理医生那里治疗一阵子。
姜大少爷受了这么重的伤,自然惊动了姜佬。
VIp病房里。
“说了几遍,姜家不比其他豪门世家,让你做什么事一定要再三考虑才能出手!”
姜佬杵着一根沉木手杖,又气又心疼地看着一身伤躺在床上的孙子。
“一个是帝都商业新贵,一个是顾家的私生子,原是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与他们和平相处,你倒是好,为了一个女人跟他们对付上,伤成这样,你满意了?”
姜淮抿了抿嘴,讥诮道:“爷爷,你怕了?想不到纵横黑白道多年的姜佬,如今竟被俩个年轻人吓成了这样。”
姜佬举起手杖,“啪啪”用力敲了两下病床,这两下全落在被子上,没有打到姜淮。
孙子都被人伤成了这样,他自然不会动真格打。
“老头子我迟早会死,说这么多,无非是不想让你树敌太多,今日的教训,你好好受着,不准再去动沈家的闺女,至于傅修砚和顾肆也俩人,你能和平相处就处,不能处就罢!”
“爷爷!”姜淮不爽姜佬就这么算了。
姜佬知道孙子心中的不甘,他沉声道:“他们俩是顾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以顾言池现在的身体情况,顾家一切将来有可能会落到他们手上。
傅修砚是个商业奇才,一旦他接手顾家,顾家的商业版图早晚会扩大一倍。
还有顾肆也,他在西区混得风生水起,与一帮地痞流氓交情过深,做生意的最怕遇上这种不要命的,要是让他有钱有势起来,怕是天都会被他捅出一个窟窿来!”
这顾家,除了生病的大儿子,其他俩个私生子都是不容小觑的人才,要不是顾母压着,俩人早就被顾父接回来培养了。
姜淮眉压眼,将爷爷的话听了进去,他没想过这俩人还有这一层身份在,即便再不甘,他也只能咽下。
见孙子终于听进去他的话,姜佬重重吐出一口气。
“今日发生的事,王叔跟我提了一点,阿淮,你想跟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爷爷不反对,但,姜家不需要一无是处的主母,有些事爷爷希望你能想明白。”
要是没有发生今天的事,姜佬可以看在孙子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让云月霓进姜家的门,可偏偏就发生了这一茬。
无论是家世还是表现,云月霓显然是不配进姜家的门。
但凡是在遇上危险情况时,云月霓能够坚定不移的陪在姜淮身边,不离不弃,姜佬还能高看云月霓一眼,可云月霓不仅没有,还反而拖后腿,更是为了活命丢下他孙子!
这样的人,姜佬实在找不出让她进姜家的理由。
她还不如沈家那闺女,起码人家沈家那闺女在被绑架之后,时时刻刻都在想办法逃跑,直到最后一刻才求饶。
不像云月霓,一上来就软脚虾的求饶。
越想姜佬心中就越堵塞,感慨孙子眼光出奇差。
姜淮垂下眼,神色难辨地应道:“我知道了,爷爷。”
其实不用爷爷说,他心里也有了打算。
姜佬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能想明白就好。”
又与孙子聊了几句,姜佬才离去。
爷爷一走,姜淮就问站在一旁的姜管家,“她在哪?”
姜管家知道自家少爷在问谁,他回道:“云小姐就在隔壁病房。”
第220章 跳出爱人滤镜
思索了一下,姜淮道:“我要去见她。”
有些事,早点解决为好。
姜管家找来一个轮椅,推着姜淮去了隔壁病房。
刚好,云月霓看完了心理医生,她顶着光秃秃的脑袋,病恹恹地半靠在床上,瞧见姜淮过来了,她双眸起了水雾,娇滴滴喊了一声。
“淮哥哥……”
那脆弱小白花样,一副随时能晕厥般。
要是换以前,姜淮早就心疼上了,可惜经历过云月霓拖后腿、丢下他跑掉,以及云月霓此时此刻不仅没了头发,还没了眉毛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无毛怪,姜淮很难生起怜惜。
没第一时间回应泪眼汪汪的云月霓,姜淮扭头对姜管家说:“你先出去。”
姜管家暗含鄙夷地斜视云月霓,应了一声便退出病房。
云月霓不是傻子,当然看懂姜管家的眼神,她愈发委屈,告起了状:“淮哥哥,你看,你看,姜管家又斜着眼看人家!”
自从她跟姜淮交往之后,每每遇见姜管家,这老头就没正眼瞧过她,比姜佬这个主人家还要嚣张。
一个伺候人的东西,凭什么瞧不上她?
“月霓,姜管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你别跟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计较。”
姜淮当然知道姜管家看不起云月霓,要是搁以前,他早就主动呵斥一番姜管家,只是如今,他不太想了。
从他身边人的态度来看,足以见得云月霓的缺点有多明显。
之前因为他对云月霓有一层滤镜在,自然会无视她的缺点,全盘接受她的一切。
当跳出那层滤镜,以客观角度来看,他发现,云月霓的缺点大到他难以接受。
她说,她在沈家过得寄人篱下的日子。
可是,据他所知,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每个月零钱多到花不完,出门都有豪车接送,反倒是沈听诺,不是在等公交车路上,就是在走路途中。
有几次他去接云月霓放学或上学,都能看到沈听诺在等公交,或是顶着大太阳在走路。
云月霓的解释是沈听诺跟家里闹别扭,故意不坐家里的车,只是,真有人闹别扭到不惜顶着大太阳也要去坐公交车的吗?
而且,云月霓说过沈听诺很娇气,这么娇气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时之气如此为难自己。
云月霓还说,沈听诺仗着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天天在家里联合佣人欺负她。
但是,据他了解,沈家的佣人,无论是厨师,还是花园里修剪花枝的园丁,对云月霓的喜好简直是了解透彻。
姜淮无法理解,云月霓口中所说的欺负是怎样的。
仔细想一想,他第一次发现云月霓很多话都自相矛盾。
看来,很多事,还是眼见为实,而不是只听一人之词。
云月霓没曾想姜淮是这种反应,她心中惊了惊,敏锐察觉到姜淮对她,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脑中迅速复盘了一下,很快得出姜淮会是这种反应的原因。
无非就是她在车上时打扰了王叔开车,以及她丢下姜淮独自一人逃掉的等原因导致。
云月霓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如果重来,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只是明面上,她没有表露出来。
“原来是这样,怪我多想了,淮哥哥你也真的是,以前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害我总是傻傻告状,让姜管家挨了你几次骂,羞死人了!不行,我得给姜管家本人郑重道个歉!”
云月霓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
姜淮先一步按住她扶在床边的手,幽幽一叹,说道:“不用了,姜管家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这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没能及时告诉你。”
云月霓反手握住他的大掌,下了床,蹲在他面前,脑袋乖乖一歪,拿着他的手贴在她脸颊上,像个眷恋主人的猫儿蹭啊蹭。
“淮哥哥,之前我不是有意要丢下你独自一人跑掉的,当时我是实在太害怕了,脑中一片空白,全凭本能乱跑一通。淮哥哥,你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说着她喉咙里传出酸涩哽咽:“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丢下我和我妈,我跟我妈相依为命多年,受尽旁人冷眼,我发誓,终有一日要出人头地,让我妈在那些瞧不上我们母女俩的人面前狠狠扬眉吐气一次。
可惜,我是个不争气的,脸摔坏了不说,腿也跳不了舞,不得不放弃多年的舞台梦。”
她眼里升腾起雾水,隔着一层泪光,她希冀地看着姜淮,仿佛抓住生命中的光般,毫不掩饰的让他看到她有多么需要他,他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不过,幸好老天爷把你送到了我身边,让我终于知道被人偏宠的滋味。我不敢想象,要是没有你陪在我身边,我都不知道自己如今过成了什么样。”
她哭腔的嗓音里透着庆幸和藏不住的喜色。
姜淮张了张嘴,原本要跟她断了的话有点说不出来,看着云月霓楚楚可怜的样子,他还是心软了。
抬手温柔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姜淮沉吟一翻才说道:“月霓,你还记得我之前送给你的红宝石骰子吗?”
他不能娶她为妻,但他可以把她养在外面,护她一世周全。
云月霓懵了一瞬,眼里闪现一瞬惊慌失措,稳了稳心神,她白着脸笑道:“当然记得,淮哥哥你怎么问起这么久的事?”
姜淮没发现她的异常,“是这样的,我觉得那颗红宝石骰子上的瑕疵太过明显,想让修理师重新修复一下,等我们订婚那日,我再亲手送给你。”
好在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云月霓红宝石骰子代表着什么,到时候订婚时,他让人换个假的替代就好。
思及此,姜淮觉得自己当时太草率了,就这么轻易送出给未来姜家主母的东西,但他一点也不后悔,因为那时候他是真心实意送出去的。
云月霓哪里知道什么红宝石骰子,她硬着头皮说道:“一颗骰子而已,我也不是那么喜欢,要不淮哥哥,还是算了吧。”
她举起手中姜淮求婚时送给她的那一枚戒指,十分满足地说道:“我有这个就够了。”
姜淮面色沉凝,说一不二道:“月霓,那颗骰子对我意义非凡,明日你拿给我吧。”
云月霓还想拖延,“可是淮哥哥,医生说我还不能出院……”
“我会安排司机送你回沈家,等拿到骰子再重新接你回医院养伤。”姜淮速战速决打断她的话,不立马跟她断了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
看在他们曾经那段时光的份上,他给她一个盛大订婚宴,告诉帝都所有人,云月霓他姜家罩,给她一个庇护。
云月霓还想再说推辞的话,姜淮却不给她机会,转着轮椅离开了。
房门冰冷冷关上,病房内只剩下云月霓一人呆呆蹲着。
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淮哥哥怎么突然间要什么红宝石骰子?!
难不成是被他发现了什么吗?!
云月霓心神不宁地起身,在病房内不停地徘徊。
不,不应该!
她瞒得那么好,淮哥哥不会发现什么的!
可是他怎么翻起了以前的事?
而且还跟她要那什么该死的红宝石骰子!
她上哪找那破东西给他?!
她明天要是交不出红宝石骰子,淮哥哥一定会发现她是冒牌货这事!
以淮哥哥的性子,要是发现她欺骗了他,还间接导致他跟沈听诺如今的处境,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越想云月霓越害怕,手抖得不成样。
没给她思考应对之策的时间,她所在的病房门很快就被敲响,是姜淮安排送她回沈家的司机。
云月霓没办法,强忍不安回到了沈家,顾不上沈家佣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她,她急匆匆回了房间,着急忙慌的收拾衣服和各种价格不菲首饰。
她想在姜淮知道真相之前逃出国!
她太害怕了,别看姜淮平日里温润儒雅,待人和善的样子,实际从他对付沈听诺的手段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人绝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好相处。
在云月霓收拾行李到一半时,云梦婉进来了,看到女儿的大光头和急着往行李箱里塞衣服的行为,她疑惑不解。
“月霓,你头发怎么没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收拾衣服做什么?是要跟姜淮出去吗?”
云月霓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忍了一路的眼泪,在听到母亲的关心时,陡然决堤。
“妈,我好害怕!我们逃吧!”
云梦婉这时候才发现女儿连眉毛都没有了,整张小脸白得可怕,手上更是包着白纱布。
她颤抖地捧着女儿哭成泪人的小脸,“月霓,我的女儿,你怎么成了这样子?谁干的?告诉妈,我杀了那王八蛋!”
云月霓紧紧搂住云梦婉,哭到停不下来,“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我好害怕……”
姜淮能因为她几句告状派人绑了沈听诺,要是被姜淮知道她的欺骗,可想而知她的下场!
云梦婉连忙安抚地拍着女儿的后背,“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月霓不怕,告诉妈,发生了什么事?”
云梦婉快被女儿的眼泪哭碎了心,她这女儿素来聪明,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除非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否则女儿不会在她面前哭成这样。
云月霓没有瞒着母亲,抽抽搭搭说道:“……不知道姜淮抽的哪门子风,突然跟我索要什么红宝石骰子,我哪来的什么红宝石骰子!”
以前姜淮也提过失明那段日子里发生的事,可全都被她插科打诨的蒙混过去,唯独这一次他不知道发什么疯,态度强硬不说,还特地安排人将她从医院送回沈家,就为了一个该死的骰子!
云梦婉拂去女儿脸上的泪珠子,十分镇定道:“傻女儿,他跟你要那什么红宝石骰子,你不会拒绝吗?”
“我也想拒绝,可他不给我机会,妈妈,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们逃吧!”云月霓慌忙道。
云梦婉说道:“一个骰子而已,可以先上网买一个……”
“行不通的妈妈,姜淮会跟我要那颗红宝石骰子,就说明着那颗骰子不一样,他明天就要了,拿不出那颗红宝石骰子,他会发现我是假的!!”云月霓焦虑道。
云梦婉皱了皱眉,“究竟是什么样的红宝石骰子?他这么急着要。你就不能跟他说你不小心丢了那颗骰子吗?”
“现在跟他说红宝石骰子不见了,更容易引起他的猜疑!”云月霓抓着母亲的手,急切道,“妈妈,我们逃去国外吧!”
“你先别急!”云梦婉冷静道,“先去沈听诺的房间里找找看,要是能找到那颗什么红宝石骰子最好,万一找不到,你可以直接跟姜淮说,那颗骰子早被沈听诺抢走了。”
云月霓觉得这理由可行,登时她没那么慌了,点点头,迫不及待随云梦婉朝沈听诺房间走去。
很快,母女俩来到了沈听诺的房门前。
云月霓率先伸手推了推房门,发现打不开,她求助地看向母亲。
云梦婉早有准备,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紧锁的房门。
母女俩踏入粉粉嫩嫩的公主房内。
打量着装饰精致的房间,云月霓压下嫉妒,伸手就要去翻妆台上的首饰。
云梦婉先一步拦住女儿的手,摇了摇头,“别乱翻,这鬼丫头敏感得很,要是被她发现房间里进过人,非闹得人尽皆知不可。”
“可是不翻找怎么知道她把那颗骰子放在了哪里?”云月霓着急。
云梦婉说道:“那鬼丫头很早就没了妈,天天防着我们母女俩,对她来说,重要的东西自然是放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妈妈你是说那颗红宝石骰子不在她房间里吗?”云月霓没有半点头绪。
云梦婉抱双臂,“东西她当然放在了房间里,不过,肯定是放在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云月霓急躁道:“那她到底放在了哪里?又不能随便翻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姜淮要的那颗骰子?”
第221章 我想真真切切得到你!
比起女儿的着急,云梦婉面上一派淡定,在公主房里来回走着,她按照儿童心理学分析十三岁时沈听诺的内心深处。
刚死了母亲,父亲不爱,家里又多出三个人分宠,以小孩子的角度来讲,第一时间是会害怕心爱的东西被抢走,这时候年幼孩童会把东西藏在自认为很安全的地方。
以小孩子的视角来讲,家里最安全的地方,无疑是床底!
云梦婉眸色一凝,说道:“东西应该藏在床底!”
母女俩齐齐四肢着地,撅腚查看床底的情况。
果不然,她们在床底看到了两盒酒心巧克力和一个淡黄色的小圆盒。
云月霓有预感,她要的东西就放在小圆盒里!
她伸手拿出小圆盒,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不少东西,有大姨的照片、有小纸条、有信封等零碎小物件,她想要的红宝石骰子也在里面!
“妈妈,这可能就是淮哥哥说的红宝石骰子!”
云月霓狂喜地拿出红宝石骰子。
因为骰子太过突出,上面的数字都是用红宝石镶嵌排列组合而成,她第一眼就知道这便是姜淮所要的红宝石骰子。
“是这颗骰子就好,你快送去给姜淮!”云梦婉说道。
云月霓犹豫,“就这么拿走红宝石骰子,要是被沈听诺发现不见了该怎么办?”
现在姜淮对她的态度不比以前,万一他听到什么风声,起了疑心又该怎么办?
“傻孩子,这还不简单,妈妈按照这个款式让人定制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到盒子里给她。”云梦婉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红宝石骰子“咔咔”拍了两下。
“这、这能行吗?”云月霓还是有些担心。
“乖女儿,你放心吧,能行的,当务之急是你顺利嫁入姜家,怀上姜淮的孩子,到时候姜淮发现认错了人,有孩子傍身,我就不信他舍得离婚。”云梦婉叮嘱女儿。
云月霓将母亲的话听了进去,握紧红宝石骰子,重重点了点头。
拿到红宝石骰子,云月霓为避免夜长梦多,当天赶回了医院,好巧不巧下起了大雨。
下车时,不等司机给她打伞,她径直跑进雨中淋湿了自己。
她顶着湿漉漉的光头和无眉毛脸,无视行人的打量目光,跑到姜淮的病房里。
此时此刻,姜淮正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望着窗外雨幕,听到开门响动,他没有回头。
“淮哥哥……”云月霓轻喘着气。
姜淮这才回了头,见到一身濡湿,衣角滴着水,惨白着小脸的云月霓,他一惊,不顾身上还有伤,急忙起身。
“怎么淋成了这样?”
担心地问了一句,他找来一件干毛巾盖在她光头上,光头好,稍稍一抹,脑袋就干了。
给她擦干脑袋和脸,姜淮一时有点手足无措,大概是他突然想到李楠的小弟,光头。
“你要不要先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不方便给她擦拭身上的水珠,他关切说道。
云月霓眨着红红的眼睛,抬起握紧的手,张开,微湿的红宝石骰子静静躺在她掌心里。
她面无血色的小脸上灿然一笑:“淮哥哥,你要的红宝石骰子,我保存得很好。”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云月霓,姜淮心中莫名生起了一丝愧意。
“你可以明天给我,不必这么赶。”
话刚落下,他喉间忽的一紧,想起是他安排的司机送云月霓回沈家。
现在说这些,倒是显得他虚伪做作了。
拿过云月霓手里的红宝石骰子,上面还残留着浅浅温度,姜淮的心脏像被马蜂蛰过一样,又疼又痒。
他上下唇瓣羞愧地一张一合:“月霓,抱歉……”
云月霓不介意地摇了摇头,“淮哥哥,没事,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要回去也无可厚非,订婚那日,你会还给我的吧?”
虽不知道这颗红宝石骰子代表着什么意义,但她可以从姜淮的反应里猜测到这颗骰子不一般。
姜淮捏紧红宝石骰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给姜家未来主母的东西,不会再落到云月霓手中。
“淮哥哥……”云月霓催促他给一个回应。
姜淮恍惚了一下,指腹摩挲着骰子上的红宝石,这时一股甜香钻入鼻腔里,不是病房里的消毒味,也不是云月霓身上的药味,而是从红宝石骰子上飘来的。
他侧了侧头,正要细闻红宝石骰子上的香调时,云月霓受不了他的冷落,又想到母亲让她尽早怀上孩子的话,她忽然凑上前,主动亲吻了上去。
姜淮僵了僵,不知是云月霓少了一头秀发的原因,还是他又想到李楠那个小弟光头,他突然觉得很别扭。
得不到回应,云月霓快要哭了,她双手捧着姜淮的脸,近距离看着男人温润如玉的脸蛋,她心脏“砰砰”狂跳。
“淮哥哥,我爱你!”
她深情脉脉吐着情话。
姜淮双手垂在腿侧,勉强地挽唇,“我也是……”
这三个字不复从前的热情。
云月霓听出来了,她更加慌和急。
口吻露骨,甚至献祭般地说道:“淮哥哥,你要\/了我吧,我想真真切切得到你!”
姜淮唇线绷直,隔了两秒才有动作,他轻轻吻了吻云月霓的眉心,而后抓下捧着他脸的双手。
“月霓,别闹了。”
顿时,云月霓如坠冰窟。明明她都这么主动了,他还要拒绝她!
为什么?
云月霓不解,不甘,她似个害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双手紧紧揪住姜淮的病服,眼泪说来就来。
“淮哥哥,我不是在闹,我、我是真心的!”
“月霓,现在不是时候。”姜淮别开脸,错开与她对视目光。
“那什么时候才行?”为留住他,云月霓连脸皮都不要了,紧追不舍地问。
想到了什么,她哭得更厉害了,将姿态放得极其低,十分卑微地说道:“还是说,淮哥哥你嫌弃我光头形象太丑了?我、我可以让人送顶假发过来……”
姜淮眼睑下垂,凝视着她脸上的泪水,到喉间拒绝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来了。
他沉思片刻,缓和气氛的无奈说道:“傻瓜,别多想,我现在一身伤,怕是有心无力。”
“真的吗?”云月霓既绝望又难堪,今天发生的事,没一件是称她心的,感觉老天爷就是见不得她幸福!
昨晚淮哥哥才向她求了婚,今天淮哥哥就这么明显的疏离她,这叫什么事啊!
“这还能有假,不信你可以去问医生。”姜淮庆幸有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能拒绝她。
既然已经做好不与云月霓结婚的打算,那么有些事必须守住底线,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云月霓着想。
“行吧……”云月霓无比失落,她没有全信他的话。
“走吧,我先送你回隔壁病房换一身干净衣服。”姜淮主动道。
云月霓轻轻“嗯”了一声,在姜淮的护送下回了病房,这事才作罢。
西区。
与赵拙分开,顾肆也特地打包了两份鲍鱼饭,想着沈听诺见到喜欢的食物时,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他没忍住,唇角向上勾起弧度。
直至他回到公寓,看见那道站在门口的华贵身影,他翘起的嘴角一平,眸底情绪霎时如同起浪的大海,波涛汹涌,宛如海啸来临前的征兆。
听到脚步声,站在门前,一身名牌,打扮干练又精致的妇人回了头。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母叶茗樱。
她眉眼间的不耐,在看到顾肆也之后,瞬间变为厌恶和鄙夷。
俩人谁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遥遥相互对视着,能清楚看到彼此眼里的嫌恶。
不知对方主动前来的目的,顾肆也敛了敛眸,收起外露情绪,抬脚往前走着,直到从叶茗樱身边走过,他也一言不发,彻底无视此人,在他准备输入门锁密码时,叶茗樱开口了。
“看来,两年不见,你是忘了我的警告。”
顾肆也输入密码的动作顿了顿,似笑非笑问候:“不知顾夫人的宝贝儿子病情可好?”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激怒了叶茗樱,她不顾形象,扬起手中六位数的包包砸了过去。
顾肆也抬手,轻松接住砸来的包包,继续往叶茗樱伤口上倒油。
“看来,我这位大哥的身体不太好。”
“你闭嘴!”叶茗樱尖锐道,“一个小三的儿子,有什么资格跟我儿子称兄道弟!”
顾肆也淡淡的眸色一沉,猛地甩开手中的包包。
叶茗樱的脚上踩着十厘米高跟,一个趔趄,险些摔坐在地上。
顾肆也冷冷斜着她,“顾夫人,看来两年不见,你的记忆是越来越不好了,我再重申一次,是你丈夫不要脸强\/奸了自己的养妹,逼迫她生下了孩子。
至于你这位作为妻子的,非但没有报警,还逼死了那个无辜的可怜女人,更是在那女人死后,不停往她身上泼脏水!”
饶是两年过去,顾肆也每每想起往事,尘封的恨意和怒火一下子充斥在他胸腔间。
要不是母亲临死前叮嘱他放下仇恨,他早就跟这帮畜生同归于尽了!
提起过往,叶茗樱的仇恨和愤怒丝毫不比顾肆也少。
顾肆也的存在无时无刻提醒着她,她的丈夫背叛了婚姻,心更不在她这里!
当年若不是那女人自杀了,怕是死的人就是她!
“一切都是那个贱女人自己活该,要不是她成天待在顾家不肯嫁出去,也不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半点心里负担也没有,更是指着顾肆也的鼻子大骂:“你这些年活得跟狗一样,怨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那贱女人没能力给你一个好出身!”
被讨厌的人当面骂完母亲,又被指着鼻子骂,顾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睨着暴跳如雷,像个疯子一样的妇人。
叶茗樱越生气,就越说明着她心里的在意。
想到这两年有人过得比他还要痛苦,顾肆也感到非常解气。
他不介意再添把火,继续气一气叶茗樱。
若能把人气死,他求之不得。
“按照顾夫人你的神奇逻辑,我亲爱的大哥得了病,半身不遂,一生要在轮椅上渡过,说明是他命不好,有个恶毒的母亲,老天的报应全落在了他身上。”
此话一出,叶茗樱嘴里的谩骂消失了,脸白了又白,浑身上下颤抖得厉害,足以见得顾肆也的话有多戳痛她心。
等了好一会,叶茗樱才“嗬嗬”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果然是野种,没教养!”
顾肆也半点影响都没有,还笑着回了一句:“强\/奸\/犯的爸,逼死无辜人的妈,被老天报应一生无子的他。”
叶茗樱的眼球里以一种极快速度爬满红血丝,在这一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四肢如提线木偶般,疯了的朝顾肆也扑去,想弄死他的心极其强烈。
顾肆也没把这个养尊处优的妇人看在眼里,手一抬,不用使劲轻轻一挥,当即叶茗樱就重重撞到了墙上,想靠近顾肆也两步都难。
她满是不甘地怒骂:“小贱种,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顾肆也嫌吵地掏掏耳朵,不咸不淡来了一句:“我大哥尝过女人的滋味吗?”
叶茗樱眼一瞪,不等她再骂出声,只听见顾肆也又气人的来了一句。
“抱歉,我忘了他那里不行,这辈子怕是不知道女人有多好。”
叶茗樱眼前阵阵发暗,捂着喘不上气的胸口,再也骂不出半句话来。
顾肆也冷眼瞧着面色青白快要被气死的妇人,他很清楚刀子往哪里扎最疼。
疼就对了,气就对了,这是她叶茗樱的报应。
只要她敢出现在他面前一次,他就重点提一次她的好大儿。
虽然顾言池没得罪过他,但谁叫顾言池的父母是那对畜生。
有时候他都要怀疑,一定是顾父顾母造的孽太多,以至于顾言池生了那样的病。
缓了好久,叶茗樱才终于能呼吸上新鲜空气,她双眼死死盯着顾肆也,没敢再骂下去。
顾肆也淡然地抱着双臂,一副随时等着她开口的架势,只要她敢再开口骂人,他就继续戳她心窝。
第222章 我们马上去领结婚证
叶茗樱似乎知道嘴仗方面比不过眼前的野种,她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重重砸过去,杀伤力为零。
“你伤了姜家独子,不想死就滚远点,里面有三百万,算是给你死人妈的赔偿款!”
她捂着还疼的心口,扭头走人。
早知道野种嘴这么贱,她就派个人过来了。
顾肆也怔住了,没想到这恶毒的女人过来是为了给他送钱。
有病吗?
还是那女人终于对他母亲的自杀感到了些许愧疚?
一时想不通叶茗樱为什么要这么做,顾肆也弯腰捡起脚边的银行卡,快步追了上去,趁着电梯合上之前,他把卡丢了回去。
“顾家的脏钱,我就是死也不要!”
银行卡锋利一角从叶茗樱眼角划过,她眼圈登时红了,不疼,可极其羞辱人。
曾几何时,她受过这等污辱。
送钱倒是送出错了!
“嫌顾家的钱脏,你倒是先把姓改了啊!这么多年占着顾姓又是几个意思?还是说你想回来,继承顾家的一切?我告诉你小野种,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休想抢走阿池的一分一毫,像你这样下贱的人,不配与阿池争!”
顾肆也觉得眼前这女人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张口闭口野种、下贱等污言秽语。
他也不惯着,出言冷嘲:“你最好活久点,不然等你一死,我就立马回到顾家,让你那坐轮椅的宝贝儿子滚出去乞讨。”
“你……”叶茗樱怒不可遏,想冲出去狠狠扇顾肆也俩耳光,可刚好电梯到点合上了,她没能扇到。
盯着合上的电梯门,顾肆也胸口微伏,等他平缓了一下情绪,扭头正欲回公寓时,视线对上了不知几时出来的沈听诺。
俩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愕然,一个讪讪。
“你都听到了?”顾肆也眉心紧锁。
沈听诺说道,“我在屋里听到你跟人吵架的声音,具体在吵什么没听清楚。”
闻言,顾肆也心口一松。
沈听诺满面关心的上前,“你刚刚在跟谁吵架?我在阳台都听到了。”
顾肆也不想跟她谈此事,拎起手中的食品盒,“给你打包了鲍鱼饭。”
沈听诺眸子闪了闪,兴奋接过他手中的食品盒,“刚好我饿了,你这鲍鱼饭真及时!”
“走,回去吃饭。”看到她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顾肆也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好!”沈听诺高兴应着,试图在暗中传递些开心情绪给他。
俩人回了屋里,沈听诺主动打开食品盒,顾肆也没闲着,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娃哈哈出来。
他一瓶,她一瓶。
吃饭间,想起一事,沈听诺问他,“对了,早上你几点醒的?又去了哪里?出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害她一个人在屋里很无聊。
没钱没手机,昨晚洗的衣服还没干,她想出去都难。
幸好他冰箱里有吃的,不然她非饿死不可。
顾肆也埋头吃着鲍鱼饭,敷衍道:“有点事需要我亲自去办,见你睡得熟,就没喊你一起。”
“方便说一下是什么事吗?”沈听诺起身,突然朝坐在对面的他靠了靠,动作看起来像是要亲吻他。
顾肆也浑身一僵,嘴里的饭都忘了吞咽。
沈听诺鼻翼动了动,歪头探究地打量着跟前少年,说道:“你身上有股很浓的汽油味,刚刚在屋外时我就闻到了。”
顾肆也回了神,脑袋不自在的往后扬了扬,低头嗅了一下身上的外套,确实是有点汽油味,应该是把汽油丢姜淮车里时溅上的。
“你是狗啊,鼻子这么灵。”他调侃了一句。
沈听诺揉了揉鼻尖,坐下接着吃饭,“你骑机车去加油了?”
“嗯。”
“加个油需要加一早上吗?”沈听诺不着痕迹地问道。
顾肆也靠着椅背,眼帘慵懒半垂,“怎么,你这是在查岗吗?”
顿时,沈听诺无话可说了。
她又不是他谁,哪有查岗的资格。
见她不再问东问西,顾肆也眸中拂过浅淡笑意。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顾肆也眸色一凛,有了些不悦之意。
“谁啊?”沈听诺有点想起身去开门,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她看向对面坐着不动的人。
“不清楚。”顾肆也敲了敲桌面,“吃你的饭,吃饭不专心,小心消化不良。”
他这架势,明显是不打算去开门。
沈听诺看出来了,愈发好奇敲门的人,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敲门声持续了两分钟之久,大有不开门就敲到天荒地老的执着。
沈听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少年神色,随着敲门声不断响起,他面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直到忍无可忍,他倏然起身,动作过大,连带着椅子都翻了。
不理会被掀倒的椅子,顾肆也铁青着脸,怒气冲冲去开门。
沈听诺连忙跟上,只见顾肆也一开门,连人都没有看清就一顿骂。
“敲敲敲,再来骚扰我一次,祝你儿子年底屁股萎缩。”
被骂傻眼的赵拙很是委屈,“也哥,你真没品,居然骂我未来儿子。”
顾肆也:“……”
糟糕,骂错人了。
他以为敲门的是叶茗樱……
“你怎么过来了?”他杵在门口挡着。
赵拙取下肩头的大提琴和女生娇俏小背包,埋怨道:“我来送小嫂子的东西,结果好心没好报,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
顾肆也接过大提琴和小背包,没有要请赵拙进来的意思,按以前,他早就让人进来了,只是今天不太方便。
“谢了,下回请你喝酒。”
说罢,他就要关上房门。
赵拙手快的一挡,对上顾肆也“你还有事”的疑惑眼神,他嘻嘻笑道:“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他目光若有若无往顾肆也身后看去,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并不能完全见到沈听诺的身影,只大概感觉到她站立的位置。
顾肆也当然知道沈听诺就站在身后不远处,他稍微侧一侧身,赵拙就能看到人,只是他不想让俩人认识。
因为实在没必要,他迟早会与沈听诺解除合作,尤其是今天叶茗樱的出现,更加坚定他的想法。
要是让那疯女人知道沈听诺与他认识,以那疯女人的偏执性子,指不定会在脑中编出一场报复大戏,又来找他麻烦。
“下次吧,跟兄弟们说一声,昨晚的事谢了。”他拒绝道。
“谢倒是不用了,兄弟间无需这么客气,只要你下回带小嫂子来拳场,介绍给兄弟们认识一下就行。”赵拙道。
“滚吧,一帮五颜六色的杂毛混混样,会吓到她的。”顾肆也讥诮一笑。
俩人聊了两句,赵拙才离开。
顾肆也关上门,转身将大提琴和小背包递了过去,“你自己检查一下,少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损坏了,告诉我一声,我再让人去找或修。”
沈听诺先抱住小背包,后接过大提琴,眼巴巴瞅着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少年,用俩人能听到的音量嘟嘟喃喃道:“我不怕混混。”
顾肆也没说什么,径直回了餐桌上,吃着没吃完的鲍鱼饭,顺道把对面吃剩的也一块吃了,丝毫不嫌弃。
望着少年疑似疏远和心情不好的背影,沈听诺识趣的没再凑上去,检查了一下小背包里的东西和大提琴,确定没丢东西,大提琴也没损坏,她拿上手机往阳台走去。
手机不知几时关了机,她一开机,除了傅修砚打来的十几通未接电话之外,其他的没有了。
她家人怕是还不知道她被绑架一事,让她意外的是,傅修砚居然给她打了这么多通电话,这可是两世前所未有的奇事。
在沈听诺犹豫是直接忽略这些未接电话,还是打一通回去问找她有什么事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傅修砚的电话又来了。
迟疑片刻,她不情不愿摁下接听键,打算看看傅修砚找她有什么事。
一接通,手机另一头就传来急促地问话。
“沈听诺,你在哪?打了你一早上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电话终于打通,傅修砚冷凝一早上的脸色可算是稍微好了一点。
“你有什么事?”相较于男人的急迫,沈听诺显得有些冷淡,她不认为傅修砚打这么多电话就为了问这点小事。
“你在哪?我去接你。”傅修砚忽略女孩话中的冷漠。
沈听诺靠着栏杆,不客气的回绝,“不需要你的假好心,没事我挂了。”
“沈听诺,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傅修砚不容置喙道。
“我在哪关你屁事?还是你又忘了曾经说过的话?说好不再管我的事!傅修砚,你不要总是言行不一,频频打自己的脸行不?”
沈听诺没能忍住将昨晚被绑架的事迁怒到他身上,一想到昨晚的无助,险些被人伤害,她那火气就蹭蹭往上涨。
傅修砚不是罪魁祸首,但她还是抑制不住想把怒火全发泄到他身上。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恶劣,可谁叫他倒霉在这个时候来烦她。
“我问你,你在哪?”傅修砚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紧了紧,听着手机那头中气十足的声音,想也知道,她现在应该很安全。
陆旧那边也传回了消息,说她被几个骑机车的小混混救走了。
虽很清楚她已经没事了,但他还是想亲眼见一见她。
“这重要吗?”沈听诺反问了一句,大概猜到傅修砚可能知道她被绑架一事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只传来男人沉重的呼吸声,似在思索怎么回答她的话。
耐心等了片刻,在沈听诺以为那头不会有回应时,男人突然来了一句。
“沈听诺,你变了,你以前不会用这么凶的语气跟我说话。”
沈听诺一脸见了鬼地看了看手机,确定通话没断,是傅修砚的号码,是傅修砚的声音,是傅修砚本人说出来的话。
最让她惊悚的是,那句话里透着一丝……委屈!
没错,是委屈!
她一时哑口无言,电话那头接着说道。
“自从你在医院醒来之后,你就变了,每天发给我的短信没了,打给我的电话也没了,还有每日的早晚安问候……”
这一刻,傅修砚不得不正视一下眼前的问题。
他心里很明白沈听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他一直以为她是在欲擒故纵,用另一种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可经历过多次针锋相对和沈听诺明显的疏离,她显然不是在耍手段。
可如今这样的她,令他牵肠挂肚。
沈听诺不想听他提及以前的事,开口打断他。
“以前是我蠢,以为真心能换真心,但经过一些事,我觉得有些人他就是贱,你上赶着讨好他时,他对你爱答不理。
而你终于清醒了,不想再多看他一眼,某些人就好像这时候才长了心,开了眼,知道回头看了,又怀念起以前被人追逐的日子。”
傅修砚抿起薄唇,俊美脸庞沉冷得厉害,不知是被说中心思羞恼了,还是不高兴她不再像以前一样追着他跑。
沈听诺十分平静,继续说道:“傅修砚,没人会一辈子站在原地等你回头,我不想等了。所以,请你不要再提我以前为你做了多少事,你越提,只会让我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一件很蠢的行为。”
她话刚落下没有一秒,傅修砚就艰涩道:“你以前为我做的所有事,一点都不蠢。”
他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到她的付出,以及她的真心,只是有些事,他不能回应她。
但经过一早上的忧心等待,他觉得那些事可以暂时先放下。
“什么?”沈听诺讶异,以为自己听错了,以男人的性子,不该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傅修砚望着车流,黑眸深沉,想到姜淮向云月霓求婚的一幕。
他嗓音低哑地说道:“沈听诺,你如愿了,我们结婚吧。”
沈听诺:“?!”
他疯了?
还是她耳朵出问题了?
沈听诺惊悚地来回看着手机,万分肯定,她是在与傅修砚通话!
“你疯了?”她几乎失声地问。
男人轻嘲的笑声传来,“也许吧,告诉我,你人在哪,我接你回家,我们马上去领结婚证。”
沈听诺疯狂吞咽口中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223章 我原谅你了
“傅修砚,我不管你在发什么疯,我不想陪你一起神经!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会回头,也不会在原地等你,更不会跟你去领那狗屎结婚证!”
开什么玩笑,他想要就要,不要就一脚踢开,把她当什么了?
她沈听诺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再说了,上一世她跟他结婚的下场历历在目,她又不是无可救药的傻子,明知是坑还往里面跳。
不给男人再开口的机会,沈听诺果断挂了通话。
等傅修砚再拨回去时,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头一遭求婚就落得这样的回应,男人皱了皱眉,转而拨打陆旧的电话,催促他快点找到人。
“神经病!”沈听诺的心情大受影响,小嘴上不停骂骂咧咧。
“怎么了?”
背后忽然响起了声,沈听诺吓了一跳,慌忙回头,只见少年不知倚在阳台门框上多久了。
“你、你过来多久了?”她问道,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她的通话内容。
“你放心,你的通话内容我没听到。”顾肆也似看穿她心思般。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听诺讪讪。
顾肆也不再说什么。
一时间,俩人相对无言。
沈听诺有点心虚地抠着手指头。
“我在走廊上跟人吵架的内容,你都听到了吧。”顾肆也用的是笃定语气。
“我没有,你别冤枉我!”沈听诺一惊,激动道,没想到他突然提起了这事。
“既然没有,你激动什么?”顾肆也眼神犀利地望着她,仿佛能洞悉人心一样。
沈听诺的心脏不安“嘭嘭”直跳,面上却气愤道:“你都冤枉我了,还不许我激动,想赶我走直说,不必用审问犯人的口吻跟我说话!”
她快步想离开,但在经过少年身侧时,手腕却被一股力道攥住。
“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顾肆也轻语。
“说谎!”沈听诺甩开他的手,眼眶微红,真的有点生气了,“既然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那为什么又要怀疑我说假话?”
顾肆也睇着她湿红的眼圈,顿觉后悔说出口的话。
他大概是疯了吧,特别是听到她跟别人的通话内容后。
哪怕明知她拒绝了,他心口还是感到无比压抑。
沈听诺将来和谁在一起,嫁给谁,皆与他无关,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烂脾气。
“抱歉,我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你别生气,别走好不好?”
顾肆也的浓睫垂了垂,整个人的精气神非常颓靡,像霜打的茄子,周身充满了抑郁气息。
想到自己听见的内容,又看到少年前所未有的挫败模样,沈听诺忽然间有些心疼他。
指尖动了动,白皙小手抬起落在少年漆黑发顶,安抚地轻拍了两下。
顾肆也愕然,温柔又深情的狗狗眼讶异地看着女孩。
心口的烦闷、窒息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得到舒缓。
“顾肆也,我原谅你了。”沈听诺眨了眨眼,大大方方说道。
“谢……谢……”顾肆也耳后泛着可疑的红。
看见他耳垂又红了,沈听诺眉眼弯了弯,比月牙还要美,“你还没听过我拉的大提琴吧,趁着今天有空,我给你演奏一曲。”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沈听诺快速去拿大提琴,上一世她就想过拉大提琴给他听,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要是不好听,我把你丢出去。”顾肆也说归说,动作利索的给她搬来一只椅子。
“哪有这样的。”沈听诺嗔了一句,拿出大提琴,坐到了椅子上,调整好最舒服坐姿,低头认真试着音和手感,这是她演奏前的习惯。
顾肆也环着双臂,懒懒靠在墙边,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专注做一件事情的她。
许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沈听诺,顾肆也感到无比新奇。
试好音,沈听诺扶着大提琴,右手持弓,看了少年一眼,确认他有在听,她缓缓拉动琴弓,悠然曲声随着她动作而流出。
顾肆也眼眸亮了亮,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抹惊艳之色。
他还以为她是个花架子,没想到真有点本事在身上。
优雅曲子在耳边回荡,他享受地闭上眼。
半晌后,一曲毕,沈听诺起身,非常淑女地鞠了一躬。
“啪啪啪”顾肆也很给面子地鼓掌,“再来一曲。”
沈听诺竖起食指,在他眼前调皮地摇了摇,傲娇道:“第一曲看在熟人面子上免费,第二曲是要收费的。”
此刻女孩水眸明亮,桃腮带晕,模样俏皮又可爱,顾肆也唇角不住往上扬,大掌包裹住眼前的带粉葱白食指。
他弯了弯腰背,靠近她,宠溺问道:“不知沈老师要收多少费用才愿意再演奏一曲?”
温热气息夹着淡淡烟草如数扑面洒下,沈听诺脸颊瞬间滚热,本就大的眼眸睁得更大,暗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羞赧,心脏没出息的直乱跳。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脑中警铃敲响,沈听诺匆忙抽回食指,脚下疏远的往后退了两步。
女孩的一举一动不经意间透露出疏离想法,顾肆也眸子暗了暗,面上一派沉静。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一下忙。”为避免气氛陷入尴尬,沈听诺说道。
“什么事?”顾肆也顺着她的节奏走,不想让氛围掉入僵局里。
沈听诺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帮我拍个视频吧,我想发在社交账号上感谢给我投票的网友。”
第一场晋级赛的成绩出来了,还没来得及感谢给她投票的网友。
顾肆也拿过手机,眉心轻拧,“网上关于你的风评不太好,你真要录这个感谢视频吗?”
不用上网,他都知道各个平台对沈听诺是一片骂声,他觉得这个时候最好还是冷处理。
那个热度最高的十宗罪,他也看到了,觉得好笑同时又很佩服网友们的脑回路,最让他服气的是沈听诺,都被人骂成筛子了,居然无动于衷,现在更是要录什么感谢视频。
她确定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顾肆也能预感到,她的感谢视频一发出,绝对又是一轮空前的网\/暴。
“风评不好更应该录感谢视频,一来可以让真心喜欢我的人知道,我很好,一点也没有受到键盘侠的影响。二来,我喜欢看那些黑子跳脚,又拿我没办法的暴躁样。”
见她这么豁达,顾肆也不好再劝,甚至还翻出相机,帮她找了一个光线佳的位置,打算把她拍得美美的。
“对,就这样站着先不要动,在心中默念三秒后再转过身来,要注意脸上的表情,笑得开心一点,边朝镜头走来,边感谢给你投票的支持者。”
顾肆也做起了指挥,上一秒让沈听诺考虑清楚,下一秒就安排上如何拍摄。
阳台上,清晰的镜头里,女孩背对着,一头及腰的浓密黑发,简单的白t恤和宽短裤,露出的四肢又白又瘦,单单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遐想翩翩。
按照顾肆也说的,沈听诺在心里默念了三秒后,她转过了身,笑盈盈宛若蓄了一汪秋水的眸子望着镜头,清澈见底的目光,似乎透过镜头,注视着拍摄之人。
顾肆也的心脏毫无预兆漏了半拍,眼睛定定凝视镜头里的女孩,在这一刻,仿佛他们在透过镜头互相对视着。
“大家好,我是沈听诺,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接下来还有两场晋级赛,我会继续努力的!”
沈听诺简单说了两句,脸上笑容乖得恰到好处,她长得本就好看,一缕阳光落在她发顶,衬得她整个人如梦如幻,像炎炎夏日里的清爽薄荷。
顾肆也恍了神,就这样透过镜头看着生机勃勃的女孩。
沈听诺只想录个十几秒的感谢视频,说完感谢的话,她便不再继续。
久久不见少年喊停,她弯了弯食指,调皮地敲了敲相机镜头两下。
“镜头,镜头,告诉我,谁才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
听到她这句意有所指的话,顾肆也忍俊不禁,没有暂停录像,而是揶揄的回了一句。
“亲爱的主人,镜头不清楚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是谁,但镜头知道谁最自恋。”
沈听诺“扑哧”乐出了声,佯装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开心回道:“最自恋的一定不是我,因为我是最可爱的那个人!”
她双手捧着笑得肆意的小脸,故意往镜头前凑了凑。
顾肆也被她的笑容感染,手中相机没有放下来,脚下往后退了退,“沈听诺,让我拍拍看,你到底能自恋到什么程度?”
“我这不叫自恋好吧!”
“这不是自恋,那是什么?”
“是自信,是满满的自信!”
小屋里,一个拿着相机边躲边拍,一个边追逐边想抢过相机,满室欢声笑语。
晚上,沈听诺的感谢视频发布到个人社交账号上,不出半个小时,点赞两万+,评论四万+,转发五万+,热度直线飙升,各大营销号嗅到热度,纷纷搬运,站在道德制高点,一帧一帧的审判十来秒视频。
有分析沈听诺发布这条感谢视频的意图。
有分析沈听诺的精神状态。
也有分析沈听诺的心里具体想法。
最终,他们得出一个结论,沈听诺是在挑衅网友。
正常人被挂在网上骂了这么多天,早就退赛退网了,而沈听诺非但没退赛,还敢在大家最气愤的时候跳出来!
短短一个小时,沈听诺发布的感谢视频下,评论区一片谩骂。
云云月月:滚!还有脸出来,要我是你,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
清清茶茶:大姐,你脸皮不去造城墙可惜了,笑得丑死了,劝你最好去整整容再出来!
蔡蔡是可爱:戏精都没你这么能装,你是故意在饭点出来膈应人的吧!
咸鱼唯爱女神:姐姐好漂亮,要好好吃饭,要加油哦,不要被黑子影响了心情!
丸子:老天奶,我见到丑女人的洗地丫鬟了,绝了,这么没品的人居然还有人喜欢!
不是云君:小黑子滚出我家姐姐的评论区,丑蛤蟆少来点评白天鹅!
……
……
骂声一片的评论区里夹着几条弱小反驳,不过很快就被喷得删了评论,注销账号。
现在的网络宗旨是,对沈听诺只能讨厌,不能喜欢,否则逆行就得挨喷。
在一波又一波的指责谩骂里,沈听诺水灵灵的又被骂上热搜。
随着她上热搜,大提琴比赛的投资方兼主办方姜家也一块上了热搜,各种谣言四起,其中黄谣不堪入目。
有说沈听诺此次晋级成绩是用身体跟姜家换来的。
有说沈听诺背后金主就是姜家。
也有说沈听诺的金主,其实是抢了自家表妹的男朋友。
看到各种版本的黄谣,沈听诺本人都觉得离谱得很,许是习惯了,又或是历经过一世,她心平气和的将造谣账号全发给林介川。
有时候,她觉得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直到比完赛,她大概可能要告不止上万人,当然,如果有水军在推波助澜就当她没说。
远在国外的夏沐柠,看到国内网上乌烟瘴气的舆论,她生平第一次气到手发抖,主要是骂得太过了。
她寻思着沈听诺也没犯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网上传的那些杀人未遂,勾引表妹的男朋友等等,那些事情都是捕风捉影,怎么传着传着就跟真的一样?
深知谣言不及时制止,只会越扩越大,夏沐柠欣赏沈听诺,自然是不想小女孩就这么被污蔑,她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布了力挺沈听诺的博文。
夏沐柠的账号认过证,在网上小有名气,也有一定粉丝基础,评论区基本很干净,都是支持她或者关心她的留言。
没多久,姜家那边也有了动作,是一则律师函,直接告那些散播谣言的网友。
一时间,沈听诺在网上的风评有了一点好转。
孜孜不倦:我相信夏沐柠老师的为人,她都出来力挺沈听诺了,说明人家小女孩没网上传的那么差!
momo:楼上的+1,这几天感觉大家跟中了蛊一样,不分青红皂白骂人,姜家那边开始告造黄谣的人了,骂过人的,等着上被告席吧!
小猪是天才:我怀疑有水军在引导狙人,网\/暴真的很可怕,沈听诺评论区高赞骂人的账号基本都是那几个,Ip也是同一个地方!
第224章 强人所难可不好
当看到网上关于沈听诺的舆论反转,赵家姐妹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她们又花钱又出力,结果就这么轻松被化解了。
赵青茶气得把手里的杂志往地上砸,愤愤开口:“眼见着事情越闹越大,结果就这么被她扭转了风评,姐,再这样下去,我的冠军宝座迟早会易主!”
她蝉联了这么多年的冠军,这次若是被沈听诺截胡了,她非气死不可。
谁都行,唯独沈听诺不可以!
赵青思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你急什么,不是还有两场晋级赛吗?还是说你自己没有信心夺冠?”
为了在网上给沈听诺泼脏水,耗费了她不少钱和精力。
原先她做这些是想让沈听诺别再缠着傅修砚,结果沈听诺也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怎么的,自从出院后就没来过公司找傅修砚。
既然目前是她想要看到的效果,这时候收手还不算晚,毕竟她的积蓄已经花了七七八八。
“谁说我没有信心夺冠?!”赵青茶自负道,“我只是担心主办方到时候会暗箱操作,姐姐,要不你再请一波水军……”
“我这里没钱了。”赵青思及时止损地拒绝,沈听诺都不再纠缠傅修砚了,她没有理由再继续下去。
“你怎么会没钱?那五十万呢?”赵青茶尖叫。
“全花光了,这事我就不掺和了。”
看出亲姐想要收手不干,赵青茶急了,“姐姐,你再帮帮我好不好?起码等比赛结束,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听诺的身世有多好,背后又有很多人撑腰!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好不容易蝉联多届的冠军被人截走吗?”
赵青思看着苦苦央求的妹妹,原先还要拒绝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了。
“算了,谁叫你是我妹妹。”
闻言,赵青茶高兴地搂住亲姐,直夸她是最好的姐姐。
赵青思无奈又宠溺地回抱亲妹妹。
·
医院。
看见姜家发布到网上的律师函,云月霓从床上翻了起来,不管不顾冲到隔壁病房,质问起姜淮。
“你这时候发布律师函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姜淮在无声为沈听诺撑腰。
就因为这则律师函,网上骂沈听诺的网友少了一大半。
正靠在床上的姜淮,将视线从手中平板上移开,不明云月霓的怒意从何而来,他还是很耐心的解释。
“月霓,网上关于我跟你表姐的黄谣,你应该也看到才是,我发布律师函不过是想控制谣言进一步扩散而已。”
“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云月霓不信他的说辞。
姜淮不悦,“你什么意思?”
云月霓怒道:“你是不是在为沈听诺撑腰?看到网上别人骂她,你心疼了?”
姜淮觉得她非常莫名其妙,不欲与她浪费口舌,“月霓,有些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如果你是过来跟我吵架的,我想说,我没那精力跟你吵。”
云月霓鼻头一酸,理智稍稍回来了一点,她懊悔道:“对不起淮哥哥,我、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两行清泪说来就来,眨眼的功夫她脸上布满泪水。
熟悉的哭泣声钻入耳里,姜淮按了按眼窝,难得感到这哭声聒噪。
“月霓,我有些累了。”
他在赶人。
云月霓的泪水一止,头一回在姜淮这里得到这样的待遇。
她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当触及男人眉宇间的烦躁,她一句话都不敢再说,逃离地跑回自己的病房。
淮哥哥的改变她看在眼里,怕是淮哥哥十分介意她丢下他跑掉一事。
该怎么?
她该怎么去挽回淮哥哥的心?
西区。
在屋里窝了一天,等衣服干后,沈听诺急哄哄换上,说什么都要出去走走。
顾肆也没拦着她出门,还反而准备带她在西区的夜市逛逛。
夜里的西区热闹非凡,各种小摊贩都出来了,有卖花的,有卖包包的,也有套圈圈的,等等各种赚钱活计。
上一世沈听诺在西区生活了一年多,对这里的一切并不陌生,她一路摸摸,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总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
这时候顾肆也总会上前,问她需要不,做好随时付钱的准备。
然而,沈听诺只是摸一摸,看一看,完全没有买下来的意思。
逛了半个小时,顾肆也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他握着沈听诺的手腕,阻止她还想乱逛的脚步。
“走吧,先带你去吃饭?”
沈听诺这才收了收心,“鲍鱼饭吗?”
“不,带你去吃自助海鲜,天天鲍鱼饭,你当我是百万富翁啊。”顾肆也没好气,天天鲍鱼饭,她不嫌腻。
沈听诺吐了吐舌尖,跟上顾肆也的脚步。
最终,这顿自助海鲜他们没能吃成,因为在过马路时,一辆低调黑色卡宴稳稳刹停,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着熟悉的车子,沈听诺本能后退了几步,有种想逃的欲\/望。
拉着她手腕的顾肆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行为,他侧目询问:“怎么了?”
沈听诺嗫嚅着唇瓣,还未等她出声,卡宴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男人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不过,在他看到沈听诺手腕上的那只大掌时,他眸色瞬间沉凝。
这时,顾肆也注意到了卡宴上的情况,他眯着眸子,浅浅打量了一眼,是个长得相当不错的男人。
傅修砚顺着牵住沈听诺手腕的大掌一路往上看,视线最终定格在顾肆也脸上。
就是这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救了沈听诺?
无视卡宴主人一闪而过的鄙夷,顾肆也收紧握在沈听诺手腕上的指骨,“走吧,带你去吃饭。”
沈听诺垂了垂眼,想学顾肆也一样无视傅修砚。
可男人半点机会都不给她,冰冷的命令响起,“沈听诺,上车!”
“走,我带你先去吃饭。”顾肆也坚持道,这话虽是对着沈听诺讲的,实际上是说给傅修砚听。
傅修砚听出来了,他面上一寒,目光犀利地扫视着顾肆也。
两道声音接连起伏,逼她做出决定,沈听诺深吸了口气,抬首,直直盯着车子里明显压着怒火的男人。
“我先去吃饭,晚点再回去。”
说完,不再多看傅修砚一眼,她反拽住顾肆也的手,朝对面街道走去,急促的脚步好似背后有鬼在追他们一样。
临走前,顾肆也玩味地斜睨车子里脸色如锅底的男人。
在他们俩人走到一半时,一道沉冷的声音穿透嘈杂声传来。
“沈听诺,给我站住!”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听诺非但没站住,还反而加快脚步。
倒是顾肆也,突然停下,不走了。
牵着他的沈听诺不得不停了下来,看了眼快要追上来的男人,她着急道:“停下来做什么?疯子来了,快走啊!”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句疯子的称呼,顾肆也心情霎时大好,他反牵住女孩的小手,正准备启步时,耳后突然扫来了一阵很轻微的风声,携带着杀意,他一个回踢,正好截下男人挥来的拳头。
沈听诺见状,气得骂了一句,“搞偷袭,傅修砚,你真卑鄙!”
男人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发现对方练过,有点后悔没带上陆旧。
他瞪着沈听诺,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过来!”
沈听诺没有过去,反而往顾肆也身后缩了缩,“不过,都说了,等我吃饱了饭自然会回去,不需要你操心!”
“从小到大,你哪件事不是我在操心?现在翅膀硬了,认识几个混子,就想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你做梦。”傅修砚铁青着脸,说到混子二字时,满是嘲讽和嫌弃。
他担心了她一天,她倒是好,跟一个死混子待了一天。
“他才不是混子!”沈听诺反驳。
“行,不是混子,流氓总行了吧。”傅修砚不屑,连多看一眼顾肆也都嫌浪费时间,觉得沈听诺这么不懂事,绝对是被小混混的花言巧语哄的。
“你才是流氓,你全家都是流氓!”沈听诺气得想把鞋子砸他脑袋上。
傅修砚冷笑,“我全家里包括你。”
沈听诺没话说了。
傅修砚跨步上前,伸手想去抓人,全程没把顾肆也放在眼里。
被忽略彻底的顾肆也扯动唇角,长腿一跨,将沈听诺遮挡得严严实实。
“没听见她说等吃饱了再回去吗?这位叔叔,强人所难可不好。”
傅修砚的脸更黑了,“你喊谁叔叔?”
“当然是你啊。”顾肆也无辜笑道,“我们仨,就你看起来最老,不叫你叔叔,难不成还想要我们叫你哥吗?叔叔,即便装年轻也改变不了你年纪大的事实。”
沈听诺差点乐出了声,她清楚顾肆也的嘴又毒又损,还不讲章法,可没想到他膈应人这么有一套。
傅修砚嘴角抽了抽,拳头发痒,想揍人,但思索了一番,他终究还是没有出手,而是朝龟缩起来的女孩威胁说道。
“沈听诺,我的耐心有限,不想这个小混混在帝都待不下去,你最好给我听话点。”
沈听诺愤愤道:“你混蛋!”
她相信傅修砚有这个能力,她不敢用顾肆也来赌。
“过来,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重复三遍。”傅修砚不容置喙道。
沈听诺死死咬着下唇,想杀了傅修砚的心都有,她烦死他了!
顾肆也手上稍稍用了点力,握紧她的手,传递着温度和力量。
他在她耳边低语:“别怕,他打不过我,也没那本事让我在帝都待不下去。”
认真沉思了片刻,沈听诺决定先回去,毕竟一直住在顾肆也家里不太好,要是有天他女朋友又上门,看到她还在,不得气死。
“自助海鲜我们下回再吃吧。”
她小声道,几乎不敢直视少年的眼睛。
顾肆也喉结滚了滚,不想她为难,艰涩道:“行。”
说归说,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怕松了手,她就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其实在看到傅修砚的第一眼时,顾肆也是有点自卑在身上。
人家有卡宴,他没有。
人家西装革履,他没有。
人家有金丝眼镜,他没有。
老叔叔一副霸道总裁的狗样子,小女生最喜欢。
特别是昨晚沈听诺才拒绝了他,今天下午时老叔叔又在电话里头跟她求婚,怎么看沈听诺心里都有老叔叔的一席之地。
“那我走了,你记得好好吃饭。”沈听诺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指骨,她指尖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你……”顾肆也凝看着她,动了动唇瓣,欲言又止。
“你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沈听诺期待的等着他下文。
傅修砚见俩人实在磨磨叽叽,他像棒打鸳鸯的恶人,一步上前插在俩人中间,一把紧紧握住沈听诺的手腕,不给他们俩再说话的机会,他拽着人就离开。
沈听诺被迫跟上,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身后少年。
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动,霓虹灯在他背后闪着耀眼的光,投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颀长。
行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有些甚至还撞了他肩头一下,他仍旧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动,显得很是落寞,宛若被人丢弃一样。
不知为何,沈听诺似乎看到上一世最后分别的顾肆也,失落缠绕满他周身,在听到她过完年后会给他一个答复时,他的精神状态才好上许多。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必须回去,不然她会后悔。
上一世,她摔死了,没能给他一个回复,好不容易重生回来,她不想再错过。
她猛地甩开傅修砚的手,不顾身后响起的威胁声,她穿过行人,大步往少年的方向奔去。
顾肆也掀了掀颓靡的眼帘,见到奔来的身影,原本颓丧的狗狗眼一亮,如同得到骨头而兴奋的小狗般,缓缓抬起了手。
沈听诺稳稳握住少年带有茧子的温热大掌,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又绚烂的笑容。
顾肆也道:“不是回家吗?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我大提琴还在你家里!”沈听诺高兴道。
余光触及追上来的身影,顾肆也牵紧她的小手,一言不发地朝人流多的地方跑去。
第225章 眼前女孩心里是有他的位置
沈听诺同样紧紧握住少年的大掌,头也不曾回,跟上他步伐。
俩人一前一后在人群里穿梭着,脸上皆是前所未有的肆意,仿佛解开了禁锢在身上的多年枷锁。
傅修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沈听诺被个小混混带走,直到消失在人流里,再也看不见。
“艹!”
推开遮挡视线的行人,傅修砚低声咒骂。
“哎,你这家伙怎么推人啊?”被无缘无故推开的路人不满抱怨了一句。
“滚!”男人满脸阴鸷。
似看出他不好惹,路人低低骂了一句“神经病”后,便像躲瘟神一样离开。
沈听诺跟着顾肆也不知跑了多久,直至远离人群,来到一条无人的小巷子,俩人才气喘吁吁停下。
期间他们相握的手没有分开过,哪怕彼此间的掌心被汗水浸湿,他们都没想过放开对方的手。
俩人视线无意交汇上,双双莫名其妙乐出了声。
就这样,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傻笑停不下来。
“你笑什么?”顾肆也稍稍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
沈听诺咧嘴,露出一口糯白贝齿,没有回答顾肆也的话,反问了一句:“我们在跑什么呀?”
“不知道。”顾肆也摇摇头,握着她手的指骨无意识收紧,“我不想让你跟那老叔走。”
所以他就跑了,而且拉着她一起,让他既意外又高兴的是,沈听诺居然愿意跟他一起发疯。
听到他又称呼傅修砚老叔,沈听诺笑容加深,“他也没大我们多少,不至于叫老叔的程度。”
这一声声老叔快乐死她了!
“不管,在我这里他就是老叔。”顾肆也盯着她面上的笑容,故意问了一句,“你不高兴我这么叫他吗?”
“哪有。”沈听诺指了指自己脸上大大的微笑,“你看我这反应像是不开心的样子吗?”
对于她的回答顾肆也虽心知肚明,但亲耳听到她没偏帮傅修砚,他心情还是忍不住雀跃,抬起另一只手宠溺地捏了捏她脸颊。
沈听诺的笑容微微收了收,摸着被捏过的位置。
顾肆也抓起外套一角,仔细给她擦拭额头上的细汗,动作无比轻柔。
沈听诺眨了眨眼,仰头望着专心给她擦汗的少年,澄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俊脸。
察觉到女孩的目光,顾肆也垂下眸子,借着昏暗光线,他更加近距离地凝看着她。
许是跑的有些久,她鼻息间有些喘,双颊因运动而泛起红润光泽,微张的红唇娇艳欲滴,有种诱君采撷的暗示。
顾肆也喉间滚了滚,目光逐渐灼热,给她擦拭细汗的指尖,顺着她年轻柔嫩的脸颊一路下滑,直至她嘴角的位置才停住。
带有薄茧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唇角,像在把玩上好的珍品。
沈听诺因他的举动乱了呼吸频率,她紧张又难以抑制情感地睇着他,湿润眼眸里全是他的身影。
顾肆也有一瞬觉得,眼前女孩心里是有他的位置,否则怎会用这种满是欢喜的眼神看着他。
幽暗小巷子里,静谧又暧昧,昏黄路灯的光芒将他们笼罩,给彼此间镀上一层柔和的温馨。
顾肆也修长的指骨不自觉掐着她下颚,他低头,正欲吻下去时,突然“叮”的一下,手机铃声震动,打破了一切正好的氛围。
俩人双双回了神,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尴尬,下一秒很有默契的错开相视目光。
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暧昧气氛烟消云散,只有手机的铃声不停在响,是顾肆也的。
沈听诺提醒了一句:“接一下吧,要是有重要事找你呢。”
“这时候能有什么正事。”说归说,顾肆也还是拿出手机接通。
随着他接通电话,眉间渐渐紧蹙,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面上陡然凝重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过去。”安抚了一句电话对面的人,顾肆也才挂了通话。
“谁打来的电话?发生了什么事?”看出他的异常,沈听诺问道。
顾肆也语气不太好,“是于婶打来的,然然心脏病犯了,我得过去一趟。”
他松开一直牵着沈听诺的大掌,扭头极快离开。
许是情况紧急的原因,他脚步跑得很快。
沈听诺看着被撒开的手,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少年的身影跑远了,她才如梦惊醒,赶忙在后面追着。
跑了足足有大半个小时,沈听诺回到顾肆也所住的公寓楼下,不等她走进大楼,便迎面撞上急匆匆走出来的顾肆也,他不是一个人。
他怀里抱着脸色苍白的于然然,他身后还跟着满脸忧心的于婶。
沈听诺正想问顾肆也情况还好吗时,不料少年似没看到她般,从她身边疾步走过,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沈听诺想继续追上时,却见在少年怀中的于然然,极其轻蔑地扫了一眼过来,她想追逐的脚步一滞。
几乎是下意识,她觉得于然然是故意装病骗取顾肆也的担心。
就是她这一停下步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人上了车,车子驶离她视野。
在这一瞬间,沈听诺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胸口堵得她发慌。
熟悉的被忽视,被抛弃的感觉又找上了她。
以前无论是家里人,还是傅修砚,他们就是这么对她的,一旦云月霓出了什么状况,她就是被忽略,被隔绝在外的那个。
她以为,至少她在顾肆也这里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但凡是他分给她一个眼神,她都不会这么难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程将她无视彻底。
眼眶不由自主的泛酸,沈听诺仰头,用力瞪大眼睛,将漫起的水雾逼回去,红唇轻张吐着艰涩气息。
其实,顾肆也为了于然然将她这么彻底的无视很正常,毕竟于然然是他的女朋友。
身为男朋友,关心自己的女朋友无可厚非。
所以,她在难受?
她又在失落什么?
明明说好不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可她还是不要脸的惦记别人男朋友。
她这算什么?
犯贱吗?
沈听诺难堪地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回到顾肆也的屋子,她知道密码,进去时很顺利。
背上大提琴,拿上小背包,沈听诺环顾一圈温馨的小屋,目光落在相框上。
最后看了眼照片上的青涩少年,她抬手想碰一碰他的笑容,可一想到于然然的警告,她终是缩回了指尖。
罢了,这一世的他,压根不属于她。
上一世的顾肆也与这一世的顾肆也不是同一个人,上一世的顾肆也才不会这么无视她,忽略她。
上一世的顾肆也非常清楚她有多害怕被丢下,被冷落,所以他从来没有丢下过她,冷落过她,哪怕年底很忙,他不能及时来送她回家,他也会提前一天告诉她或者发短信,绝不会让她找不到人。
最关键的是,上一世的顾肆也没有女朋友。
沉沉叹了一声,沈听诺缓缓关上公寓的门,给顾肆也发了一条她已回家的短信。
短信刚发出,下一秒便得到回复。
看到秒回的短信,沈听诺是有些沮丧和期待的。
沮丧他明明在看手机,却没想过给她打一个电话或者发一条短信,关心她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吃晚饭。
而期待的是,希望他看到她发过去的短信时,能够回一条挽留她的信息。
其实她发短信给他,还是抱有一丝不死心。
只要他能表露出一点让她先别回去的想法,她是愿意违背道德,拉低自己的底线,厚着脸皮留下来。
可是,他没有。
手机那头,回了一个很简单很冷漠的“嗯”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站在电梯前,沈听诺翻来覆去,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足足有三分钟,确定是顾肆也发来的,她这下真的死心了,决然踏入电梯里。
呵,她还在期待什么?
以顾肆也目前的情况,这样回复她很正常,她不该为此伤神才是。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沈听诺眸底满是茫然。
她是不是做错事了?
她是不是不应该提前这么早来找顾肆也?
在她站在马路边上,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刺耳鸣笛,吓得认真思考的她险些灵魂出窍。
不仅仅是她被吓到,就连一旁的路人都被吓得爆粗口,可鸣笛声依旧在不停歇的响,有种要吵死所有人的癫狂。
沈听诺痛苦地捂住耳朵,斜视了眼闹出这么大动静的罪魁祸首。
不看还好,这一看,她惊得双眼瞪大。
熟悉的车牌,熟悉的黑色卡宴。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不是傅修砚,还有谁!
见到他,沈听诺拔腿就跑。
坐在车上的傅修砚,周身漫着寒气,清晰目睹女孩如见了鬼的逃跑一幕,他被气笑了。
他长得就这么可怕吗?
还是说,在她眼里,他与那些妖魔鬼怪无异?
傅修砚黑着脸下了车,跨步追了上去。
这一次,他顺利追上了沈听诺,长臂一伸,稳稳拽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一样将人提起。
“跑,你倒是接着跑啊。”俯视女孩,他冷冷道。
沈听诺疯狂挣扎,见实在挣不脱,她张嘴尖叫:“救命啊——快来抓色狼!”
她话一出,立即吸引周围人的注意,眼见正义路人要出手相助,傅修砚手快捂住她乱喊乱叫的嘴巴,提着人往车子走去。
“唔唔唔——”说不了话,沈听诺用力往男人小腿上蹬着。
许是看出沈听诺真不愿意上车,加上她刚刚那一嚎,有人出声了。
“哎,哥们,你是她谁啊?小姑娘看起来不愿意上你的车,要不你先放开她,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跟你走。”
有一个人开口,其他早就注意到他们俩情况的也纷纷仗义出言。
“就是,大兄弟,你不会是人贩子吧?”
“大哥,你先把人放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
“……”
还是好人多,发言的可不少,有些甚至还过来堵住他们俩的去路,拿出手机录屏。
身体悬空,嘴巴还被男人大掌紧紧捂住的沈听诺,看到路人的反应,她热泪盈眶,惨兮兮地望着大家,希望大家伙能看出她的不乐意。
面对路人的怀疑,傅修砚淡定得很,一手夹着沈听诺,不让她再逃掉,另一只手则拿出手机,打开相片,翻出一张全家福展示给大家看。
面上适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解释道:“她是我妹妹,还未成年,读高中的年纪,被个小混混花言巧语哄得离家出走,我找了她三天三夜,家里老人都急坏了。
好不容易逮到她,我只能用强硬手段把她带回去,让大家误会了。”
他言辞诚恳,又有照片佐证,大家伙立马信了他的话,还帮忙训起了沈听诺。
“你这小姑娘也太不懂事了点,乱喊什么救命,害我们还以为你哥是拐卖妇女的人贩子。”
“学生就该好好读书,乖乖听家里人的话,别瞎搞其他事。”
“小姑娘,快跟你哥回家去,小混混都不是什么好人,别因为几句好话走错了路。”
“……”
“……”
扫视说话的众人,沈听诺急忙摇头。
不是的,才不是像傅王八蛋讲的这样!
见大家让开,傅修砚将人推上车,锁好车门,他才绕到另外一边坐到驾驶座上。
发现车门打不开,沈听诺气得破口大骂:“傅修砚,你有病吧?我有说过我要上车吗?你凭什么强迫我上来?”
一想到他在陌生人面前污蔑她离家出走,她火气更大了。
“把安全带系上。”傅修砚无视她的怒火。
“系你全家!”沈听诺拿起小背包往男人脑袋上砸去。
傅修砚眼疾手快地抢过砸来的沉甸甸小背包,直接丢到后座去。
“我看你还有什么招。”
他嗤之以鼻的态度,像在对待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触及他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嘴脸,沈听诺仿佛看到了上一世逼迫她离婚,将她扫地出门的无情男人。
胸臆间霎时被怨气填满,她不顾形象,脱下一只小皮鞋狠狠往他丑恶嘴脸丢去。
第226章 狗男人对她是一点也不心软
傅修砚手一抬,稳稳接住丢来的小皮鞋,他脸上的轻蔑更深了,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沈听诺气得牙痒痒,一只手往他下档掏去。
傅修砚漆黑瞳孔猛震,伸手去拦她的下三流招数。
就是现在,趁男人的注意力被转移,沈听诺火速脱下另一只小皮鞋往他脑壳上重重一敲。
“咯噔”一下,清脆敲响在车厢内尤为响亮。
傅修砚一顿,神色肉眼可见的下沉,这时也猜到沈听诺刚刚的无耻下掏行为是在声东击西。
想通这一点,他气笑了。
第一次发现在眼皮底下长大的小东西,居然跟他玩起了心眼子。
一击不够,沈听诺握着小皮鞋的手一扬,还想再来一下。
傅修砚没再给她敲打的机会,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小皮鞋,往窗外一扬,就这么把她双鞋给丢了。
“我的鞋子,傅修砚,你这王八蛋!”沈听诺嚎了一声,低头 ,脑袋往男人肚子撞去。
她不好过,他休想好过!
非逼她上车,看她不折腾死他。
傅修砚被她三番两次的逆反动作搞得头疼不已,大掌张开,像扣球一样按住她撞来的脑袋瓜。
沉声警告:“沈听诺,你够了,再闹信不信我揍你?”
沈听诺不屑一顾,“来啊,小时候你揍我还揍得少么!”
既然头撞不了他,她双手往他脸上挠去,想抓花他的臭脸,看他明早怎么去公司。
傅修砚轻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有种微死的绝望感。
沈听诺太皮了!
挥开抓来的爪子,他起身朝副驾驶座而去,打算给她点颜色瞧瞧。
借着身高和力量的优势,他长腿屈膝往女孩大腿上一压。
“啊——疼!”沈听诺痛呼。
“疼就对了,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傅修砚似是故意的,又使了些力气往她双腿上压去。
沈听诺疼到小脸皱成一团,满鼻腔都是男人身上的薄荷味,她愤愤握紧拳头往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招呼着,拳拳到肉,她手都打疼了,男人依旧面不改色。
她发誓,以后打狗男人要配两副铁拳套!
落在胸口上的拳头如同挠痒痒,傅修砚没放在心上,单手抓住她那双不安分的爪子,另一只手则扯下私人订制的领带。
“傅修砚,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沈听诺隐隐生起了不好预感,双手被桎梏住,双腿又被压着,她犹如砧板上的鱼儿,根本逃不了。
傅修砚将领带往她手腕上绕了两圈,用力一绑,喉头发出难得愉悦的轻呵声。
两边手腕被勒得生疼,沈听诺有些怕了,能伸能屈的求饶:“哥哥,我错了,我这就老老实实跟你回家,求你别绑着我,疼!”
她脸上有多乖有多讨饶,内心深处就有多么怨毒咒骂男人。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傅修砚睨着她,领带又往她手腕上绕了两圈。
这一次,他打了一个死结。
见低声下气无用,沈听诺大骂,“傅修砚,你这条烦人不要脸的狗,你这样对我,小心老天爷降个雷劈死你!”
傅修砚睨着她不饶人的小嘴,森冷道:“放心,到时候真有雷劈下来,我会拉你一起死。”
“臭不脸,谁要跟你这个人渣一块死,要死你自己去死,别来瘟我,瘟狗!”沈听诺骂骂咧咧,嗓子都喊干了。
傅修砚危险地眯了眯眸子,“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大小王。”
他扯着她被绑住的双手往上方按去,食指屈起,像小时候一样,对准她脑门弹去。
“砰”的一记闷响,女孩光洁的额头上立马多了一个红色印记。
沈听诺眼角溢出微微水花,现在不仅大腿和手腕疼,就连额头都疼得不要不要。
傅狗这人渣!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她嚎了一声,张口往他脖颈上用力一啃。
“嘶——”
傅修砚紧抿的薄唇里吐出气音,一侧脖颈又疼又痒又热,女孩似个狼崽子般狠狠咬住他不松口,大有要咬断他大动脉的架势。
沈听诺确实有这个想法,能弄死傅修砚,她血赚,弄不死,她也不亏。
这么一想,她牙口用力收紧,舌尖上尝到了一丝铁锈味,她既解气又有些恶心。
血非常脏,尤其是人渣的血,可她不会因此松口。
她真想跟他同归于尽。
傅修砚蹙着眉,大掌如铁钳般掐着她下颚,硬生生掰开她紧咬的牙口。
看着她唇齿间的殷红,男人抬手摸了摸湿润的脖颈,指腹被血水染湿,可见她下口有多重。
她就这么恨他?
盯着男人的反应,沈听诺挑衅地龇了龇牙,“活该,这就是欺负我的下场,再碰我一下试试,看我不咬碎你!”
傅修砚一语不发,摩挲着指尖上的血色,黑沉眸子望着她诱人的鹅白侧颈。
突然间,他垂下头,张口咬上她干净的脖颈,牙尖刺穿她柔嫩的皮肤,味蕾尝到甜腥,他非但没松口,还反而越咬越深,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
沈听诺一改刚才的神气,疼得发出尖叫,手还被按在头顶,连推开他都做不到,双腿又被他长腿死死压着,更是踢不了他。
至于唯一所剩的嘴巴,下颚还在人家手上掐着,除了说几句话,她什么都做不了!
“疼!疼!疼!”
“傅修砚,别咬了,很疼!!”
“哥哥,求你别咬了!”
她声声哀求换不来他松口,眼泪疼到直掉。
清楚自己此时此刻怂到姥姥家了,可是真的很疼,更是怕男人在她脖颈上留下一个可怕的血窟窿。
她后悔了!
她就不该反抗!
她应该老老实实听他话才对!
在沈听诺疼到失语时,男人终于松口了,他唇面上残留着一丝鲜血,像进过食的吸血鬼,好看的眉眼间尽是餍足。
“还敢乱咬人不?”
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
沈听诺抽噎地摇头,眼睫上挂着晶莹泪珠,“不,不敢了……”
最好别被她逮住机会,否则她会用电锯把他大卸十八块!
当然,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来。
傅修砚几乎是看着她长大,就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看样子还是不服气,还是得给你多一点教训。”
说罢,他低头,薄唇往她泛血的脖颈靠近。
沈听诺惧怕地缩了缩脖颈,弱小无助地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呜咽求着:“别咬了哥,咬人是狗做的事,你不是狗,不要再咬了!很疼,真的很疼,再咬下去我会失血过多死掉的!”
薄唇贴在她侧颈的伤口上,傅修砚没忍住被她的话逗笑了。
他没想再咬她,不过是想吓一吓她而已。
他抬起头,凝视哭成泪人的女孩,“以后还乱跑吗?”
“不乱跑了!”沈听诺吸着湿润的鼻尖,知道自己此时很狼狈,很怂,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怕再还嘴,再反抗,会换来更沉重的惩罚。
狗男人对她是一点也不心软。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省得吃这么多苦头。”傅修砚轻哼。
沈听诺不置可否,上一世她足够听话,一心一意全扑他身上,结果下场是被扫地出门。
傅修砚不知她心中所想,歪头接着朝她颈窝靠去。
以为他又想咬她,沈听诺吓得直缩脖颈,急忙道:“我都听话了,你不准咬我!”
傅修砚没理会她的嚷嚷,冰冷薄唇贴在她脖颈的伤口上,疑似安抚地吻了吻。
刺痛的伤口经他这么一触碰,更疼了,沈听诺控制不住轻颤,卑微道:“哥哥,好疼,求你别这样!”
傅修砚大掌覆在她半边脸上,掌心摩挲着她脸颊,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给她系好安全带,这才坐回驾驶座上,并没有给她双手解绑。
身上的重力终于消失,沈听诺大口呼吸,经过被咬这一茬,她不敢再有其它小动作,只老实本分的僵坐着不动,余光注意到男人启动了车子引擎,转着方向盘。
望着街边倒退景物,沈听诺全程一言不发,傅修砚也没开口,车厢内寂静得可怕。
要换以前,沈听诺绝对会找各种话题,叽叽喳喳不断,如今,一切物是人非。
直到意识到车子不是回沈家的方向,沈听诺不得不出声:“哥,转错方向了。”
“没有错。”傅修砚回了一句。
沈听诺朝车门靠去,透过玻璃窗看着完全陌生的建筑,她忙回头道:“傅修砚,你真开错路线了,不信你导航一下!”
“怎么不叫哥哥了?这就忍不住了?你的听话连一个小时都维持不了。”傅修砚冷嘲。
忍着骂人的冲动,沈听诺没接他的话,认真说道:“不回家,你要带我去哪?”
傅修砚没说话,只沉默开着车。
沈听诺看他这死出,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她干脆也不再问,愤愤闭上眼睛不想看到这人。
罢了,他爱去哪就去哪,只要别把她拉去卖掉就好。
过了有一个小时,在沈听诺昏昏欲睡时,她能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想睁开眼,可眼皮如千斤重。
任她在脑中如何催促自己快点起来,就是无法动弹一下。
沈听诺感觉到身侧的傅修砚动了,她听见解开安全带的声响,以及衣服摩擦的“簌簌”声,他往她这边靠了过来。
他为什么要靠过来?
不要过来,退!退!退!
纵使沈听诺内心万马奔腾,也无法动弹一下,更无法阻止男人的近身。
灼热呼吸洒在半边脸上,她能清晰嗅到男人身上的清凉薄荷,他在盯着她看。
狗男人想干嘛?
她心慌意乱,主要还是怕的。
突然,左眼皮上痒痒的,有什么东西轻抚而过,似羽毛轻撩,有些温热,又有些柔软。
狗男人对她做了什么?
他是摸了她,还是吻了她……
沈听诺憋着一口气,在快要窒息时,她猛的一睁眼,终于醒来了,扭头看向身侧。
驾驶座上空空如也,哪里有傅修砚的人。
狗男人不在。
他去哪了?
刚刚是她的错觉吗?
难不成她做了一个梦中梦?
沈听诺头脑混乱,副驾驶座边上的车门忽然被拉开。
“醒了就下来吧。”傅修砚一只手搭在车顶,微弓着腰背,垂目俯看刚睡醒的女孩。
沈听诺眨巴眨巴眼,看了看车门外的高大身影,这时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偌大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是哪里?”她没有动。
“让你下车就快下,别废话。”傅修砚没回答她的疑惑,只催促她快点下来。
“你先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再考虑要不要下去!”沈听诺脾气上来了。
狗男人把她带到一个陌生地方,还有脸凶她!
傅修砚为剩不多的耐心告捷,动手将人拽下车,“睡一觉脾气又上来了是吧。”
惯会得寸进尺的小东西。
“王八蛋,别乱拽我!”沈听诺郁闷不已,双手还被领带绑着,手腕被勒得生疼。
“走吧。”傅修砚关上车门,率先扭头朝电梯走去。
沈听诺见有逃跑机会,转身就朝反方向跑。
嘿嘿,有机会不逃是鳖孙。
可惜的是,她才跑出两步就被逮住。
傅修砚又气又好笑,“看来,我得定制一条铁链锁你脖子上,免得一个不留神就被你溜掉。”
“你敢!”沈听诺咬牙切齿。
往她脖颈上锁铁链,他把她当什么了?
狗吗?!
“你可以再乱跑一个试试。”
傅修砚没有开玩笑,弯下腰,单手搂着她的双腿,将人扛到了肩上。
突来的悬空吓得沈听诺不知所措,胃部被男人肩上的骨骼搁得难受,浑身血液直往脑袋冲去,她像个布娃娃一样挂在男人的肩膀上。
他每走一步就是对她胃部的折磨,因为他肩膀搁得她实在疼得厉害,而且脑充血,很快一股恶心在喉间泛起。
“傅修砚,我不跑了,你快点放我下来,你肩膀搁得我好疼,还有我很想吐!”沈听诺忍着不适,绑着的双手故意捶打了一下他宽背,发出沉闷肉响。
傅修砚充耳不闻,“还有力气打人,说明不是什么大事。”
疑似报复她的捶打,他有意颠了颠肩膀。
第227章 我错了还不成吗
这下,沈听诺更加难受了,酸气堵在喉间。
“我真的要吐了,呕~”
她干呕了一下,没吃晚饭,肚子里空空的,什么也吐不出来。
男人以为她又在作,他大掌惩罚性的一拍。
“啪”的清脆声在地下停车场回荡。
火辣辣的痛感从臀部传来,比起疼,愤怒与羞耻居多,沈听诺咬住下唇,早在心里骂了男人一遍又一遍。
进了电梯,傅修砚按了六楼键,这一路很顺畅,没遇上其他住户。
来到六楼,他输入密码,打开房门走了进去,直到将门关上,用钥匙反锁,做好万全准备他才将肩头上的女孩放了下来。
双脚着地,沈听诺站稳。
傅修砚伸手,主动帮她解开手腕上的领带。
手上的束缚终于得以解脱,沈听诺龇着牙,揉着被勒出痕迹的手腕。
傅修砚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女士鞋子丢到她脚边,是新的,没穿过。
他则穿了一双同款黑色男士鞋子,两双鞋子疑似情侣款。
“穿上鞋子过来。”
他率先往屋内走去。
沈听诺蜷缩着脚趾,看了看反锁的大门,又望了望男人的背影,衡量了一下,她选择穿上鞋子跟了上去,眸子好奇的打量起屋内布局。
欧式风格的装潢,家具统一色系,整体偏乳白色,看起来既干净又整洁,每一处都合她心意,就连窗帘上的刺绣都是她喜欢的淡黄色小皱菊。
要不是足够了解傅修砚,她都不禁要怀疑,这套房子是特地按照她喜欢的风格来装修。
“这就是你在外面买的那套公寓吗?”她问道。
上一世,她知道傅修砚在外面有一套房子,只是她一直不清楚具体位置在哪,哪怕多方打听也打听不到,知道傅修砚有意瞒着她。
如今无心插柳柳成荫,重来一世,她居然来到了上一世打听许久的公寓里。
可惜她现在的心境不一样了,只大致扫视一下屋内布局,便完全没有了上一世的好奇。
傅修砚倒了杯水递给她,“六楼上下两层也是我的。”
“什么?你说五六七三层楼都是你的?”沈听诺诧异。
“嗯,喝水。”傅修砚波澜不惊,手中杯子又往前递了递。
沈听诺不想喝他倒的水,就当没看见递来的杯子,“三层楼都是你毕业第一年买的吗?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房价应该不低吧?”
难怪她都没见着有人进电梯,原来是他购买下了三层楼。
人怎么能有钱到这种程度?
见她不肯接过杯子,傅修砚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没说什么,只当着她面一饮而尽杯中温水。
现在不想喝,一会她会求着他给她水喝。
“想吃些什么?”喝完杯中的水,傅修砚脱下西装外套,边解开袖口,边朝厨房走去。
“我想吃自助海鲜,榴莲披萨,烤羊排,卤牛舌。”沈听诺不客气的点餐。
傅修砚打开冰箱,“有火锅底料,要吃火锅吗?”
言下之意,她点的都没有。
“有毛肚吗?”沈听诺问。
“没有。”傅修砚回道。
“猪肠呢?”
“没有。”
“那鸡肠呢?”
“没有。”
“鸭肠总有了吧!”
“也没。”
沈听诺鬼精鬼精地转着眸子,“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吃完还不用洗碗。”
她还未放弃出逃的想法。
傅修砚嫌弃道:“你就不能点些不装屎的食物吗?”
他真不明白,她口味怎么变化这么大,净吃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你这是在歧视吃鸡鸭肠子的人群吗?”沈听诺叉腰,“你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我们又没有鄙夷你懦弱连鸡鸭肠都不敢吃,你好意思先埋汰我们吃鸡鸭肠的人群,真是缺德到家了!”
她夹带私货的骂他。
傅修砚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平静道:“鸡肠,鸭肠,猪肠,牛肠,羊肠,凡是装屎能入口的动物肠子全都来十斤,送到公寓来,动作快点。”
杨进:“?”
他知道大总裁并不喜欢吃动物的内脏,尤其是肠子之类的,不等他开口询问是谁要吃,电话那头就挂了。
“这样你可满意?爱吃肠子人群。”傅修砚皮笑肉不笑对女孩说道。
沈听诺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也没那么爱吃,就随便说说而已。”
这么多肠子送过来怎么吃得完?
狗男人不会是想撑死她吧?
“晚了,一会你得全吃光,一条肠子都不准剩下。”傅修砚冷哼,从冰箱里拿出火锅底料和一些适合下火锅的配菜。
经常下班晚了,他会过来公寓过夜,冰箱里填得满满的。
“别啊,我看其他配菜挺多的,肠子那些可有可无,不用特地让人送过来,这样有损你大总裁的高冷气质。”沈听诺后悔了,试图劝说弥补。
狗男人说到做到,她绝对会撑死的。
“晚了,估计你最爱的鸡鸭肠已经在路上。”傅修砚唇角一勾,倒了些油进锅里加热。
“我错了还不成吗?跟你道歉,对不起,不该骂你缺德。”沈听诺道歉。
“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缺德得很。”傅修砚撕开火锅底料,往加热的油锅里倒去。
沈听诺唇瓣动了动,还想说些讨好的话,然而,她一张嘴就吃了一口辣椒烟,呛得她咳嗽连连,眼泪直飚,连忙退出了厨房。
耳边可算是清静了,傅修砚打开抽油烟机。
杨进办事效率很快,等傅修砚差不多弄好一切,他要的肠子也到了。
沈听诺站在餐桌前,头皮发麻地看着各式各样的动物肠子,她半点胃口都没有,光是桌上就有五碟肠子,冰箱里还有一大堆,这叫她怎么吃得完?
狗男人就是故意整她!
“坐下,吃你的肠子。”傅修砚不光给她涮了一坨肠子,甚至还给她夹了满满一大碗。
“我我我不饿……”沈听诺不肯坐下。
傅修砚没情绪地斜了眼过去,凉嗖嗖的,那一眼似乎在说【不坐下吃完所有的肠子,我还有别的手段收拾你】。
沈听诺不得不坐下,苦哈哈吃着碗里的肠子。
第一口好吃。
第二口好吃。
第三口还是好吃。
直到吃饱吃撑,沈听诺依旧觉得好吃,只是肚子装不下那么多。
看着又被男人堆满肠子的碗,她哭丧着脸,“哥哥,我吃不下了,再吃下去,我胃会被撑炸的!”
“这不还没炸么。”傅修砚冷嗤。
“等真炸了就该弄脏你的公寓,哥哥,我错了,我不该骂你,更不该故意点一堆做不了的食物刁难你,我再也不敢了!”沈听诺泪眼花花,满脸真诚,只差没跪下求她。
傅修砚若有所思地斜视她一眼,似看出她真吃不下了,他才作罢,“行,冰箱里剩下的肠子,限你一个星期内吃完。”
“太多了,你就是给我十天,我都吃不完这么多肠子!”沈听诺不淡定了,他这番话侧面告知,她接下来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
不要啊,她不要跟他住在一起!
以狗男人的死性子,在这一个星期里指不定怎么针对她!
“六天。”傅修砚不容置喙。
沈听诺怒得拍桌而起,“你这是故意报复!”
傅修砚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五天。”
“行行行,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我没意见!”沈听诺怕了他。
“吃饱了就去洗漱睡下吧。”傅修砚疲倦地靠着椅背,眼睛下方的乌青略微明显。
沈听诺舔了舔又辣又咸的唇瓣,起身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正要喝时,身后传来男人淡淡地警告。
“牛奶放下,不许喝。”
“凭什么?!”要在这里住一个星期内,还要吃完冰箱里的一堆肠子,沈听诺已经够憋屈了,现在连牛奶都不让她喝,这人也太坏了!
“把牛奶放下,去洗漱。”傅修砚语气平静,不难听出其中的强硬。
沈听诺深吸了几口气,衡量一下利弊,最终还是把牛奶丢回冰箱里,发泄地重重甩上冰箱的门。
在经过男人身侧时,她哼了一声,“小气鬼!”
大致能猜到傅修砚不让她喝牛奶的原因,无非不就是报复她刚刚没有喝他倒的水。
她说呢,难怪素来不喜欢重口味的他居然给她弄了火锅,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心眼比针还要小的家伙!
“我睡哪个房间?”
有三间房可选,她回头问还坐在餐桌前的男人背影。
“第一间。”傅修砚头也没回,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桌面上轻点着。
问到房间,沈听诺推门而入,关上房门同时反锁,看着明显是主卧的房间,她讶异,没想到傅修砚会让出主卧给她。
环视一圈房间内的布局,基本都是按照她喜欢的风格来布置,要不是上一世清楚傅修砚对她根本没有心,她都不经要怀疑傅修砚在偷偷暗恋她。
摸着花瓶里的仿真玫瑰,沈听诺有些失神,她是越来越看不清傅修砚了。
这一世的他为什么与上一世相差这么大?
这一世的他不仅跟她求婚,还带她过来他在外面的公寓。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影响到他的变化了?
实在想不通,沈听诺摇摇头,将脑中的混乱想法驱赶出去,打开衣柜,发现里面挂满了一排的女士衣裙。
有春装,有秋装,也有冬装,就连睡衣内衣内裤都配备齐全,好似早料到有人入住,这些琳琅满目的衣服提早备好。
原本打算不多想的沈听诺,在看到属于她穿衣风格的衣裙时,她又不得不多想。
傅修砚是什么意思?
先是在电话里跟她求婚,现在又带她过来他名下的公寓住下,此刻更是备了一柜子明摆是给她的衣服,他到底想干嘛?
为了验证这一柜子的衣服是否给她准备的,沈听诺随意拿出一件连衣裙看了码数,是她穿的码。
又拿了一件贴身内衣看了码数,还是她的码。
霎时,她羞愤涨红了脸。
狗男人到底想干嘛?
揪着贴身内衣,沈听诺的怒火一触即发,再也忍不了,冲出房间。
刚巧傅修砚站在不远处的架子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低头阅览着。
听到动静,他抬眸,瞧见女孩气势冲冲跑出来,他一点都不意外,似乎早猜到她会出来。
“傅修砚,你准备这些是什么意思?”许是气到脑子发懵,沈听诺习惯性把手中的东西狠狠丢了过去。
傅修砚面不改色地抬手,稳稳接住丢来的小衣服,挑挑眉,“怎么,不喜欢这款式?”
沈听诺一噎,缓了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嗓音,“谁说我不喜欢这款式?!”
不对,她跟他说这个做什么?!
“那是尺码不对吗?”傅修砚的目光浅浅掠过她前胸。
沈听诺下意识双手护在胸前,骂道:“死变态,乱看什么?!”
傅修砚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镜框闪过寒光,食指勾着刚接住的淡粉色蕾丝小衣服,不冷不热地开口。
“既不是款式问题,也不是尺码不对,你反应这么大,是想勾引我吗?”
沈听诺离谱地瞪大眼眸,“你有病就去治,谁要勾引你这神经病?我是想问清楚,你要干嘛?准备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傅修砚深邃的目光凝看着她,眸底情绪暗涌,不急不慢道:“我想做什么,不是早就在电话里说过了。”
沈听诺想到他突然求婚的疯话,她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稳了稳心神,她认真道:“傅修砚,我不愿意!在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要跟他说清楚,要让他正视到,她说的全是真的。
已不爱他是真的,拒绝他的求婚更是真的!
不是欲擒故纵,更不是故意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为什么拒绝?这不是你正想要的吗?”傅修砚抿起薄唇,俊美脸上拂过被拒绝的不悦。
沈听诺觉得他这话很是可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告白是在哪一天吗?”
傅修砚面上露出些许茫然,显然是忘记了这件事。
第228章 我放下了,我不喜欢你了!
闻言,沈听诺也没有多失落或者难受之类的情绪,她对他早就放下了,又或是早料到他已经忘记。
她眸子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缓缓说道:“那天正好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为了这天的告白,我提前准备了一年,原是想去海边,在浪漫的夕阳下,吹着海风跟你告白来着,可是那天云月霓想去爬山,你便拒了我的约会邀请。”
当时她快气炸了,有怨,有伤心,唯独没有一丝一毫责怪他的想法,只因她那时真的太爱太爱他了。
经她提醒,傅修砚想起了确实是有这件事,他干涩道:“抱歉,我不清楚你那天约我是为了表白。”
如果他提前知道的话,绝对不会拒了她的邀约。
听着男人的道歉,沈听诺讽刺地笑了,“拒绝谁,想去赴谁的约,是你的选择,你没有错。”
她顿了顿,苦涩道:“只是有一件事你可能忘得很彻底,在你拒了我的约会,转头跟云月霓去爬山时,我也在场,就跟在你们俩身后。”
仔细回想一下,她无法理解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死皮赖脸的跟在他们俩身后。
傅修砚瞳眸一缩,“不可能,你怎么会跟在后面,我记得、我记得……”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许是他真忘记身后还跟着一个尾巴。
看着试图否认她存在的男人,沈听诺苦笑道:“其实你没发现我的存在很正常,因为在爬山途中,你全程只在意云月霓,生怕她磕到碰到。”
她眸色蒙上一层哀伤,低低道:“你问我为什么拒绝你,这便是很好的理由,你心里没有我。而我呢,这么多年下来也总算是看明白了,对于不可能得到的人,放下是最好的结果。”
傅修砚唇色一白,不知哪句话刺激到他,他难得回避地说道:“以前不好的事全忘了吧,以后我不会再忽略你的存在,让你再受到半点委屈。”
“傅修砚,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告诉你,我有多么委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放下了,我不喜欢你了!”沈听诺激动道,不想被他误解,也不想让他偷换话题概念。
男人的神色无波无澜,但眸底涌动的暗色晦涩难懂,他突然偏执道:“沈听诺,你放下,可我没放下。”
沈听诺拧眉,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她还想说些什么,可男人没有给她机会。
“凭什么开始的人是你,说结束的人又是你?”傅修砚朝她走来,被灯光照亮的脸庞渐渐被冷意覆盖,每走一步发出的响动如同大锤般重重敲在人心头上。
沈听诺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脚下往后退了又退,直到后背靠在墙壁上,退无可再退,她才停下来。
“你、你冷静一点!”
她看着逼近的男人,不安地吞咽口水,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冲动了。
大门被反锁,屋里就只有他们俩人,万一傅修砚发狂,倒霉的又是她。
只是她想不通,不过是与他说清楚而已,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又不喜欢她,少一个舔狗对他来说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傅修砚沉着脸,握紧的拳头猛然一挥。
“啊!”沈听诺惊叫一声,以为那一拳是要落她身上,她急忙捂住脸。
俯看女孩的反应,傅修砚嘲讽道:“对你来说,我这人究竟不堪到了什么程度,会让你觉得,这一拳会落在你身上。”
意料中的疼意没袭来,沈听诺睁开眼,透过指缝隙望着男人阴沉不一定的脸庞,她这才知道,他的拳头落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
一时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主要是害怕哪句话不合他心意,刺激到他发疯怎么办?
“夜深了,早点睡吧,至于其他事,我没说结束,你不准先叫停。”放下话,傅修砚把小衣服塞回她手里,转身进了书房。
男人一走,沈听诺如释重负的大口喘着气,紧随而来的是惊恐情绪找上她。
傅修砚这话的意思是,他不打算放过她,除非他腻了。
就像上一世一样,他腻歪了她,便逼迫她离婚,将她扫地出门。
不!
不行!
她死也不要重蹈覆辙!
沈听诺不管不顾跑到大门处,抓着门把手疯狂地按着,试图打开大门逃离这个处处有傅修砚气息的公寓。
可结果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门被钥匙反锁,除非她有钥匙,否则别想离开这里。
想到还有手机,沈听诺忙不迭地拿出手机,直到按下110三个数字,她的理智回归了,拨打键怎么都摁不下去。
拨通报警电话又如何,以傅修砚颠倒黑白的能力绝对能打发走警察,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她。
沈听诺后背靠着门板,浑身无力滑坐在地,双臂抱紧膝盖,蜷缩成一团。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自重生回来之后她就一直避着傅修砚,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
她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只知道,她得撑到大提琴比赛结束,拿到那笔奖金,然后偷偷溜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在此之前,她还是得读完书,成功拿到毕业证。
书房里。
傅修砚卸下身上的伪装,满是疲惫地坐到椅子上,身体陷入柔软的椅背里,得到短暂舒缓,可心里依旧沉甸甸的,许是沈听诺的话影响到他了。
“我放下了,我不喜欢你了!”
“我放下了,我不喜欢你了!”
“我放下了,我不喜欢你了!”
耳边重复回荡女孩的话,傅修砚满脸阴鸷,唇角冷冷一笑。
“沈听诺,我们之间,说结束的只能是我。”
他闭上森冷的眸子,脑中思绪万千,原本被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仿佛找到爆破点,竟一帧一帧在他脑海里播放起来。
他想起来当年的自己,为什么会拒绝沈听诺的约会邀请,转而去应云月霓的邀约了。
沈听诺约他的那天,正好是他母亲的祭日。
他不可否认的迁怒沈听诺,甚至故意应下云月霓的邀约。
那日的天气不算好,乌云遮日,如同他的心情般。
傅修砚带着云月霓走在前头,沈听诺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跟着。
直至来到半山腰,云月霓表示太累了,想停下歇歇,傅修砚才停住脚步,拿上相机在四处随意拍着周围的风景。
因为是周末,来爬山的人并不少。
沈听诺一路时刻注意着傅修砚的动向,见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她急忙追上去。
“傅修砚,等等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修砚回了头,见是她,他似乎有些意外。
“你怎么又跟踪我?”他语气不好,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
“谁、谁说我跟踪你了?”沈听诺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
“以后别再跟着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人?”傅修砚丢下这句话,扭头走人。
沈听诺有点受伤,想到准备的告白还没说,她胡乱扒拉了一下凌乱的长发,跨步追上他。
“傅修砚,等等我,我我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走在前头的傅修砚停住脚步,眉宇间的不耐烦很明显,“说。”
见他还愿意停下来,沈听诺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从口袋里摸出有点皱皱巴巴的告白信,紧张又雀跃地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傅修砚扫了眼递来的粉色信封,隐隐猜到了什么,眉心的褶子越来越深。
“告,告白信!”
沈听诺全程埋着小脑袋,羞得不敢直视他。
想着与他独处不易,她鼓起勇气磕磕绊绊说道:“傅修砚,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这封告白信我准备了一年才敢交给你,我、我想问一下,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好不容易说完准备已久的话,沈听诺的小脸红得能滴水,久久没听到他的回答,她悄悄抬起眸子想偷看他的反应,这时才发现他脸色暗沉,看起来极为不高兴。
沈听诺热乎羞怯的心脏像被人泼了一桶冰水,顿时透心凉。
他就这么不喜欢她吗?
在沈听诺难过到快要掉眼泪时,傅修砚终于伸出了手,拿过她手中的粉色信件。
看到他的这一举动,沈听诺生起了巨大希望,在她殷切目光之下,傅修砚嗤笑出声。
“沈听诺,你的喜欢还真廉价。”
他指尖夹着那封粉红信件。
如果说刚才沈听诺只是心凉,那么这一刻,她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窟里,浑身上下被寒冰冻得刺骨的疼。
早在与傅修砚告白之前,她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她不怕被傅修砚拒绝,但她万万没想到,傅修砚不仅拒绝了她,还用这种蔑视的态度回应她。
她气愤。
她难过。
她悲伤。
所有情绪只化为了一句带有哭腔地质问:“你凭什么说我的喜欢廉价?”
“就凭我了解你这个人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傅修砚神色冷漠,“今天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事,你下山去吧。”
他转身就走。
沈听诺鼻头一酸,执着地跟上他,“你才不了解我,傅修砚,你一点都不了解我!我喜欢你才不是三分钟热度,我是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
“别再往我眼前凑,看到你就烦!”不等她说完话,傅修砚倏然回头,语气嫌恶又厌烦。
沈听诺小脸一白,脚步僵住,再也不敢跟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
没一会,乌云密布的天空“滴滴答答”落下豆大雨滴,打得树林“哗啦啦”的响。
傅修砚惊醒,望了一圈书房内的布局,他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原来当年他不仅拒绝了沈听诺的约会,更是拒她的告白,还说了她的喜欢很廉价。
他并不觉得当时的自己做错了事,那时他们才多大而已,再说了,那天正好是他母亲的祭日,她挑什么时候告白不好,偏偏选在他最痛苦的这一天。
明明他都拒了她的约会,她为什么非得还要追到半山腰来?
傅修砚烦躁地揉了揉眼窝,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年的后续,发现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当时他离开后,沈听诺下山了吗?
脑中忽然闪过那封粉色信件,傅修砚像抓住了什么,急促起身,来到保险柜面前,输入六位数密码。
专门定制的防盗保险箱里只存放了一些零碎小物,大多数是女孩子的东西。
有两个憨态可掬的陶瓷娃娃,有粉色的发夹,有过期的酒心巧克力等等。
傅修砚找出藏放在最里面的粉色信件,信件有了些年头,粉色封套都有些褪色了。
他指腹摩挲着封套边沿,此时才发现,他好像一直没看过里面的内容。
此时,傅修砚竟生出了些许期待,手指微抖的打开信件。
入目的第一句是:傅修砚,光明正大的告诉你,我喜欢你好久了。
垂眸看着秀娟的字体,傅修砚没忍住轻笑出声,后背靠在书架上,继续往下阅览。
虽然你可能察觉到了我对你的喜欢,但我还是要说,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也许你会忍不住想,像沈听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你。
哈哈,没想到吧,沈听诺喜欢上傅修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看到这里,傅修砚没蹦住,又笑了。
怎么会有人连情书都写不好,还自问自答起来。
他摇了摇头,又接着往下看。
傅修砚,我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也清楚自己没有你值得喜欢的地方,但你可不可以试着去喜欢一下我?
即使无法喜欢上我也没关系,就是你能不能别总是把我丢下?
我最讨厌被丢下了,而你又经常为了别的人丢下我,说实话,被丢下久了,我也会难过。
所以,傅修砚你哪怕喜欢不上我,也不要再丢下我好吗?
求求你别总是对我冷脸,更别再丢了我。
看完后半段内容,傅修砚心尖泛酸得厉害,与其说这是告白信,倒不如说是一封指责书。
他不知道沈听诺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写下这封信,更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将这封信交到他手上。
许是她早知道他会拒绝,她还是执拗将这封信给他。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第229章 可他终究还是丢下了她
傅修砚小心叠好粉色信件,重新放回保险箱里锁起来。
这些年里,他是不是做错了?
就在这时候,原本想不起来的记忆忽地涌入脑海中。
当年他拒绝沈听诺后,下起了雨,原本要去山顶看日落的计划搁浅,在他们准备下山时遇上了泥石流。
当时情况凶险,被冲走不少人,好在他们站的位置比较高,这才逃过一劫。
直至救援人员前来,他们才得以平安下了山。
在他们抵达山下的第一时间,一身泥泞,瘸着一边腿的沈听诺朝他们走来,满脸关切地问。
“哥哥,月霓,你们还好吗?”
他那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傅修砚凝眉细想了一下。
面对沈听诺的关心,云月霓“扑哧”笑出了声,指着脏兮兮的沈听诺笑道:“你怎么过来了?这是你的新造型吗?也太好笑了吧!”
被嘲笑,沈听诺讪讪地擦着脸上的泥巴,结果越擦越脏。
傅修砚看着惨兮兮的女孩,眸底划过一瞬担心,他语气冷然地问:“怎么弄成了这样?”
听出他话中的关心,沈听诺眸子一亮,正欲开口时,云月霓插话。
“诺诺,你不会是为了引起阿砚哥哥的注意,故意往泥水里滚,好博取关心吧。”
“我没有故意往泥水里滚!”沈听诺连忙解释,“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好啦好啦,我就开个小玩笑而已,你不用这么敏感。”云月霓吐了吐舌尖,搂着傅修砚的手臂,“阿砚哥哥,我们回去吧,我脚好疼,刚刚下山时好像崴了一下。”
“走吧,我先送你去医院。”傅修砚不动声色别开云月霓的手,率先走在前头。
“那诺诺我和阿砚哥哥先去医院了,你自己回去吧。”云月霓说道,追上傅修砚的步伐。
沈听诺眼眶发红地望着俩人肩并肩的背影,告白被拒绝她没有哭,脚下打滑摔泥水里她也没有哭,唯独这次,她眼睛又酸又疼,有什么东西快要流出来了。
他就这么不喜欢她吗?
不,应该说他就这么讨厌她吗?
在沈听诺快憋不住要落泪时,走在前头的傅修砚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不一起吗?”
原本快要飚出来的泪水在他问出这句话时止住了,沈听诺吸着湿润鼻腔,一瘸一拐的上前,满腹委屈。
“诺诺,你也受伤了吗?”云月霓不悦嘟囔道,“你不会是听到我崴到了脚,所以才假装脚也受伤了吧?你这样不行啊,怎么总是学我。”
“我哪有学你,我脚真受伤了!”沈听诺恼火,“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老是茶言茶语的,恶心死了!”
云月霓缩了缩脖颈,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当即开口道歉,“诺诺,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戳穿你,你别凶我了好吗?”
沈听诺被小白莲花的话和反应气得抓耳挠腮,拳头握得“咯咯”响,“我哪有凶你,都说了你别茶言茶语……”
“够了,你不想去医院就回家。”傅修砚厉声打断她的话,冷斜了一眼过去,上了车。
被凶的沈听诺愈发委屈,她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真切感受到傅修砚真的很不喜欢她,甚至还很讨厌她。
“诺诺,看你都惹阿砚哥哥生气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吧。”云月霓蹦蹦跳跳上了副驾驶座。
车子启动,傅修砚透过后视镜,看着站在原地不动,越变越渺小的泥人……
从悠远的回忆中恍过神来,傅修砚口腔里尝到淡淡苦涩,名为愧疚的情绪找上他。
这或许就是沈听诺告白信中所说的,别再丢下她。
可他终究还是丢下了她。
独自一人的她,一身泥泞,脚又受了伤,是如何回去的?
自己回家的路上,她有没有哭?
离开书房,傅修砚站在主卧门口,拿出备用钥匙轻轻扭开反锁的门。
来到床边,凝看酣然入睡的女孩,他心脏某处酸软得厉害。
“对不起。”他轻声道,指腹抚着女孩年轻稚嫩的脸颊。
“我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吗?”
回应他的是满室寂静和女孩平缓呼吸。
医院。
当顾肆也帮于然然办好所有的住院手续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终于得了闲,想起沈听诺,顾肆也慌忙地找手机。
刚刚光顾着送于然然来医院,竟是把沈听诺给忘了。
“于婶,看到我手机没?”他问正在给女儿喂饭的于婶。
于婶喂饭动作一顿,“没瞧见,不会是落在出租车上了吧?”
“应该没有,我出去找找,看是不是落在医院前台。”顾肆也起身欲离开。
“阿也哥,你手机在我这里。”于然然从枕头下拿出他的手机。
“我手机怎么在你这里?”顾肆也困惑地接过手机。
于然然心虚解释,“你刚才去跟护士拿药时不小心落在了椅子上,我怕丢了,便收了起来,对不起。”
“这样,没事,你也是好心。”顾肆也不疑有他,解开手机锁屏,无信息,也无任何电话,空空如也,他是有点小失落。
沈听诺这个时间点在做什么?
她吃饭没?
她是回了公寓,还是回了她家?
犹豫了一下,顾肆也拨打了沈听诺的电话号码,手机另一头是关机的提示。
怎么关机了?
顾肆也不由担心她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他从椅子上起来,“于婶,我有点事,先走了。”
“行,阿也,今晚辛苦你了,改天你来婶家里,婶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于婶感谢道。
“好。”顾肆也颔首,转身就离开。
“阿也哥,你能不能再陪陪我……”于然然掀开身上的被子,想下床去追人。
于婶急忙按住女儿的肩膀,制止她冲动的行为,“然然,别闹了,你手上还打着吊瓶,小心扯到伤口!”
“妈,你快帮我叫住阿也哥!”于然然急忙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因为你的事已经耽误了阿也不少时间,没瞧见人家还有事要办吗?”于婶呵斥不懂事的女儿。
于然然激动,“除了要去找沈听诺那狐狸精,他能有什么事?!”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于婶道,“什么狐狸不狐狸精,那是阿也的小女朋友,要是让阿也听到你这么骂他的小女朋友,阿也对你该有多失望!”
“沈听诺才不是阿也哥的女朋友,那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阿也哥,阿也哥值得更好的!”于然然嫉妒地大叫。
于婶看着发疯的女儿,不停叹息,女儿对顾肆也的心思,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她也看得出来,顾肆也对自家女儿没那方面的意思。
一直以来都是她家女儿在自作多情,为了让女儿看清情况,于婶直言道:“然然,妈知道你对阿也的心,但阿也那孩子对你只是兄妹情,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你最好认清楚现实。”
“妈,你是我妈,怎么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于然然不甘。
“正因为我是你妈,所以才更应该让你认清楚现实,别以为我没瞧见你乱动阿也的手机。”于婶无奈道,“然然,阿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孩,你就别给人家添乱了成不?”
于婶很清楚,女儿今天犯病也是装的,她不揭穿不过是想让女儿看清楚,结果大大令她失望,女儿非但没看清所有一切,还反而越陷越深。
“什么叫我给他添乱啊妈?”于然然崩溃大叫,“妈妈,我只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你和爸要是能给我一副健康的身体,我也不至于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
见女儿将自己得不到喜欢之人的原因归结于没能有一副健康身体,于婶顿时丧失所有说话的欲望,她闭了嘴,懒得再劝说。
女儿的性子执拗,除非她自己撞到南墙,受伤了,疼了,她自然会想通,别人劝说只会让她更加叛逆。
打不通沈听诺的电话,顾肆也急匆匆赶回了公寓,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颓然地坐在玄关。
大提琴没了,说明沈听诺走了。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一言不发的离开?
是因为他只顾着送于然然去医院,而忽略了她吗?
可当时于然然的情况太紧急了,他根本抽不出空来。
顾肆也疲乏地搓了搓脸,身心俱疲,意识到自己不应该丢下沈听诺独自一人。
她一个女生,才刚来到西区,对附近一点都不熟悉,他却还是丢下了她,西区有多混乱他比任何人清楚。
沈听诺生他的气,不留下只言片语离开是对的。
顾肆也扶着门框起身,给赵拙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一下沈听诺目前的下落。
他要确定她是否安全到家没有,否则他放不下心来。
次日。
一夜无梦,沈听诺睡得极好,许是房内布局是她喜欢的风格,她奇迹般没有认床。
简单洗漱了一下,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昨晚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她睡前充了电。
打开手机一看,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信息涌了出来,都是出自同一个人。
顾肆也。
看到未接电话的备注人时,沈听诺恍了一下。
顾肆也没事给她打这么多通电话做什么?
而且还是那么晚的时间打来,这个时间点她已经在睡梦中了。
在沈听诺迟疑不决,要不要打通电话回去时,手机忽然响了,是顾肆也打来的电话。
等手机响动三次后,沈听诺才慢吞吞地接通,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只能听见彼此的轻浅呼吸声。
隔了片刻,在沈听诺以为通话已经断了之时,少年清冽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
“怎么不说话?”
听到这句话,沈听诺鼻头委屈泛酸,想到他昨晚丢下她一人,以及他回复的那条冷淡短信,她竟有些想落泪的冲动。
“不知道该说什么。”揉了揉通红的双眼,沈听诺压下喉头的苦涩。
她有什么立场委屈?
她有什么立场难过?
又有什么立场要求顾肆也心里时时刻刻装着她这个人?
顾肆也愣了一下,张口道:“昨晚,你怎么回去了?”
话刚问出,他后悔了。
沈大小姐都被丢下,都被这么忽略,自然会委屈,会离开更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她会不会觉得他也跟她家里人一样,为了别人而忽略了她这个活生生的人存在?
一定会的吧,沈大小姐最受不了委屈,同时又受的委屈最多。
“想回去就回去了呗。”沈听诺兴致缺缺,不明顾肆也为何要这么问,他不是知道她回去了么,今早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问这事?
“你,生气了吗?”顾肆也试探性地问。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沈听诺不快地鼓了鼓腮帮子,怀疑顾肆也打这通电话是故意来气她的。
顾肆也这一听,立马猜到沈听诺一定是生气了,他想也不想地道歉:“抱歉,昨晚情况紧急,我不是有意要丢下你一个人,让你受委屈了。”
沈听诺的眼眶一下子又红又热,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她连忙仰起头盯着天花板,言不由衷道:“我才没有受委屈,就为了这点小事打这么多通电话,顾肆也,你没病吧?”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少年暗哑声音起伏,“对我来说这不是小事,还有,我没病。”
沈听诺唇瓣开开合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这一刻,她猜不透顾肆也心里是怎么想的,昨天那么冷淡的人,今早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特地打电话过来关心她是否受了委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在她快要放下时,他又来撩拨她?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傅修砚走了进来,看了眼呆住的女孩,他眉心一拧。
“醒了就出来吃早餐。”
沈听诺惊讶的从床上跳起来,眼眸瞪着闯进来的男人。
“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她记得睡前把门给反锁了,他进不来才是!
“这是我的房子,我的房间,我想进来就进来。”傅修砚道,“出来吃早餐,别玩手机了。”
第230章 连撒谎都不会,还想骗我
电话那头的顾肆也听到两人对话,他听出男的声音应该是昨晚那老男人。
沈听诺跟那老男人走了?!
显然,沈听诺是跟老男人回家了!
老男人才跟她求过婚,她就跟老男人回家,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肆也不由多想,他最后悔的是昨天因为急着送于然然去医院,竟丢下沈听诺一人,让老男人钻了空子!
不知顾肆也心中所想的沈听诺,盯着理直气壮的男人,知道这个时候与他起冲突,吃亏的定是她,她老老实实应声。
“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听她这么说,傅修砚这才转身离开,走时他没有关门,明显是在催促她快点出来吃早餐。
男人走后,沈听诺才想起通话还没挂断,她忙说道:“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先等等,我还有话想跟你说。”顾肆也道。
沈听诺快步来到门边,将房门给关上,避免男人再闯进来,她后背防范地抵着门。
“你有什么话快说吧!”
顾肆也直白地问:“他是你的谁?”
“你问谁?”沈听诺一时反应不过来。
“刚刚跟你说话的老男人,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昨天想要带你走的那个人。”顾肆也眸色微沉,像在压抑着什么。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沈听诺困惑,不理解他怎么问起傅修砚来。
顾肆也张了张口,“不想说吗?”
沈听诺靠着门板盘腿坐在地上,“他是我爸爸的养子,算是我半个哥哥,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真要挂了,不然他又要来催促我去吃早餐。”
养子?
半个哥哥?
顾肆也意外挑挑眉,没想到沈听诺与老男人是这种关系。
但是,昨天老男人在电话里跟沈听诺求婚是几个意思?
近水楼台先得月?
思及此,顾肆也不淡定了,“中午你有空吗?”
“应该有吧,你想做什么?”沈听诺不太确定她能不能离开这个公寓,更不知道傅修砚会不会继续关着她。
“想请你吃个午饭,顺道亲自为昨晚丢下你的事道个歉。”顾肆也想见她,想亲自跟她道歉求得原谅。
她嘴上说不在意,他却隐隐能猜到,她是介意昨晚被丢下之事,否则她怎会悄悄离开。
沈听诺犹豫要不要去见他,一是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出门,二是如果见面,她应该如何去面对他,与他说什么好。
脑中闪现昨晚少年抱着于然然从她身边走过的画面,以及于然然对她的挑衅神情,沈听诺深吸了口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得跟顾肆也见上一面,与他解除雇佣合作,尽量减少往来才是。
他们这样,总有一日会超越正常男女相处的界限,到时候受伤的是于然然。
她不想伤害另一个无辜女孩。
“好,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
听到她应下邀约,顾肆也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心情愉悦道:“行,你记得要来,我等你。”
“嗯嗯,那中午见,我先挂了。”
“好。”
挂了通话,沈听诺起身,随意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开门出去。
傅修砚早在餐桌前等候多时了,见到她过来,他起身,绅士的为她拉开一张椅子。
看到男人的一系列举动,沈听诺压下惊讶和好奇,没坐他拉开的椅子,而是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对于她这一选择,傅修砚神色淡淡,没说什么。
坐下后,沈听诺扫了一圈餐桌上的食物,有西式早餐,也有中式早餐,让她意外的是,居然没有昨晚未吃完的鸡鸭等各种动物肠子。
她还以为,以傅修砚的性子,绝对会让她从早到晚吃剩下来的鸡鸭肠子,结果居然没有!
真是一件天大大奇事!
惊讶归惊讶,沈听诺还没傻到要问傅修砚为什么不继续逼她吃剩下来的鸡鸭肠,她默默喝着海鲜粥。
这顿早餐在沉默中用完。
吃饱的沈听诺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客厅有一下没一下看着电视,见傅修砚准备出门,她马上起身,“噔噔”地跑过去。
“你要出门吗?正好,我今天有课,一起吧!”
她连小背包和大提琴都没来得及带上,生怕错过出门的机会。
傅修砚唇角抽了抽,“今天周日,你上哪门子的课?”
沈听诺:“……”
大意了,她忘了今天是周末!
“呃……”她想了想,掰扯道,“我额外报了一个大提琴训练班,每周要上四节课,周五两节,周日两节。”
“把老师的电话号码发给我,我问问他有没有证。”傅修砚似乎信了她的话,拿出手机。
沈听诺心虚地抓了抓侧颈,临时瞎扯的事,她压根拿不出所谓的老师电话号码。
见她这副恨不得把“我说谎”的三个大字印在脑门上,傅修砚就知道她在说假话,食指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额角。
“连撒谎都不会,还想骗我,沈听诺,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沈听诺揉着被戳疼的额角,心里骂了男人一遍又一遍,手上却拉着男人的衣袖,央求道:“哥,求你别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我想回家了!”
傅修砚毫不留情地拂开她的手,讥讽道:“跟别人在一起,你是一秒都没想过要回家,这才跟我待在一起多久而已,倒是想起家来了。沈听诺,这话你说得不亏心,我听着都为你感到心虚。”
沈听诺被他的一番冷嘲热讽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敢怒不敢言。
看来,她今天是出不了门,更赴不了顾肆也的约。
见女孩被他怼得无话可说,傅修砚正欲开门时,余光无意扫到她肩头上的青紫色,他开门动作一顿。
“你肩膀上是怎么一回事?”他边说,边抬手欲去碰她衣服。
沈听诺今天穿了一件圆领薄毛衣,领口有些大,肩膀的淤青露出了一部分不自知。
她后退了一步,捂住胸口,闪躲男人伸来的手,以为他色心四起,她恼怒道:“你的破手往哪伸呢?”
无视她的怒气,傅修砚一手按住她右肩,将她抵在墙上,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拉下她左肩上的薄毛衣。
左肩一凉,沈听诺惊叫,手忙脚乱摁住衣服领口,愤愤骂道:“你神经病吧,没事乱扯我衣服做什么?!”
傅修砚眉头深皱地看着她乌青的左肩,“你肩膀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关你什么事!”沈听诺没好气地推开男人,一面慌乱的整理上衣,一面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哪有人这样的,二话不说就乱扯她衣服,没礼貌!
她算是怕了他,不能出门就不出门吧。
傅修砚这下不急着出门了,他跟在沈听诺身后,“为什么不告诉你受伤了?”
沈听诺见他追上来,想关上门,“告诉你我受伤了,你会为了我打云月霓一顿出气吗?”
傅修砚手上一使劲,一把推开要关上的门,“你在发什么疯?这事与月霓有什么关系?”
说这话时他略显不自然。
沈听诺敏锐抓捕到,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绑架我的那些人是姜家派来的,要是云月霓没有在姓姜的那家伙面前胡说八道,我也不可能被绑!”
“你都知道了?”傅修砚沉下脸,似乎有些意外沈听诺居然想到这一层。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听诺愤愤道,“你去转告云月霓一声,今后见到我最好绕道走,不然我遭受到的一切定要她百倍偿还!”
对于被绑架一事,她不会轻易那么算了。
傅修砚沉思片刻道:“月霓她住院了,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她住院了?”沈听诺质疑道,“你不会是担心我会去报复她,所以才说这话来蒙我的吧。”
“我没必要骗你。”傅修砚说道,“昨天有人往她坐的车子里丢了一瓶汽油,她跟姜淮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现在都还在医院休养,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院。”
得知此事时他很惊讶,当时在忙着找沈听诺,他还未去医院看望过。
沈听诺微微抽了一口凉气,“他们是遇上仇家了吗?”
除了寻仇的,她实在想不出会有谁去做这种事,不过,这也为她狠狠出了一口气。
汽油?!
脑中打了一个激灵,她想起在顾肆也身上嗅到的汽油味。
不会是他吧?!
“不清楚,姜家那边刻意压着,应该是姜家得罪不起的人物,又或是姜家不愿得罪的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傅修砚没有瞒着她。
姜家不愿意得罪的人就那么几个,逐一排查下来都能猜到是谁,只是此事与他无关,他懒得去探究。
“姜家不愿意得罪的人。”沈听诺喃喃自语,基本确定那人大概就是顾肆也,姜家那边应该查到顾肆也的身世了,所以才压着此事没报复回去。
顾肆也他是疯了吗?
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得罪了姜家对他有什么好处?
为了她做到这种程度值得吗?
沈听诺心里被掀起惊涛骇浪,突然间,她很想见上顾肆也一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猜到是谁对姜家动的手了吗?”傅修砚察觉到她的异常。
沈听诺压下汹涌的情绪,“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侦探,怎么可能猜到是谁对姜家下的手!”
傅修砚探究地端量着她,显然是不信她的话,然而当务之急是她肩头上的伤,他没再过问这事。
“除了肩头上的淤青,你身上还有哪里受伤了?”
他大致猜到沈听诺身上的伤应该是被绑架,逃跑时留下的。
想一想,他觉得昨天揍姜淮还是揍太轻了。
抽个空,找个机会,他得再揍一次姜淮才行。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是要出门吗?还不快滚!”沈听诺不耐烦,想着等傅修砚出门了,她该如何逃出去。
傅修砚慢条斯理地解着袖口,“行,你不说,我自己看。”
他抬脚,朝她逼近。
沈听诺一退再退,看他不似开玩笑,她连忙说道:“没了,没了,就肩膀上有伤而已,其他地方没有受伤!”
“鉴于你说的谎话太多,我不信。”傅修砚继续朝她逼来。
沈听诺生怕被剥光衣服,她赶忙说道:“行吧,背后还有淤青,不信你看!”
害怕他真把她剥精光,她主动转过身,强忍羞耻,撩起衣摆,露出整个后背。
瞧着她整个青紫得厉害的后背,傅修砚黑眸骤然一沉,拳头紧了又紧。
这伤不是简单的拳打脚踢!
“怎么伤到的?”他艰涩地问。
在他印象里,她最是怕疼,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只字不提。
她对他究竟失望到了什么程度,宁愿忍着伤痛也不愿意告诉他。
沈听诺放下衣摆,依旧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故意将事情说得很严重:“那些绑架我的人想要欺负我,我在挣扎时被推下了二楼。”
其实是她自己跳下窗摔的,至于为什么要对傅修砚说谎,她也无法理解自己干嘛要这么做,许是想博取点同情吧。
虽然她很清楚,像傅修砚这样的狗男人根本没有心,但她还是想试一试,反正也不亏。
傅修砚心口一紧,一想到沈听诺被绑架面临的危险困境,怒火就将他包围。
他清楚,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压下攻上心头的火气,他说道:“走,我带你去医院拍一下片子。”
先检查一下她内脏的情况,等确定她只是皮外伤,他再去找姜淮算账。
“拍片子做什么?”沈听诺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看一下你内脏伤到没有,要是内出血了得住院休养。”傅修砚拽着她手腕,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往外走去。
原本不想去医院的沈听诺,见到可以出门,她一下子老实了下来。
俩人一路顺畅的上了电梯,来到停车场,坐上了车子,前往医院。
一路上,沈听诺一直望着窗外的建筑,有种终于出来的畅然。
想到一会去医院检查完,可能还会被关回公寓,她眸子思索地转了又转。
中午她跟顾肆也还有约,不能再被关回公寓里。
第231章 他为了别的女人失约了
注意到沈听诺过于沉默,傅修砚单手转着方向盘。
“这么老实,又在憋什么坏?”
“少用你的龌龊心思想我。”沈听诺哼了哼。
“沈听诺,听话点,别做让我不高兴的事。”傅修砚提前知会她一声。
沈听诺闭上双眼假寐,懒得搭理他。
到了医院,傅修砚给沈听诺安排拍片子,全程他半步不离的紧跟着她,像在盯什么犯人一样。
这让沈听诺迟迟找不到逃跑的机会。
不到一小时的功夫,她做完了全身检查。
在准备回去时,傅修砚想起了一件事,扭头对她说道:“你先回车里等我,我还有点事要去办。”
沈听诺立马意识到逃跑的机会来了,她想也不想的高兴应道:“好,我这就回车上,你慢慢办你的事!”
看穿她的小心思,傅修砚直接拿走她的手机和钱包,警告道:“别乱跑,老老实实在车子里等我。”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手机和钱包被拿走,沈听诺又气又急。
傅修砚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听诺气愤直跺脚,正要去坐电梯时,正巧碰上从洗手间出来的于然然。
看到双方,俩人皆愣了一下。
沈听诺嗫嚅着唇瓣,打了声招呼:“好巧,你身体还好吗?”
面对她的好言好语,于然然没好脸色,“少在这里假惺惺,看到我生病,最高兴的不就是你么,这样阿也哥就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你。”
对方的恶意很直白,沈听诺也不惯着,“随便你怎么想。”
于然然冷道:“你少得意了,无论怎样,阿也哥最终选择的人是我,就好比昨晚,我只是假装有点难受,他就毫不犹豫丢下你,急匆匆送我去医院。”
“你果然是在装病。”沈听诺就猜到于然然是故意的,没想到是真的。
就因为不想让她和顾肆也独处,于然然就装病。
“你就不担心有天装着装着就真的犯病了吗?”
想到昨晚着急的于婶和顾肆也,沈听诺不由有些生气和为俩人感到不值。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于然然抱怨,“要不是你老缠着阿也哥,我也不至于装病让他来陪我。”
听到这里,沈听诺哑口无言。
于然然抱着双臂,上下不屑的打量沈听诺,“我知道阿也哥今天中午约了你,沈听诺,我们来打个赌吧。”
“你怎么知道他约了我?”沈听诺拧眉,想到顾肆也与于然然的关系,她又觉得自己这一问是多此一举。
八成是顾肆也自己向于然然报备过,所以于然然才知道。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尴尬。
“少废话,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次?”于然然避而不谈此事,她之所以知道顾肆也约了沈听诺,当然是她偷偷听到了顾肆也打电话。
“说吧,你想赌什么?”沈听诺倒是想看看于然然要做什么。
“就赌他不会去赴你的约,如果我赢了,从今以后你不准再出现在他面前,怎么样?”于然然是有些紧张,主要是担心沈听诺不肯跟她赌。
只要沈听诺敢应下这个赌约,她就有把握不让顾肆也去赴约。
“行,我跟你赌。”沈听诺想也不想的应下。
她本来就想当面与顾肆也解除雇佣合作,减少见面次数,现在应下与于然然的赌约不过是顺势而为。
“你答应跟我赌了?”于然然很是意外,还以为沈听诺会怕死不会应下赌约。
“嗯,我跟你赌。”沈听诺说道。
见沈听诺应得这么爽快,于然然有些不确定,“你不会到时候输了不履行赌约吧?”
“不会的,我要是输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见他。”沈听诺认真说道,同时也想逼一把自己,不要再优柔寡断。
“好,希望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要是赌输了,以后不准再见他!”于然然道,“你若是出尔反尔……”
“我要是出尔反尔,我就是小狗行了吧!”沈听诺打断于然然说到一半的话。
于然然这才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也差不多到了与顾肆也约定的时间,沈听诺不再与于然然浪费时间,转身离开了医院,赶往约会地点。
望着沈听诺离开的背影,于然然反倒是不急着回病房,她扭头朝楼顶走去。
这个赌约,沈听诺输定了!
于婶在病房里等了大半个小时,迟迟没见到女儿的身影,她不由急了,起身朝外走去,正好碰上前来的顾肆也。
“于婶,给,这是今天的午饭,两份,我就不陪你们一起吃了,我还有点事要先走。”
顾肆也边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边将买来的两份午饭递了过去。
于婶忧心忡忡地说道:“阿也,然然不见了,她非要自己一个人去洗手间,这一去就是大半个钟头,一直没见回来,婶子实在担心她晕倒在什么地方!”
顾肆也冷静道:“于婶你先别担心,我去前台问问,看能不能查看一下医院的监控。”
“好好好,麻烦你了阿也!”于婶心神不宁。
俩人去问了前台护士,可以看监控,又辗转去了监控室。
在保安的查看下,他们很快掌握于然然的动向。
得知人朝楼顶去了,于婶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这、这孩子去楼顶做什么?她不会是想不开吧?”
顾肆也手快地扶住于婶,“许是她嫌医院太闷,想去楼顶吹吹风,于婶,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楼顶叫她下来。”
于婶紧紧抓住顾肆也的手腕,快要落泪的颤声道:“阿也,你一定要帮婶子平安的带然然下来,婶子和你叔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婶子和你叔也活不下去了!”
顾肆也安抚她,“婶子,你放心吧,我会安安全全的带她下来。”
得了承诺,于婶这才松开他的手腕。
顾肆也半刻都不敢耽搁,就连等电梯的耐心都没有,大步朝安全通道跑去。
在爬楼梯期间,他又看了眼腕表的时间。
快到与沈听诺约定的时间了,他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顾肆也烦躁不已,一面快步往楼顶赶去,一面拿出手机拨打沈听诺的电话,电话那头迟迟打不通,他更加烦闷了。
今天所有事怎么就赶在了一起?
无法放任于然然的生命于不顾,他注定要与沈听诺失约了。
昨晚他才丢下她,今天又放她鸽子,他都不敢想象沈听诺该有多委屈!
实在打不通沈听诺的电话,顾肆也只能先作罢,想着尽快解决眼前之事,然后赶过去赴约。
VIp病房。
“嘭”的一声,紧闭的病房门被一只脚大力踹开。
坐在窗边的姜羡吓了一跳,以为又是云月霓,他边回头,边无奈道:“月霓,我都说了几遍,进来前能不能先敲门?”
等他看清来人时,眉头不悦拧起。
“怎么是你?”
来人不是云月霓,而是姜淮目前非常不想见的人之一,傅修砚。
“怎么不能是我?”傅修砚将门反锁,随手拿起桌边的果盘,一步一步朝姜淮逼近。
姜淮见来者不善,他瘸着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你又想做什么?”
傅修砚掂了掂手中果盘的重量,是铜制的,打人应该很疼。
“你的人不仅要欺负她,还把她从二楼推下去,我只揍了你一次,越想越亏得慌,我觉得再揍你一次,这事才算公平。”
姜淮这一听,鼻子险些被气歪掉,他被他们俩接二连三整进了医院里,傅修砚居然还觉得亏,现在更是还想再揍上他一顿!
“傅修砚,别以为我不敢对付你!”
“想对付我随时奉陪,只是沈听诺,别碰,不然后果你承受不起。”话落,傅修砚骤然沉下脸,手中果盘狠狠拍过去。
“锵”的一声在病房里久久回荡。
紧接着,姜淮的惨叫随之而来,他痛苦地捂住被果盘拍中的脸。
傅修砚没有因此放过他,又接连挥了几下果盘。
单方面暴打了姜淮二十分钟,傅修砚甩了甩麻痹的手,将变形的果盘丢垃圾桶里,最后才矜贵走人。
伤上加伤的姜淮,重重抹着直涌的鼻血,低声咒骂着。
“艹!”
揍了人,出了口恶气,傅修砚心情不错的离开医院,一直到车子旁没看见应该等在里面的女孩,他俊脸一沉。
很好,哪怕收走了钱包和手机,沈听诺还是跑了!
忍爆粗口的冲动,傅修砚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旧的电话,让他去寻人。
又要去找沈大小姐,陆旧直骂娘,但还是叫上兄弟们去找人。
西餐厅里。
沈听诺十一点半就到了,提前了半个小时,她找了一个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下。
这一坐就是一个小时,超过了与顾肆也约定的时间,他没有来。
原本她是想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他为什么没来,可一摸口袋时,才想起了手机被傅修砚收走一事。
沈听诺怔怔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每进来一位客人她都要抬起头来看一次,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面的失望。
她从艳阳高照等到了夕阳渐落,依旧没能等到人过来。
虽早做好顾肆也可能为了于然然不会过来的心理准备,但沈听诺还是控制不住的难过了。
他没有来。
第一次,他为了于然然丢下她。
第二次,他为了于然然失约。
揉着发堵的胸口,沈听诺重重吐出一口气。
没什么好难过的,她早该知道他不会来,可她还是不死心,傻傻等了这么久。
“小姐,需要点餐吗?”服务员第五次前来问她需不需要点餐。
沈听诺摇头,说了一句“不用”之后,她起身,顶着服务员怜悯的目光,离开了西餐厅。
许是这种一方被另一方放鸽子的行为,服务员早看习惯了吧。
站在街头,望着川流不息的马路,沈听诺长叹不断。
也许她就不该过来这一趟,白白浪费大半天的时间。
傅修砚没见到她人在车子里等着,不知道会气成什么鬼样子。
他气死不要紧,她唯一担心的是会遭到他报复。
想到后续的麻烦,沈听诺扶额,眼泪抑制不住滚滚而下,也不知是害怕被傅修砚责怪,还是输了赌约,她终是没憋住眼泪。
“有什么好哭的,有病!”
骂了一句,沈听诺胡乱抹掉脸上的湿润,咬紧牙关将眼泪憋回去。
费了一番力气,眼泪终于不再落,沈听诺拍了拍沉痛的心脏,埋头在街边慢吞吞走着。
身上唯一的一点钱被她拿来打车到西餐厅,她现在分文没有不说,手机也没有,关键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除了早饭,她午饭没吃,晚饭更没有影子,不饿才怪。
沈听诺觉得,她现在跟乞丐没有什么区别。
实在又累又饿,她找了一个公共椅子坐了下来。
不知道该去哪里,更不知道该联系谁来接她回家,她就这么呆呆愣愣地坐着,远远瞧着遛狗的小情侣,带着孩子散步的一家三口,相互搀扶的爷爷奶奶等等,每个人都是成双成对,唯独只有她是自己一个人。
沈听诺,你活得可真失败啊!
在她自怨自艾时,头顶突然投下一道黑影,男人不悦的声音沉沉响起。
“让你在车子里等我,你乱跑什么?沈听诺,你是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所以一点也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是吧!”
饱含怒火的声音撒下,沈听诺仰头看着沉着一张俊脸的男人,她眼圈一红一热,眼泪毫无征兆掉落。
“怎么是你啊?”
“为什么会是你啊?”
不该是他才对。
第一个找来的是谁都不该是傅修砚。
她宁愿独自坐到天明,也不要被傅修砚找到。
“怎么不能是我?”触及她脸颊上的泪珠,傅修砚的心情更差了。
刚刚在远处看到她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像个没人要的小狗般,他既心疼又生气。
心疼她孤单单一人坐着,气她乱跑,同时也气自己白天时为什么要拿走她的钱包和手机,导致她没地方去,怕是也饿了一整天。
“就是不能是你!”沈听诺呜呜咽咽,因为她想要找来的人是顾肆也。
第232章 不舒服就对了,要的就是你不舒服
可是顾肆也失了约不说,更没有找来,也许他现在正陪着于然然。
越想,沈听诺的眼泪掉得越凶。
傅修砚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到嘴的责怪怎么都说不出来,只化为一声叹息。
他就这么盯着她哭,直到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三十分钟过去……一个小时了,她还是没有停。
她不嫌累,他耳朵都嫌吵了。
“行了,别哭了,你就是哭死,唯一能在这时候找来的也就只有我。”
男人耐心耗尽。
沈听诺没被安慰到,只觉更心酸了,在她正想扯开嗓子大哭时,肚皮传来抗议的“咕噜噜”响动。
今天一整天,除了早餐,其他两餐她是滴水不沾,现在这一哭,既消耗能量又耗费身体水分。
傅修砚忍俊不禁,“别哭了,走,带你去吃饭。”
沈听诺也确实是又饿又累,她抽抽搭搭,“我不要吃肠子,啥肠子都不要吃。”
“行,走吧。”傅修砚朝她伸手。
沈听诺用力擦掉脸上的湿润,揉着眼睛,当没看到男人伸到眼前的手,起身走在前头。
傅修砚握了握手,压下涌起的丝丝不悦,抬脚跟上她。
两人在附近随意找了家餐馆用饭。
沈听诺不怎么挑,傅修砚点什么她都没有意见。
等热乎乎的饭菜上来,沈听诺丝毫不顾形象,狼吞虎咽起来,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傅修砚几乎没有动筷子,只安安静静看着她用饭,偶尔动一下也是给她夹菜或者盛汤。
等沈听诺吃得七分饱时,才注意到对面男人碗里的饭基本没动过。
“你怎么不吃?饭菜不合胃口吗?”她眨着有些哭肿的眼睛,随意问了一句。
倒不是她有多关心傅修砚,而是她担心一会他不肯付饭钱,借此打击报复她没有在车子里等他之事。
“没什么胃口,你吃饱没?”男人眸底黑深,像漫着一层厚厚雾霾,让人难以猜透他心里的具体想法。
“饱了。”沈听诺放下筷子,揉着胀胀的眼睛。
“别揉了,已经够肿的。”傅修砚抬手握住她手腕,制止她的行为。
沈听诺扯了扯手,发现挣不脱他的大掌,她放弃挣扎,“知道了。”
“想喝点酒吗?”傅修砚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继续握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
“想喝,你去问一问服务员有什么酒,顺便点几个下酒菜。”沈听诺忍住把碗扣在他头上的冲动,催促道。
傅修砚坐着没动,招手唤来服务员。
沈听诺趁他询问服务员有什么酒的空档,趁机抽回了手,嫌恶的用湿纸巾擦了两遍手腕,直到皮肤泛红她才停下来。
与此同时,服务员上了几瓶酒,有红的,有白的,也有啤的,更有下酒小菜。
沈听诺见男人真点上酒,她狐疑,“真要喝酒啊?”
傅修砚睨了她一眼,率先开了一瓶白酒给她倒了一杯,“你看我这样像是假的吗?”
不用看白酒是什么牌子,光是这么一闻,沈听诺就知道度数一定不低,她是不想喝的,之所以会点头想喝酒是因为想挣开他的手。
现在这样,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喝吧,这是老板私人酿制的白酒,不掺一滴水。”傅修砚示意她快喝。
看男人这样,沈听诺就知道他一定没憋什么好屁,她没有动眼前的酒,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喝?”
“我当然会喝,要不这样,你喝一杯,剩下这大半瓶是我的。”傅修砚晃了晃还有大半酒水的酒瓶。
沈听诺的眸子轱辘一转,点头道:“行,不过你先喝完我再喝。”
她多留了一个心眼,想着把他灌醉了,她好跑路。
“年纪不小,心眼倒是多。”傅修砚淡淡说了一句,直接对着酒瓶喝了起来。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板正的黑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藏在衣服下的蓬勃胸肌若隐若现。
随着他仰头喝酒的姿势,喉结滚动,几滴酒水从他唇角溢出,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滚落,一路蜿蜒进了黑衬衫之下,被打湿的肤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莹白光。
哪怕沈听诺烦傅修砚,也不得不感慨他有一副漂亮的好皮囊,否则上一世她也不会迷成智障。
男人就单单是一个喝酒的举动,就引来周围几桌的女客人纷纷侧目,有些甚至还大着胆子拍起了照。
沈听诺见状,撇撇嘴,招蜂引蝶,等一会把他灌醉了,十元一次让那些女人摸遍他。
短短五分钟,傅修砚喝完大半瓶白酒,白皙的面颊爬上醉红,深色的眸子染上迷离,看起来有些醉了。
“我喝完了,到你了。”
男人被酒水湿润过的嗓色暗哑。
沈听诺看他这样,猜再来两瓶他就能被灌醉,她也不再推辞,拿起眼前的杯子猛灌了一口。
辛辣似火般一路熨烫她的喉管和肠子,最终抵达胃部。
“咳咳咳——”
光是一口,把她呛得直咳嗽。
这白酒大概是她喝得最醇正的一次。
傅修砚单手支着下颚,戏谑地凝视她咳得满脸通红的狼狈样。
“这酒……好酒!”止住咳意,沈听诺揉着难受不已的胸口,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单单一口她就喝不下去了,真如傅修砚所说,这酒真是不掺半点水。
“才喝了一口,剩下的别浪费了。”傅修砚眸子微亮,有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沈听诺龇牙咧嘴,想拒绝,但傅修砚晃了晃空了的酒瓶,疑似在提醒她别玩不起。
为证明她玩得起,且加上想灌醉他,她硬着头皮喝完杯子里的酒水。
一杯酒水下肚,她脑袋晕晕沉沉,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还喝吗?”傅修砚又开了一瓶酒。
沈听诺难受地眨眨眼,“喝!”
为灌醉他,她拼了。
“行。”傅修砚扯了扯唇角。
还是跟刚才一样,她喝一杯,剩下来的是他的。
连续三杯白酒下肚,沈听诺头一歪,正要往桌上栽去,男人大掌一伸,稳稳接住她的脑袋,她才不至于与饭桌来一个面对面接触。
“真醉了吗?”
傅修砚眼神清晰,一扫刚才的醉眼迷离,掌心蹭了蹭女孩又红又烫的半边脸颊。
灌醉沈听诺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然而这傻子还做着想要灌醉他的梦,殊不知,在他问她要不要喝酒时,她已经走进了他的圈套里。
“不舒服。”理智成浆糊的沈听诺黏黏糊糊吐出气音。
“不舒服就对了,要的就是你不舒服。”傅修砚呵笑。
她要是舒舒服服,怎对得起他找了她和担心了她大半天。
沈听诺强撑着千斤重的眼皮,也知道自己中了男人的奸计,想坐正身体呼他一巴掌,然而意识糊成一团,视线也成一团,浑身软绵绵得不像话,别说打人了,她就是说一句话都费劲。
她水润润的红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傅修砚眉梢一挑,“你想说什么?”
沈听诺闭了闭眼,又睁开,唇瓣还在动。
见她有话要讲,傅修砚俯身,耳朵贴近她。
“无耻……人……奸……”
女孩断断续续的轻言骂语传来,且携着一股浓厚酒味。
嗅着那股夹着酒味的沁香,男人不怒反笑,“还有力气骂人,看来还是不够醉。”
傅修砚重新开了一瓶酒,这次没倒在杯子里,而是就着酒瓶往女孩嘴里灌。
被迫喝了几口烈酒,沈听诺视线更看不清了,意识也开始逐步游离,不知今夕是何夕。
“醒醒,先别睡,我问你几个问题。”傅修砚揽着女孩,宽大手掌轻轻拍了两下她红彤彤的脸颊。
似不喜欢被他打扰睡觉,双目紧闭的沈听诺皱了皱眉,脸往他温暖颈侧藏去。
女孩的温热呼吸打在脖颈上,像鹅毛轻扫而过,引起一片酥酥麻麻地战栗,傅修砚耳后泛热,揽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低了低头,下颚轻靠在她发顶,嗅着她发上的洗发水味。
沙哑开口:“刚刚为什么哭?”
他不认为沈听诺会为了饿肚子之类的事情掉眼泪。
回应他的是女孩甜香呼吸。
得不到答案,傅修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毕竟他灌醉她是有目的。
他松开她肩膀,大掌掐着她下巴,逼迫舒舒服服靠着他的她坐正身体。
不堪其扰的沈听诺睁了睁眸子,眼前的男人出现重影,晃得她头疼。
她抬手挥了挥,想挥走晃动的他。
傅修砚握住她乱动的小手,用力捏了捏,“回答我,刚才为什么哭?”
手腕微疼,沈听诺眉心皱成一团,意识早被酒精侵蚀,全凭本能回答:“……你没来……我等了你好久……”
说这话时,她委屈红了眼眶,话中哭腔明显。
傅修砚怔了怔,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由收了收,改为揉着她没有半点肉的腕骨,声音难得的温和:“你在等我找你吗?”
所以,她是因为他而掉眼泪。
得知这一点,男人胸腔充斥着不知名喜悦,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他可以肯定,醉酒的沈听诺百分百说的是真话,因为他很清楚,醉糊涂的沈听诺绝对不会说假话。
“可是你没来……”女孩鼻音很浓,泪水挂在眼睫上,要落不落,委屈极了。
男人心软得厉害,松开她下巴,将人搂在怀里,还安抚地拍着她后背,低声哄着:“不准哭鼻子,谁说我没来,我这不是在陪着你。”
沈听诺吸了吸鼻间,脑袋往他脖颈处依恋地凑去。
“别再让我等你了好吗?”
她难过轻叹。
等一个人真的很累,尤其是等自己喜欢的人。
上一世傅修砚让她等,这一世顾肆也让她等。
难道她就只配等别人爱她吗?
“好。”傅修砚吻了吻她发顶,“让我们忘记以前不愉快的事,重新开始,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
母亲的死与沈听诺本就没有关系,他不该迁怒,把所有一切怪罪到她身上。
这些年,她定是受了不少委屈,以后他会弥补她的。
“顾肆也……”沈听诺甜甜笑了,“你真好……”
傅修砚原本温润的眸子骤然一沉,拍着她后背的动作停滞住。
顾肆也?
她把他当成那个小混混了?
所以她不是为了他哭,更不是在等他找来!
“怎么是你啊?”
“怎么不能是我?”
“就是不能是你!”
刚找到沈听诺时,她的悲泣在耳边回荡。
傅修砚眼圈渐红,突然嘲讽地轻笑。
还以为她说的是气话,结果是人家说的是心里话。
她等的,从来不是他!
怒火占据整个胸膛,傅修砚忍住将怀里人丢出去的冲动。
指尖穿过她柔畅发丝,大掌倏然紧紧握住她后颈,他故意使劲让她疼。
他不好过,她休想好受。
沈听诺疼醒,眯着水润润的双眸。
傅修砚沉凝的瞳眸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沈听诺,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能是我的,除非我腻,否则你休想跟那小混混在一起!”
亏他想跟她重新开始,真可笑,她身上流着沈琮一半的血脉,她又怎配得到宽恕!
脑袋又晕又沉的沈听诺,根本听不进男人的话,一股反胃涌上喉间,她推开他,捂着嘴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傅修砚没有第一时间去追她,只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胸前剧烈起伏。
他猩红着眼眸,拿起未喝完的酒,像在发泄什么般,一口气饮尽大半瓶酒水。
重重放下空酒瓶,傅修砚阴鸷着脸,结了账,踩着沉沉步伐往外走去。
他不配得到幸福,沈听诺也休想得到幸福。
哪怕是关死她,他也要把人留在身边。
医院。
顾肆也将于然然从楼顶带回病房已经是晚上的事,早超过与沈听诺约见面的时间。
“然然,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一直打不通沈听诺的电话,顾肆也难免有些焦急上火,担心女孩还在餐厅等他,他一安置好于然然,就立马想去找人。
于然然看穿他的想法,跳下床,跑到门边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阿也哥,不要走,求你留下来陪陪我,只今晚就好!”
第233章 我真的很需要你!
即使知道她与沈听诺的赌约,她赢了,可看顾肆也难掩担忧的反应,实际上她输得彻底。
可哪怕是输了,于然然也不想让顾肆也去见沈听诺。
至少今天之内不要去见沈听诺!
“然然,别闹了,我真有事。”已经被于然然耽误了不少时间,顾肆也的好脾气在告捷边沿,不过,他忍耐着,试图绕过障碍物。
然而,于然然哪能轻易让顾肆也离开,他走右边,她就往同方向移动脚步,他走左边,她依旧如法炮制,频频挡住他的去路。
对于她这种行为,顾肆也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发丝,“你到底想怎么样?”
于然然梗着脖颈说道:“我想要你留下来陪我,就今天一晚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缠着你不放!”
“抱歉,我真有非要离开的事。”要换以前,顾肆也说不定会留下来,但今天真不一样,他非走不可。
“阿也哥,求你留下来,就顺着我这一次吧!”于然然含泪苦苦哀求。
一旁的于婶见不得女儿掉眼泪,她跟着劝说:“阿也,然然今晚真的需要人陪护。你能不能看在以前我照顾过你妈的份上,留下来陪一陪然然?”
顾肆也无声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于婶,以前我妈生病住院时,我很感激你对她的照顾,让她临走前过了一段还算不错的日子。但是在她去世后的这两年里,我断断续续也帮了你们家不少忙,每次然然犯病,我都出钱出力,毫无怨言。”
顾肆也的一番话直接令于婶臊红了脸,其实她也就是照顾顾肆也的母亲半个月而已。
该回报的恩,顾肆也早就报答完了,后面一年多他对于家的帮助全凭良心罢了。
“……抱歉,孩子,是、是婶子把你对于家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于婶局促不安地说道。
“于婶,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以后你家需要帮忙的,我还是会第一时间搭把手,只是我希望你们别把照顾然然的责任全推到我身上来。”顾肆也干脆与她们说清楚,免得什么事都推他头上,让他去办。
“行,婶子都知道了,然然,快让开,别挡着阿也!”于婶拉开挡路的女儿,同时也反思自己这两年里确实麻烦了顾肆也很多次。
于然然被拽开,非常不满,“妈,我就想要阿也哥陪我一晚上而已,就这点小事你也要阻拦我吗?”
“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只要阿也不同意,你就不能为所欲为。然然,别总是仗着自己身体不好就要求别人顺着你,除了我和你爸,别人没有义务惯着你!”
疾言厉色教训了女儿一番,于婶又连忙对顾肆也说道:
“阿也,你快去办自己的事吧,这里有婶子盯着,你不必担心。”
“好。”顾肆也颔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阿也哥别走,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你!”看着逐渐走远的背影,于然然难过落泪,她想去追,可于婶死死拽着她。
明明她赌赢了,在这一刻却输得彻彻底底。
“然然。”于婶无奈劝说女儿,“阿也那孩子心里明显没有你,有些事还是不要勉强为好。”
于然然听不进母亲的话,通红着双眼埋怨道:“都怪妈妈你不好!”
于婶懵了,不明怎么就怪到她头上来。
于然然继续说道:“如果妈你和爸能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我也许就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就是因为我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所以没人喜欢我!”
她无法得到喜欢之人的心,全部归咎为她身体不好的原因。
“怪你,全都怪你和爸爸!为什么生我之前不好好产检?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
越说于然然越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把一切不好的情绪全发泄在自己最亲近之人身上。
于婶面色惨白,抖着双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儿的一番话相当于在诛她心,若可以她和丈夫比任何都想给女儿一个健康的身体!
无视母亲苍白的脸色,于然然悲愤道:“因为你们,我这些年活得还不如死了!我恨你和爸爸!”
她扑在病床上哭的昏天暗地。
于婶五官痛苦地扭曲,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才呼吸上空气,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坐到床边,无声地拍着女儿的后背,给予安慰。
顾肆也离开了医院,打车前往与沈听诺约见面的地点。
抵达目的地,顾肆也前脚刚踏入清冷的西餐厅,训练有序的服务员便迎了上来。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餐厅要关门了,还请您明早再来。”
“我不用餐,我找人!”顾肆也别开挡路的服务员,着急环视餐厅内的情况,想找到沈听诺的身影。
“先生,先生,最后一个客人早在半个小时前就离开了餐厅!”服务员告知,继续阻拦乱闯的顾肆也。
顾肆也看了一圈,除了餐厅内相关服务员之外,便没有其他客人了,他不由失落,顿住脚步,拿出手机翻出沈听诺的照片给服务员看。
“这个小姑娘有来过吗?”
服务员看了一眼照片,立即认出沈听诺来。
餐厅内一天来往的客人有很多,他之所以对沈听诺留有印象,一是小姑娘长得相当好看,二是小姑娘从餐厅刚开门就进来坐下,什么也不点,一直等到晚上餐厅临近关门才失望离开。
对于这种一方被放鸽子的戏码,他可是看得太多太多了。
“这位小姐有来过,不过在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服务员老实回答。
“你还记得她往哪个方向走的吗?”顾肆也激动询问。
这个傻子,居然真的傻傻等了他一天。
该死!
没等到他,她一定很失落吧!
服务员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好像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顾肆也不再浪费时间,匆忙离去,想着只要他脚程快就一定能追上沈听诺。
等追上人之后,他要好好向她解释迟到的原因,还有相关道歉。
只要他拿出百分百的诚意,以沈听诺的性子,她不会怪他的。
服务员一见顾肆也走了,赶忙关上餐厅大门门,忍不住唠叨了一句:“找吧,有得找咯。”
按照服务员指的方向,顾肆也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焦急寻找。
一个小时下来,别说沈听诺的人了,就连她的影子顾肆也都没找到,她电话又打不通,他不免有些心力交瘁。
他想直接去沈家找人,可万一沈听诺还没回去,岂不是白走一趟。
顾肆也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又找了大半个小时,仍旧找不到人。
他心一横,一咬牙,决定去一趟沈家,要是沈听诺还没有回来,他可以等到她回来为止。
今晚无论如何他都要跟她解释清楚没能及时赴约的原因,他不想留着问题过夜,这样对谁都不好。
当即,顾肆也在手机软件上打了车,在他正准备去路边等车子过来时,远远的,他瞧见了蹲在马路对面干呕的清瘦身影。
距离虽远,但他能认得出来对面的人就是沈听诺!
这一发现令顾肆也狂喜,顾不上来往的车辆,他大步朝马路对面走去。
一路上,汽车鸣笛刺耳,各种急刹车和叫骂接连起伏。
顾肆也似没听到般,一意孤行,直至来到女孩面前。
沈听诺蹲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微张的双唇发出干呕声,吐了老半天,啥也没吐出来,反而胃里翻江倒海,令她难受不已。
“没事吧?怎么吐成了这样?”顾肆也半蹲在她面前,温热大掌轻轻拍着她后背,希望这样做能让她少受点痛苦。
此时靠近,顾肆也才嗅到她身上的浓厚酒味,这一闻他就知道她喝了白酒,而且还不少。
“怎么喝成了这样?还是白酒,胃不想要了?”
他拧眉,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女孩今晚醉酒是为了他吗?
迷迷糊糊之间沈听诺听到熟悉的男音,她咽了咽什么都吐不出来的喉咙,歪着脑袋,仰起眸子望着眼前阵阵重影的人,实在晃动得厉害,她又低头干呕了一下。
“你走开,晃得我头晕!”
沈听诺大着舌头,恹恹垂着脑袋不敢再看顾肆也一眼,因为他晃得她头晕。
“小醉鬼,你这是喝了多少?”顾肆也拍着她后背的大掌改为抚了抚她红烫脸颊。
沈听诺被他掌心的薄茧摩挲得有些舒服,她眯起双眸,全凭本能,像个猫儿一样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大掌,小嘴里吐出抱怨。
“大坏蛋,明明是你约的我,结果失约的人是你,再也不信你了……”
顾肆也惭愧,真诚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安排好时间,害你等了这么久,让你受委屈了。”
“我才没有委屈呢……”脑子一团麻的沈听诺,全凭本心回应,嘴上说没有委屈,眼眶悄然红了又红。
顾肆也心尖泛酸,愧疚更甚,指腹理了理女孩凌乱的长发。
“以后不会再让你等这么久了。”
沈听诺掀了掀迷迷瞪瞪的眸子,鼻音略浓,“骗子,为了别人丢下我,又失约,骗子……可这也不能怪你……谁叫她是你女朋友……”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几乎是喃喃自语的气音,顾肆也没能听清楚,只听到她列举他丢下她,又失她约的恶行。
“能不能看在我之前对你不算坏的份上,忘掉这两次不好的经历?”顾肆也低声商量。
沈听诺舒服地枕着他掌心,看东西没那么晃动之后,她瞪大眼眸,试图看清蹲在面前的人,可无论她眼睛瞪得有多大,视线依旧模糊发暗,只能看到顾肆也的大概轮廓。
她想,她真的醉了,居然看到了顾肆也本人。
他才不会来找她,他现在应该在医院陪着他女朋友才是。
她看到的是一定是幻觉,没错,只有幻觉才能说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输了……”
其实不用跟于然然赌,她也是输。
她鼻子酸胀,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无息滑落,最终染湿他掌心。
“你输什么了?”顾肆也轻柔拭去她的热泪,以为她是等他太久而难受落泪,他再次道歉,“抱歉,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
沈听诺苦涩一笑,感觉到少年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揉着她眼角,果然是幻觉。
她眨了眨眼,压下又想涌出来的液体,看着他说道:“你有什么好抱歉的,我输给她是一件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只是,你以后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你这样会让我输不起……”
说着说着,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像断线珍珠,一滴接着一滴坠落。
她好像真的输不起!
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跟于然然赌了!
该死的!
“看来是真醉了,说话都颠三倒四。”顾肆也捧着她哭红的小脸,眸底满是柔情和怜爱。
沈听诺长得好看,哭相十分惹人怜,即使哭得一抽一抽,她也是好看的。
红红的眼眸,长睫上挂着泪珠,脸颊白里透红,整个人又水又嫩,越看越招人稀罕。
“顾肆也,我输不起,可不可以当没赌过?”
她一面哭,一面抽,好生伤心,那懊悔的小模样不似作假。
顾肆也帮她擦掉源源不断的泪水,耐心哄着她:“别哭,沈听诺,输不起没关系,我永远也不会让你输的。”
虽不知道她伤心的点是什么,更不知道她所谓的输不起又是什么,但他还是好声好气的哄着她,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听到他这番话,原本既伤心又后悔的沈听诺破涕为笑,“真的吗?”
女孩被泪水浸湿的眼眸亮晶晶的,尤其是在灯光下,比宝石还要耀眼夺目。
“当然是真的,我让谁输都不可能让你输,在我这里,沈听诺只有赢的份。”
顾肆也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抵着她鼻尖,深邃目光认真地凝看着她,郑重承诺。
沈听诺傻乎乎地笑了起来,明知道眼前的人是幻觉,她还是感到无比开心。
现实中她是输了,至少在幻觉里的她没有输,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第234章 没人爱也没事,我……可以爱你……
“又哭又笑,傻不傻?”顾肆也见女孩终于不哭了,他暗松一口气,无疑女孩是个好哄的。
沈听诺点着晕乎的脑袋,乐呵呵道:“不傻,不傻!”
说这话时,她腮边还挂着泪珠子。
顾肆也用手背擦走她脸上挂着的眼泪,“起来,我带你回家。”
他伸手揽住她肩膀,稍稍用了一点劲将人扶起来。
沈听诺顺着他的力道,歪歪扭扭地站着,整个人似没有骨头般,大半个身体软趴趴靠在他身上。
“回家?回哪个家?”
她拖长腔调地问。
不等顾肆也回答,她想到了什么,痴痴地笑了,这次的笑容颇为讽刺。
“我被扫地出门了,原来住了几十年的家也被人坑走了,我没有家,这世上没有我的家,也没有人爱我……”
她声线里渐渐多了哭腔,又有要哭的架势。
醉鬼就是这样,敏感到没边,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勾起伤心事。
顾肆也觉得醉酒的沈听诺就是一个哭包,而且是个泪水流不尽的哭包。
为不让她再哭,他连忙说道:“没家没关系,我的家可以让给你。没人爱也没事,我……可以爱你……所以,别哭了,再哭明早眼睛该肿了。”
低哑声音从他嘴里说出来,他感觉空气有些炽热,有点庆幸女孩醉得不省人事,不会将他的话听进去。
“嘻嘻,我就知道,你人真好,我、我人生中最幸运的大概是遇上了你!”沈听诺的食指胡乱戳着,点着他高挺鼻梁,蓄在眼眶里的液体堪堪止住。
顾肆也的眼睑垂了垂,黝黑瞳眸里是女孩醉醺醺的小迷糊样,他握着她乱戳的食指。
“又在说胡话,走,我带你回家。”
他单手揽着她腰肢,正要将人抱起时,突然,一道黑影疾驰而来,耳边隐隐听到拳头挥来的凌厉风声。
顾肆也身体本能想闪躲,但想到他一躲开,沈听诺有可能会被伤及或者摔倒地上,他硬生生忍下躲避的动作。
力道十足的拳头砸下,顾肆也下颚麻了一阵,他好久没被人这么打过了,上次这样站着挨打是在两年前。
他下盘足够稳,没有因这一拳后退半步,一边手稳稳环住沈听诺的细腰,将她护在怀里,没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把人放了。”傅修砚寒着脸。
又是这个小混混,简直就跟个阴魂不散的吊死鬼一样!
“凭什么?”顾肆也抹掉唇角的血渍,冷冷开口。
“就凭她是我的。”傅修砚占有欲十足地说道,阴狠目光落在环着沈听诺腰间的手臂上,恨不得立即上去将那手臂给剁碎。
顾肆也嘲弄地扯了一下唇角,好似傅修砚说了什么很可笑的话,“老叔,你要不要问一问自己在讲什么,还她是你的,你没病吧,把人灌醉成这样,你还有脸说这种恶心的话。”
最关键的是把人丢在路边不管,但凡是沈听诺乱跑,被车撞到是迟早的事,或者是有心怀不轨的人带走她,她将要面临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好不容易找到人,又费了一番精力才哄好,正要带回家这神经病老叔就跑出来跟他抢人,死老叔还挺能活的。
傅修砚额上青筋直跳,被这声老叔刺激得不轻,抬脚踹了过去。
顾肆也这次有了防备,搂着怀里女孩侧身躲开,长腿一扫荡,正正好踢中男人的小腿。
傅修砚踉跄了一下,小腿骨传来阵阵疼意,他略显狼狈。
顾肆也不客气地讥讽,“老叔,年纪大了就不要出来耍酒疯,当心骨质酥松摔倒。”
说这话间,他搂在女孩腰间的手臂占有欲极强地收紧,像在示威,又像在炫耀。
傅修砚自然瞧见顾肆也的小动作,他薄唇里吐出沉沉威胁:“沈听诺,滚过来!”
半昏半睡间的沈听诺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她抬起头来,模糊不清地问:“谁?谁在叫我?”
顾肆也的大掌扣在她后脑勺上,将她脑袋摁回胸膛上,温声哄着:“一个脏东西罢了,别理,继续睡你的。”
似乎将他的话听了进去,沈听诺靠在他怀里,闭上沉重的眼皮。
傅修砚见状,妒火将他包围,小腿没那么疼之后,他一个箭步上去,拳头重重一挥。
顾肆也长腿一抬,拦下挥来的拳头同时,又以一种令人始料未及的速度踢了一脚过去。
这一脚正中傅修砚的肚子,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滚,仿佛被辆小卡车撞上。
这该死的小混混居然这么能打!
“哼,老叔,功夫不到家,别学人发酒疯,沈听诺我带走了。”顾肆也冷斜了眼男人,正欲走人。
傅修砚哪能让这小混混带走沈听诺,趁着对方背对他的间隙,他上去就是一脚。
顾肆也后背似乎长了一双眼,灵活一躲。
傅修砚踢了一个空,低诅一声,拳头又是一挥。
顾肆也被纠缠烦了,一拳头也挥了过去。
两个拳头相碰撞在一起,空气中发出骨骼相撞的“咔嚓”响。
疼意通过指关节一路漫延至全身,哪怕傅修砚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他不是眼前小混混的对手!
小混混练过,而且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那种,丝毫找不到他的破绽。
相较于傅修砚疼得满头冷汗,顾肆也半点事都没有,就连拳头都没有红一下,他骨节上都是茧子,可想而知平日里练的就是这个,怎么可能会有事。
“老叔,我才使了一半力气你就疼成这样,不想骨折就少来惹我。”
傅修砚甩着麻痹的手,嘴硬道:“与你相反,我一点力都没有使上。”
顾肆也勾了勾唇角,“是么?”
他话刚落下一秒,拳头又快又狠地挥过去。
拳风袭来,傅修砚惊险躲过,反手一拳打过去,这次目标不是顾肆也,而是顾肆也怀里的沈听诺。
顾肆也护着人,肩头接下这一拳,感觉骨头都要被砸碎了。
他倒退了两步,疼得龇了龇牙,“无耻。”
终于反击了一回,傅修砚心情不错,他大概找到对付顾肆也的办法了。
“无耻又如何,管用就行。”
刚说完话,他抬脚踹了过去,这次目标依旧是沈听诺。
顾肆也气得直咬牙,不敢拿沈听诺的安全来赌,他搂着人频频后退躲闪,落于下方,后背挨了两个大脚丫。
“不想再挨打就把人还给我。”傅修砚道。
顾肆也把昏睡的沈听诺放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朝傅修砚出拳。
没了沈听诺,傅修砚很快落于下方,刚刚落在顾肆也身上的拳头和脚踢,如数还回他身上。
短短十分不到,他黑衬衫上多了几个大脚丫。
顾肆也知道傅修砚支撑不了多久,在他想速战速决时,一道黑影速度快如猎豹般袭击而来,寒光闪现。
少年反应很快地躲开,但衣角还是被利器削下一块。
看到来人,傅修砚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有监控,别动刀。”
“知道了。”陆旧收起小刀,满身匪气。
顾肆也暗暗打量来人,光是从男人刚才出手的速度来看,就知道是个不好对付的。
“不要脸的老叔,居然摇帮手。”他讽刺。
傅修砚不以为然,“脸是什么东西?不认识。”
顾肆也佩服老男人的厚脸皮,但不敢苟同。
“哎,小鬼,现在你的对手是我!”陆旧的长腿一扫而过。
顾肆也没有躲避,而是迎接而上,俩人顿时打得难舍难分,一时间难以分出高低来。
在一旁观看的傅修砚讶异,经过适才的交手,他知道小混混练过,却没曾想小混混居然能与陆旧打个平手。
据他所知,陆旧从小就出来混,善于泰拳和巴西柔术,能与陆旧打成平手的在帝都没几个。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调查一番这个小混混才行。
帝都有这么一个人才在,居然没人发现。
“别把人弄死了。”
丢下这句话,傅修砚横抱起呼呼大睡的女孩,大步离开。
顾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听诺被抱走,想去追,奈何陆旧防得跟钢铁一样,他根本靠近不了傅修砚半分。
该死的老男人,别以为只有他会摇人!
喘着气,顾肆也抬手示意陆旧停一下,“先等等。”
“怎么,小鬼这就要认输了?”刚上头的陆旧急不可耐又想出手。
“我叫几个人过来陪你一起玩。”顾肆也当面拿出手机,当真要摇人。
陆旧额头上缓缓流下三条黑线,“我看起来很像那种等着让你叫人过来围殴的白痴吗?”
顾肆也认真看了他一眼,点头,“很像。”
陆旧握拳,抬脚想上前。
顾肆也连连后退,“都说了先等等!”
“等你妈。”被个小鬼当白痴来看待,陆旧不爽地骂了一句。
顾肆也清俊的脸庞一变,怪异地盯着陆旧身后,嗓音里难掩惊讶,“妈,你怎么来了?”
陆旧下意识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等他再转过头时,顾肆也已经跑没了人影。
“……”
他就这么被那个小鬼摆了一道。
·
单脚踢开房门,傅修砚将怀里的女孩重重丢到床上。
床够宽大,够柔软,沈听诺半点事都没有,也没有醒来,翻了一个身,接着大睡特睡。
想到那小混混,傅修砚看不得女孩舒服,他解开袖口,将袖子往上撸,露出精壮小臂。
坐到床边,长臂一伸,硬是将女孩搂在怀里,坏心眼地用力掐着她通红脸颊。
“醒醒,不许睡,老子为了你挨了那小混混好几拳,你还睡得着!”
他不高兴,她也别想好过。
许是被掐疼了,睡梦中的沈听诺嘤咛了一下,“疼~”
她双眼还是紧闭着,只是眉心拧起,睡得十分不安稳。
见她这样,傅修砚心软了,掐着女孩脸颊的力道改为揉,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嘴上咒骂连连。
“我该拿你怎么办?”
垂眼凝看女孩酣睡的乖乖样,傅修砚失神的喃喃自语。
次日。
姜淮被打怕了,避免再挨揍,他决定先秘密转院再说。
原是想多安排点保镖,可考虑到傅修砚和顾肆也那两个疯子手底下有不少人,他觉得还是先转院再说。
只是转院一事不知被谁传到云月霓耳里,她纠缠着也要一起转院。
姜淮没办法,带上她一起。
但在他们刚办完转院手续,离开医院正要上车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面包车横冲直撞开来,姜淮想躲已经来不及。
在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他不远处的云月霓不管不顾冲来,用力将人推开,自己来不及躲开,被面包车撞上不说,还被卡在与轿车缝隙中间。
刺耳的尖叫在耳边回荡,姜淮久久回不了神,直到保镖前来扶他,他才认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推开保镖,姜淮惊魂未定的来到面包车与轿车间,云月霓就被卡在两车之间,血水滴滴答答从她足尖滴落在地,看起来伤得极为严重的样子。
“月、月霓!”他红了眼,嘴巴一张一合,好几秒才挤出字眼来。
她怎么这么傻啊!
“淮哥哥,淮哥哥,我好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云月霓泪水糊了满脸,身上被血水染红。
“别怕,你不会死的!”姜淮伸手进去,安抚地摸了摸她苍白又冰冷的脸颊,整个人抖得厉害。
“淮哥哥,你没有受伤吧?”看起来重伤的云月霓没忘记关心他。
姜淮心痛不已,猛然朝保镖们大吼大叫,“快叫医生过来!”
其实医生和护士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了,难题是怎么将云月霓从两车之间救出来。
最后还是消防员过来,利用人力将其中一辆车子推开,这才把云月霓救出来。
许是失血过多,云月霓被抱上担架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急救室外。
姜淮心神不宁的等着,身上和手上都是干了的血迹,全是云月霓的,没有一滴是他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打了一个哈欠,车子就不受控制撞上了上去!”
肇事者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他似乎被吓傻了,不停的道歉。
第235章 让他生不如死
姜淮呆滞的眸子转了转,压抑许久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发泄口。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让你偿命!”
他嘶吼着,抓着中年男人的衣领,重重一拳头砸过去。
中年男人被打摔在地上,嘴里求饶和道歉的话没停下来过。
姜淮没有就此放过他,扑在他身上拳头相向。
一旁的保镖想拦又不敢拦,最后还是姜佬过来,中年男人才不至于被打死。
“够了,阿淮,冷静点,别让愤怒掌控你的身体。”姜佬训斥还想动手的孙子。
姜淮现在头发凌乱,拳头滴着血,如同个疯子一样,他干涩道:“爷爷,要不是为了救我,她现在也不会躺在抢救室里!”
医院门口发生的事,在姜佬过来的路上保镖已经在电话里说过了,具体情况他了解七七八八。
对于云月霓以命相救,姜佬心中有感谢,原先对云月霓的贪生怕死嫌隙已消失殆尽。
他安抚地拍了拍姜淮的肩膀,“爷爷已经叫来全市最好的医生全力救治,那孩子不会有事的。”
姜淮张着双唇痛苦喘息,这话没能安慰到他半分,此刻他脑海里全是云月霓浑身是血的痛苦模样。
没多久,云梦婉和沈琮,以及沈知理三人匆匆赶来。
“阿淮,月霓怎么样了?”云梦婉含泪问道。
“月霓还在抢救中,伯母,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姜淮愧疚地垂下眼。
云梦婉眼前一暗,沈琮及时扶住她,“月霓是个好孩子,吉人有天相,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天爷啊,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云梦婉伤心的哭了起来。
“是你撞的对不对?”沈知理余光扫到缩在角落的肇事者,他冲上去就是一脚,“你还我姐姐!”
中年男人抱住脑袋,不断求饶,“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不要打了!”
“报警没有?”沈琮问。
姜淮摇了摇头,痛恨地磨牙道:“报警顶多判他几年和赔偿,我要他生不如死!”
知道姜家有这个手段,沈琮不再说什么。
中年男人听到姜淮的狠话,他惊恐万分。
在沈琮怀里哭泣的云梦婉抖了抖,抬起被泪水浸湿的脸,“我看还是报警吧,一定要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愿意坐牢,我愿意赔偿医药费,你们报警吧!”中年男人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沈知理冷笑,“坐牢便宜你了,我未来姐夫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中年男人惊悚目光投向云梦婉。
云梦婉急忙低下头,擦着眼泪,不敢多看中年男人一眼。
“把他带走。”姜淮示意一旁的保镖做事。
中年男人这下真的怕了,猜到被带走的下场一定真如他们所说的,生不如死!
他只是拿钱办事而已,真不是故意的!
“求你们放了我吧,别杀我,我可以赔偿,可以坐牢,就是别杀我,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求求你们饶过我这回,我再也不敢了!”
中年男人死死盯着一言不发的云梦婉,希望她能帮他说两句。
然而,云梦婉光顾着擦眼泪,什么话也没说。
眼见真要被带走,中年男人猛然扑到云梦婉脚边,一只手死死抓着她一边脚腕。
“夫人,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还有老婆和孩子要养,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梦婉擦眼泪的动作一滞,话中的威胁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沈琮一脚踢开中年男人的手,愤怒道:“你撞伤我侄女,还想威胁她母亲,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
“还不快把他拖下去!”姜淮怒道。
几个保镖将人按住,正欲带下去。
中年男人嘶吼:“我不是故意要撞她的,是、是有人……”
察觉到中年男人即将要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云梦婉抢先开口说道:“先等等,不要带走他!”
众人不明地齐刷刷看向她。
沈知理不解,“小姨,有什么可等的?都是因为他,月霓姐还在手术台上抢救,生死未卜,我现在恨不得把他大卸十八块!”
姜淮以为云梦婉怕惹出事端,他说道:“伯母,后续的事我这边会安排好,你不必担心牵连到月霓。”
云梦婉压下慌乱,悲伤说道:“我觉得还是先让他跪在急救室外,好好赎罪,接受内心深处的自我愧疚惩罚,跪到月霓做完手术为止再说。”
姜淮还想再劝说几句,云梦婉不想再听,坚持自己的想法。
众人没办法,只能由着她,毕竟她是云月霓的母亲,最有资格决定肇事者的去留。
不用被带走,只需要跪在一边,中年男人暗松一口气,目光悄悄与云梦婉对上。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不到两秒时间又双双错开,转瞬即逝,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云梦婉抖着手拨通110。
“警察先生,我女儿被人撞了,麻烦你们派人过来人民医院一趟……”
说这番话时,她眼泪不停的掉,声音颤抖得厉害,这次是真伤心难过了,而不是演的。
她与女儿只是想做场戏给姜淮和姜家的人看而已,没想到那中年男人技术那么差,竟真的撞了上去。
为今之计,只有先把中年男人送进牢里再说,这是他们约好的。
打完报警电话,云梦婉哭得停不下来。
她怨姜淮对她女儿的疏冷,怨姜家对她女儿不放在心上。
要不是姜淮对她女儿感情淡了,她和女儿也不会想出这么危险的方式来挽回姜淮!
云梦婉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自己和女儿想出的法子风险系数高。
·
沈听诺一醒来,头部就传来阵阵宿醉的疼意,她抱着脑袋痛苦的在床上翻滚了几轮。
不知自己是几时回来的,更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在她痛吟不断时,房门被打开了,西装革履,头发被梳的一丝不苟,完全没有宿醉的男人,斜睨将床滚得一团糟的女孩。
“醒了就起来,别赖床。”
沈听诺用力揉着太阳穴,嗓子哑得厉害:“哥哥,我头疼!”
“你活该,谁叫你喝不了还偏要喝来着。”傅修砚冷嘲热讽,完全忘了昨晚他嫌沈听诺不够醉,他硬要给她灌酒一事。
沈听诺无话可说,主要昨晚发生的事她半点印象都没有,不好鲁莽反驳男人。
缓过一开始宿醉的疼,沈听诺才从床上起来去洗漱。
等她来到餐桌前,男人早就落座了,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拿着ipad看今日的股价。
沈听诺看着一桌子的肠子早餐,她的头又疼了,不用想她也知道是冰箱里未吃完的鸡鸭等肠子。
不懂怎么隔了一天男人又给她安排上这些没吃完的鸡鸭等肠子。
难道是为了惩罚她不在车子里等他,私自离开一事吗?
想到会可能是这个原因,沈听诺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小气鬼后,才施施然入座。
喝着香喷喷的鸡肠粥,沈听诺观察着神色难辨的男人,迟疑片刻,她说道:“今天周一,我早上有两节课。”
言下之意,她要出门,他不能再关着她。
男人眼皮都不带抬一下,“我已经帮你请了半个月的假,你老实在家待着好好养伤,医院开的药放在茶几上,别忘了吃和涂,涂抹不到的地方记得叫我。”
沈听诺这一听,直接丢下汤勺,发出“铿锵”的清脆声响,昭显出她的不满。
“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随便给我请假?而且这一请还是半个月,你是疯了吗?!”
这半个月里要是有什么小组作业,她错过,到时候期末分不够,她得重修的!
“你在跟谁叫板?”男人掀了掀眼帘,目光森冷又带有抑制一晚上的怒意。
昨天她跑掉一事,以及因为她,他挨了顾肆也好几拳头和几脚丫之事,他还没找她算账,她倒是先不高兴上,谁给她的勇气?
触及男人极具威压的视线,沈听诺缩了缩脖颈,脾气来得快,也走得迅速。
她语气没一开始的冲,而是弱弱小声道:“哥哥,我再也不乱跑了,你让我去学校成不?我不能请假!”
傅修砚的视线重新落回股价上,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无视女孩的哀求。
“哥哥,我真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过我这回吧……”沈听诺低声下气央求,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就不去赴约了。
顾肆也人没来,害她白等半天。
就在这时,傅修砚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他瞥了眼女孩。
沈听诺立马闭了嘴。
耳边清静下来,傅修砚接了电话,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哭诉后,他脸色逐渐沉下去。
察觉到男人的面色转变,沈听诺极其小声地询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她大着胆子,凑过去听,只隐隐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什么车祸,急救之类的话。
不等她听清楚,傅修砚便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赶过去。”
他挂了电话,起身往大门走去。
沈听诺快步跟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傅修砚,你去哪?我也要一起去!”
猜到他可能是要去医院,电话那头的女人究竟是谁?
男人这么赶着过去,恐怕出车祸的那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你老实待在家里养伤别乱跑,冰箱里有食物,肚子饿了自己随便弄点吃的,我晚上会回来带你出去吃饭。”傅修砚说道。
“你要关我一整天?”沈听诺不干了,“这里才不是我家,你不能关着我!”
男人赶时间,没理会她的怒吼,径直开了门往外走去。
沈听诺想跟上,结果门被重重甩上,险些撞到她鼻梁。
“傅修砚,你王八蛋,死狗,臭狗,凭什么关着我?!”
她气得直踹门。
而门外的男人早有所准备,用阻门器将门堵住,做好万无一失才放心离去。
五楼、六楼、七楼,三层楼都是他的地盘,丝毫不用担心会有人过来给沈听诺拿走阻门器。
沈听诺喊到嗓门冒烟都无法将男人叫回来,她火冒三丈,想把公寓给砸个稀碎,可想到这样做男人回来的后果,她冷静下来。
回到餐桌前,见ipad没拿走,沈听诺激动不已,她可以用ipad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让林舟舟和林介川过来救她!
她拿起ipad,正要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时,结果网线断了,无论她怎么连接网络,或是关机重启,皆无法连上网。
想也知道又是男人的手笔,她怒得将ipad摔到沙发上,愤愤嚎叫:“傅修砚你这个臭狗屎!”
拔了家里网线的傅修砚,驱车离开。
一个小时后,与他一块到医院的是警察,来的人还不少。
还没等傅修砚问云月霓此时的情况,其中一名警察率先开口:“你们谁报的警?”
姜淮误以为是傅修砚报的警,他勃然大怒地扑过去,挥着拳头,“艹,谁让你报警的?!”
报了警,这事就得走司法程序,人要是进了牢里,他还怎么折磨肇事者给云月霓报仇?
不等拳头碰到他,傅修砚先闪开,“你发什么疯?我几时报的警?”
警察一见有人打架,立马出声警告:“住手,再动手就以寻衅滋事罪拘你!”
姜淮还想揍人,姜佬示意保镖将人拦下。
跪在角落的中年男人见到警察,赶忙出声:“我、我、我开车撞了人,警官你们快把我抓回去吧!”
云梦婉指着中年男人,急忙说道:“警察先生,他把我女儿撞得非常严重,你们快把他抓进去,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她那急迫的模样,像极一个想将坏人绳之以法的母亲,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在一番混乱之下,警察将中年男人带走了。
临走前,姜淮揪着中年男人的衣襟,阴森说道:“别以为进了局子里我就拿你没办法,这辈子你就等着在牢里渡过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中年男人还在帝都,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第236章 人怎么能有种到这种程度!
中年男人眼眸闪烁,目光看向云梦婉,带有一丝恳求和威胁。
云梦婉暗暗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他别乱说话。
俩人的这一小举动落到傅修砚眼中,他眸色翻涌不明情绪。
后面云梦婉坚持随警察一起回警局做笔录,沈琮原本想陪她一起,但被傅修砚截胡了。
在前往警局的路上,傅修砚坐在驾驶座开着车,云梦婉坐在副驾驶座,整个人精神恍惚。
傅修砚眼角瞥了一下,留意到云梦婉的不安。
“那司机是云姨你安排的吧。”他突然出声。
云梦婉激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能是我安排的!月霓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受伤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等她说完,傅修砚才不急不慢说道:“云姨,我又没有说是什么事,你又何必自爆。”
云梦婉狰狞神情一滞,知道瞒不了傅修砚,她抹起了眼泪,愤然说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先是你变了心,现在又是姜淮变心,要不是为了挽回姜淮那小子,月霓又怎么可能冒险做下这样的事!”
傅修砚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一紧,虽已猜到大概,亲耳听到时,他还是免不了动怒。
“云姨,你糊涂啊,怎么能用这么危险手段去挽回一个男人的心?”
先不说管不管用,这万一丢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
再者,他也是男人,自然清楚姜淮心中所想,即使这次能挽回姜淮的心,那也是一时的事。
有时候感动能冲昏人头脑,可一旦冷静下来,那些感动只会成一个笑话。
云梦婉深感悔恨,“早知道月霓会受这么重的伤,我当时就不该支持她这么做!”
傅修砚重重叹了一口气,“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云梦婉道:“先想办法将那个人关进牢里,绝对不能让他落入姜家人的手中,我答应过他,事成之后会给他五十万,尽量只让他坐一年半的牢。”
“只让他坐一年半的牢几乎是不可能。”傅修砚清醒道,“姜淮是不会放过他的,你还是想想怎么让那人把嘴闭紧了,别把你们的交易透露出去。”
云梦婉完全没有头绪,侧目央求道:“阿砚,你帮帮云姨吧!”
傅修砚眸底掠过暗流,“你跟那人的交易用的是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这一刻,云梦婉完全将傅修砚当救世主。
“把互相转账的两个账号信息全发给我,我让我朋友想办法抹掉一切对你们不利的信息,到时候那人想反咬你们一口,他也拿不出证据来。”傅修砚循循善诱。
“行,我这就发你微信上!”云梦婉完全没注意到男人话中的漏洞,将一切交易信息没有保留的发给他。
傅修砚收到短信,第一时间保存,他眼底划过一抹蔑色。
有了这个,她们母女俩对他的威胁就构不成任何伤害了。
·
沈听诺独自一人在公寓里从早等到晚,从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傅修砚别说人回来了,就是一个影子都没有。
她吃了一天的各种肠子,腻到闻到任何肠子味道都能反胃的程度。
“死傅修砚,说好晚上回来,结果你人呢?你人死哪去了?!”
她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走,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响动,想吃东西,可一想到冰箱里只剩下一堆肠子,她半点胃口都没有,反而还很想吐。
饥饿中的她不由多想,狗男人不会是故意不回来的吧?
又或者他忙忘了她这个人?
万一他十天半个月不回来,她岂不是要被活生生饿死?!
清楚狗男人多能忽略她这个大活人的存在,沈听诺不淡定了,她抄起椅子跑到玄关,一阵“哐哐哐”的乱砸大门。
一边砸,还一边鬼吼鬼叫。
“救命啊!”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我被变态关在里面了,救命啊——”
她嚎到嗓眼疼都没能得到一丝回应,直到砸门累到气喘吁吁才想起来整个六楼只有这一间公寓有人居住。
不对,应该说从五楼到七楼之间,仅有六楼这一间公寓有人住。
所以,她今天就是喊破喉咙也不可能会有人来救她!
天杀的狗男人,死变态!
为什么偏偏要住在六楼?
哪怕他住在五楼或者七楼,她也许还有一丝求助的希望。
沈听诺痛苦地抱头,满是被困住无法逃脱的沮丧。
现在她该怎么办?
就任由被困死吗?
不,她不要一直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公寓里!
歇了一会,感觉恢复了一点体力,沈听诺来到傅修砚所住的房门前,她想推门进去,看能不能找到她手机或者备用钥匙,结果那门早就被反锁了,她根本打不开!
“王八蛋,防贼呢!”
愤愤大骂了一句,沈听诺跑去玄关拖过椅子,抬起使劲砸门。
她就不信破不了这个门!
“咚咚咚”的滔天巨响在公寓里回荡。
砸了有五六下,沈听诺胳膊都酸了,门上除了有被椅子砸过的痕迹之外,完全没有半分松动的意思。
“嘿,我就不信了!”
沈听诺丢下椅子,跑去厨房拿起闪着寒光的锋利菜刀。
那门是木质的,她就不信这样了还破不开!
傅修砚说好晚上回来,他不信守承诺,就连今早也没回,她管不了砍坏他家门的后果了。
到时候他责怪起来,想找她算账,她可以说是他不守信任在先,怪不得她!
想好一切应对之策,沈听诺举起菜刀风风火火走出厨房,在她经过客厅时,阳台上传来了疑似脚步声的动静。
她浑身一颤,脑子忽然“嗡”的一下,眼睛紧紧盯着阳台的方向,因为有一块淡黄色的薄纱挡着,她无法真切看到阳台上是否有人。
坏了,不会是进小偷了吧?
安保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高档的小区在大白天里进了小偷!
沈听诺紧张得心脏狂跳,握紧手中菜刀,在她要躲回房间之时,一只大掌穿过淡黄色的薄纱,来人身形在薄纱后面若隐若现。
对方身高体长,一看就难以对付。
看到这一惊悚一幕,沈听诺的叫声险些飙出来。
许是太过害怕,她浑身僵硬,竟是一时间忘了跑。
薄纱缓缓被撩起,露出少年清俊的面庞,他气息微喘,一副运动过量的模样,两颊透着运动的红。
看见沈听诺时,他愣了一下,尤其是在看到她手中的菜刀,他眉梢意外又理解地挑了挑。
“想杀我?”他轻笑着。
沈听诺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用力揉揉眼睛,再三确认不是幻觉,她难以置信到失声:“你怎么在这里?!”
顾肆也见她这副反应可可爱爱的模样,他开玩笑道:“我要是说跳伞不小心降落到这里,你会信吗?”
“不信。”沈听诺摇头,“顾肆也,我不是傻子。”
“好吧,我是从一楼爬上来的。”顾肆也拍了拍手掌,面上一派轻松和淡然,好似在说天气不错之类的平常话。
“你是说,你从一楼爬到了六楼?”沈听诺瞪大眼,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这事发生在顾肆也身上就非常能理解!
这可是六楼啊!
人怎么能有种到这种程度!
“嗯。”顾肆也颔首,认真端量着女孩,确定她生龙活虎,他问道,“你还没回答我拿刀做什么?不会是把我当成小偷,准备宰了我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听诺才想起自个手里还举着菜刀,她掩耳盗铃的将菜刀藏到身后。
磕磕绊绊道:“没、没想宰了你……”
她只是把他当小偷而已,还没胆大到砍人的程度。
“你过来做什么?”
“你拿菜刀做什么?”
俩人声音双双响起,而后又默契的陷入沉默中。
五秒后。
“你先说。”
“你先说。”
俩人又异口同声。
沈听诺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
顾肆也看着女孩说道:“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啊?昨晚什么事?”沈听诺面露茫然,“你找过我吗?”
“罢了,不记得就不记得吧。”顾肆也不再纠结,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昨晚他还挺狼狈的,被那男人追了半宿,好不容易摆脱,又让兄弟找了沈听诺一天,方才找到这里来。
“行吧。”沈听诺讪讪,原本见到顾肆也她该高兴的,可想到他的爽约以及与于然然的赌约,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昨天我临时有点事,不是故意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的。”既然她不记得了,顾肆也打算重新解释一遍和道歉。
“嗯,我知道了。”沈听诺颓丧地点点头,知道他爽约的原因是在医院陪女朋友,她没有立场生气。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顾肆也认真保证,反正他这边已经跟于家母女俩说清楚,往后她们应该不会事事来找他。
“让你受委屈”五个字砸得沈听诺眼眶酸酸胀胀,她受委屈了又能如何,时光不能倒流。
“我说完了,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察觉出女孩情绪低迷,顾肆也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听诺思索一番,决然道:“顾肆也,我们的雇佣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早解决这事早放心,免得他那女朋友老把她当敌人看待,她也好少与他见面,这样就不会有非分之想,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这样的安排,对谁都好。
“什么?”顾肆也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他是有想与她结束雇佣关系的打算,只是迟迟下不了决心,如今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和不舍得。
至于是不舍得每个月的那笔费用,还是不舍得人,他自己心知肚明。
沈听诺直视他,口吻清晰说道:“我说,我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你别来找我了,也不要给我打电话!”
心口处传来闷闷疼意,她还是坚持说下去。
顾肆也喉间滚了滚,好一会才说道:“没了我保的护,你不怕又被绑架吗?”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却不愿意接受,甚至想挽回。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雇佣关系结束的话,就意味着俩人之间的联系彻底断开。
沈听诺别开脸,眼眶湿红得厉害,“这是我的事,与你没关系。”
与他没有关系?
这就跟他划清关系了吗?
顾肆也怒极笑了,鼻尖蹿上的酸意令他眼睛都有些难以睁开。
“行,既然沈大小姐分得这么清楚,我退你一半的钱吧,毕竟我工作时长还未达到本月应得的工资数额。”
每次沈听诺都是月初就付了下个月的工资,所以顾肆也才有退一半钱之说。
“随便你。”沈听诺忍下蓄满眼眶的湿润,不再看少年一眼,她怕会控制不住落泪。
顾肆也气疯了,大老远跑来这里,从一楼爬到六楼就是为了听她说这些!
他当即掏出手机,转了一笔钱到沈听诺的账户上。
“钱转过去了,麻烦沈大小姐看一下数目对不对。”
他语气冰冷得骇人,目光盯着她的侧脸,注意到她脖颈上的咬痕,他怔住了。
是那个老叔咬的吗?
按照她脖颈上的咬痕新鲜度来看,应该是在近两天咬的,昨晚他居然没有发现。
咬痕看起来挺严重,应该很激烈……想到那档子事,少年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结束雇佣合作了,原来是她有了别人的保护!
顿时,顾肆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尤其是冒着摔死风险从一楼爬到六楼的他,简直是个天大笑话。
八成女孩心中正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要是那老叔知道他今日的所作所为,怕是会对他轻嗤上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难堪、羞愤、恼火等负面情绪将他包裹,少年引以为傲的自尊受到严重打击。
这个打击是名为沈听诺的女孩给的,她几乎把他的心踩在地上蹂躏。
“不用看了,多了算我给你的红包,若少了,我过两天再转给你。”沈听诺目光虚空没有半点焦距,心脏疼到麻痹。
第237章 至此之后我们不必再联系和见面
沈听诺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只要再等几年就好,等顾肆也身边无人就好。
只是她不确定,到那时候他们还有再重聚的机会不,毕竟世事难料。
顾肆也被她客气疏离的话堵得难受,干脆用她的话回怼:“不需要,多了算我给你的红包,若少了,我过两天转回你,至此之后我们不必再联系和见面。”
“好!”沈听诺声线抑制不住的轻颤。
顾肆也呼吸急促。
她说好,她居然说好!
行,好就好!
“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
这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少年看了一眼女孩的侧脸,决然转身,用力甩开挡路的淡黄色薄纱,走向阳台。
就连最后一面她都不愿意正眼瞧他,他到底还在不舍什么?
留意到他的离开,沈听诺终于转过了脸,透过淡黄薄纱看着少年跨上栏杆的矫健身影,泪水从她眼眶夺出。
她眼里有不舍,有伤心,有担忧等。
张嘴想叫住他,让他从正门离开,但想到锁死的大门,她终是闭了嘴,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他安全到一楼。
憋着一口闷气,顾肆也踩着空调外机,又抓着水管,一路安全抵达一楼。
双脚稳稳踩在地上,他喘着粗气,不是累的,而是气的。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明明他可以从正门出去,却又像小偷一样从六楼爬下来,而最让他气愤的是,沈听诺竟也没说一声让他从正门走。
可想而知,人家大小姐多不把他的命当一回事。
“没良心!”
愤愤骂了一句,顾肆也怨气冲天地离开。
躲在薄纱后面的沈听诺,亲眼看着顾肆也安全落地,她长舒出一口气。
这怕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站在原地,直至看不见少年的身影,她才收回视线,手握成拳捶打了两下心口的位置。
那里很压抑,极其不舒服,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努力调整着呼吸,尽量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沉浸在悲伤情绪中。
她现在要做的是破开傅修砚房间的门,然后找到她的手机,离开这个困住她的公寓。
来到傅修砚的房门前,沈听诺举起手中菜刀,对准门把就是重重一砍。
“铿锵”一下,铁器互磨的刺耳声响。
就是这么一下,菜刀裂成了两半,另一半飞溅在沈听诺手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温热的鲜血滴滴答答坠落在干净地板上。
沈听诺懵了五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手背刺痛传来,她疼得不断抽冷气,赶紧丢掉另一半菜刀,捂住冒血的伤口。
傅修砚上哪买的劣质破菜刀?
简简单单砍一下门把手而已就裂成了两半!
看了眼毫发无伤的门把手,沈听诺没蹦住,气哭了。
与其说是被气哭的,还不如说是被疼哭的,又或是加上刚才的伤心事,她这一哭彻底停不下来。
所有倒霉的事都被她碰上了!
顾不上手背的伤,沈听诺难过地佝偻着腰,蹲在了地上,紧紧咬着下唇,无声落泪。
太过专注哭泣的她,完全没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蹲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地问话声响起。
沈听诺被泪水浸湿的小脸一滞,没有第一时间回头,而是以为自己太过伤心出现幻听了。
靠近了顾肆也才嗅到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注意到她微颤的双肩,看起来似乎很痛苦的模样。
“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还是不舒服?”
丢下手中的零食袋子,顾肆也全然忘了刚才说不再联系不再见面的狠话,半蹲而下,此时才发现女孩流血的手背和断成两节的菜刀。
“怎么伤成了这样?”他眉头深锁,忍不住责备,“你是傻子吗?流血了只知道哭,不懂止血!医药箱放在哪里?”
沈听诺泪眼模糊地看着满脸焦急的人,诧异地问:“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不是说,他们不必要再联系和见面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我问你医药箱在哪?”顾肆也暴跳如雷,用力摁着她流血的手背。
突然的按压导致沈听诺更疼了,她白着脸,心虚道:“我不知道……”
她才住下没几天。
“该死,按好伤口,我送你去医院,出血量这么大,可能需要缝针!”顾肆也着急道,横抱起女孩快步朝大门走去。
沈听诺还没来得及说话,顾肆也已经来到了门口,发现了门根本打不开。
“这门怎么打不开?”
他目光落在怀中之人身上,察觉到一丝异常。
沈听诺垂下眼眸,扁了扁嘴,委屈说道:“他把我关起来了,大门是出不去的……”
“他有病吧?他指不定有什么毛病!”
得知实情,顾肆也心头的怒火直飙升。
沈听诺闭了嘴,在心里默默附和他说的话,傅修砚确实是有病,不然怎会干出将她关起来这种缺德事。
出不了门,顾肆也将女孩抱回沙发上,左右张望了一圈,他起身来到阳台,一把扯下随风飘荡的淡黄色薄纱,而后又撕下长长一条,重新回到女孩跟前。
他蹲在她面前,将撕下的薄纱整齐对叠一次,说道:“把手松开,我给你做一下紧急处理。”
“会疼。”沈听诺看了眼他手中的薄纱条,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
顾肆也额头青筋抽了抽,压抑道:“疼也给我忍着,再不包扎,小心血流干了。”
沈听诺闭着双眼,忍着疼,拿开捂住伤口的手。
女孩手背上的伤口很深,红肉翻滚,几乎能看到森森白骨,顾肆也沉着脸,将薄纱在她手上缠绕了四五圈才用力绑紧,鲜血才堪堪止住。
沈听诺疼得大汗淋漓,尤其是他绑住薄纱的那一下,她差点没被疼晕,整个人有种被抽空血的晕眩感。
顾肆也擦掉她鼻尖上的一层薄薄汗珠,掌心轻轻拍了拍她脸颊,“别睡,睁开眼看看我。”
沈听诺温顺地睁眼,脸色微白,“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又问了这事。
顾肆也嘲讽地扯了扯唇角,“你表妹昨天为了救姓姜的小子被车子撞了,你家里人,还有那老叔全在医院守了一天,我担心没人管你,你把自己饿死,便买了点吃的过来给你。”
昨天让兄弟找她下落时无意得知了此事,他不是刻意去打听。
从地上的零食袋里翻出一盒酒心巧克力,他动作微粗暴的打开盒子,撕开包装袋,喂了一颗到她嘴边。
他觉得自己也是够贱,前脚才说了不要联系不要再见面的狠话,后脚经过超市就屁颠屁颠跑进去给她买吃的送过来。
沈听诺乖乖吃下喂来的巧克力,口腔被甜味包裹,她眼睛热热的,感动到想要落泪。
“不准哭,你现在不是我的雇主,我可没有耐心哄你。”顾肆也抬手捂住她湿热的眼眸,感受着她长睫在掌心里轻扫着,微痒,使得他的心一再软了又软。
或许,他在沈听诺面前,骨头就是软的,也不知道她给他下了什么毒,让他变得这么没原则。
沈听诺吸了吸鼻腔,忍住泪意,“她没事吧?”
这个她问的是云月霓。
“没事,听说肋骨断了几根。”顾肆也不甚在意道,又给她喂了一个巧克力补充能量。
沈听诺继续吃着,不再说话。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许是感到尴尬,顾肆也找话题地问道:“你怎么伤到了?”
他是想问她没事砍自己做什么,还把自己砍伤成这样,只是话到嘴边又变了,他不认为女孩是那种会自残的人。
“我想砍开那扇门,结果菜刀太劣质了,才砍了一下门把手刀就断成了两半,手就被伤到了。”沈听诺老实相告。
“你没事砍门做什么?”顾肆也一时难以理解她的行为。
沈听诺摸摸鼻尖,“他把我手机和钱包都收走了,我想找到手机叫人来放我出去。”
其实这事挺难以启齿,至少对她来说是。
听到这里,顾肆也还有什么不明白,无非就是老叔把女孩关了起来,还不让她联系任何人。
难怪,他说怎么老打不通她手机,原来是这一回事。
他都不禁怀疑她突然与他解除雇佣合作,有可能是被老叔逼迫。
想问一问她具体实情,又担心一切不是他猜疑的那样,加上现在不是问这事的时候。
“你想出去吗?”他问。
“想!”沈听诺太想出去了,又不好求助少年,才刚与人家解除合作,她着实没那脸。
“行,我先给你找到手机。”顾肆也朝傅修砚的房门口走去。
恢复一点体力的沈听诺起身,慢吞吞跟在他身后,“那门很结实,打不开的,我用椅子砸过……”
她话未说完,只见少年沉默不语,长腿一抬,一脚重重踢在房门上。
“咚”的震天巨响在耳边起伏,原本紧闭的房门就这么被踹开了。
沈听诺唇瓣微张,错愕不已。
她折腾了半天的门,就这样被踢开了?
顾肆也回头,不经意地问:“你说什么?”
“呃、呃,我想说你真厉害,一脚就踹开了这门!”沈听诺真心实意的对他竖起大拇指夸赞,直观发现男女力量的悬殊。
顾肆也眉眼间难掩得意,只是转过头时,无声抽着冷气,难受地龇了龇牙,踹门的那只脚又麻又疼,缓了许久他才恢复过来。
该死的老叔,整个这么结实的破门,差点没把他的脚踢断。
沈听诺的手机和钱包就放在床头柜上,一眼就看到。
拿到这两样东西后,他们也不再房间里逗留。
“没有信号,一定又是他搞的鬼!”沈听诺看着手机上的信号格,生气说道。
“这个小区的安保系统很严,哪怕你有信号叫来人,他们也无法踏进小区一步。”顾肆也说道。
沈听诺问:“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自有我的办法。”顾肆也哼了一下,话中的得意几乎快溢出来。
“你走吧,我是出不去了,只能等傅修砚回来。”想到六楼的高度,沈听诺满满丧气,她没有他能从一楼爬到六楼的本事。
“这两天他八成不会回来了,你手背上的伤今天能必须处理好,不然明天会发炎,后天你就等着截肢吧。”顾肆也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
其实也差不多如他所言这般,她的伤口真的需要尽快去医院治疗。
“啊?有这么严重吗?那该怎么办?我又没你这么厉害,能从一楼爬上六楼,又能从六楼爬到一楼。”沈听诺忧心如焚,她不要截肢,她还想拉大提琴,还想画画呢!
顾肆也抱着双臂,高冷道:“求我,我就帮你。”
“好,我求你!”沈听诺立马说道,连一秒都不带犹豫。
顾肆也愣住,没想到她就这么轻易求他。
“怎样?需要我给你下跪磕头吗?”沈听诺水眸汪汪地盯着他,一旦她点头,她真可以给他跪地磕头求帮助。
“这倒不用。”顾肆也咳了一声,别开脸说道,“虽然不合作了,我们还算朋友吧?”
沈听诺顿住,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算的吧……”
他怎么问这个?
她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顾肆也的脊背无声挺了挺,“既然算朋友,那以后也可以联系和见面咯。”
沈听诺:“……?!”
他这意思是刚才说过不联系不见面的话不算数?
为了她的手,她顺势点点头说道:“朋友之间联系和见面很正常。”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她手重要,一切等处理好她手上的伤再说。
顾肆也豁然开朗,往阳台走去,“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一趟。”
“你要走了吗?”沈听诺眼巴巴跟到阳台。
“我不走,老叔应该是用什么东西从外面把门给堵住了,我到门外面看一下是什么情况。”顾肆也说道,一只腿跨上栏杆。
以为他是要从下面的大门进来,沈听诺提醒他,“下面的进楼大门是需要户主人脸识别,你是进不来的。”
顾肆也扭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忽然犯傻的女孩,“这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了锻炼身体才从一楼爬到六楼的吗?”
她也是被关傻了都。
第238章 我还没哭呢,你怎么先哭上了?!
沈听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她拍了拍额头,“抱歉,我可能被关傻了。”
“知道就好,老实待着别乱跑。”顾肆也双腿跨出栏杆,踩着墙面边沿往下爬去。
沈听诺胆战心惊地看着少年的举动,大气不敢喘,一个字更不敢说,生怕出声惊到少年,他脚一滑或是手一松,人将会摔成肉饼。
直到少年安全到达一楼,沈听诺紧绷的神经一松,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低头继续俯看少年的动静,似乎他往上看了眼之后就绕到墙的另一面去了。
沈听诺跑去厕所和厨房的窗边看了一圈,没找到人,只能回到客厅心神不宁的等着。
害怕顾肆也爬到中途摔伤,也怕顾肆也被人当小偷抓了。
沈听诺就在这种不安的心情下度过每一分每一秒,差不多过了有半个小时,大门外面传来了动静。
沈听诺一惊,不确定是傅修砚还是顾肆也,她还是立马朝玄关跑去,站在大门前紧张的等待着。
随着门锁输密码的声响“滴滴”响起,沈听诺眼里的光黯了黯,是傅修砚回来了。
如果是顾肆也,他不会输密码的,因为他不清楚开门密码。
沈听诺失望的往后退了两步,与此同时,门锁发出“咔哒”声响,大门被缓缓拉开,露出开门之人的面容。
少年眉眼深邃,狗狗眼看起来颇为深情动人,让人为之醉心。
是顾肆也。
出乎沈听诺的意料之外,她惊讶地张大嘴巴。
“怎么、怎么……是你?!”
他怎么知道门锁密码?!
“怎么不能是我?你这么惊讶做什么?”顾肆也觉得女孩的反应可爱又好笑。
“你怎么知道门锁的密码?”沈听诺问出内心疑惑。
“这很简单。”
顾肆也举起左手,修长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片薄薄的透明胶带,上面残留着很浅很浅的指纹,按照指纹分布的路径来看,便是门锁的六个数字密码。
不用他细说,沈听诺即刻了然,由衷的夸了一句,“你真厉害。”
少年眉眼藏不住嘚瑟,“一般般。”
想起一事,他皱眉拎起右手上的重物,“在开门前,我发现了这个东西。”
沈听诺一看,骂出了声,“阻门器,傅修砚这王八蛋!”
把门锁死不说,还弄了来了一个阻门器,他是有多想把她关死。
很满意女孩的反应,顾肆也没忘记开门的目的,“收拾一下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好,你等一下。”沈听诺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换回自己的衣服,拿上大提琴和小背包就离开了。
直至顺利离开小区,看着行车来往的大马路,沈听诺才有一点真实感。
小区安保很严格,她是随顾肆也换了保洁的衣服,藏在清洁公司的车子里才得以离开。
“走吧,先送你去医院。”招来了出租车,顾肆也看了看她受伤的手背。
沈听诺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上了出租车,顾肆也跟着一块坐上去,同司机报了医院地址。
俩人来了医院,顾肆也熟络的挂了号。
沈听诺的手背伤得挺重,需要手术缝针,好在不需要过夜。
就这样,打了麻醉之后,做了伤口清理,医生开始给她手背缝针。
顾肆也在一旁看着,从踏进医院开始,他眉心就没松开过,那模样好似被缝针的人是他,惹得医生揶揄了他两句。
反倒是沈听诺,除了脸色微白外,全程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前半个月就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消炎药记得吃,伤口不要碰水……”缝完针,医生开了药,一通叮嘱。
顾肆也认真听着,而沈听诺有些游离。
离开手术室后,沈听诺突然问道:“云月霓是也在这家医院吗?”
仔细阅览她病历单的顾肆也抬头,“你想做什么?”
“都来医院了,当然是顺便看望一下伤患。”沈听诺说道。
顾肆也一言难尽,摸了摸她额头,温度正常,他说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起了胡话?”
沈听诺别开额头上的大掌:“你知道她住在哪个病房吗?知道的话走吧。”
顾肆也站着没动,而是说道:“不要告诉我你来真的。”
“不然呢?我看起来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沈听诺认真道。
顾肆也不理解,“你确定要去看望你那表妹?据我所知,你和她的感情貌似没好到这种程度。”
还是说,她想看的另有其人?
那老叔现在应该还在医院陪着她表妹。
思及此,顾肆也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我想知道她伤成了什么样,准备乐呵一下也不行吗?”沈听诺实话实说道。
顾肆也沉默无言地看着女孩,晦涩目光想从她脸上寻到一丝说话的蛛丝马迹,然而,不知是她演技太好,还是发自内心的实话,他竟是看不出她有撒谎的痕迹。
难道他猜错了?
真如女孩所说,她就只是去乐呵一下。
沈听诺迫不及待地催促,“你知道她住在哪个病房吧,知道就快点带路,走走走!”
顾肆也最终还是给她带路了,只是脸色还是不太好。
云月霓住在四楼的豪华VIp病房。
俩人来到病房门口时,发现门没关紧,只嘘嘘掩着,留了一条缝隙,透过门缝可以清楚看到病房内的大致情况。
原本沈听诺是想大咧咧进去看云月霓笑话来着,可病房内不止是云月霓一个人,还有昨天说好晚上回来,结果没有回来的傅修砚。
没办法,他们只能站在门口查看里面的情况,有点像窥视者。
沈听诺猫着腰,津津有味地看着。
顾肆也抱着双臂站在她身后,神色冷得骇人,仿佛看到了什么辣眼睛或是令他不高兴的画面。
病房里,傅修砚坐在床边,他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捏着被沾湿的棉签,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地给苏醒的云月霓湿润着唇瓣。
她伤得重,加上刚从昏迷中苏醒,不能进食进水,手背上还挂着营养液,实在渴得不行,傅修砚只能用棉签沾点水给她润润干裂的唇瓣。
这点水对云月霓来说根本不解渴,她气若游丝道:“阿砚哥哥……这样根本解不了渴……你还是扶我坐起来……直接对着杯子喝吧……”
她眼睛十分渴望地盯着男人手中的水杯,喉咙一直在吞咽着,可见有多么想大口大口的喝水。
“不行,医生叮嘱过,你目前还不能进食进水,实在渴得不行,只能用棉签沾点水在嘴唇上缓解一下。”傅修砚拒绝她的请求同时给出了解释。
“可是我实在渴得不行了,你就让我喝一口水吧……”云月霓浑身疼痛,连翻身都困难。
“我知道你渴,忍一忍吧,熬过今晚就能喝水了。”男人低沉的嗓音里似有一股安抚轻哄意味。
沈听诺听出来了,默默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没有像上一世一样心痛或者嫉妒,要换上一世,她早就冲进去闹了。
顾肆也一直留意着沈听诺的反应,发现她的无声举动,他拳头紧了紧。
她这是心痛了?
他感觉呼吸微窒,没再待下去,一言不发地扭头走人。
发觉顾肆也走了,沈听诺赶忙跟上。
“怎么走了?我还没看够呢!”
顾肆也没好气,“我没有偷看别人你情我侬的恶心癖好。”
沈听诺:“……”
他这意思是说她有偷看别人你情我侬的恶心癖好?
沈听诺抿了抿红唇,小脸一拉,不高兴了。
“站那做什么?不走吗?”等电梯的顾肆也侧目,望向落在后面的倩影。
“你骂我,我不跟你一起走!”沈听诺说道。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顾肆也愕然。
“你刚刚说我有偷看别人你情我侬的恶心癖好!”沈听诺指出他的不对。
顾肆也默了。
好吧,他是说过这样的话。
“你给我道歉!”沈听诺气呼呼道。
“不道。”顾肆也盯着下降的电梯,硬气说道,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沈听诺气得够呛,上前夺下他肩头上的大提琴和小背包,刚好电梯来了,她看也不看他,跨步进去,然后死命按着关门键。
顾肆也就站在外面,也没有说进去,只静静凝看着女孩板起的小脸,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他都没有阻拦。
少年不仅没有道歉,也没有上电梯,沈听诺鼓着腮帮子往外吐着长气。
大坏蛋,她再也不要理顾肆也了!
说她有偷看癖好就算了,还说她恶心!
什么人啊,她就是想听听看那俩人有什么秘密不,好抓住他们的把柄。
现在好了,啥也没听到,还被气得不要不要。
她发誓,再也不要理顾肆也了!
被留在四楼的顾肆也,看着电梯下降的数字,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
“艹,欠你的!”
暴了一句粗口话,来不及等第二趟电梯,他转身疾步朝楼梯的方向跑去。
到达一楼的沈听诺,心情仍旧很差,她抬脚踏出电梯,穿过大厅准备离开医院。
在她闷头走着路时,一道修长身影从左侧快步走来,许是在走神中,双方就这么撞上了。
医院地板很滑,沈听诺穿的又是拖鞋,被这么一撞,她脚下打了一个趔趄,加上不想摔到肩上的大提琴,她整个人笔挺挺往地上摔去,还是侧摔。
密密麻麻疼意从右肩上传遍全身,她疼到失语的程度,觉得自己今天是倒霉到家了都,走个路都能被撞上!
撞到人的姜淮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挺直的鼻梁刚好就撞到大提琴箱上,酸疼袭来,温热血液咕咕往他鼻腔里冒出。
“该死的!”
低头抹着鼻血,他诅骂出声。
刚刚一直沉浸在终于说通爷爷让他娶云月霓为妻的幸福里,一时没看路就出了岔子。
他这些天真是血光之灾不断,虽然这次是他不看路在先。
沈听诺坐了起来,哭着一张白皙的小脸,揉着又麻又疼的肩膀。
“喂,是你先撞的我,不道歉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啊!”
她鞋子都被撞飞不知道哪里去了!
好在大厅没什么人,不然非招笑话不可。
姜淮的鼻梁骨疼得厉害,生理泪水控制不住落,而鼻血还在滴滴答答地掉,光顾着擦眼泪和鼻血了,狼狈不已。
还在抱怨中的沈听诺,耳尖听到隐忍的啜泣声,她偏眸,只能看见男人低垂着脑袋,双手在不停地抹着脸,有血又有透明液体,似乎是眼泪,哭泣声也是他发出来的。
沈听诺吓了一跳,埋怨的话噎进了肚子里,赶忙来到男人面前,手足无措地问。
“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姜淮没抬头,也没有说话,只继续低着头,双目紧闭,试图缓过那一阵疼意,双手没忘记抹眼泪和鼻血。
沈听诺见他不说话,又注意到他手上抹的眼泪和血越来越多,她急得不行。
“你、你别哭了,是你撞上了我,可不是我撞的你,我还没哭呢,你怎么先哭上了?!”
而且他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哭成这样,她好害怕!
姜淮只觉耳边“嗡嗡”的,分辨了一下对方的声音,他确认撞到的是个女孩,但她说出口的话使得他有些羞恼。
他才不是在哭!
只是太疼了,生理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尤其是伤的位置靠近泪腺!
“我没在哭!”
他从牙缝里挤出含糊字眼,声音满是哭腔,这话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沈听诺:“……”
她无语地看着男人抹眼泪停不下来的手,嘴角抽了抽:“所以你现在抹的是口水吗?”
姜淮动作一滞,手背筋“突突”鼓起,又接着抹着脸上的湿润,咬牙回道:“没、错!”
要不是鼻梁太疼,眼睛睁不开,他绝对要抬头狠狠瞪一瞪女孩。
“抱歉啊,把你哈喇子撞出来了,不对,是你撞我,把自己的哈喇子撞出来了。你牙没掉吧?看你抹这么多血,需要我帮你叫一下护士吗?”沈听诺歪头,想看他是不是牙齿出血了。
姜淮忍了又忍,回了一个“滚”字。
“是你撞的我,现在又让我滚,可不是我不帮你的忙。”沈听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第239章 我们俩人到底是谁疯了?!
连拖鞋都顾不上,沈听诺转身正欲走人,背后传来男人干涩的嗓音,鼻音很浓。
“等一等,扶一下我,我现在鼻梁疼得实在睁不开眼。”
跑路失败的沈听诺肩头一垮,认命地返回,伸手勾住姜淮的一边手臂,使点劲一拉。
虽女孩没说一句抱怨的话,姜淮还是能从她的举动之中感受得出来,她不愿意扶他,非常不情愿。
其实想一想很正常,这也不能怪人家怨气重,这换谁都不会高兴到哪里去,毕竟罪魁祸首是他。
沈听诺扶着人,朝一旁的公共椅子走去。
姜淮的眼睛还是没能睁开,泪水还在流,但鼻血止住了,好在他在黑暗中度过一段时间,对于暂时看不见他没多大反应,另一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卡。
原是想把名片卡交给女孩,想为今天不小心撞到她一事负责来着,结果他还未将名片卡递过去,后腰就突然受到重创,像是有人狠狠在后背踹了他一脚。
姜淮整个人不受控的往前扑去,摔在地上时,他还在光滑的地板上滑了一米,期间发出了滑稽又可怜的“滋——”摩擦声响。
情况发生得很突然,沈听诺完全傻了,人僵站在原地,手还维持扶着姜淮的姿势。
什么情况?
她看了看五体投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姜淮,又扭头扫了扫忽然发疯蹿出来踹人的少年。
没错,人是顾肆也踹的。
沈听诺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了。
做了好几下呼吸,她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你疯了吗?没事踹他做什么?”
“我们俩人到底是谁疯了?!”顾肆也很暴躁,微喘着气,不是累的,是气的。
“你!”沈听诺指着他,拔高声音。
顾肆也瞪着她,满脸戾气,“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从四楼一路狂奔下来,第一眼就看到沈听诺搂着一个陌生人,第二眼认出了那陌生人是姜淮!
于是乎,他下意识冲上前就是一踹,唯恐姜淮欺负了她。
好心帮她,还被她指着鼻子骂,这叫什么事?!
沈听诺诧异,“我怎么知道他是谁?你认识他?”
她就看到那人头顶的发旋,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是谁你还搂着他?你缺爱啊?还是你有什么毛病?”顾肆也气得分贝加大。
沈听诺的白皙小脸被吼得通红,恼怒道:“他撞了我,哭了不说,还流血了!我扶一下他怎么了?你眼睛恶心,非得扭曲我搂他!你才缺爱有毛病!”
顾肆也胸前起伏,听她这么一说,稍稍才冷静了一点,狐疑道:“真的吗?”
沈听诺心口堵得厉害,不想跟他说话,想上前去查看姜淮的情况如何。
医院大厅里到处都是监控,要是顾肆也把人踹出好歹来,事可就大了。
“别管他,他不是什么好人。”看出沈听诺要靠近姜淮,顾肆也手快拽住她手腕。
“他不是好人,你就是好人了吗?”沈听诺冷嘲热讽。
顾肆也一噎。
许是他们的动静太大,吸引来了医院保安。
“喂喂喂,你这小子怎么乱踹人?别跑啊,我已经报警了!”
几个保安边朝他们走来,边警告道。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沈听诺和顾肆也铁定是要跑的。
俩人很有默契,不用开口,更不用眼神交流,双双往医院大门口飞奔而去,后面是几个保安地怒吼。
跑了有十来分钟,足够远离医院,保安人员也没有追上来,俩人才停了下来。
不常运动的沈听诺累得直喘,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关键她还光着双脚,足心被地上的小颗粒搁得生疼。
“你没事吧?还好吗?”顾肆也伸手去拍她后背,给她顺顺气。
沈听诺气还未消,侧了侧身,刻意躲开他的触碰。
大掌拍了一个空,顾肆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唇瓣动了动,“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说你是偷窥者,更不应该说你恶心。”
说出那话时他就后悔了,碍于面子又死挺着不肯道歉,有时他想呼自己两巴掌。
早五分钟道歉跟晚五分钟道歉有什么区别?
他为什么偏偏要晚五分钟道歉?
沈听诺还是侧着身,从肢体中无声传出她气仍未消。
顾肆也叹了叹气,接着说道:“我也不该误会你抱别人,更不该说你缺爱和有毛病。”
沈听诺心里某处微微动容,知道这时候应该顺着少年给的台阶下。
只是还没等她吭声,少年先站到她面前,身姿笔挺,投下的阴影面积几乎将她整个笼罩。
沈听诺仰头,只见那少年突然踮起了脚尖,笨拙地跳起了天鹅舞!
旋转,踢腿,张开双臂,跳跃……
虽然舞姿不怎么样,但他身姿修长,乍一看还是有可欣赏的地方。
沈听诺“扑哧”笑出了声,“你干嘛?”
顾肆也耳尖滚热,停下旋转的动作,不自在道:“哄你啊,看不出来吗?”
沈听诺愣怔住,澄澈眼眸一错不错地看着少年,一缕阳光洒落在他发顶,似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般,好看又真挚,令她怦然心动。
可惜的是,他不是她的,他属于另一个女人。
沈听诺抑制不住的惋惜,压下跳跃的心动,说道:“行吧,我看出来了。”
“那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了吗?”顾肆也小心翼翼地试探一问。
“接受了。”沈听诺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终于把女孩哄好,顾肆也紧绷的神情一松,嘴角微不可察的往上扬,“我还想着你再不接受我的道歉,我一会就去找一套玩偶套装穿上继续哄你。”
沈听诺捏了捏指尖,微微刺痛令她稳了稳心神,她对他说道:“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你现在不必对我这么好。”
他待她这般好,是不对的。
以前她可以说服自己俩人之间是合作关系,他对她好,保护她,是应该的,但,现在不行了。
他们以后最好还是划清界限,多些边界感为好,能少见面尽量少见面。
免得见多面了,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你觉得我之前待你好是因为合作是吗?”顾肆也唇角一平。
沈听诺低下了脑袋,盯着粉色的脚趾头,没有说话。
少年瞪着她乌黑的发顶,侧脸轮廓线条生硬,透着隐隐的不悦。
安静了两秒,他口吻认真道:“沈听诺,你给我听好了,我之前对你好不是因为合作的关系,更不是看在你开的不菲工资原因,而是、而是……”
……他喜欢她……
他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她还是看不出来,或许她看出来,故意无视罢了。
最后四个字卡在他喉头,无法输出。
怕说出来,彼此连朋友都没得做。
“而是什么?”久久等不到他下文的沈听诺,抬起脑袋,小脸上略带困惑。
俯视女孩这副无辜之态,一双眸子水灵灵地眨啊眨,十分招人喜欢,顾肆也却觉得她可恶之至。
她要是看出他的心思,还假装不知道,那她良心就是大大的坏。
顾肆也不想把女孩往坏处想,干脆转移了话题,“你鞋子呢?”
他此时才惊愕发现,她光着两只脚。
少年的思维跳跃太快,沈听诺隔了几秒才抱怨地回应:“刚不是跟你说了,我被那人撞了,鞋子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一提起这事,她忍不住问道:“撞我的那人到底是谁啊?你为什么要踹人家?”
“他是姜淮!”顾肆也看她真没发现那人是姜淮,他冷哼。
沈听诺惊讶,“他就是云月霓的那个男朋友?!”
有点后悔没有仔细看那人的脸,只记得他头顶的发旋。
从身材来看,应该长得还可以,就是娘唧唧的,特爱哭。
想到云月霓找了一个爱哭鬼当男朋友,她就忍不住乐呵。
“没错,同时他也是姜家的唯一继承人,这事相信你也知道。”顾肆也疑惑,“他是你表妹的男朋友,还向你表妹求婚了,你还没跟他见过面吗?”
“没有。”沈听诺耸耸肩头,“我只知道她跟姜家大少爷交往了,从来没有与此人碰过面。”
仔细回想一下,好似每次云月霓将人带回来吃饭都是挑她不在家的时候。
为什么啊?
沈听诺有一点点生疑。
难道是因为云月霓担心姜淮会被她吸引或者抢走,所以每次故意挑她不在家的时候把人带回来与云梦婉等人相见吗?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她想说,云月霓想的可真多。
“这么说来你们之间的恩怨不是一般深。”顾肆也随意提了一嘴,转过身,半蹲而下。
沈听诺不明他这是为何,同时也问了出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顾肆也拍了拍肩膀,“上来,送你回家。”
沈听诺左右张望了一圈,脚趾头羞耻地蜷缩,“不用这么麻烦,你帮我叫个车就好。”
“这里打不到车,快点上来。”顾肆也道。
沈听诺迟疑不定,刚刚才想着要与他划清界限,多些边界感,现在又算什么?
自己打自己脸吗?
不,她不想打自己的脸。
她往后退了两步,开口拒绝道:“我还是直接走去能打到车的地方吧。”
“这里离打到车的地方还有一小段距离,你这样光着脚走过去万一踩到钉子或者玻璃就不好了。”顾肆也回头看向女孩,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顽皮不听话的小孩。
“我运气应该没那么差。”沈听诺扭头就走,坚持不让她背。
顾肆也起身大步追上她脚步,没好气地瞪了眼她的手伤,“你自己的运气怎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沈听诺自然察觉到他看来的视线,她心虚的把手藏到身后,“这是一个意外。”
“是是是,就你意外多。”顾肆也拿过她肩头上的大提琴和小背包。
沈听诺想抢回来,可人家已经背在肩头上了,而且为了不让她争抢,还特意背在另外一个肩膀上,她只得作罢。
拿走女孩的大提琴和小背包,顾肆也单手搂上她的后腰。
沈听诺只觉双脚一轻,就这么轻易被少年横抱了起来,混着淡淡烟草香的太阳味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里,她脸颊渐渐攀上热意,在少年怀里挣扎起来。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顾肆也双臂收紧,将她稳稳当当地抱在怀中,“别乱动,一会摔个屁股墩,我可不会再管你。”
“我才不要你管!”沈听诺嘟嘟囔囔,脚丫在空中蹬着,想下去的决心非常坚定。
“别乱动,摔了,要摔了。”顾肆也的双手倏然一松。
突来的失重感,沈听诺下意识揪紧少年胸前的衣襟,害怕地闭上了双眼。
完咯,今天不止手疼,接下来屁股疼也跑不了。
在她即将摔在地上时,顾肆也双臂忽的一紧,他眸底含笑地凝视着女孩双目紧闭的模样。
“笨蛋,在我怀里,我怎么可能把你摔了。”
他不过是吓唬她一下而已,她还真上当了,笑意从他喉间溢出。
疼痛没有找上来,耳边是少年的轻笑声,沈听诺能感受到他胸膛前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顾肆也,你真无聊!”她撅了噘嘴,没有再胡乱挣扎,怕真摔到,而且也快到马路边上了,她再有小动作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来到马路边,顾肆也先放下怀里的女孩,而后才去拦车。
此时不是用车高峰,花了十来分钟他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沈听诺先上的车,在她刚把大提琴挪放好后,顾肆也居然也坐上了车。
“我回家,跟你不顺路。”她说道。
“我知道。”顾肆也气定神闲,向司机报了沈家的地址。
“你知道还上来做什么?”沈听诺不明他这是什么操作。
司机师傅以为俩人是小情侣,转着方向盘,乐呵呵说道:“小姑娘,人家小伙子上车当然是想跟你回家见父母啊。”
俩人因司机师傅的一句话愣住了,双双对视一眼,而后秒错开,那急促的样子像触了电。
沈听诺赶忙解释,“师傅,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这话要是被于然然听到就不好了。
第240章 祝你们早日结婚,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司机师傅当小姑娘是不好意思了,他笑眯眯点头,“行,叔知道你们不是一对。”
澄清关系,沈听诺还没松一口气,又听见那司机师傅说道。
“小伙子,你有福了,能交上一个这么好看的对象,可要好好珍惜啊。”
这话是对顾肆也说的。
沈听诺的双颊“腾”的一下立马火燎火燎的,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红了,正想继续与司机师傅解释时,她手心一紧,被一只温热宽大又有劲的大掌握住了。
耳边是少年愉悦又轻快的声音。
“叔叔,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对象就要闹下车了。”
“好好好,叔不说了,叔不说了。”司机师傅这才停住嘴。
沈听诺暗暗瞪了顾肆也几眼,抽了抽手,没能挣脱他的大掌。
顾肆也靠着椅背,跟个没事人一样闭上眼,也没说松开她的手。
沈听诺见他这样,知道他是不会松手,她气鼓鼓地扭过头,看着车窗外极速倒退的建筑。
他们这样算什么关系?
偷情?
不对,才不是!
她甩甩头,将可怕的想法甩出脑中。
出租车一抵达沈家,沈听诺趁着顾肆也付车费时,用力甩开他的手,背着大提琴下了车。
原本是想头也不回的离开,可想到今天顾肆也帮了她不少忙,她这样走掉显得太没良心了点。
于是乎,她站在一边,愣是等顾肆也付了车费,那样子似乎真是要带他去见父母。
司机师傅离开前调侃了一句,“小伙子,叔祝你们早日结婚,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顾肆也唇角不动声色地一翘,温声回道:“好,我们会的。”
等出租车驾驶离开后,沈听诺气哼哼道:“你搭理他做什么?这个年纪的叔叔话就是多,比我爸还要讨厌!”
“那还要带我去见你父母吗?”顾肆也说道,满眼促狭。
沈听诺跺脚,“怎么连你也这样子说?!”
顾肆也立马顺毛,“对不起,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沈听诺挂着脸,“我走了,你自己走路回去吧!”
打过招呼,她正欲要离开。
“等等沈听诺。”顾肆也伸手牵住她的清瘦腕骨。
“你还有什么?”沈听诺像是应激般,立即甩开了他的手。
顾肆也握了握空了的掌心,说道:“我们还是朋友吧。”
“是的……吧……”沈听诺心虚,她想着一会就删除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既然是朋友,那你就不准删除我的联系方式,在我想要约你见面时,你不准拒绝。”看穿她的小心思,顾肆也不容置喙地说道。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是朋友你也不能这么霸道吧!”沈听诺不服。
“就凭我带你离开了那个公寓,就凭我带你去医院包扎了伤口,就凭刚才车费是我付的,这三样够不够?”顾肆也一一列举道,她要是觉得不够,他还可以说出更多来。
“车费多少?我现在转给你!”沈听诺掏出手机,闭口不谈他带她离开公寓和去医院包扎伤口两件事,因为她清楚自己还不起。
见女孩气鼓鼓样,顾肆也忍住戳她腮帮子的冲动,“我不缺这点钱。”
“我不想欠你的!”沈听诺坚持。
顾肆也的唇线陡然紧绷,不满她一心想要划清两人界限的急切做法,讥诮道:“不想欠我的,你也已经欠了,为了你我爬上爬下,你现在这么急着与我撇清关系,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不想借此事发挥,只是着实有些不爽。
“我又没有求着你这么做,是你自己多管闲事非要主动送上门,怪得了谁?”沈听诺口不择言起来,当后悔时已经来不及了。
“行,是我多管闲事了。”顾肆也沉下脸,转身离开。
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沈听诺脚一抬,下意识要追上去同少年道歉。
“哟,这不是沈大小姐么,可算是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你要在顾家住上一辈子。”严漠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听诺欲要追上顾肆也的脚步硬生生一止,理智稍稍回了一些笼。
她与顾肆也的关系就在今天截止吧,趁着还没发生理不断的纠缠时,最好彻底断个干净。
关于说他多管闲事的话,她深感抱歉,在心里默默对他道了个歉。
说实话,他突然出现在公寓,她内心是非常高兴的,特别是他第二次回来,在她看来,他出现的一刹那,犹如天神下凡,拯救困于水深火热的她。
可惜的是,这一世他们相识的时间不对。
沈听诺疲倦地搓了搓脸颊,无视严漠,径直往宅子里走去。
被忽视的严漠脸黑了一个度,大步跟上女孩的步伐,不悦道:“月霓小姐出车祸了……”
“所以呢?”本就因为顾肆也的事够不开心了,某人还非常没有眼力劲地凑上来,沈听诺的心情更差了。
严漠义正言辞道:“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明说吗?这个时候沈大小姐你理应去一趟医院看望一下月霓小姐,她伤势真的非常严重,沈总和傅总他们都急坏了。”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给她提个醒,让她赶紧去一趟医院看望云月霓,免得一会她进屋可能会被骂没良心。
家里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一天不见人影不说,还不知道去医院看一眼。
原本好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尤其是与云月霓关系不好的沈听诺,她从严漠的嘴里听出了几分指责意味。
“蹭”的一下火气蹿上大脑,沈听诺怒道:“她被车撞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开车撞的!她伤势怎样更不是我造成的,还有傅修砚他们就是急死也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严漠火气也上来了,但他没有像沈听诺这样直接输出,只冷嘲了一句:“难怪没人喜欢你,就沈大小姐你这天雷地火的狗脾气,怕是只有买防爆衣的才敢小动一下心思!”
沈听诺听出他的讥讽,换上一世她早就羞愧自卑捂脸跑开,可现在她不会了,直接鄙夷的上下扫量对方一眼。
“又老又丑,还爱嚼舌根的臭蛤蟆,少来点评人类的事,我就是再没人喜欢,也轮不到你一个连我脚趾头都够不着的丑玩意来说三道四。”
骂完人,她不屑地哼了一声,傲娇扭头走人。
说实话严漠跟丑沾不上边,相反他长得还不错,可谁让他非要跳出来找存在感,她只能“大发慈悲”给他一点眼神。
挨了一顿臭骂的严漠,脸黑如锅底,原本还想再劝一劝她,现在看来不必要了,一会他就看着她挨骂。
进了屋,在经过客厅时,沈听诺刚巧碰上大包小包,准备出门的沈家父子以及云梦婉。
看到她回来,三人皆是一愣。
沈听诺原是想当做没看到他们三个来着,沈琮却不想放过她,张口就是斥责。
“你还知道回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电话打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忙人,连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沈知理虽没说话,但看向沈听诺的眼神是带有强烈不满情绪在。
“姐夫,你就别骂孩子了,兴许诺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不得不关机在外面过夜。”云梦婉看似劝说,实际上是在暗戳戳浇油,这种事对她来说得心应手。
不出意外,沈琮果然更生气了,“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一天天不着家!我怎么就生了一个这样没心肝的女儿,以后我老了也指望不上她……”
严漠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女孩削瘦的背影,情况发展成这样在他意料之中。
但凡女孩听他一句,去一趟医院,也不至于挨骂,他只能说,她活该吧!
沈听诺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几人,冷眼旁观的冷眼旁观,煽风点火的煽风点火,怒目而视的怒目而视,破口大骂的破口大骂。
这哪还算是个家,简直是个屎坑,没一个好东西。
“爸,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去顾家陪言池哥,那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以后我再也不会去顾家了,免得又惹你不高兴,至于今后有什么好项目,我也让言池哥不必优先考虑你。”
说罢,她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打电话。
沈琮的骂骂咧咧一停,伸手就要去夺女儿的手机,“你这孩子的气性就是大,说你两句都不行!”
沈听诺闪躲,没能让他抢走手机,“是,你气性不大,那是不是代表着我可以说你不配为人父,薄情寡义,丧失人伦道德。对婚姻不忠,对亡妻不义,对女儿不慈,是个不忠不义不慈的人!”
沈琮怒目圆睁,指着女儿的鼻子大骂,“反了你,敢教训到你老子我头上来!”
“你这长辈就是小气,说你两句就生气。”沈听诺轻描淡写的气人说道。
沈琮一噎,显然没想到她会用他刚才的话来堵他。
他现在骂也不是,不骂更不是。
最终此次纷争由沈家父子和云梦婉赶着去医院照顾云月霓为由,暂时先落下帷幕。
看似吵赢的沈听诺,独自一人站在客厅中间,头顶耀眼的琉璃灯光洒在她身上,将她影子拉得颀长,显得十分孤寂、落寞,好似她被所有人抛弃了般。
严漠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许是看不惯她身上散发出的颓丧气息,又或是上赶着讨人嫌。
他口吻惋惜地说道:“看不出来,沈大小姐居然也有争吵赢的一天,差点还以为又能看上一场落泪大戏,可惜了。”
沈听诺回头,张嘴讥诮道:“少喷粪。”
严漠的脸色极速下沉,唇角两边愤怒地压了压。
沈听诺白了他一眼,转身上了楼,开门回到卧室,她第一时间就是检查缠绕在锁头上的一根不起眼长发。
自重生回来之后,她就疑神疑鬼,为避免有人偷偷进入她的房间,她每次出门前会在锁头上缠上一根头发,通过这根头发 她可以判断出来是否有人进过她房间。
取下明显被拉长,几乎快断了的长发,沈听诺眸色一沉,有人进过她的房间,而且没跟她打招呼就进来了,还不止进过一次。
是谁?
沈听诺推门出去,怒气冲冲找到严漠面前:“是不是你又让阿姨进我房间打扫了?我说了几次,进我房间之前得先经过我的同意,我不同意就不准进去,哪怕做清洁也不行!”
不怪她第一个怀疑对象是严漠,因他是管家,负责沈家一切事务打理,她合情合理猜到他头上来,而不是故意找茬。
拿着剪刀修着黄金富贵竹的严漠,撇斜一眼,怪里怪气道:“沈大小姐,你都说过了,我就是一个拿工资的打工仔,连你脚趾头都够不上的丑蛤蟆,像我这种人又怎敢轻易违背你的圣旨。”
言下之意,他没有安排阿姨进她房间打扫过。
沈听诺凝眉,不是他,那又会是谁不打招呼进了她房间?
傅修砚?
还是云月霓?
又或是其他人?
“沈大小姐,如果没事的话还请让让,别妨碍我这个丑蛤蟆工作。”严漠仍旧自称丑蛤蟆,可见这外号对他影响有多大。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被人骂丑,且骂他的这个人还是他最瞧不上的资本大小姐。
“算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终于知道自己是个丑蛤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会被自己的蛤蟆眼滤镜蒙蔽了去。”既然人家都自称丑蛤蟆了,沈听诺顺势又骂了他一嘴。
“咔哒!”严漠手中的剪子一个用力,价值五位数的黄金富贵竹就这么被剪毁了。
阴森目光落到无所畏惧的女孩身上,他后牙槽狠狠磨着,似乎是在嚼她肉,吃她血般。
“哦吼,这是傅修砚最喜欢的黄金富贵竹,还是花大价钱拍卖回来的,严漠,你等着赔钱吧!”沈听诺幸灾乐祸地说道,在对方要开口骂人前赶紧溜回了房间。
扭头看了看女孩跑掉的背影,又低头俯视了一眼完全毁了的黄金富贵竹,严漠重重丢下手中剪刀,拿出手机编辑好一条短信发给一个熟记于心的陌生号码。
第241章 难怪没人喜欢你
短信内容主要阐述关于沈听诺的事情,没多久,陌生号码回了一个oK,表示收到。
收到回复,严漠冷着脸将短信删得干干净净,做这一切时他面无表情,半点给别人透露关乎沈听诺消息的惭愧都没有。
这全是大小姐自己活该,凡是她乖点,说不定他会稍微有点良心不安,少给那人发关于她的消息,但显然人家大小姐不领情,他又何必多管闲事。
沈听诺重新回到卧室,没有急着检查房间里是否多了什么东西,或者少了什么,她径直走到对面堆放娃娃的沙发前。
从一众价格不菲的娃娃里,她拿出一个最不起眼的手工毛绒仓鼠。
将仓鼠举到灯光下,仔细查看它的双眼。
如宝石般的仓鼠眼睛里,闪着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红微光。
确定里面的微型摄像头还有电,沈听诺把仓鼠放回原位,这是她自打重生回来之后就偷偷安装上的微型摄像头。
她做的这些主要是防某些小人,上一世真的是被冤枉怕了。
沈听诺坐回床上,拿出手机,登上监控查看历史视频,很快她便翻看到云家母女鬼鬼祟祟进来的片段。
果然是她们俩!
她就猜到!
她安装监控主打防的就是她们俩!
她们母女俩想做什么?
又想像上一世一样把值钱的珠宝首饰藏放在她房间里,然后故意贼喊抓贼叫来大家陷害她吗?
好在她重生了,有先见之明偷偷装了个微型摄像头。
沈听诺精神震了震,坐直腰身,继续盯着监控视频。
母女俩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又担心弄乱她的房间被发现,就没有鲁莽行动,而是站在一旁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可惜她装的这个微型摄像头没有收录声音功能,不然就能知道她们俩在说什么了。
不一会,沈听诺便看到云家母女俩双膝着地,跪在地上,撅起大屁股,趴在床边,伸手进床底掏出了一个淡黄色的小圆盒。
当看到这个小圆盒时,沈听诺瞳孔一震,彻底看不下监控视频,丢下手机,爬到床底,急切地取出淡黄色小圆盒。
着急忙慌地打开小圆盒的盖子,她仔细翻看一遍,确定关于母亲的照片,以及母亲留下来的珠宝首饰等,一个都没有丢失,她停顿住了。
既不是放东西诬陷她,又不是偷走她母亲的遗物,那母女俩翻她东西做什么?
沈听诺盯着小圆盒里面的物品,一时没发现红宝石骰子被人换了。
抱着小圆盒,她重新坐回床上,拿起手机,接着看监控视频。
没多久,那颗抢眼的红宝石骰子出现在视频里,云家母女俩面上露出明显的惊喜神色。
这次她不再急着查看安静待在小圆盒里的红宝石骰子是什么情况,而是继续盯着监控视频,直到她们母女俩将红宝石骰子拿走,离开了房间。
为什么?
她们没事偷拿她的红宝石骰子做什么?
沈听诺不解,这是住院时一个瞎了眼的男人所赠送。
她承认骰子上的红宝石很值钱,可还未值钱到需要特地来她房间偷拿的程度吧。
而且那颗骰子上的红宝石有不少划痕,瑕疵很明显,像云家母女这种见惯好宝石的人,应该是瞧不上这颗骰子才是。
难不成这红宝石骰子还藏了什么秘密不成?
沈听诺拿起小圆盒里的红宝石骰子,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查看,确定不再是之前的那一颗。
她们母女俩没事换这颗骰子做什么?
沈听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思索片刻,觉得云家母女俩不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她选择保存了她们偷拿红宝石骰子和重新给她放了一颗红宝石骰子的两段视频。
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就是不知道她们母女俩为什么要偷她的红宝石骰子。
为了钱?
不是!
为了陷害她?
明显也不是!
难道是这颗红宝石骰子身上有着不一样的密码?
又或是送给她红宝石骰子的瞎眼男人身份不一般?
沉吟半晌,沈听诺在网上查找关于红宝石骰子的信息,可惜查了十来分钟,查找页面除了给她推荐一堆乱七八糟的赌博小广告之外,一点可信的消息都没有。
想到林介川见多识广,她“咔咔”拍了几张红宝石骰子的照片,一键发送过去,托他帮忙查探一下这颗红宝石骰子有什么秘密。
不出两分钟,林介川回了她信息。
【这骰子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你急不,若情况不急,我慢慢回想一下,看能不能想起来。要是着急,我让人帮忙去问一问。】
沈听诺回了一条短信:【有点急,介川哥,你让人帮我问问吧,我可以付钱。】
看到可以付钱两个字,林介川失笑摇头,回复了一条:【钱不用了,都是熟人,你还是留着钱打官司吧,这段时间你发给我的那些造谣账号,平台那边已经给了他们的身份信息,我看了一下,也问了对这方面有经验的同事,黑你的这批人有水军公司在掺和,你仔细想一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看到这条短信,沈听诺一点也不意外,一开始她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脑海里浮出两张相似的人脸,按照上一世已发生过的事情来看,大差不差就是她们俩个。
发了两个人名给林介川,让他留意一下那些造谣她的账号里面有没有这两个在。
不一会,林介川直接打来了电话,沈听诺想也不想的接通。
“有你发的这两个人名,而且她们在账号上发的内容全是造你黄谣的。”林介川说道。
“我不要她们的赔偿,更不要她们的道歉,坚持告到底的话可以送她们进去坐牢吗?”沈听诺躺在床上问。
林介川思索了片刻,“这基本很难,顶多只能让她们多赔些钱。”
沈听诺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行吧,麻烦介川哥你到时候尽量帮我多要些赔偿。”
既然不能直接送她们进局子,那多收些钱,而且她还有另一个罪名起诉其中一人。
故意杀人罪。
她有视频作为证据,足够送某人进局子,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沈听诺安耐住心思,与林介川聊上了几句才挂掉通话。
刚挂断电话,林介川将收到的红宝石骰子照片转发给了顾肆也,让顾肆也帮忙找找,看有认识这颗特殊红宝石骰子的人不。
顾肆也人脉广,加上认识的社会人员很杂,林介川相信他很快会找到关于红宝石骰子的消息。
地下拳场休息室里。
坐到长椅上准备换衣服的顾肆也,收到来自林介川让帮忙的短信,他想也不想的冷脸回绝。
要不是林介川,他也不会与沈听诺相识,然后合作。
若不是与沈听诺合作,他现在也不至于从头到脚躁得要命。
幸得他意志力强大,不然早就砸了林介川工作的律师所。
都给他介绍的什么鬼客户啊?!
一毛钱没挣到不说,还花进去不少饭钱,最最最关键的是还把感情赔了出去!
越想顾肆也胸臆间压制的怒火就越旺,像是有一团火在他身上燃着,不停的加油又加油,大有要将他燃烧成灰烬才会停下。
这种感觉他不好受,也很清楚这该死的情绪是谁给他带来的。
“我又没有求着你这么做,是你自己多管闲事非要主动送上门,怪得了谁?”
耳边回荡女孩冷心冷肺的发言,顾肆也丢下手机,捂着眸子骂了两句粗口话。
他小心翼翼哄着她,把她当小公主来捧着,结果人家沈大小姐说翻脸就翻脸,够果断,够绝情,反倒是衬得他优柔寡断,磨磨唧唧,完全不像往日的他。
哪怕是沈大小姐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他想的还是怎么把人哄回来,而不是利索放手。
他是疯没边了???!
“真贱啊!”
他从嘴里吐出对自己适配的评价。
推门进休息室的赵拙,刚好听到这句话,立马不乐意了,以为是在他。
“哥,我的好哥哥,我不就是输了一场,你至于这么骂我吗?”
顾肆也上下唇绷得很紧,没有空理会委屈发言的赵拙。
与其说他是疯了,还不如说他这是自甘轻贱,都这样了脑子里还在不停的想着她,念着她。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忍不住去找她。
顾肆也很了解自己的尿性。
“也哥,别气了成吗?大不了我明天赢两场,现在轮到你出场了,大家都在等着呢,可别又放他们的鸽子,这次你再临开场离开,那帮赌徒非把场子砸了不可。”赵拙苦口婆心劝说。
上回为了找沈听诺的下落,顾肆也临时离场,得罪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一批嗜钱如命的赌狗,再让他们输一场,一个个非拿刀子捅人不可。
倒也不是他们得罪不起这群人,只是能不被纠缠上就尽量别被纠缠上,毕竟西区的赌狗活法是有今天没明天。
赌赢一夜暴富,赌输倾家荡产。
明白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顾肆也换好衣服,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少年一只脚刚踏入拳击场,耳边便爆发如雷贯耳的呐喊和尖叫。
“姓顾的臭小子,今晚我身家全压进去了,你要是再敢临阵脱逃,我杀你全家!”
“艹蛋,臭小子,老子等你跑哈哈哈哈哈!”
“呸,孬种一个,上回跑了,害我输了一半身家!”
“怕死的怂蛋,回家找你妈喝奶去吧,垃圾不配再上台!”
“……”
“……”
面对诸多的谩骂和掺杂很少的支持叫喊,少年脸上没有多少情绪,仿佛周身所有声音都不存在般。
在顾肆也临上擂台前,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上前,嘴里夹着一根抽到一半的雪茄。
虽他已经尽量往精英的方向穿衣打扮,但那身流里流气的混混气息还是改变不了,反而让这样的他多了几分桀骜不驯。
“这次你小子可不能再跑掉或者输,不然连我都保不住你。”
男人装模作样的吸了口雪茄后才开口。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签约顾肆也的拳场老板,张蹈。
一个刚三十岁出头,靠打拳发家的狠人。
二十岁就结了婚,后来在妻子的劝说之下退出拳击台,改开拳场。
“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再跑,更不会输。”
收敛起心中的浮躁,顾肆也从张蹈身边走过,一跃上了拳击台。
“你干嘛?没瞧见那小子心情不好吗?还临时叫他过来上场,欺负小孩子,你缺不缺德?”
波浪长发,大红唇,美艳绝伦的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过来,嫌弃地推了一把男人。
被这么一推,张蹈非但没有生气,还很谄媚的解释:“哎呀,甜心,我这哪是在欺负小孩子,我完全是为了他小命着想。
昨天那伙要钱不要命的家伙放下了话,今天阿也要是不出场,明日他们就带人上门打到阿也住的公寓去,我这不是为了避免一场混战,才不得不让阿也临时回来上场。”
“我懒得听你狡辩,你总有你的理由!”女人白了他一眼,扭着火辣身姿走人。
张蹈赶忙跟上,低声下气地哄着:“宝贝,老婆,心肝,我今天可以回家了吧?”
“你宝贝和心肝正养在酒店里,我可不敢占了她们的称呼。”女人冷嘲。
她正是张蹈那位英年早婚的老婆,苏穗。
“亲亲老婆,我跟你才是真爱,其她人全是过客。”张蹈脸皮厚实,紧跟在苏穗屁股后面,伸手牢牢的护着人,免得被不知死活的咸猪手碰到她。
“真爱,张蹈,这话你说的亏不亏心?”苏穗嘲讽,对于男人的屁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会再相信!
要不是昨天亲眼看到他带女人进酒店,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我说的都是实打实真心话,有什么好亏心的,老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张蹈嬉皮笑脸地哀求,完全没有半分被抓到出轨的心虚或者愧疚。
苏穗见他这不要脸劲,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242章 也哥,要女人不?
擂台上。
“咚——”的一响,提示比赛开始的敲钟声响起,将气氛瞬间拉上高潮。
不等对面做出开场白的挑衅动作或者言语,顾肆也箭步上前,一拳一脚,仅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边将对手打得后退连连,光顾着护住脑袋,根本抽不出手来反击。
原本摩拳擦掌等着看顾肆也输的大半人傻眼了,上回顾肆也逃的就是这个人的场次,他们以为顾肆也是怕了,结果大跌他们眼镜。
眼瞅着投下的赌资被少年一拳一拳打掉,擂台边上冲来不少人。
一个个脸色难看不已,狰狞地瞪着被打得几乎直不起腰背的高壮男人。
“妈的,还手啊,你他妈的倒是还一拳回去也好!”
“老子的钱全押注在你身上了,你居然连第一场都撑不过,艹,你是来闹笑话的吧?!”
“废物,只有说大话的本事,我要被你害死了!”
不少人看出高壮男人明显不是顾肆也的对手,绝望叫骂着。
而投注顾肆也赢的小部分人直哈哈大笑,纷纷给擂台上的少年加油打气。
“顾肆也,对,就是这样打他妈,艹!”
“早看那大块头不爽了,赢了几场赛就嚣张没边,这次看他还怎么叫嚣!”
“哈哈哈哈哈,我所有钱全投了顾肆也,我发财了,我发财了!”
“……”
“……”
整个拳击场被各种跌宕起伏的情绪包围,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有人暴富,就有人一贫如洗。
仅上了一场顾肆也就将对手打得起不来,后面两场省了,今晚凡是押注他赢的人,或多或少都赚了不少。
从擂台下来,顾肆也甩着拳头上的血渍,无视高兴疯了或是绝望想自杀的心思各异众人,他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他刚回到休息室,赵拙就立马高兴地给了他一个大大拥抱。
“也哥,你真牛逼,就一场,不到半小时把人打趴下,这是要创下最高记录了吧!”
顾肆也嫌弃耳边聒噪地皱皱眉头,一把推开赵拙,岔开长腿坐在椅子上,拿起地上的能量饮料“咕噜噜”喝了起来。
几滴红色液体顺着他唇角溢出,滑过他刚毅的下颚,拂过他凸起的喉结,最终在他精瘦结实的胸肌上驻足。
小小一点红色珠子覆在他皮肤上,性感到没边,令人遐想翩翩。
看到这一幕的赵拙,真心想给哥们找个老婆舔\/舔,他贱兮兮地凑过去。
“也哥,要女人不?”
顾肆也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湿润,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只高冷吐出一个字:“滚。”
单单是一个字,赵拙就敏锐察觉出兄弟心情不好,他稍稍收敛了一下笑容。
“咋啦哥,今天心情不好吗?”
顾肆也没有说话,只沉着黢黑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要换别人,早就躲一边了,可赵拙不一样,明知有危险偏要上赶着讨打。
“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说说看,也哥你是为了什么事心情这么差。”
问了一句,隔不到两秒,他开玩笑道:“总不会是也哥你被女人甩了,所以心情才不好吧。”
“滚一边去,别来烦我。”顾肆也烦躁地捋了捋微湿刘海,露出光洁额头。
赵拙神秘兮兮地说道:“别啊也哥,我现在还不能滚,你在休息室先等等别走,我带个人过来见你,保你见了这人,绝对心情大好!”
顾肆也低头解着手上的缠绕的绷带,并没有理会叽叽喳喳的赵拙。
赵拙生怕他离开,再三嘱咐让他别走,这才一步三回头离开休息室。
解完两边手上的绑带,顾肆也正要拿衣服去洗澡时,赵拙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多了一道娇小身影。
“也哥,快看谁来了!”赵拙兴致冲冲地说道。
拿衣服的顾肆也头也不曾回,很冷淡地问了一个字,“谁?”
“你倒是转过头来看一看啊!”赵拙催促。
顾肆也无动于衷,仍旧在衣柜里找衣服,打算一会离开拳场,要不要去一趟沈家。
想到沈家,他头又疼了。
若是去了沈家,他以什么理由约沈听诺出来见面?
以朋友之名吗?
不行的,显然沈听诺连朋友都不想跟他做了。
久久不见少年回应,赵拙急得拔高声调,“也哥,是嫂子过来了,你心情就是再不好,好歹回头看嫂子一眼啊!”
顾肆也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来,他回头,看了赵拙一眼,又扫视了一下站在赵拙身边的娇小身影。
他眉头一拧,“你怎么过来了?”
听到他饱含不悦的声音,于然然眼眶一红,“阿、阿也,你好久没来看我了,我打你电话不接,发你短信也不回,妈妈说你忙,我、我想你了……”
赵拙发现俩人气氛不对,他笑哈哈的打着圆场,“也哥,别这么凶嘛,你看你,都吓到小嫂子了……”
不等赵拙把话说完,顾肆也忽然用力将柜门甩上,发出巨大的“嘭”响。
赵拙和快要哭出来的于然然皆吓了一跳。
顾肆也一字一顿的认真说道:“她不是小嫂子,我与她更是没有半点男女关系,在我眼里,她仅仅是一位认识的阿姨女儿。”
这话他是对赵拙说的。
赵拙讪讪,又不知所措地看着于然然。
原本于然然已经够难过了,在听到顾肆也这番条理清晰的澄清之后,眼泪“吧嗒吧嗒”从她眼眶里疾速涌出,很快湿了她整张小脸。
“原来,在你心里我仅仅是一位认识的阿姨女儿,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于然然不死心。
顾肆也冰冷冷说道:“我以为上回在医院时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于婶照顾过我母亲,做为回报,我平日里多关心你一点是应该的。”
明知道真相是什么,于然然还是忍不住难过,她难堪地捂住脸,撞开赵拙跑了出去。
“哎,哎,小嫂,不是,然然妹妹,你别听也哥瞎说!”赵拙着急地瞪了瞪顾肆也,见人家压根没有要去追的意思,他只能拔腿追了出去
人是他带来的,自然得由他负责将人安全送出拳场。
像拳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没理会离开的俩人,顾肆也拿着干净衣服,正欲去洗澡时,放在柜子里的手机传来“嗡嗡”阵动。
他本是想无视来着,又想到万一是沈听诺打来的电话,岂不是会错过。
拉开柜门,他拿出手机一看,原本还有一点点期待的心里,在看到手机号码备注人的这一刻,彻底心凉了,而且还是从里到外凉了一个遍。
是林介川打来的电话,不是沈听诺。
忍住把手机摔掉的冲动,他按下接听键,语气非常差。
“哥,你有什么事?”
听出电话那头的不耐烦,林介川也没有生气,道明了来意:“我在微信上发给你几张照片,是一个特殊的骰子,你认识的人脉又多又杂,有空的话帮我打听一下那颗骰子来源,尽量快点,我这里有点紧急。”
顾肆也正因为沈听诺的事情烦着,哪有空去打听什么骰子,他直接拒绝:“哥,你找别人吧,我没空。”
“哎,你这小子一天天闲出汗来,怎么就没空了?”林介川说道。
“我真的没空,一堆事在等着我去办!”顾肆也烦闷地扒拉着湿润刘海,光是想着怎么哄沈听诺就足够令他头大了。
“你有一堆事要去办?不会是我上回推荐给你的那个女客户刁难你了吧?”林介川猜测。
顾肆也抿紧唇角,一言不发,似乎在默认林介川的话。
从另一层面来讲,沈听诺确实是在刁难他。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林介川有些不信,“沈听诺真刁难你了?不会吧,我看那小姑娘不像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哥你应该听说过。”顾肆也告状地哼了哼。
林介川还是不信沈听诺会刁难人,毕竟他跟那小姑娘实实在在相处过。
“定是你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招惹人家小姑娘不快的事情,所以她才刁难你。”
结合沈听诺和顾肆也的性子来分析,林介川觉得错方应该是顾肆也,因为他很清楚有时候顾肆也嘴毒又不饶人。
顾肆也脸一黑,告状不成功反被指责,他很委屈,不想再说话。
“懒得跟你扯,挂了。”他就不该接这个电话。
林介川焦急地说道:“记得帮我找发给你的那个骰子,其实这事还是沈听诺让我帮忙找的,她大概不知道你人脉很广这事……”
正要按下挂断键的顾肆也动作一滞,保护在胸腔下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沈听诺要找什么样的骰子?哥,你把图片发我微信上了是吗?”
听到是沈听诺拜托的事,顾肆也的态度转变极其大,十分主动的打开微信,点进与林介川的聊天界面里面,一张又一张认真地看着发来的照片。
以为顾肆也还是不肯帮忙,林介川劝说着:“阿也,人家小姑娘不容易,你要是了解过关于她的事情,绝对会对她心软的……”
看完几张图片,记住了骰子的模样,顾肆也说道:“哥,你想我打听那骰子什么?”
林介川说到一半的话卡住,听这话是愿意帮忙的意思吗?
避免再被拒,他没有多嘴问上一句,而是顺势说道:“打听一下这颗骰子的来源,骰子上的宝石是真的,有这种骰子的人非富即贵。”
顾肆也沉吟,“哥,就凭这点信息,怕是很难打听到这颗骰子的来源。”
林介川说道:“沈听诺手中有这颗骰子,你想问什么可以去找她,不过,你小子语气好点,说话也客气些,别总是动不动就怼人或者阴阳怪气。
沈听诺之所以会刁难你,肯定是你怼她了,不然以她爱恨分明的性子,没事刁难你做什么,怎么没见她刁难我……”
不等林介川说完话,顾肆也先摁下了挂断键,沉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可算是被他找到理由去见她了。
忍住立马去找人的冲动,顾肆也去了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一个热水澡。
医院。
得知姜淮又又又受伤了,在病床上的云月霓差点要跳起来。
“淮哥哥怎么又受伤了?这都第几次了?他伤得重不重?”
云梦婉按住挣扎要下床的女儿,“月霓你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
“妈,你快放开我,我这点伤没事的,我要去见淮哥哥,亲眼看他伤得怎么样了!”云月霓忍受着身上的伤痛,坚持要下床,那急切的模样,好似爱惨了姜淮。
实际上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对姜淮具体是什么感情。
沈知理加入阻止云月霓下床的队伍,“月霓姐,你的伤怎么可能没事,都进急救室抢救了都!”
沈琮跟着劝说:“阿淮那边有专门的护士照顾,月霓你就老实待着养好身体,别乱动乱跑,小心加重伤势。”
“妈,知理,姨丈,我身上的伤怎么样我比你们任何人清楚,我会小心的,绝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你们就让我去看一眼淮哥哥吧,不亲眼看一下他的情况,我无法安心养伤!”云月霓坚持要去看姜淮。
云梦婉见劝说不通女儿,她求助地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傅修砚,希望他能帮忙劝一劝。
原是不想管的男人,不得不轻启薄唇,“姜淮这次伤的并不重,就只是摔了一跤,磕到鼻子,流了点鼻血而已。”
云梦婉闻言,连连附和地点头,“对对对,阿淮那孩子就是摔了一下,蹭到鼻子,流了点鼻血,没多大的事!”
沈家父子也跟着一起隐瞒姜淮的伤势。
云月霓下床的动作一停,狐疑道:“不对啊,我听说他被人从背后偷袭踹了一脚,伤到了腰,需要静养上一段时间。”
云梦婉卡顿,一时找不到话来应对。
“你听谁说的?”傅修砚淡然地问。
“那些小护士。”云月霓说道。
“少听她们乱说,有些事经过不同人嘴里过滤一遍,之后会被各种添油加醋说出来。”傅修砚面不改色说道。
第243章 不嫁!我死都不要嫁
“那些护士都是以讹传讹,净说瞎话,月霓你不要信,一会我就去投诉这帮不好好上班的护士!”云梦婉讲道。
听他们俩这么一说,云月霓这才不急着下床。
安抚好人,傅修砚见大家都在,他便离开了医院,往公寓赶。
沈听诺还被关在屋里,说好他晚上回去,结果他没回,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傅修砚几乎能想象得到女孩被气得上蹿下跳的模样。
回去路上,他买了不少吃食。
等他平安抵达小区,回到六楼时,发现堵在门口的阻门器不见了!
顿时有了不好预感,傅修砚输入密码,大步走了进去。
没有开灯,一室黑暗和寂静。
阳台的门大开,挂着的淡黄薄纱随着夜风左右摇摆,更给安静的公寓添了几分寂寥的味道。
“沈听诺?”
傅修砚呼喊了一声,无人回应,他按了一下墙上的灯开关。
一瞬间,黑暗被驱走,灯光照亮整个公寓,也成功让他看清屋里的具体情况。
挂在阳台上的淡黄色薄纱被撕坏了,客厅散落不少零食,还有斑斑点点血迹。
看到干了的血渍时,傅修砚瞳眸骤然一缩。
沈听诺出事了!
他脑海里瞬间被这则信息炸得无比混乱,压了压生起的慌张,顺着血渍他来到卧室门口,发现断成两半的菜刀尸体,有一半上还残留着血迹。
这是怎么一回事?
傅修砚疑点重重,想到什么,他打开卧室的灯开关,原本放在床头的手机不见了。
通过这一点,他大致猜测到卧室门口为什么会有把菜刀。
无非就是沈听诺想找手机,去厨房拿了菜刀想撬门,结果菜刀不给力断成两半,刚好就划伤了她。
这傻子要他说什么好?
傅修砚又气又忧心,边打电话给严漠,边往外走去。
他得知道沈听诺目前是否到家。
还有究竟是谁给她开的门?
没个半分钟,严漠接了电话。
“沈听诺在家吗?”电话一打通,傅修砚就问道。
“傅总,沈大小姐有在家。”严漠回道。
下了楼,傅修砚往物业走去,想查看一下监控是谁进了他的公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严漠想了想,“大概中午十二点左右回来的。”
“她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傅修砚又问。
严漠回忆了一下说道:“有个年轻人送她回来的,隔太远,我没能看清那年轻人的脸。”
傅修砚的脚步停了一瞬,“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严漠回道。
“行,我知道了。”傅修砚挂了通话,大致猜到是谁带走了沈听诺,脚下转了一个方向,他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严漠看着挂断的通话,无法理解傅修砚打来这则电话有何意义。
就为了问关于沈听诺的这点小事?
真是费解又莫名其妙。
严漠摇摇头。
夜里。
沈听诺半睡半醒间,突然感觉到房门被打开了,有个穿着皮鞋的人走了进来,步步逼近床边。
是谁进来了?
严漠,还是傅修砚?
又或是沈琮?
沈听诺想睁开双眼看清来人是谁,奈何无论她脑中如何呼唤让醒来,她还是无法睁开双眼。
能感觉得到对方站到了床头,弯下腰俯视着她,鼻息间吐出来的气息洒在她脸上,她耳边能清晰听到他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爬满她的后背,她盖在被子下的指尖艰难地动了动。
到底是谁啊?
想要她小命的杀人狂魔?!
杀人狂魔四个字令她一惊,眼睛忽然一睁,床边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人开门进来,耳边更是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是梦!
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沈听诺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十二点三十五分。
她是十二点二十八分上的床,这么说来,她才睡了不到十分钟,还做了一个简短的梦。
手背上的伤口传来刺痛,沈听诺眉头一皱,不明伤口为什么会痛。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沉沉叹息,空气中夹着一丝熟悉的清凉薄荷。
沈听诺坐起身,无措的左右张望,不明叹息声和清凉薄荷味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她没有真正醒来,而是做了一个梦中梦?
她心脏霎时跳得飞快,砸得她胸膛直震,眼皮一掀,正正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
是傅修砚!
她这次是真的醒来了,不再是睡梦中!
看清坐在床边的男人,沈听诺抽回虚握住在他大掌间的小手,动作过大无意碰到手背上的伤,她疼得直抽气。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她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忌惮地瞪着男人。
傅修砚静静看着她,没有言语,黑眸晦涩难明。
沈听诺被男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底气不足地大喊:“让你出去,你看着做什么?”
傅修砚似看穿她的强壮硬气,不疾不徐说道:“我最喜欢的一个腕表不见了,价值三百万。”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偷的!”沈听诺想了一下,愤怒地瞪大眼,“你不是怀疑我偷的吧?”
傅修砚没有说话。
以为男人的沉默是默认,沈听诺气得想用枕头砸死他,嗓门颇高地说道:“不是我偷的,我没事偷你的破表做什么?”
说归这么说,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揣测,不会是云家母女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又给她下套了吧?
这几天按在屋里的监控视频她仔细看了一遍,除了那颗红宝石骰子被云家母女俩被替换掉之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有人进过我的房间,就在今天早上,我客厅里装了监控,我也去过物业那里看了其他监控,你猜猜看,我看见了谁。”傅修砚唇瓣微张,吐出淬了冰的字眼。
其实他那套公寓里并没有装监控,也没有去物业看过,这么说不过是诈一诈沈听诺。
听男人说完,沈听诺小脸肉眼所见的褪色。
傅修砚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送顾肆也进监狱里去?
不,不行!
“他才没有拿你的腕表,我当时在场,除了我手机,他什么也没有碰!”
“这话你说的不算,还是留给警察审问吧,入室盗窃罪,三百万,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律师稍微给点力,说不定会判个无期徒刑。”说这话时,傅修砚紧盯女孩几番转变的脸色。
一个真切到不能再真切的事实告诉他,此刻女孩的情绪波动全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混混!
滔天怒火在他心口盘踞,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都把她关起来了,那小混混居然还找到他的公寓来不说,还把她带了出来,着实是可恨!
沈听诺不安地转着眸子:“我说了,当时他进你房间时我也在场,他不可能有机会拿走你的腕表,傅修砚,你少在这里空口无凭冤枉人了!”
她面上虽强忍镇定,心里却翻起了惊天骇浪。
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是无期徒刑,顾肆也无论是被判哪一个,沈听诺都不想见到。
说什么她都不能让顾肆也被毁了!
“你也说了空口无凭,谁能知道你跟他不是一伙的,毕竟在监控视频里,你是跟他一起离开的公寓。这个牢,他坐定了。”男人不留情面地说道。
“傅修砚,你敢送他去坐牢,我就告你非法拘禁!”沈听诺宛若抓住救命稻草般,恶狠狠威胁。
男人冷笑,看向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傻子一样,“要二十四小时才能达到刑事立案?的标准,你确定有被关了二十四小时吗?”
沈听诺一僵。
没有!
她没有被关二十小时!
顿时各种后悔爬上她心头,早知道她就任由被关满二十四小时再说!
似乎能洞悉她的小心思,傅修砚讥讽道:“哪怕我关满你二十四小时又能如何,名义上我是你的养兄,即使你已经成年了,但在道德层面上我还是可以管教你。
只要我跟法官说明不想妹妹跟一个混混在一起,法官也会酌情处理这件事情。
更何况,沈叔是站在我这边的,倘若让他知道你在一个小混混家过夜,你猜猜看,那小混混和你接下来会面临怎么样的下场?”
他说这么多可不是为了给沈听诺科普法律知识,而是想让她认清楚现实,无论她怎么做都逃不出他掌心,还是收一收心,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别想其他有的没的!
说不过男人,沈听诺又不想顾肆也去坐牢,她张了张嘴,口吻多了几分悲凉:“你又何必呢?你我之间的事,不要把第三个人牵扯进来。”
见都这样了,她还是在为那个小混混着想,傅修砚冷笑:“是我想扯他进来的吗?一直以来不是他非要挤进来的么?沈听诺,我明确告诉你,这个牢他坐定了!”
“不要,哥哥!”沈听诺央求,“是我的错,不是他要挤进来的,是我,是我把他拉进我们之间的!求你不要送他去坐牢,你这样子做会毁了他的!”
顾家那边已经毁了他前半生,沈听诺不想顾肆也后半辈子是在牢里度过!
“行啊,我可以放过他这一回,但我有一个要求。”望着女孩退让又满眼通红的一碰即碎模样,傅修砚心一软。
“你想要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能放过他!”沈听诺一喜,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
傅修砚垂了垂眼帘,嗓色沉沉地说道:“我们结婚吧。”
这五个字犹如平地惊雷,炸得沈听诺头皮发麻,手足无措,惊恐万分。
她崩溃质问:“傅修砚,为什么?!”
她不明白,她不理解。
他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
难道真的要步上一世的后尘了吗?
不,她不想!
她宁可去死也不要再跟他绑在一起!
那样的日子太煎熬,太难过了,历经一世就够了,她不想再回到那样无尽等待一人的日子里。
没有爱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就她孤单单一个人。
要不是被扫地出门,为了躲债藏在西区,她迟早有天会等他等到发疯。
“没有为什么。”傅修砚无视女孩眼中的痛苦,他说道,“沈听诺,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想到之前她的拒绝,他保证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忽视你的存在。”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借着他母亲的事情威胁他了。
“我不放心,我一点都不放心,傅修砚,你给我听好了,我宁愿孤独终老,我也不愿意嫁给你!”沈听诺咬牙切齿说道。
傅修砚的脸秒沉下去,“你确定不要嫁给我吗?”
“不嫁!不嫁!不嫁!我死都不要嫁,你就放过我吧!”沈听诺连说三个不嫁表示她的决定不变。
“不嫁也行,那你就等着去牢里看望顾肆也吧,我会安排人每天早晚不带停歇的照顾好他。”傅修砚掀了掀唇瓣,平静说出威胁的话。
“你个疯子,明明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
沈听诺脸色白到不能再白,长发凌乱,双目通红,唇瓣因气愤和绝望颤得不行,整个人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为什么不能放过你?”
傅修砚唇角翘起一个没有情感的弧度,他抬手掐着女孩惨白的精致下巴。
“不是跟你说过,结不结束由不得你,我说的算。我们之间是你先起的头,发展成了这样,要怨就怨你眼光差,识人不清。”
他自嘲,也在嘲讽她。
沈听诺那个恨啊,她用力甩开下巴上的手,丝毫不掩饰嫌恶的用力擦了擦。
“爸爸不会同意我们俩结婚的!”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你不会以为沈叔现在还能干预我的决定吧?”傅修砚胜券在握地说道。
沈听诺揪紧长发,头皮传来的痛感无法缓解她的痛苦。
难道这一世真的又要嫁给傅修砚了吗?
然后重复上一世的痛苦,最后被扫地出门!
既然这样的话,她重生回来做什么?
受虐吗?
若是再重复上一世的生活轨迹,还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
第244章 这样逼我有意思吗?
“想好了就睡吧,明早还要去领证。”
傅修砚略过沈听诺脸上的痛苦和纠结,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还给她捻了捻被角。
如果现在能去领结婚证,他早就拽上她去了。
男人脸上的笃定刺痛沈听诺眼睛,他是断定她会为了顾肆也与他结婚!
“傅修砚,这样逼我有意思吗?”她声线悲凉到发颤。
男人波澜不惊,修长指尖撩了撩她快遮住脸颊的长发,缓缓说道:“比起辛苦一天,回到公寓见不到你的人有意思多了。”
沈听诺极其厌恶地甩开他触碰的手,“哪怕我心里现在装有别人,你也要娶是是吗?”
傅修砚默了一瞬,颇有嘲讽意味地说:“心里有别人又如何,你之前喜欢的人不就是我,最后还不是变心去爱上别人。”
言下之意,她还是会变心的。
沈听诺闭了闭眼,思绪混乱不已。
她是千百个不愿意嫁给傅修砚,即使知道过几年会得到她想要的自由,她也不愿再与他在一起,做尽夫妻间的亲密事。
等她再睁开双眼时,痛苦和纠结已被藏匿起来。
“傅修砚,你爱怎么样都随你的便,你是想送顾肆也进局子,还是想让他挨枪子,随你,都随你!我不管了,也管不了!”
只要她不受要挟,就没人能威胁得了她!
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再次受虐的!
沈听诺盯着男人逐渐黑沉的脸,一字一顿,口齿清晰,堪比立誓地说道:“至于想要我嫁给你,你、做、梦!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嫁给你,你死心吧!”
大不了她等顾肆也出狱,或者把命赔给顾肆也。
嫁给傅修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是真不怕顾肆也在牢里待一辈子吗?”傅修砚沉声,眼瞅着就能拿捏住人,结果她不受控,又蹦跶出他掌心。
“我怕啊。”沈听诺难得对他实诚地说道,“可就是怕得要死,我也不想嫁给你,大不了我等顾肆也十年,或者把这条命赔给他,我也不会嫁给你。”
如果顾肆也在场,听到这句话,他绝对能笑到起飞,可惜沈听诺话中的主角不在场。
傅修砚则听了她这番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发言,气到一拳头重重落到床头柜上。
结实能承重的床头柜竟硬生生被他砸出一个窟窿来,木屑夹着血丝飞溅,血腥味与房间内的熏香揉杂成一团钻入鼻腔里。
沈听诺打了一个哆嗦,又气又怕,她嘴硬道:“你打死我吧,不然就滚出去,我要睡觉了!”
傅修砚森冷地睥着她,其中的冷意使得房内温度都不由低了几分。
男人周身满是跃动的煞气和明显的杀意。
沈听诺梗着脖颈,直视着他,半步都不退让。
最终,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沈听诺赶紧跳下床,将门反锁,又推来一张小桌子抵住房门,确定男人不会破门而入,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刚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傅修砚真会杀了她!
双腿软得不像话,沈听诺靠着门板蹲坐在地上,心口不停的快速“砰砰砰”跳。
缓过一开始的惧怕,沈听诺仔细复盘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不对劲。
有点不对劲。
按照傅修砚的性子,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休,他这次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离开了?
沈听诺仔想着,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傅修砚不会是从一开始就在诓骗她吧?
其实他手里并没有什么监控视频,更没有丢失什么所谓的腕表。
他今天突然来这一出,就是想让她入套。
一旦他成功了,他们俩领了结婚证,她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想通关键点,沈听诺气到想骂人。
八成狗男人就是在诓她,所以才会这么轻而易举离开!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幸好她坚定的拒绝了,不然就要入了虎口。
狗男人!
垃圾!
不要脸!
居然骗她!
沈听诺躺回床上,在心里愤愤骂着,直到快天亮她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到中午,原想赖床继续睡到底,但下午还有课,她不得不起来。
洗漱完,简单收拾了一下,沈听诺背上大提琴出了房间,下了楼,正巧遇上准备出门的傅修砚。
看到男人,沈听诺想起昨晚被胁迫一事,她拳头紧了。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傅修砚回首,神色淡然从容,似乎昨晚的事情没有对他造成半点影响。
一见他这一反应,沈听诺更加确认他昨晚就是在诓骗她!
忍了忍,她实在受不了这个窝囊气,开口骂道:“骗子,不要脸!”
好险,昨晚险些被他骗成功了。
男人似听不懂她的潜在意思般,瞥了眼她肩上的大提琴:“去学校吗?”
“我去大街上乞讨。”沈听诺皮笑肉不笑,从男人身边经过时,故意撞了他一下。
没把对方撞伤,反倒是把自己的肩膀撞痛了,她苦哈哈着一张小脸。
“没事骨头长这么硬做什么?”她揉着撞疼的肩膀,小声抱怨,大步走了出去。
傅修砚跟上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伸手欲拿走她肩上的大提琴。
沈听诺眼快地闪躲,满是戒备地瞪着男人,“你想做什么?昨晚诓骗我不够,今天又想搞什么鬼?”
“上车,我送你去学校。”傅修砚闭口不谈昨晚的事。
“没安好心!”经过昨晚,在沈听诺眼里,男人一言一行充满了不怀好意和算计。
她都要怀疑他是借口送她去学校,然后又把她抓回公寓里关起来。
想到有这个可能,沈听诺防备地往后退了两步,警告道:“我告诉你,不许再把我关起来,不然我把你那三层公寓全烧了!”
丢下自以为很狠的话,沈听诺扭头走人。
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傅修砚面上的平静褪去,他忽然暴怒的一脚踢在一旁车轮上,发泄着心中不快。
沈听诺真的是越来越不听话!
打过,骂过,关过,能用得到的手段,他几乎全都在沈听诺身上实施过,结果没把人降服,反而把自己气到不行。
就连好声好气哄着他都用上了,仍旧不行!
她到底还想要他怎么样子做?
是要他把心脏挖出来给她看吗?
沈听诺顶着大太阳行走于马路边上,附近是富人区,来来往往都是私家车,她需要走出这片区域才能找到公交站牌。
自重生回来之后她几乎没坐过家里的车子接送,基本已经习惯坐公交车,只是今天的太阳异常大,晒得她脑壳子疼,加之手背上的伤,经这么一晒,又疼又闷。
都是傅修砚不好,因为他,害她忘了吃止痛药,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
在沈听诺犹豫要不要返回去吃止痛药和拿把伞遮阳时,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替她暂时挡住灼热的暴晒。
发烫的脸颊和高温头顶得到稍稍舒缓,沈听诺怔了一下,以为是傅修砚追上来了,她不耐烦地回头。
“不需要你假惺惺……”
当看清来人时,她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间。
“……怎么、怎么是你?你……你怎么来?”
少年一身简单又抢眼的红色运动套装,头顶戴着一个棒球帽,皮肤白皙,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个人仿佛散发着光芒。
他手里还举着把伞,而这把伞正稳稳挡在沈听诺头顶,为她遮去暴晒的阳光。
“怎么不带伞?看你脸被晒的。”顾肆也像个没事人一样,抬起另一只手,将手中冰冰凉凉的矿泉水瓶往女孩脸上贴去。
沈听诺的脸颊被晒得通红,被冰冷的矿泉水瓶这么一贴,她舒服得忍不住眯了眯眼。
顾肆也见状,眉头舒缓,觉得守株待兔一早上值了。
清楚他们不该是这样,沈听诺强行将贴在脸上的矿泉水瓶别开,脚下后退了两步,退出遮阳伞遮住的范围。
“你怎么来了?”
她还以为经过昨天的不愉快,他是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结果出乎意料之外。
他还是找来了,而且表现出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这样子跟傅修砚那四出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男的脸皮是统一工厂出售的吗?
要换是她,她绝对没这么厚的脸皮,起码得缓个一年半载。
顾肆也原本松懈的眉宇又皱了皱,看着她刻意疏离的动作,他举着遮阳伞的手紧了紧。
“这一片又不是你家,我经过不行吗?”他没好气道。
昨天的事情他是有点怨气在身上,明明该道的歉他道了,该哄的他也哄了,沈听诺却还是执意要划清界限,且还想要划清到老死不往来的程度。
他知道自己不该为了别人忽视她,丢下她,可他道歉了,也哄了,她为什么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哪怕一次都好!
沈听诺没有情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扭头就走。
看着女孩决然的背影,顾肆也嗫嚅着唇瓣,不带一丝犹豫,他抬脚追了上去,手中遮阳伞很自觉的往她头顶移去,为她遮住一片火热的阳光。
沈听诺不领他的情,加快脚步躲避他举来的遮阳伞。
只要她足够冷漠,她就不信他还能坚持不懈的跟她。
关于顾肆也找来这事,她十分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是为了失去的这份工作吗?还是为了她这个朋友?
沈听诺更倾向于后者,因为顾肆也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人,只是,她很贪心,并不满足与他当朋友。
对于女孩的躲避和不领情,顾肆也没有气馁,而是坚持跟着她,遮阳伞随着她闪躲的动作而不断移动。
就这样,女孩走在前头,不停躲闪,少年在后面步步紧跟,手中遮阳伞一直在移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远远的,坐在车子里的傅修砚看到这一幕,眸底蓄起了森冷寒冰。
踩着油门的力道加重,“轰”的一声,缓行的黑色卡宴如箭般,突然飞快地蹿了出去。
方向是朝着走在前面的沈听诺和顾肆也驶去,有要撞死他们俩的嫌疑。
敏锐听到动静的顾肆也,伸手拽住沈听诺往后退了退,将人拥入怀中护着。
沈听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余光只扫见从身边飞驰而过的卡宴尾巴。
她认出来那是傅修砚的车子!
如果没有顾肆也拽她一把,她也许可能会被撞到。
傅修砚是想撞死她吗?
这没长眼的疯子!
“你没事吧?”
少年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听诺恍了一下,从他怀中退了出来,抿了抿唇角,“谢谢。”
顾肆也望着已经不见影子的车子,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附近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若是出了什么车祸,很难抓住肇事者。
他说道:“这帮有钱人眼睛长头上,开车不看路,也不怕撞到人。”
说完,他意识到把沈听诺也骂了进去,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沈听诺打断他的话,“说吧,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她清凌凌的干净眼眸直视少年,安静等着他的下文,没有一开始的刻意疏离,许是他救了她,她心软了,又或是其他事。
顾肆也没有再说别的,直言道:“介川哥托我打听一个特殊的骰子。”
说到这里,沈听诺已经猜到他找来的原因。
她托林介川打听红宝石骰子,而林介川则托了顾肆也去打听,兜兜转转,竟又让他们俩有了联系。
所以,他过来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帮林介川的忙。
心中有些不明地失落,沈听诺尽量忽略掉这感觉,她说道:“算了,我突来不想打听关于红宝石骰子的事了,一会我会跟介川说明情况,你走吧。”
说完,她扭头走人。
原本打听此事不过是想知道云家母女为什么要偷换掉红宝石骰子,但如果这事又让她和顾肆也牵扯不断,她宁愿放弃打听关于红宝石骰子的事情。
大不了她亲自去医院问一问那个瞎眼男人的下落,虽然希望很渺茫,毕竟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加上医院会保护患者的信息,她问到的可能性会小之又小。
第245章 走吧,人家都这么绝情了!
可是哪怕问到瞎眼男人的下落就是再小,她也不要再与顾肆也纠缠不清。
沈听诺是真心想跟顾肆也断个彻底。
女孩出乎意料的决绝,顾肆也又气又恼。
三番两次被拒,被疏离,他也是有脾气的!
这一次,他没再跟上去,眼睁睁看着女孩走出他的视野。
走吧,人家都这么绝情了!
脑海中有个声音叫他离开,但顾肆也迟迟没有动作,眼睛刺痛得厉害,他眨了眨眼,沉沉叹了口气。
脚一抬,最终还是朝着女孩离开的方向追去。
傍晚时分。
夕阳打在大地上,街上行人的影子被拉长。
上了一下午的课,沈听诺有些疲倦,与林舟舟告了别,她背着大提琴往公交站牌方向走去。
随着第一场大提琴晋级赛的落幕,前三百强已经筛选出来。
虽因为沈听诺的排名变化太大,在网上引起不少风波,但有夏沐柠的力挺,以及姜家那边出具的律师声明书,怀疑沈听诺成绩的声音少了许多。
今天下午,第二场比赛内容以及比赛要求出来了,这次筛选前一百强,厮杀相当激烈,比第一场晋级赛还要残忍。
沈听诺低着头,拿着手机,登录壹官网,认真查看第二场赛制的内容和规则。
第二赛制的内容是,结合选手第一场赛制发布的曲子原基础上,再另外新创一条曲子,这次是以直播的方式进行演奏,比赛时间在第三天的晚上七点。
最终成绩由主办方随机筛选的各地五百名会演奏大提琴的老师,对选手们进行投票,选出前一百强,成绩会在赛后五天内公布到壹官网上。
这次没有网友进行投票环节,评委打分也没有,只有五百名善于演奏大提琴的老师。
光是从不知名的五百名大提琴老师对选手进行筛选这一条,就足以看出赛制是越来越难和严格了。
每个老师的喜好点不同,要从一百人当中脱颖而出,新作曲子必须比第一场晋级赛优秀和新颖。
同时,这也是考验每位选手的不断创新能力。
看完比赛内容和规则,沈听诺眉头深皱,接下来三天内,她必需结合第一场晋级赛的曲子再作出一条新曲,曲子内容必需超越第一首,而且不能偏离第一首曲子,以及原曲子的调调。
早知道第二场晋级赛内容这么刁钻古怪,她一开始就不该选J老师的天使之都,再新曲子上再新创,对她来说有点难了。
这比赛内容,无疑就是要求选手超越自我。
在沈听诺沉浸于比赛内容过难时,一辆小电驴从她后方快速开来,车主疯狂地叫嚷快让开。
可由于她太过专注,便没有听到,在小电驴快压到她后脚跟之时,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拽住她,拉她到边上躲开小电驴。
沈听诺被吓了一跳,只见小电驴的车主回头,愤愤骂了一句:“你耳聋了?叫那么多声都不让开,下次我压死你!”
莫名其妙挨了骂,沈听诺也没惯着,气呼呼回敬道:“这里是人行道,我凭什么让开?开车不看路,小心摔死你!”
她话刚落,小电驴的轮胎打滑,“嘭”的一下狠狠摔在地上,车主则狼狈地滚了一圈。
看见这一画面,沈听诺呆住了,后怕地捂住乌鸦嘴。
她不是故意的!
车主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许是不服气,又或是把摔跤一事算到沈听诺头上,他朝沈听诺这边走来了。
沈听诺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久久没有动作。
手腕忽然一紧,一股力道拽着她往对面马路跑去。
沈听诺回了神,脚步跟上,这时才注意到拽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顾肆也!
他怎么又来了?
她都那样对疏远他了,他还是要来找她。
为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
身后传来车主的叫骂。
沈听诺回首,见到那个车主居然追、上、来、了!
“妈的,臭丫头,害老子摔跤,不赔钱就算了,还敢跑,等老子逮住你,非得给你一个教训不可!”
人高马大的车主嘴里叫嚣着要她赔钱,还要给她一个教训。
沈听诺脚步加快,唯恐被人追上打一顿。
以后她再也不乱说话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害怕,顾肆也边跑,边侧目地安抚着她:“别怕,有我在。”
少年干净又充满安全感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听诺这才稍微稳了稳心神。
一直到他们上了公交车,才终于甩掉紧追不舍的车主。
透过车窗玻璃,远远的还能看到车主因追不上他们,而恼怒的在后面大喊大叫。
“这疯子,真是疯狂啊!”
沈听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跑得快,要是跑慢点被逮到,没个两小时休想退身。
顾肆也站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是感觉到少年的视线,沈听诺有点不敢转过眸子来,她脸颊控制不住的微微发热。
加上中午的那一次,这是他第二次对她施以援手了。
要是没有他的出手,她应该在医院里了。
顾肆也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她还需要继续疏远他吗?
可是不疏离他的话,俩人会继续不休止的纠缠,这样最后受伤的是于然然。
虽然她不喜欢于然然的不讲理性子,但是上一世于叔对她不错,她不能伤害于然然。
即使没有于叔,她也不能因为顾肆也去伤害另外一个女人。
这样非常不好!
沈听诺再次坚定一开始的打算,抽回自己的手,用力搓了搓手腕上残留的浅温。
“谢谢你,我付你点钱吧,加上早上的那一次。”
沈听诺拿起手机,想用钱划清关系。
顾肆也眉头深锁,一把夺过女孩的手机,嗓音里饱含着浓浓不悦:“对你来说,我们之间的关系肤浅到可以用钱来买通是吧?”
少年的声音没有刻意压着,反而因为幽怨和不高兴,声量比平常大。
他这话一出,立即吸引公交车上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个两个皆用八卦的眼神悄悄打量着他们。
沈听诺尴尬到耳尖尖都红了,压低声音急促道:“你乱说什么呀?快把手机还我!”
这家伙真的是,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那种违法交易。
“究竟是我在乱说,还是你本就这个意思?”顾肆也压抑着怒气,把手机丢她怀里。
沈听诺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讪讪道:“我这样子做也是为了大家好。”
只要他们之间的界限够清楚,够分明,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
“为了大家好?不见得吧,我看你是只顾自己开心,想怎么来就怎么做,丝毫不顾别人的心情如何!”顾肆也越说越感到委屈。
眼尾泛红地问她,“沈听诺,你到底怎么了?”
沈听诺被少年的一番话问怔住,她纠缠又难受地咬了咬下唇。
她本意不想这么做。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而已。
顾肆也得不到她的回应,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俩人一路沉默无言。
直到公交车抵达富人区附近,顾肆也拽着微微失神的沈听诺下了车。
“你有什么需要调查的可以直接来找我,不必麻烦介川哥,他每天都很忙。”顾肆也说道。
沈听诺仍旧保持沉默,大抵做好不跟他说话的准备。
似乎猜到她的打算,顾肆也苦涩一笑,“你放心,只要你能付相应的报酬,我便不会对你纠缠不清。”
沈听诺唇瓣动了动,“我没有什么需要你调查的。”
顾肆也突生烦躁,他压了压,耐着性子说道:“那颗红宝石骰子,你不是想查它的来历吗?像这种特殊的骰子很少,你知道骰子上的红宝石是什么款式的吗?还有骰子的材质是什么?只要知道这两点,就很容易查到骰子的具体来历。”
“不用了。”沈听诺语气平淡又疏离地说道,“其实仔细想一想,那颗骰子的来历也不是那么重要,就不麻烦你了。”
“行!”
顾肆也咽下喉间的干涩,转身就走,这一次他走得决然,不带一丝犹豫,头都不曾回一下。
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沈听诺忍住追逐的冲动,眸底生起了雾气,将少年越来越渺小的背影模糊成一团。
他离开了。
他不会再回头找她了。
这一次,她彻底伤到他了。
她让他伤心了。
沈听诺快频率地眨着眼眸,希望能借此把眼泪逼退回去,然而,她还是失败了。
温热液体顺着她眼角“簌簌”而下,止都止不住。
没事的。
没关系的。
一个顾肆也而已。
沈听诺用力抹掉脸上的湿润,扭头往富人区的方向走去。
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她得抓紧时间准备第二场晋级赛需要用到的新曲子。
只有三天的时间创作,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化悲伤为动力,接下来三天沈听诺除了去学校上课之外,其他课余时间全泡在家里的琴房,专心创作。
期间,她再也没有见过顾肆也本人,倒是傅修砚偶尔出现几次在学校门口,说是来接送她放学。
沈听诺没有理会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坐公交车,好在傅修砚见她老老实实回家,就也没多加为难。
眨眼三天的时间过去了,沈听诺是在第三天的下午作出新曲子,地上丢了一叠又一叠的废稿,全是她这三天里觉得不满意,一一淘汰的废品。
看着新鲜出炉的曲子,沈听诺如释重负的放下铅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谨记第二场晋级赛的比赛时间是在晚上七点钟,以直播方式进行,沈听诺歇了一会后,找来了一个黑色大垃圾袋,一点一点收拾着偌大的房间,准备在琴房里进行直播比赛。
在她收拾到一半时,房门被打开了,冷嘲热讽传来。
“放着好好的佣人不用,沈听诺,你这几天拉那破大提琴拉出问题来了?”
听到声音的沈听诺抬头,来人不是别人,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沈知理。
只扫了他一眼,沈听诺便没在理会,继续半跪在地上捡着乱扔的废稿。
虽说这些全是废稿,但也是她的一番心血,她这才没有叫佣人来清理,打算由自己这个创作者来一个完美结束仪式。
其实她这么做,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别人捡走这堆废稿。
这堆废稿对她来说也许没用了,可若是被有心人捡到,借此说她新曲子抄袭,用废稿来证明新曲子不是她所作,到时候她想自证都难。
所以,为避免各种没必要的后续麻烦,废稿她必须留一份,不然全销毁掉。
惨遭无视,沈知理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不满道:“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聋子?”
“有屁就放,没事就滚。”沈听诺半句废话都不想跟他说。
沈知理被气得够呛,但还是说明了来意:“我今晚约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一会到了饭点你别下去,等我们吃饱再说。”
“凭什么?”沈听诺掀了掀眼皮。
沈知理趾高气昂地说道:“就凭有你这个姐姐很丢脸,就凭爸说过沈家的一切全都属于我,你将来不想被赶出沈家,就必须听我的话,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让你尝尝当乞丐的滋味!”
沈听诺恍了一下,沈知理的这番话突然让她回忆起上一世被扫地出门,挨饿受冻的痛苦。
她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拿着垃圾袋的手越攥越紧。
上一世她那么惨,沈知理也有份!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这次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要是不听我的,跑出去害我丢脸,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沈知理还在喋喋不休。
沈听诺忍无可忍,抓起垃圾袋往沈知理脑袋上砸去。
“哗”的一声,沈知理闪躲不及,被砸个正着,垃圾袋里的废稿“哗啦啦”洒了一地。
垃圾袋里面都是废纸,砸在头上虽然不疼,但极其侮辱人。
特别是沈知理这种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羞辱,这羞辱还是来自他最瞧不上的亲姐姐。
第246章 滚啊,烦人精!
沈知理气喘吁吁地怒瞪双眼,难以置信道:“沈听诺,你竟敢砸我,不想活了吗?!”
“滚出去!”沈听诺冷冷道。
“妈的,死白眼狼,叫我滚,该滚出这个家的人是你!”沈知理怒吼。
“滚啊,烦人精!”沈听诺抄起一旁价值六位数的琴弓甩了过去。
“神经病啊你!”唯恐被砸到,沈知理护着脑袋逃窜出去。
赶走了人,沈听诺叉着腰,气息不平的微喘,缓了好一会她才调整好情绪,重新打扫琴房。
花了半小时清理干净琴房,沈听诺将废稿全塞到床底,至于沈知理的话,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肚子饿了,到了吃饭的点,她自会下去找吃的。
晚上。
沈家,客厅。
沈知理约的几个朋友相继来了,有男有女,好生热闹。
“这是我姐姐,徐诗容,漂亮吧!”徐诗怡骄傲的向同学们介绍自己姐姐。
徐诗怡是今年才转来帝都的贵族学校,父母虽是普通上班族,但十分宠爱小闺女,几乎是掏空家底才把人送进贵族学校,希望小闺女能结识到上层阶级的少爷和小姐们,从此以后实现跨阶级的飞跃生活。
好在徐诗怡也足够争气,人长得不错,又会来事,性子更是好,才得以结交上沈知理这帮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和小姐们。
这不,刚搭上关系,她就立马带上亲姐姐一起过来见识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徐诗容忍着打量金碧辉煌客厅的欲.望,站在一帮半大的小少爷和小姐们面前,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们可以叫我一声诗容姐,这段时间多谢你们对我妹妹的照顾。”
“同学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诗容姐你真漂亮!”
“哇靠,徐诗怡,原来你姐姐这么漂亮,有个这么好看的姐姐居然不早点介绍给我们认识!”
“诗容姐好,快过来坐,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是今天刚空运过来的三文鱼,味道还行。”
“……”
“……”
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脾气被家里教养得很好,对于漂亮的大姐姐他们自然是欢迎,其中情绪最激动的是沈知理。
脾气好,人又漂亮的大姐姐,谁不喜欢啊。
跟他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他,或是一开口就骂他的亲姐,可强上十倍不止。
一群少年少女仗着大人不在,在客厅吵吵嚷嚷,群魔乱舞。
沈听诺下楼时,他们一群人正在分着刚从地窖里取出的一箱红酒。
不知谁先发现了沈听诺的出现,爆发出不小地惊叹:“卧槽,沈知理,你家里怎么藏着了一个这么好看的仙女姐姐?”
随着这一声落下,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站在楼梯上的女孩。
“哇,她不会就是知理你嘴里天天念叨的月霓姐吧?”
“我见过月霓姐两次,她不是月霓姐。知理那姐姐是谁啊?快给我们介绍一下!”
“好漂亮的小姐姐啊,她不会是明星吧?”
被一群人求介绍沈听诺的身份,沈知理非但不高兴,反而十分不快,他怒气冲冲地跑到沈听诺面前,压低声线,用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量咬牙切齿说道。
“不是说了我有同学过来,不准你下来,你为什么非要下来?”
沈听诺鄙夷地斜了亲弟弟一眼,一把推开他肩膀,继续往下走去。
一群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这位小仙女姐姐脾气不太好。
沈听诺目不斜视,跨过混乱的客厅,来到餐桌前,径直让佣人准备一份晚饭。
有人认出了沈听诺,他惊呼,“我想起来了,她是最近在网上闹得十分火的那位大提琴选手,貌似是知理的亲姐姐来着!”
这话无疑平地投下惊雷,炸得一帮半大的小少爷和小姐们惊诧不已,一个个用求知的眼神渴望看着沈知理,希望他能说说沈听诺是什么情况。
对上一众小伙伴求介绍的目光,沈知理感到非常丢脸,恨不得冲去将在用餐的沈听诺扫地出门,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否则会被大家笑话死。
“走,我带你们去楼上,不是说想看我收藏的乐高吗?我爸可是专门给我弄了一个房间放各种拼好的乐高。”
没办法,沈知理转移话题,他不想介绍沈听诺给朋友们认识,原因很简单,他觉得沈听诺上不了台面,会给他丢脸。
一干人等过来就是为了观赏沈知理的乐高房,注意力就这么被转移了,一个个在沈知理的带路下往楼上走去。
离开客厅前,徐诗容悄悄用手机拍了一张沈听诺安静用餐的照片。
她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好友,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然然,这女孩长得好像出现在你男朋友相机里的那个女人!】
收到照片的于然然瞪大眼,立马回复好友。
【她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你是在哪拍的?看这布局不像是在外面,好豪华啊,她家这么有钱的吗?】
看完好友的信息,徐诗容边往楼上走去,边打字回复。
【她家何止是有钱,光是用来垫肚子的三文鱼都是今天空运过来的。她弟弟是我妹的同学,我今天才有机会过来见一下世面。】
好友的短信令于然然心里酸溜溜的,她回复。
【这世上真不公平,老天爷把美貌给了她,又给了她一个相当不错的身世,就连我喜欢的人都被她吸引!】
这世上何止不公平啊,是相当非常不公平,徐诗容暗忖,忍不住嫉妒上了。
沈听诺有钱又有颜值,还来抢她好友的男朋友,可真不要脸!
她得想想办法给沈听诺一个教训,要让沈听诺知道抢人男朋友的下场!
在用饭的沈听诺突然打了一个哈欠,她揉了揉鼻尖,加快进食速度。
吃饱饭,她得赶在比赛前洗个澡,再画个妆。
毕竟是现场直播,不止是五百名老师在看,可能也有其他好事的网友会看。
来到三楼,进了沈知理的乐高房,见到摆放满满一墙壁的价格不菲乐高,众人爆发出惊叹。
“我去,知理,你爸可真疼你!”
“就是,我家虽也不差钱,但我爸妈管我每月零钱管得死死的,生怕我钱多了会做坏事。”
“真羡慕你啊知理,我也想要个专门放乐高的房间,可惜我爸只肯给我一间放各种毛笔的房间,还要求我每天必须练够两个小时的毛笔字!”
“你练两个小时的毛笔字还好,我每天得弹四个小时的钢琴,一天天的,手都快废了。”
“还是知理的日子好,每个月零钱多到用不完,还不用学习钢琴、高尔夫这些,小日子过得真滋润。”
“……”
“……”
一行人羡慕的话大大满足沈知理虚荣心。
在众人光顾着观赏各型各样的乐高时,徐诗容有意接近沈知理,嗓色温和道:“知理,听说你姐姐会演奏大提琴是吗?”
“诗容姐,你问这个做什么?”提到沈听诺,沈知理的心情大打折扣。
徐诗容微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你都有专门放乐高的房间,你姐姐应该也有一个琴房吧。”
“诗容姐,你怎么知道沈听诺,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姐有一个琴房?”沈知理好奇,他记得自己没有跟朋友说过有关于沈听诺的事。
徐诗容笑道:“自然是猜到的,像你们这样的人家,长辈在培养儿女方面应该是比较公平公正,不像普通人家,所有资源都倾注在小儿子身上,其他姐妹只有眼红的份。”
沈知理不以为然地哼了哼,“我爸最疼的人是我,然后是我阿砚哥,第三是月霓姐,第四是我小姨,最后才轮到沈听诺好么,诗容姐,你是不知道,沈听诺好久都没有收到零花钱了……”
“对了,可以带我去你姐姐的琴房看一下吗?”不等沈知理说完话,徐诗容忽然转移了话题。
“啊?啊?!”沈知理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怎么突然想去琴房?”
其实他是想拒绝来着,因为沈听诺不许别人踏进她的琴房,就连他都不可以,今天险些被打,但又不好直接拒绝人家。
徐诗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瞒你说,我还没见过专门的单独琴房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我家境不太好,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妹妹一个人。”
听她这么说,沈知理更不好意思拒绝了,就只是进去看看而已,应该没事。
“诗容姐,你先等一下,我去找找看有没有琴房的备用钥匙。”他有些兴奋地说道。
“好,我等你。”徐诗容的眼底闪了闪。
不到十分钟,沈知理找到了琴房的备用钥匙,带上徐诗容,俩人悄悄进了隔壁的琴房。
一踏入琴房内,徐诗容惊讶得张大嘴巴,她以为有人钱的琴房就是一个简简单单房间而已,顶多在里面摆了几样乐器,然而,沈听诺的这个琴房出乎她意料之外不说,还令她震惊不已,仿佛开了眼界般。
偌大的房间,比刚才沈知理的乐高房大了一倍不止,里面光是灯就有二十来个,乐器更是不下三十种,有钢琴、有小提琴、有大提琴、有萨克斯等等看都看不过来的乐器。
一个个整齐摆放在橱窗里,宛如新的般。
最可怕的是,单是琴弓的种类就有七八种,而且每种都有不下十支的备用!
相较于徐诗容的吃惊,沈知理倒是淡定多了,以前没有机会进来细看,他现在才发现,沈听诺的乐器居然有这么多!
这些乐器多数还是傅修砚给置办的,每一样乐器都是挑最贵最好的。
沈知理有点想不明白,傅修砚为什么对这方面如此用心,他分明不是最讨厌沈听诺的吗?
既然这么讨厌一个人,他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支持沈听诺的爱好?
沈知理想不通,又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处。
“除了大提琴,你姐也会其他乐器吗?”徐诗容好奇地问,琴房里的乐器肉眼所见的贵,她连碰都不敢乱碰一下。
“这房间里有的乐器她都会,不然买这些来做什么?我家人又不是人傻钱多。”沈知理说道。
徐诗容心里直感叹咋舌,这有钱人培养儿女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啊。
余光留意到乐谱架子上的折叠曲谱,她问了一句:“你姐姐最近在创作曲子吗?”
“嗯。”沈知理点头,随手翻了翻架子上的曲谱,“她前段时间参加了那个叫什么壹的大提琴比赛,已经晋级前三百强了,最近她一直泡在琴房里不出来,应该是在准备第二场晋级赛。”
提到这事,沈知理是有一点点自豪在身上,就一点点而已,不多。
听说沈听诺第一场晋级赛拿了前十来着,参赛选手人数不少,能拿下前十,足以见得沈听诺平日里背着一个大提琴不是装装样子,她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
沈知理提到的大提琴比赛徐诗容有点印象,因为她的一个小学朋友也参加了,不过止步于前三百强。
她说道:“你姐准备好了第二场晋级赛的新曲了吗?”
看不懂曲谱,沈知理无趣地撇撇嘴,“应该准备好了吧,不然按照她的作息时间,她这个时候不会离开琴房的。”
想到了什么,沈知理心有余悸地说道:“诗容姐,我们走吧,听说壹的第二场晋级赛就在今晚,我们得趁我姐回来之前离开,要是被她发现我们私自进她的琴房,她会发疯病的!”
他挨打不要紧,徐诗容若受到牵连挨了打,他不好向徐诗怡交代,而且他也丢不起这个脸。
要是让朋友们知道他在家里天天被沈听诺打,他就没脸去学校了都。
“行,我们走吧。”徐诗容没有坚持留下来继续观看。
俩人一同走出琴房,徐诗容握住门把手。
“我来关门吧。”她主动说道。
“成!”就关个门罢了,沈知理没什么意见。
只是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徐诗容偷偷将一张很薄的卡片堵在门锁上,琴房门看似关上了,实际没有关紧,稍微用点力就能推开。
第247章 我今晚要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
这一切沈知理并不知道,他把备用钥匙还给了严漠,与徐诗容回到了乐高房。
一行人在乐高房玩得差不多后,沈知理带他们去四楼的台球房放松一下。
四楼不仅有台球房,还有游戏房,电影房等娱乐设施。
在众人玩得正上头时,徐诗容悄悄离开了四楼,来到三楼的琴房。
确定四下无人,她进入琴房,拿走乐谱架子上新作的曲子。
做完一切,徐诗容若无其事的回到四楼,忍着激动,她给于然然发了一条短信。
【那贱人明知道顾肆也是你男朋友,还故意勾引,我今晚要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
于然然回:【你做了什么?】
徐诗容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回:【听说她参加了大提琴比赛,今晚是第二场晋级赛,我拿走了她新创的曲谱,一会直播进行比赛,等着看她出丑吧!】
于然然看到好友发来的短信内容,忍不住欣喜,可又想到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她回复一条劝说的信息。
【诗容,我看要不算了,这样做有点不道德。】
她不敢告诉徐诗容,其实顾肆也不是她男朋友的事,当时发现顾肆也相机里的视频时,她太生气了,所以才说顾肆也是她男朋友,以至于造成徐诗容误会了。
看完于然然发过来的短信,徐诗容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回复。
【沈听诺可是想勾引走你男朋友的贱女人,她都这么不道德了,你还帮她说话,你是不是傻啊?!】
于然然还想劝说的话在看到这条信息后彻底停歇了,她只发了一条叮嘱徐诗容万事小心的短信,千万别被逮到了。
沈听诺这边还未知道新创的曲子被盗一事,吃饱饭的她在后院消了会食。
待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她把握着时间,回到房间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又简单的常服。
浅白色薄毛衣,宽松灰色长裤,整个人一副居家打扮的休闲模样,丝毫不像即将参加比赛的人。
准备得差不多后,沈听诺来到三楼,进入琴房。
一踏入琴房,她就敏锐嗅到一丝异样。
先是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属于她的香水味,然后就是她的乐谱架子被人动过了,架子上的曲谱也被动过!
发现这几点,沈听诺急忙翻阅着架子上的曲谱,这时才发现,她新创的那页曲子不见了!
仔细检查了一遍曲谱,属于新曲子的那页纸张有被撕过痕迹。
偷拿她新曲子的那人当时应该很慌乱,来不及打开曲谱的扣子,只能硬生生撕下那一页纸张!
到底是谁要偷拿她的新作的曲子?
沈听诺疑惑,想到沈知理的那些同学,又想到今天来过琴房找她晦气的沈知理。
一定是沈知理搞的鬼没错!
此时家里除了沈知理外,没人会随便进入她的琴房,乱动她的东西!
这该死的混蛋,他知不知道那首曲子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沈听诺快气死了,眼见还有四十分钟就到比赛时间了,她急匆匆往沈知理的房间跑去。
没在房间里找到人,她往四楼跑去。
四楼一片乌烟瘴气和狼藉,依旧没见到沈知理本人,她抓着打扫的佣人一问才知道,沈知理去送他的那些同学了!
白跑了两趟,沈听诺双腿有些发软,强压下杀人的冲动,她一口气跑到客厅,正好碰上送完同学回来的沈知理。
终于找到沈知理的本人,沈听诺双目通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大概就是说此刻的她吧。
还未意识到危险的沈知理,今晚心情不错,看向沈听诺的眼神和气了许多。
甚至还开口邀请她一起吃东西,“我让厨房准备了一些甜点,有你最爱的巧克力千层,要一起吃吗?”
“拿来!”沈听诺伸手,厉声道。
“拿什么呀?”沈知理被她的讨要举动整懵了。
“沈知理,我没空跟你闹,把我东西还给我,我快来不及了!”沈听诺焦急,箭步冲上前,双手揪住沈知理的衣领。
“什么呀?你到底又在发什么疯?”沈知理用力别开她的手,早知道他就不该给她好脸色。
哼哼,沈听诺当真是不配。
“平日里你怎么贬低我,看不起我都好!可唯独今晚不一样,我比赛快开始了,你把我新作的曲谱还给我!”沈听诺上前,扯住他的衣裳,在他的口袋里翻找着。
“你到底藏哪了?算我求你了,把曲谱还给我吧!”
她边在沈知理身上摸找着,边急得不行地问道。
沈知理被她摸得浑身不自在,连连闪躲,最后受不了,一把将她推开。
“你少发癫了!我什么时候拿你曲谱了?!”他怒吼。
沈听诺被推撞了一下墙壁,后背传来疼意,她的眸子更红了。
“家里就只有我们俩在,不是你拿的,还有谁敢私自进我的琴房?”
缓过背上的疼感,沈听诺再次扑过去攥住沈知理的衣裳。
“你把曲谱还给我,比赛快开始了,我要来不及了!”
“都说了我没有拿,沈听诺,你这个疯婆子!”
姐弟俩的动静不小,傅修砚回来就看到俩人互相拉扯的画面。
他眉头一拧,“怎么一回事?”
没人回应他的问话。
反倒是沈知理自己发现傅修砚的存在,他高声求救:“阿砚哥,救我,沈听诺她疯了!”
“沈知理,你把曲谱还给我,我真没时间跟你闹!”沈听诺一手扯着他衣领,一手狠狠拽住他一只耳朵,力道大致要将他耳朵揪下来。
沈知理疼得嗷嗷叫,他拽着沈听诺的长发,没敢使劲。
傅修砚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有种老父亲养了一双不省心的儿女沧桑感。
“好了,你们别打了,都快放手。”他声音里携带着浓浓压抑。
“哥,我不想打,是沈听诺这疯子逮着我发病,你快救救我,我耳朵快被揪下来了,我要疼死了!”沈知理惨叫连连,抓着沈听诺长发的手暗暗使了点劲。
“你把曲谱还给我,我就放了你!”沈听诺手背上的伤在拉扯间加重,她忍着疼痛,没有松开沈知理。
“我最后说一遍,都给我松手。”傅修砚警告道。
沈知理:“听见没有,快放开,疯婆子!”
沈听诺:“不放,我死都不放,除非你把曲谱还我!”
兄妹俩没一个听他的,傅修砚无奈叹了一口气,跨步上前,长臂一伸,握着沈听诺的双肩往后一扯。
“嗷——”沈知理的耳朵被扯出一个口子,鲜血直飚。
沈听诺手背上缠绕的白纱布渐渐被血色染红,不是沈知理的血,而是她自己的,伤口被扯出血了。
虽俩人都出了些血,但好歹终于分开了。
沈听诺甩开肩上的大掌,还想向沈知理扑去。
傅修砚扯住她胳膊,阻止靠近沈知理的女孩,厉声道:“你闹够没有?”
沈听诺眼眸一湿,霎时无尽委屈涌上心头。
“什么叫我在闹啊?你欺负人有个限度好吧,明明是沈知理偷走我辛辛苦苦创作的新曲子,我只是想要回来而已!”
她的曲谱被偷了,她不过是想要回来怎么就成了她在闹?
太欺负人了!
傅修砚深眸看了眼她湿红的眼眶,又饱含威压地看向沈知理,那逼迫的眼神似乎在说,‘把她东西拿出来’。
沈知理的委屈不比沈听诺少,他捂着还在流血的耳朵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没有拿她的曲谱,阿砚哥你别信她胡说八道,从小到大沈听诺最爱说谎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分明就是你拿了还死不承认,家里就只有你我在,琴房的门我是关着的,肯定是你跟严漠要了备用钥匙,进了我的琴房!”沈听诺笃定地说道。
沈知理梗着脖颈,死活不承认,“我说了不是我拿的,就你那破曲谱,我要来有什么用?!”
对于进沈听诺琴房一事他是心虚的,但是他绝对没有碰她的曲谱,所以说什么他都不能承认。
从回来到现在耳边“嗡嗡”吵得停不下来,傅修砚很清楚,今天这事不解决了,以后的日子别想清净。
“把严管家叫过来。”傅修砚对站在角落兢兢业业的佣人说道。
收到指令的佣人,赶忙去找严管家。
不一会,严漠从后院赶了过来,一踏进客厅,他就能感觉到气氛的低压。
其实他在后院时就听到姐弟俩吵架的声音,是有意避着。
不是他不想管,只是沈家兄妹吵架实在是家常便饭,两天一小吵,管都不过来。
见到严漠过来了,沈知理眸子闪了闪。
沈听诺率先问道:“严漠,你是不是把我琴房的备用钥匙给了沈知理?”
严漠看了看明显心虚的沈知理,又迟疑不定地看向傅修砚。
“你说话啊,看他们俩个做什么?”沈听诺催促。
“该是什么就说。”傅修砚淡声道。
严漠缓缓说道:“琴房的钥匙我一直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今天没有拿出来过。”
沈知理暗暗松了口气,递给严漠一个感谢的眼神。
“听到了吗?没有人进你的琴房,更没人动过你的曲谱,你自己想想看,是不是放在哪里给忘了?”傅修砚一副这事终于要了结的口吻。
“撒谎!你在撒谎!”沈听诺气愤又无助地指着严漠和沈知理,“你们俩个都在撒谎!”
严漠垂下眼,没有再开口。
沈知理挺直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才没有撒谎,说了没拿你的曲谱就没拿,你怀疑,那就拿出证据来,别空口无凭冤枉人!”
“行!”沈听诺怒极点头,“三楼的走廊上有监控,正好摄像头的方向对准了琴房门口,谁今天进过琴房自会被拍下来,等我找出监控视频来,看你还怎么狡辩!”
沈知理面上闪过一瞬的慌乱。
严漠犹豫片刻才相告:“前两天三楼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坏了,新的今晚才能安装上。”
此话一出,犹如在沈听诺苦苦压制着的怒火上浇上一层汽油,她气得脑中一白,严重怀疑严漠是故意帮着沈知理欺负她。
“你说坏了难道就坏了吗?你为什么非得帮着沈知理欺负我?我是欠你钱了?还是欠你的命了?”
她冲上去扯着严漠的西装一阵发疯地撕扯,她快要被他们给逼疯了!
“王八蛋!王八蛋!要不是你给他琴房的备用钥匙,我辛辛苦苦创作的曲谱也不会被他偷走!严漠,你就是个该死的王八蛋!”
严漠没有反抗,任由女孩大骂和撕扯,看着她眼含泪水的委屈样子,他莫名生起一丝愧疚感。
傅修砚注意到沈听诺手背上的纱布渗血了,他伸手准确无误地握住她捶打严漠的伤痕累累小手。
“够了,沈听诺,别再发疯了。”他出声制止,不想女孩再做出伤害到自己的行为。
沈听诺没有体会到他的关心,只知道自己要不回曲谱,还被三个男人当成了疯子,她直接爆发了,猛地甩掉手腕上的大掌。
动作过大,手背上的伤受到牵扯,更加疼了,猩红血珠子掉落几滴在干净地板上。
“你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精神上濒临崩溃。
“你跟他们俩个是一伙的,还合起伙来欺负我!”
“我真的是受够你们三个,受够这个家了!”
“让我别再发疯,怎么不反省一下你们自己对我做了什么?”
“明明是你们欺负我,都快把我逼成一个疯子了,还在义正言辞的让我别发疯,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
她像个绝望的小兽,朝站在对面的三人委屈嘶喊,眼泪控制不住一滴接着一滴坠落。
她不想哭的,这样会显得自己太过懦弱,可实在忍不住。
他们仨对付她一个,太过分了!
面对她的指责和眼泪,傅修砚脸上的轮廓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十分冷漠。
“说完了吗?”
沈听诺咬住下唇,咽下哽咽,手背上的血顺着她指尖滴落。
傅修砚冷静自持地说道:“说完了你冷静一下,我送你去医院包扎伤口。”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腕。
第248章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你跟他们俩是一起的
在这一刻,沈听诺打从心眼里感觉到深深的倦意,有种她的情绪,她的话,没人当一回事。
哪怕她发疯,也无人在意。
明知结果不大不差,她还是控制不住。
何必呢,说这么多徒增笑料罢了。
别开男人的手,沈听诺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你跟他们俩是一起的。”
她扭头往楼上走去,第二场晋级赛快开始了,她没时间再跟他们耗了。
原想着只要拿回曲谱一切就能好起来,现在看来,曲谱没能拿回来,还反而将自己气的够呛不说,伤口还崩裂了。
“沈听诺,对你来说,那张曲谱就这么重要吗?”傅修砚不理解。
沈听诺没有回应,更没有回头,既然他不站在她这边,她又何必再浪费口舌。
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傅修砚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严漠哥,我耳朵好痛,都流血了,快送我去医院。”沈知理捂着耳朵,痛到五官扭成一团。
严漠给他检查了一下耳朵,只是裂开一个小口子,问题不大,安慰道:“小沈总,伤口不大,不需要去医院,涂点碘伏就好。”
“那你快去拿药箱过来,我要疼死了!”沈知理“哎哟、哎哟”地痛叫,那样子好像伤得有多严重似的。
严漠稍稍尴尬,前去拿药箱。
傅修砚眉压眼,神色相较于刚才冷得骇人。
“你拿了她的曲谱。”
他这句话是陈述,而不是猜疑。
有被男人的脸色吓到,沈知理立即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我真没有拿她的曲谱,哥,你别听沈听诺瞎说,她那人最会扯谎骗人了……”
随着他每多说一个字,男人的脸色就覆上一层薄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心虚闭了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大概是他带人进过琴房吧。
可他真没有动沈听诺的曲谱,顶多翻阅一下而已。
再说了,他也看不懂沈听诺的曲谱,他要来又没有什么用!
“琴房呢?你进去过吗?”傅修砚的声音发沉,很难猜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知理咽了咽口水,结巴道:“没、没,我、我没进去过琴房……”
大抵是做贼心虚,他连直视男人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不等他回答完,男人淬着冰潮的嗓色再次响起:“说实话。”
简简单单三个字令沈知理浑身一颤,他实在抵不住来自男人的威压,他眼一闭,牙一咬。
说道:“我就进去过一小会,我真没拿沈听诺的曲谱!”
“你进去过刚才为什么不说?”想到女孩的哭诉,傅修砚更烦躁了。
“沈听诺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我哪里敢说啊!”沈知理心有余悸地说道,要是适才他承认进去过琴房,沈听诺不得当场将他给活吃了!
“那她的曲谱……”
“我没有拿!”沈知理急促说道,“我真没有拿她的曲谱,哥,我可以发誓!”
“刚才你也说了没进过她的琴房。”傅修砚说道,言下之意他不信沈知理的说辞。
沈知理一僵,隔了好一会才找到声音辩解:“我真没拿她的曲谱,我要那玩意来也没用啊!是,平日里我确实与沈听诺有点不对付,可那都是她挑事在先,我是被迫反击。但是这次,我真的真的没有动过她的曲谱!”
傅修砚不言语,转身朝楼上走去。
见男人走了,沈知理慌张地追上去解释:“哥,我真没拿她的曲谱,你要相信我!”
傅修砚仍旧不理会他。
沈知理快急疯了,在家里面,他最怕的人不是亲生父亲沈琮,而是这位与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哥哥。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害怕,他也不清楚,大概是对真正强者的畏惧吧。
“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搞得我很慌!”
他在男人屁股后面焦躁的跟着,不由后悔私自进了琴房。
早知道会生出这么多事情来,他说什么都不会踏入琴房半步!
这事也怪沈听诺不好,自己的东西没看好,丢了又来找他发疯,简直就是个害人精。
沈知理是有些埋怨沈听诺的,毕竟在他看来,这事是因沈听诺没保管好自己的东西而引起。
“你想我说什么?”
傅修砚踏上台阶的脚步一止,声线平静至无事发生的样子,让人没法猜出他心中的具体想法。
沈知理紧随着停住脚步,与男人相隔两个台阶站着,终于听到男人出声了,他的慌乱情绪这才稍微得到一丝丝的安抚。
为了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他不管不顾地说出只利于自己的揣测。
“哥,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怪异吗?”
傅修砚靠着栏杆,面色无波无纹,只轻抬了抬下颚,示意继续。
沈知理仿佛受到鼓励般,接着说道:“我怀疑今晚这事根本就是沈听诺在自导自演!”
“目的呢?”傅修砚淡淡一问。
沈知理沉吟,“目的当然是想引起我们大家的注意力,月霓姐在医院养伤,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女的,好不容易被她逮住可能成为家里团宠的机会,以沈听诺这种心机算尽的人,怎么可能会错过!”
越说他越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有道理,他激动道:“对,一定是这样,沈听诺肯定是这样子想的!她可真不要脸啊,为了达到目的,机关算尽,连我这个亲弟弟都算了进去!”
傅修砚的脸色逐渐暗沉。
沈知理还未发觉,用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摩沈听诺,“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听诺那人,从小到大最坏,最恶心人了……”
不等沈知理说完话,傅修砚眉宇间的不耐险些,一个反手过去。
“啪——”的一响在楼梯间清晰回荡。
沈知理喋喋不休的话戛然而止 脸颊处传来火辣辣的疼意,他愣怔住,目光呆滞地看着傅修砚。
“哥……你打我?为什么?”
他不懂,他不理解!
傅修砚冷冷掀了掀薄唇,“再怎么说她都是你亲姐姐,沈知理,放尊重点,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从你嘴里说出有关于贬低她的话来。”
男人的一番话里满是维护之意。
沈知理彻底傻了。
他非常不懂!
他极其不理解!
明明最最最讨厌沈听诺的人是傅修砚,现下傅修砚这又明摆的在护着沈听诺,他真的不懂啊啊啊啊!
在这一刻,沈知理深深感受到被狠狠背刺的感觉。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若再被我听见贬低或是污蔑沈听诺之类的话,就不是像现在这样挨一耳光这么简单。”
男人嗓色平平淡淡,可他的神态,尽是警告,好似沈知理再说出一句不利于沈听诺的话,他就能将人从楼梯上丢下去。
背刺的痛,加上挨了一耳光,沈知理今晚所受到的冲击不小,男人又一大段一大段的冷冷警告迎头砸下来,他委屈,他气愤。
但是他不敢有半点异议,只弱弱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说沈听诺的坏话了……”
见人被威慑住,傅修砚心头的烦躁总算是驱了驱,不再多说什么,径直往楼上走去。
还有一个需要处理,这个可比沈知理难多了。
哄也不行,威胁更不行。
思及此,傅修砚刚驱散不少的躁意又翻倍回来。
沈知理没再跟上,望着男人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他愈发委屈。
“什么人啊,说不喜欢沈听诺的人是你,现在又转过头来不许我骂她,简直是好心没好报,要不是……”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嘴里的抱怨卡顿住。
“小沈总,你怎么站在这里?药箱拿来了,你下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拿来药箱的严漠,站在楼梯下方招呼着。
沈知理回头,惊悚地瞪大眼,仿佛无意间发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阿砚哥,不会是喜欢沈听诺吧?!
如果是的话,就很容易理解男人的态度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大!
天啊噜!
他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小沈总,你怎么了?”发现沈知理的异常,严漠拧了拧眉头。
“不可能,不会的,一定是我想错了,哥怎么会喜欢她?!哥不可能喜欢她的!”沈知理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房间里。
一回到卧室,沈听诺直奔浴室间,她就着凉水洗了一把脸,冰冷水珠冻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混乱思绪得到短暂缓解,仅是一时,待身旁终于没人了,所有委屈和悲愤成倍涌上心头,泪水再次蓄满眼眶里。
本就遭受不公,在安静下来之后,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太过分了,他们三个太过分了!
越想沈听诺越难受,眼泪簌簌而下,转瞬湿了脸颊。
清楚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狠心掐了一下手背上的伤,本就鼓鼓冒血的伤口血水流得更凶了。
在疼痛的刺激之下,沈听诺精神上反倒是没那么痛苦了,其他纷杂挤压情绪也得到一定舒缓。
似找到解决之策,她又狠心按了一次手背上的伤。
这次按压的力道有些大,疼得她“嘶嘶”抽着凉气,再也哭不起来。
这正是她想要的!
冷静下来!
沈听诺又洗了一把脸,粗暴扯下被水与血水浸湿的纱布,重新换上新的干净纱布,可能是伤口撕裂的原因,她刚换上新纱布,猩红血色又染脏了白纱布。
沈听诺已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血不再渗出滴下来就好,她回到房间,在床底翻出垃圾袋里的废稿,幸好还没来得及处理掉这些东西。
在一堆废稿里,她按照纸张的排序数字,找到最新的那一张曲谱废稿。
抚平皱巴巴的纸张,沈听诺一目十行简单阅览一遍废稿的曲谱,找来笔重新修改,可无论怎么改,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首曲子。
最后一次曲谱的修改,她灵光乍现,几乎全部推翻前两天作出的曲谱,又另创下一首新的曲子。
她就只看了三遍新曲谱,只记了个大概,现在让她完整写出那首新曲子,根本就不可能。
实在找不到当时的灵感和写出当初那首一模一样的曲谱,沈听诺气得摔下纸笔。
现在距离比赛还有十分钟,她真的快来不及了。
难道就真的要这么放弃了吗?
沈听诺焦躁地揪扯着长发,头皮的阵痛提醒着她,她该去琴房准备比赛了,而不是在这里内耗。
重新捡起纸笔,沈听诺打开房门,匆匆往琴房赶去。
当她打开琴房,看到站立在曲谱架子前的高大身影时,她顿住了。
下一秒,她眉头深深蹙起,怒气值一下子蹭的往上暴涨。
“你过来做什么?”她语气不好,充满了戒备,甚至都要怀疑男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之下,乱动了她的大提琴。
忽略女孩话中的不满,傅修砚指了指大大敞开的窗口,“今晚风有些大,琴房没关窗,你的曲谱有可能被风吹出去了,我已经让人在附近寻找,相信不久就能找回你的曲谱。”
沈听诺才不信他的鬼话,直接下逐客令:“出去,我比赛要开始了!”
“沈听诺,注意你的态度,琴房里的一切都是我布置的。”傅修砚提醒,他给她台阶下,也让人帮她找曲谱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她还想怎么样?
他允许她闹,也允许她作,但他接受不了她对他的敌视。
沈听诺呼吸微滞,压着怒火重重点了一下头,“行!”
在男人的深邃的目光下,她拿过经常用的大提琴,不卑不亢地说道:“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不属于你,我拿走了,以后这个琴房我不会再用。”
语毕,她转身欲走。
出出进进十几年的琴房,说舍弃就舍弃,她半点留恋都没有。
“沈听诺,我没有不让你用琴房的意思。”傅修砚拽住她的手臂。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听诺甩开男人的手。
“我……”傅修砚薄唇张张合合,隔了五秒,他才艰涩地说道,“看在我花心思给你布置这个琴房的份上,至少对我态度好点行吗?”
他这话足够卑微,与以往一意孤行的强硬性子反差极大。
第249章 他只要远远看她一眼就好
沈听诺非常意外,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这么卑微的傅修砚。
他被鬼上身了?
还是对于刚才的事没有站在她这边,心生愧疚了?
无论是哪个,都挽回不了她的损失。
她的曲谱丢了是事实,委屈也受尽。
放下大提琴,越过男人,她站到曲谱架子前,将皱巴巴的废稿放到架子上。
指着架子上的坚固夹子,头也不回,淡淡说道:“我的曲谱从创作到结束,就一直用夹子夹着,不可能被风吹走,除非有人拿下夹子,很不巧,写有我曲谱的那页纸张,有被撕过的痕迹。”
明知道男人可能不会相信她的话,或是无视她的发言,可若是不说,她又觉得自己会憋死。
傅修砚的目光没从她手上离开后,睇着被血色渗透的白纱布,他眸底拂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沈知理说不是他拿的。”他如此说道。
倒不是他想站在沈知理这头,只是他想让她再仔细回忆一下,除了沈知理,还有谁有可能进过琴房。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拿的?”沈听诺回头,神色愈发冷淡。
不等男人再开口,她嘲弄道:“就因为他说不是他拿的,你就信了他?既然你都选择相信他了,又何必过来说这么多浪费我的时间!”
比赛快开始了,她本不想继续生气,被情绪左右自己,但傅修砚出口的一句话都是在她雷区上蹦跶,她很难不生气。
女孩油盐不进,傅修砚头疼:“沈听诺,你讲点道理,我说这些也是依据……”
“够了!”沈听诺压抑着怒气打断男人的话,直视他说道,“从你刚才站在沈知理那边开始,你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通通都不信!”
“沈听诺,你都多大了?你幼不幼稚?就因为我没有帮你说话,所以你就一直认为我站在沈知理那边?”傅修砚被她的逻辑气笑了,正色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没有站在他那边,你爱信不信。”
“对,没错,你是没有明确表示出站在沈知理那边,可当时你冷眼旁观了,任由他们俩人一起欺负我。”沈听诺字字句句饱含压抑道,“你知不知道,在我为了自己的曲谱跟他们俩个争辩时,袖手旁观的你最是可恶,后面还问我一句闹够没有真的很恶心!”
他这样子说,明摆着是在内涵她没事找事,此刻又来说他是中立那一方,没有站任何人,这跟女表子有什么区别?
傅修砚一噎,反问了一句,“跟他们争辩了这么久,除了浪费时间,沈听诺你又得到了什么呢?”
“我是浪费了时间,是没得到什么,可我起码没有独自咽下这该死的委屈,知道会为自己的东西去争辩,这回答你满意不?”沈听诺咬牙切齿地说道。
狗男人的问真是可笑至极,她的东西丢了,难道连找回来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傅修砚静静凝视她良久,说道:“你太偏激了。”
沈听诺讥诮一笑,“又变成我偏激了,你们男的真可笑,每当发现说不过时,就会想办法给对方扣上各种不好的词汇,想借此打压或是转移矛盾。”
她盯着他,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嫁给你了吧,像你这种永远也不会正视自己处理方式有问题的人,一发现说不过就转移话题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我去爱,也不值得我花费一辈子去陪伴!”
男人面无波澜,只是垂放在腿侧的手悄然握成拳,手背筋根根暴戾凸起,似在隐忍着什么。
沈听诺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比赛只剩下三分钟,这次是真的来不及了。
“没事的话你出去吧,我比赛要开始了。”
她赶人,比起去别处,她还是更想留在琴房,一来是琴房隔音效果好,二来是琴房于她来说非常熟悉,可以安抚她的心态,毕竟她的曲谱刚丢了。
“这比赛对来说就这么重要吗?”傅修砚脚下一动不动,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沈听诺直白道:“重要,非常重要,所以你可以出去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傅修砚试探地问道:“你参加这比赛为了谁?只要你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就不打扰你比赛。”
其实他一直在怀疑沈听诺参加比赛是为了姜淮,不然为什么从来不参加这种比赛的人,为何如此重视?
这么重视,肯定有她的理由。
沈听诺将手机架好,调整到最佳角度,也不瞒着,直白道,“第一名奖金不少,我想要。”
拿到这笔钱,她离开沈家就没有压力了,不会像上辈子一样挨饿受冻。
她尝过肚子饿的滋味。
也知道冬天没有一张保暖棉被将会有多冷。
历经过这些痛苦,在离开沈家前,她必需做好万全的准备,因为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再遇上一个极好的顾肆也。
傅修砚怔住,理由跟他想的不一样,他睇着女孩削瘦的背影,问道:“你很缺钱?”
“嗯,很缺。”沈听诺回头,情绪已回归平静,“你想知道的问题,我都回答了,你可以出去了吗?”
傅修砚转身,没有离开琴房,而是拿来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对面,那架势,那模样,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沈听诺刚平复的情绪又上涌了,狗贼一样的男人,总能不动声色的惹怒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问的我都回答了!”
“你比你的赛,我观看我的,这两件事情没有冲突。”男人长腿交叠,双手轻轻握着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矜贵又优雅。
沈听诺用力瞪着他,双唇紧闭,无声表达她的不满。
仿佛洞悉她的心思,傅修砚不急不慢地说道:“反正以你现在的情况,迟早会在众人面前演奏,你要习惯有观众观看的日子。”
“你这样的,算观众吗?”沈听诺讽刺他。
“我怎么不算观众了?”男人脸皮厚实。
沈听诺无话可说,在门口挂上勿扰的牌子,又将房门关紧,对男人放下警告的话。
“要是中途你手机响了,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若是因此影响到她的比赛,她真的会杀了他。
“我手机向来静音。”傅修砚让她放心。
沈听诺不再理会他,坐到椅子前,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打开直播。
直播一打开,立马就涌入了不少人观看,想来都等候多时了。
随着直播人数以万为单位上涨,各种冷嘲热讽和谩骂也随之而来。
云云月月:真能装啊,她是故意踩着点开直播让我们等的吧,沈听诺你真恶毒!
清清茶茶:隔壁都开始了,你才开直播,心机真重,不愧是抢自己妹妹男人的女表子!
迟来的真相:还比不比赛的?老子等了半天不是为了看你这张丑脸!
蛋炒饭超人:哦吼吼,丑八怪来了,丑八怪来了,还以为她没胆子开直播,好丑好丑!
北街路况:姐姐,别看那些恶评,专心比赛,要加油哦!
小兔子的饭盆:丫鬟来洗地了~~
屏幕上飘过的诸多弹幕里夹着零星几条支持,沈听诺刚巧看到了,她唇角勾了勾。
弹幕再次刷屏,都是在骂她,有些还在揣测她这一微微一笑不怀好心。
反正无论她做什么,黑她的人都能找到各种角度黑,而且黑的角度都很稀奇。
比如说,她今晚穿的薄毛衣,都能被说不自爱。
比如说,她头发有点凌乱,都能被说故意勾引人。
太多太多匪夷所思的黑人角度。
见刚刚好到比赛开始的时间,沈听诺起身,朝着屏幕前的观众们鞠了一躬,动作干净利落中携带着多年优渥生活培养出来的优雅。
单单从这一个简单动作中能看得出来,她气质非常好。
弹幕再次刷屏,这次恶言攻击少了许多。
爱吃芒果丁:哇呀呀呀,这位选手好美好美,单是一个鞠躬都能迷死人,五百个评委在吗?速把珍贵小票票投给她!!!
胡说八道文学家:这么丑居然有人能夸得下去,你们也真是饿了!
努力生存:啊啊啊啊啊,这么美的小姐姐,黑子没有心,还在骂!
唐1010:说丑的那个,该去医院看一下眼睛!
正义的女人:哪个傻叉说丑的给老娘站出来!
到这里,弹幕基本被吃沈听诺颜值的网友占据。
当夸的声音足够大时,尬黑的声音就会回到下水道,等待伺机时间。
“大家好,我是选手沈听诺,接下来我演奏的曲子名为光,还请屏幕前的观众们多多支持我,你们的掌声是我前进的动力。”
沈听诺口齿清晰的自我介绍完,坐回了椅子上,无视对面投来的炽热目光,持起了琴弓。
优雅曲调从她手中倾泻而出,没有曲谱,她只能凭借当时创作的手感和零碎记忆去演奏。
最后能不能晋级,只能听天由命,能做的她都全做了。
傅修砚专注地望着沉浸于演奏之中的沈听诺,不得不说,在这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动。
女孩头发微乱,仅用一根铅笔挽起,脸颊边的小碎发令她多了几分清冷感,简单的衣着更衬得她气质不俗。
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专注做一件事的她,异常的迷人。
看到这样的沈听诺,傅修砚是有点自豪在身上,他用恶意与偶尔心软浇灌出来的小绿苗,似乎长成了一朵醉人又明媚张扬的带刺玫瑰。
从她的琴声之中,傅修砚能听得出来她渴望光,遇见光,追逐光,享受到光的照拂,又因不得已放弃光,最终缩回阴影里,枯败成为泥土的养料。
明明她演奏的曲子命名为光,最后结局却是放弃了光。
为什么?
听懂她痛苦的傅修砚茫然一瞬,想到今晚发生的一切,他脑海里突然浮现顾肆也的身影。
那个混混!
这一瞬间,傅修砚几乎可以笃定,沈听诺演奏的这首曲子是给顾肆也的!
她在为放弃另一个男人而伤怀!
傅修砚搁放在习惯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怒意占满他的全身,急需一个突破口。
直到沈听诺说完感谢的话,下了播,他才猛然站起,动作过大,就连椅子都被掀翻了,发出巨大声响。
沈听诺心脏一颤,不明所以地看向阴沉不定的男人。
庆幸她下播了,不然她的比赛非被他毁了不可。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男人没头没尾的一问。
“什么?”沈听诺迷茫。
“只要有我在,你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话,傅修砚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沈听诺一脸莫名其妙:“神经病,有病就去治!”
比完赛,接下来她只要等几天后的评委投票出来,选出前一百强。
沈听诺不敢看直播回放,她担心自己演奏得很差,但当晚夏沐柠和林舟舟就发来直夸她的短信,说她这次的票数绝对能拿到第一。
沈听诺只是笑笑,敷衍的回复她们俩人几条信息。
得了吧,没有曲谱,她就乱演奏一番,能进前一百强就不错了,还拿票数一定,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西区。
地下拳场休息室里。
“大家好,我是选手沈听诺,接下来我演奏的曲子名为光,还请屏幕前的观众们多多支持我,你们的掌声是我前进的动力。”
顾肆也第三遍回看直播视频,视线木定定落在沈听诺一闪而过的手背上。
在所有人惊叹她气质和颜值时,只有他发现她手背上的伤口裂开了,纱布上还被血色渗透。
一定很疼吧,还带着伤演奏了一曲。
他听出来,曲子很悲伤,她一定受委屈了。
少年指腹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女孩微红的眼眶,她肯定是哭过了。
谁又欺负她了?
她家人,还是那个老男人?
“豁”的一身,顾肆也急促地站了起来,拿过外套一面穿上,一面往外走去。
不行,他得去见她一面,哪怕她不想见他。
他只要远远看她一眼就好,确定她平安无事,他就离开。
迎面走来的张蹈和苏穗瞧见顾肆也行色匆匆,都不由问了一句。
张蹈:“阿也,你上哪去?不是说好去吃宵夜的吗?”
苏穗:“阿也,你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250章 他早就对她产生了兴趣
对于夫妻俩的问话,顾肆也没时间一一回应,只丢下一句。
“蹈哥,穗姐,我有事先走了,下次请你们吃宵夜。”
“哎,你这小子,都约好今天我请客,你怎么又失约。”张蹈想拦人,却被苏穗阻止了。
“你拦着我做什么?”张蹈不解。
苏穗嫌弃,“没瞧见人家有急事吗?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张蹈不要脸的撒娇:“没瞧见,宝贝,你教教我怎么提高眼力见呗~”
苏穗翻了一个白眼,“滚!”
张蹈:“不嘛不嘛,人家不要滚!”
顾肆也快步离开地下拳场,骑着机车一路狂飙来到富人区。
原本他是想直接去沈家,想到沈听诺手背上的伤,他去了一趟药店。
从药店出来,看到隔壁还在营业的甜品店,他想也不想地踏步进去。
等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个精美甜品盒。
来到沈家附近,顾肆也借着夜色,将机车停在大树阴影里,他则拿着药和甜品,灵活的躲开摄像头和保镖,悄悄潜入沈家。
之前送过沈听诺回家,他大概知道沈听诺的房间在几楼。
他从阳台上翻了进来,阳台的门紧关着,帘子也拉上了。
不确定女孩此时入睡没有,他拿出手机,思索了片刻才拨打了电话过去。
手机那头传来对方关机的提示,顾肆也猜想,他应该是被拉黑了。
很好,沈听诺,干得漂亮。
忍住一拳击碎眼前玻璃门的冲动,顾肆也曲起指关节,动作极其轻地敲了两下。
要是沈听诺还没睡,应该会听到敲门声。
顾肆也站在阳台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动静,他有所准备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夹子,低头凝神在外面开着门锁。
这扇玻璃门锁并不难开,他仅用两分钟就将锁头打开。
担心惊动到房间里的人,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掀起帘子,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睡颜甜美又深沉的女孩。
见到人,顾肆也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平安落地,终于踏实了。
她没事。
她很好。
少年就这样站着不动,静静凝视了她半晌。
直到一阵夜风吹起帘子,他回了神,顺手关了阳台门,跨步朝大床的方向走去。
借着投射进来的月光,顾肆也半蹲在床边,小心翼翼抬左手,大掌轻轻覆在女孩半边脸颊上。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唇瓣无声地张合了一下。
又看了女孩一会,他将手里的甜品和药放到了床头柜上,动静极轻地一点一点掀开被子,拿起她受伤的那一只手手仔细一看。
纱布上残留着淡淡血色,跟他看到的视频一模一样,她睡前没有换过纱布,更没有上过药。
为什么?
不疼吗?
还是又有人给她气受了?
拿自己的身体置气有意思吗?
顾肆也是有些生气的,想叫醒女孩训斥她一顿,可一想到这几天女孩对他疏离的模样,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她要是醒了,看到他在这里,第一时间铁定是赶他离开,或许又会说出他不喜欢听的话来。
沈听诺还是睡着的样子讨人喜欢。
顾肆也放弃唤醒女孩的想法,动作极尽温柔地解下她手上缠绕的纱布,当看到她手背上明显加重的伤口时,他眉头一皱。
谁伤了她?还是她自己伤了自己?
顾肆也很快看出她的伤是自己手动按压才会造成,意识到这一点,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为什么?
他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他记得她最是怕疼。
带着满心疑惑,顾肆也给她的伤口重新消了毒,上了药,在包扎时,似乎是纱布接触到伤口,摩挲到了伤面,熟睡中的女孩发出一声很浅的嘤咛。
“疼……”
低低的声音令顾肆也动作一僵,他没再继续包扎下去,而是留意着女孩的情况,确定她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又接着包扎起来。
因为担心吵醒睡梦中的女孩,顾肆也花费了半个小时才包扎好她手背上的伤,后背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但他仍旧耐心十足。
将女孩受伤的手放回被子里,顾肆也没急着离开,而是随意坐到地上,手寸撑在床上,单手支着下颚,无声地注视着女孩。
也就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好好看一看她,要是换平日,他看到的只能是她的背影。
不过这样他也满足了,总比好过见不着人吧。
一室寂静,少年的目光温柔又缱绻,默默凝视所喜欢之人。
于家。
于然然的房间里。
看着弹幕上全是夸奖沈听诺的话,于然然重重丢下手机。
“这就是你给沈听诺的教训吗?诗容,我是身体虚弱,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看向脸色涨红的徐诗容,控制不住地嘲弄出声。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拿走了她新创的曲子,按理来说,没了曲谱,她今晚表现很差劲才对!”徐诗容实在想不通问题出在了哪里。
今晚沈听诺不但没有出丑,表现还异常优秀,直接扭转在网友们心中的坏印象!
她好像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但看起来她今晚表现特别不俗,而且从网友的反应来看,她能进前一百强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看你是拿了她不要的废稿。”于然然轻飘飘说道,因为沈听诺,她也了解到一点关于这次的大提琴比赛。
她虽不懂音乐,可也能听得出来,沈听诺今晚演奏的曲子非常不错。
“我没有拿错,这确实是她新创的曲子,上面还有她自己备注的完成时间!”唯恐于然然不信她的话,徐诗容从包包里翻出那张曲谱递过去。
于然然看也不带看一眼,躺回了床上,“你给我看也没用,我又看不懂。诗容,这种事以后别做了。”
“然然,难道你就这样任由沈听诺勾引你男朋友了吗?”徐诗容为好友打抱不平。
于然然不欲说话地闭上双眼,顾肆也本就不是她男朋友,而且他都拒绝她那么明显了,她还能怎么办?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好好与徐诗容解释一下她跟顾肆也的具体关系,免得误会越来越深。
看于然然这般,徐诗容以为好友伤心难过了,她暗暗捏紧手中的曲谱。
不成,她不能放过这个沈听诺!
沈听诺不要脸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与于然然告了别,徐诗容回到家,迫不及待的上网,花了三百元在网上联系一位有资质证书的大提琴老师。
她拍了几张沈听诺的曲谱发过去,又发了沈听诺直播比赛的视频,接着仔细询问了一番沈听诺演奏的曲子是否与曲谱上的曲子相同。
她不是学音乐的,看不懂曲谱,只能求助外援。
隔了好久好久,在徐诗容以为自己碰到骗子时,对面那头回复了。
miss茶【曲谱与视频里演奏的曲子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如果有一方抄袭,想要维权非常容易。】
看到回复,徐诗容精神一震,没多久对面又发来信息。
miss茶【视频中的女孩是最近参加大提琴比赛的选手之一,她流量很大,原本网上有很多人在黑她,但经过今晚的比赛,她也算是熬过来了,好人有好报。】
看到好人有好报几个字,徐诗容只觉得嘲讽。
勾引别人男朋友的贱女人,算什么好人?!
这一次,看她怎么整死这个小三!
关闭聊天页面,徐诗容在网上注册了新账号,将曲谱的照片发了上去,还配了内涵的文案。
三年努力,就这样轻易被人盗走,老天爷真不公平。
做完这一切,徐诗容还花钱买了流量,看着逐渐上涨的阅读量,她安安心心躺回床上睡觉了,期待明天能引起网友们的注意。
即使引不起也没关系,只要曲谱的原稿还在她手中,她多的是办法教训那小三。
赵家。
赵青茶顺着徐诗容的聊天账号,找到了徐诗容新注册的账号,看着新发不久的内容,她差点没笑歪了嘴。
她运气真不错,刚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
沈听诺的直播回放在比赛完后她第一时间就看了,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俩人的差距,她嫉妒,她气愤,她担心自己这一年再也不能蝉联冠军。
尤其是看到网友们的风向变了又变,她算是又白花钱请水军了!
在她想着该怎么给沈听诺添堵时,徐诗容的信息就来了。
徐诗容发来的第一张曲谱照片时,赵青茶就认出了沈听诺的字迹,这才有了她后面发的有意引导信息。
没想到这个徐诗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教唆,轻轻松松两句话就化为她手中的一把刀。
不清楚沈听诺怎么得罪到了这个徐诗容,但赵青茶十分乐意见到事态按照她所想的发展。
担心徐诗容的账号流量不够,赵青茶花钱给这个新账号买了不少流量。
双重流量不间断的砸下,徐诗容新账号发的内容很快就被更多人看到。
有会音乐的,又关注了这次的大提琴比赛,很快发现端倪处。
专注音乐二十三年:博主,你发的曲谱很像一位大提琴手演奏的曲子。
大吃一口:楼上的,我也看出来,这不就是今晚沈听诺演奏的那首曲子吗?
这两条评论很快被点赞到了前排,瞬间引起不少人的好奇心。
可乐鸡翅:我是学小提琴的,会点大提琴,博主发布的曲谱与沈听诺演奏的曲子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多!
陌生人而已:怎么一回事?这位博主与沈听诺有什么关系?没关系的话,博主发的曲谱怎么跟沈听诺演奏的曲子相似度这么高?
栗子羊羔:不会是抄袭吧???沈听诺抄袭了博主?还是博主抄袭了沈听诺???
今晚的月亮不圆:楼上的,博主发的是原稿,怎么可能是博主抄袭!
遥远的时空羁绊:或许不是抄袭那么简单,也有可能是沈听诺请抢手了,双方价格没谈拢就被一方爆出来!
我必能发财:无论是抄袭还是请枪手,沈听诺今晚的比赛必须作废,这样的害群之马,取消比赛资格最好!
……
……
一条评论接着一条评论,网友们化身为福尔摩斯,各种猜测停不下来,讨伐沈听诺的评论也越来越多。
随着越来越多人关注此事,讨论度爆表,加上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和沈听诺的腥风血雨体质,直接上了热搜。
#沈听诺
#抄袭
#请枪手
#壹比赛的选手
#取消比赛
几个热搜轮番的上,有本次参赛选手注意到这件事,当场发了拒绝抄袭和请抢手的声明。
有人当出头鸟,其他参赛者也纷纷下场。
这件事的热度持续上涨,赵青茶喜闻乐见,相信明天一早,沈听诺好转的舆论风向,很快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医院里。
哪怕是在养伤中,姜淮还是继续工作。
他没有刻意去关注今晚的比赛,但架不住有人发给他某人的比赛直播回放。
没错,夏沐柠把沈听诺的演奏视频发给了,还加了一条短信让他细品不说,且大力赞赏沈听诺的基础功以及创作能力。
为此,姜淮嗤之以鼻,觉得夏沐柠对沈听诺的夸赞太过了。
一直到他看完一遍又一遍直播回放,不下六遍,才终于不情愿的承认,沈听诺确实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无论是外形,还是创作能力,或是基础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好,他甚至都有点想培养沈听诺的冲动。
她的创作风格与他的太搭了,哪怕在他的曲子上进行二次创作,她不仅保留属于他的风格曲调,也把属于自己的个人风格揉杂进去,丝毫不突兀,反而相辅相成,让更多人听懂他的天使之都。
耳边是重复回荡的曲子,姜淮捂着怦然跳动的心口,视线定定凝看着视频中的女孩。
她的一举一动优雅中透露着洒脱,气质超群,过分专注的她愈发明媚又动人。
姜淮说不出对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孩是什么感情,反正是挺复杂的。
在她演奏第一首曲子时,他就对她产生了兴趣,这一次不过是加重他的猎奇心思。
第251章 我想你了,所以就过来一趟
只是每当姜淮生起想与沈听诺面对面交流创作欲望时,脑海里总能闪现云月霓的身影。
云月霓的存在,时不时提醒着他,他不该对沈听诺生起其他情感。
尤其是经过云月霓为了他被车子撞伤之事后,无论之前云月霓做过什么事,或是说过的话有什么矛盾,在她舍命救他这件事的衬托之下,以前她所有的不好都可以全抵消。
“淮哥哥,淮哥哥?”
耳边响起呼唤,姜淮恍惚了一下 ,回了神,这才发现云月霓不知几时滑着轮椅进来了。
扫了眼视频里的沈听诺,他莫名有些心虚,手脚略显慌张的按熄手机屏幕,回荡的淡淡忧伤曲调就此停止。
他下了床,不自在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伯母呢?她没陪着你吗?”
“我想你了,所以就过来一趟。我妈跟姨丈去吃饭了,他们要晚点才回来。”云月霓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明知故问地说道,“你刚刚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到。”
沈听诺的直播她看过了,沈听诺演奏的曲调她记住了一点,当然能听得出刚才从姜淮手机里传出的忧伤曲子是谁演奏!
除了沈听诺,没有别人了!
这贱人,隔着屏幕都不忘跟她抢人!
过分,真的很过分!
姜淮眸子闪烁,欲盖弥彰地说道:“随便看了几个参赛选手的直播比赛。”
云月霓没有戳穿他,而是问道:“这么多选手,有淮哥哥你喜欢的参赛者吗?”
姜淮立马联想到沈听诺,他言不由衷地摇了摇头,“没有。”
云月霓知道他在说谎,但她不能明说,心底在生着气,表面上却含笑地说:“我有个朋友叫赵青茶,淮哥哥你知道她不?她也是这次参与比赛的选手。”
姜淮想了一下,“我对她有点印象,她好像是第一轮比赛的第一名。”
“没错!”云月霓说道,“以前比赛阵仗没这次大,她已经蝉联了好几年的冠军,淮哥哥,你觉得她这次还能接着夺冠吗?”
姜淮含糊道:“这次比赛的评委跟以往不同,加上参赛选手都很优秀,她能不能再次夺冠很难说。”
其实他是想说很难,因为有沈听诺这个意外在,沈听诺的个人风格和创作能力肉眼所见的优秀,有她在,赵青茶基本与冠军无缘。
没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云月霓险些绷不住要质问姜淮,他觉得谁有可能夺冠,沈听诺吗?
话到了嘴边被她死死咽回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睛亮了亮,面色辗转担忧地说道:“淮哥哥,其实我过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问一下你。”
“什么事,你问。”姜淮将人推到桌子前,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云月霓露出明显的纠结,欲言又止。
姜淮笑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难说出口?”
云月霓说道:“就是我有一个朋友,最近陷入了抄袭风波,如果被抄袭的那个人要告她该怎么办?”
姜淮眉梢一挑,没想到她要问的竟是这个,他回道:“如果对方手里有你朋友抄袭的确凿证据,人家想告赢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我个人对你那位朋友的建议是最好私下解决,能不上法庭就不要上法庭。”
“私下根本解决不了啊!”云月霓喃喃自语,“这下可怎么办?要是诺诺要是被爆出抄袭,一定会……”
话说一半,她突然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捂住嘴巴,一脸惊慌地看着姜淮。
故作镇定地问:“淮哥哥,你什么都没听见吧?”
在过来的前十分钟,赵青茶已经通过电话告知了她所有的事情,她特地过来姜淮这里,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
即使她已经用手段重新挽回姜淮的心,可她还是害怕有天事情会败露。
所以她得趁着姜淮还未发现认错人之前,不留痕迹的疯狂抹黑沈听诺人品,这样哪怕以后姜淮发现认错了人,有她这个心地善良的对比之下,姜淮肯定还是会选择她。
“什么抄袭?沈听诺抄袭什么了?”姜淮被她的话引导,眉头一拧。
云月霓的脸上露出明显心虚神色,“淮哥哥,你别问了,我什么都没有说!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办,先回病房了!”
语毕,她不等看姜淮的反应,滑着轮椅急匆匆离开,那着急模样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云月霓的这一系列反应使得姜淮的好奇心加重,他拿过手机,正想要发信息问夏沐柠有关沈听诺最近情况之事,一条平台热搜推送弹了出来。
#抄袭。
看到这两个字,他顿时有了不好预感,点进热搜一看,两眼一黑,险些没被气晕厥。
沈听诺的第二场晋级赛居然是抄袭别人的作品?!
不,也有可能花钱请了枪手!
姜淮很不想偏信任何一方,可是那个账号发布的曲谱与沈听诺演奏的曲子相似度极其高,加上沈听诺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这很难不让人猜想沈听诺这是心虚了。
又或许是她睡着了,这才久久没有一点动静。
姜淮梳理了一下思路,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要求他联系上沈听诺,要她在二十四小时内证实自己没有抄袭,否则将会取消她的参赛资格。
这次的情况涉及到抄袭和枪手事件,加上不少选手下场,根本冷处理不好,最好解决的办法是推沈听诺出去。
她招惹的事情,她自己解决。
姜淮现在虽接手了姜家,但也算是一名创作者,创作者最忌讳的是抄袭和请枪手,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他项目上。
助理那边收到工作指令,马不停蹄的联系人,可惜沈听诺的电话迟迟打不通。
云月霓在病房外面听到姜淮直接把沈听诺推出来,没打算护着,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发信息问了赵青茶,确定沈听诺的曲谱原稿在别人手中,这次沈听诺基本不可能翻身,云月霓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了。
只要沈听诺被取消了比赛资格,她日后就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姜淮有天会与沈听诺碰上面。
一旦俩人碰上面,沈听诺定会认出姜淮来,如果沈听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对姜淮说了什么,引起姜淮的疑心,从而去调查之前的事,肯定会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所以,无论如何,云月霓能杜绝俩人见面就必须杜绝!
次日。
沈听诺一醒来就发现伤口被上过药不说,就连纱布也换过了,床头柜上还多了一个小甜品,是她喜欢的巧克力口味。
看了眼贴在甜品盒上的标签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就买来了。
她脑中立马猜想到是傅修砚,这死家伙居然偷进她房间!
一股无名之火蹿上心头,沈听诺跳下床,拿过甜品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了房间。
她打开房门,刚好碰上正要下楼的男人。
“傅、修、砚!”她磨牙凿齿地呼喊。
傅修砚闻言,回首,俊美脸庞上没有多余表情,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携着冷色和一丝疲倦,像是昨晚没有睡好。
见到匆匆跑来的女孩,他眼里的冷淡了淡,但一想起她昨晚演奏的曲子,黑眸里刚散去几分的冷意又加倍回来了。
“有事?”他硬邦邦,心情不佳地问。
想着,如果今天沈听诺能对他的态度好些,或许他心情就不会这么差。
来到男人面前,沈听诺发顶翘起的小碎发昭显着她的怒意值。
“你还要不要脸啊?!”
“谁许你半夜进我的房间?!”
她上来就是两连串质问,说这些话时她还极其反感的将手中甜品盒往男人身上砸去。
同时反感道:“把你的垃圾带走,我不需要!”
傅修砚眉头蹙了蹙,扫了眼掉落在脚边的粉色甜品盒,又直视着怒气冲冲的女孩,淡然开口:“昨晚我没进过你的房间,这东西也不是我的。”
沈听诺压根不信他的鬼话,“昨天沈知理说过没进我琴房,才隔了一晚上,我相信你没这么快失忆。”
言下之意,他跟沈知理一样说谎了。
傅修砚听出来了,他古波无井的脸庞多了几分不悦之色,“我说了没经过你房间就没有进过,你爱信不信。”
丢下这句话,他懒得再搭理她,心情很坏的往楼下走去。
本就因为昨晚沈听诺写给别人曲子一事他就不高兴了,现在一大早沈听诺上来就找他茬,傅修砚都快要被气死了。
沈听诺的第二把琴弓,价值六位数,是花了他的奖学金买的。
琴房里的一切,全是花了他的钱,花了他的精力,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
可以说沈听诺在大提琴方面能有今天的造诣,有他一半的功劳。
结果呢,沈听诺不仅没有感谢他,还无视他这些年的付出,更是转头给别的男人写曲子!
这无疑是把他狠狠踩在地上碾压、践踏!
她沈听诺凭什么?!
她沈听诺凭什么这么对待他?!
越想傅修砚越窝火,在他觉得怒意膨胀到随时会爆发出来时,忽然间想到沈听诺在他身后苦苦追随,得不到半丝回应的那日子。
他的愤怒顿时像泄了气般,一下子瘪了。
他此刻这般的感受,沈听诺早就尝了不知道多少遍。
原来被人忽略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付出得不到回应是会失落和生气。
傅修砚呼出一口浑厚之气。
他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他好像没有生气的资格,尤其是生沈听诺的。
重新调整好情绪,傅修砚脚下一转,朝餐厅走去,而不是直接出门。
男人不仅不承认进过她房间,说话口气还那么理直气壮,沈听诺有被气到,她还想对他来一场“非常愉快”的输来着,结果人家长腿走得飞快,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王八蛋!”
沈听诺恶狠狠骂着,扭头愤愤回了房间找手机,幸好她房间里装了隐藏摄像头,等她找到监控,把视频摔到傅修砚面前,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狡辩!
找到手机,她快速开机。
手机一刚开机,一堆未接电话和短信齐齐接连拥挤进来,有林舟舟的,有导师的,有夏沐柠的,更有壹主办方的等等各种,无论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都来联系她了,好像约定好了一样。
沈听诺是有些懵的,不明大家伙这么急着找她有什么事。
无论是什么事,一下子这么多人来联系她,可以确定事情一定不小。
知道事情有轻重,沈听诺不得不先放下查看监控之事,先浅浅了解一下这么多人寻找她的原因。
不了解还好,一深入了解,沈听诺气得差点没有掀开屋顶。
她又上热搜了。
这次的热度比之前每一次都要高!
最最最让她生气的是,那个陌生账号发布的曲谱照片,是她昨晚丢失的那张曲谱,她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沈知理究竟有多恨她?!
要用这种卑鄙手段对付她!
一大清早,沈听诺很想杀人!
她给壹主办方回了一个电话,对方态度不好,更是要求她二十四小时内澄清没有抄袭或是请枪手,不然将会取消她的比赛资格,半点说情的机会都不给她。
沈听诺很能理解人家主办方的强硬处理方式,毕竟在他们这一行,最忌讳抄袭和请枪手,轻则遭同行嘲笑几年,重则一辈子被打上抄袭或者请枪手的标签,没人会想沾上这任何上的一点。
跟主办方那边保证会在今天内处理好此事,沈听诺才挂了通话,然后又一一给林舟舟和夏沐柠等人回了个电话,让她们放心,她能处理好这事。
做完这一切,沈听诺拿上手机出了门,问了在走廊做清洁的阿姨,确定沈知理此刻在吃早餐,她直接杀到了餐厅。
正在用餐的傅修砚和沈听诺听到脚步声,俩人齐齐抬了头。
见是沈听诺,傅修砚起身,绅士的拉开身侧的椅子,示意她坐。
沈知理则满脸不开心,气鼓鼓地低下头继续用餐。
沈听诺没有入座,而是将手机重重往沈知理脑袋砸去。
第252章 你不在意自己的死活,我却非常在意
“嘭”的一下,手机一角砸中硬邦邦的脑壳。
正在用餐的沈知理,疼的“嗷”了一声,立马丢下吃到一半的三明治,捂住被砸疼的手机,恼火地骂着发疯的人。
“沈听诺,一大早的,你发的什么疯?!”
傅修砚有被女孩的举动惊到,他知道这俩兄妹不对付,经常干架,可那都是沈知理犯贱在先。
如今沈听诺突然动手,难不成还在记恨昨晚的事?
他张了张唇,想说让沈听诺别闹,可又回忆起昨晚就是因为说这话直接导致沈听诺崩溃掉眼泪,他选择闭嘴了。
还是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知理,你是有多恨我?!”沈听诺看着还理直气壮的人,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沈知理能感觉到捂着脑袋的掌心一片湿润,不用看他也知道出血了。
他将沾了血的手心摊开给沈听诺看,委屈又愤怒道:“昨晚你才发疯扯伤我的耳朵,现在又发癫用手机把我脑袋砸出了血!沈听诺,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把亲弟弟往死里打,你就这么恨我吗?!”
沈听诺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活该,谁让你算计我在先!沈知理,我不仅恨你,我还想杀了你!”
看到沈知理做了坏事还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她愈发来气,抄起手边的碗碟、面包、鸡蛋等,能丢的,不能丢的,全都通通砸过去。
“疯子!疯子!沈听诺,我看你是疯了!我要告诉爸,让他把你关进精神病院里面去!”沈知理吓得连忙起身,不停闪躲飞来的碗碟等东西。
这话令傅修砚不悦凝眉,想呵斥沈知理,让其闭嘴,可转眼又目睹沈知理的惨状境地,他只想说,活该。
“在被关进精神病院前,我先杀了你这个祸害!”沈听诺拿起桌上的餐刀,冲过去就是一捅。
沈知理惊险一躲,衣角被刺破,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你、你来真的?!”
刚刚那下,但凡他没有躲开,腹部就被捅穿了!
沈听诺一言不发,举起餐刀又是一刺。
沈知理惊恐的吱哇乱叫:“阿砚哥,阿砚哥你快别看了,救救我,沈听诺她来真的,她真的要杀了我!”
他边求救,边逃跑。
沈听诺在后面紧随不舍,餐刀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冷峻着脸,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佣人们见状,也不敢轻易上前阻拦。
傅修砚眼瞧着再闹下去恐怕真的会出事,他跨步上前,一把夺走沈听诺手中的餐刀。
厉声道:“平日里你们姐弟间小打小闹我可以不管,但是动刀子不行,他是你的亲弟弟,难道你真要捅死他吗?”
沈听诺恶狠狠地说道:“亲弟弟又如何?!你去问问他,有没有把我当亲姐姐来看待?!把我算计到这种程度,我今天不弄死他,我就不姓沈!”
推开傅修砚,沈听诺打算继续追杀没良心的弟弟。
沈知理可委屈了,“沈听诺,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几时算计你了?你不喜欢我,你心里对昨晚的事还有气,你想发火揍我就直说,何必在这里找什么借口!”
沈听诺拿过架子上的花瓶摔了过去,“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沈知理你这个死绿茶男!”
被扯伤耳朵沈知理没有哭,被手机砸破脑袋他也没有哭,直到听见亲姐骂他是“死绿茶男”,他立刻红了眼眶,含泪大声辩解。
“我才不是死绿茶男!”
这也太难听了!
“你死,你就是死绿茶男,把你丢进帝都大河里,河水都是绿茶味!”沈听诺骂着,拿过高尔夫球杆挥了过去。
这一次,沈知理没有躲,甚至看到高尔夫球杆挥过来时,他捏着拳头还往前走了两步。
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死、绿、茶、男!”
他真的很在意“死绿茶男”这个称呼,只因小时候被同学们一起欺负过,还被取了“死绿茶男”这个外号,最后还是大他几岁的沈听诺帮他揍了那些坏同学,这才没有人再敢喊他“死绿茶男”。
如今这个侮辱性的称号在多年后再被叫出,还是从亲姐嘴里说出来的,沈知理别说多难过了。
所以,他不管不顾,哪怕会被高尔夫球杆打到,他也要辩驳这个恶意称呼。
“砰”的一响,高尔夫球杆打在沈知理肩膀上,他疼得脸部肌肉狞了狞,但脚下坚定如磐石,一动不动。
嘴里执拗的重复着:“我不是死绿茶男!我不是死绿茶男!我不是死绿茶男!”
打中沈知理时,沈听诺愣了一下,仅一秒,她又举起高尔夫球杆一挥。
这次她对准了沈知理的脑门,想给他来个脑上开花。
“够了,你真想要打死他吗?”傅修砚及时握住女孩挥动高尔夫球杆的手。
“是他自己找死,我打死他有何不可?”沈听诺怒气未消,想挣脱男人的钳制,奈何他力气大得很,她手腕都红也无法挣脱。
“打死他,你下半辈子就要在牢里度过。”傅修砚试图与她讲道理,用语也斟酌过一番,免得再重蹈昨晚的误会。
“在牢里度过就在牢里度过,我不在意!”沈听诺杀红眼了,完全什么都顾不上。
“我在意,沈听诺,你不在意自己的死活,我却非常在意。”傅修砚看着她,前所未有的认真说道,惯来淡漠的黑眸里浮现浓烈情感。
沈听诺错开俩人相互对视的目光,有意忽略男人眼底的炽热情感。
傅修砚对她有情感,呵,怎么可能!
就算是真的有,那也是一时,也是他虚假的伪装!
“你的在意对我来说就好比路边的狗屎,能不要踩到就尽量避开!”沈听诺郑重其事地说道,没有跟他开玩笑。
傅修砚只觉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酸胀,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打洞。
“我的在意对你来说是狗屎,那顾肆也的在意呢?你也不顾了吗?”
男人冷冷地嘲讽,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
沈听诺眸子闪了闪,恼怒道:“少在这里为了沈知理转移话题!”
“在你眼里,是不是就觉得我只会护着沈知理,永远都不会站在你这一头?”傅修砚难掩失落地发问。
“不然呢?昨晚不就是很好的例子!”沈听诺嘲讽他。
傅修砚深吸了一口气,夺过她手中的高尔夫球杆,肃然着脸:“不要再打他了,今天沈叔会从医院回来,他要是知道你又揍了沈知理,还揍得不轻,最终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
“哼,我会怕他?”沈听诺不屑冷笑。
“不管你会不会怕他,他终归是你父亲。”傅修砚说道,“沈知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气总该消了吧。”
“如果我说消不了,你会怎么做?为了沈知理把我关起来?还是把我赶出家门?”沈听诺说什么都不愿意退让半步。
傅修砚目光晦涩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不发,忽地扬起手中的高尔夫球杆。
沈听诺见状,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在她以为高尔夫球杆会落到她身上之时,男人的长臂一拐,高尔夫球杆带起一片风声,重重的,毫不留情的,结结实实打在了沈知理小腿上。
“啊——”沈知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扑通”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双手抱着疼到不能自已的小腿蜷缩成一团。
沈听诺意外,唇瓣张张合合:“你、你怎么……”打他呀?
傅修砚居然会为了她打沈知理,这简直是百年一遇的奇事!
这一世的傅修砚,着实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不?”傅修砚问她,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沈听诺一时判断不出他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她摸了摸鼻尖,问道:“你把他小腿打断了?”
“没有,我收着力气,他罪不至此。”傅修砚说道。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我看你就是故意在使苦肉计!”沈听诺说归这么说,却没那么生气了,尤其是亲眼看到沈知理的惨况,她心情大好。
像这样的情况,她上一世到死都没有看到过。
“可以同我说说,他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了?”傅修砚丢下高尔夫球杆,抬了抬下颚,示意边上吓得瑟瑟发抖的佣人将沈知理扶起来。
这么大的人了,不就是被打了一下小腿,他又没有使全力,一直躺在地上鬼嚎鬼叫像什么样子。
沈知理惨白着脸,被两个佣人扶到沙发上,他嘴里的痛吟没停下来过,还带着哭腔让佣人帮他打120叫救护车。
佣人哪敢私自做主,傅修砚和沈听诺还在呢,他们俩个没人发话,他们这些拿工资做事的根本不敢有动作。
沈听诺鄙夷地斜视一眼沈知理,朝餐厅走去,捡起丢在地上的手机,好在她套了手机壳,手机屏没有碎,还能开得了机。
“为什么?哥,你为什么要帮沈听诺打我?”见沈听诺走开,沈知理满含热泪地发问。
难道真如他所想的,阿砚哥喜欢上沈听诺了?
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也太太太可怕了!
沈听诺有什么好的?!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很想不明白!
“因为你欠打。”傅修砚没好气,并没有随沈听诺去餐厅。
沈知理难过得不要不要的,悲愤道:“阿砚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沈听诺发疯不讲道理就算了,怎么就连你也被她的疯病传染了?!”
傅修砚的面色一沉,冷道:“看来昨天我说过的话你是一点也没记住,那一记耳光还是打轻了。”
沈知理昨晚被打的脸颊又火辣辣疼上,他现在都还疼着,怎么可能打轻了!
不过,他也不敢辩驳什么,更不敢再说沈听诺一句不是。
昨晚男人警告过他,让他尊重一点沈听诺,他今天并没有做到。
只是当时的情况不是他不想做,而是沈听诺上来就用手机砸人,他就是再想尊重她也尊重不了啊!
沈知理很委屈,顾不上男人的警告,他扁着嘴,哭了。
手指头指着傅修砚,惨兮兮地说道:“你身为大哥,做事一点都不公平,与沈听诺联起手来一起欺负我,有你们这么当哥哥姐姐的吗?!”
傅修砚被他哭得头疼,“闭嘴,要不是你做了什么招惹到沈听诺的事,她又怎么可能动手打你。”
“我没有!”沈知理争辩,“除了昨晚我进过她的琴房之外,我就再也没有碰过与她有关的东西了!”
不等傅修砚开口说话,已经拿到手机走过来的沈听诺抢先说道:“死绿茶男,少装蒜了!”
“你又叫我死绿茶男,沈听诺,你太过分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姐姐,我也不要跟你姓沈!”沈知理哭得更厉害了。
半大的少年,那哭唧唧的样子,还别说,怪可怜又好笑的。
亲弟弟哭成泪人,沈听诺一点都不心软,还冷嘲热讽地说道:“我还不想认你这个缺德没良心的弟弟,更不想跟你同一个姓氏,你快点改姓苟吧,这个姓氏最符合你这人,苟知理!”
沈知理被气得浑身哆嗦,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眼泪“哗哗”直流。
看到沈知理被怼成这样,傅修砚忍俊不禁,问道:“说吧,他到底又做了什么?”
沈听诺原本不想同男人浪费口水,可转念一想,要是不说,她岂不是又吃了闷亏?
不管傅修砚现在站在谁这边,她都得说出来,省得傅修砚又以为她是在无理取闹。
想到这里,沈听诺打开那条送她上热搜的微博,将手机塞到男人手里。
“你自己看他是怎么算计我的!”
傅修砚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内容,一开始他是看不懂的,直到滑动手机屏幕,看见下面各种不怀好意的评论,他恍然大悟,终于知道沈听诺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了。
“所以,你觉得这篇微博是沈知理发的?”
“除了是他发的,还能有谁?”沈听诺讥诮地反问。
第253章 你跟他一样,装货一个!
昨晚沈知理进过琴房,刚好她曲谱丢了,这篇送她上热搜的微博,不是沈知理发的,还能是谁发的?
沈听诺可没有随便冤枉别人的情况,一切都是按照正常逻辑分析。
沈知理瘸着一条腿站了起来,凑到傅修砚身边看了眼手机上的内容,他没能看懂。
“什么我发的?我从来不玩微博,更没有发过什么东西!”他说道。
沈听诺根本不信他的话,“死绿茶男,少装蒜了!”
“什么呀?!”沈知理表示很冤枉,竖起三根手指头对傅修砚说,“阿砚哥,我可以发誓,如果我发了什么有损害沈听诺利益的内容在网上,就让我一辈子穷困潦倒,不得好死!”
他认真的立下毒誓言,唯恐男人不信他的话。
傅修砚陷入沉默,没有莽撞做下决断。
沈听诺则嘲讽道:“你放心,过不了几年,你就会穷困潦倒,不得好死!”
上一世那些追债的人抓不到她,肯定会去找沈知理,在西区身无分文的她后面都过得那么惨了,何况是欠一身债的沈知理,他铁定比她惨上十倍!
沈听诺忍不住黑心的想,上一世那些壮得跟牛一样的男人,说不定抓了沈知理去卖屁股还债。
“沈听诺,我是你亲弟弟,你这样恶毒的诅咒我,对得起咱妈吗?别忘了,她临终前嘱咐你照顾好我!”沈知理气到大口喘息。
昨晚连同今天算是他的倒霉日!
真是倒霉死了,活了十几年,他第一次过得这么憋屈!
“你还有脸提咱妈,要是让她知道你这样算计我,她半夜一定会去找你的!”沈听诺冷笑。
沈知理烦躁地扒拉着头发,“你一直说我算计你,又不说清楚我算计了你什么,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个话题挑我的事,趁机打我!”
“哼,你可真是个装货!”沈听诺冷哼一声,拿回自己的手机,转身欲离开。
傅修砚拽住她手腕,承诺道:“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不会再让你吃亏和受委屈。”
“不需要。”沈听诺甩开男人的手,“真相就在眼前,少在这里装公平正义,你跟他一样,装货一个!”
傅修砚:“……”
虽然沈女孩不领情,可他还是理智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半点信任都没有,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这件事应该与知理无关。”
“就是,这事跟我没关系,还是阿砚哥有智慧!”沈知理附和。
沈听诺不想再与他们扯皮,只丢下一句:“你们俩真是一对贱兄贱弟。”
傅修砚:“……”
沈知理:“……”
被骂的俩人双双沉默良久。
还是沈知理率先开的口:“阿砚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听诺一大早为了什么发疯?”
总不能是犯病了吧!
这句话他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蛐蛐。
傅修砚打量着沈知理,确定沈知理没有在装,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才缓声相告。
“有人拍了你姐昨晚丢失的曲谱发布到了网上,现在网友都在猜测你姐昨晚演奏的曲子抄袭了,也有说她请了枪手的,这事闹的挺大。”
“不是我干的!”沈知理激动澄清,终于知道沈听诺一大清早发疯的原因,他不免有些慌乱。
怎么会这样?
沈听诺的曲谱居然真丢失了,而且原稿还被别人拍下来发布到网上,这明摆着是要搞沈听诺。
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我知道不是你。”傅修砚看出来此事与沈知理无关,他说道,“这事你别管了,先把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他拿出手机,拨打杨进的电话,让杨进那边查找一下那位博主的大概位置在哪,他好亲自上门去揪人。
沈知理坐回沙发上,耳边是傅修砚打电话的声音,他静静梳理着昨天和今天一早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直到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会不会是她?
徐诗怡的姐姐徐诗容?!
沈知理脑中闪现徐诗容的身影,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除了他,还有徐诗容进过琴房!
但当时他们俩是一起离开琴房的,而且是他亲眼看着徐诗容关上了琴房的门,怎么可能会是她!
沈知理很快否认曲谱是徐诗容偷的,实在想不起还有谁会偷走曲谱的可能,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边,沈听诺回到房间,从床底拿出还未处理的废稿,她将所有揉成一团的废稿一一抚平,然后又按照上面的序号一张接着一张贴在大白墙上。
细数下来,她才发现,短短三天的时间,她用了近一百三十张页纸,密密麻麻的纸张里面一一记录她曾经创作下的曲子。
望着几乎占据半边墙的废稿,沈听诺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录了一个十秒的简单视频。
这十秒视频,只要有心想要知道真相的,自会看出端倪来。
录好视频,沈听诺直接发布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也没有浪费口舌,只加了几句文案。
此视频回应网上关于我抄袭和请枪手的谣言,这些全是我在创作时留下来的废稿。
还有,我将会起诉某位传播虚假谣言,毁坏我名声的博主。
此视频一经发出,很快引来网友们的各种花式评论。
噜噜咪猫:什么?!什么?!三天你居然用掉这么多纸,败家娘们啊,俺要养不起了!
画风突突响:呜呜呜呜,女神,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昨晚黑子真过分!
我是王二胖:骂过沈听诺人的,现在可以道歉了!
花猪:我的天,那位博主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能拍到姐姐的曲谱原稿?幸好姐姐之前的废稿还留着,不然就被冤死了!
与你相遇:受不了了,组队去骂一骂那个偷拍别人曲谱的博主!
……
……
这强有力的证据一发出,来了一个极大反转,沈听诺的账号下不再是一片骂声。
得知自己被戏弄的网友,一窝蜂涌进徐诗容的账号下,什么难听就骂什么。
嘴毒心更毒:你可真贱啊!几张照片就差点害人家小姑娘背上抄袭和请枪手的标签!
画一个你的心:姐,人家沈听诺都拿出证据来了,你也拿出点证明来呗!
白菜不是白蔡:做人做成你这样也真是绝了,女表子,把我们网友当猴耍呢?
……
……
网友们讨伐完徐诗容的账号,又纷纷去其他下场的参赛选手账号下激情开麦。
不逗不逗:哥,你真逗,还没弄清情况就出来站队,说实话,你是在蹭流量吗?
小汉堡:姐姐,原本我还挺喜欢你的,但是经过这事吧,我觉得你也没那么好,都是同行,这么急着下场,是什么心思大家都清楚!
……
……
一大清早,网上充斥着各种硝烟,有道歉的,有征讨的,有脱粉的,等等层出不穷的情况。
很快,昨晚那些下场的选手,有些默默删除拒绝抄袭和请枪手的视频;有些则直接又发了道歉视频,但网友不买账;有些私下心碎了又碎,打算冷处理。
而没有下场的选手看到这一情况,不免悄悄庆幸,他们没有下场。
全程目睹舆论风向转变的赵青茶,差点没气到呕血。
“姐姐,沈听诺她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嘴里的面包顿时索然无味,赵青茶丢下手机,黑沉着一张小脸。
赵青思知道妹妹在说什么事,她问道:“昨晚你又花了多少钱?”
“没花多少。”赵青茶含糊不清地回道。
昨晚她给徐诗容的账号买了流量,又买了一波水军,砸下有三万多,就这么白白打水漂了。
“说实话。”赵青思严肃起脸来,她现在近不了傅修砚的身,在公司又处于边沿人物,随时会失业,加上之前花了不少钱请人在网上抹黑沈听诺,她这些年的积蓄花了七七八八,都快见底了。
她真的不想在沈听诺身上浪费钱了!
听出赵青思有动怒的迹象,赵青茶缩了缩脖颈,小声回道:“这次不多,才花了三千块买流量。”
闻言,赵青思的脸色稍微好上一点点,但不多。
“你省着点花,还有这次你必须夺冠拿到那笔奖金。”她说道,只要有了那笔钱,她们的日子会宽裕些。
赵青茶不满,清高道:“姐姐,我参加比赛不是为了拿奖金的!”
“可拿了奖金不是更好吗?有了那笔奖金,我再存个半年的钱,凑一凑,等你大四了就可以出国深造,难道你不想出国留学吗?”赵青思为她着想地说道。
赵青茶愣住,“姐,你怎么突然间想让我出国留学?以前怎么没提起过这事?”
赵青思说道:“之前没说是因为不想给你那么大的压力,但我现在看你的心思全在沈听诺身上,我这才不得不提醒你两句。
青茶,我知道你不喜欢沈听诺,偶尔对付她一下,给她一点教训就得了,别把所有精力全放在她身上,从而耽误了自己。”
赵青茶将亲姐的话听了进去,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姐姐,以后我会更加用心练习大提琴,提升自己的能力,再拿一个冠军回来!”
她刚保证完,徐诗容的信息发来了,她原想看一看徐诗容发来了什么,想到赵青思的话,她选择将人删除了。
网上的那些事情是徐诗容闹出来的,现在发展成了这样,可不关她的事。
到时候徐诗容被告也与她无关。
见妹妹态度良好,赵青思心情不错:“你能有这样的信心姐姐很高兴!”
“姐姐高兴我就高兴!”赵青茶笑道。
俩姐妹开开心的享用着早餐。
徐诗容久久等不到赵青茶的回复,她快着急疯了。
网上的舆论变化她看到了,网友骂她的话,她也看到了。
手机不停的“叮咚”响,全是私信骂她的内容,删都删除不过来。
沈听诺说要告她的视频,也有人@她看了。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要是沈听诺真告的话,她百分百会输的!
徐诗容急得不行,最后把账号给注销了,想着,只要她注销了账号,沈听诺别想告到她!
沈家。
房间里。
“哈欠!”
在整理废稿的沈听诺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她将从墙上摘下来的废稿叠好放进柜子里。
等她在拿起手机时,才知道那个博主注销了账号,坐实了“做贼心虚”四个字。
幸好她早就把那个博主的账号发给了林介川,提前告诉林介川,这个账号优先告。
沈知理不承认偷了她的曲谱没有关系,等上了被告席,到时候她看那烂家伙怎么狡辩!
这事算是先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她就等着第二场晋级赛的成绩出来,希望可以进前一百强。
想着还有一件事没解决,沈听诺登录连接房间摄像头的监控,查看昨晚的监控视频。
原以为会看到傅修砚偷摸进她房间的视频,结果监控视频里显示,进入她房间的另有其人。
是顾肆也!
他从阳台进来的!
看着视频中的少年轻手轻脚靠近她,小心翼翼为她处理手背上的伤,静静无声几乎凝看了她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才眷恋不舍的离开。
沈听诺心里生出甜蜜又苦涩的两种味道,眼眶酸酸胀胀的。
看完一遍又一遍的监控视频,直到手机没电关机了,她才想起被丢在走廊的甜品!
沈听诺跌跌撞撞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没看到那个粉色的甜品盒,她抓着一个经过的佣人问了一句,这才得知被当成垃圾处理掉了!
问清甜品具体丢在哪个垃圾桶,沈听诺急匆匆出了门,连睡衣都来不及换,她就这样风风火火地跑出门了。
来到垃圾桶旁,她顾不上脏,埋头翻找起来。
富人区的垃圾桶有专门的清洁工清洗,并不会脏到哪里去,而且富人区的垃圾桶备受清洁阿姨阿叔青睐,经常是秒空的状态。
上一世被扫地出门的沈听诺,就常想着要不要偷溜进富人区捡人家不要的东西,万一被她捡到不要的名牌衣服或者包包,挂到二手网站上,那可是一笔不少的小钱。
第254章 臭情侣就是讨厌
当然,这些沈听诺想归想,一直没有付诸行动过,只因她深知自己就是捡垃圾都抢不过别人。
这不,她才刚翻了不到两分钟的垃圾桶,就几个清洁阿姨阿叔围了过来,争抢着被淘汰,实际上还很新的名牌包包和衣服。
沈听诺直接被挤到外面,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一对有一点瑕疵的珍珠耳环大打出手。
“那对珍珠耳光上有瑕疵,而且它那个牌子不保值。”
见几个年纪大的实在争抢得厉害,沈听诺唯恐他们见了血,好心出声提醒。
几个阿姨阿叔只是停顿了一秒,又继续接着争抢,最终被一个个子稍微高些的阿姨抢到。
后面,又被他们翻出一条项链,而且还是金制的,关键还很新。
这下子,几人抢夺得更厉害了。
看到金项链时,沈听诺狠狠心动了一下,难怪大家争抢得这么激烈,原来是资源丰厚!
原是想等他们走后,沈听诺再去找小蛋糕,但看这些阿姨阿叔们的架势,显然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她又担心顾肆也送的甜品会被捡走,她一咬牙,眼一闭,挤进争抢队伍里。
对于沈听诺的加入,阿姨阿叔们显然是不满,几人非常有默契的团结起来对付年纪最小的一个,也就是沈听诺。
“哎呀,你这小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年纪轻轻的跟我们这些年纪大的抢什么啊?”一个阿姨大嗓门地抱怨。
沈听诺夹在两个阿姨中间,小脸难受得皱皱巴巴,“阿姨,我没想跟你们争抢什么,我只是想找个甜品盒子,那东西不值钱的!”
听到沈听诺这话,另一个阿姨阴阳怪气道:“哟呵,不值钱你找什么?肯定是有价值才要找回来!”
这一出,几人翻垃圾桶的动作更大了。
沈听诺被她们翻找东西的手寸撞得胸口发疼,在她还想继续再往里面挤一挤,好够着垃圾桶时,她的胳膊突然一紧,一股力道将她拽了出来。
沈听诺脚下连连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重心,头顶就撒下熟悉的嗓音。
“你在做什么?”
沈听诺一震,猛然抬首,目光澄澈又惊讶地看着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磕磕绊绊,难掩惊喜地问。
少年眼眸下方携着淡淡的乌青,有些疲倦和睡意不足,但精气神仍旧不错。
顾肆也思索片刻才回道:“散步。”
沈听诺:“?”
她直接戳穿他,“你从西区散步散到富人区?”
被戳穿的顾肆也并不羞恼,反而无赖反问:“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沈听诺抠了抠手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之前她说话都那么伤人了,他不仅过来找她,还给她包扎伤口,送甜品。
想起看到的监控视频,沈听诺再也说不出驱赶少年的难听话来。
怎么办,她好像心软了?
她好像不想赶他走了。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顾肆也像个没事人一样,找着话题。
沈听诺侧目看了眼还在翻找垃圾桶的几人,“我的甜品被丢掉了,我想找回来。”
提到甜品两个字,顾肆也想到昨晚留在她床头柜的甜品,他目光如炬的落在女孩恬静侧脸上。
“谁丢的?”他声音干哑。
是又有人欺负她了?
沈听诺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自己丢在走廊上,打扫阿姨以为是垃圾就清理掉了。”
“现在为什么又要找回来?”顾肆也眉梢轻挑,好奇地问。
沈听诺咬了咬下唇,看着少年,有些倔地说道:“突然想尝一尝那甜品的味道不行吗?”
“丢进垃圾桶的东西还能吃吗?”顾肆也轻声问道,黑眸深幽,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不脏!”沈听诺道,“不跟你说了!”
她转身,还想去找回那盒甜品。
顾肆也攥住她手腕,阻止她去跟阿姨阿叔争抢的行为,“有那么馋吗?”
“你管我!”沈听诺想甩开他的手。
顾肆也没给她这个机会,大掌紧了紧,说道:“走,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甜品。”
话说到这里,顾肆也大致猜到沈听诺应该是知道他昨晚的到来,不然以沈听诺这两天对他的态度,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早就开口赶他了,而不是任由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说实话,沈听诺真是有时候好哄得要命,有时又难哄得不行。
“不想去。”沈听诺垂下头盯着露在外面的粉色脚趾头。
她说的是不想去,而不是拒绝的不去。
顾肆也非常有耐心,“为什么不想去?”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我要回家了,你放手。”沈听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别扭得很,掰着少年握在手臂上的指骨。
顾肆也松开手,不过没打算放她走,而是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啊!”突来的悬空,沈听诺吓得尖叫,双手下意识搂紧少年的脖颈。
她慌张地问:“你、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顾肆也眼底荡着浅浅笑意,“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巧克力甜品。”
说着,他大步往前走去。
“不要,我不去,我要回家,顾肆也,你不能强迫我!”沈听诺挣扎,想下去。
顾肆也搂紧她,突然跑了起来,速度之快。
沈听诺生怕摔下去,她不敢再乱动,双手紧紧搂住少年的脖颈,脑袋埋在他胸膛里。
耳边是沉稳跳动的心脏频率,一下又一下,让人十分安心,似在传递着某种力量般。
“对不起。”
她在他怀里无声地张了张嘴,道着歉。
为她的驱赶向他道歉。
为她的驱赶不坚定而道歉。
顾肆也带着沈听诺来到了西区一家名为“穗穗”的甜品店,店面装潢简单又干净,店内还为客人提供自行制作甜品的服务。
当沈听诺回过神时,顾肆也站在后面帮她带上粉粉嫩嫩的小熊围裙,他身上也有一件小熊围裙,不过是蓝色的,疑似情侣款。
脸颊不受控的发热发烫,沈听诺不自在地扯了扯小熊围裙。
这是在干嘛?
不是说带她吃最好吃的巧克力甜品吗?
怎么带她过来这里?
顾肆也拍了拍她乱扯的手,语气温润,“别乱扯,我好不容易才打好的蝴蝶结。”
这下,沈听诺的脸颊更热了,“我不会做甜品!”
顾肆也在她身后轻笑,“没让你动手。”
沈听诺被他的笑声笑得耳根子发软,她往前走了两步,想离他远些。
然而,顾肆也的大掌从后面伸来,扣住她的小腹,将人提抱了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沈听诺的错觉,她总感觉俩人的距离似乎比刚刚更近了些,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灼热吐息洒在后颈上,热热的,痒痒的。
她缩了缩脖颈,又抓了抓,想驱散那种诡异的感觉。
女孩的小动作全落在顾肆也眼里,他面上笑意加深。
“不用我动手,那带围裙做什么?”太过干净,沈听诺有点尴尬,没话找话。
“你不觉得这围裙很适合你吗?”顾肆也余光无意扫到她脚上的一双兔子棉鞋,他“噗嗤”笑出了声。
由于担心她回去,他一股脑抱着她就走,完全忘了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就连鞋子都没换。
觉察到他在笑什么,沈听诺撅起嘴,“这围裙一点都不适合我,我不要穿!”
她往前走几步远离他,转回身,当着他的面就解下围裙。
顾肆也没有阻止她,只是抱着双臂,倚靠在一旁,视线专注又丝毫不掩饰温柔地凝看着她,那眼神,那模样,似乎要将她的一举一动刻进心里面。
这样的顾肆也,沈听诺不由又想到监控视频里,默默注视着她的他,也是现在这个眼神。
他这般,让她觉得,他也喜欢她,而且非常非常喜欢。
可是他明明已经有于然然了,现在又来喜欢她,也太渣了点!
沈听诺嗫嚅着唇瓣,“顾肆也,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想问清楚。
只是还未等她说完话,于然然的声音就突然响起。
“阿也哥,你怎么过来了?是特地过来看我的吗?”
不难听出于然然话中的激动和满满惊喜。
沈听诺愕然地看向出现的于然然,只见她身上穿着一件与顾肆也一模一样的蓝色小熊围裙,她那件比顾肆也的小,明显是女款的。
对比起粉色小熊围裙,蓝色的小熊围裙更像是情侣款。
沈听诺忽然感觉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打过两耳光,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况,就是打死她都不会过来!
看到于然然的出现顾肆也有些意外,显然他不知道她也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之前不是说好我过来苏穗姐这里做兼职,难道你忘啦?”见到顾肆也太过高兴,于然然完全没有发现沈听诺的存在。
顾肆也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件事,只不过他确实是给忘记了。
于然然认认真真打量着顾肆也身上的蓝色小熊围裙,越看脸上笑容越深,甚至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那件小熊围裙。
“情侣款,阿也哥,我们真有默契!”
她笑吟吟地说道,完全忘了之前顾肆也明确拒绝过她的事。
被无视彻底的沈听诺,恨不得立即原地消失。
臭情侣就是讨厌,无时无刻都在不停的秀恩爱!
秀秀秀,秀个鸟秀!
顾肆也对比了一下他身上的蓝色围裙和沈听诺身上的粉色围裙,觉得还是粉蓝是一对。
直言道:“同色系那叫撞衫,显然粉蓝才是一对。”
于然然笑容僵住。
沈听诺眨了眨眼,匪夷所思地看着少年。
这家伙的发言也太直男了吧,半点面子都不给自家女友。
“你没事就去工作吧。”顾肆也赶人,好不容易才跟沈听诺有独处机会,他不想被外人打扰。
“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沈听诺胆战心惊地开口,生怕顾肆也说出不利于他跟于然然感情的话来。
此刻于然然才发现沈听诺的存在,她目光在俩人身上来回打量,脸色差得要命。
沈听诺很有眼力见,知道于然然不高兴了,她火急火燎地解下围裙,转身就要走。
顾肆也拽住她的手,轻声诱哄:“我给你做好吃的巧克力蛋糕,别走好不好?”
此时此刻就是做国宴,沈听诺也吃不下去,她丝毫不敢与于然然的眼睛对视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免得被暴揍一顿。
她这样与顾肆也纠缠不断,跟小三有什么区别?
“不用了,我不想吃,我想回家!”她抽了抽手,想走。
奈何少年就是不放人,说什么都不让她走。
倒是于然然,先看不下去,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
见于然然走了,沈听诺急了,忙对还抓着她手腕的顾肆也说:“于然然走了,你快去追啊!”
“我为什么要追她?”顾肆也一脸莫名其妙。
沈听诺想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女朋友生气了去哄多正常,可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顾肆也就将她按在一张椅子上,嘱咐道:
“你坐在这里不要乱动,我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像是害怕她再说回家或者离开之类的话,顾肆也转身去甜品了,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看着少年忙碌的背影,沈听诺有些不舍得,但她还是狠心说道:“你确定不去哄一哄……”于然然吗?
她不认为给她做甜品比哄于然然重要。
“别说话,我不喜欢下厨的时候耳边有声音,这样会影响我的手艺。”
他回头,前所未有的肃然。
冰冷的黑眸,冷峻的脸庞,浑身上下满是狠狠的戾气,那模样不像要做好吃的,仿佛要上擂台打拳。
沈听诺哪里见过这样的顾肆也,她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生气了。
他在气什么?
气她?
还是气离开的于然然?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还是头一回真正清楚的感觉到顾肆也的怒火。
说实话,动怒的顾肆也好看归好看,可也太吓人了些。
令她想不通的是,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她只是想离开而已,这事根本不值得他去生气才对。
难道说还是因为于然然?
她要不要去把于然然劝回来,让他们这对臭情侣快点和好?
第255章 绿茶味太浓太重了!
沈听诺纠结直挠头发。
说实话,她是真不想跟于然然多说一句话。
无论是于然然的脾气,还是于然然跟顾肆也的关系,或是于然然之前与她的赌约,都足以劝退她去找于然然的冲动。
但是不去找,她良心难安。
想了想,她最终下定决心站了起来。
听到动静的顾肆也第一时间回头,黢黑眸子紧张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他这模样,似乎很担心她会坚持离开。
沈听诺的一双水眸闪烁不定,找借口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顾肆也洗掉手上的面粉,“我陪你一起。”
沈听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开玩笑,他跟过去了,她怎么去找于然然?
顾肆也解着围裙,坚持道:“我陪你。”
沈听诺故意加重了语气,“顾肆也,我不是你的宠物,你这样子会让我觉得,你下一步会像傅修砚一样把我锁起来?”
顾肆也解围裙的动作一滞,眸底浮现零星的委屈流光,嗓子干涩道:“沈听诺,我跟傅修砚不一样,别把我跟他相平并论。”
沈听诺抿了抿嘴,知道自己话说重了,“抱歉。”
顾肆也放下解围裙的手,深长地吐了一口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的行为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他也不想紧盯着她不放,只是他太担心她会偷偷溜走,又害怕下一次再见面,她又恢复那副冰冷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听出他误会了,沈听诺连忙解释:“我没觉得不舒服,我只是想去一下洗手间而已,你别跟着成吗?”
顾肆也安静地看了女孩片刻,唇角勾起一个苦涩弧度,“你别偷偷离开行吗?”
听出少年话中的卑微,沈听诺心口感到酸酸胀胀的,眼睛漫起了层薄雾,她用力点了点头。
“行,我不偷偷离开,上完洗手间我就回来!”
“好。”纵使千般不乐意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顾肆也不得不松口。
他不想让她感到不舒服。
他更不想让她觉得,他跟傅修砚那个烂人一样。
沈听诺离开甜品店提供的后厨,本想去前台找于然然,结果在走廊上碰见了。
也可以说,于然然是刻意在走廊等着,她猜到沈听诺会出来。
原本有一箩筐的解释要说,当真正面对于然然时,沈听诺的话卡在了喉咙间,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犹豫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沈听诺动了动唇瓣:“我跟顾肆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话刚说出口,她觉得这个开头不太对,绿茶味太浓太重了!
于然然没给沈听诺说话完一句话的机会,高声打断沈听诺,“说话不算数,哼,你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实!既然一开始做不到,又何必跟我赌?你耍我呢?”
沈听诺被于然然的一番发言说得无地自容,上回在医院的赌约她输了,按照要求,她不该再与顾肆也见面。
可是她后来不仅与顾肆也见了面,还忘了与于然然的赌约。
总的来说,于然然没骂错她。
“对不起,是我输不起。”沈听诺嗫嚅着唇瓣,真诚道歉。
虽然在那次赌约之后,一直以来都是顾肆也主动找的她,但她也有一半的责任,没能彻底把人赶走,斩断关系。
于然然没有接受沈听诺的道歉,冷嘲热讽地说道:“我就知道,像你这种不守信用的人,根本就做不到赌约的要求,可笑的是,我居然会相信你会做到。现在看来,你这人也就这样,也就只有阿也哥善良才会被你的狐狸精外表蒙蔽!”
在赌约这件事情上沈听诺是理亏一方,她没有说过多的解释,更没有反驳,或者回击于然然,只任由于然然发泄心中的不快。
“对不起,让你不高兴了。”沈听诺能说的只有道歉,至于其他的,她暂时还无法做到。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说对不起,你还能说些什么?”于然然嘲讽,“明知道自己输不起还要跟我赌,沈听诺,你这种人不是一般的恶心!”
沈听诺不语,默默承受着。
于然然忽然看了一眼沈听诺的身后,原本愤怒的面容一变,嘴里的讥讽一转,凑到沈听诺耳边低语了一句。
“我会让你后悔不信守承诺的下场!”
沈听诺一怔,不懂于然然话中的后悔是几个意思。
于然然忽地往墙上重重一撞,嘴里发出了一记痛苦闷哼,整个人虚弱地靠着墙面缓缓滑摔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
“你……”沈听诺错愕,不明白于然然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沈听诺伸手正想要扶人时,于然然却含泪地委屈出声。
“沈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我只不过是见到阿也哥太高兴了,忍不住上前打声招呼而已,一时间没注意到你也在场!”
沈听诺:“?”
于然然的转变太快,沈听诺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然然!”
“然然!”
两道急促女音自身后焦急响起。
沈听诺立马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坐在地上的身影。
泪流满面的于然然朝沈听诺轻轻扯起了唇角,嘴里却吐出令人误会的言语来:“沈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见阿也哥行了吗?求你别讨厌我!”
沈听诺收回想搀扶于然然的手,无的打量起这个女孩。
“你谁啊?敢欺负我家然然,不想活了?”赶过来的苏穗护在于然然面前。
于婶赶忙将女儿扶起,忧心询问女儿的情况:“然然,然然,你没事吧?别吓妈,你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差?”
“妈妈,我没事……”于然然啜泣,看了沈听诺一眼,害怕地缩到于婶身后,怯生生地解释:“妈,苏穗姐,是我自己不小心脚滑摔的,不关沈姐姐的事,不是她推的我……”
她这句解释还不如不说。
苏穗闻言,顿时怒火中烧,觉得肯定是沈听诺威胁了于然然,不准于然然乱说话。
“然然,你认识她?”苏穗问,目光不善地盯着沈听诺。
沈听诺全程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一样,打算看于然然演到什么时候。
于婶认出了沈听诺,开口说道:“他是林律师介绍给阿也的客户。”
给苏穗解了疑问,于婶怒瞪沈听诺,“沈小姐,我家然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推她啊?她心脏不好,你随便一推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
沈听诺扫了眼得意的于然然,又看了看满脸愤然的苏穗和于婶。
不卑不亢地说道:“她是自己撞的,不关我的事。”
苏穗冷笑,不信沈听诺的解释,“我和于婶都亲眼瞧见了,这位小姐,你确定还要说谎吗?”
为了给女儿讨公道,素来温和的于婶难得硬气地说道:“沈小姐,看在阿也的面子上,只要你给然然道个歉,这事我就不与你追究!”
“我说了,不是我推的她,是她自己撞的,你们爱信不信。”沈听诺说道,反正她没做过的事,绝不承认。
“妈妈,苏穗姐,真不关沈姐姐的事,你们就别为难她了……”于然然声线颤抖,越说越小声,同时身体也抖得厉害,像是非常害怕的样子。
苏穗更加生气了,“然然,你别怕她,有我和你妈妈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今天她不道歉,休想踏出店里一步!”
于婶心疼地安抚着女儿,“然然,别怕,有妈在,妈给你做主。”
不想再看于然然做戏,沈听诺扭头欲走,苏穗却上前阻拦。
“你给我站住,推了人不道歉还想走,别说阿也的面子,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你也必须给然然道歉,否则别想走!”
沈听诺道:“我说过,人不是我推的,你拦着我,我也不会道歉。你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还不如去问一问于然然,为什么要自己撞伤自己,栽赃陷害无辜的人。”
“妈妈,苏穗姐,我没有,我没有做陷害别人的事,我不是这种人!”于然然着急辩解,小脸更加白了。
于婶听到女儿被人这么诬蔑,愤愤道:“沈小姐,我女儿的性子虽有时候任性了些,可她不是这种人,你休要污蔑她!”
苏穗被气笑了,觉得沈听诺不仅动手欺负了于然然,还当着大家的面空口白牙诬蔑于然然,简直是不把她和于婶放在眼里!
还是在她们看到的情况下,这要是她们不在,于然然都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她愈发不肯放眼前的女孩离去,掏出手机:“行,你不道歉,我只能报警了,让警察叔叔来教你怎么做人!”
“你确定要报警吗?报了警,一调查起来,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沈听诺侧目,看似对苏穗讲的话,实际上是在明着点于然然。
于然然低垂着脑袋,抹着眼泪,没有说话。
走廊附近没有监控,就是报了警,沈听诺也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于然然暗松一口气,“呜呜”哭得更大声了,身体也直哆嗦,仿佛被吓得不轻。
于婶见女儿怕成了这样,心如刀割,忙挡在女儿面前护着,与沈听诺投来的目光对视上。
“沈小姐,你不要太过分了,推了我女儿不承认就算了,还在言语上威胁她,别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沈听诺无语到哼笑了一下,“究竟过分的是我,还是你们?没凭没据就认定我推了于然然,现在更是让我为没做过的事情道歉,还威胁我要报警,真是可笑至极!报警就报啊,谁怕谁啊!”
她知道,于然然是笃定她手里拿不出证据来,所以总在暗戳戳引导苏穗和于婶为难她。
“行!”苏穗气得直点头,“原本只是道个歉的事,你非要闹大,那我也不必给你面子!”
“少来,这位大姐,从刚才到现在,你几时给过我面子?上来就认定我推人,还让我道歉,你这面子还不如不给。”沈听诺不客气的一通嘲讽。
对于没脑且又不讲道理护着于然然的疯狗,她能怼则怼。
“伶牙俐齿,一会警察来了,我看你怎么辩解!”苏穗当真拨打了110。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被利用还帮人数钱的蠢货。”沈听诺冷嘲。
苏穗胸口疼,被气的。
她说一句,死丫头顶一句,林介川上哪认识的鬼丫头,还偏偏介绍给了顾肆也!
还没等苏穗打通报警电话,顾肆也先过来了。
他在后厨等了许久没见到沈听诺回来,以为她是没找到洗手间,出来一找,这才发现几人聚在走廊上争吵。
少年跨步上前,从头到脚仔细扫量沈听诺一遍,确定她平安无事,他询问出声:“发生什么事了?”
沈听诺还未开口阐述事情的经过,苏穗就抢先一步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你带过来的人乱吃飞醋,把然然给推了!
然然的身体本就不好,哪里承受得住被她这么一推!
我和于婶看在你的面子上,打算让她道个歉,结果她倒是好,歉是不道,还反过来说然然是自己撞的,然然这么做是为了诬陷她,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现在准备报警,让警察过来好好教一教这个不讲理的蛮横野丫头!”
了解到大致情况,顾肆也看了眼哭泣中的于然然,又侧目注视着不言语的沈听诺。
“事实真是这样吗?”他问女孩,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阿也,我和于婶都亲眼看到她动手推人了!”苏穗激动道。
顾肆也没理会苏穗,只盯着女孩,等待她的下文。
“这重要吗?她们都给我定罪了。”沈听诺仰起眸子,不闪不躲,清澈眸子与少年深邃目光对视上。
适才不觉得委屈,现下被顾肆也这么一问,沈听诺心头登时涌上无限委屈,突然间很想落泪。
他也认为是她动手推了人吗?
于然然是他的女朋友,他会站在于然然那边很正常,加上有于婶和苏穗这两个人证在,他就更有理由站于然然了。
再说了,哪有人不信自己女友,反去信一个外人的。
第256章 你还是不信任我!
今天她就不该出这个门,更不该随他过来这里。
沾了满身腥不说,还陷入风波里。
沈听诺只觉晦气不已,在她以为少年会站在于然然那边时,只听见他唇瓣认真地开开合合,吐出令所有人都震惊的话来。
“重要,对我来很重要,我只信你说的话。”
因为他的一句话,沈听诺的眼眶倏然一红,喉间更是又干又涩。
“我没有推她,她是自己撞的,她诬陷了我。”
她吸了吸鼻间,红唇扁了扁,相较于哭出声的于然然,她的委屈是无声无息。
于然然哭喊着为自己辩解:“阿也哥,我没有!”
苏穗不悦道:“还在这胡说八道,我和于婶都亲眼看到了!”
于婶悲愤道:“阿也,你的这位朋友属实是太欺负人了!”
三张嘴接二连三的发言,沈听诺紧紧咬住下唇,目露倔强地盯着少年,等着他接下来的回应。
她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少年若是选择信于然然,那么她立即头都不回的离开,永远也不要再理他。
顾肆也没有理会其她三人,他安安静静地看了沈听诺片刻,唇角浅浅扯动着。
语气缓慢而前所未有的凝重说道:“沈听诺,我信你。”
在这一刻,沈听诺仿佛感觉到了神光的照拂,使得她浑身暖暖的,所有的委屈瞬时消失殆尽。
于然然的脸唰的一下白透,人也摇摇欲坠起来。
于婶第一个发现女儿的异常,惊叫出声:“然然,然然,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于然然捂着心脏的位置,小脸痛苦地扭曲,孱弱道:“妈妈,我心口疼……”
“坏了,不会是心脏病犯了吧?你的药呢?”苏穗焦急地问。
顾肆也默不作声,眉头却是拧起的。
虽他一句话也没有,但能看得出来他眼里对于然然的关心不假。
在一旁的沈听诺心生疑惑,这个时候作为男朋友的顾肆也,不应该是第一时间冲到于然然身边吗?
为什么顾肆也对于然然的关心还不如苏穗?
原因除了是顾肆也渣之外,沈听诺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合理理由。
“药,我没带……”于然然落着泪。
“你这孩子是要气死我啊!”于婶着急,“都交代了多少遍,让你带药,让你带药,你就是不听!”
苏穗安抚着急的于婶,“于婶,这不能怪然然,要不是有人欺负了她,害她情绪起伏这么大,然然的心脏病也不会犯!”
说这话时,她狠狠瞪了瞪沈听诺,显然,她把于然然心脏病犯了的事怪到了沈听诺身上。
被苏穗内涵外加剜了几眼,沈听诺无所畏惧,相比其他几人对于然然身体的关心和担忧,她则冷淡得很。
甚至怀疑于然然是装的,但她没证据,又不好直接开口。
顾肆也发觉苏穗看向沈听诺的不善眼神,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护在了沈听诺面前。
见女儿实在难受得厉害,于婶慌张地说道:“我、我现在回去给她拿药!”
苏穗道:“来不及了,然然脸都白了,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其他外伤!”
于婶没再说什么,默认了苏穗的安排。
于然然痛苦地望着一直没有开口的顾肆也,嘴巴可怜地张合,“阿也哥,我疼……”
苏穗回头,看到顾肆也还站着不动,而且疑似护着沈听诺,她没好气地说道:“你站做什么?还不快过来背然然去医院检查身体!”
顾肆也仅犹豫了两秒,便上前一把横抱起于然然。
于然然顺势搂住他的脖颈,脑袋亲密地靠在宽大肩膀上,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她朝沈听诺投去一个得意又胜筹在握的眼神,似乎在说,‘看吧,只要我说疼,他就立马来到我身边’。
收到于然然的挑衅,沈听诺就知道这家伙是装的,在顾肆也经过她身边时,她头脑一热,手指拽住少年的外套一角。
“顾肆也,别丢下我!”
她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此刻这么做讨不了半点好,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举止。
大概是她不想让于然然如意,又或是她在争风吃醋。
不待顾肆也出声,苏穗率先气哄哄地打掉沈听诺的手,“阿也,快走,然然都晕了!”
于婶焦急唤着陷入昏迷的女儿:“然然,然然别吓妈妈!”
情况紧急,顾肆也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抱歉,等我回来好吗?”
他匆匆留下这句话,没来得及等沈听诺的回应,在苏穗和于婶的再三催促下,抱着于然然离开了。
望着几人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沈听诺深感憋屈。
是的,她又被丢下了。
这是她第三次被顾肆也丢下了。
虽然这次顾肆也跟她打过招呼了,可不可避免的是,她仍旧是被丢下的那个。
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就不跟顾肆也过来这里了,白受气!
沈听诺气呼呼地走出甜品店,在她想要回去时,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次,她拿出来一看,皆是顾肆也发来的短信。
【沈听诺,别急着走,等我回来!】
【说好的请你吃甜点,别走好不好?】
【沈听诺,我没有丢下你的意思!】
【这次情况紧急,下回,我带你去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好吗?】
看着几条接着几条挤进手机里的短信,沈听诺的怒气莫名消散了一大半。
其实,最没有资格生气的是她,顾肆也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她凭什么生气。
再说了,人家顾肆也送自己女朋友去医院又没有错,而且顾肆也又不知道于然然是装的。
只是一想到于然然对她的陷害,沈听诺怎么都无法咽下这口气,她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朝医院赶去。
等沈听诺赶到医院时,才得知于然然被送进了急救室。
她不由讶异,这装的也真了吧!
“你怎么也来了?”在急救室外等候的顾肆也,第一时间发现沈听诺的身影,他讶异。
“于然然真进急救室了?”沈听诺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这是装着装着真发病了?
顾肆也:“?”
这不是明眼人就能看见的事吗?
沈听诺的这声疑问不小,刚好被于婶听到了,她愤恨地指着沈听诺说道:“我家然然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要不是沈听诺,她家然然的心脏病也不会发作!
之前女儿总纠缠着顾肆也,于婶对沈听诺是有些愧疚在身上,如今女儿现在心脏病发作,进了急救室,她对沈听诺只剩下了怨!
若不是沈听诺推她女儿,她女儿也不会心脏病发作,这一切都怪沈听诺!
“你还有脸过来,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然然也不会进急救室!”苏穗愤愤上前,伸手就要推沈听诺。
“苏穗姐,别碰她。”顾肆也长腿一跨,一挡,将女孩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碰到她半分。
见顾肆也还这么没原则的护着沈听诺,苏穗火气直往脑袋上冒,“因为她,然然都进急救室了,生死不明,你这臭小子还在护着她!亏得然然平日里待你这么好,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顾肆也抿了抿唇瓣,不带一丝犹豫地说道:“苏穗姐,她说了没有推然然,我信她。然然进急救室,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沈听诺怔怔地看着坚定不移守在身前的背影,心中划过无数暖流。
于婶失望又寒心地看着顾肆也,为女儿的喜欢感到不值得。
苏穗快要被气死了,“顾肆也,你还是人吗?我和于婶都亲眼看见她推然然了,你这么包庇她不说,还当着于婶的面说出这种话来,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沈听诺没有推于然然,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也许是你和于婶看错了。”顾肆也坚持相信沈听诺的话。
她说没有推于然然,他信她。
而且,他也实在想不出沈听诺有什么理由去推于然然。
所以,他依旧是相信沈听诺。
“顾肆也,我看你简直是无可救药!”苏穗脸红脖子粗地骂着。
“好了,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宝贝儿,你冷静一点,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站在边上一直不出声的张蹈开口了,上前安抚地拍了拍气得不轻的苏穗。
刚才他们一行人带于然然离开甜品店时,刚巧遇到过来的张蹈,还是张蹈开的车送于然然来医院。
“报警吧。”沈听诺从顾肆也身后走出来,与他肩并肩站着。
“什么?”张蹈错愕地瞧着女孩。
“你别以为我不敢报警,刚刚要不是然然犯病,你现在已经在警局里了,故意伤害罪,够你坐半个月牢了!”苏穗厉声,觉得沈听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没说你不敢报警,既然你这么为于然然打抱不平,那就报警,最好把我抓进去坐一辈子的牢!”沈听诺说道。
“行,我这就报警,等一会警察来了,我看你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苏穗掏出手机,当场拨打110,丝毫不似开玩笑。
张蹈夺过妻子的电话,摁掉拨打的报警电话,劝道:“宝贝儿,你先冷静一点,再怎么生气也不要把事情做太绝,毕竟那小姑娘是阿也的朋友,给阿也一个面子。”
苏穗冷笑,伸手去抢手机,“人家可不稀罕你的心软,把手机还给我!”
“别呀。”张蹈躲开伸来的手,递给顾肆也一个眼神。
顾肆也牵着沈听诺的手,带着她来到拐角处。
“情况有些复杂,要不你先回去,我下次再请你吃甜点。”
他说道,不想沈听诺再留下来,他担心以于婶和苏穗的脾气,会趁他一不注意,做出伤害到沈听诺的举动来。
沈听诺却误以为他不信她了,直白问道:“你不信我了吗?”
“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顾肆也欲言又止。
“那是什么问题?顾肆也,你说清楚,我不喜欢被人泼一身脏水,还不能反驳!”沈听诺追问。
顾肆也烦躁地扒了扒浓密乌黑刘海,“甜品店的走廊上没有监控,如果报了警,于然然一口咬定是你推的她,又有于婶和苏穗给她作证,这个罪名你不想认也得认。”
他信任归信任沈听诺,可如果当真报了警,还是得讲究实质性的证据。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信任我!”沈听诺气哼哼地撇着嘴。
顾肆也宠溺又无奈:“沈听诺,你讲点道理行不,我跟你实事求是,你却在这里虚空索敌,过分了。”
说到‘过分了’三个字时,他食指轻轻戳了戳她脑门。
沈听诺摸着被戳的位置,直视少年,“我要是这么走了,你留下来岂不是得面临她们几人的指责?”
苏穗的反应她全看在眼里,刚刚都恨不得扇顾肆也几个耳光了,了。
“难听的话我听多了,不碍事。”顾肆也无所谓道。
沈听诺心尖微微泛疼,她想说,她不想别人骂他,唇瓣张了张,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走吧,我送你。”顾肆也不容置喙地说道,就要送她离开。
“我不走,我不能留你一个人下来挨骂!”沈听诺不愿意走。
顾肆也不由她,拽着女孩手臂,原打算强制送她离开医院,结果于婶和苏穗带着两名警察迎面朝他们走来,张蹈跟在后面,远远递给顾肆也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苏穗坚持要报警给沈听诺一个教训,张蹈不给她手机,她趁着张蹈放松警惕时,悄悄拿了于婶的手机报的警。
于婶是亲眼看着苏穗报警,并没有阻拦,主要是她觉得沈听诺做得太过分了,在心里赞同苏穗报警的举动。
苏穗傲气凛然地指着沈听诺,对两位警察说道:“警察先生,就是她推的我妹妹,间接导致我妹妹心脏病发作,还拒不承认和道歉,还请你们秉公执法,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于婶跟着说道:“警察先生,我女儿还在抢救中,全都是她害的!我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她也不是非要揪着沈听诺不放,要是一开始沈听诺老老实实道歉,也不至于闹到这种程度。
第257章 小心遭到报应!
“苏穗姐,于婶,你们怎么能报警?”顾肆也眉头深锁,对两位警察说道,“抱歉,这事我们私底下自己解决。”
“没错没错,我们私下解决,不好意思警察先生,害你们白走一趟!”张蹈不想闹太僵,打着圆场。
苏穗不依不饶,瞪着想糊弄过去的张蹈,“不行,于婶还没开口呢,你插什么嘴?”
“你差不多得了,非要闹得你死我活才甘心吗?”张蹈轻斥。
苏穗不说话了,她也清楚,闹到最后难做的还是顾肆也。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我们不私下和解,你们秉公执法吧。”沈听诺直言说道。
顾肆也想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张蹈都服了沈听诺,低声道:“你是不是傻啊,道个歉的事,干嘛非要闹得这么大?”
“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让我道歉,该道歉的另有其人。”沈听诺哼道。
“看吧,人家不领情,张蹈,你还是闭嘴吧!”苏穗嘲讽。
“行了,什么情况,说说吧。”其中一名警察发言。
“警察先生,情况是这样的……”于婶抢先述说事情的原委。
张蹈看这情况,知道糊弄不过去,摇了摇,在顾肆也耳边轻语:“这事于家如果选择追究到底,你那小女朋友可不好脱身,你说她也真的是,好端端的没事推人做什么?推谁不好,非要挑个身体不好的推。”
“她没有推人。”顾肆也反驳。
张蹈:“……”
这话跟他说没用,人家警察叔叔信才有用
警察从于婶这里了解到了事情始末,没有第一时间判对错,而是扭头询问沈听诺那边的具体情况。
沈听诺实话实说:“我没有推她,她为了诬陷我,故意自己撞到墙上的。”
“警察先生,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人就是她推的,我们都亲眼看到了!”苏穗听不下去了。
于婶附和,“警察先生,我和苏穗亲眼看见沈听诺推我女儿了,请你们不要听信她的诡辩!”
警察没理会苏穗和于婶,而是问沈听诺,“她为什么要诬陷你?”
沈听诺知道于然然诬陷她的原因,但她不说,只耸了耸肩头:“我不清楚,这要劳烦你们亲自去问她,为什么要撞墙伤害自己诬陷于我。”
警察没有立马带走沈听诺,还是得听一听另一位当事人的具体口供。
好在,手术室的门就在这时打开了,于然然被护士推了出来。
医生说了于然然只是短暂性昏厥,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
“然然没什么事了,只要你能向我女儿正式道个歉,这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得知女儿没事,于婶看了眼顾肆也,终究还是心软了。
沈听诺还是那句话,“于婶,我没有推你女儿,是她诬陷了我。”
对于沈听诺死鸭子嘴硬行为,于婶厌烦得很,“既然你坚持不道歉,希望一会你别后悔!”
沈听诺笑了,“我希望后悔的人不是你,你女儿的性子如何,于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然然才不会伤害自己去诬陷你,倒是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做什么不好,非要害人,小心遭到报应!”于婶的怒气“蹭蹭”往上涨。
活了几十年,于婶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嚣张跋扈的小姑娘,欺负人不说,还理直气壮的发言诬陷别人!
见于婶发这么大的火,沈听诺笑笑不语,不再说话气这个中年妇女,担心真把人气出问题来。
顾肆也素来挺直的腰背难得微微一躬,薄唇凑到女孩耳边低语:“要不你先走?”
“你觉得我现在还走得了吗?”沈听诺瞥斜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位警察,即使没有两位警察在,单单是苏穗如今在气头上,绝对是不可能轻易放她走。
“只要你想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安全离开。”顾肆也口吻沉沉,不似开玩笑了。
沈听诺笑了,“还是别了,袭警犯罪,我可不想去牢里看望你。”
女孩不肯离开,顾肆也拿她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最后结果如何,都改变不了他对沈听诺的百分百信任。
于然然转入普通病房,没多久就醒来了。
她刚苏醒,警察就上前询问。
“你好于小姐,你母亲报警说你被人推撞到墙上,受了伤,还导致心脏病复发了,我们过来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事情是否真如你母亲所说的这般。”
一醒来就被穿着制服的警察问话,于然然是有些懵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穗以为她是有所忌惮,她鼓励道:“然然,你别害怕,也不用看在谁的面子上隐瞒什么!”
于婶心疼地握着女儿冰凉的手背,鼓舞道:“然然,妈妈报警了,警察先生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你只要一五一十把在甜品店发生的事情告诉警察先生就好。”
张蹈靠在门边,没有再掺和进去。
沈听诺面上一派淡然,静静等着于然然开口,她今日倒是要看看于然然准备做到哪种程度。
顾肆也一直站在沈听诺身后,距离近到仅隔了一步之差,这个距离很安全,可以随时带着沈听诺逃离这里。
面对一屋子的人,于然然紧张地捏了捏手,脸色比刚离出急救室时还要白上三分。
在她这张无血色的面具下,她心脏颤动得厉害。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装心脏病发作成了真不说,一醒来就被告知已经报警了!
她原计划仅是想给沈听诺一个教训而已,并不想闹这么大!
现今警察都叫过来,这叫她如何收场?!
久久不见于然然开口,其中一名警察出声提醒:“于小姐,请问你有在听吗?”
于然然眨着微微红肿的眼睛,孱弱道:“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我并无大碍,这事就算了吧,辛苦你们走这一趟了。”
她话中的潜台词是,不想再追究此事。
两位警察皱了皱眉。
报警的是她们,现在又说不追究了。
苏穗不肯就这么算了,“然然,你都被害成了这样子,居然说算了,你是不是傻呀?”
于婶心中同样不愤,可见女儿都这样说了,她不舍得让女儿为难,扭过头,板着脸对沈听诺说道:“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必须为对我女儿做下的坏事道歉!”
沈听诺不屑轻哼了一声,“我说了,没做过的事,我不会为此道歉。”
于婶被沈听诺的这声轻哼气得脸红脖子粗,声调急促又高亢的对还未离开的两位警察说道:“警察先生,你们听到了吧,她推了人不承认就算了,还不道歉,我们不私下调解了,麻烦你们抓她回警局,好好教一教她怎么做人!”
顾肆也凝眉,无声地护在沈听诺面前。
苏穗也被沈听诺的态度气得不轻,她义正言辞地说道:“警察先生,我甜品店的走廊上虽没有装监控,但我看到了沈听诺推人的全部过程,还请你们带她走吧,最好让她多住几天看守所!”
原想当局外人的张蹈,扯了扯苏穗的袖子,“你确定看到沈听诺推然然了吗?”
“我当然确定,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肯定的说出来,于婶也看见了!”苏穗说的言之凿凿,完全忽略了她和于婶看到的仅是沈听诺背影。
“于小姐,你怎么说?是想私下调解,还是继续追究?如果要追究的话,你这边需要上诉,可能要花费些时间。”其中一名警察询问于然然,没有被苏穗等人的话影响到失去判断力,直接鲁莽带走沈听诺。
“然然,一定要追究她的责任,不然她以后还敢欺负你!”苏穗说道。
于婶道:“然然,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撑你。”
于然然睇着支持她的俩人,心里暖暖的,又看了看紧紧护在沈听诺面前的顾肆也,心中刚生起的暖意顿时烟消云散,如同被人当头淋下了一桶冰水。
顾肆也这样的反应,就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般,仿佛她下一秒就会蹿起来欺负了沈听诺一样。
凭什么沈听诺能得到他的全心全意守护?
明明她先认识的他!
沈听诺没出现之前,他一直守护的人是她!
如果沈听诺不在了,或是消失了,顾肆也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全心全意的守护着她?
于然然生起阴暗的想法,动了动无血色的唇瓣:“警察先生,我不接受私下调解。”
“于然然,沈听诺不可能推你……”顾肆也张了张嘴,想劝说她考虑清楚。
沈听诺没让他把话说完,拽了拽他衣角,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了解到一方不打算私下解决,一名警察记录着,“行,于小姐你不想私下调解,那等身体痊愈了,可以准备一下材料上诉。”
与于然然说完这句话,警察侧目对沈听诺说道:“沈小姐,你这边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没有,我就要先带你回局里了。”
“我当然有话想说。”沈听诺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病床上的于然然,想再确定地问,“于然然,你考虑清楚了,真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看在上一世于叔帮助过她的份上,她从来没对于然然恶语相向过,哪怕被陷害到了这种程度,她也只是阐述事实,没有添油加醋什么的。
可是于然然似乎没把她当一回事,还想把她弄进局子里,这就有点过分了。
“都到现在了,你还想要威胁然然吗?”苏穗不悦的对沈听诺说完,而后又侧目对床上的于然然说道,“然然,你别怕她,我和你妈妈都支持你送她进警局里!”
于然然握紧拳头,直勾勾盯着沈听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推了我,还害我心脏病发作,被抓进警局里是你的报应。”
闻言,沈听诺眼里的嘲弄更浓了,她不再与于然然多说一个字,而是拿出了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点播一条音频,一段对话在病房内清晰响起。
“我跟顾肆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说话不算数,哼,你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实!既然一开始做不到,又何必跟我赌?你耍我呢?”
刚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于然然猛地看向沈听诺,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本就无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了。
沈听诺居然录音了!
于婶眉间的褶皱加深,听出了女儿咄咄逼人的声音。
苏穗意外,没想到沈听诺手里居然有录音。
张蹈在她耳边轻声道:“事情似乎还有反转,让你先别冲动,一会看你怎么收场。”
光是从这两段对话声中都能听得出来,谁是强势的那一方。
苏穗不以为意地冷哼:“你闭嘴,反正我信然然!”
说归这么说,她心里是有些没底的,毕竟沈听诺连录音都拿出来了。
莫不是真像沈听诺所讲的那样,于然然是自己撞的,然后诬陷沈听诺吧?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她就成了于然然欺负人的刽子手!
比起其他人,顾肆也相对比较淡定,认真听着手机播放的内容,沈听诺和于然然的谈话似乎提到了他。
令他不解的是,沈听诺为什么要去向于然然解释他们之间的事?
两位警察没说什么,沉默听着手机里播放的对话。
“对不起,是我输不起。”
“我就知道,像你这种不守信用的人,根本就做不到赌约的要求,可笑的是,我居然会相信你会做到。现在看来,你这人也就这样,也就只有阿也哥善良才会被你的狐狸精外表蒙蔽!”
“对不起,让你不高兴了。”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说对不起,你还能说些什么?”
“明知道自己输不起还要跟我赌,沈听诺,你这种人不是一般的恶心!”
“我会让你后悔不信守承诺的下场!”
恶狠狠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苏穗呼吸一滞,看向病床上的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于然然般。
在她心里,于然然是那种身体不好,胆子小,性格懦弱的小女孩,可现在看来,她所认识的于然然,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纯良无害。
接着手机里传来一阵声响,是撞墙的声音,于然然的痛苦闷哼响起。
“你……”
“沈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我只不过是见到阿也哥太高兴了,忍不住上前打声招呼而已,一时间没注意到你也在场!”
录音内容就到了这里,后面就是苏穗和于婶地惊呼,接下来是她们几人争执的声音。
第258章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随时能舍弃的赌注吗?
现下的情况可谓是极致反转,要不是不合时宜,张蹈真想“啧啧”两声。
谁能想到,外表看起来跟个小白兔一样的于然然,竟能做出伤害自己只为诬陷别人的行为。
要他说,这沈听诺也是个能忍的,有录音没第一时间拿出来,而是拖到警察来,直接让于然然社死。
是个人才,也是个不吃亏的主,难怪阿也会喜欢。
张蹈对沈听诺的印象一下子拔高一个度。
听完所有的录音内容,于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全程沈听诺一直都在道歉,而她娇娇弱弱的女儿则在咄咄逼人,还骂人家是狐狸精!
想到自己一口一个让沈听诺道歉,于婶羞愧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对女儿更是失望透顶!
她的女儿不仅伤害了自己,还借此诬陷别人,实在太可怕了!
她的女儿怎么就成了这样子?
于婶茫然又难以接受地看着养了多年的女儿。
听完录音内容的顾肆也,无波无澜的脸庞上划过一抹异样。
赌约?
什么赌约?
他抓住录音内容的重点,沈听诺和于然然口中的赌约似乎与他有关。
录音结束,病房内陷入诡异的沉寂,众人心思各异。
还是沈听诺率先开的口,“警察先生,我知道录音不能做为证据,她们要起诉我的话,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是否需要聘请一位辩护律师?”
看似正常询问的话,实际上是在阴阳怪气。
还未等警察开口,于婶抢先说道:“抱歉警察先生,是我女儿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我们不起诉了……”
后面一句话于婶越说越心虚,眼神压根不好意思直视沈听诺。
此事最后是以警察口头教育了于然然几句为结尾。
当着众人的面被警察教育,于然然满脸难堪,泪水盘在眼眶里,死死不肯落下,维护着她可怜的自尊心。
俩位警察一走,于婶立马起身,真诚的向沈听诺道歉:“沈小姐,对不起,是我们冤枉了你!”
沈听诺没说什么,目光一直落在于然然身上。
于婶顺着沈听诺的视线看过去,立即斥责道:“然然,还不快向沈小姐道歉,看你做的好事,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于然然眼圈通红,倔强道:“想要我跟她道歉,除非我死!”
“你这孩子,是想气死我才甘心吗?快点跟沈小姐道歉!”于婶上前,伸手一把拽住于然然的手,一使劲,径直将人拖下了床。
她也是被气狠了,才不顾女儿的身体,做出了这般粗暴的行为。
苏穗见状,本想着去拦一下于婶,可又想到因为于然然,她对沈听诺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她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
于然然做错了事,必需为之付出应有代价,再说了,只是让道个歉而已,又不是让于然然向沈听诺磕头。
张蹈也没拦着,他觉得于然然做了错事,本就应该道歉。
顾肆也更不会说什么,或者拦着于婶的行为。
于婶拽着女儿来到沈听诺面前,厉声道:“向沈小姐道歉,快点说对不起,求得沈小姐的原谅!”
对于婶来说,沈听诺没反告她们诬陷罪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这个道歉是沈听诺应得的。
“我才不要道歉!”于然然死活不肯道歉,“是她不守信用在先,我凭什么道歉?这不过是做为她不守信用的惩罚而已!”
沈听诺直视着于然然愤恨的目光,抿了抿唇角,依旧一言不发。
于婶见女儿如此不上道,狠心重重拍了女儿后背两巴掌,硬是摁着女儿的后脑勺,逼迫女儿低下头,弯下腰背。
做这些事情时,于婶歉意十足的对沈听诺说道:“沈小姐,对不起,然然不懂事,是我这个当妈妈的没教好她,给你添麻烦了,希望你能够原谅她!”
被迫在讨厌的人面前低下头颅,弯了脊背,于然然倍感屈辱,她感觉自己的尊严,在沈听诺面前碎成了一片渣子,粘都粘不起来。
尤其是在母亲一声接着一声的卑微道歉之下,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安安静静看了瞬间憔悴不已的于婶片刻,沈听诺松口了,“算了,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多谢你沈小姐,谢谢你能够原谅我女儿,你是个大好人!”于婶感激不已,沉重的心思总算是落地了。
有沈听诺这句话,她就不必担心女儿会被告了。
于然然却觉得母亲软弱无能,猛地挣脱于婶摁着她后脑勺的手,破罐子破摔的阴阳怪气。
“看到我妈妈在你面前又是道歉,又是低声下气,而我又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弯腰低头,沈听诺,你现在很得意吧。”
沈听诺平静到不能再平静地说道:“导致你妈妈这么卑微的罪魁祸首是你,不是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令于然然破防了,她嘶吼着:“要不是你,我又怎会做这些事?!
都怪你,都怨你,都是你的错!说好输的人不准再见阿池哥,是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赌约,是你不守信用在先的!”
于然然愤怒到失去了理智,像倒豆子一样疯狂输出。
“明明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拿出那段录音,可你偏偏要等到警察来,让我下不来台!”
想到了什么,于然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跑到我面前来,装得一副很对不起我的样子,从而激怒我,使我说出不好听的话来,你好录下,让我丢脸!”
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于然然抓住顾肆也的衣袖,激动说道:“阿也哥,你看没有,是沈听诺算计的我!是她害的我,她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心机婊,你千万别再被她的外表给蛊惑了!”
沈听诺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录音的事,她确实是存了一点心机,可于然然不诬陷她,这段录音她是不打算拿出来的。
是于然然先诬陷了她,她已经给了于然然很多机会,是于然然不懂得珍惜,非要送她进局子里才甘心,她拿出录音不过是正常反击罢了。
沈听诺安静地注视着顾肆也的反应,这时候顾肆也安抚或是给予于然然温柔,她觉得很正常,只不过心里会有些难过。
沈听诺提前做好了难受的准备,但令她意外的是,顾肆也竟想也不想地别开于然然的手,语气略微冰冷无情地说道:
“你不骂人,她又怎么会有录音的机会。
同理,倘若一开始你没有害人的心思,现在又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要是你,该道歉就道歉,而不是疯狂找借口,找补,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
他这话无疑是在于然然脆弱的自尊上撒下一把火辣辣的辣椒。
于然然接受不了顾肆也的这番话,她猩红着眸子,发了疯地揪扯着头发,尖声叫着,最后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于然然晕倒,病房内一阵人仰马翻,扶人的扶人,叫医生的叫医生。
顾肆也没再理会于然然的情况,他沉着脸,拽着沈听诺快步离开病房。
少年的步伐迈得又快又大,沈听诺在后面几乎是小步跑。
“慢点,顾肆也,你慢点,我快追不上了!”她焦急道。
顾肆也前行的脚步倏然一顿,停在了走廊上。
沈听诺反应不及,撞在了少年的肩背上,鼻子被磕得生疼,她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也不说一声。”她浅浅埋怨地揉着鼻尖。
顾肆也回头,脸色还是沉着,甚至有些臭,“你跟于然然的赌约是怎么一回事?”
沈听诺一僵,没有立刻回答少年的问话,而是考虑要不要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顾肆也仿佛看穿女孩心思,沉声说道:“别想随便找个理由骗我,你不说,我去问于然然。”
沈听诺叹了一口气,与其等于然然添油加醋告诉他具体情况,还不如她先交代清楚。
说不定,等他听完她和于然然的赌约内容,他就再也不会见她了。
“还记得之前你放我鸽子的事吗?”她问。
“记得。”顾肆也眉头皱一皱,这事跟她和于然然的赌约有什么关系?
“你约我的那天,刚好我在医院做检查,又刚巧碰见了于然然,她知道我们中午有个约会,就跟我打了个赌,你不会去的,输的人得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沈听诺三两句阐述着那天的事。
顾肆也想起那天于然然的反常行为,原来是为了拖住他不去见沈听诺。
他连忙解释:“我不清楚于然然怎么知道我约了你,那天她一反常态跑到医院楼顶,于婶担心她出事,我是因为找她和劝她回病房才耽误了时间,不是有意要放你的鸽子!”
“没关系,你不用解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也忘得差不多。”沈听诺的唇角挽起一记苦涩弧度。
说来说去,他还是为了于然然失约,让她白等了大半天。
其实,他做为于然然的男朋友,第一时间去关心自己的女朋友人身安全很正常,她没有生气的理由,只是有些难掩失落罢了。
看到女孩佯装松弛的反应,顾肆也心中不好受,特别是想起那天她喝得醉醺醺,哭着对他说,她输不起的模样。
他那天让她等了许久不说,还让她输了。
“于然然的要求是什么?”他喉结滚了滚,生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沈听诺迟了一下,看着少年说道:“她的要求是,不准我再见你。”
实际上于然然的要求正合她心意,她本来也计划减少与顾肆也见面的次数。
哪怕没有与于然然的赌约,她本来就打算不再见顾肆也。
她不想成为顾肆也和于然然俩人之间的感情破坏者,但通过看顾肆也对于然然的一系列反应,以及顾肆也纠缠她不放的架势,显然她已经成为了那个可恶的破坏者。
顾肆也顿了顿,很快联想到她一意孤行解除雇佣合作,以及频频驱赶他,不准他出现在她面前的一系列反常操作等等之事。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随时能舍弃的赌注吗?”
在大小姐心里,他仅仅是个用来跟别人打赌的玩意而已,哪怕是输了也无伤大雅!
一股怒火极速蹿上心头,烧得顾肆也浑身难受,特别是心口的位置。
沈听诺沉默,她想反驳少年自轻自贱的话。
在她眼里,他才不是随时能舍弃的赌注。
只是话到了嘴边,她又说不出来了。
在这件事情上,把顾肆也当成了赌注,确实是她做的不对,同时也是她考虑不周。
但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一切解释不过是辩解。
而且,她想着,要不就借着此事与顾肆也彻底划清界限?
思及此,沈听诺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顾肆也失望地闭了闭眼,“沈听诺,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可我想说的只有这个……”沈听诺狠心道,“我并不后悔跟于然然打下赌约,相反我很感谢她。”
“你很感谢她?”顾肆也睁眼,眸底一片猩红。
沈听诺直视少年的眸子,点头道:“对,非常感谢她给了我一个能跟你解除合作的理由。”
“呵”
顾肆也笑出了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额上青筋暴起,像在隐忍着什么。
“原来大小姐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甩掉我,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会……”
“顾肆也,以后不要再爬我家阳台了,很可怕,像个小偷一样。”沈听诺打断他的话,平淡语气中带有一丝明显的厌恶。
顾肆也喉头哽了哽,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水来。
他看着女孩不似开玩笑的小脸,他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就这么讨厌我吗?”他声音很轻很浅,快要碎掉地问。
沈听诺眨巴着大眼睛,把快要溢出来的湿润逼了回去,垂在腿侧的手用力攥着,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忍下鼻尖的酸涩。
面上佯装无所谓地说道:“讨厌谈不上,就是觉得很烦,怎么赶都赶不走。”
第259章 你把我当什么了
听着女孩真实情感的绝情话,顾肆也心脏处传来阵阵绞痛,像是有人拿着锋利水果刀,一下又一下重复地扎着他,直到血肉模糊也不曾停下。
这一次,比前几回还要令他疼。
前几次他可以说服自己,她是心情不佳,又或是俩人经常见面,难免会有些烦,但这一次他实在说服不了自己。
沈听诺是真的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厌恶,不想见到的程度。
可凭什么?
一开始主动来找上他的是她!
那段时间为了躲她,他不得不减少去拳场的次数!
她现在又说不想再见他,以及让他别再来找她这种之类的话,又算什么?
她把他当傻子来戏耍?
还是大小姐打从一开始对他就是抱着逗一逗的心态?
无论是哪一点,顾肆也都接受不了,胸腔间的怒火越积越庞大。
少年无法忍受内心的情感煎熬,他红着眼眸,失了态,双手握着女孩双肩,将人按在墙上,把她困在他胸膛以及墙壁之间。
明明是亲密到不能再亲密的距离,顾肆也却感受不到半点旖旎,他只看到女孩满眼的冷漠与疏离。
“是你先靠近的我,现在又说烦了,沈听诺,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压制着快要溢出的愤怒,磨牙凿齿地问她,握在她肩上的力道不受控收紧。
沈听诺忍着双肩的疼痛,微微吐着气,无情笑道:“当调味剂,生活太无聊了,需要点小料。”
这话显然把少年气得不轻,他双眸瞬间又冷又沉,强有力的拳头猛地朝女孩冷漠小脸上一挥。
沈听诺胆怯地闭上眼睛,能感受到拳风从脸颊边上划过,重重落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她耳边能清晰听到骨骼碰撞发出的“咯咯”响动。
拳头没落她脸上,而是落在了墙上。
等她睁开眼时,少年已决然离去,只能看到他受伤又孤寂的背影。
沈听诺忍住追上去的冲动,她能确定,这一次他不会再来找她了。
他真的被她伤害到了。
“对不起……”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感觉脸颊上微凉,她抬手一摸,这才发现泪水不知几时掉落了。
沈听诺胡乱擦拭着,将脸颊擦得通红也无法止住滚滚而落的豆大液体。
“那个……你还好吗?”
身后传来关心询问。
沈听诺红红着双眼回头一看,是苏穗。
对上女孩比兔子还要红的眼眸,苏穗尴尬地笑了笑,“推然然的事,是我冤枉了你,实在抱歉。”
道完歉,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给,擦一下吧。”
沈听诺没说什么,更没有接纸巾,而是扭头就走。
苏穗愣了一下,抬脚追了上去,语气有点弱,丝毫没有维护于然然时的尖锐。
“你是还在生气我因为然然冤枉了你的事吗?”
沈听诺低头走着路,仍旧不说话。
苏穗想了想,“其实你生气是应该的,毕竟受委屈的人是你。这样吧,做为道歉的赔偿,我请你吃一顿大餐如何?餐厅你选,多贵都可以!”
冤枉了沈听诺是她的不对,苏穗很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她不是那种逃避错误的人。
沈听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耳边的“嗡嗡”声无视得很彻底。
一直得不到回应,苏穗急得抓耳挠腮,“不想吃大餐,那我送你一个包包好了,牌子随便你挑,多贵都行!”
这个道歉她下了血本,要是沈听诺狮子大开口要一个几十万的大牌包包,她也愿意,只要沈听诺能原谅她就好。
然而,直到离开了医院,沈听诺还是不理会苏穗。
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苏穗丧气地大喊:“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回应她的是沈听诺上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身影。
跟了一路的张蹈说道:“看那小丫头的睡衣牌子,明显是不差钱的主,你的道歉实在太没诚意了。”
苏穗心情不好地回头,“那你说,怎么样的道歉才算有诚意?”
张蹈闭口不谈道歉的事,而是指责起苏穗行事冲动,“一开始我都说了让你别瞎掺和,现在好了,冤枉了人家小姑娘不说,还让阿也下不来台。我看你以后还怎么面对阿也,阿也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女孩,就这么被你搅黄了。”
苏穗被张蹈的一番话说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她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于然然会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去嫁祸别人,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心眼竟是这么多!”
连同她都算计了进去,把她当枪使了。
也是她没有防备心,看来以后她得远离一下于家的人。
弱者是可怜,但利用自己的弱势去害人就很可恶!
今天要不是沈听诺足够聪明,及时录音,怕是人家小姑娘都冤死了都。
想到她是冤枉人家小姑娘的一员,苏穗就懊悔得不要不要。
现在真相大白,她道歉,人家小姑娘不接受,不理会她,实在太正常了。
换她被冤枉到了这种程度,她也不会这么轻易接受道歉。
“错了就是错了,你就是找再多的借口,也无法掩盖你冤枉人家小姑娘的事实。”张蹈凉凉说道。
“我已经够烦了,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没能得到沈听诺的原谅,苏穗极其心情不佳。
一会回去,她还得向顾肆也道歉。
顾肆也好不容易带个女孩来甜品店,应该是想介绍给他们认识,足以见得顾肆也对沈听诺的重视,如今好了,她冤枉人家小姑娘不说,还斥责了顾肆也太护着小姑娘,没站在于然然那边。
稍稍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苏穗都想扇自己两耳光。
见苏穗真的恼了,张蹈没再继续倒油,而是支起了注意。
“我想到一个绝对能让沈听诺原谅你的办法。”
“你有什么好法子?快说来听听,别卖关子。”苏穗催促。
张蹈贱兮兮地笑道:“你说服于然然,让她给沈听诺道个歉,这事就能解决了。”
苏穗翻了一个白眼,“你这办法还不如不说!”
于然然宁愿气晕自己也不要跟沈听诺道歉,她能说服于然然给沈听诺道歉才有鬼!
张蹈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这是最保险,也是唯一能够让沈听诺原谅你的办法。如果这都行不通,我觉得你以后还是避着点阿也吧,人家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小女朋友,结果就这样被你搅黄了……”
“够了,你闭嘴吧!”苏穗转身,风风火火地走着。
“你上哪去?”张蹈也跟着转身,往回走。
苏穗头也不回,“劝说于然然给沈听诺道歉。”
“这能行吗?于然然宁可晕倒也不愿意给沈听诺道歉,你的话她会听吗?”张蹈碎碎念念。
苏穗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为了求得原谅,不行也得行!
.
出租车行驶至富人区,沈听诺付了车费,刚下了车,傅修砚和沈知理俩人就双双迎面走来,看他们的模样,似乎等候她多时了。
“你上哪去了?打你电话不接,你是不是把我和阿砚哥拉黑了?”沈知理撅嘴,十分不高兴地说道。
傅修砚打量了一下女孩此时此刻的穿着,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她着急出门连睡衣都来不及换。
“发生什么事了?你就穿这样出门,不冷吗?”他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关心。
沈听诺无视俩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傅修砚和沈知理短暂的对视了一眼,都能猜到沈听诺心情不好。
至于她心情为什么不好,他们都有点摸不准。
想到曲谱的事,傅修砚跟上沈听诺,缓声相告:“我查到发布你曲谱账号的博主是谁了。”
沈听诺心情不太好,连同语气也不好起来,尤其还是面对傅修砚和沈知理。
这俩人在上一世害她害得最惨,她能有好脸色才有鬼。
“哼,除了是沈知理,还能有谁。”
她冷笑连连,回头看向落在后面的沈知理。
说道:“我已经委托律师去起诉平台了,过几天就能拿到那位博主的个人信息,别以为你注销了账号就没事了。沈知理,你就等着上被告席吧,盗窃、引导他人网\/暴、侵犯我的名誉权,这些罪名你别想逃掉!”
她是真的会告,才不管沈知理是不是她弟弟,就凭上一世他把她卖掉还债这一点,她要沈知理一条命都不为过!
“沈听诺,你来真的?你真要告我??!”看她不像开玩笑,沈知理难以置信。
沈听诺冷冷一笑,“被告席等着你沈知理。”
“我可是你弟弟,你居然要告我,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沈知理眼圈一红,既难过又失落。
第一次意识到,他的亲姐姐这么不喜欢他。
明明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傅修砚不想这么快泼女孩冷水,但一直瞒着也不是个事,他替沈知理澄清道:“你的曲谱不是知理偷的,那个账号也不是他的。”
沈听诺不信男人的话,“你跟沈知理是一条战线的,自然是帮他说话。”
傅修砚叹息,“我跟他才不是一条战线,更不会帮他说话。”
他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这是他让人查到的信息。
沈听诺这时才发现男人手中一直拿着一个文件袋,她双手环胸,并没有接文件袋,还反而警戒地看着俩人。
好似眼前俩人是什么为非作歹之徒,随时会算计她一样。
看出女孩的浓浓不信任,傅修砚只觉心累得很,“里面装有你曲谱被盗的真相,你确定不看吗?”
沈听诺迟疑了一下,终是接过文件袋,不过她没有当面打开,而是回了房间。
“阿砚哥,你说沈听诺会看文件袋里的文件吗?”沈知理不确定地问。
“她会看的。”傅修砚坐到了沙发上,笃定道。
沈知理站立在一旁,想起傅修砚调查到的内容,他有些羞愧。
“早知道我就不带同学到家里来玩了。”他后悔地嘟囔。
如果昨天他没带同学回来,沈听诺的曲谱就不丢,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阿砚哥,我真不知道她会这么做,明天、不,一会我就上她家,找她们俩姐妹算账!”沈知理愤愤说道。
“安静点。”傅修砚嫌他聒噪。
沈知理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见男人神情隐隐不快,他闭嘴了。
沈听诺回了房间,随手将文件袋丢在一旁,她浑身没劲地倒在床上。
想到少年决然离去的背影,沈听诺眼尾湿了湿。
她这次说话如此难听,顾肆也怕是要恨死她了吧。
心口沉闷得厉害,沈听诺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文件袋,一把暴力撕开,想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免得满脑都是顾肆也。
她害怕自己的意志力不够,还没坚持几小时就转变想法要去找顾肆也道歉。
拿出袋子里的文件,沈听诺低头,一目十行,越看她眉心越蹙紧。
她的曲谱当真不是沈知理偷的,是另有其人,一个叫徐诗容的女孩!
沈听诺搜寻了一遍两世的记忆,对“徐诗容”这个名字半点印象都没有。
这人既不是她同学,也不是她朋友,更不是参赛选手,为什么要偷走她的曲谱,还发布到网上引导别人猜疑她抄袭或是请枪手。
此人为何要这么做?
莫不是傅修砚为了帮沈知理脱罪,随便找来了一个人当替罪羊吧?
很快,沈听诺摇头否认这一猜测。
傅修砚这人奸诈归奸诈,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为了沈知理做这么多。
沈听诺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得罪到了这个叫徐诗容的女孩,以至于遭到这样的报复。
沈听诺捏紧手中的文件,既然傅修砚给了她这些东西,那么他应该还查到别的。
他或许知道徐诗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想到问题关键,就是再不想见到傅修砚,沈听诺也不得不跳下床,离开房间,急匆匆往楼下跑去。
见傅修砚和沈知理都在客厅,下了楼,她径直朝俩人走去。
听到脚步声的男人抬眸,深色眸子注视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女孩,他一点都意外,仿佛早料到她会过来找他。
第260章 嫁给我,我所有身家都是你的
看着男人稳如老狗,似乎确定她会过来找他的模样,沈听诺很直白地撇撇嘴,丝毫不遮掩对男人的嫌弃。
她一上去就开口说道:“我不认识这个叫徐诗容的女孩,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话刚落下,想到了什么,沈听诺扭头看向边上的沈知理,狐疑道:“不会是你指使她这么做的吧?”
如果不是,她实在想不出徐诗容的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沈知理赶忙否认,“我没有,你别乱诬蔑我!
昨天你诬蔑我偷了你的曲谱,事实证明你的曲谱不是我偷的!
今天早上你又诬蔑我引导网友网\/暴你,事实又再一次证明,煽动网友情绪的那个博主不是我!
昨晚一次,今早一次,加起来你一共诬蔑了我两次!
现在又想污蔑我,沈听诺,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坏吗?”
他可是她的亲弟弟,除了沈琮之外,就他们俩人的血缘关系羁绊最深,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吗?
面对沈知理的一番叫屈,沈听诺不屑道:“曲谱虽不是你偷的,但人是你带来的,如果不是你把人带进了琴房里,我的曲谱也不会被盗走,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所以这件事里,你沈知理得负一半的责任!”
沈知理不服气地辩解:“凭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眼见姐弟俩又要吵起来,傅修砚及时开口打断沈知理的话,对沈听诺说道:“半个小时前我已经打电话委托警局的朋友去一趟徐家了,罪名是盗窃,你是想让徐诗容坐牢,还是赔钱都行。
至于她为什么要盗窃你的曲谱,做出这么多事来,我还没查到原因。
你也不用太着急,过两天她应该会主动过来找你私下调解,到时候你想问什么都能问得出来。”
对于这个结果,深得沈听诺的心,她颔首,“行吧,这事就谢谢你了。”
她不走心的道了声谢,转身就要走人。
“等一等。”傅修砚叫住她。
沈听诺停住脚步,“你还有事?”
傅修砚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脊背挺直,气质矜贵如公子哥。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只说声谢谢?”
“不然呢?”沈听诺没良心地哼道,“我又没有求着你帮我,是自己多管闲事。”
不能怪她没心没肺,不懂感恩,主要还是傅修砚上一世做得太过分,以至于这一世无论傅修砚帮了她什么忙,她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而且,即便没有他调查,她过几天也会从林介川那里得知徐诗容就是盗窃她曲谱的人,因为林介川那边已经准备起诉平台,迟早会拿到徐诗容注册账号的个人身份信息。
傅修砚感慨道:“沈听诺,你还真是没心没肺。”
“你知道就好,以后少管我的事。”沈听诺架不住怼他,提醒他别忘了之前说过的话。
傅修砚噎了一瞬,想到什么,他掏出一张黑卡,夹在食指与中指间递了过去。
“拿着,卡里面有一千万,密码是你生日。”
此话一出,沈知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伸手就去抢:“嗷嗷嗷——阿砚哥,我也要!我也要!我零花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沈知理在家虽备受沈琮宠爱,但从未一次性给过这么多,最多一月给他两百万,从未超过三百万。
现在傅修砚一出手就是一千五,他不抢才奇怪。
傅修砚夹着黑卡的手一抬,躲过抢来的手,见沈知理还想要继续抢,他眸色森冷一瞥。
沈知理见状,立马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了,老实巴交地站在边上,眼睛却还是不死心地盯着夹在男人指尖的黑卡。
一千万!
那可是一千万!
他快一年的零花钱!
得知卡里面的数额,沈听诺可耻的心动了。
有了这笔钱,别说离开沈家躲得远远的,只要不乱花,她这辈子完全是可以躺平,属于吃喝不用愁!
想也不想,沈听诺伸手就去拿黑卡。
有钱不要是傻子,她还没傻到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
在女孩的指尖快要碰到黑卡时,男人的胳膊略微一抬。
沈听诺抓了一个空,她愣愣看着傅修砚。
“你耍我呢?”
说给她又不给,几个意思?
“嫁给我,别说一千万,我所有身家都是你的,随便你怎么花都行。”傅修砚波澜不惊的诱惑。
沈听诺昨晚说她缺钱,参加比赛是为了第一名的奖金,他可以给她花不完的钱,前提是嫁给他。
这波买卖对沈听诺来说不亏,刚好,他想娶她,他们也算是相互奔赴。
沈知理瞠目结舌地看着从容淡定,一派高高在上的男人,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否则怎会听到这种离谱至极的话!
一定是阿砚哥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可是求婚啊!
傅修砚向沈听诺求婚的概率堪比月亮撞太阳,可能性低到微乎及微!
“你是谁?还快从我哥身上下来!”沈知理尖叫跳脚。
求婚的没疯,被求婚的也没有疯,唯独独观众先疯了。
“怎样,考虑一下,只要你嫁给我,这卡归你,我人也归你。”男人的声音低沉,不像个求婚的人,反倒是像在谈生意。
沈听诺嘴角抽搐,她就知道狗男人的钱不好拿。
开什么玩笑,嫁给他,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上一世的死路她历经过了,这一世可不会再上当。
别说给她一千万了,他傅修砚就是给她一千亿,她也不要嫁给他!
只因她太了解这个狡诈的男人了,她今天要是为了这一千万嫁给他,那他明早就能以夫妻的名义把钱要回去不说,顺道还会将她所剩不多的存款掏个精空。
她才没那么傻呢!
“还是别了,你的卡,我不要,至于你的人……”
沈听诺上下扫量男人一遍,眼神鄙夷。
“白送我都不要!”
丢下这句话,她快步往楼上跑去,躲回了房间,免得被记仇的男人追上来算账。
惨遭拒绝,傅修砚保持着指尖夹着黑卡的姿势不变,黝黑眸子沉得吓人,似在酝酿什么风暴,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骇人得很。
他被拒绝了!
他被沈听诺拒绝了!
沈听诺居然拒绝了他!
这可是他第一次向人求婚,沈听诺真是不识好歹!
“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听到,我现在就去找徐家姐妹算账!”沈知理看出男人此时心情一点就爆,他不敢再留下来,只匆匆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沈知理走后,偌大客厅里就只剩下傅修砚独自一人,挂在天花板上的琉璃灯散发着炽热光芒。
突然“咔嚓”一响,黑卡被男人折断,死死攥在掌心,手背上的青筋根根隐忍又暴戾凸起。
警察局。
交了保释金,徐诗怡带着姐姐徐诗容离开警局,朝家的方向走去。
“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被抓进了警察局里?为什么刚才那警察说有人要起诉你?罪名还是盗窃,如果判刑的话,你可能会坐牢!”徐诗怡满头雾水地问脸色苍白的姐姐。
她今天原本跟同学约好去鬼屋玩,结果走到半路接到警察的电话,让她到警局赎人。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骗子,当听到姐姐的全名和身份证号码时,她才急忙往警局赶,害怕姐姐出了什么事,她连父母都忘了通知。
出了警局,徐诗容还有些恍惚,她是在上课时当着全班的面,被警察带走的。
她不敢想,等明天回到学校将会有怎样的风言风语等着她!
“哎呀,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急死我了,再这样,我就打电话告诉爸妈了!”徐诗怡没问到话,她急到跺脚。
“不能告诉爸妈,诗怡,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爸妈知道,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徐诗容焦急哀求道,要是让父母知道她是因为盗窃被抓进警察局里,他们真的会打死她的!
“那你倒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别让我猜!”徐诗怡道,告诉父母不过是吓唬徐诗容的说法,她只想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因为盗窃被抓进警察局里!
提起这事,徐诗容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没想到沈听诺会为了一张曲谱报警不说,还要告她盗窃!
暂时还不知道沈听诺准备以多大数额告她,所以她才得以保释离开警局。
万一沈听诺大开口,说那张曲谱价值上百万,她这辈子有可能会将牢底坐穿!
徐诗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后悔。
她还这么年轻,她的人生刚刚开始,她不能去坐牢,她不要去坐牢!
“怎么办诗怡?我的人生要完蛋了!我不想坐牢,我还年轻!”还未立案,徐诗容先崩溃了。
“姐姐,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给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解决!”徐诗怡耐心地安抚着亲姐。
对于亲姐进警局的事情,她满是好奇,奈何就是亲姐不愿开口告诉她是什么情况,现下她就是再好奇和着急也都没用。
徐诗容不敢告知妹妹真相,她怕说出来,妹妹徐诗怡先骂死她。
徐诗怡好不容易跟那帮少爷和小姐混个眼熟,要是因为她的事受到牵连,就是打死她都无济于事。
她很清楚全家为了托举徐诗怡进贵族学校有多不容易,她只能自个消化此事,嘴里重复念叨着一句话。
“我不能坐牢,我不要坐牢。”
“我不能坐牢,我不要坐牢。”
“我不能坐牢,我不要坐牢。”
……
徐诗怡就这样听着徐诗容念了一路,直至俩姐妹回到家里,徐诗容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状态,无论徐诗怡怎么询问她,徐诗容都不肯说出实情。
没办法,徐诗怡先暂时放弃追问的想法。
她们俩姐妹前脚刚回来,后脚门铃就响了。
“这个点,是谁啊?”徐诗怡前去开门。
许是毫无征兆被警察带去警局留下了阴影,听到门铃声,徐诗容是有点紧张在身上。
打开门,见来人是沈知理,徐诗怡既意外又惊喜,“你怎么过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这里?你是特地过来找我的吗?”
听妹妹的声音判断出来人不是警察,徐诗容松了口气,有些好奇地问:“是谁来了?”
这个点,父母正在上班,除非是熟人上门,不然妹妹不会这么高兴。
徐诗怡没注意到沈知理的神色不好,她侧了侧身子,高兴道:“姐姐,是我同学来了,沈知理,是昨天请我们去他家玩的那位。”
听到沈知理三个字,徐诗容原本恢复一点血色的脸陡然一白,尤其是目光对上沈知理冰冷的视线,她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他他怎么来了?
是过来帮沈听诺找她算账的吗?
可据她昨晚的观察,他们俩姐弟的感情好像非常不好!
看到亲姐明显害怕的反应,徐诗怡就是再迟钝,也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知、知理,我、我里还有点事,就不请你进来了……”说着她就要关上门。
沈知理长臂一伸,挡住正要合上的大门,脸色阴沉得厉害。
徐诗怡有点悚怕这样的他,有些低声下气地说道:“知理,我姐姐偶尔会犯糊涂,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事,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放过她一回?”
通过几件事联系起来,徐诗怡大概猜到她姐姐应该是偷拿了沈家什么东西,沈家那边报了警,沈知理又找上了门,显然是来者不善!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沈知理嗤之以鼻,手用力一推,将关到一半的大门敞开。
徐诗怡脚下往后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徐诗容吓坏了,半点声都不敢吭。
沈知理抬脚走了进去,徐诗怡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她一边眼皮不安地跳动。
“知理,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先坐下来好好谈。”徐诗怡艰难地微笑。
“你让我冷静一点?”沈知理指了指贴着创口贴的耳朵,“托你姐姐的福,我耳朵被揪出了血,脸上挨了一耳光,小腿差点被打断,现在都还疼着,你让我怎么冷静的跟你们谈?”
第261章 偷就是偷,别说拿这么好听
就因为徐诗容,他从昨晚到今天挨了无数打,沈听诺打完,又轮到傅修砚打,沈知理没办法冷静下来跟她们姐妹俩谈!
徐诗怡意识到姐姐闯的祸不小,她连忙朝仍旧不出声的徐诗容怒吼:“姐姐,你拿了别人什么东西?快点还回去!”
她是不信亲姐姐会做出盗窃的行为,只是沈家不仅报了警,沈知理还找上门来了,她不得不接受亲姐姐做了贼的事实。
徐诗怡觉得亲姐姐一定是偷了人家价值不菲的首饰,不然沈知理不会亲自上门!
徐诗容被亲妹妹这一吼,终于找回了一丝丝理智,她脚下连连后退,撞到椅子,差点没摔倒。
“我我我这就把东西还给你!”
她扭头跑回房间去找那张曲谱。
见状,徐诗怡心中五味杂陈,看着沈知理阴沉不定的脸色,她为亲姐姐求情地说道:“知理,我姐姐从小到大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她只是一时糊涂起了贪婪之心,所以才拿走了你家的东西,求你原谅她这一回吧!”
沈知理斜着眼,阴阳怪气道:“偷就是偷,别说拿这么好听。没见过好东西就可以偷,看来你徐家的家教不怎么样。”
徐诗怡被说得满脸臊红,毕竟年龄小,加上第一回遇上这种事情,被怼了一句之后,她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没一会,徐诗容找到了那张曲谱,双手颤巍巍地递了过去,卑微商量道:“曲谱还、还给你,你能不能别告我?”
看到亲姐姐仅是拿走沈家一张纸,徐诗怡紧绷的神经一松,试着打圆场地笑道:“知理,你看,我姐姐已经把你家的东西还给你了,你看就不要告我姐了行不?”
沈知理一把夺过曲谱,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破,他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收进口袋里。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他才施舍般看了眼讨好的俩姐妹。
“偷了我家的东西,还想要我就此作罢,你们姐妹俩想的倒是美好。”
他话一出,徐家俩姐妹双双苍白了脸。
“曲谱还给你了,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徐诗容绝望。
“知理,就一张纸而已,你真要为了一张纸告我姐姐吗?你这样也未免太小心眼了!”对方不依不饶,徐诗怡来了脾气。
她觉得沈知理就为了一张纸去告她亲姐姐盗窃,简直是不可理喻!
有钱人就这么小气的吗?
一张纸而已,如此斤斤计较!
“大不了,我买一百张A4纸还给你!”
至今为止,徐诗怡还以为亲姐姐就只拿了沈家一张纸这么简单,完全不知道自家姐姐还在网上搞出来的事。
“诗怡,够了,别说了!”徐诗容央求妹妹别再说了,已经够乱的了,就不要乱上添乱了。
如果真只是拿了一张普通纸张就好了,偏生她所拿纸张不仅是沈听诺创作的曲谱,她还把曲谱发布到了网上,闹出了很大的误会!
早知道沈家会报警,她就不做这些事了!
可是事情会闹这么大,也不能全怪她一个人啊!
第262章 她的一辈子真要完蛋了!
“姐姐,就一张纸而已,我们家还是赔得起的!”徐诗怡信心满满地说道。
徐诗容紧咬着下唇,疯狂摇头,示意妹妹快别说了。
沈知理鄙夷地睥睨一眼徐诗怡,忽然挥起手中的棒球棍,重重往一旁的玻璃茶几砸去。
“嘭”的一声巨响,茶几瞬间碎裂,无数玻璃碎片飞溅。
“啊——”徐诗容吓得尖叫。
徐诗怡脸上的血色顿时全无,朝还在挥着棒球棍的身影大吼:“沈知理,你疯了吗?快停下来,不然我报警了!”
沈知理没理会她,继续挥着手中棒球棍,看到什么砸什么。
徐家俩姐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原本温馨的屋子被砸成一片狼藉,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半晌,砸得差不多了,沈知理可算是停下了手,摸了一把额头累出的汗水。
徐诗怡又气又怕,掏出手机,语无伦次地说道:“沈知理,你疯了!我、我我要报警!你怎么可以把我家砸成这样?!”
沈知理迎上徐诗怡愤怒的目光,他嘲弄地说道:“你尽管报警,看到时候牢底坐穿的是你姐,还是我。”
徐诗怡无法理解,“就为了一张破纸你把我家给砸了,还想让我姐姐去坐牢,你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徐诗容宛若个鹌鹑般立在一边,半声都不敢吭。
事已至此,她只能默默祈祷沈知理出了气之后,快快离去。
沈知理瞧徐诗怡至今还未知道具体实情,他冷笑道:“你不会真以为徐诗容就只偷拿了一张普通纸这么简单吧。”
“不然呢?”徐诗怡说道,“沈知理,我家里确实是不如你们这些大少爷和大小姐家中有钱,但一张纸的价格我们还是付得起的!”
“呵”沈知理冷嗤,面上的讥讽愈发浓烈,“徐诗容偷的那张纸是我姐比赛要用到的曲子,她不仅把我姐的曲谱给偷了,还把曲谱发布到网上,引导网友猜疑我姐抄袭或是请枪手,从而导致我姐遭到全网声讨和网\/暴!”
他顿了一下,指着垂头不敢说话的徐诗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姐究竟是有多恨沈听诺,要这么害她!”
徐诗怡愕然,怎么都没想到亲姐姐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竟做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原来沈家要告亲姐姐盗窃不单单是因为一张普通的纸张!
老天,亲姐姐盗窃人家比赛的曲子不说,还把曲谱发布到网上引导舆论,害人家遭受到网\/暴!
这桩桩件件,简直是缺了大德!
徐诗怡不懂,更不理解亲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姐姐,沈知理所言是真的吗?”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地询问亲姐姐。
据她所知,徐诗容跟沈听诺一点都不熟,她想破脑子都想不出来徐诗容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沈听诺。
徐诗容不敢回应亲妹妹的问话,她朝沈知理连连摇头,歉意十足地说道:“不是的,我、我不恨她!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给你姐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家别告我行不?
我还这么年轻,一旦留下案底,我这辈子就完蛋了!”
她一开始的初衷只想给好友出一出气,结果搞砸了。
气没出到,自己即将面临入狱的风险!
她的一辈子真要完蛋了!
第263章 让我做什么都行!
听完亲姐姐的这一番话,徐诗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难以接受地怒吼:“徐诗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疯了吗?你要把咱们家给毁了吗?!”
徐诗容顾不上亲妹妹的指责,她双手合十的苦苦哀求沈知理:“知理,求求你别告我!
只要不告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不能就这么毁了!
你姐也是大学生,年纪跟我相差不大,她应该很清楚这个年纪的女孩人生才刚开始!”
沈知理没有心软,“既然你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人生才刚开始,那你是怎么狠下心来算计我姐的?倘若不是我家人查到你头上来,你是不是就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躲在阴沟里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姐被人网\/暴。”
“没有,我没有!”徐诗容苍白否认,“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我只是一时糊涂……”
这个理由说出来她自己都心虚。
沈知理道:“一时糊涂倒是个好借口,你等着为自己的一时糊涂负责吧。”
丢下话,他旋身走人。
“不,我不要坐牢,沈知理,你别走,求求你放过我这回吧!”徐诗容仓惶地追上去。
沈知理没给徐诗容追上来的机会,他快速上了车,离开此地。
实在追不上疾驰而去的豪车,徐诗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现如今该怎么办?
难道她就要这么等着被告,然后入狱吗?
不——她不要坐牢!
徐诗容无助,哭着回到家。
徐诗怡站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失望又悲愤地瞪着回来的亲姐姐。
“徐诗容,你为什么要偷沈听诺的比赛曲谱?为什么要把她挂到网上去?还引导舆论去网\/暴她,你是疯了吗?!”
在徐诗容去追沈知理的时间里,徐诗怡看了一下网上的情况,才发现事情闹得还挺大。
其实这事并不难搜查,关于沈听诺的热搜还挂在热搜上。
因为抄袭和请枪手的舆论,导致沈听诺被网\/暴的截图,徐诗怡随便一搜就能找到一大堆,那些辱骂的词汇,简直是不堪入目!
难怪沈知理这么生气,这换做是她,都直接放火了都,而不是只砸了一个客厅这么简单!
徐诗容本就因为即将要被告一事而烦恼,现下又面对来自亲妹妹的接二连三指责,她误以为是亲妹妹害怕遭到连累,急于撇清关系,她的火气瞬间暴涨。
怒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大可放心,不会连累到你!”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想搞清楚,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据我所知,昨晚你是第一次见沈听诺,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嫉妒才这么做!”
被亲姐姐曲解,徐诗怡心酸又难过,但还是想搞清楚亲姐姐这么做的原因。
徐诗容负气道:“对,我就是嫉妒她怎么了?我不只嫉妒她,我还嫉妒你!都是女的,年纪同样相差不大,凭什么她沈听诺就可以出生在那么好的家庭里?”
她指着徐诗怡的鼻子,不顾一切地张嘴发泄:“至于你,明明跟我是亲生姐妹,为什么你就可以得到爸妈全心全意的托举?而我只能靠自己,看你的脸色在这个家里生活!”
第264章 做什么?!想挨打吗?!
徐诗怡红着双眼,嘴巴张张合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原来亲姐姐对她的怨气这么大。
自顾自发泄完,徐诗容拿了包包和手机,急匆匆出门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得赶在沈家人告她前,先求得沈听诺的原谅。
徐诗怡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亲姐姐回来,没待多久又急忙出了门,她连拦都不敢拦,更不敢问徐诗容去做什么。
她忍着泪,收拾着狼藉的客厅。
得赶在父母回来前收拾好家里。
因着这事有徐诗怡帮忙瞒着,徐父徐母并不知道徐诗容惹下的祸事。
沈家。
从车上下来,沈知理直奔沈听诺的房间,他手里多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是他在回来的路上特地买的。
来到沈听诺的卧室门前,沈知理难得礼貌地敲了敲房门。
“谁啊?”
敲门声刚落下,房间里响起女孩地询问。
知晓沈听诺在家,沈知理有些紧张,不自在地开口:“我。”
听出是沈知理的声音,沈听诺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而是懒洋洋半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画板,左手持着铅笔,继续作着未完成的素描。
难得没课,也没作业,第二场晋级赛又才结束不久,她忙里偷闲拾起为数不多的爱好。
站在卧室门口的沈知理等了一会,不见沈听诺过来开门,他猜到自己被无视了,顿时郁闷不已。
想像以前一样,不高兴就扭头走人,但又想起口袋里的曲谱,以及昨天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虽他没有参与其中,但这件事他得负一半的责任,毕竟徐家俩姐妹是他带来的。
追究到底,根源还是他。
沈知理曲起指骨,比平日多了几分耐心,再次敲了两下房门。
沈听诺还是选择无视,可门外的人坚持敲了将近十分钟,吵得她脑袋都大了。
没办法,沈听诺丢下画板,“唰”的突然打开门,脸色出奇的差,语气也不好。
“做什么?!想挨打吗?!”
看着凶巴巴的沈听诺,沈知理是有些怵她,脚下往后退了退,耳朵的伤口此时传来了阵阵刺痛,及时提醒着他昨天被拧耳朵的不好经历。
开门见他又不说话,沈听诺白了这个缺德的弟弟一眼,作势就要关上房门。
沈知理吞咽了一下口水,将手中的糕点和从徐诗容那里拿回来的曲谱,一起递了过去。
“你的曲谱,还、还有这个糕点,给、给你的……”
一句简单的话,他磕磕绊绊才艰难说完。
沈听诺看也不看一眼那盒糕点,而是拿过那张折叠得皱皱巴巴的曲谱,打开一看。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她的曲谱没有错。
可惜找到太晚了,比赛都结束了。
惋惜归惋惜,沈听诺还是将曲谱收好,正要关上房门。
“等一下!”沈知理手一伸,再次阻止她关门的举动。
“你还有什么事?”沈听诺面露不爽。
沈知理硬着头皮,有一次将糕点递过去,很有求和意味地说道:“回来路上,我特地绕路给你买的。”
第265章 你的好我受不起
“我不要。”沈听诺半点面子都不给。
沈知理觉得她是给脸不要脸,颇有微词地说道:“沈听诺,见好就收,别再继续作了!”
沈听诺脸一沉,扫了眼他手中的糕点盒子,“白桃味的糕点,这味道我一闻就吐,你的好我受不起。”
“我记得你明明最喜欢白桃味的东西,我看你就是故意在针对我!”沈知理愤愤不平道。
沈听诺冷笑出声,“喜欢白桃味东西的是云月霓,并不是我。”
经过提醒,沈知理一僵,手里的糕点给也不是,不给更不是,他有些手足无措的道歉:“对、对不起,我记岔口味了,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糕点,我去给你买!”
“不需要。”沈听诺剥开他拦门的手。
沈知理急了,“沈听诺,我记得以前无论给你什么,就算是不喜欢,你都是笑眯眯的收下,现在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近人情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她的变化会如此之大。
沈听诺关门的动作一顿,眸色清澈又讥讽地直视着沈知理,唇瓣张了张,吐出一个字。
“滚!”
她是多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讲,哪怕他有意求和,她也不想接受。
沈知理被这声滚字刺激得不轻,黑着脸,当着沈听诺的面摔了糕点。
他难得低声下气求和,想修补姐弟俩之间的感情,偏生人家不在意,他又何必上赶着让人羞辱。
“沈听诺,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要不是看在阿砚哥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多看你一眼……”
不等沈知理说完话,沈听诺面无表情地甩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这下沈知理更火大了。
医院。
单人病房里。
“然然,我现在该怎么办?沈听诺是铁了心要告我!”徐诗容哭哭啼啼。
离开徐家的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沈听诺求和,而是来了医院询问于然然该怎么办。
她此时此刻已然是急昏了头,希望于然然能出主意帮一帮她,毕竟她做这些都是为了帮于然然教训沈听诺。
得知徐诗容对沈听诺做了什么事,于然然震惊到坐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徐诗容,你是疯了吗?为什么还要把沈听诺的曲谱发到网上去?你这么做不就是明摆着让沈听诺找到你吗?!”
她无法理解以及共情徐诗容的超绝脑回路,怎么会有人白痴到这种程度?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一心只想着帮你教训她,谁知道沈听诺会这么小气,直接报了警!”
徐诗容还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全程在推卸责任,求助地握着于然然的手,说道:“然然,你帮帮我吧,我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于然然为难:“我跟沈听诺不太熟,恐怕帮不了你……”
她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去帮徐诗容。
于然然不得不承认,几次下来,沈听诺的运气也太好了,三番几次都被翻盘!
“你跟她不熟,可你的男朋友顾肆也跟她熟啊,你不是说她喜欢你男朋友吗?”
徐诗容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说道:“然然,能不能让你男朋友在沈听诺面前帮忙说一下我的好话?让她别告我成不?
还有一年我就毕业,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能坐牢!
然然,你是知道我爸妈有多偏心我妹妹,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做的事,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第266章 我做这些全都是为了你!
若能帮忙,于然然铁定不会袖手旁观,关键是顾肆也不是她的男朋友,她就是想帮徐诗容都帮不了!
“诗容,这事我觉得你还是直接去找沈听诺,亲自向她道歉,看可以不可以求得……她的原谅……”
“不行,我觉得还是先让你男朋友在沈听诺面前说一下软话才行,我今天见过沈听诺的弟弟沈知理了,他给我的感觉是要告到底,送我去坐牢!然然,求你帮帮我,我真的不能去坐牢!”徐诗容一顿分析,觉得最容易攻克的点是顾肆也。
沈听诺喜欢顾肆也喜欢到都不惜做第三者,顾肆也的话沈听诺应该是会听进去一点,这也是徐诗容为什么不先去找沈听诺的原因。
有一个中间人先帮忙说一下话,总比好过她直接上门去找沈听诺。
“对不起诗容,我恐怕,恐怕帮不了你。”于然然愧疚不已。
“为什么啊然然?我又没让你做多为难的事,只不过是让你男朋友到沈听诺面前说几句好话而已,就这点小忙你也不肯帮我吗?”徐诗容焦急又难过地说着。
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于然然,结果她要被告了,于然然竟不肯帮一帮她,不过是张个嘴的事,于然然也不愿意。
于然然嘴巴紧闭,低着头,不敢与徐诗容对视。
她不敢告诉徐诗容,其实她跟顾肆也不是男女朋友,更没有所谓的沈听诺勾引她男朋友一事。
她害怕真相说出来,好朋友会恨死她。
看着于然然默不作声的模样,徐诗容有种一腔热血错付的愤怒盘踞在心头。
她声音嘶哑道:“于然然,我做这些全都是为了你!”
于然然有些生气的反驳,“我又没有求着你这么做!”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徐诗容呆呆愣愣地坐着不动,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复。
就在这时,于婶进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是来送晚饭的。
“妈……”于然然满眼期盼地看着母亲。
于婶没理会女儿,而是跟徐诗容打了声招呼:“诗容你来了。”
“嗯,我听说然然病了,刚好今天有空就过来看望一下。”徐诗容勉强地笑笑。
“阿姨煮了鸡汤,一起吃点吧。”于婶打开保温桶,倒了碗热腾腾的鸡汤递给徐诗容,反倒于然然,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细致入微的照顾。
于然然望着有意忽略她的母亲,苦涩地笑了笑。
她知道母亲为何如此做,无非就是不满她没有给沈听诺道歉。
苏穗那边也劝过她了,说她再不亲自向沈听诺道歉,以后就不准她再去甜品店和地下拳场。
哼,让她向沈听诺道歉,还不如杀了她!
可是若不道歉,以后她怕是难以再见到顾肆也。
于然然眼底黯然。
直到于婶离开病房,她才对徐诗容说道:“找个时间,我帮你约一下沈听诺出来见个面,你亲自去道歉,说不定能获得她的原谅。”
同时她也好一块道歉,好给母亲和苏穗交差。
第267章 她不是我的小女朋友
徐诗容见于然然愿意帮忙,她惊喜不已,“然然你愿意让你男朋友帮我了吗?”
“嗯,愿意。”于然然含糊不清地回道。
徐诗容喜极而泣,握着于然然的手一通感谢。
西区。
公寓里。
早晨的初阳投射进屋里,大片暖阳洒在少年身上。
他昏昏沉沉地坐在地上,身后靠着床沿,脚边丢了一地的啤酒罐。
自打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就将自己关在了屋里,冰箱的酒水被他喝了个精光。
即使神经被酒精麻痹了大半,他脑海里仍旧浮现女孩狠心的嘴脸。
她可真是个心思歹毒之人,伤他至此还不肯从他脑海中离开。
与其说她不肯走,还不如说是他不愿意忘记她。
心口处再度漫起酸涩涨意,顾肆也眨了眨干涩的眸子,拿起手边的啤酒罐仰头一饮,这才发现里面没有酒水了,他随手将啤酒罐一扔,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颓靡。
就在他准备继续烂下去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疯狂敲响。
顾肆也原是不想理会,奈何敲门之人执着得很,大有要将门敲烂的趋势。
本就宿醉浑身不舒服,顾肆也被吵得头更疼了,不得不起身,前去开门。
“有事?”
见到来人,他眉头紧拧着,强压着身上的躁郁。
“嚯,几天不见,你小子怎么成了一个流浪汉?”张蹈压抑的上下打量着他。
素来干净清冷的少年,如今刘海遮眼,胡子拉碴,衣服皱皱巴巴犹如腌了几年的咸菜挂在身上,最关键的是,他一身酒味,把“流浪汉”三个字具象化了。
“没事我关门了。”顾肆也没什么耐心,作势就要关门。
“别啊,我过来当然是找你有事,不请我进去坐坐?”看似询问的话,动作上张蹈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少年,径直走了进去。
顾肆也没办法,只能由着张蹈进屋里,他关上了门,坐到了沙发上,也不说招呼进门的客人。
张蹈看到一地的啤酒罐,他挑挑眉,“喝这么多酒,你小子失恋了?”
坐在沙发上的顾肆也,闭着眼,没有回答张蹈的话,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没得到回应,张蹈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去厨房找来了一个黑色袋子,一声不吭的收拾起来。
听到动静的顾肆也双眼睁开一条缝隙,只看到张蹈收拾啤酒罐的背影,他沙哑开口:“不用你收拾,有事说事,没事走吧。”
张蹈捡啤酒罐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你苏穗姐托我跟你的小女朋友说声道歉。”
提到沈听诺,顾肆也身上的躁郁更浓了,“她不是我的小女朋友。”
“得了吧,她不是你的小女朋友,你在医院时那么护着她做什么?”张蹈问道。
顾肆也眸色暗沉,“我护着她,跟她不是我的小女朋友这件事没有关联,更没有冲突。”
他不过是喜欢她,想要得到她,相信她,所以才一心一意护着。
只是人家大小姐不稀罕,还把他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赌注。
想到这里,顾肆也感觉人心险恶,特别是姓沈的家伙,坏得很。
第268章 没错,我是疯了
“还是别打了吧,万一惹上事怎么办?我看那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好闺蜜不是还在么,让她闺蜜打呗,反正我是不想招惹这种欺骗朋友的绿茶!”
“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刚刚她朋友一直在帮她出头,现在被揭穿了,她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这时候晕,很难保证不是装的,万一被讹上,没个上千万家产是赔不了的。”
“……”
“……”
没有一个人主动搭把手,许是经过刚才的一系列反转,众人对徐诗容和于然然的印象很差,本能觉得俩人在搞小动作。
主要是于然然晕得实在太巧合了,说不是假晕都无人信。
徐诗容见无人帮忙,她焦急地朝顾肆也喊道:“顾肆也,你还愣着做什么?然然都晕了,你还不快过来帮忙!”
顾肆也站在原地没动,大掌紧握身边之人的手。
徐诗容见状,有些气愤道:“然然与你认识这么多年,顾肆也,你真的打算袖手旁观吗?别忘了,出门前你答应过于婶会照顾好然然!”
“她屡次假晕,我很难信她这次是否真的晕了。”顾肆也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地步。
徐诗容离谱地瞪大眼,大骂道:“顾肆也,你混蛋,要是然然出了什么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与其在这里白费口水骂我,还不如先打120。”顾肆也淡定道。
“小姑娘,我看你还是先打120吧!”有人帮腔。
“就是,你还是先打120,现在的社会风气不好,没人敢随便帮忙很正常。”
“咖啡店的服务员应该打120了,我看到一个服务生跑出去对面的药店叫人了。”
“……”
“……”
人们三三两两地开口。
徐诗容就是有一肚子的火气也不好再发作,只恨恨瞪着顾肆也和沈听诺俩人。
双目紧闭的于然然,一听见有人说咖啡店的员工去对面药店叫人了,她眼皮下的眸子不安地转了转,由于她的动作很轻微,几乎无人看到。
亲眼见过于然然晕过的沈听诺,轻声对少年说道:“她应该是真的晕了,你想去帮忙就去吧。”
顾肆也朝于然然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颚,“你仔细观察一下她的眼皮。”
少年的嗓色十分冷淡。
沈听诺听出他有点生气了,她抬眸看向于然然,意外见到于然然眼皮下的眸子在转动。
原来于然然是假晕,当着这么多的人,胆子倒是挺大。
于然然就不怕在场人群里有医生在吗?
想到于然然厚脸皮的程度,沈听诺觉得哪怕有医生戳穿于然然是在假晕,于然然也能把原因归咎到别人身上,这个背锅侠可能就是她。
沈听诺着实想不通,老实巴交的于叔怎么就教出了于然然这种性子的女儿,于然然的脾气与于婶于叔实在搭不上一点边儿。
“我们走吧。”确定于然然是在装晕,顾肆也牵着沈听诺,毫不犹豫的往外走去。
沈听诺本就不想呆在咖啡店给人当猴子看,她温顺的跟上少年脚步。
徐诗容看到顾肆也和沈听诺俩人就这么走了,她如疯子般鬼嚎鬼叫:“顾肆也,沈听诺,你们不能走!然然还没醒呢,救护车还没来,你们不能就这样丢下然然离开!好歹认识一场,就这样走掉,你们俩个还是人吗?!”
无论徐诗容如何喊,顾肆也和沈听诺俩人连头都不曾回一下,其他人也没有道德绑架他们俩个,因他们亲眼见到徐诗容和于然然是怎么欺负沈听诺的,顾肆也和沈听诺不愿意留下来实在是情有可原。
于然然虽是闭着眼,看不到目前的情况,可她能听到周围人的动静。
从徐诗容口中得知顾肆也带着沈听诺离开了,根本不管她,于然然眼角流下泪珠子。
以前只要她一晕,或是表现出半点不舒服的意思,无论顾肆也在做什么,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二话不多说送她去医院。
如今,她的阿也哥变了。
自从沈听诺出现后,她的阿也哥就不再管她死活。
救护车是在十五分钟后姗姗来迟,中途于然然是想醒来的,但是周围太多人盯着,她不好睁眼,只能硬着头皮被抬上救护车,一路被护送到医院。
徐诗容全程陪着,她不忘打电话通知于婶一声。
于然然前脚被推进急救室,于婶、苏穗和张蹈三人也前后过来了。
于婶在甜品店工作,刚好苏穗和张蹈今天在店里,在得知于然然又晕了之后,他们夫妻俩也跟着一起赶来了,毕竟是认识的人,一块过来有什么事好搭把手。
“诗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你一个人?阿也呢?你们今天不是去见沈小姐了吗?为什么然然又晕了?”于婶只见到徐诗容一人在急救室外面,她焦急地询问情况。
她记得女儿今天出门是为了给沈听诺道歉,她还特地厚着脸皮拜托顾肆也帮忙照看一下女儿。
这种关键时刻,他人呢?
提到顾肆也,徐诗容好不容易熄了一点的火气再度涌上天灵盖,没好气道:“于婶,你快别提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了!”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穗冷静问道,经过上回的事,她不再鲁莽站队。
张蹈边掏出手机,边说道:“我现在打阿也的电话,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蹈哥,你别打了,哼,人家正在忙着跟喜欢的人约会呢,才没有空接你的电话。”徐诗容嘲讽。
张蹈没接话,继续打着电话,果真如徐诗容所言,顾肆也没有接电话。
“这小子什么情况?”张蹈凝眉。
苏穗催促徐诗容,“诗容,你快说发生了什么事,没见到于婶都急疯了吗?!”
徐诗容这才压下骂人的冲动,简单又快速阐述一遍当时发生的事情。
三分钟后。
徐诗容说完在咖啡店发生的事,包括于然然冒充顾肆也女朋友的这件事。
她刻意说这事其实抱了一点报复的心理,主要她身上背的两件案子就是因为于然然这个谎言而起的。
说不生气是假,她还愿意陪于然然来医院,全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份上。
“……我知道然然冒充顾肆也女朋友的行为很过分,但这也是因为然然太喜欢顾肆也了,一时糊涂做错事情很正常!
反观是顾肆也,太不近人情了点,见到然然晕倒,不帮忙搭把手就算了,还直接带着沈听诺离开!他们俩个简直不是人来的!”
关于顾肆也和沈听诺袖手旁观之事,徐诗容一想起就生气,没忍住抱怨了几句。
得知女儿做的事,于婶嘴角抽了抽,沉默了,不再焦急还在抢救室里的女儿,她恨不得今天没来过医院。
明明出门前女儿再三向她保证,一定会向沈听诺老老实实道歉,求得沈听诺的原谅,结果才几个小时不见,她这个外表看似乖巧的女儿竟又惹出天大的祸事!
难怪顾肆也会视而不见晕倒的女儿,不肯帮忙送女儿来医院,要换做是她,她早就狂扇女儿好几巴掌了。
冒充别人的女朋友去伤害人家喜欢的女孩,于婶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女儿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听完他们几人在咖啡店发生的事,苏穗气得直翻白眼,并不认同徐诗容的逆天观点。
“诗容,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然然犯下这么大的错事,换我,我不动手揍她,是我素质高,阿也和沈听诺不帮忙很正常。”
张蹈附和点头,“没错,我看阿也这次是气狠了,所以才没帮忙。”
“可是、可是然然晕了呀,再怎么样都不能当没看见吧……”徐诗容寻求认同地看向于婶。
于婶别开脸,假装没看见徐诗容的眼神。
看于婶的反应,徐诗容知道无人站在她这边,她不再争辩什么,选择闭了嘴。
她已经为于然然做得够多了,其他的,随便吧,她真的累了。
不一会,急救室的灯暗了下来,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众人立马迎了上去。
于婶急切问道:“医生,我女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中年医生神色复杂地看了于婶一眼,语气委婉地说道:“病人家属,现在医疗资源紧张,病人若没什么事,就尽量不要惊动太多的医护人员。”
这话换来几人一愣。
苏穗率先反应过来,“什么?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年医生不再说什么,无奈摇头离开,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助手小声抱怨:“什么人啊,年纪轻轻装晕,害我们白忙活一场!”
小助手的声音小归小,但足以让于婶等人听得一清二楚,很难保证小助手不是故意的。
听到于然然是在装晕,徐诗容全身血气往脑袋上疯涌,她死死咬着牙,方才抑制住快要爆发的脾气。
好啊,原来于然然是在装晕。
难怪顾肆也和沈听诺说什么都不肯帮忙,他们应该发现了于然然是在装晕。
于婶绷着脸,眼底再也看不到一丝担忧的情绪。
苏穗和张蹈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可奈何与费解。
这些天于然然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刷新他们的认知,简直是现代版的宫斗。
从急救室出来,于然然被推进了普通病房。
她不清楚众人已经知道她装晕一事,在被推到普通病房的过程中,她还是紧闭双眼装昏迷。
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才幽幽睁开双眼,装出一副茫然,刚醒来的模样。
殊不知,在其他人眼里,她挺能装的。
“妈妈,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于然然哑着声音,红着眼说道。
于婶板着脸,“知道这样会让我担心,那你就少进几次医院!”
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是在装晕,还装得那么像,耍得所有人团团转,她就来火。
于然然顿住,母亲此刻的反应,一点都不像往常关心她身体的着急模样。
“妈、妈妈,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于婶忍住斥责女儿的冲动,扭头对徐诗容三人说道:“她没事了,麻烦你们走这一趟,我送送你们吧。”
听出于婶赶人的意思,苏穗和张蹈没有说什么,一个眼神都不给于然然,扭头离开了病房。
徐诗容佯装没听懂于婶赶人的话,她皮笑肉不笑道:“于婶,我还有点话想对然然说。”
于婶没有强硬让徐诗容离开,毕竟是人家送的女儿来医院,有点怨言很正常。
“那行,我先送苏穗和张蹈离开。”
她对徐诗容点了点头,便跟在苏穗和张蹈后面走出了病房。
于婶全程对女儿半点关心都没有,十分放心让生气的徐诗容和女儿待在一起,许是这次真被气到了,又或是对女儿装晕的行为感到非常失望,不想再管其他的事。
于婶三人一走,病房内只剩下俩人之后,徐诗容立马扯下肩头上的包包,猛然朝半躺在床上的于然然砸去。
于然然被好友突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她发出一声惊叫,双手本能地抱住脑袋,保护自己的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幸好病房里只有她一个病人在,否则徐诗容的这一行为早就引起了混乱。
徐诗容的包包是皮质的,边角有些硬和锋利。
于然然被包包的一角砸到肩背,疼得她发出了一声“哎哟”。
“徐诗容,你疯了吗?用包包砸我,还使这么大的劲!”她捂着疼痛的肩背,难以置信道。
“没错,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搞疯的!”
徐诗容眸底猩红,再也顾不上俩人多年的交情,破口大骂。
“于然然,你真他妈的不要脸,冒充顾肆也的女朋友就算了,还故意告诉我沈听诺的存在,让我为你冲锋陷阵!
最后被戳穿,你什么事都没有,可以用装晕逃避一切,而我却被你害得好惨!”
截止现在,徐诗容也反应了过来,自己一开始可能被于然然当枪使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会被告盗窃罪和引导网\/暴,徐诗容就恨不得杀死于然然这个贱人。
第269章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徐诗容话中包含的内容太多,于然然有些不淡定了,但表面上还在继续装傻:“诗容,你在说什么呀?我、我怎么就装晕了?你从哪里听来的鬼话?
关于冒充阿也哥女朋友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行吗?求求别生我的气,我从小到大因为身体的原因,没人愿意跟我玩,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如果连你也不跟我玩,我就没有什么朋友了!”
她言词恳切,泪水挂在眼角,简直不要太真诚。
如果不是知道于然然装晕,徐诗容都要信了于然然的这番说辞。
在得知于然然是在装晕的这一刻起,于然然在徐诗容心中就已经不是值得信任的朋友了!
“贱人,话说的真好听,医生都说了你是在装晕,你还想骗我骗到什么时候?!”徐诗容像个疯子一样嘶吼。
于然然呼吸一滞,面色略微僵硬,即使到了现在,她仍旧嘴硬地说道:“你是听哪个庸医说的?诗容,我、我没有装晕,我我是真的晕了,你是知道的,我身体素来不好,情绪一激动心脏就受不住,很容易晕过去……”
于然然越说,徐诗容的脸色就越沉,她心里已经认定于然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狡辩。
“满口谎言的贱人,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却把我当冤大头来耍,很好玩吗?!”
说罢,徐诗容跨步冲到床边,一手揪住于然然的长发,一手握成拳,一下又一下发泄地捶打在于然然身上,完全不顾多年的交情。
其实,即使有再多的交情,也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谎言之中消失殆尽了。
“啊……诗容,不要打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于然然痛苦的承受着来自好友的拳头,她很想逃,奈何头发被紧紧揪着,她一动,头皮就疼得厉害。
打了于然然几拳头,徐诗容仍旧不解气,她又重重往于然然心口上捶了几下。
还边打,边骂道:“打死你这个贱人,害惨了我!”
于然然毫无反抗之力,直到徐诗容发泄完,停了手,于然然才得以解脱。
临走前,徐诗容嗓音嘶哑的放下话,“于然然,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闺蜜!你给我记住了,我要是坐了牢,你这辈子也别想好过!你最好祈祷沈听诺能撤诉,不然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于然然浑身疼得厉害,缩在角落,半声不敢吭。
医院门口。
“于婶,这次你一定要严肃教育一番然然那丫头,叫她以后不敢再犯!”张蹈认真说道。
苏穗赞同地点头,“没错,于婶,你可不能再像以前又轻轻揭过,这次然然做的太过了,冒充阿也的女朋友不说,还装晕,实在太恶劣了!
这次是她运气好没出什么事,万一下回她真晕倒了,别人以为她是装晕,不帮她该怎么办?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装什么不好,非得装晕!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于婶你哭都来不及!”
于婶知道夫妻俩这么说是为了她和女儿好,她点了点头,保证道:“你们放心,这次我一定会严肃教育她,不会在心软!”
张蹈和苏穗见于婶来真的,便不再多说什么,简单聊了几句才离开。
于婶目送夫妻俩远去之后,她满脸凝重地返回病房。
见到母亲回来了,于然然嘴巴一扁,满是哭腔地开口:“妈……”
“你闭嘴,我不是你妈!”于婶冷着脸呵斥。
于然然一愣,呐呐地看着一改往日柔和的母亲。
于婶指着女儿,满目失望道:“我怎么就生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儿?”
听到这话,于然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瞬,刺骨寒冰蔓延至她全身。
“妈、妈妈……我、我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用这么难听的话来形容我!”她委屈大喊,刚刚才挨了打,现在又被母亲这么骂,她委屈极了。
于婶无视女儿脸上的委屈,继续说道:“你身体不好,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和你爸爸都尽力去满足你,宠着你,结果反倒是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先是伤害自己诬陷别人,后是冒充别人的女朋友和装晕,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以后你不高兴,是不是就要拿刀去杀人?!”
“妈妈,求你不要这样子说我,我、我只是太喜欢阿也哥了,都怪沈听诺!
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插在我和阿也哥之间,我也不会犯糊涂做下这么多错事……”此时此刻,于然然还在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
见女儿不思悔改,于婶难受落泪,“到现在你还把错误怪到别人身上!
对,你没有错,全天下你没错,错的都是别人!是沈听诺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迫你犯错的,全是沈听诺的错!”
于然然流着泪,疯狂摇头,明明母亲说的话顺了她意,可是那讽刺的口吻如同刀子般往她灵魂上绞着,令她痛不欲生。
“以前你天天抱怨我和你爸爸没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可是于然然,我和你爸爸又何尝不是像你怨我们一样,怨着你!”于婶狠心道。
意识到母亲接下来会说什么话,于然然可怜兮兮地求道:“妈妈,你不要再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于婶抹去脸上的泪水,似乎把埋在心中多年的怨念说了出来:“为什么我的孩子就不能像别人孩子一样,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承受不住这句话带来的精神伤害,于然然心脏突然狠狠绞痛,她用力捂着胸口,苦苦哀求:“妈妈,别说了,不要再说了,你再说下去,我真的会死!”
于婶看着女儿,没有闭嘴,而是一字一句接着说道:“于然然,如果早知道你有心脏病,在生下你之前,我绝对会打掉你!
因为你的病,让我和你爸爸吃尽了苦头。
人们常说,孩子是来报恩的,可你于然然是来讨债的!
你就像个讨债鬼一样,趴在我和你爸爸的肩头上,疯狂吸食我们的血肉长大,临了还要唾弃上一句,俩个老家伙的血肉真难吃!”
她不介意自己的孩子有心脏病,她介意的是孩子犯了错误不肯改。
她清楚女儿的脾气,不是没有好好跟女儿讲过道理,只是女儿明面上表达出已经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可背地里又犯下更大的错误,两面派的做法让她心寒。
为了纠正女儿,她只能说难听的话,让女儿好好感受一番平日里她的痛苦,或许只有这样女儿才能改吧。
如果还是改不了,她能做的是放弃这个坏果子。
反正孩子成年了,作为父母该尽的义务已尽,她也不指望让一个身体不好的孩子给她和丈夫养老。
“不要说了!妈妈,我疼!妈妈,快帮我叫医生,我心口好疼!妈妈,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妈妈,我快要死了!”于然然痛苦的求救。
于婶以为女儿是装的,她寒着脸说道:“我看你身体也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虚弱,等过几天我辞了工作,就带你回老家去,也许老家的风水更适合你。”
她希望女儿远离这里的一切之后,能有所改变,这是她最后能做的。
她怕再留下来,女儿会对沈听诺做出更过分的事。
于婶这么安排有自己的考量,她能看得出来沈听诺的家世不错,也清楚沈听诺对他们家的宽容,但凡沈听诺想要计较,他们家在帝都是绝对待不下去的。
得趁着人家还没清算前,她先把女儿带回老家好好教养。
养得好就接着养,养不好只能放弃了。
一听到母亲要带她回老家,于然然就想到老家脏兮兮的厕所,以及经常断水断电的日子,她害怕地大喊大叫。
“我不要回老家,妈妈,我不要回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带我回老家!”
她踉跄下了床,跪在于婶面前,双手合十地求着。
“妈妈,老家医疗资源那么差,回去我一定会死的,求求你不要带我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离开老家来到帝都这个繁华城市,遇上自己所喜欢之人,要是回了老家,这一切就没了,下次再过来就不知道是几年后的事情。
听到“死”字,于婶有些心软了,老家的医疗资源确实是比不上大城市,她和丈夫决定来帝都是为了治疗女儿的心脏病,就这么回去了,这几年的心血恐怕就白费了。
可是不走,女儿不会改变,下次再犯错怎么办?
于然然想到回了老家,就再也见不到顾肆也,她就难过得要死,双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裤腿哭道。
“妈妈,我真的不能回去!老家没有大医院,我要是犯病了,连资历好点的医生都找不到,你带我回去与亲手送我去死有什么区别啊?”
于婶纠结不已,脑海中浮现女儿屡次不改的嘴脸,她一咬牙,铁了心地说道:“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要是回老家会死,你早就死了,不会活到现在!”
于然然难以置信地尖叫:“妈妈!”
“医生说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你收拾一下就自己一个人出院吧,我要去上班了。”忍住将女儿拥入怀中的冲动,于婶抽回裤腿,转身离开。
她怕自己再不走会心软向女儿妥协,她太清楚女儿有多能哄骗她心软。
“妈妈,你别走,我不要回老家!”
于然然起身想去追母亲,可心口疼得厉害,她倒回地上,神情狰狞,手用劲捂住心脏的位置。
“妈妈,你回头看我一眼,我这次是真的心脏疼……”
她满头大汗,悲伤又绝望地望着母亲越走越远的背影,直至她晕厥过去,都没见到母亲回一下头。
这一次,母亲是来真的了。
游乐园。
顾肆也牵着沈听诺离开了咖啡店,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有一段路。
少年太过安静,沈听诺有点尴尬,随口道:“我们这样丢下于然然不太好吧。”
主要是她担心顾肆也没法向于婶那边交代,毕竟于然然先前说过,临出门时于婶交代过顾肆也帮忙照看一下于然然。
“我刚不是说过了,于然然在装晕,你不也看出来了。”顾肆也的语气说不上有多好,但也没多差,反正跟以前比起来不太一样了。
沈听诺敏锐察觉到了这一丝异样,尽可能的不去踩他的雷点,继续于然然装晕这个话题。
“没错,我是看出来于然然在装晕……”
“那不就得了,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不等女孩把话说完,顾肆也先打断了她。
沈听诺盯着少年有些淡漠的下颚线,试探性地开口:“顾肆也,你是生气了吗?”
顾肆也安静了一瞬,三秒后硬邦邦回道:“没有。”
沈听诺停住脚步,看着少年漆黑的后脑勺,说道:“既然没生气,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少年轻不可闻地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来,漆黑的瞳仁专注又疏冷地直视着她。
在少年透彻的眼眸里,沈听诺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于然然欺骗的?”顾肆也想要问清楚,只有知道时间线,他才能判断沈听诺近日的各种反常行为。
通过今日这件事,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与女孩相处的点点滴滴,越回想,他越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许多事。
沈听诺知道他在问哪件事,她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问了一句:“这很重要吗?”
一想到自己因为于然然的一个谎言,就对顾肆也做出了各种不讲理的事,沈听诺脑袋就大,压根不敢回想那段时间的犹豫、挣扎和压抑等负面情绪带来的影响。
她感觉自己蠢透了,被一个谎言耍得团团转。
“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必须知道于然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冒充我女朋友欺骗你的。”顾肆也凝眉,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沈听诺不情不愿地嗫嚅着唇瓣说道:“之前我被人绑架,你第一次带我回去的那天晚上,你跟你教练出门了,留我一个人在屋里。
于然然来敲门,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就去开门……她说你最讨厌别人碰你的东西,还不许我乱动你架子上的相框……”
第270章 给我找到她
时至今日,沈听诺都还有些不敢认真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先是被绑架,好不容易被救,结果又得知顾肆也有了女朋友,那天晚上发生的每一件事对她来说,都是不小的摧残。
好在此刻一切都过去了,顾肆也没有女朋友,他那所谓的女朋友是假的。
通过沈听诺的这些话,顾肆也梳理了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顿时差得要命。
所以那天晚上,她跟他说不做小三,不是委婉的拒绝他,而是、而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她不是拒绝,她是在变相的告诉他,她是接受他的喜欢……
想到这一层,顾肆也恼火自己当时没发现她的异常,又气于然然乱说话,把他坑惨了!
沈听诺没错过少年脸上的千变万化情绪,他时而皱眉,时而抓挠后脑勺,那急躁又悔恨的模样像极了快要变异的丧尸。
她脚下往后退了退,小心翼翼询问:“顾肆也,你没事吧?你能不能正常点?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沉浸于后悔情绪中的顾肆也被她拉回现实里,他猛地盯着女孩,语气急躁又郁闷地大声道:“于然然说什么你都信!为什么不能直接来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沈听诺被他吼懵了两秒,觉得很委屈,为自己辩解道:“我、我确实没问过你有没有女朋友,可是那天晚上我告诉过你了呀,你的女朋友就在你公寓里,你也没有反驳我啊!”
就是因为他没有反驳,她才彻底相信于然然是他女朋友。
“你几时说过我女朋友就在我公寓里这样的话?”顾肆也气愤反问。
主要气自己,也有一点气她。
“就是你带我回去的那天晚上啊,我下楼想要离开,刚好碰到你回来,当时我就说过你女朋友过来找你之类的话!”沈听诺拔高声调,把自己说生气了。
顾肆也没想起来这一茬,他坚定道:“你没有说过我女朋友过来找我之类的话,肯定是你记错了!”
“我说过,是你忘了!”沈听诺反驳他。
顾肆也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你没说过,是你记忆错乱了。”
沈听诺气到跺脚,“我说过,我记忆没有错乱!”
顾肆也坚持道:“你没说过,你就是记忆错乱了,不然我不会想不起来。”
“顾肆也,你讨厌,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沈听诺被气得够呛,扭头就走人。
她是傻子才跟他争辩这些,没让他想起当时的对话来,还把自己给气到。
明明忘记事的是他,他却反怪起她记忆错乱,真是讨厌!
顾肆也见女孩生气走了,他急忙追上去,拽着她手臂,不让她走。
“好好的,你怎么就生气了?”
该生气的人是他好吧,就因为一个误会,兜兜转转走了这么多弯路。
要是没有那个误会,那天晚上他们可能就在一起了,而不是在这里吵架。
沈听诺负气地甩开少年的手,“忘记事的是你,你还反怪我记忆错乱,现在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见女孩逐渐委屈红了的眼眶,顾肆也不敢再纠结其他事,低声哄道:“我的错,算是我的错,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
“本来就是你的错了!”沈听诺背过身,暂时不想看到他,她怕看到他的脸会更加气。
顾肆也抓了抓后颈,站在女孩身后没有动,等了大概有五分钟,确定她应该调整好情绪了,他才敢绕到她面前,微俯着身,查看她的情况。
好在她除了眼睛有点红之外,并没有哭。
见到顾肆也往她眼前凑,沈听诺瞪了他一眼,又推了他肩膀一下,想让他离远点。
顾肆也下盘很稳,一动不动,他眸底的柔色荡漾开来。
“是我错,不生气了好不好?”他轻声道。
“我才没有生气。”被他这么当小孩一样哄,沈听诺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走,我们去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吃了。”顾肆也拎起手中的购物袋,那是他去便利店买的关东煮等零食。
沈听诺揉了揉微凉的鼻尖,“我想回家了。”
“时间还早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玩一下就回去,会不会太浪费你身上穿的这件漂亮裙子?”担心人跑了,顾肆也手一伸,牢牢圈着她的清瘦手腕。
沈听诺捏着裙摆,耳尖微热,难掩雀跃地问了一句:“我今天好看吗?”
顾肆也晃了两下购物袋,“先找个地吃饱喝足,我再回答你。”
说罢,他牵着人往一旁的公共长椅走去。
沈听诺鼓了鼓腮帮子,没再吵着回家,跟上了少年的脚步。
就如他所言,时间还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玩一下就回去,实在太浪费身上的这件红色战袍。
来到公共长椅前,顾肆也细心的用纸巾擦干净座位,又脱下外套往沈听诺细腰上围去。
“你干嘛?”沈听诺被他的行为整得有点慌乱无措,一只手抵在少年的胸膛上,一只手抓着他往她腰上围衣服的手臂。
远远看过去,俩人像极了周末出来约会的普通小情侣,亲密又暧昧。
顾肆也在她耳边轻笑解释:“你裙子好看归好看,就是太短了,坐下来可能会更短,我给你用衣服挡着。”
在咖啡店时他就发现了此事,好在有桌子挡着,但现在是在外面,一会他们还得坐在公共长椅上,没东西挡着,她很容易暴露。
耳边全是少年呼出的灼热气息,沈听诺不习惯的缩了缩脖颈,脸颊控制不住的发烫,抓着少年手臂的小手一松,不再阻止他的行为。
但她还是想偷偷说一句,“我穿了安全裤,就算是暴露了也没事。”
她刚看到,有人穿的超短裤比她安全裤还要短上一小截。
顾肆也一怔,目光灼灼地凝看着眼神清明透彻,双颊羞涩微红的女孩,保护在胸腔下的心脏突然跳得飞快。
脑海中闪现不合时宜的画面,红色瞬间从他脖颈一路漫延到耳后,短短五秒内,他整个人肉眼所见的红温。
“你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沈听诺像是发现了大陆,稀奇地嚷嚷,“你不止是脸红,就连脖子和耳朵都红了,为什么你的脑袋突然就红了?好神奇啊!”
“咳”顾肆也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加快将外套绑在她腰间,语气含糊不清地说道,“刚有只蜜蜂蛰了我一下,我有点过敏。”
“蜜蜂在哪?蛰到你哪里了?过敏可不是什么小事,要去医院拿过敏药吗?”沈听诺满脸关切。
顾肆也好笑地掐了掐她脸颊,没使劲,“蛰我心脏了,药是治不好的,得开刀。”
听少年这么一胡诌,沈听诺意识到他可能是在说谎,根本没蜜蜂蛰他。
她鼻尖轻轻一哼,仗着他让着她,直接耍起了小性子。
“你再这样戏弄我,小心我扭头就走,以后都不跟你说话。”
顾肆也立马抬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求大小姐原谅。”
仗着有人宠,沈听诺没说话,傲气地昂了昂精致下巴。
顾肆也微弯下腰,拍了两下刚擦过的公共长椅,故意夹了夹嗓音,虔诚地说道:“尊贵又美丽的大小姐,还请您上坐。”
明明是谄媚的动作和话语,由他做起来和说出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少年眼神正得发邪,气质清冷又有些痞气,容貌清俊无双,一举一动说不出的好看。
沈听诺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破了功,“噗呲”一笑,眉眼弯弯,皮肤白皙红润。
“顾肆也,你的气质不适合做狗腿子。”她难得愉快地说道。
今天大概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这样像个小太监。”顾肆也自我调侃。
沈听诺脸上的笑意加深,眼底冒着愉悦的小星星,坐到公共长椅上,自顾自的小声嘟囔。
“就算是小太监,也是最好看最好的小太监。”
坐在她身旁的顾肆也低着头,大半注意力在购物袋里的零食上,没听清楚沈听诺的自言自语。
将还有些温热的关东煮拿了出来,递了过去,他问道:“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沈听诺接过关东煮,用签子叉了一个鱼丸,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不知是心情好,还是其他原因,她感觉嘴里的鱼丸特别好吃。
顾肆也见她满脸堆着娇憨的笑容,他心里登时暖呼呼的,“有这么好吃吗?”
“当然有啦,你要不要尝一个?”沈听诺双手捧着关东煮,朝他的方向递了递。
“你先吃,等你吃不完我再吃。”顾肆也道。
“我不可能吃不完,你现在不吃,一会我一个都不留给你。”沈听诺哼哼唧唧。
拿起签子又戳了一个鱼丸,她低头正要咬一口时,大片阴影突然从身旁投来,随着少年靠近,他的气息也跟随霸道涌进她鼻腔里。
由于少年的接近,沈听诺的秀气鼻头被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撞进了她心里面,是少年的挺直鼻尖。
俩人距离过近,她脸颊快被他的睫毛戳到。
沈听诺的呼吸短暂一停,眼睁睁看着少年一口叼走她嘴边的鱼丸。
顾肆也靠着椅背,整个人松散得不行,深邃目光盯着沈听诺红润润的唇瓣,嘴里不急不慢地咀嚼着吃到的鱼丸。
他边吃,边嗓色暗哑地说道:“味道确实是不错。”
沈听诺脸一热,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此刻已成了煮熟的虾。
少年的话一语双关,她总感觉他说的味道不错并不是指鱼丸,而是另指其他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沈听诺不好深想,羞耻心爆棚。
俩人在暧昧拉扯中解决完购物袋中的零食。
吃饱喝足,接下来当然是尽情的玩。
顾肆也带着沈听诺玩了海盗船、云霄飞车、大摆锤等刺激娱乐项目。
一天下来,沈听诺的嗓子都喊哑了,不过她很开心。
这是她重生回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之一。
“还想玩什么?要去鬼屋走走吗?”刚从旋转飞椅下来,顾肆也情绪高涨地问。
沈听诺有点遭不住地摆了摆手,谢绝了,“还是别了,我怕鬼。”
她是重生回来的,这种与灵异有关的事,她能避免接触就尽量不要去接触。
“行吧。”顾肆也感到几分惋惜,也没有强迫沈听诺陪他一起去鬼屋,而是询问她,“你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沈听诺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已经八点了,有好多个未接电话,是一同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也有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的。
看了几条短信的内容,那命令的语气令她很不爽,大概猜到是傅修砚那个狗男人。
“不玩了,我得回家了。”
想到回去要面对傅修砚那张刻薄的脸,沈听诺一下子就蔫了,与适才的活力满满差别很大。
女孩情绪转变很大,顾肆也想看不出都难,他试探地询问:“是老叔催你回家了吗?”
在公司的傅修砚,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瞥了眼边上的手机。
没有回电,也没有短信回复。
他眸色暗沉得恐怖。
很好,沈听诺,有胆子。
跑出去一天不知道回来,还一个电话都没有!
最好给他藏好点,别被他找到,不然他会让她知道花是怎么红的。
傅修砚拿起手机给陆旧打了一个电话,那头一接通,他立马吩咐:“给我找到她。”
“谁?”陆旧没反应过来。
傅修砚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字眼:“沈、听、诺!”
又是找沈听诺,陆旧无奈道:“老大,要我说,你还不如直接买条铁链把人牢牢拴住,省得每天都要找那个臭丫头。”
“少废话,让你找人就快点去找。”傅修砚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束缚了一整天的脖颈得到解放,他紧拧的眉头松了松。
一想到他在公司苦命的加班工作,沈听诺则穿着花他血汗钱买来的小裙子出去玩,有可能还跟几个毛头小子在一起,他眉心又紧了。
第271章 他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什么
“行行,我立马叫上兄弟给你找女人。”陆旧想到上回交代的事情,他在傅修砚挂断电话之前说道,“老大,你上回让我查的事,我查出来了,姓顾的那小子身份不简单,他是你的……同父异母……弟弟……”
他话说完,电话那头陷入诡异的沉寂。
良久,男人冷到几乎能淬出冰渣子的声音响起,“继续。”
陆旧了咽了咽发干的喉咙,“他母亲是顾家的养女,顾唯杉,当年她与顾氏的长子顾长蔺有过一段情,算是顾长蔺的初恋。原本他们是计划要结婚,后来顾氏出了问题,顾家不得不与叶家联姻。
老大你是知道的,叶茗樱那女人的手段有多狠,在她得知顾长蔺与顾唯杉之间有情况之后,便快刀斩乱麻,硬是逼着顾长蔺把人送走。
顾长蔺是个多情又爱金钱的货色,一边把初恋情人关起来偷偷养着,又一边与叶茗樱扮演恩爱夫妻,吞并叶氏的一切。
等到叶茗樱反应过来时,叶氏已然成为顾氏的一部分,她想离婚都离不了,利益纠葛太深了。
她原想着叶氏没了就没了,好歹丈夫是爱她的,结果老大你猜怎么着,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把顾长蔺私下养着顾唯杉的事捅到她那里去。”
陆旧喝了口水缓缓喉咙又接着说道:“等叶茗樱找到顾唯杉时,这才发现顾肆也的存在,丈夫初恋情人的孩子只比她儿子小了五岁……”
说到这里,陆旧停顿了一下,“……中间还有一个老大你……这么多年下来顾长蔺没有闲着,妻子、初恋情人、红颜知己,三个地方辗转,三头骗。
得知被骗多年,顾唯杉闹着要走,又有叶茗樱在背后推波助澜,顾唯杉终于带着儿子离开,只是顾长蔺贼心不死,一直在暗中纠缠。
后面直到顾唯杉跳楼自杀才得以解脱,我打听到顾唯杉自杀前见过一个人。”
“谁?”傅修砚问。
“叶茗樱。”陆旧神色怪异地回道。
“你觉得是她逼死了顾唯杉?”男人食指轻点着桌面,眸中划过一抹盘算。
陆旧不确定地说道:“应该不是,那时顾唯杉因为顾长蔺的多年纠缠,神经已经出了问题,最后会自杀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如果这事真要追究起来,我觉得顾长蔺得负主要责任。”
豪门狗血恋情真是害人,顾长蔺该死,他一个人毁了三个女人的一生,还管不住下半身,处处留\/种。
傅修砚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窝,沉沉交代:“你先去找她……”
“顾肆也那边不用管了吗?”陆旧问。
“他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什么。”傅修砚冷嗤。
他说呢,难怪第一面他就觉得顾肆也那小子烦人,敢情是那男人的种。
“行吧。”挂电话前,陆旧嘴贱的提了一句,“他虽不是你的儿子,但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说完,担心会被骂,陆旧立马挂断电话,保险起见,他还把手机关机了。
傅修砚阴沉着脸,死死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忍住杀人的冲动,发泄的将手机往地上一砸。
真是没一件事能顺心!
让查个人,竟给自己查出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来。
这样的好事,可不能只有他知道,得跟顾家那位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顾家。
在用晚饭前,顾言池收到了一封匿名文件。
看完文件上的内容,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见人。
叶茗樱收到顾管家的电话,急匆匆赶了回来。
“怎么一回事?”她边往顾言池的房间走去,边问跟在后面的顾管家。
顾管家一五一十相告:“晚饭前有人送来了一封文件,少爷打开看了之后就回了房间没再出来过,就连今天的药也不吃了。”
“知道是谁送的文件吗?”叶茗樱上楼的脚步一顿。
顾管家道:“不知道,是匿名送来的文件,吩咐送来文件的那个人应该不想被查到。”
叶茗樱沉吟:“以后不要随随便便放人进来,哪怕是送东西的,也要重点检查一遍,碰到不能确认的,先问过我再说。”
“是。”顾管家应声,想到顾家的男主人,他犹豫,“先生那边怕是不愿轻易让我检查属于他的物品。”
“他那边不用管,你只要照顾好阿池的生活起居就好。”叶茗樱嘱咐。
“是。”
“你先去忙活吧。”叶茗樱摆手。
顾管家应了一声,不再跟着叶茗樱。
叶茗樱来到顾言池的房间门口,她推了推紧闭的房门,发现推不开,她从包包里拿出备用钥匙,扭了扭门锁,还是打不开。
门从里面反锁了,这情况是前所未有的,叶茗樱隐隐有了不好预感,她敲了两下房门。
“阿池,给妈妈开一下门。”
叶茗樱在外面等了一会,不见有开门的动静。
担心顾言池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会做傻事,她把耳朵贴在房门上,想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是房门的隔声效果太好,还是房内无人,她半点声音都没听见。
叶茗樱的心脏“突突”直跳,急迫想知道儿子此刻的现状。
她握拳焦急的重重锤了两下坚固门板,高声道:“阿池,给妈妈给一下门,不然妈妈就要叫人把门给拆了!”
房内依旧无任何开门的动静,叶茗樱急了,在她正要叫人过来拆门时,耳边突然传来“咔嚓”一响,房门打开了。
透过门缝隙,叶茗樱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顾言池。
男人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漆黑的头发被梳得很整齐,身上穿着一套柔软又简约的休闲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索。
“怎么不开灯?”叶茗樱推开房门,走进房间里。
“有开了小台灯。”顾言池滑着轮椅来到窗边,单手支着下颚,目光游离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太暗了,还是把大灯开了吧。”说着叶茗樱就要去开灯。
顾言池阻止她,“不用了,够照明就好。”
“房内光线太暗,很容易影响到心情。”叶茗樱还是想开大灯,她不喜欢暗沉沉的氛围。
“我说了不用了!”顾言池忽然厉声。
叶茗樱愣住,呆呆地看着儿子的背影。
许是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顾言池缓声道:“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出差两天吗?”
叶茗樱踱步朝顾言池走去,不顾形象半蹲在轮椅旁边,手轻轻握着儿子略显消瘦的手臂。
“怎么不吃晚饭?药也不吃。你这样,妈妈怎么可能放心去出差。”
“顾管家又多嘴了。”顾言池不用想都知道谁告的状。
“他也是为了你好。”叶茗樱像个普通母亲一样,顺手理了理顾言池上衣上的褶子。
“我没事,晚饭和药我过会在吃,妈你去做自己的事吧,不用担心我。”顾言池知道自己反常带来的一系列麻烦,他无奈道。
“你越是这样说,妈妈就越担心你。”叶茗樱观察着儿子脸上的神情,想从中窥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言池缄默,一半的脸隐在暗光之中,令人难以猜透他的具体想法。
见到儿子这样,叶茗樱知道今晚是问不出什么来,她起身说道:“我让人把沈家的那丫头接过来陪你一起用晚饭,顺道把药吃了。”
她不喜欢沈听诺,但架不住儿子喜欢。
只要儿子喜欢的,她尽力满足儿子。
“不用了。”顾言池淡声拒绝,甚至有些厌弃地说道,“我今晚想安静一下,她过来吵得我耳朵疼。”
叶茗樱唇瓣张张合合,最终顺了儿子的意,没让人把沈听诺接过来。
叮嘱顾言池要记得吃饭和吃药,叶茗樱才离开房间,她还是有所不放心,临出门前嘱咐顾管家看好人,必要的时候就是绑也要把沈听诺绑过来陪她儿子。
坐在窗边的顾言池,目送叶茗樱的车子远去,直至看不到,他挺直的肩背难得松垮下去,仿佛遭到了什么巨大打击般。
他从柜子里取出那封匿名文件,眼睛微微猩红地盯着夹在文件中的一张老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有三个人,两大一小,其中俩个大人顾言池认识。
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的小姑姑。
而站在他们俩中间,笑得异常开心的小男孩,长得与他父亲有六七分相似。
顾言池一直以来都很清楚父亲顾长蔺是个不安分的,只是他没想到,父亲出轨对象竟是顾家的养女,还生了一个孩子!
顾言池手一紧,那张老照片连同文件被大力丢进垃圾桶里。
这真是一件糟心到不能再糟心的坏消息!
游乐园。
提到傅修砚,沈听诺的脸一拉,极为嫌弃地撇撇嘴。
“一想到回家得面对他的冷脸,我的胃就不舒服。”
说罢她揉了揉肚子,果然,胃最能反应人的情绪。
“那就别回家,去我那里。”顾肆也邀请。
“还是别了吧。”沈听诺心有余悸地摇摇头,要是让狗男人知道她又去顾肆也那里过夜,指不定狗男人又发疯。
“你……是喜欢那个老叔吗?”顾肆也小心地问。
沈听诺一脸嫌恶,“你快别恶心我了,我就是孤独终老,也不会喜欢他!”
上辈子受的苦,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顾肆也静静看着反应强烈的女孩,略微苦涩道:“说不会喜欢他,但你每个字都在提他。”
如果真的不喜欢,正常人是连提都不会提,而不是像沈听诺这样,反应有点大,似乎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闻言,沈听诺无语:“还不是你先提的他,起的头,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
顾肆也郁闷地扒拉了两下刘海,意识到自己有点鹤唳风声了,“抱歉,我可能有些敏感了。”
“没事,我们走吧。”沈听诺无目的向前走,说实话,她是不想回去的,可一想到回去晚了又会被傅修砚说,她就火大。
说得好像回去早不会被说一样!
反正都会被说,她还不如玩痛快了再回去。
想通这一点,沈听诺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受到她的情绪感染,顾肆也指着不远处,“你去坐那个吧,我给你拍照。”
沈听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是旋转木马的项目,此刻坐在上面玩的基本是小孩,没一个大人。
她跃跃欲试,嘴上犹犹豫豫地说道:“那是小孩玩的项目,我一个大人去玩,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谁规定大人不能坐旋转木马了。”顾肆也拉着女孩的手腕,大步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
沈听诺加快脚步跟上他,晚风扬起她的长发,她笑道:“一会你得把我拍得漂亮一点。”
“放心,我一定把你拍得比天上的仙女还要好看。”顾肆也回头,眉眼轻快柔和。
“你别乱说。”沈听诺不好意思地轻捶了他一拳。
俩人来到旋转木马前,等机器停下,沈听诺挑了一个小孩子少点的地方,坐了上去,顺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招呼顾肆也。
“快过来,你坐我旁边。”
站在外边的少年含笑:“我给你拍照。”
“晚点再拍也行,快点上来呀!”旋转木马要启动了,沈听诺催促他。
少年还是站在外面没有动,他促狭道:“我才不玩小孩子的项目。”
“可你刚刚不是才说过谁规定大人不能坐旋转木马的话吗?”沈听诺觉得他这样打自己的脸不好。
“笨,不那样说,你怎么愿意过来玩。”少年脸上的笑意扩大。
“好啊,你居然耍我!”沈听诺反应过来,作势就要下去打他,但此刻旋转木马启动了,她只能重新坐好,用眼神谴责着少年。
顾肆也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机朝着女孩的方向拍去,“笑一下,别挂着脸,小心我把你最丑的样子拍下来。”
“拍下来就拍下来,反正被丑到的是你。”沈听诺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顾肆也见状,“咔咔”两下,快速将女孩顽皮的一瞬间记录下来。
女孩生得好看,哪怕是做鬼脸,也是好看的,有种俏皮的美。
第272章 诺诺,闭上眼
沈听诺听到拍照声响,她嚎嚎直叫:“你怎么真的拍呀?!删掉!快点给我删掉!”
要不是木马还在转着,她都要跳下去抢他手机了。
说好把她拍得比仙女还要美,结果他拍下她做鬼脸的丑样子,真是过分!
顾肆也举着手机,透过摄像头看着女孩急吼吼叫嚷的活泼模样,他满眼宠溺,朝她说道:“沈听诺,要笑,你再这样,我又要拍下你的丑样子。”
说过这么说,他按拍摄键的指腹就没停下来过,短短几秒钟里,他就拍下了女孩各种各样的模样。
因骨相长得好,她做任何表情脸都没有崩,反倒是娇俏可爱得很。
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沈听诺,听少年这么一说,害怕真又被拍下丑样子,她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来,朝着镜头比了一个小爱心。
顾肆也“咔咔”两下,迅速抓拍下来。
摆完一个姿势,确定少年拍了下来,沈听诺撩了撩头发,把自己当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羞赧又过分自信的对镜头来了一个飞吻。
顾肆也透过镜头睇着女孩送飞吻的俏丽小表情,他怔了一下,而后失笑地摇了摇头,将女孩的样子定格下来。
坐了两圈旋转木马,玩得差不多了沈听诺才下来。
下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去找顾肆也。
当她来到顾肆也一直站着的位置时,并没有见到他的人。
“人呢?”
她左右张望了一圈,周围除了陌生人还是陌生人,仍是找不到少年。
人去哪了?
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实在找不到人,沈听诺拿出手机拨打顾肆也的电话号码。
手机那头没有接通,但熟悉的手机铃声穿透人群在她身后响起。
沈听诺回头,少年就站不远处,歪着头,噙着微笑,好似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找他。
“你怎么跑那么远也不说一声,害我以为你走了。”沈听诺穿过人群,笑容可掬地朝少年奔去。
“你还在这里,我能走到哪里去。”顾肆也笔直站着,单手背在身后。
来到少年面前站定,沈听诺迫不及待地讨要他手机:“快让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顾肆也眉头轻蹙,略显抱歉地说道:“拍太丑了,我怕你看了会揍我。”
“我不信,先让我看一下成品。”沈听诺伸手要抢他手机。
顾肆也抬高拿着手机的手臂,“没一张能看的,刚我全删了。”
“不可能没有一张是看不了的,我没那么丑,你把手机给我,我恢复一下垃圾箱就好。”沈听诺踮起脚尖,伸长手去够他手机,奈何个子不高,抓了老半天就是拿不到他手机。
少年有意逗趣她,时而放低手臂引诱她来抢手机,时而举高手不让她抢到手机。
来来往往的行人见到这一幕,皆侧目看了一眼,在心中感慨小情侣真会撒狗粮。
在顾肆也和沈听诺不知情下,有人用相机将俩人的亲密举动拍了下来,还十分清晰,由于角度的原因,被拍下来的他们仿佛搂在了一起。
来回被逗了几次,沈听诺很快意识到顾肆也是故意的,她放弃抢他手机的想法,哼了一声。
“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顾肆也俯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
“故意把我当狗耍乐!”沈听诺瞪他。
顾肆也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轻笑了一下,伸手戳了戳她的腮帮子,“别冤枉我,我可没有这个想法。”
沈听诺盯着他口袋,顺坡下驴地说道:“那你把手机给我,让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呗,不准说你拍的丑删了,反正我不信!”
顾肆也的长腿屈了屈,腰背浅浅一弯,让俩人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他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试着转移她注意力。
“吃吗?”
沈听诺掠了掠他深邃的眉眼,偏眸看着他拿出来的东西,是一个捏成花形状的,花瓣还是五颜六色的。
“吃!”
她像个孩子般,因为惊喜,脸上立马勾出快乐的笑容来。
“给。”顾肆也将买来的递给她,刚刚在给她拍照时他就看见有小女生在吃,他便想着沈听诺应该会喜欢。
沈听诺高兴的接过,眼都笑弯了,“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难怪她下来没见到他的人,原来是他去给她买了。
“不是买的,这是我随手捏出来的。”顾肆也胡诌。
“信你我是傻子。”沈听诺撕下一片红色花瓣,没自己先吃,而是问少年,“你吃吗?”
“自然是要吃的。”顾肆也低头,张嘴抿了一口红色花瓣,的甜香在他鼻腔和舌尖上肆意穿行,仿佛甜进了他内心深处。
巴掌大的红色花瓣瞬间没了一半,沈听诺眨巴了一下似被水浸过的眸子,双颊在晚风的徐徐吹拂之下,渐渐染上羞涩的殷红。
“别光看着,快吃吧,一会就化了。”顾肆也撕下一块紫色的花瓣,喂到了她嘴边。
沈听诺迟疑,吃也不是,不吃更不是,最后被强硬塞了一嘴的甜香。
“咔、咔”
俩人吃的温馨画面被拍了下来,还是同一个镜头拍的。
分享完,顾肆也早就想好接下来的行程,他牵着沈听诺,赶上了最后一辆摩天轮。
沈听诺趴在玻璃窗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繁华建筑。
“在看什么?这么高兴。”顾肆也站在她身边,学着她趴在玻璃窗上眺望远处夜景。
“就随便看看。”沈听诺侧目,羞赧感谢,“顾肆也,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非要她出来,她也不会知道于然然冒充他女朋友的事,今晚更不会玩得这么开心。
“傻不傻,有什么好谢的。”顾肆也唇角一勾,食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才不傻,反正就要谢你!”沈听诺坚持道。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非常感谢他。
“别看我,快看天上,有星星。”顾肆也单手掰过她脑袋,让她看今晚的夜空。
此刻他们所在的摩天轮登上最顶端。
沈听诺抬眸,繁星点点的美丽夜空映入她眼里,她被美得直赞叹。
“真美啊!”
顾肆也扭过头,宛若染了墨色的黑眸看着女孩,低声附和:“确实是很美。”
少年的视线炽热不带一丝收敛,沈听诺很难忽视他的存在,她无奈转过脑袋来。
“你别看我啊,看星星……唔!”
她话未说完,声音便被少年吞没,鼻息间是刚刚残留的甜香。
沈听诺全程很懵,只知道自己脸很热,少年覆在她脸颊上的大掌格外烫人,她都不禁要怀疑自己的皮肤快要被他灼伤了,惊讶瞪大的眼眸里倒映着少年虔诚又真挚的模样。
许是觉得她眼里的震惊存在感太高,顾肆也贴着她唇\/面,嗓音沙哑地哄道:“诺诺,闭上眼。”
沈听诺没有听从地闭上眼睛,依旧震惊地盯着他,脖颈僵得可怕,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见她如此反应,顾肆也无奈一叹,抬起另一只手覆盖在她双眼上,掌心被她频繁眨动的睫毛扫得微微酥麻。
他低头,继续刚才的举动。
视线看不到,听力在安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沈听诺感觉眼皮快被少年掌心的温度灼透,她清晰听到少年逐渐加重的吐息……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手机的急促铃声,沈听诺抵在少年胸膛上的手推了推,脖颈躲避式的往后扬,找到空隙就大口大口的呼吸。
在少年还要靠过来时,她急忙提醒:“你手机响了!”
“不管它,应该是诈骗电话。”顾肆也手臂一伸,环住女孩的细腰,将人困在怀里,不让她再躲开,低头又想继续采撷那一抹红泽。
“你不看一下怎么知道是诈骗电话?说不定有急事找你!”沈听诺遭不住他不带休息的索\/要,连忙捧着他靠过来的脸庞,止住他的行动。
“再大的急事也给我往后排!”顾肆也扯下脸上的手,单手搂着人转了个身,将她抵在角落缠\/绵……
三十分钟后,俩人从摩天轮上下来。
沈听诺是被顾肆也牵着离开的,期间她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被人看出他俩在上面做了什么事。
“傻瓜,看路。”顾肆也看了眼鹌鹑状的女孩,好笑的停下步伐,抬手给她揉捏了两下脸颊,这个时候她的脸应该是酸的。
沈听诺拍开他的手,娇嗔地瞪了瞪他,“快走,别杵在这里挡路,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坐摩天轮……”
他们运气好,赶上人少的时候坐上摩天轮,不用辛苦排队。
一想到他们在上面做了什么,下面一堆人在等着,沈听诺的脸霎时爆红,有种在外偷吃,随时可能会被人发现的刺激和羞耻。
人流量多起来,顾肆也牵着她的手改为搂住她,将她安全护在怀里,不让行人碰到她分毫。
注意到她的脸突然红得厉害,顾肆也黑眸闪烁着笑意:“你在偷偷想什么?脸忽然这么红。”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听诺欲盖弥彰地捂住脸,“我、我才没偷偷想什么!你别、你别乱说!”
见她反应这么羞涩,顾肆也故意低头,薄唇贴着她耳边暧\/昧调\/情:“你今天的装扮,超正,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
“啊——不许说!”意识到少年可能会说出让她连头都抬不起的话,沈听诺先一步捂住他的嘴。
顾肆也眼底的笑意加深,顺势吻了吻她掌心。
沈听诺的指尖瞬间泛红,像是被开水烫到般,她火速缩回了手,撇嘴评论:“变态!”
她怀疑自己现在给他一巴掌,他都能顺着她巴掌亲过来。
“明明是你变态想太多,还来臆想我,我刚是想说,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裙子挺短的。”顾肆也满是戏谑的黑眸似乎在告诉她,他知道她脑中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这一刻,沈听诺的头彻底抬不起来了。
原来他是觉得她的裙子太短了,她她还以为他是……
越想越觉得自个是变着法丢人,沈听诺捂着半边脸,有点没脸见人地说道:“小顾,给我留点面子呗。”
顾肆也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等他们吃完晚饭,已经是十点后的事了。
即使再不想分开,顾肆也还是不得不送沈听诺回去。
担心明天一早女孩又恢复之前拒人千里外的无情无义模样,临分开时,顾肆也捧着沈听诺的脸,十分认认真真地说道:“沈听诺,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的初吻也给了你,你得对我负责。”
他得讨一个名正言顺待在她身边的身份,这样的话,她以后别想再赶他离开。
少年的话令沈听诺生出一种“一个男人最大的价值便是他够干净、够纯”的感觉,血赚。
“我跟你说话呢,你又在瞎想什么?”顾肆也捏了捏她鼻尖,让她专心一点。
沈听诺收敛了一下乱飘的思绪,正视他的问题,“你想要我怎么负责?”
“男朋友。”顾肆也想都带想地说道。
沈听诺脱口而出,“你想让我做你男朋友?”
顾肆也:“。。。。。。”
惊厥自己说错了话,沈听诺立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嘴误,嘴误!”
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破坏正好的气氛。
顾肆也磨着后牙槽,用力掐着她水润润的脸颊,“我看你是故意的,三心二意的渣女,不想负责就直说!”
“疼疼疼,我没有不想负责,你快松手!”沈听诺疼得直叫唤,掰着他的指骨。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你的,你要是敢踹了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顾肆也松开手,粗砺掌心揉了揉她被掐红了一块的脸。
“才上任第一天你就这么独裁,我哪敢踹了你。”沈听诺嘟嘟囔囔,并没有生气。
“对付你,我只能独裁点。”顾肆也叮嘱她,“以后离那姓傅的老叔远点,他对你不安好心。”
没忘记傅修砚向沈听诺求过婚的事,俩人又住在一个屋檐下,顾肆也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那老叔撬他墙角。
第273章 她还是走向了别人!
“他对我不安好心,你就对我安好心了?”沈听诺似乎嗅到很浓的醋味,她促狭地睥着少年。
“咳”顾肆也不自然地咳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你搬出来跟我一起住,就自然知道我对你安不安好心。”
沈听诺无话可说了:“……”
好吧,她需得承认,在某些事情上他天赋异禀,她注定骚\/不过他。
走廊上。
男人在窗边,冷冷俯视着下方不舍分开的俩人。
他手里死死捏着陆旧半小时前让人送来的一沓照片,这些照片上都是沈听诺和顾肆也在游乐园玩耍的身影,通过照片,足以看得出来俩人的关系。
最让傅修砚觉得刺眼的不是俩人亲密的举动,而是沈听诺脸上十分难得的肆意笑容。
她已经多久没这么对他笑过了?
好像从医院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对他笑过,他几乎快忘了她还是会笑的,而不是整日在他面前板着一张脸。
沈听诺看向顾肆也的眼神他非常熟悉,曾经沈听诺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的他。
在这一刻,傅修砚不得不承认,沈听诺爱上了别人,这人还是他的同父异母弟弟。
为什么?
凭什么?
气愤、烦闷、恼怒等各种复杂情绪将他包围。
他浇灌了多年的果树,眼见果子成熟可以摘了,就这么被人捷足先登,这让他不是一般的憋屈!
傅修砚眸色骤沉,手中的照片被捏成了一团,如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与顾肆也腻歪了近半个小时,沈听诺才依依不舍的跟他分开。
进屋前,她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了一遍,确定傅修砚没有在客厅,她放下心来。
想着狗男人这个点应该还在加班,沈听诺的心情顿感大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蹦蹦跳跳朝楼上走去。
在她走到楼梯拐角时,男人冷沉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你还知道回来。”
沈听诺上楼的脚步一滞,脸上笑容一僵,抬眸机器地看向声音来源。
男人一身高定西装,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比例优越。
他就那么站在楼梯上方,镜片下的眼神冰冷骇人。
沈听诺察觉到男人现在的心情非常差,她顿时全身戒备,脚下忌惮的往退了退。
“这是我家,我当然知道回来。”她压下对男人生起的恐慌,硬着头皮说道。
傅修砚盯着女孩板起的小脸,自看见他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就褪得一干二净,与在顾肆也面前完全是另一种模样。
她愿意对顾肆也露出笑容,敞开心扉的大笑,而在他面前,却吝啬得连一个假笑都不愿意给!
“为什么?”他看着她。
“什么为什么?”沈听诺被他没头没尾的话问住。
傅修砚突然抬脚,如猎豹锁定食物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下方走去。
沈听诺吓得连连后退,转身就要逃离,然而,她的动作终究没有男人快,后颈被温热大掌捏住。
男人就如抓了只小幼猫一样轻松,手上稍稍一使劲,便将女孩重重按到墙上,将她困于墙与他胸膛之间。
后背被撞得生疼,沈听诺直皱,抬手慌乱地抵着男人逼近的胸膛,胆战心惊地喘着气。
“傅修砚,你发什么疯?!”
早知道狗男人这么神经,她今晚就不该回来!
“我发的什么疯,你不是很清楚吗?!”傅修砚抬手扼住她的下颚,嫉妒得快要发疯,“在顾肆也面前笑得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在我面前就笑不出来了?笑一个给我看,就像你今天在顾肆也面前那样笑!”
“你、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是疯了,快放开我!”沈听诺惊悚,用力掰着扣在下巴上的指骨。
“我说了让你笑!”男人手上的力道加重,脸色沉得可怕。
沈听诺感觉下颚骨快要被男人捏碎了,她疼到红了眼,不想进一步激怒男人,更不想吃没必要的苦头,她不得已妥协。
“我笑,我这就笑,你手轻点,疼!”
听到她愿意笑给他看,傅修砚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女孩。
沈听诺长睫颤得厉害,她扯了扯两边唇角,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来。
不是她不想发自内心的笑,而是现下的情况,她压根笑不出来。
睨着女孩脸上难看的笑容,傅修砚冷嘲,“让你简单笑一下就这么为难吗?还是说沈听诺你只肯在顾肆也面前笑?”
清楚发疯的男人最是不可理喻,沈听诺没敢吭声,只在心中默默祈祷男人快点消气。
“说话,回答我!”傅修砚手中力道再次加重。
沈听诺疼得眼角控制不住溢出生理泪水,脾气也上来了。
笑也不是,不笑更不是,他到底想要她怎样?!
“顾肆也能让我感到幸福和开心,他还会哄我,给我提供情绪价值,我有什么理由不笑给他看?”
顾不上会刺激到男人,她口不择言道:“至于你,我为什么不在你面前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以前我天天对着你笑,你是怎么对我的?不是冷脸,就是说一些伤人心的话!
傅修砚,这世上属你最刻薄,曾经喜欢过你是我洗不掉的案底!”
男人的眼底猩红宛若充了血,他脖颈上的青筋因愤怒而根根凸起。
“所以,你喜欢上他了?”
他一开口,直击重点。
沈听诺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回避问题,直接承认道:“对,我就是喜欢上他了,不,应该是说我爱上他了!”
或许早在上一世,她被所有人丢弃,唯独顾肆也没有放弃她时,她就爱上了顾肆也!
只是一直没能放下对傅修砚多年情感付出的不甘,所以到了今天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她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喜欢顾肆也。
在跟顾肆也确立感情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好等离开了沈家,她就带顾肆也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生活。
她相信以顾肆也对她的感情,只要她开口,他一定是愿意放弃帝都的一切跟她走。
“呵”傅修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讥诮地笑了出来。
沈听诺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笑你一如既往的天真可笑,又轻而易举的把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小心竹篮打水又是一场空。沈听诺,在我面前碰了这么多灰,你怎么还学不乖啊?”傅修砚冷笑。
“他与你不一样,像你这种不懂爱的人,怎配跟阿也相提并论!”沈听诺不客气的回击男人,顾肆也才不会像他这样无视她的感情!
傅修砚忍住掐死女孩的冲动,“沈听诺,你认识他才多久?你有真正了解过他那个人吗?
说不定他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故意装给你看的,欺骗你的感情,他比你表面上看到的还要不堪!”
他不留余地的抹黑顾肆也,清楚自己这样子说很幼稚,非常不成熟,可他就是控制不了想在沈听诺面前说顾肆也的坏话。
同样身世不堪,凭什么沈听诺就爱上了顾肆也?
明明他先认识的她!
是,一开始是他没有重视她的感情,她的付出,但是他现在后悔了,也试图挽回过,是她不领情!
该做的,能做的,他通通全做了,她还是走向了别人!
此时此刻的沈听诺就像一捧流沙,傅修砚想牢牢抓在手中,可越用力她就越从他掌心里流走。
他想尽办法,费尽心思都无法留下她,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流向其他人。
除了不甘,他内心更多的是愤怒和痛苦。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她沈听诺起的头,他刚陷进去,她就立马抽身,徒留他独自一人在旋涡中苦苦挣扎。
这叫他怎么放得了手?!
“阿也再怎么不堪也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与你傅修砚无关,你这样当着我的面说他坏话,只会显得你很幼稚和小气刻薄。”沈听诺维护顾肆也,她不认为顾肆也会欺骗她的感情。
傅修砚胸前剧烈起伏,耳边全是女孩护着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管顾肆也叫阿也,管他就叫傅修砚,其中的亲疏已经很明显了。
在她眼里,顾肆也什么都好,他则是幼稚和刻薄!
越滚越烈的浓浓嫉妒占据他全部大脑,傅修砚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他的不好,另一个男人非常好之类的话,他俯身,发了疯地堵住她气人的小嘴。
沈听诺瞪大眼,唇瓣上传来撕扯的疼意,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她很想骂人!
双手用力推着男人的肩头,奈何他犹如一块巨石般,一动也不动。
她手握成拳地捶打他,他还是纹丝不动。
大脑飞速运算,瞅准机会,沈听诺牙口用力一咬,同时脚下重重往男人脚背上一脚。
双重攻击之下,傅修砚冷“嘶”了一声,总算是放开了她。
一得放开,沈听诺扬起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还厌恶地骂着:“下贱,不要脸!”
骂完,她像是沾上了什么可怕的病毒,用力擦着唇瓣。
傅修砚手背顶了顶发酸的腮帮,目光阴郁地看着她厌恶擦拭嘴唇的举动,好似他的吻对她而言堪比狗屎。
如果可以,怕是她都要把嘴给切了吧。
“沈听诺,除我之外,其他人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特别是顾肆也,你最好把感情收回来,不然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傅修砚压下心底的酸涩,一字一句的对她说道。
“除你之外,其他人对我好都是有目的,傅修砚,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我看你是连脸都不要了!”沈听诺被男人的不要脸劲给气笑了。
对她最不好的是他,他还有脸说别人,真想拿张尺量一量他那厚比墙壁的脸皮。
“你现在被那个小混混的花言巧语冲昏了脑,我可以念你识人不清,不与你计较,但你给我记住了,别让他碰你,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最后一句,傅修砚满是警告。
沈听诺气得咬牙切齿,又拿他没办法,只能骂了一句疯子,便逃跑似地跑回房间,将房门反锁,用桌子抵住门板才敢松口气。
“神经病!疯子!讨厌鬼!早晚有天把你扒光扔到大街上供万人观赏!”
“脑壳有问题的家伙,什么都要管,还说别人的坏话,没品,真没品到家了!”
沈听诺骂骂咧咧朝浴室间走去,打开水龙头,用力搓洗着嘴唇,哪怕碰一下唇瓣就疼得她要生要死,但她还是坚持洗了一遍又一遍,只想将狗男人留下来的气息洗掉。
一想到被狗男人吻了,她就觉得恶心,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
死王八蛋,等孩子死了才来奶。
她已经有顾肆也了,才不需要狗男人的奶!
以前她想要他的感情,他的回应,他吝啬不肯给,等她不要了,他又开始发疯,想要她像以前一样喜欢他,做啥美梦呢。
她说了不回头,就不会回头。
等沈听诺从头到脚洗漱干净,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
她顶着又红又肿的嘴唇,忍着疼痛,打着哈哈倒头躺在床上。
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回来又被疯子咬了一口,她今天的能量耗得只剩下一格,急需休息储存能源,好迎接明日的到来。
以顾肆也的粘人性子,他明天应该会早早过来送她去学校。
这次他要是还骑机车来,她就坐他的拉风酷炫机车去学校。
想到天亮就能见到顾肆也,沈听诺怀揣着期待,安心地合上双眸沉沉睡去。
傅修砚独自一人站在楼梯间良久,眼睛一直盯着沈听诺离开的方向,不带眨动一下。
沈听诺的性子很执拗,尤其是对待感情方面,是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
他必须得做些什么,要让她知道顾肆也不是她所想的那么完美,更是要让她对顾肆也彻底失望。
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挽回她。
傅修砚认真思索一番,脑中浮现叶茗樱的身影,他心里很快有了计划。
他做事素来不喜拖延,即刻转身往楼下走去,大半夜离开了沈家,夜色为他的颀长身影蒙上一层神秘之色。
第274章 尽早分了吧,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翌日。
一早醒来,沈听诺画了个淡妆,特地打扮过一番才出门,连早餐都没吃,她想留着肚子跟顾肆也一起用早餐。
只是她在门口等了半晌,又在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顾肆也的身影。
按理来说,这个点顾肆也早应该过来找她才是,可事实是没有。
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
沈听诺拿着手机犹豫不决,这个点她打电话过去,以顾肆也的聪明劲,他一定会猜到她打电话的原因,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太不矜持了点?
毕竟昨晚顾肆也没有明确说过早上会来送她去学校,现下她在家门口等着,完全是参照了顾肆也以前来找她的习惯。
“大小姐,再不出发你就赶不上早课了。”跑了一圈回来的严漠见沈听诺还没去学校,他好心提醒了一句。
沈听诺当然知道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可是她不死心,又等了十来分钟。
最后实在等不到人,沈听诺一边快步往公交站赶,一边拨打顾肆也的手机号码。
他最好给她一个没来送她去学校的理由,否则她就有质疑他得到手就不装的嫌疑。
手机那头迟迟无人接听,沈听诺发了一条【早安】的问候短信过去,这条信息宛若石沉大海,直至她来到了公交站都没能得到回复。
以顾肆也的性子,无论是她打他电话,还是发他短信,他总能在十分钟内回复,然而这次没有。
沈听诺不由感到失望,他们昨天才确立了关系,他今天就搞失踪,这样真的好吗?
在感情上本就不怎么自信的她遭到不小打击,不禁质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过于内耗了。
因为有上一世不被爱的经历,沈听诺清楚内耗对个人情绪的影响有多大,她长吐出一口浊气,摁灭手机屏幕,决定就先这样。
在感情里面,付出更多的容易受到伤害,做为女朋友,第一天她做到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她得把握好度,不能让顾肆也觉得她太过粘人。
沈听诺刚理清纠结的情绪,直达学校的公交车正好开了过来,在她正要上车时,手臂突然一紧。
以为是顾肆也来了,沈听诺惊喜回头,“你怎么来这么晚……”
当看清来人,她嘴里说到一半的话卡顿住了。
她眉头一拧,手臂一甩,“怎么是你?”
徐诗容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礼品袋,袋子上印着的logo是沈听诺熟悉的牌子。
“沈、沈同学,这个送给你,做为昨天误会你的赔偿,希望你能原谅我!”
昨天回去,徐诗容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得向沈听诺求情,不然真告到底,寒窗泪的是她。
“我不需要,如果你今天过来是想让我撤诉,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你可能白跑一趟了。我这边是不会撤诉的,对于要告你盗窃的那位,可能也不会撤诉。”沈听诺半分不心软地说道。
她昨天才得罪了傅修砚,以傅修砚睚眦必报的性子,大抵有可能会把气撒在有关她的事情上。
只能说,徐诗容要倒霉了。
被拒绝,徐诗容险些没忍住急躁的脾气,想着还是先解决昨晚因为误会而骂了沈听诺的事,她连忙说道:“沈同学,这个包包很贵的,为了给你道歉,我昨天特地去商场挑的,你不收下,我良心难安啊!
你放心,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让你撤诉,只是单纯想跟你道个歉,你就收下这个包包吧!”
无人可依靠,她想着先与沈听诺搞好关系,到时候再提撤诉的事,说不定会成功。
“我说了不需要你的包包,至于昨天你在众人面前诬陷我是小三的事,哪怕你此刻跪下来给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沈听诺没有接受徐诗容的道歉。
对她的伤害已经造成了,现在道歉还有什么用,而且她非常不喜欢徐诗容那句“为了给她道歉,特地去商场挑了这个包包”之类的话,这简直就是道德绑架,搞得好像她不收下这个包包就是她的不对一样。
徐诗容这样说话确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试图博取沈听诺的同情心,奈何这人不上钩,她顿时恼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沈听诺觉得徐诗容的反应很可笑,不想与其争辩太多,她敷衍又气人地说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丢下这句气死人的话,沈听诺在司机的眼神催促之下上了公交车。
徐诗容被噎个半死,在公交车外面恼羞成怒地大喊大叫:“真不知道顾肆也怎么就喜欢上了你这种人,小气不说,还爱记仇,你连然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顾肆也迟早会看穿你这个人的,你就等着被甩吧!”
这话对沈听诺的伤害值为零,她靠在车窗旁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你的好闺蜜于然然这么优秀,她怎么还眼睁睁看着你做错了事?”
沈听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她似笑非笑地嘲讽说道:“噢,我差点给忘了,你会被告的主要原因是你闺蜜骗了你。”
这话无疑是往徐诗容大动脉狠狠一扎,她拿于然然跟沈听诺做对比,并不代表她真觉得于然然有多优秀,她这么说不过是想拉菜沈听诺罢了。
无奈人家没被影响到分毫,还用她说过的话狠狠回击。
徐诗容火冒三丈,想追上车骂回去,可刚好车门关上,她没能上车,气得直跳脚,张嘴专挑能令沈听诺感到些许不舒服的话说。
“沈听诺,像你这样恶毒的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有于然然在,顾肆也迟早会移情别恋!他们认识的时间比你早,这些年顾肆也一直对于然然照顾有加!”
徐诗容的话顺着风传到沈听诺耳里,引得车上众人侧目打量着她。
说没被影响到半分是绝对不可能,因徐诗容的这段话,沈听诺怀疑顾肆也今天没来送她去学校,没及时接她电话,没回复她的短信,源头可能又是因为于然然。
前两回沈听诺是亲眼看到顾肆也有多紧张于然然的身体,昨天若不是他看出于然然在装晕,他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带她离开。
沈听诺止不住设想,于然然当时要是真的晕了,以她对顾肆也的了解,他百分百会先送于然然去医院。
说实话,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她跟顾肆也是男女朋友,中间隔着一个于然然,始终不是好事。
哪怕清楚顾肆也对于然然暂时没有男女之情,那以后呢?
上一世,就是云月霓插足在她和傅修砚的婚姻里,她卑微至极、歇斯底里,直至云月霓车祸去世,她被扫地出门都无法得到傅修砚的半分怜悯。
这样三人行的日子,她是过得够够的了!
沈听诺不想重生回来,选择另一个又过上一回三人行的感情纠葛日子,这样与上一世又有何区别?
思及此,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好的不要再内耗,她现在又算什么?
不行,她得找个时间跟顾肆也说清楚,如果他真的无法彻底放下于然然,那么他们只好分开。
不是百分百的爱,她不要,哪怕再喜欢也不要。
公交车抵达学校,沈听诺思绪万千的下了车,朝阶梯教室走去。
今天课程不多,偏于创作类,期间沈听诺频频走神,难以集中注意力。
坐在她边上的林舟舟,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心了一句:“你今天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从第一节课开始就一直在走神。”
沈听诺眉头深皱,还在想着顾肆也和于然然的事,一天不解决此事,她很难不去想。
关键是从早上到现在,顾肆也没有回她电话,就连一个短信都没有,越发坐实他此时应该就是在照顾于然然。
如果不是在照顾病人空不出手来,她很难给他找这么久没空看手机的理由。
“你怎么又走神了?”林舟舟道。
沈听诺回神,低声道:“我想问你个事情。”
“你问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问的?”林舟舟随时注意着讲师的动向,免得被点名。
沈听诺思索了一下才欲盖弥彰地开口:“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交情不太深,她最近跟一个很喜欢的男生在一起了。”
“你那朋友不会是你吧?”林舟舟调侃。
沈听诺瞪眼,“你别打岔啊,你这样我不说了。”
“好好好,我闭嘴,你说吧。”林舟舟在嘴边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
沈听诺这才接着说道:“我那朋友的男朋友,有个认识几年的小妹妹,因为那个小妹妹的妈妈曾经帮助过她男朋友,为了报恩情,她男朋友对那个小妹妹还挺照顾的,有时候还因为那个小妹妹忽略了我朋友。
舟舟,我想帮我朋友问一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她实在烦得很,想倾吐一下心事,顺道看一下别人遇上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林舟舟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问了一句:“那个小妹妹多大了?”
“跟我们年纪差不多。”沈听诺有问必答。
“她是孤儿吗?”林舟舟又问。
“她有一对很爱她的爸妈。”沈听诺语带羡慕。
她还挺羡慕于然然的,虽身体不好,但于叔和于婶是真的很疼爱于然然。
如果不是足够疼爱,于叔和于婶也不会背井离乡,来到距离家里千里之外的帝都给于然然求医问药。
问完想要问的,林舟舟不带一丝犹豫地说道:“听诺,这种三心二意的渣男,我劝你还是趁早分手,免得越陷越深,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第一次向朋友袒露心事,沈听诺窘迫否认,“都说这是我朋友的事,我就帮别人问一下!”
“得了吧你,我都看出来这就是你的事,别装了。”林舟舟翻了翻白眼。
沈听诺无力趴在桌子上,“早知道不说了。”
好丢脸!
万一林舟舟跟她二哥说,林介川铁定会猜到顾肆也的身上。
林介川猜到了,又一定会找她说话的。
啊——好烦,早知道她就不随便问了。
沈听诺将书本盖在脑袋上,想逃避所有的一切。
都怪顾肆也不好,害她烦了这么久。
林舟舟担心沈听诺被渣男骗,她冒着被沈听诺反感的风险,好心劝说:“听诺,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从你说的这些事情里我能感觉到,你那个男朋友不是啥好人,心花得很,在还没有投入过多感情前,你趁早抽身吧!
像你这样的,要什么男朋友没有,干嘛非找一个不干不净的人渣?
还是说你那男朋友很有钱,长得又帅,你不舍得分手?”
不然她实在想不出来,沈听诺为什么要喜欢上渣男。
沈听诺的声音从书本下郁闷传出来:“他不是渣男,更不是人渣,他人很好,对我也好,他会那么照顾那个小妹妹,主要是为了报恩……”
至于以后会不会是报恩,她很难说。
顾肆也对于然然如何,沈听诺有看在眼里。
之前于然然陷害她,冒充他女朋友,顾肆也都没有多加计较,就足以猜到于然然对顾肆也来说是有所不同。
她方才想到这一茬,终于意识到于然然在他们中间的影响有多大,不亚于上一世的云月霓!
“哼”林舟舟剥丝抽茧,直言让沈听诺看明白,“帮助过你男朋友的是那小妹妹的妈妈,人家妈妈还没死,你男朋友真想报恩可以直接跟本人报啊,干嘛越过阿姨,向人家的女儿报恩?
说他没有私心,打死我都不信,他就是吃在锅里,看在碗里,你跟那个小妹妹他都想要,妄图坐享齐人之福!”
沈听诺纠正林舟舟,“是吃在碗里,看在锅里。”
“哎呀,反正都一样,改变不了你男朋友是渣男的事实,尽早分了吧,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我二哥工作的律师事务所有几个大哥哥特别帅,还贼有钱,保准谈了绝不亏,比跟你交往的那个渣男强多了!
要不要我帮你牵线跟他们认识一下?”林舟舟当起了红娘,掏出手机就要给沈听诺推微信介绍男人。
第275章 那混混接近你,就是为了你这颗心脏
话题歪了,沈听诺赶忙阻止林舟舟推微信的举动。
“你别乱推人给我,我我还没分手呢,你就给我介绍人,搞得我像个无缝连接的渣女一样。”
“沈听诺,就你长的这样,完全有做渣女的资格。再说了,是你那个男朋友不做人在先,你加几个优秀男人的微信怎么了?至少你没有一边谈着恋爱,一边跟别的男人搞暧昧。”林舟舟说道。
沈听诺竟觉得林舟舟的话还挺有一点道理,但她还是想纠正一下:“他没有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跟别人搞暧昧,他只是在报恩而已,那个小妹妹的身体不好,有心脏病……”
“说白你就是不想分手,既然你觉得他只是在报恩,那你又在介意什么?”林舟舟恨铁不成钢。
沈听诺盯着手机发了几秒钟的愣,“我们昨天才确定的关系,以往还没在一起时,他每天都会早早接送我上学,唯独今天没有,按理来说,他应该比平日更殷勤才是。”
“说不定是有事耽搁了呢,你有打电话问过他吗?”林舟舟撑着脑袋,顿时觉得恋爱真麻烦。
“出门时我给他打过电话,也发了短信,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回复我。”沈听诺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回复。
林舟舟道,“所以你怀疑他搞失踪是在照顾那个小妹妹?”
“对,这便是我介意的点。”沈听诺道,“我不反对他报恩,但他不可以因为所谓的报恩而将我排在后面。”
林舟舟想了想说道:“这也只是你的怀疑,说不定他是因为别的事耽搁了呢?”
沈听诺侧目看着林舟舟说道:“如果我仅是因为一个怀疑就去找他确认一下具体情况,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神经质?”
“不会啊。”。
沈听诺刚松一口气,又听到林舟舟说道:“你这人本来就神经质,现在只不过是病情加重了,眼下去做什么事都情有可原。”
沈听诺:“……”
她原本计划要去一趟西区的心思彻底被林舟舟这句话打消。
算了,还是等顾肆也主动联系她再说吧。
没能接送她去学校,说不定他会赶来接她放学。
怀着一丝盼望,沈听诺上完最后一节课,快步踏出校门口。
她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左右张望了一圈,没能见到顾肆也的身影。
瞧,人家根本没来!
之前赶他走,他死活不走,频频出现在她面前,现下她想要见到他,结果压根联系不上人。
沈听诺郁闷不已,就在这时,肩膀突然被一只大掌轻轻扣住。
以为是顾肆也,沈听诺惊喜回头,“你今天一整天上哪了?电话不接,也不会回复信息……”
当看清来人面孔时,沈听诺嘴角的笑容一僵,眼里的高兴立即褪去。
“怎么是你啊?”她满是嫌弃地说道。
男人一身银灰西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矜贵又儒雅,只是脸色稍稍紧绷,让他多了几分疏离的淡漠。
“来接你放学,怎么,看到我你很失望?”
沈听诺嫌恶地斜了眼过去,“这问题不用我回答,你应该很清楚答案。”
傅修砚抿了抿唇角,压着一丝不悦,“走吧。”
沈听诺一言不发,转身朝公交站牌的方向走去。
见女孩不是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傅修砚唇角往下又压了压,长腿一迈,追了上去,二话不说拽着女孩的手腕就往车子走去。
“傅修砚,你干嘛?!”沈听诺气个半死,手腕被拽得生疼,她另一只手拧着男人的手背,试图解救自己快要断了的腕骨。
“送你回去。”傅修砚沉着脸,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硬是将女孩塞了进去,利索甩上车门,大步朝驾驶座走去。
沈听诺原想趁他还没上车前开门溜走,奈何狗男人早有所预料,上车动作快不说,还直接锁了车门。
逃跑失败,沈听诺气得捶了一下车门,金属与骨节相碰撞发出轻微“嘭”响,下一秒,她脸色一变,疼得直甩手。
傅修砚唇角扯了扯:“自讨苦吃。”
沈听诺胸口堵得厉害,愤愤扭头,“还不是你害的!”
“少把你自己犯蠢的举动怪到我头上来。”傅修砚不惯着她。
沈听诺气得举起刚才被拽的手,指着红了一圈的手腕:“这总是你害的吧!”
傅修砚看了眼她的手腕,“矫情。”
嘴上说归这么说,但动作上他丝毫不含糊地抓过她手腕,指腹轻轻揉搓着,想要将她手腕上的红痕揉散掉。
“给你揉揉就不疼了。”他薄唇轻语,有一股难言的温柔。
沈听诺因为男人的动作和莫名其妙的温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抖着身体抽回手,用力搓掉男人残留在她皮肤上的温度。
“我说你够了,不要用这种奇奇怪怪的语气跟我说话,你还是适合说一些冰冷冷又气人的刻薄话。”
傅修砚:“……”
不识好歹的臭丫头。
对她好还不要,合着她就该受虐。
拳头紧了紧,男人吞下要脱口而出的刻薄问候。
“把安全带系上。”启动车子前,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我不需要你送,开车门放我下去。”沈听诺无动于衷,突然有点想念云月霓在的日子。
自从云月霓住院后,狗男人就多了很多时间,可害惨了她。
傅修砚侧身,突然朝副驾驶座靠近。
沈听诺以为他又要像昨晚一样发疯咬她,她吓得紧贴椅背,猛地扬手一挥。
傅修砚抬手拦下她挥来的巴掌。
沈听诺另一只手又一挥。
傅修砚又拦下她的巴掌,单手桎梏住她两边手腕。
“你要干嘛?!”沈听诺瞪眼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像昨晚那样对我,我就、我就趁你睡觉时杀了你!”
傅修砚强势逼近女孩,额头几乎抵上她额头,炯炯目光落在她红艳艳的唇瓣上,不由想到昨晚的柔软。
“我昨晚哪样?”他哑着声音问。
男人的吐息如数洒脸上,沈听诺又气又怒,张嘴骂道:“跟疯狗一样的烂家伙!”
听着女孩对他昨晚行为的评论,傅修砚不怒反笑,还有些洋洋自得,指腹暧\/昧地蹭了蹭她唇瓣上的小伤痕,这是他昨天留下来的痕迹。
“怎么办,疯狗就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撒尿标记。”
沈听诺别开脸,躲开他的手,眼里满是浓烈厌恶,“你让我感到恶心!”
傅修砚掐着她下颚,强行掰过她的脸正对着他,冷嘲道:“我再让你感到恶心,也总比那个前脚刚跟你好上,后脚就去照顾别人的小混混强。
说不定他还用刚亲过别人的烂嘴来亲你,你吃别的女人口水还吃出高贵感来了?”
沈听诺被男人刻薄的话气得脑袋嗡嗡疼,他是非常懂怎么恶心人!
被气快呕血的同时,她也从男人口中得知顾肆也今天的动向。
狗男人肯定是知道顾肆也今日在做什么,不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顾肆也果然是在照顾于然然,所以才没空来找她,也没有空回她电话和短信。
思及此,沈听诺的头更疼了。
正式算起来,这是他们交往的第一天,顾肆也就因为别的女人如此忽略她,即使她清楚顾肆也对于然然没那方面的想法,她还是十分介意和在意。
傅修砚看着女孩思绪千万的脸,他循循善诱:“那个小混混今天能为了别的女人冷落你,明天也依旧能为同一个女人无视你的存在,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我劝你趁早丢了。
我跟他不一样,只要你愿意,我能做到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
沈听诺鄙夷地瞥了瞥男人,“傅修砚,你还真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我之所以不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在我和云月霓之间摇摆不定,处处维护云月霓打压我,你还有脸说别人!
我的天爷,顾肆也就是再差,他也比你好上千百倍,麻烦你就不要趁机洗白了好吧!”
她瞧不起他踩着顾肆也洗白自己的话术!
“不管你信不信,我跟月霓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以前之所以会那么对你是有原因的。
至于那个小混混,他哪里比我好了?同样是在俩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你凭什么就觉得他好过我?”傅修砚愤愤不平。
同样是烂人,凭什么顾肆也在沈听诺那里的评价那么高?
“就凭我相信他去照顾别人是为了报恩,这个理由够不?”为了恶心男人,沈听诺才不会说一句顾肆也的不好。
即使顾肆也为了别人冷落她,不回她电话和短信,凭借上一世他对她的好,她也更是愿意多给顾肆也机会。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傅修砚扯过安全带,给她系上,松开她的手,启动车子引擎。
“去哪?”沈听诺皱眉。
“带你亲眼去见证一下那个小混混是怎么报恩的!”傅修砚冷声道,加快油门。
车子如箭矢般在马路上飞驰,彰显着开车之人此时此刻的心情。
眼见车子就要撞上前方的大卡车,男人突然来了一个急转方向盘,车头堪堪与那辆卡车错开。
“你开慢点,我、我害怕!”沈听诺闭上眼,紧张地抓住安全带。
傅修砚眼尾余光掠过女孩因恐惧而微颤的羽睫,他心一软,还要加快油门提速的动作一顿。
“一无是处的胆小鬼。”
话虽如此,但疾驰的车速还是缓了下来。
感觉到车速有所减缓,沈听诺小心翼翼张开双眼,嘴里嘀咕着:“刻薄成性的讨厌鬼?”
一直留意女孩的傅修砚,第一时间发现她张张合合的小嘴,知道她铁定没什么好话,他还是拔高声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专心开你的车,别老看我这边!”发现男人开车不认真,沈听诺没好气。
傅修砚又想提快车速,可想到沈听诺胆小害怕的样子,他最终还是作罢。
不多久,车子抵达市医院。
沈听诺看了眼,是于然然经常来的这家医院。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明知故问。
傅修砚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文件袋丢她双腿上,“都说了带你亲眼来看看那个小混混是怎么报恩的。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可笑,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沈听诺不以为意。
她是不喜欢于然然的存在,但她相信顾肆也不会做出背叛她的事情来。
“既然不害怕,那你就打开文件袋看看呗。”傅修砚前所未有的轻松说道,好似只要沈听诺打开文件袋,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沈听诺想也不想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堆医院的缴费账单,有3548.5的小数点金额,也有正数的金额,时间都是在近期。
“医院缴费单?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沈听诺一时猜不透男人的做法。
傅修砚没瞒着,直接给女孩解惑:“这些账单全是那个小混混为了报恩所付的医药费,从三年前到现在,加起来所有金额上百万,如果不是过分在意那个人,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冤大头。
对了,我还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我听说那个小混混最近在找合适的心脏。”
说到这里,男人食指在女孩心脏的位置上打了一个叉,极其恶劣道:“那混混接近你,就是为了你这颗心脏。”
沈听诺大力拍开男人的贱手,无语道:“你不去写小说可惜了,这样抹黑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在这件事上我可没有抹黑他。”傅修砚又拿出一封文件袋丢女孩双腿上。
沈听诺却不想再跟男人浪费时间,她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把新文件袋连同那一沓医院缴费单一块丢出车窗外。
见文件袋就这么被丢了,男人眸子流光暗涌,“你害怕了?”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沈听诺好笑。
“既然不害怕,为什么不敢看一眼文件袋里的东西?”傅修砚道。
“我只是不想跟你浪费时间而已。”沈听诺不得不提醒诡计多端的男人一件事,“对了,忘了跟你说,是我先主动靠近的顾肆也,不是他蓄意接近的我。”
第276章 他的私心不就是她
傅修砚都能查到顾肆也给于然然缴的医院账单,应该也知道她和顾肆也是怎么认识的。
就他这点拙劣的离间计,沈听诺都不想跟他玩下去了。
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让她和顾肆也分开,狗男人果真是无聊至极,不过也非常符合他身为狗的标签。
人事是一件不做,狗事是件件不落。
傅修砚盯着医院的大门说道:“你的血型刚好跟于然然的相同,你们俩的年龄、体重和身高都十分接近,如果真要进行匹配,配型成功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担心女孩不信,他又道:“不信你可以捡回那个文件袋看一眼。”
“看与不看,我都不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我信他!”沈听诺不假思索地说道。
若她不是重生回来的,她都要信了傅修砚的这番鬼话,狗男人准备得非常充分,就连于然然的血型都被查到。
很可惜,她是重生回来的,与几年后的顾肆也相识,所以对于傅修砚鬼话连篇的瞎扯,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你就这么信任他?哪怕我把证据摆在你面前,你也要坚持信他吗?”傅修砚的声音里爬上恼意,似乎对女孩坚持信任其他男人的行为,令他感到十分不爽。
“你这算什么证据?随便找几张纸,瞎掰一个故事就想要我相信,把我当傻子来耍。傅修砚,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被你的三言两句骗了去。”跟心眼一堆的人周旋,沈听诺感到无比心累。
男人眸子闪动,扬了扬下颚,示意女孩看医院门口,“喏,证据这不就来了。”
沈听诺看向医院门口,只见顾肆也、于然然和于婶于叔四人相继走出了医院,其中顾肆也与于然然并肩走,他一只手臂护在于然然身后,贴心帮她挡着来往的行人。
看似亲密的举动,实际上少年一点都没有碰到于然然的身体。
“这算什么证据?”沈听诺看傻子一样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都这么亲密搂着别的女人了,你打算装瞎到底吗?”傅修砚微怒道,不是气顾肆也的行为,而是气都这样了,沈听诺居然还站在顾肆也那边!
“我看装瞎的人是你吧!”沈听诺无语凝噎,“他都没有碰到于然然一星半点儿,就抬手在她身后嘘嘘护着!
要换做是你和云月霓,你怕是早就把云月霓搂在怀里,唯恐别人碰到她半分,末了,还要对别人说你和云月霓清清白白!”
她这时候把云月霓拖出来讲只为了臊男人。
傅修砚定睛一看,方才发现顾肆也与于然然之间还隔着一些距离。
“即使他没有碰到于然然一点,那也代表不了他跟于然然之间是清白的。”
沈听诺侧过身,瞪着男人,“哎,我说,你是非得把不清白的帽子硬扣到他们俩头上才甘心是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叫什么?!这叫无理取闹,叫乱造黄谣,恶臭得很!”
“嘭”的一声。
男人忽然发力的重重砸了方向盘一拳头,喋喋不休的沈听诺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
男人偏眸,带有几分警告:“你说够没有?”
沈听诺咽了咽口水,“只要你放我下车,我就闭嘴。”
“沈听诺,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傅修砚磨牙凿齿,气得鼻息间的呼吸都不均匀了。
沈听诺半点都不领情,“你拉倒吧,还为了我,分明是你有自己的私心!”
“那你说,我的私心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傅修砚沉声质问。
沈听诺想说,他的私心不就是她,但她嘴巴张张合合,到底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只是很苦恼地说道:“傅修砚,你放过我行吗?我真不喜欢你了,你再怎么做,我都不会再喜欢你,更不会跟你结婚!”
“就因为那个姓顾的小混混?”傅修砚眼底渐渐染上红。
沈听诺一脸认真地说道:“即使没有他,我也不会再喜欢你,所以,你放过我吧,你这样纠缠,你累,我也很累!”
“放过你?”傅修砚嗤笑,“我说过,开始的人是你,说结束的人,只能是我!”
他这话潜在的意思是,他们俩,说结束的只能是他。
男人这段话令沈听诺想起上一世被扫地出门的下场,她暗暗咬了咬牙:“你要这样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我好好谈。”傅修砚讥讽,启动引擎,驱车离开医院。
沈听诺刻意侧过身,靠着车窗,尽可能远离驾驶座上的疯子。
傅修砚当然注意到女孩的小动作,他握着方向盘的指骨收紧。
半个小时后。
“不回家吗?怎么来这里?”沈听诺此时才发现车子停在了一家餐厅前。
“吃了晚饭再回去。”傅修砚率先下了车。
沈听诺打量了眼餐厅的装潢,不新不旧,也不是傅修砚常来的一家,她本能生起几分警惕。
狗男人怕是又要搞事情了!
“我不饿,你自己去吃吧!”沈听诺没有动。
“自己下车或者我抱你下车,你选一个,我数到三,你要是做不了选择,我帮你选。”傅修砚说一不二,当即数起了数,“一、二……”
深知狗男人的脾性,沈听诺饶是再不情愿,她还是下了车。
“走吧。”傅修砚率先往餐厅走去。
沈听诺吐着气,抬脚跟上。
她倒是想趁机逃掉,但以狗男人的性子,棋局都布置下了,她不入局,他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抓住她。
为了避免诸多麻烦,她只能先顺着他意,到时候再想想该怎么脱身。
傅修砚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沈听诺不甘不愿地坐在他对面。
“想吃什么自己点。”傅修砚将菜单推过去。
“算了吧,你点,我想吃的东西你一定不喜欢吃。”沈听诺扭头,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来往的人群。
“你还没点怎么知道我口味跟你口味不一样?”傅修砚眉头深皱,很不喜欢女孩这样说话,如此显得他们俩人之间没有一处是相匹配的。
“那行,我点,你一会不要说我故意针对你。”沈听诺拿起菜单,招呼服务员过来。
傅修砚眉心的褶子更深,更明显了,他怎么感觉自己中了女孩的圈套?
许是用饭的人少,他们点的菜很快上全。
傅修砚一眼扫过去,辣炒鸡胗、香辣牛杂、麻辣猪肝、爆辣鸭肠等,好家伙,一桌子红彤彤的辣菜,光是闻那味,他都觉得舌尖发麻,最关键的是,全是内脏。
他终于知道,自己确实落进了女孩的圈套。
“你故意的?”他看向难掩沾沾自喜的女孩。
“我有什么好故意的?说让我点菜是你,现在不满意的又是你。你到底想怎样?还是说,你故意在挑我刺?”沈听诺倒打一耙,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男人眯了眯眼,“沈听诺,跟你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我竟是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喜欢内脏类的食物,而且还是辣的。”
她的口味变化倒是大,说她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不吃就把嘴巴闭上。”沈听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胗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完全不管对面的男人是什么反应。
傅修砚扫了扫眼前的鸭肠,又看了看已经大口大口吃起来的女孩,他眼一闭,心一横,夹了一筷鸭肠塞嘴里,连嚼都不嚼一下,直接吞咽下肚。
哪怕他没有细品那一口鸭肠,口腔还是被辣味填满,甚至呛了他一下,瞬间,他喉咙又疼又辣,止不住的咳嗽。
额头被辣出汗珠,他连喝好几口冰水都无法止住嘴里的辣意。
看着男人的惨状,沈听诺憋屈了一天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她还装模作样的来了一句:“你吃不了辣就点一些别的菜吧。”
“咳咳”傅修砚手圈成拳抵在嘴边压抑地咳嗽了两下,过辣的味道使得他鼻尖微红,令他素来淡漠的脸庞多了些人气。
“我吃得了辣,只是有点不太习惯,多吃几次就好。”缓过咳意,他哑声道。
他确实吃不了辣,但为了迎合沈听诺的口味,他可以试着去接受。
一想到沈听诺跟顾肆也口味一样,他傅修砚那股不服输劲上来了,他又夹了一筷子鸭肠放嘴里,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吞咽,而是试着咀嚼几下在吞下肚。
爆辣完全掩盖掉鸭肠的骚味,吃完第二口,傅修砚感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沈听诺喜欢吃内脏,他也可以陪她一起吃!
沈听诺见男人这么快就接受眼前的内脏爆辣菜式,轮到她有点食不下咽了。
眸子一转,她心生一计,开口说道:“傅修砚,你知道为什么这道鸭肠要用重辣来炒吗?”
“我又不是厨师,我怎么知道。”傅修砚仰头灌完一杯冰水,又倒了一杯接着喝。
沈听诺笑眯眯地说道:“那你应该知道鸭肠的作用吧。”
傅修砚喝水的动作一滞,隐隐猜到女孩接下来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他出言制止:“沈听诺,不要说,闭嘴。”
沈听诺没听他的,继续说道:“鸭肠洗再干净也改变不了曾经装过屎的事实,厨师之所以会用重辣来炒这道菜,是因为想用辣味遮掩掉鸭肠上的屎味。
我刚才就想告诉你了,这鸭肠没洗干净,里面有股很淡的鸭屎味,还有这道鸡胗也是。”
傅修砚胃里翻江倒海,对上女孩幸灾乐祸的眼神,他说道:“这两道菜你也吃了。”
“我就浅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吐纸巾上了。”沈听诺指了指手边捏成一团的纸巾,“这两道菜有一大半全进了你的肚子里。”
她这话刚说完,傅修砚再也忍不了,脸色非常难看地起身,脚步匆匆往洗手间赶去。
看到男人几乎跑出重影的狼狈身影,沈听诺“扑哧”笑出了声,夹了一大口鸭肠塞嘴里,还没吃完,她又夹了不少鸡胗吃起来。
说这两道有味不干净,不过是用来骗傅修砚的话,哪曾想他居然还深信不疑。
快笑死她了!
等傅修砚吐完回来,看到少了一大半的鸭肠和鸡胗,他嘴角抽了抽。
“你不是说不干净吗?怎么还吃?”
话刚说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说了两句废话。
现下还有什么是看不明白的,明摆是这鬼丫头戏耍了他一通。
“我高兴,我喜欢,你不吃可以点别的。”沈听诺担心气不到他,当着男人的面大口吃着鸭肠,吃完一碟还意犹未尽,又点了一碟。
傅修砚被她的小动作给气笑了,喝了一口冰水,“幼稚。”
沈听诺哼哼,“你不幼稚,倒是把我的话听了进去,刚吃下的鸭肠和鸡胗在洗手间吐干净了吧?”
这下,傅修砚就连冰水都喝不下了。
等吃饱喝足,要结账时,沈听诺把账单丢给对面。
“我没钱。”
她就是有钱,她也不会让狗男人占半点便宜,硬要出来吃饭的是他。
“先等等,不急着走。”傅修砚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不动。
“都吃饱了还等什么?”沈听诺不明。
男人的食指有一下没一点轻敲着桌面,看起来悠闲得很,并不像有事要留下来的样子。
沈听诺只能干坐着,在她坐得不耐烦,正要起身先走时,对面的傅修砚不急不慢地开口说道:“总算是来了。”
“谁来了?”沈听诺诧异。
傅修砚没再说话,只朝她身后的方向扬了扬眉梢。
接收到男人的示意,沈听诺回首。
她这个位置正正好能看到餐厅门口的方向,几道身影闯入她眼中,其中四位在一个小时前她刚在医院门口见过。
是顾肆也和于然然,还有于婶于叔他们几个,这次还多了俩人,苏穗和张蹈也跟着一起。
一行人看起来颇为高兴的样子,像是特地过来庆祝什么大喜事般。
刚刚在医院门口隔得有些远,她没能具体看清顾肆也面部的表情,此刻距离近了些,沈听诺能清楚地看到少年脸上的笑容,他盛满笑意的眼里是难得的喜意。
第277章 她就是要花他的钱跟顾肆也约会怎么了?!
而跟在少年身侧的于然然亦步亦趋,脸上挂着同样高兴的笑容。
她素来病恹恹的面上,难得多了一丝血色。
俩人年龄相仿,一个高大帅气,一个小鸟依人,走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出来用饭的小情侣。
近距离看着走在一起的俩人,沈听诺眸子黯了黯。
其实在医院看到顾肆也与于然然走在一起时,她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不在意和淡然。
她内心深处是有些难过的,只是身旁有个傅修砚在时时刻刻盯着,她得表现出对顾肆也百分百的信任,不然要是被傅修砚看出她的在意,以那家伙的狗性,一定会借机挑拨,她是不会给傅修砚这个机会的。
现在令沈听诺难受的点是,顾肆也为什么这么高兴?
既然不是在忙,他为什么不回一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给她?
看于然然这个样子,并不像不舒服或者发过病。
这样的顾肆也,让她有种他有事瞒着她,他的开心喜乐不会第一时间与她分享。
明明他的女朋友是她,他是她男朋友,此时此刻与他分享喜悦的却不是她,而是别的女人。
“看见他,你似乎没那么开心,是因为跟在他身边的于然然吗?他们看起来很登对。”
“登对个屁。”沈听诺没去打招呼,而是转过头,瞪着对面的男人,“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过来这里用晚饭?”
难怪他会选择这个餐厅,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她就知道这个小心眼男人不会这么轻易作罢。
“我只能说是巧合。”傅修砚意味深长道。
“你骗鬼呢!”沈听诺才不信他的鬼话,刚她让他去结账,他没去,分明就是在等顾肆也等人过来。
让她好奇的是,傅修砚怎么知道顾肆也等人一定会过来这里用饭?
难道顾肆也几人里面有内鬼与傅修砚交易了?
看出她的猜疑,傅修砚淡定自若,“他们朝这边过来了。”
沈听诺听到脚步声了,她正要起身大大方方打招呼时,傅修砚忽然伸手摁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不想听一听他们为什么会来这个餐厅用晚饭吗?”
沈听诺原是起到一半的姿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抽回被摁住的手。
与其说她想听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巧来到这个餐厅用晚饭,还不如说她更想知道顾肆也究竟是因为什么这么开心。
她还想知道,顾肆也为什么不回她的电话和短信?
还是说他真没看见?
但动脑筋想一想根本就不可能,正常人怎么可能一整天下来都不看一眼手机!
很大可能的原因是顾肆也看到了她打来的电话和短信,他选择了无视。
沈听诺心里乱糟糟的,手指不安地蜷缩。
看出女孩情绪不佳,傅修砚歪着头,“你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信任那个小混混。”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嗓门这么大,你要不要拿个喇叭到他们面前喊两声?”沈听诺阴阳怪气。
“这倒不用,他们就坐在你身后,你回头姓顾的小混混就能看见你。”傅修砚从容说道。
沈听诺后背一僵,很想回头问顾肆也为什么不回她的电话和短信,可又想到顾肆也与于然然并肩走的画面,她忽然不想让他发现她的存在。
“胆小鬼。”傅修砚冷哼。
沈听诺不再理会他,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一行人落座,刚巧顾肆也坐在了沈听诺身后的位置上,俩人背对背。
于然然坐在了顾肆也身旁,在于然然另一边的是于婶,然后是于叔,苏穗和张蹈。
他们坐下之后,张蹈直接招呼服务员点餐。
“然然,你今天想吃什么尽管点,哥请客。”张蹈将菜单递过去。
于然然接过菜单,朝父母笑了笑,将菜单往身旁的顾肆也递去,羞怯道:“阿也哥,你还是你点吧。”
“呀,怎么让这小子点,他今天能吃上这顿饭全是沾了你的光。”张蹈调侃道。
“就是,然然,你想吃什么就点吧,大家今天聚在一起是为了庆贺你终于找到了配型成功的心脏,等过段时日就可以进行移植,到时候是要清淡饮食为主,很多东西不能随便吃。
今天你可劲的敞开肚皮吃,免得做完手术后嘴馋吃不到。”苏穗说道。
“苏穗姐,没关系的,就让阿也哥点吧,他点什么我吃什么就是,我们俩口味相差不大。”于然然娇羞地看了顾肆也一眼。
苏穗见于然然这么痴迷顾肆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们的口味怎么可能相差不大,一个无辣不欢,一个半点辣都沾不得,明知道阿也有对象了,还纠缠呐……”
张蹈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苏穗的手臂。
苏穗这才收了声,闭了嘴。
她的声音虽不大,但足以能让在座几人能听见,很难说她不是故意的。
一时间,几人气氛有些尴尬。
于然然低垂着脑袋,难堪的紧咬着下唇。
于叔率先打破沉默地开口:“大家想吃什么就点吧,今天对我们家来说是个大喜日子,还是我来请客吧,张蹈你的钱就留着,等下回再请大家吃一顿。”
“好嘞于叔,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张蹈配合地说道。
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全程,顾肆也一言不发,只唇角浅浅勾着,看起来像是在笑,但仔细看的话,他笑意不达眼底,轻蹙的眉心似乎心事重重。
沈听诺安安静静地坐在他们后方,将几人的对话内容听进耳中,知晓了一行人出来庆祝的原因。
于然然找到了适配的心脏,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等沈听诺深想,傅修砚出声说道:“按照正规医院的流程,器官移植是要排队,尤其是心脏这类的器官,有些人等到死都没等到。
你猜猜看,像于家这样的普通家庭,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等到了适配的心脏?”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听诺才懒得猜。
“你再猜猜看,那颗心脏源于何处?”傅修砚的视线落在女孩心脏的位置上,只差开口讲,他们要的那颗心脏就是她的。
真心觉得狗男人无聊至极,对于他的话,她仍旧一个字都不信,正想怼他一通时,身后又传来了谈话声。
于叔举杯站了起来,十分感谢的对顾肆也说道:“阿也,然然能这么快等到心脏,多亏了你的帮忙,在这里我们全家真心实意的感谢你!”
于婶附和道:“阿也,真的很谢谢你,以后你就是我们于家的恩人!”
于然然也说了许多诸如感谢之类的话。
具体顾肆也怎么回应于家人,沈听诺没能听清楚,主要当时有些吵闹,加上傅修砚突然起身要走,她不得不跟上。
沈听诺离开餐厅前,原是想跟顾肆也打声招呼,可一想到她跟于然然闹过不愉快,还是别了吧。
大喜日子就不要过去给人家添堵了。
她虽然很介意于然然的存在,但于然然能换上一颗健康的心脏,她还是为于然然感到高兴。
唯一让她感到些许失落的是顾肆也,这一天下来,他完全没想过要联系她。
他做为她男朋友,今天又算是他们正式交往的第一天,按理来说,他该来找她,该联系她才是。
她虽不是那种非常重视仪式感的人,可还是有一点点在意。
沈听诺一边朝餐厅外走去,一边在意地回头,远远瞧了眼正低头专心用饭的顾肆也。
坐在顾肆也身侧的于然然,满面娇羞地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了顾肆也碗里,顾肆也没有拒绝。
不知道于叔于婶说了什么,于然然的脸突然更红了。
就在这时,顾肆也抬起了头,脸上挂着微笑,似乎挺开心的。
沈听诺的脚步突然走不动了,她有点想知道于叔于婶跟他们说了什么,能让顾肆也这么高兴。
要不,她还是过去打声招呼吧!
沈听诺是个行动派,她脚下一转,正欲返回餐厅时,傅修砚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想法,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快步朝停在一边的车子走去。
沈听诺被拽得踉踉跄跄,被迫跟上男人的步伐,“傅修砚,你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她气个半死,又挣不脱男人的大掌,只能被他拽着走。
傅修砚拉开车门,将女孩塞副驾驶座上,似泄愤般,重重将车门甩上。
沈听诺的耳朵被震得微疼,也不知道狗男人又在发哪门子的神经,刚刚才好好的,说变脸就变脸。
傅修砚坐回驾驶座上,第一件事是先上锁。
没法子打开车门,沈听诺出逃计划又失败。
“你还是想跟那个小混混在一起吗?!”傅修砚火气上涌,刚要不是他动作快,她是不是就要返回餐厅跟顾肆也打招呼了?
“他有名字,姓顾,叫肆也,不是什么小混混,你放尊重点。”沈听诺非常认真地说道。
即便她对顾肆也今天的行为感到失落,她也不想听到傅修砚在一直不停的贬低顾肆也。
“他都为了别的女人想取走你心脏,你确定还要维护他吗?”傅修砚压抑着怒火厉声道。
“傅修砚,你够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这些手段错漏百出,让我怎么信你?”要换还没重生前,也许沈听诺会被他的话给骗到,可她经历过一世,从头到尾对傅修砚只有忌惮,没有一丝信任。
她太懂他这个人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今天做这些不就是想要离间她和顾肆也么,她要是上当了,那真是白重生了。
“究竟是我错漏百出,还是你装瞎装傻只信那个小混混?”见女孩一如既往的相信顾肆也,傅修砚除了生气还是生气,关键还不能发泄出来。
曾几何,他这么憋屈过!
“随便你怎么想,我懒得跟你废话!”沈听诺不想跟他吵,“让我下车,我自己打车回去,不用你送!”
“你想下车,做梦!”傅修砚启动车子引擎,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下车是为了去找顾肆也,或许他就不该带她过来这里。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沈听诺骂了一句,扭过头,远远望着餐厅里的少年,距离过远,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见女孩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个小混混,傅修砚又气又怒,侧过身,朝副驾驶座靠近。
“你要做什么?”在男人靠近的第一时间,沈听诺立马察觉到,满脸的戒备。
傅修砚咬牙切齿,“给你系上安全带!”
“不需要,我自己能系。”沈听诺一面忌惮地盯着男人,一面扯过安全带系上。
傅修砚被她戒备满满的眼神刺激到,“你这防贼的眼神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随便你怎么想,只要离我远点就好!”沈听诺嫌弃地推了推他肩膀,“开你的车去!”
怒意如江水在傅修砚胸膛间疯狂翻涌,他终究没忍住,言语十分刻薄道:“沈听诺,等到时候你被那小混混挖走了心脏,抛尸荒野,别怪我不去救你!”
“放你妈的狗屁!”沈听诺回敬了一句粗口话。
男人的拳头在车厢内“咯咯”作响,周身温度骤降。
沈听诺打了一个哆嗦,警惕地盯着脸黑如锅底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你诅咒我在先,我、我这只是在正常范围内合理反击!”
“反击我?沈听诺,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还花我的钱打扮得漂漂亮亮跟那个小混混亲亲我我,你有什么脸反击我?!”傅修砚怒道,高大身影压迫十足的逼向副驾驶座。
沈听诺不服气地反驳,“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沈家的,如果没有沈家的资源,你又怎么能赚得盆满钵满?!
再说了,我花你的钱怎么了?!我不止花你的钱,我还准备让顾肆也一起花你的钱!气死你!”
说这些话她是带了赌气的成分,但想到上一世被扫地出门的凄惨下场,她花点狗男人赚的钱怎么了?!
上一世跟他离婚,他铁公鸡一毛不拔,夫妻共同财产他一分钱都没有分给她,害她过得穷困潦倒。
第278章 一天不见,想我了吗?
【做了一些修改,可返回第265章接着阅读】
重回一世,她花他的钱那叫补偿!
她就是要花他的钱跟顾肆也约会,怎么了?!
沈听诺真心后悔上一世没听其他人太太的建议,花狗男人的钱养几个小白脸玩玩!
傅修砚快要被气死了,特别是女孩后面那一句,准备让顾肆也一起花他的钱,气死他。
气死他,他们俩好继承他的财产是吧?!
车上的音响突然传出低沉地歌唱声。
“要想生活过得下去,头顶必需来点绿~绿王八是你的命~哦哦~”
沈听诺:“……”
这歌还挺能浇油的。
耳边是绿之歌,头顶是绿草茵茵,男人的脸色沉得骇人,薄唇轻启间露出森森白齿。
“沈听诺,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傅修砚撩起衣袖,俯身朝副驾驶座靠近。
不一会,车厢内响起女孩的刺耳尖叫。
“啊——傅修砚,你这只疯狗,凭什么掐我?!”
餐厅里。
原本在用饭的顾肆也心中忽然生起异样,他扭过头看了眼窗外的情况。
坐在他旁边的于然然,误以他是在看她,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阿也哥,你看我做什么?是我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顾肆也没有说话,他目光幽深,定定望着停在马路边的一辆黑色卡宴上。
那辆卡宴,像极了傅修砚的那辆。
虽隔得远,可因为角度,顾肆也这个位置刚好看到车上的俩人搂在了一起。
那两道模糊的身影,几乎是与他印象中的沈听诺和傅修砚俩人双双重合在一起!
此时,于然然发现顾肆也不是在看她,她顺着顾肆也的视线往窗外看去,好奇地问道:“阿也哥,你在看什么啊?”
张蹈拍了拍顾肆也的肩膀,“你小子怎么了?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苏穗等人察觉到顾肆也的情绪很明显变化,他们一脸不明地看着他。
顾肆也倏然起身,脸色难看,快步朝外面走去。
他能确定,在卡宴上搂在一起的俩人是沈听诺和傅修砚!
“阿也,你去哪?”苏穗在后面喊道。
“我去看看那小子怎么一回事!”张蹈起身,前去追人。
少年赶到黑色卡宴旁,顾不上其他,暴力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一瞬间,车厢内男女嬉闹的声音清晰传入他耳中。
“让我亲一口!”
“讨厌,你不要这样!”
短短两秒钟,滔天怒意直冲少年的脑门,他一拳往男人的天灵盖砸去。
毫无防备挨了一拳头,男人抱着脑袋直“哎哟”不断。
车厢内的光线昏暗,顾肆也手一伸,拉着女人的小胳膊一个使劲,径直将人拽下了车。
他愤怒低头,映入眼里的是一张陌生面孔。
女人满脸慌张和惊怒,“你谁啊?!凭什么打我亲爱的?!”
顾肆也一愣,拽着女人胳膊的手下意识一松。
他认错人了!!!
他现在才发现两个车牌号码是不一样的!
“抱歉,我认错人了。”他窘迫道,有种不真实感,就一瞬间的功夫,他从盛怒到懵逼,又到熄火。
“操你妈,认错人就可以动手打人了?还抢老子的女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男人缓过头顶的疼痛,怒气冲冲地下了车,将女人护在了身后。
有人护着,女人挺直腰杆子,“臭混混,成天正事不干,游手好闲,还动手打人,我看你是嫌活腻了!”
“妈的,敢打老子,今天不让你跪下道歉,老子就不是男人!”男人破口大骂。
顾肆也揉了揉眼窝,“我刚刚真是认错人了,实在抱歉,我可以赔你们医药费。”
“呸,老子像缺钱的人吗?”男人瞪眼。
“那你想怎么样?”毕竟是他理会在先,顾肆也不好说什么。
“跪下来给我们磕头道歉!”女人嚣张跋扈道。
“没错,除非你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道歉,否则别想走!”男人附和。
顾肆也张张嘴,正想说可以双倍赔偿他们时,追上来的张蹈刚好听到男人让顾肆也磕头道歉的话,他一个飞踢过去,一脚踹到了男人后腰上。
不设防备的男人狼狈地扑到地上,女人发出高亢的尖叫。
“闭嘴,再吵吵连你一块踢!”张蹈恐吓。
毕竟练过,加上又在鱼龙混杂的环境中待久了,他疾言厉色时身上总有一股煞气。
女人赶忙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尖叫声。
看了看摔惨的男人,又扫了扫惊恐万状的女人,顾肆也倍感头疼,原本只是赔点小钱的事,现在发展到了赔大钱。
“怎么一回事?”张蹈点了根烟,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顾肆也深吸了一口气,一五一十地说道:“我认错人了,不小心把人打了,正想跟他们商量赔钱的事,你就过来了。”
张蹈含在嘴里的烟支一滑,掉在了地上,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女人。
女人连忙点头,一声不敢吭。
张蹈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现在怎么办?”
顾肆也瞥眼摔晕的男人,“先送他去医院吧。”
“真他妈倒霉!”这次轮到张蹈骂骂咧咧。
后续是饭吃不成了,顾肆也和张蹈提前离席,将倒霉的男人送去医院,女人则趁乱跑了,应该是感情没那么深。
因这事,他们俩赔了一大笔钱,方才摆平了此事。
“我说你小子看错人就看错人了呗,没事瞎动什么手啊,这下好了,把几个月的工资全赔了进去。”走出医院,张蹈絮絮叨叨,完全忽略他也赔了不少钱给男人的事。
“哥,你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顾肆也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面上情绪不高。
“你上哪去?不会又去瞎打人吧?”张蹈追问。
“我有点事,先走了。”顾肆也上了出租车。
想到了什么,张蹈朝开远的出租车喊了一声,“你小子今天害我大出血,我就赔你手机了!”
昨天晚上他在拳场认识了一个清纯美女,刚聊了两句就被苏穗抓包,为躲避苏穗的巴掌,他不小心撞到刚好来拳场的顾肆也,不小心把人家的手机屏幕摔坏了,触屏卡住用不了,还没来得及赔一个新的。
黑色卡宴在车流中稳定穿行。
副驾驶座上,沈听诺面无表情,一只手捂着左脸颊。
驾驶座开车的傅修砚,眼尾扫了她一眼,不以为意:“就只掐了一下,有这么疼吗?”
“你这是只掐了一下吗?!”沈听诺放下手,露出红了一块的左脸颊。
“谁让你总说一些让我不高兴的话。”傅修砚的手伸过去,想帮她揉一揉。
沈听诺报复的狠狠拍开他贱手,“滚开,在碰我一下,我咬死你!”
“啧,我看你又欠收拾。”傅修砚手又痒了,觉得刚刚还是掐轻了。
沈听诺往车门边挪了挪,尽可能远离男人,脸面对着车窗,不想再看男人一眼。
傅修砚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认真地说道:“沈听诺,今天的事我没有骗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而言之,最好对那个小混混留点心眼。
保护好自己,不要随意跟那小混混去偏僻的地方,尤其是西区,那里鱼龙混杂,黑色交易很猖獗。”
沈听诺脑袋靠着车窗没有动,在心里默念着,不听不听,才不要听王八念经。
“你听到没有?”见女孩不说话,傅修砚又道。
沈听诺的嘴巴闭得紧紧的,说什么都不搭理他。
傅修砚发出警告:“不说话我就提速了。”
沈听诺火大地闭上眼,怒吼一声:“知!道!啦!”
傅修砚这才满意。
车子抵达富人区。
还未等车子停稳,沈听诺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快步冲进宅子里,直奔楼上,那急迫的样子,像是赶着逃命。
停好车下来的傅修砚,只见到女孩跑远的背影,他冷哼:“怎么没摔死你?”
沈听诺回头,怼了一句:“要死也是你先死!”
傅修砚抬脚,作势要去追她。
沈听诺大气不敢喘,“噔噔噔”那个跑得飞快。
傅修砚见状,唇角愉悦一弯,轻笑出声。
等傅修砚进了屋里,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此人不是别人,而是直接从医院坐出租车过来的顾肆也。
刚刚沈听诺与傅修砚短暂相处的一幕被他看在眼里,他面上神情难辨,眸子深得可怕。
卧室里。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沈听诺先把门反锁,直到推来一张桌子抵住门,她才彻彻底底放下心来。
一松懈下来,身体上下就传来疲乏的抗议。
明明今天什么也没做,她却出奇的累。
与傅修砚待上几个小时,堪比进行了一整天的极限运动!
脱下外套丢到一边,沈听诺拿出手机一看,依旧没有顾肆也的回电和短信。
没忍住,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次仍旧无人接听。
脑中再次闪现顾肆也和于然然肩并肩走的开心画面,沈听诺顿感烦躁,扬起手,想发泄脾气地砸手机。
但又想到手机摔坏是要花钱修,她及时止住不理智的动作。
王八蛋,有空去为于然然庆祝等到了健康心脏,没时间接她电话和回短信!
天杀的王八蛋!
她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恼火至极,沈听诺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封上千字的分手信发给了顾肆也,因为字数太多,她分了几次发过去。
发完分手信,沈听诺特地拿着手机等了近十分钟,还是没能等到顾肆也的回复。
这下可没把沈听诺气晕过去,最后她把人拉黑,将手机随意丢到床上,怨气很重的去洗漱。
明天还有早课,她得早点睡。
至于顾肆也这个玩失踪的王八蛋,明天最好也别来找她,不然她非要他好看不可!
在洗澡时,沈听诺把花洒流出来的水花想象成顾肆也,来了几套王八拳,直到发泄累了,她才顶着湿漉漉的脑袋,一身湿气地走出浴室。
“动静这么大,你在里面施工呢。”
熟悉的清冽声调传来。
沈听诺的脚步一滞,倏然看向声音源头。
偌大的房间内里多了一道颀长身影,少年立在粉粉嫩嫩的床边,微歪着头,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那是沈听诺的,他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到念叨了一整天的少年,沈听诺一喜,今天所有的不愉快被抛之脑后,她朝少年跑去。
顾肆也张开双臂,搂了一个满怀,女孩身上的沐浴香和洗发水香争先钻入他鼻腔里,他低头,脸贴着她又湿又热的颈窝眷恋地蹭了蹭。
“一天不见,想我了吗?”
他轻笑,心情极好,搂着女孩的胳膊收紧,力道大致像是要把人镶进身体里,与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沈听诺踮着足尖,双手紧紧搂着他脖颈,激动地点了点头。
当嘴里的“想”字刚要脱口而出时,她倏然想起来他失踪了一天。
不对,他没有失踪,他只是没联系她,外加无视她的来电和短信,而且陪在了另一个女人身边。
这简直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沈听诺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使劲挣脱少年的怀抱,刻意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他。
满腹怨气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原本要说【你还有脸过来】,但想到这句话显得她像个深闺怨妇一样,她改变了一下话术。
“当然是来见你。”顾肆也宠溺地刮了刮她被水汽熏得红彤彤的鼻尖。
沈听诺捂着鼻子,眸子水灵灵地瞪着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今天干嘛去了?不接我电话就算了,连我短信也不回!”
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他们交往的第一天,他就这样去陪别的女人,这让那她非常不高兴。
虽说顾肆也不是单独与于然然吃饭,但也足够让她不舒服。
“所以就因为我没接到你的电话和回复你短信,你就要跟我分手,还发了长达千字的分手短信给我。”顾肆也想到那封分手短信,好气又好笑。
那千字分手短信的内容里面,不是指责他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渣男,就是斥责他是百年罕见的乌龟王八,穿十年裙带的变态鳖等等。
第279章 你想分手,我不会纠缠
各种稀奇抽象的话术,看完顾肆也没有生气,反而很想笑。
听他提到那几条分手短信,沈听诺既委屈又难受地说道:“所以说你是看到我的来电和短信了,故意选择忽略是吗?”
见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浮现不悦情绪,顾肆也立马解释:“我没有故意忽略你的来电和短信,是我手机昨晚摔坏了,屏幕一直卡住用不了,还没来得及换新手机。”
解释完手机的事,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脸,嗓色柔和道:“你今天联系我了?”
听完他的解释,沈听诺非但没有很高兴,还反而很气愤,她拍开他的手。
眸子微红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傻子?”
“怎么会?你为什么要这么问?”顾肆也不理解,他都解释了,她怎么还不开心?
沈听诺清透的眸子在灯光下能看见隐隐水光,,“你说你手机摔了,屏幕一直卡住用不了,可你却知道我给你发了分手短信。”
她鼻尖泛酸,声音疲倦又难过道:“顾肆也,你若是后悔跟我交往了,可以直接跟我说一声,你想分手,我不会纠缠,你大可不必用这种拙劣的谎言羞辱我。”
闻言,顾肆也无奈地晃了两下手里的东西。
沈听诺眨了眨眼底的水雾,定睛一看,他手里拿着的手机有点眼熟,像是她的手机。
顾肆也微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凝视着她的眼睛,促狭笑道:“不要告诉,你连自己的手机都认不出来。”
所以他是在她的手机里看见了那几封分手短信?
误会解除,沈听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反而感到有些丢脸和难堪。
顾肆也会不会觉得她很疑神疑鬼?
仅是一天不联系而已,她就能想到分手这一层去。
沈听诺低垂着脑袋不敢与少年对视上,手指用力挠了挠耳尖,好似只有这样做方能缓解她的难堪。
顾肆也见女孩的耳朵都被抓红了,他抬手制止她的小动作,“别挠了,再挠就要出血了。”
沈听诺抿了抿嘴唇,为误会他的事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怀疑你对我的感情……”
“擦头发的干毛巾有吗?”顾肆也不等她说完话,出言打断她的道歉。
他知道她为了什么道歉,他也清楚她并非无理取闹的人。
刚刚那会她说分手时,他是真切感受到她的浓浓难过和不舍得。
说到底只是个小小误会而已,误会说通了,她又乖得很,他又怎舍得怪她。
沈听诺咬了咬唇内侧,别扭的没有回答。
顾肆也勾了勾她脸颊边的湿发,说道:“你头发还在滴水,今晚是不打算擦干了吗?还是说,你以后都不想跟我沟通了?”
“干毛巾在柜子里。”沈听诺马上出声。
“去拿过来,我给你擦擦头发上的水珠。”顾肆也温和道。
沈听诺朝摆在一旁的柜子走去,从最底层的格子里取出一件崭新毛巾,拿到毛巾的她,刚转过身便撞入少年的温热怀抱中。
清冽混着淡淡烟草钻入鼻腔里,沈听诺面颊一热,双手抵在少年胸膛前,想后退,可身后是柜子,她退无可退。
“你干嘛?”她仰头,一双干净的眸子无辜又羞然地看着他。
“你说我想干嘛?”顾肆也抽走她手中的干毛巾,展开盖在她湿漉漉的发顶。
沈听诺僵站不动,垂在腿侧的手轻轻蜷缩。
顾肆也双手揉擦着她的乌发,末了,用干毛巾裹着她发梢,彻底吸走上面的水珠。
“吹风机有吗?”他问。
沈听诺摸了摸没再滴水的头发,“去阳台坐一下很快就干了。”
“晚上风有些大,小心感冒,把吹风机拿来,我给你吹一下。”顾肆也道。
“那你让开一点,吹风机在柜子里。”沈听诺后背贴着柜子,他靠太近,她连身都不好转。
“没事,你告诉在我哪个柜子,我来拿。”顾肆也非但没让开,还双手撑在柜子上,将女孩困于胸膛和柜子之间。
“在第三个抽屉里。”沈听诺耳后发烫。
盯着她红透似成熟果子的耳尖尖,顾肆也心口微痒,俯身贴在她耳边,薄唇轻\/吻了一下她的殷红耳尖。
沈听诺不自在地缩了缩脖颈,推了一下他的肩头,“别闹。”
“好。”顾肆也见她脖颈都泛了红,他低低一笑,取出吹风机,拉着女孩到沙发坐下,他则站在一旁,一手吹风机,一手拨弄着她的长发。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上课吗?”
在给女孩吹头发的空隙,他若有似无地问。
沈听诺沉吟了两秒,“对,我今天课有点多。”
“来回还是坐的公交车?”顾肆也又问。
沈听诺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她扭头看向他,“你是在查我岗吗?”
见她头发差不多干了顾肆也才关了吹风机,半蹲在了沈听诺身前,大掌轻轻握着她的小手。
“你回来时,我看见你从他车上下来了,诺诺,我不是怀疑你跟他有什么,我只是不信任那人。”
这么晚才回来,他们应该是在外面用了晚饭,而且就他们俩个。
孤男寡女,老叔还曾经向沈听诺求过婚,顾肆也很难不多想。
沈听诺不平地嘟囔,“你失踪一天,我还没查你的岗,你倒是好意思先查上我岗。”
他好意思说她,她都亲眼看见他跟别人去吃饭了。
顾肆也一脸坦荡,“那你也可以查我的岗,我是你男朋友,你查我岗天经地义。不过说好了,你查完,就得让我查,行吗?”
他征求她的意见。
沈听诺连想都不用想地点头,“行啊!”
顾肆也要的是她这句,他直接坐在了地上,保持着一种仰看女孩的姿势。
从沈听诺这个角度过去,让她有种自己是他的神明,受他虔诚敬仰。
“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我都回答你。”顾肆也捏着她的食指,指腹摩挲她指尖,感受着她皮肤的嫩\/滑。
沈听诺犹豫了一会,委婉地问:“你晚饭是跟谁一起吃的?”
顾肆也回道:“我今天的晚饭是跟苏穗姐,还有张蹈哥他们一起吃的。”
“除了他们俩个就没别的其他人了吗?”沈听诺追问。
顾肆也停顿了一下,“还有另外三个人。”
沈听诺没有他的短暂停顿,她在心中暗忖,他一点都不老实!
故意避开不提于家人,是不是她今天若没看到他,他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着她这事?
他这般,搞得好似将她排除于他日常生活之外,让她感到十分不爽!
“那三人是谁?有我认识的吗?”她故意问道。
这一次顾肆也明显迟疑了一下,似衡量过利弊,他才说道:“你认识,是于叔于婶和于然然他们一家三口。”
少年话刚落下,沈听诺气哼哼地抽回手,“不想说就别说,搞得好像是我在逼你一样,明明一开始是你先说我想问什么就尽管问的!”
她知道自己的脾气来得很突然,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胸口堵着的那股无名火,今天憋了一天了,直到看见顾肆也脸上的犹犹豫豫,她爆发了。
顾肆也懵了一瞬,许是没料到她会生气,他赶忙起身坐到了她身边,想要解释一番。
“诺诺,我没有不想说……”
“从我问你的第一个问题起,你就犹豫了,这都不算不想说,那什么才算不想说?”沈听诺背过身,头靠着沙发扶手,不想见到他。
现在一看到他,她就想起来在医院门口,他小心翼翼护着于然然的那一幕,虽然俩人没有接触到半点儿,以及他与于然然肩并着肩踏进餐厅的画面。
她必须得承认,傅修砚的话虽没有影响到她,但她还是无比介意于然然的存在,甚至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介意于然然的存在他们之间。
明明她不是这种小气不讲理的人……
顾肆也坐在她身后,一脸无奈道:“我真没有不想说的意思,我犹豫是因为猜到你可能会介意,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
沈听诺仍旧靠着沙发扶手不愿看他,直言道:“顾肆也,我之所以生气不是你去见于然然,我只是在气你有什么事情没有第一时间与我分享。
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可以第一时间跟我分享,而不是将我排除在外,让另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分享你的喜乐……
你这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很苦恼。”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瞎吃飞醋的人,于然然的身体真有什么问题,她是百分百支持顾肆也去帮忙,前提是她希望顾肆也能告诉她一声。
她最不想见到的状况是,顾肆也刻意瞒着她去见于然然,在面对她的询问时,他要再三考虑过才回答她实情。
如果以后都是这样的话,她会在每一次联系不上他时,忍不住猜疑他是不是又去见于然然了。
猜疑多了感情会有裂缝,裂缝会随着一点风吹草动无尽扩大,迟早有一天会爆发他们谁也不想见到的争吵。
一旦俩人之间没了信任,结局只有分开。
就像上一世一样,傅修砚每次不回家或者晚回家,她都忍不住去猜疑他是不是跟云月霓在一起了,最后让自己陷入无限循环的内耗里,不停的消耗着情绪。
若还是像上一世这般相差不大的情况,她和顾肆也还不如别在一起。
女孩的述说顾肆也听在耳里,他能从中听出她话里话外的不安。
他知道,是他没有给足她安全感,她所以才会如此的不安。
心疼地看着女孩的背影,顾肆也倾身靠近她,大掌覆在她薄肩上,安抚地轻拍着。
“诺诺,抱歉,是我考虑问题不到位,只想着等我私下解决完于家的事,以后就尽量避免与于然然再见面,但现在看来,我不仅没处理好于然然的事,还让你感到了不安。”
他道:“至于将你排除在外,没有第一时间跟你分享我喜乐的这种事情,我完全没想过要这么做,也没犯过诸如此类的错误。
我只是想着于婶曾经帮助过我和我母亲,我帮回去是我的责任,与你无关。
我知道,之前因为于然然的关系你受了不少委屈,我不想让你跟着我还于家的恩情,这不该是你的责任。”
上回他虽跟于婶说得够清楚,够明白,该还的恩情他早还完了,可毕竟认识一场,真有什么事,他还是无法做到狠下心来不理会。
因为身世不能见光,他这一生能得到的几乎很少很少,所以格外珍惜手头上仅有的,不然也不会为了曾经的一点恩情帮了于家这么多年。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有了一样足以放弃一切也要去珍视的,他打算帮完于家最后一次,以后谁都不再欠谁的。
沉浸于难过中的沈听诺,有所动容,她回头,眼眶深红。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向上帝发誓。”顾肆也怜惜地摸了摸她微红的眼角。
“怎么是向上帝发誓,不是向菩萨发誓?”沈听诺好奇地问。
顾肆也笑了笑,“我妈信上帝,年轻时她天天对着教堂的十字架祷告。”
沈听诺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阿姨一定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是啊,她确实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不过仅限定于还没被逼疯之前。
顾肆也在心中默默回了一句,手上掐了掐她白皙脸颊。
“诺诺,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或者心事之类的,一定要跟我说。
特别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你要说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面委屈了自己。
要像今天一样,有什么说什么,我好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好及时纠正错误。”
沈听诺敛了敛笑容,用力点点头。
顾肆也握着她双肩,郑重道:“我是第一次当别人的男朋友,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可能有些多,还请你多多包涵,若不是原则性的错误,你一定要多给我一次纠正的机会。”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所说的原则性错误是什么?”沈听诺眨巴眨巴着双眸。
第280章 是,我喜欢被诺诺管着
“傻瓜,你我是情侣,原则性错误自然是我变心了,或者是……”
说到这,顾肆也含糊道:“……乱搞男女关系……”
“哦哦,我懂了我懂了,只是刚刚没反应过来。”经提醒,沈听诺了然,又尴尬地挠起了耳尖。
顾肆也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小动作,“诺诺,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先说,若你说的事情不过分,我可以考虑一下再答应你。”沈听诺没被感情冲昏脑,随便答应他的事。
顾肆也看着,认真说道:“以后别随便把分手两个字挂在嘴上,哪怕是我不小心招惹你生气了,也不要随便说出这两个字来。”
“那如果是我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呢?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一生起气来,说话来就不管不顾。”沈听诺清楚自己的脾气,先知会他一声,她可能做不到。
顾肆也握紧她的手,“就算气冒烟了也不准说,只能等冷静下来气消了,确定真要分开才能说那两个字。”
他从小就是在争吵之中长大,听惯各种难听话,见过许多分分合合的情侣,一般压垮俩人感情的是在盛怒中说出口的话。
人在气急的情况之下,说话会格外难听,即使事后懊悔、弥补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感情,那些说出口的难听话会在岁月洗礼下越滚越大,终有一天还是会在沉默中爆发,到时候就是想挽回也挽回不了。
他不想跟沈听诺最后是这样的收场,即使真有一天要分开,他的女孩也该是开开心心地走,而不是满怀怨恨离去。
见少年一脸严肃,沈听诺不敢随意敷衍,她点点头:“我尽量改掉一生气就控制不住乱说的习惯行吗?要是有天我真的气到胡言乱语,你及时提醒一下我呗。”
她的坏习惯他不喜欢,她能改。
“行,好。”顾肆也满意颔首,低头吻了吻她指尖。
沈听诺双颊发热,看了眼窗外的夜景,“你该走了,我、我要睡觉了,明天还有早课。”
“你想要我走吗?”顾肆也深邃的眸子精密又幽幽地睇着她,因灯光的原因,他的狗狗眼看起来专情又有点水汪汪的,非常触动人心。
沈听诺盯着他异常好看的眸子,无声地摇了摇头。
顾肆也笑了,眸子明亮耀目,他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诺诺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沈听诺歪了歪头,想不起来她是有什么事忘了。
“我还没查你的岗,你就想让我走,你是不是心虚了?”顾肆也捏了捏她的精致下巴。
沈听诺僵了一瞬,“不就是查个岗而已,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你想问什么就问,我一定会老老实实回答你,绝对不隐瞒。”
女孩的尾音还没落下,顾肆也便迅速问道:“你今晚怎么跟那个老叔一起用晚饭?”
他记得女孩挺反感老叔的,怎么今天肯跟老叔一起用晚饭了?
是老叔又强迫她了吗?
沈听诺舔了舔红润润的唇瓣,省略了中间一些事情,“是他非要拽着我去的,我特地点了一桌子辣菜和内脏,他根本没吃多少,全程都在不停喝水。”
担心他不信,她又道:“不信你可以去浴室闻我换下来的衣服,那上面还留着一股辣子味。”
想到今晚傅修砚被辣得满头大汗的蠢样,她忍不住得意。
看着女孩嘚瑟的小模样,顾肆也就知道她没有吃亏,“今后老叔再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他打不过我。”
“好!”沈听诺乖乖应道。
顾肆也得寸进尺,“以后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对你更是不安什么好心。”
“我知道,我会离开他远远的,你就不要担心了。”沈听诺比任何人清楚傅修砚不是什么好人这件事。
“最后还有一件事,我最近可能为了于家的事有点忙,顾不上你,不过等晚上有空了我会来看你,你记得早点回家,别再像今天这么晚。”
他虽没具体说清楚为了于家什么事情忙碌,沈听诺也大概猜到是为于然然心脏移植的手续,他不说,她便装不知道。
反正他今晚给足了她安全感,也说通了误会,她不像早上那会般内耗了。
“行,我知道了,你记得换个新手机,我打你电话,你一定要接,没空接电话可以发条短信给我,及时告诉我你的动向,好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沈听诺忍着羞耻讲道。
这样子说显得她跟个管家婆一样紧盯着他,生怕一眨眼他就被别人给勾走。
俩人能在一起不容易,她愿意试着跟他发展长久路线,现在规避一些风险也很正常。
“我们家诺诺这么喜欢管着我呀?”顾肆也凑近她,挺直鼻梁亲密地撞了撞她的小巧鼻尖。
“你喜欢被我管着!”沈听诺厚着脸皮发言。
顾肆也闷声一笑,配合着她,“是,我喜欢被诺诺管着。”
他双手捧着她的小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殷红唇瓣,缓缓低头。
沈听诺紧张得心跳如擂鼓,闭上了双眼。
在气氛暧昧,房间被粉红泡泡包围,亲密度要抵达最高峰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还挺大。
沈听诺吓了一跳,猛然推开顾肆也。
毫无防备的顾肆也直接摔下了沙发,后脑勺磕到了柜子,发出的动静还不小。
沈听诺顾不上询问是谁在敲门,一脸歉意地扶起地上的少年。
她理亏地低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肆也顺着她搀扶的力道站起身,揉了揉确实被磕疼的后脑,“没……”
他刚发出一个音节,沈听诺立马着急忙慌地捂住他嘴巴,用气音叮嘱道:“小声点!”
顾肆也:“……”
这时,门外响起傅修砚的声音:“沈听诺,开门,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听见是老叔的声,顾肆也当即黑了脸。
沈听诺则没好气道:“我睡下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她可不认为狗男人大半夜找她只为说闲话,她才不要听他废话。
“你灯都没关,快点开一下门。”傅修砚扭了扭门把手,不意外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我习惯开灯睡觉,你快走开,别来烦我!”沈听诺不耐烦,掌心忽然有些异样,她扭头便撞入一片深色眸中。
顾肆也的嘴巴被她捂着,他好看的眉眼略显戏谑轻挑,她能感受到掌心被唇瓣温温热热吻了一下。
霎时,沈听诺又羞又臊,有种被喜欢的人给调戏了。
她抽回手,顺道捶了一下他肩膀。
顾肆也捂住被打的地方,露出痛苦的表情。
沈听诺又好气又好笑,又捶了他几拳。
“沈听诺,就你我还不了解,谁开着灯睡觉你都不可能开着灯睡,快点给我开一下门,我就只站在门口跟你说句话。”傅修砚的声音再度传来,证明他还没走。
好似今晚沈听诺不开这个门,他就不打算离开一样。
顾肆也好不容易缓和一下的脸又黑了,同是男人,就傅修砚那点小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还就只站在门口说话,这话用来骗小姑娘才差不多!
他朝女孩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开门,别理那诡计多端的颠老叔。
男人的不依不饶让开门,沈听诺脑袋都大了,“我真的睡下了,实在不想下床,傅修砚,你饶过我吧!”
她刚说完话,腰后就覆上了一只温热大掌,顾肆也搂紧了她,贴在她耳边郁闷道:“我不喜欢他。”
“你忍忍,他等不到我去开门就会自己离开。”沈听诺安抚地摸了摸他后脑勺。
门外安静了一瞬,在沈听诺以为傅修砚已经离开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碰撞的声响,紧接着是门把被旋转的声音。
沈听诺一惊,这才想起来傅修砚有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她推开顾肆也,疾步冲过去,双手抵着堵在门边的桌子上。
好在她进卧室的第一件事是先搬来一张桌子堵在门口,不然这个时间点傅修砚已经推开了房门。
顾肆也这时候才知道沈听诺为什么要搬来桌子堵在门口,原来是早有先见之明。
同时这也说明了,傅修砚经常不经过她的同意就进入她的房间,导致了她进卧室会搬张桌子堵着门口。
思及此,顾肆也很想冲出去打翻那不要脸的老叔,但最后他还是忍住打人冲动,上前与沈听诺一起抵着桌子。
许是发现房门推不开,傅修砚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沈听诺你有空堵住门,没空给我开门,你什么意思?!”
顾肆也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回道,自然是不想看到你这个垃圾的意思。
沈听诺转过身,背靠着桌子,无语道:“我都表现这么明显不想见到你了,是你自己非要把脸凑过来让我打的!”
回完傅修砚的话,她扭头几乎是用气音的对顾肆也说道:“你先走吧。”
她实在害怕傅修砚会发神经让人把门踹开闯进来,到时候顾肆也被发现,一切就难以收场了。
顾肆也睥了女孩一眼,低头浅吻了一下她的红唇,同样用气音说道:“不行,就这样走掉我不放心你,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西区吧。”
沈听诺掐了掐他手臂内侧的软肉,急促道:“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快点走!”
“不走。”顾肆也侧过身,伸手强硬将人搂怀里,俯身采撷那一抹红泽。
沈听诺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个半死,大气不敢出,用力推着他胸膛,想让他快点放开她。
对于女孩挣扎的小动作,顾肆也不为所动,反而加深这个吻。
房门确实是推不开,傅修砚放弃了,他转身靠在冰凉的房门上,惆怅道:“沈听诺,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回想她每一次见到他的反应,傅修砚苦笑。
“可明明先告白的人是你,先给我写情书的人也是你,是你先主动招惹的我。既然招惹了,为什么不能招惹到底?”
房间内。
嘴角传来刺痛,沈听诺尝到了丝丝铁锈味,推着少年胸膛的力道不由加大几分。
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痛死时,顾肆也终于松开了她,气息不稳地靠在她颈窝,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深深怨念。
“你跟他告白了,也给他写情书了。那我算什么?男小三吗?”
沈听诺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别闹了?”
他也不看看眼下的情况,再这样闹下去,迟早会被傅修砚发现。
门外的傅修砚久久等不到回应,他素来淡漠的眸子黯了黯,“沈听诺,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像以前一样喜欢我?”
想到今天她对顾肆也的信任,他就后悔之前将她推开。
明明她所有的信任一开始只属于他一个人,是他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她的感情、她的信任转移了,他才知道挽回。
顾肆也搂在女孩腰间的手臂愈发收紧,有种令人发指的执拗,“沈听诺,我才是正宫!”
没办法,沈听诺只能轻言细语地哄着他,“是是是,你是正宫,你是最正的宫,谁都越不过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顾肆也还是很不高兴,“老叔有的,我也要有,你给他写过情书和告过白,我也要,从明天起你必须每天写一封一千字的情书给我,还有每天都要亲口对我说一遍,永永远远喜欢我!”
一千字的情书,还要每天一封,他这是给她布置作业呐!
“每天一千字情书,你还不如杀了我!”沈听诺不乐意,主要还是一天一千字,且还是情书,她就是再喜欢他也做不到天天写一千字肉麻兮兮的情书。
“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是真心的,负心女,我要向老叔揭露你这个负心女的真面目!”说罢,顾肆也松开她,作势就要推开堵着门的桌子。
害怕他真把桌子推开放傅修砚进来,沈听诺不敢想象俩个男的面对面是何种修罗场面,她赶忙拦着顾肆也的疯狂举动。
“顾肆也,你别发疯了!你是想要害死我吗?!”她的声音压得十分低,脸上的慌张显而易见。
第281章 我想求婚,我想娶她
顾肆也非常委屈,字字指控:“你这个负心的女人,不肯给我写情书就算了,还骂我疯,明天是不是就要嫌弃我没新鲜感了?”
这时傅修砚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沈听诺,我今天跟你说的一切,你最好留一个心眼,我绝不是在吓唬你,那姓顾的小混混就是为了你心……”
俩人的声音在沈听诺耳边回响,她一面得操心顾肆也闹的动静太大会被发现,一面得顾虑傅修砚所说的话会被顾肆也发现了不好端倪,双重压力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够了,通通都给我把嘴闭上!”
她烦躁的一声怒吼。
门外和门内终于消停了,不过也仅仅是安静三秒而已。
门内。
顾肆也愈发委屈地小声说道:“你凶我!你居然凶我!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最喜欢的人不是我!为了你我都偷偷摸摸的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一点都不心疼我!”
“我求你了祖宗,消停点吧,不就是每天一封一千字的情书么,我写,我写!”沈听诺妥协了,她就是上网抄,也要给他写够一千字!
“还有每天的告白也不能少。”顾肆也得寸进尺。
“行行行!”沈听诺全都应下。
顾肆也的脸上露出得逞笑意,终于不再闹着推开桌子放傅修砚进来了。
安抚好少年,沈听诺立即朝门外的傅修砚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话明早再说,房门我是不会给你打开的,你若是喜欢,那就在门外站一夜好了。”
这次傅修砚似乎把她的话听了进去,或许是他也意识到沈听诺绝对不会给他开门,以及很厌烦他的到来,所以开口皆是不耐烦。
“最后一个问题,只要你老实回答我,我就走。”
“你说吧。”沈听诺耐着心,递给顾肆也一个老实点的眼神。
顾肆也跃跃欲试推桌子的手停住。
“沈听诺,如果我说我后悔当年拒绝你的告白,现在想与你重新开始,你还愿意回头喜欢我吗?”
夜里,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无尽孤寂。
顾肆也侧目,紧盯着女孩的小脸,不想错过她的一丝一毫反应。
沈听诺沉默了一瞬,面不改色地说道:“不愿意。”
闻言,顾肆也露出一个满意笑容来,甚至激动地吻了吻女孩的一边脸颊。
沈听诺无奈又嫌弃地瞥了一眼过去。
女孩的一句“不愿意”隔着门板化为无形刀刃,狠狠刺入他的心脏里,傅修砚深吸了一口气,鼻腔内满是凉意。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
沈听诺没有直接回答,“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
她提醒他不要出尔反尔,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就走,而不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行,你睡吧,明早我送你去学校。”傅修砚带着满身疲倦和无奈离去。
卧室里。
顾肆也脸上的笑容在听见傅修砚说明天送沈听诺去学校这句话后,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你不准他送你去!”他感觉自己的私有物被侵占了,满心满眼的不悦。
“你明天有空吗?”沈听诺反问他一句,她猜他是没空的。
顾肆也沉默了,他明天还得去一趟医院。
“我就知道你没空。”沈听诺一开始就没抱希望,自然不会感到失落。
“抱歉,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以后天天护送你上下学。”顾肆也向她保证
“那我等你忙完。”沈听诺看了眼时间,“你快走吧,我也得睡觉了。”
已经12点了,他回到西区怎么都得要一个小时,等洗漱完闲下来就差不多3点,明早还有事要忙,睡眠不足肯定是不行的。
她让他快走,完全是为他考虑。
“我还想多陪一陪你。”顾肆也不舍地握着她双手,明天一整天不能见到她,他想能多看女孩几眼就多看几眼。
“可我不想你明天顶着两个熊猫眼出门。”沈听诺摸了摸他强忍疲意的眉眼。
“你是在关心我吗?”顾肆也眼底漫起星星点点的喜意。
本是一句很普通的关心话语,沈听诺都被他问得不好意思了,她推着他往阳台走去,嘴上催促着。
“你就别明知故问了,快走吧!”
她怕太晚,他又骑着机车,万一出了什么事,大半夜想求助都找不到人来帮忙。
“行,那我走了,记得想我。”顾肆也单脚跨出栏杆。
沈听诺看着他这一危险举动,明知道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担心。
“你小心一点,别摔了!”
“放心,摔不了。”顾肆也长臂一伸,大掌扣在女孩后脑上,重重吻了一下她的精致眉心。
沈听诺的长睫微一颤,心口顿时热乎得要命,她叮嘱道:“你记得换手机,要给我报备你的一举一动。”
“知道了,我走了,记得想我。”顾肆也贴在她耳畔如此说道。
沈听诺点点头,目送他避开夜巡的保镖,躲开监控,动作利索的下了楼,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这身手不去做贼可惜了。”
她忍不住感慨。
沈家的防御系统是经过多次演练升级,今年才刚重组了一遍,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攻克了。
顾肆也回到西区已经后半夜了。
他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张蹈的家。
大半夜刚搂着苏穗睡下就被持续的敲门声吵醒,张蹈顶着一张想要杀人的脸前去开门。
当看清楚来人时,他愣了一下。
“你小子这么晚过来我这里做什么?”
顾肆也撞开堵在门口的张蹈,径直往屋里走去,顺道还与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苏穗打了一声招呼,最后娴熟地坐到了沙发上。
张蹈对此翻了一个白眼,“顾肆也,这是我家,不是你的。”
“我知道。”顾肆也道。
苏穗倒了杯水给他,打着哈欠,“大半夜你不睡觉跑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好不容易能早睡,就这样被你小子破坏了。”张蹈搂着苏穗的腰,在她耳边说道,“你困了先回房,我看这小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我来陪他。”
苏穗确实是困了,“那行,你们聊,我先睡了。”
苏穗回房后,张蹈一屁股坐到了对面,“说吧,你小子过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想在市中心买一栋别墅。”顾肆也喝完杯子里的水,直言道。
别墅面积不能比沈家的小。
“咳咳”张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你说什么?你想在市中心买一栋别墅?”
“哥,你借我一点钱。”顾肆也说出前来的目的。
张蹈的嘴角抽了抽,“你哥我是有点钱,但也没富到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他是有钱,可他想知道顾肆也为什么突然想要买栋别墅,而且位置还是在市中心。
虽没了解过现在帝都的房价,但张蹈清楚位于帝都市中心的别墅,怎么说也得是上亿起步。
苏穗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满脸惊诧的对顾肆也说:“你小子疯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还想在帝都市中心买别墅,有这钱还不如多吃点好吃的!”
“你不是睡下了吗?”看苏穗这激动反应,张蹈就知道她趴在门上偷听了。
苏穗没理会张蹈,而是对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顾肆也一顿输出,“帝都市中心的别墅少说上亿起步,我就算你买下一栋一亿多的别墅,你有想过怎么还我们这一亿吗?你是想一辈子打拳打到死吗?”
她知道顾肆也有还一亿债款的能力,可她不想顾肆也为了还钱,后半辈子用命打拳。
顾肆也没搭理苏穗,而是目视着张蹈。
张蹈咽了咽口水,“你别看我,家里的钱由你姐管着,你想要借钱,还得过你姐这一关。”
苏穗坐到张蹈身旁,双臂环胸,“阿也,你想借钱可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忽然想买别墅!”
而且还是市中心的别墅!
她严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什么人给骗了。
“我要结婚了,不,我要求婚。”顾肆也没有瞒着他们。
回来的路上他考虑过了,他跟沈听诺并非玩玩,他确定自己想要跟沈听诺一辈子。
至于沈听诺怎么想的,他不清楚,他只知道,她现在是喜欢他的。
他想趁着她感情正在头上,与她结婚,早早把她绑在身边。
他这样做是很卑鄙,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傅修砚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加上沈听诺曾经喜欢过这家伙,顾肆也觉得最保险最可靠的办法是先把人变成他的。
“什么?!”苏穗惊讶到失声。
“啥?!”张蹈瞪大眼。
夫妻俩个被顾肆也的一句话惊吓得不轻。
“我说,我想要结婚,结婚得先要有个房。”顾肆也认真地说道,丝毫不像开玩笑。
沈听诺嫁给他,再怎么样都不能过得比还没出嫁前差,他想尽所能给沈听诺最好的。
苏穗冷静下来,“你想结婚的对象是哪位?”
她隐隐猜测到是谁了。
“不会是于……然然吧?”张蹈不太确定地说。
“我想娶的只有沈听诺。”顾肆也坚定地说,如果沈听诺不嫁,他这辈子就单着。
“沈听诺?是上回被于然然诬陷的那个女孩吗?”张蹈回想了一下女孩的相貌。
苏穗没好气,“人家小姑娘愿意嫁给你吗?”
“所以我想先买下别墅再求婚。”顾肆也道。
“万一她不肯嫁呢?那小姑娘看着才二十岁出头,应该还是在上学的年纪,而且学的是大提琴方面,家境想来是不差,她父母会同意她嫁给你吗?”苏穗理智分析。
上回沈听诺虽穿着睡衣,但苏穗能看得出来沈听诺从头到脚全是大牌,这样连睡衣都是穿大牌的家庭,出身肯定优渥,父母那一关更不好过。
“所以我想先求婚,如果她不嫁,我愿意等到她肯嫁为止,至于她父母那里不用理会。”顾肆也说道,苏穗说的这些他全考虑过了,所以首要任务是先买一栋别墅给沈听诺。
苏穗快被油盐不进的顾肆也气死了。
张蹈问,“她父母那里为什么不用理会?你小子不会是想先哄骗小姑娘跟你结婚,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告诉她父母吧?”
苏穗反对,“阿也,你这样做是不行的,你会害了人家小姑娘!”
说白了就是想要欺负人家小姑娘。
见俩人误会,顾肆也解释:“她母亲在她小时候就没了,她家里就只有父亲还有弟弟和养兄,算上小姨和小姨的女儿,就五个人,那五人待她并不好,能早点离开那个家也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就算她家里人对她再不好,那也是她的事,你一个外人做不了主。阿也,结婚这事不小,你得考虑清楚。”苏穗劝说。
“我就是考虑清楚了才过来找你们借钱。”顾肆也想法不变。
苏穗还想再劝,张蹈拦住她,“很晚了,你先回房间休息,我来跟这小子单独聊聊。”
“他这么执拗,我怎么睡得下去!你跟他单独聊,他就不发癫了?”在苏穗看来,顾肆也今晚就是在发疯病。
顾肆也一字一句郑重道:“苏穗姐,我没有发癫,我很理智,我也想得很清楚,我要买一栋市中心的别墅,我要跟沈听诺求婚,我娶沈听诺。”
苏穗揉着额头,对张蹈讲:“你最好劝他放弃这一系列不成熟的想法,钱我是不会借给他的。”
说完她怒气冲冲的回了房间,这话看似对张蹈讲的,其实是故意说给顾肆也听的。
“你小子最好冷静一点,别一时上头想到什么就鲁莽的去做,你也听到了,家里的钱不归我管,你姐是不会把钱借给你的。”张蹈无奈地说。
“你有私房钱,我来也不是跟你借买下一栋别墅的钱。”顾肆也说道。
不是大数额,张蹈还是做得了主,“你想要多少?”
“五百万。”顾肆也张嘴就要五百万,那语气跟要五百块没什么区别。
五百万在张蹈还能接受的范围内,“这点钱在市中心可买不到你想要的大别墅,别墅的模型倒是能买下,用模型去求婚,乞丐都不会嫁给你。”
第282章 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五百万用来投资的。”顾肆也解释。
张蹈来了兴趣,“说说看,你打算用这五百万投资什么。”
“我还没想好,你先把钱给我。”顾肆也理所当然地说道。
张蹈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没想好你也敢来找我借钱。”
顾肆也静静看着他。
张蹈烦闷赶人,“滚吧,钱明天打你卡里。”
“行,那我走了。”要到钱,顾肆也准备走人。
张蹈送他到门口,“于家那边的医药费你又准备全付吗?”
顾肆也离开的脚步一顿。
张蹈继续说道:“后续的治疗费不少,阿也,这些年你对于家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必要一直大包大揽。”
顾肆也回头,“哥,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有了要照顾的人,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积蓄白给出去。
“你最好说话算数,别于婶哭诉几声你又犯糊涂。”张蹈不讨厌于家的人,但这几年亲眼看着顾肆也是怎么把积蓄白送出去的,他不免为顾肆也感到几分不平。
“不会了,走了哥。”顾肆也摆摆手,抬脚走人。
张蹈叹息地关上门,刚转过身,便被悄无声息站在身后的苏穗吓了一大跳。
“不是让你去睡觉了吗?你怎么又出来了?”
苏穗道:“我越想越不放心,你真要借给他五百万?”
“怎么,你心疼钱了?”张蹈挑眉问。
苏穗叹了口气,“我这哪是心疼钱,我是担心他把五百万败光,后续为了还咱们钱,又不停的玩命打拳。
你不是不清楚,前些年他为了还他母亲欠下来的债务,以及筹于然然的医药费,是如何不分昼夜上擂台的,怎么劝都劝不住。”
她不担心借出去的钱打水漂,她只是害怕顾肆也为了还债累死在擂台上。
顾肆也是个执拗的,特别是在欠别人钱的这件事情上,哪怕把命豁出去他也要还完债,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肯直接借钱给他买别墅的主要原因。
“随他吧,那小子我实在劝不住,等那五百万败光了,他自然会歇了在市中心买别墅的心思。”张蹈道。
“只能这样了,这家伙真的是太不成熟了……”苏穗埋怨。
第二天,顾肆也一早就收到张蹈转来的五百万。
拿到钱,他租了一个便宜的地下室,然后联系几个游戏编程的好友,开启了创业之路。
在被设计退出国家队后,顾肆也便一边打野拳赚取生活费,一边学习编程。
开发游戏软件一直在他计划之内,只是一直没有执行的动力,直到认识沈听诺,与沈听诺交往,见到沈家的宅子,他才有了创业的想法。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肆也恨不得一分钟掰十分钟用,在地下室和医院,以及沈家三个地方来回奔走。
人肉眼所见的消瘦下去,有时候沈听诺看到他眼睛下方的乌青,她都忍不住劝说他几句,可以不用天天过来看她。
偏偏顾肆也不听,有时还会挤出时间来送沈听诺上下学,见他如此拼命,反倒是沈听诺不好再劝他。
她怕自己再多劝几句,他会玩命挤出时间来陪她用三餐。
时间就在忙碌中匆匆走过。
很快,壹官网后台发布了大提琴的第三场终极赛制时间和地点。
最后一场比赛以现场直播的方式进行,参赛选手需得在规定时间内前往北区的大湾景,开启一天一夜的多家媒体直播比赛。
此次比赛盛大,直播视频将会由帝都最大的电视台进行转播,还会在市中心的广场进行投屏,给人一种要造星的错觉。
一石惊起千层浪,网上议论纷纷,有些人猜测姜家可能是想要培养一个代言人,也有人猜测姜家是要扩大商业版图。
和赛车手谈恋爱: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姜家是开赌场的,如果真从参赛选手中选出一个代言人来,那也太恶心了吧!这跟教唆别人赌博有什么分别?
三观不正麻烦远离:一开始姜家投资这个比赛就是为了宣传他家的赌场,从众多选手中挑出一个实力最强的当代言人很正常。不过让我觉得恶心的是,一个开赌场的下三滥家族,居然把手伸到学习艺术的孩子们这里!
蟹老板:楼上的,能学得起大提琴的一般家境不错,我估计姜家是看上那层阶级人们的钱包了。
漂亮宝贝爱拉屎:突然间好想抵制这个比赛,我原本不知道姜家的赌场,就因为关注了这次的比赛,被迫知道了姜家是做什么的。
别哭了小狗:我的乖乖,你们是从哪里看出姜家是要造星选出一个代言人的?没影的事被你们说得跟真的一样,不要太离谱了!
开心香菜:姜家花了钱支持大提琴比赛,宣传一下自家赌场很正常吧。我觉得只要我们不去赌不就成了,一个个的到底在应激什么啊?
……
……
网上众说风云,这次所有的火力集中在姜家。
沈听诺丝毫不受影响,她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打算过几天就前往北区的大湾景进行比赛。
想到顾肆也还不知道她要去北区的事,她拿出手机想告诉他一声,在她去比赛的这两天他就不要过来沈家了,免得走空没见到她的人。
只是还没等她打过去,顾肆也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沈听诺点了接通键,“我正想打电话给你,你倒是先打过来了。”
手机那头,少年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高兴:“你今晚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沈听诺坐到沙发上。
“想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顾肆也环视着偌大崭新的别墅,眼里全是对今后生活的期盼。
历经三个月,他和几个朋友不眠不夜开发出两个游戏软件,他一开始就有游戏的框架,所以速度相较快。
第一款游戏上线就小热,他小赚一笔,还完张蹈的五百万,他手头上宽裕许多。
第二款游戏接着上线,直接爆了,激增的下载量都是钱。
很快他就攒够别墅的首付,风风火火的办好手续,简单装修一遍,又请教了张蹈求婚的注意事项。
做好一切充足准备,就只剩下跟沈听诺求婚了。
所以他迫不及待打电话给她,想约她出来,给她一个小惊喜。
听到少年说想约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沈听诺莫名其妙想到傅修砚之前叮嘱的,如果顾肆也约她去偏僻的地方,最好别去。
“诺诺,你有在听吗?”良久没等到女孩的回应,顾肆也提醒了一句。
沈听诺回过神,好笑摇了摇头,觉得傅修砚害人不浅,“我有在听,你把地址和时间发给我,我收拾一下就出门。”
“好,地址和时间已经发你手机上了,不着急,你慢慢来,最好打扮漂亮一点。”顾肆也说道。
“行,对了,于然然的身体怎么样了?”沈听诺忽然问了一句于然然的病情,之前顾肆也有报备过去医院的事,但没有细说于然然的病情。
沈听诺不清楚于然然的心脏手术是否移植成功了没有。
顾肆也顿了几秒才含糊的相告:“出了点事,就那样。”
于然然的心脏移植手术并不顺利,原本轮到她的心脏突然被告知不适配,手术就这样延迟了。
为了此事,于婶于叔哭了好几回,于然然更是遭到不小打击,整个人的身体愈发不好。
知道他不想说,沈听诺不勉强,“行吧,那我准备一下就出门。”
“好,我等你。”顾肆也期待道。
沈听诺挂了电话,便去挑选要出门的衣服和化妆。
换好衣服和化完妆,沈听诺照了不下十遍镜子,确定自己今天的装扮能让人眼前一亮,她才美美的离开卧室。
奈何她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才刚走了两步就碰上了刚刚好上楼的傅修砚。
俩人面对面,沈听诺脚下一退,下意识想返回房间,先躲开男人再说。
在女孩转身回房间前,傅修砚率先一步嘲讽开口:“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听诺嘴硬,“我才没有躲你,只是临时想到落了点东西在房间里,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
傅修砚不动声色地斜视一眼她特地卷过的长发,眼底的情绪沉沉浮浮,大抵料到她出门要去见何人。
“怎么,又要去跟那个小混混约会?”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为了能顺利出门,沈听诺不承认是去跟顾肆也见面,她心虚反驳:“什么叫又要去跟他约会?都说了几遍,他有名字,不叫小混混。还有,托你胡言乱语的福,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见过面了。”
“是吗?”傅修砚阴阳怪气,“不要告诉我,你今晚穿这一身是为了到后院散散步。”
“我、我跟系里的女性朋友约了一起吃晚饭,穿好看点怎么了?”沈听诺在说“女性朋友”四个字时语气咬得有些重,像是刻意说给男人听的。
对她来说百无一漏的话,在傅修砚看来十分欲盖弥彰。
不过,他没有阻拦,更没有什么,竟是让开了,示意她滚。
这让沈听诺很是意外,她也不敢多问,低着头匆匆从他身边快速走过。
在她下楼梯时,男人忽然来了一句:“不是说落了东西在房间里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沈听诺急促回应,加快脚步,唯恐被拦住不让出门。
在她下了楼,径直往大门口赶去之时,身后传来了傅修砚和严漠的对话。
傅修砚:“严漠,今早进的那一批猎犬今晚就安排上夜巡,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重点留意一下各个房间的阳台处,不要被小偷踩了点还不知道防范。”
严漠:“是,傅总,我已经安排训犬师住下了,保证今晚一个小偷都进不来。”
俩人的声音不小,仿佛是在刻意说给某人听的。
沈听诺前行的脚步一滞,脸色略白地回头,正好对上傅修砚俯下的目光。
俩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间沈听诺能清楚感受到他眼底压抑的怒火。
他知道顾肆也经常在晚上爬到她房间里的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沈听诺双腿有些发软,着急忙慌地别开视线,憋足一口气跑出沈家,直到坐上出租车,她方才敢喘口气。
沈家。
傅修砚保持着俯看下方的姿势不变,俊美的脸上阴鸷得恐怖。
今早要不是他心血来潮查看监控,恐怕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
这段时间里顾肆也和沈听诺明面上基本没见过面,背地里顾肆也却夜夜从阳台爬到沈听诺的房间,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后半夜才离开!
得知此事时,傅修砚险些把整个监控室给砸了,天知道他忍了多久才把火气压下去。
这俩人好得很,竟敢背着他勾搭这么久!
他原本想着,只要他们少联系,少见面,他就不做得太狠,免得把沈听诺逼急了,得不偿失。
现在看来,他不狠是不行了,是他们逼他的!
他也怕再心慈手软下去,沈听诺就完全投入顾肆也怀中。
想到那些文件应该寄到了顾家,他胸臆间燃烧的怒火稍稍降了一些。
顾家。
书房里。
“这贱人生的小野种,果真是继承了他妈勾引人的手段,他妈抢我的男人还不够,他居然胆大包天到抢我儿子的人!”
叶茗樱的脸色狰狞得可怕,痛恨的将手中文件袋重重往地上一砸。
上百张双人亲密照洒了一地,照片中的主角是沈听诺和顾肆也俩人。
叶茗樱被这些照片刺激得不轻,她仿佛回到那段找不到丈夫,活在顾唯杉阴影下的日子里。
年轻时,她的丈夫被那贱女人抢走。
她好不容易熬死了那贱人,如今贱人的儿子不仅平安长大了,还这么巧的抢走她儿子喜欢的人。
说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现在是抢她儿子喜欢的人,那以后呢?
以后那小野种是不是就要争抢顾家的家产?
不行!
绝对不行!
顾家的一切全是她儿子的!
哪怕是不要,丢进垃圾桶里,她也绝不允许那小野种沾上一分一毫!
叶茗樱在书房里不安地徘徊,她得想个法子让他们俩断了,让那小野种有多远滚多远!
第283章 只要是你儿子的,我通通都全要了
拿到早就定制好的婚戒,顾肆也怀揣着兴奋离开了商场,在他刚戴上头盔,正要启动机车时,一辆豪车停在了他身侧,车子前轮还别了一下他的机车前轮胎。
顾肆也原本要启动机车的动作停住,他曲起食指礼貌地轻敲了一下车窗。
“哥们,你这车靠太近了,都堵住我路了。”
因心情好,他不介意机车被有意撞了一下。
车后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叶茗樱面无表情的脸。
见到车子的主人是她,顾肆也的好心情大打折扣,在心中直呼晦气。
为不继续影响到心情,他干脆下了车,往后推着重型机车。
然而他的让步在叶茗樱看来十分刺眼:“聊聊。”
顾肆也推机车的动作停了一瞬,看都不带看叶茗樱一眼,“顾夫人,我不认为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可聊的。”
叶茗樱似乎早有所料顾肆也会是这种反应,她语气淡淡:“那贱人……你母亲还有遗物留在顾家,想要的话就跟过来。”
语毕,车后窗被摇了上去,豪车启动毫不犹豫的前行。
顾肆也站在原地,沉思了三秒,最终他跨上机车,在豪车后方不急不慢的跟着。
时间还早,如果速度快的话,他可以在沈听诺抵达新买的别墅之前赶回来。
跟随叶茗樱来到顾家,顾肆也第一次被请进了顾家庄园,面对豪华装潢的偌大宅子,他目不斜视,仿佛这一切似乎与他无关。
也确实,顾家的一切的的确确是与他无关。
只是他余光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去观察周围环境,这是他母亲自小生活的地方,他想从中找到一丝关于母亲的痕迹,可惜没有。
叶茗樱带着顾肆也来到了书房,她气定神闲地坐到真皮沙发上,优雅地喝起了咖啡,还示意站着的顾肆也坐下。
少年抱臂,站着没动,冷冷斜睥还在喝着咖啡的女人:“我母亲的遗物拿来吧。”
他不想跟这女人浪费太多的时间,而且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能坐下来一起喝咖啡的程度。
他不知道这女人今天突然发的什么疯,竟找到他主动要送上他母亲的遗物,有关于母亲的念想最好,没有,那就别怪他一会把这看起来价格不菲的书房给砸了。
叶茗樱不急不慢的放下手中咖啡杯,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封文件放在桌子上,平静地朝顾肆也所在的方向推了过去。
“这里面有一千万,还有你的护照等资料文件,你拿上,爱去哪个国家都可以,就是不能回国内。”
叶茗樱语气平和,像在命令,又像是在吩咐什么指令一样,完全不把顾肆也当一回事。
在看到顾肆也与沈听诺亲密相处的照片之后,她没有指着顾肆也破口大骂已经是她最后的忍耐极限。
“所以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破事?”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顾肆也眸色秒沉。
他就知道这疯女人找他定没有什么好事!
叶茗樱明显是在压制着怒火,“趁我还能好好跟你说话之前,你最好拿上钱滚,否则……”
“否则什么?”顾肆也打断她的威胁,“怎么,我不离开国内,你是不是准备要像逼死我妈一样逼死我?”
叶茗樱倒抽着凉气,张嘴想说顾唯杉才不是她逼死的,可想起看到的那些照片,她到嘴的话改了口:“没错,你不走,我只能用对付顾唯杉的手段对付你了!”
顾肆也讥诮地扯了扯唇角,“难怪你儿子半身不遂,终身要在轮椅上度过,原来是你做的缺德事太多了,报应全在你儿子身上。”
他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顾言池是叶茗樱的逆鳞,听到儿子被人这么说,这人还是顾肆也,叶茗樱苦苦压制的怒火一触即发。
她猛地掀翻桌子,热咖啡洒了一地,杯子碎片飞溅。
“你这小野种懂什么?!我儿子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来议论!你跟你那早死的妈一样下贱,都爱抢别人的东西!”
听着刺耳的谩骂,顾肆也还是比较熟悉像个疯子一样的叶茗樱。
他以一种恶劣的目光欣赏着发疯的叶茗樱,啧啧直咋舌:“这就不高兴了?顾夫人,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闭嘴小野种,再多说一句,我让你在西区待不下去!”叶茗樱恶狠狠地说道。
明明在见这小野种之前她就做好绝不发疯的准备,可当真与这小野种面对面时,她还是忍不住骂人。
他们母子俩当真是克她!
果然贱人生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有这本事就尽管让我在西区待不下去,不然少说废话,多活久点给你的废物儿子送终。”顾肆也顽劣道,说出口的尽往叶茗樱痛处踩。
叶茗樱指着顾肆也的鼻子,气得直哆嗦。
顾肆也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转身欲走。
只是他还没踏出书房半步,身后叶茗樱的声音就响起了。
“你执意留在国内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跟你妈一样争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妈真不是一般的贱,当年明知道我要嫁给顾长蔺,她还故意玩离家出走,好让顾长蔺心疼,把她偷偷养在外面这么多年。
要不是被我及时发现,她跟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不是就要登堂入室了?”
顾肆也垂在腿侧的拳头一紧,无法忍受逝世多年的母亲被人一再污蔑,他猩红着眸子回头。
“叶茗樱,别以为人死了你就可以岁月史书。
当年明明是我母亲先跟……顾长蔺生了感情在先,插入他们之间的是你,真要说见不得光的人也是你才对。
不过是我母亲心地善良,知道你的存在,她主动退出你才有机会进顾家。”
“呵呵,你说顾唯杉善良?如果她真的善良就不该生下你这个小野种!”叶茗樱怒道,“她是故意生下你这么一个玩意来恶心我,故意留你下来跟我儿子抢顾家的家产!”
习惯这疯女子根本听不进他的话,顾肆也顺势气人地说道:“顾夫人你真是聪明,我母亲隐瞒这么深的秘密居然被你知道了。
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不打算再瞒着你。
没错,我不愿意离开国内就是为了留下来终有一天跟你儿子争夺顾家的家产,就你儿子那半截样,你觉得他争得过我吗?”
叶茗樱疯了咆哮:“所以你接近沈听诺,与她在一起,也是为了跟我儿子争抢是吗?!”
顾肆也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叶茗樱居然知道他与沈听诺的关系。
在这一刻,他大致猜到导致叶茗樱今日发疯的原因了。
这疯女人最见不得他碰顾家的一分一毫,顾言池喜欢沈听诺,疯女人把沈听诺划入“顾家的其中一部分”。
“顾家的其中一部分”被他碰了,特别是“这一部分”还是疯女人的儿子比较在意的,所以疯女人发癫不足为奇。
顾肆也立马找到进一步刺激疯女人的破绽,他哼笑道:“没错,顾夫人你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我不仅要抢顾言池喜欢的女人,我还要抢属于他的家产。
等顾家的一切到我手中,我就赶你儿子到天桥底下乞讨,听说残疾人更能引起路人的怜悯,他后半生应该吃喝不愁了,顾夫人你不必太过感谢我。”
叶茗樱的眼眶红得几乎快要流出眼泪来,她冲上前,激动地揪住顾肆也衣领。
她发狂道:“你怎么能这样子做?你知不知我儿子有多喜欢沈听诺?!
他从小到大最在意的人就是沈听诺了!”
叶茗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祈求和脆弱,“算我求你了,把沈听诺还给我儿子吧,只要你能把沈听诺还给他,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看着疯女人痛苦不堪的模样,顾肆也感到一阵快意,有种大仇得报的舒畅。
他冷笑:“我凭本事抢来的人,凭什么还?”
叶茗樱的脸色顿时惨白无比,气愤道:“你妈抢我丈夫,现在你抢我儿子喜欢的人,你分明就是想要看我和我儿子痛苦!
可是顾肆也,沈听诺是无辜的,你不该把她牵扯进来,那孩子从小没了妈,又被她爸送来顾家换取利益,她要是知道你跟她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我,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顾肆也心里很清楚,他跟沈听诺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喜欢,与顾家没有半点关系。
但他乐意见到疯女人脸上露出狰狞又拿他没办法的痛苦表情。
他故意道:“沈听诺怎么想不重要,只要是你儿子的,我通通都全要了。
能报复得了你,别说一个沈听诺了,就是十个沈听诺我都能抢走。
至于她是否无辜,这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你若是真的心疼沈听诺和爱你儿子,不妨可以拿出顾氏一半的股份跟我换她。”
“真的吗?只要我拿出顾氏一半的股份,你就愿意把沈听诺还给我儿子吗?”叶茗樱的双手颤抖得厉害,面上的激动难以掩饰,她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当然是真的,我和沈听诺是否会分开,取决于顾夫人你怎么做。”顾肆也想好了,一会要是疯女人真把顾氏一半的股份拿出来,他就点火烧了,在原基础上再加条件,直接气死疯女人。
“哈……哈哈哈……”叶茗樱突然变了脸,脚下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发出几声神经质的笑声来,她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玩味。
“你笑什么?”顾肆也不明皱眉,难不成是疯女人受的刺激太大,当真是疯了?
叶茗樱压着声音低语:“我笑你愚蠢,顾唯杉的儿子不过尔尔。”
以前她能把他算计出国家队,她现在照样能算计到他,真是个蠢而不自知!
顾肆也心中有了不好预感,他倏然伸手拽开书房的门,此时他才惊厥,书房的门一直虚掩着。
一抹白色倩影出现在他视野当中,顾肆也抬眸,眼尾迅速泛起了红。
女孩就站在不远处,离他仅有三步距离。
她穿着一身白裙,纤细腰身显露,长发特地卷过,脸上带有精致的妆容,一看就知道她出门前精心打扮过。
顾肆也喉间干涩,凝着女孩,“你,都听到了?”
忽然间,他脑海中开始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叶茗樱从心平气和到发疯,直至最后露出得逞的狂笑。
他好像又被这疯女人算计了!
不是好像,他根本就是被这疯女人设计了!
疯女人故意骂他母亲激怒他,又洞悉他想看她痛苦的心思,便又扯到沈听诺身上去。
他为了进一步刺激到疯女人,一步一步走进她设下的陷阱里还不自在,从而说出对沈听诺不利的话……
疯女人做这么多,最终目的恐怕是为了离间他与沈听诺的感情!
莫名恐慌爬上心头,顾肆也上前想要牵住女孩,“诺诺,我、我说的都是气话……”
沈听诺手一闪,躲开少年的触碰,她清澈的眸子瞬间红了又红。
一个小时前她就到了顾肆也约她见面的地址,只是她刚下出租车就被顾家的司机接走,顾家的司机说顾言池出事了,求着她来顾家一趟。
她想着时间还早,先来顾家一趟看一下顾言池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在路过书房时听到了顾肆也和叶茗樱的对话。
她原是不想听的,可是他们吵得太厉害,她怕顾肆也会出什么事情,便留了下来,结果就听到了他们提到她。
一下子接收到的信息太多,沈听诺整个人还是有些懵的。
抓了一个空,顾肆也心中的恐慌更浓烈了,尤其是见到女孩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他后悔死胡说八道了。
“诺诺,你听到的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想气一气叶茗樱那疯女人……”
“所以你一直知道我跟顾家是什么关系。”沈听诺打断少年的解释,音线抑制不住的沙哑。
她耳边不断重复回荡顾肆也那番伤人的话。
“沈听诺怎么想不重要,只要是你儿子的,我通通都全要了……”
她的想法不重要,他这话分明在说,她沈听诺不过是他报复叶茗樱的一枚棋子。
第284章 骗子,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这枚棋子可以是她沈听诺,也可以不是她沈听诺,只要对顾言池来说是重要的人,顾肆也都会抢走,是不是叫沈听诺不重要。
叶茗樱想要把棋子要回去,可以用顾家一半的股份来付。
沈听诺不禁设想,是不是只要叶茗樱真给了顾肆也一半的顾氏股份,顾肆也就会立马跟她分开?
顾肆也呼吸微急促,薄唇张张合合好半会才挤出音节来:“诺诺,不管你信不信,那些话我只是想气一气叶茗樱,我的本意不是要伤害你,你也听到了她是怎么辱骂我和我母亲……”
“我问你是不是一直都清楚顾家跟我的关系,没问你其他的,顾肆也,回答我!”沈听诺打断他的话,音线抑制不住的发颤。
“这问题很重要吗?沈听诺,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委屈,我的难过!”在顾肆也看来,女孩一直纠结这个问题就说明着她不信他。
沈听诺不语,贝齿自虐式地咬紧唇内侧软肉,疼痛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明了一点,但也无济于事。
“抱歉,我不该凶你,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诺诺你想问什么,我之后再解释给你听。”顾肆也试着控制住自己,尽量不把负面情绪发泄到无辜的女孩身上。
沈听诺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清楚为今之计是两个人先冷静下来再说。
她太明白人在激动的情况下,很容易伤人也伤己。
在沈听诺正要点头同意跟顾肆也走时,叶茗樱缓缓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面无表情的对沈听诺说:“沈听诺,你不能跟他走,一旦你跟他走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顾肆也侧身挡在沈听诺面前,满脸阴鸷道:“满腹算计的疯子,你就是算好了诺诺会过来,所以故意引导我说出伤害诺诺的话!”
叶茗樱讥诮地扫了他一眼,“我不否认自己有故意的成分在,但若是你心里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又怎么会受到我的引导说出那些话来,当然肯定是你有那心思。顾肆也,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诺诺,她这是诡辩,别听她瞎说!”顾肆也略显慌张地回头解释。
俩人各有各的说辞,一个是喜欢的人,一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沈听诺一时间不知该信谁。
叶茗樱举起手中的文件袋,直接丢下一记重磅:“这小野种有一个女朋友叫于然然,天生患有心脏病,她等心脏移植已经等了很多年。
无论是血型,还是心脏配型,你跟于然然的都十分适配。
这文件袋里的文件,你最好还是看一下。”
“疯子,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子!”顾肆也恼火地攥住女孩的手腕,“诺诺,她就是个神经病,别听她瞎说,我们走!”
说罢,他拉着女孩转身就走。
沈听诺脚下踉踉跄跄,被迫跟上少年的步伐。
叶茗樱怒道:“沈听诺,你不想死的话,最好别跟他走!他今晚是打算取走你的心脏,就在他约你过去的那个别墅里面,我已经报警了,相关证据也已提交上去,警察在过来的路上了!”
沈听诺的瞳孔骤然一缩,前行的脚步一止,猛地甩开少年的拉拽
掌心一空,顾肆也的脸色非常难看,“听我的,别信那个疯子的鬼话,跟我走!”
在少年又要拽住女孩手腕时,她躲避开来了。
“不要告诉我你信了叶茗樱的鬼话!”顾肆也烦躁不安。
沈听诺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很轻地说道:“再怎么说她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她没有要骗我的理由。”
“所以你选择信她,不信我?”顾肆也破防了。
沈听诺眼眸闪躲,不敢直视少年,“我想看那文件袋里面的资料。”
“那疯婆子今天约我过来早就做好了准备,无中生有的事情她最在行!”顾肆也克制着怒火,“别听她的,我们先离开。”
沈听诺迟疑不决。
叶茗樱上前,似笑非笑道:“是不是无中生有,等她看完这文件袋里的东西,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诺诺,过来我这里,她早就设计好了,别信她!”顾肆也伸手,示意女孩过来。
沈听诺连连后退躲避伸来的手,拧眉道:“顾肆也,我是人,不是你随意摆弄的布娃娃,给我一点自己分辩的空间好吗?”
女孩躲避的行为无疑是往顾肆也心口上扎刀子,他恨不得强行带走她,但想到她对他正处于持以怀疑的阶段,他不得不放弃使用强硬手段的的打算。
他克制着火气,不情愿地妥协道:“行,我给你分辩的时间,但你一定不要陷入这个疯婆子设计的陷阱里!”
叶茗樱冷笑,将手中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沈听诺接过文件袋,深吸了口气才打开仔细一看。
文件袋里装有一份器官捐献的资料,捐献人是沈听诺。
而填写这份文件所需要到的身份资料并不是她写的,但是字迹她认出来了,是顾肆也的字迹。
认出少年的字迹,沈听诺呼吸停了一滞。
叶茗樱提醒道:“文件袋里面还有照片,我没有冤枉他,更没有算计他。”
因为隔着一点距离,顾肆也并不知道女孩看的是什么文件,不过想也知道是对他不利的东西。
他忍住上前将人带走的冲动,尽可能安静地站立在一旁。
女孩想要自我分辩的空间,他给她。
如果看完那文件袋里的东西,她不信他了怎么办?
不,不会!
他信她,她会信他,她会站在他这边!
沈听诺抑制住发颤的指尖,倒出文件袋里的所有照片,由于照片过多,她没能拿稳,洒落不少在地上。
顾肆也低头,想看是什么照片。
叶茗樱先一步捡起地上的照片,在她耳边说道:“你看这张,是他约你今晚见面的地点,别墅里藏了几个帮手,一旦你进去就立马会被抓起来直接取走心脏。”
照片上是几个穿着淡蓝色手术服的医生,边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手术刀具,其中一道黑色身影十分显眼,他侧着身子不知与旁边的医生说了什么,模糊的侧脸与顾肆也非常相似。
沈听诺垂着眼帘,浓睫遮挡她眸底的情绪。
叶茗樱继续低声道:“我的人告诉我,当时他在吩咐医生动作尽量快点。”
沈听诺捏着照片的手紧了紧,额间冒出层层冷汗,像是被吓到了。
叶茗樱面上划过一瞬得逞,又翻了一张照片递到女孩眼前:“这张足以证明于然然就是那个小野种的女朋友。”
当看到这张照片,沈听诺的脸瞬间灰败下去,宛若枯萎的花。
照片上,顾肆也拥着于然然,唇轻柔地贴在于然然发顶,眼里的深情能溺死人的程度。
一直留意着女孩的顾肆也,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对劲处,他连忙道:“诺诺,照片可以合成,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信,这些全是叶茗樱想要你看到的!”
“我不止有照片,我还有视频和录音,沈听诺你想看吗?想看我可以发你。”叶茗樱说道。
“你闭嘴!”顾肆也焦躁。
“该闭上嘴的人是你顾肆也!”沈听诺突然怒吼。
顾肆也一愣。
“照片可以合成,那字迹呢?不要告诉我,这文件上的字迹也是合成的!”沈听诺将手中的文件、照片,通通全往顾肆也的方向甩去。
“唰”的一声,无数照片砸在顾肆也脸上,脖子上,肩膀上等各个位置。
虽不疼,但极其伤人。
他终于看清照片上的内容以及那几张器官捐献文件,当看见熟悉的字迹时,他不由惊了惊。
“诺诺,我没有填写过这些资料,字迹是可以仿……”
“够了,照片可以合成,字迹可以仿造,你亲口说的可以用我换一半的顾氏股份也是假的,那么你告诉我,哪个才是真的?”
沈听诺双眼通红,痛苦又失望地看着他。
“还是说,只要是对你不利的全都是假的?”
她哽咽道:“顾肆也,你不觉得你狡辩的样子很可笑吗?”
顾肆也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克制着怒火道“不是的,诺诺……”
不等他解释,十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一窝蜂冲了上来,直接将顾肆也压在了地上,迅速的给他戴上冰凉手铐。
“顾肆也,你涉及一件人体器官违法交易,现在警方强制传唤你,这是逮捕令!”
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沈听诺来不及多加思考,她下意识抬脚想过去推开将少年按压在地上的几名警察。
可当想到什么时,她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我没有做违法的事,诺诺,你相信我!”被几人死死桎梏在地上,顾肆也疯狂挣扎,脖颈都红了,他粗哑着声音朝女孩嘶吼着。
别人都可以不信他,唯独她不可以!
哪怕是被判刑关进去,或者枪毙,他都无所谓,他只要女孩能信任他!
沈听诺僵站在原地不动,小脸白到看不到半点血色,她眼眶湿润,,字字句句带有深深的厌恶:“骗子,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这句话犹如给他判了刑,原本还在挣扎的少年动作一顿,一只大手用力按在他脑后,“嘭”的一响,他的脸被狠狠摁在了地板上。
沈听诺的唇瓣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眼睁睁看着少年被警察拽着头发,强行押走。
期间,他的目光没从她身上离开过,红血丝爬满了眼白,有种眼球随时爆裂的惊悚痛感。
直到一切回归平静,沈听诺依旧觉得刚刚所发生的事很魔幻。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出门前她开开心心化了个满意妆容,挑了一件新裙子,就连头发都特地卷过,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谁能想到短短一个小时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的心情如坐过山车般刺激,跌宕起伏,从最高点坠落到最低点,直至回归可怕的死寂。
沈听诺感觉有些冷,身体不受控地瑟缩。
“那小野种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能看清他,我很欣慰。”身后传来叶茗樱满意的声音。
沈听诺咽了咽喉间,转过身时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伯母,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接近我是为了报复你。”
“没事了,你能看清那人面兽心的家伙就好,不枉我做这么多。”叶茗樱难得温和地抚摸了一下女孩的乌黑发丝。
沈听诺羞愧又后悔地低下头,嘴里重复念叨着:“真的对不起伯母……”
想到了什么,叶茗樱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傅修砚,你爸收养的那个臭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离他远点,就尽量离得远远的,千万不要与他有过多接触。”
“伯母,我哥哥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了吗?”沈听诺疑惑地问。
叶茗樱没有说,她转身回了书房,等她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看到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文件袋,沈听诺都怕了。
叶茗樱将文件袋强行塞沈听诺手里,相较于刚才,她这一次异常的认真。
“里面的内容你一定要仔细看,全都是真的,文件上的人名都是可以查证,傅修砚到沈家是来索命的,不想被连累,你最好与你那个爸断得干干净净,离傅修砚远远的。”
在叶茗樱这里,顾肆也不是啥好东西,并不代表着傅修砚就是个好东西。
这俩人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下贱。
她的人已经查清楚了,上回将顾肆也是顾家私生子资料寄给她儿子的是傅修砚,这回将沈听诺与顾肆也约会的照片寄给她的也是傅修砚。
这畜生玩意,敢算计她,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看谁算得过谁,反正输家不可能是她。
沈听诺捏紧文件袋的边沿,她能感觉得出来,叶茗樱这次是来真的。
“伯母,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心中一直藏着一个谜,隐隐要揭露答案了。
叶茗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虽不喜欢你,但阿池在意你,为了阿池我可以妥协让你进顾家的门。”
第285章 我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留下这句很有分量的话,叶茗樱没理会沈听诺是什么回答,她径直离开了。
望着叶茗樱远去的背影,沈听诺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叶茗樱的身影,她紧绷的神经才一泄,着急忙慌地拿出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求助谁才好。
顾肆也被抓,短时间内叶茗樱肯定会在暗中盯着。
现在她该怎么做才是最保险的办法?
刚刚她没有坚持站在顾肆也那边,主要是叶茗樱在边上看着,她怕自己跟顾肆也走会激怒叶茗樱。
而且叶茗樱准备的各种资料这么充足,她也担心自己再不假装上钩,叶茗樱还有另一环等着他们。
当时情况紧急,她一听到警察在来的路上就慌了,加上亲眼看到警察逮捕走顾肆也,她更加坚定假装上钩的想法。
唯有这样,她和顾肆也才有喘息的时间。
只是,如今顾肆也被警察抓走了,会不会被判坐牢她还无法确定。
眼下的情况,说什么她都不能出面,要是被叶茗樱知道她假装上钩,很难保叶茗樱又会针对顾肆也设下怎样的陷阱。
沈听诺翻找着通讯录,划到林介川的备注时,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介川是律师,刚好他与顾肆也相识,让他帮忙去警局了解顾肆也此时的情况是最好不过。
衡量了一下利弊,沈听诺抖着手,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许久未接,沈听诺接连打了一个又一个。
“快接电话啊!”
在她打到第六个电话时,那头终于接通了。
“喂——听诺,你找我什么事?是网上那些人又骂你了吗?造谣和恶意辱骂的你直接把账号链接发到我微信上,我都给你登记着,那些难听的话别太在意,都是一群没有约束能力的法盲,等他们收到法院的起诉就知道后悔了……”
以为沈听诺又是因为网上被人骂的事情找他,林介川温声安抚着她。
沈听诺眼睛一红,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霎时倾泄而出。
她控制不住地哽咽,声线抖得不像话,断断续续说道:“介、介川哥,顾肆也被抓走了,他们有逮捕令、令……你能不能帮帮我……”
“什么?你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再聊。”林介川听出电话那头的女孩在哭,话都说不完整,他担心她会出事,提出见面的想法。
“不见面!不能见面!”沈听诺靠在墙上,压着声音激动道,“他、他被抓走了,得麻烦介川哥你去了解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要花多少钱都可以,我去筹,千万不能让他坐牢!”
“听诺,你先冷静一点,别哭,仔细同我说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女孩混乱的话语之中,林介川捕抓到关键词。
沈听诺焦急道:“就是顾肆也被抓了,他被抓走了叫我怎么冷静下来?!那些人冲上来就压住他,他怎么挣都挣不脱!”
一想到顾肆也是戴着冰凉手铐,被人拽着头发带走的,沈听诺就无法冷静下来。
刚刚在叶茗樱面前已经用尽她毕生的演技,现下无人,她无论如何都装不下去了。
所有的情绪外泄,担心、焦急、害怕等将她团团包围。
“沈听诺,你必须冷静下来,不然我无法具体了解到你们那边的具体情况,还有,你越是这样,浪费的时间就会越多,对顾肆也就更加不利。
所以,你得先平复好情绪再说其他的。”林介川从容不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许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又或是受到林介川的从容影响,沈听诺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尝试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她才再开口:“刚刚顾肆也被几名警察抓走了,他们说他涉及了一件什么人体器官交易……是、是属于违法行为,他被抓时还有逮捕令……介川哥,我求求你帮我去一趟警察局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这次说话顺畅多了,含着哭腔将具体情况简单交代了一番。
“行,我知道,我现在就出发去警局一趟。你那边还好吗?人身是否安全?”林介川起来,穿上外套准备出发,不忘询问女孩的人身安全。
沈听诺呜咽了一下,小脸上布满泪水,“我很好,介川哥,他会不会坐牢?”
林介川条理清晰地安慰她,“要有确凿证据指证才能判刑,你别担心,以我对阿也的了解,那小子不是那种会做糊涂事的人。”
“行,那他就拜托你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坐牢!”听他这么说,沈听诺心头的焦急和担心得到短暂缓解。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他吃上国家饭。”林介川调侃,又安抚了女孩两句才挂了电话,匆匆往警察局赶去。
沈听诺紧握着手机,将希望寄托于林介川身上,又在心里默默祈祷叶茗樱千万别赶尽杀绝。
今天这事,全都是她连累了顾肆也。
如果不是她与顾肆也在一起,叶茗樱又怎会为了针对顾肆也下这个套。
是她害惨了他。
想到顾肆也临走前看她的那个眼神,沈听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他一定觉得她不信任他。
他一定认为她宁可信别人,也不肯信他。
他失望是应该的,设身处地想想,她也会很失望很失望,失望到想哭的程度。
愧疚将沈听诺从头到脚密不透风的包裹,心口处传来阵阵绞痛,她不堪承受,用力捂住心脏的位置,背靠着冰凉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她痛苦的将小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流出。
走廊尽头昏暗,一阵“沙沙”声传来,是轮子滑动的声响。
“别哭,我已经让人去警局了,他不会有事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沈听诺的哭声一停,她从膝盖里抬起被浸湿的脸蛋,泪眼模糊地望向来人。
“你这样做伯母会怪你的。”
“没事,顶多被说两句,别再哭了,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听见你的哭声,害我还以为是哪个可怜的冤魂在闹。”顾言池的大掌落在女孩头顶,温和有力地揉了揉。
“对不起,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沈听诺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大颗大颗眼泪顺着她精致下巴滚落滴在地上。
每一滴眼泪里写满了道歉和深深愧疚。
她这一声对不起包含了许多东西。
顾言池从小到大都护着她,她却在明知道顾肆也的身份情况之下,还是要跟顾肆也在一起。
她这选择在某一层面上来讲,无疑是狠狠背刺了顾言池。
顾言池很聪明,当然知道女孩这声对不起里面包括的东西,他没有情绪地扯了一下唇角。
“诺诺,你没有对不起谁,上一辈的事不该压在我们头上。”
“你恨他吗?”沈听诺抽泣地问,有些心疼眼前的男人。
“谁?”顾言池的指尖动了动。
“顾肆也……”沈听诺本想说顾长蔺的,但辗转间还是改了口。
顾长蔺做得再不对,说到底他还是顾言池的父亲,在当顾言池父亲这一块,顾长蔺是合格的。
她一个外人不好在顾言池面前说顾长蔺的不是。
顾言池浅浅一笑,眼里多了一些沈听诺看不懂的东西:“我一直都知道我爸的私生活不老实,一开始发现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存在时,我是膈应的,有种在不知情下吃了半截苍蝇,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恶心感。”
走廊的灯光洒在男人脸庞上,更显得他肤色的病态苍白。
沈听诺嗫嚅着唇瓣,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安慰起。
顾言池继续道:“可当我了解到他跟他母亲这些年里面所经历的情况时,说实话,我是有些可怜他们的。”
他顿了一下,深深看了沈听诺一眼,“同时,我也挺羡慕顾肆也。”
羡慕顾肆也身体健康。
羡慕顾肆也能被沈听诺用心爱着。
老天爷很公平,分给每个人的得失在一定程度上来讲是一样的。
“言池哥,你不必羡慕他,你有的,他没有。”沈听诺吸了吸鼻子,伸手捻了捻他膝盖上的毛毯,从地上爬了起来。
顾言池失笑,“你这安慰还不如别说,他有的,我不也同样没有。”
“那不一样,你拥有的比他有的贵重多了。”沈听诺喃喃细语。
比如说父母完整的爱。
顾言池唇角苦涩勾起,“回去吧。”
沈听诺扁了扁嘴,摇头,“不,这段时间我就留下来陪着你。”
叶茗樱临走前的那句话她不敢无视。
她今晚要是走了,以叶茗樱的脾性,一定会把气撒到顾肆也身上。
洞悉女孩的心思,顾言池道:“顾夫人那边我会看着情况劝一劝,你别害怕,有我呢,不会让你受委屈。以后那小子要是对你不好,来告诉我,我让顾夫人再狠狠算计他一通。”
听到这话,沈听诺没绷住,眼泪又“哗哗”往下坠,“言池哥,我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为什么?你还是介意他那句用你交换一半顾氏股份的话吗?想也知道他是为了气顾夫人才这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顾夫人说话有多难听。”顾言池说道。
“不是,我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我知道他所有的委屈,我只是觉得他跟我在一起一直是被连累的那个,还是分开的好。”沈听诺满是遗憾和不舍。
先是傅修砚的离间,后是叶茗樱的设计,一环扣一环,太多人不想他们俩在一起了。
这次是进警察局,那下次呢?
他们若继续在一起,后面恐怕还有更多的事在等着他们,她不想看到顾肆也再受到牵连。
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的。
这一世起码他们在一起过。
见女孩似乎做了决定,顾言池无声一叹,不好再多劝什么。
警察局。
等顾肆也被保释出来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
张蹈匆匆赶来,正巧顾肆也和林介川一起从警局里出来。
“什么情况?”张蹈问脸色很臭的顾肆也。
这小子不是说今晚要求婚的吗?怎么就进警察局了?
林介川与张蹈也算认识,他没瞒着,“被摆了一道,幸好证据不足,不然被判刑都有可能。”
“不是,证据不足还抓人,这不是在开玩笑吗?!”张蹈觉得离谱。
“人家有权有势,想弄我轻而易举。”顾肆也冷声道。
“你小子到底得罪什么人了?”张蹈好奇。
别说张蹈好奇了,林介川也很好奇。
顾肆也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别问了,那是一条不可理喻的疯狗。”
想到在顾家时沈听诺不信任他的那个眼神,他除了烦躁,更多的是难受,特别是一回忆起女孩用厌恶的语气骂他是骗子的话,他感觉心脏被人挖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骗子,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骗子,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骗子,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
自从被抓进警局后,这句就像鬼一样缠上他,在他耳边无限循环。
沈听诺不信他。
沈听诺信了叶茗樱那疯婆子的话。
今晚他原本是要求婚来着,托叶茗樱那疯婆子的福,一切全都毁了。
见他不会说出是谁算计的他,林介川也没多问,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以后小心一点,少跟西区那些鱼龙混杂的人混。”
“喂喂喂,介川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张蹈表示不高兴。
林介川笑了笑,“对了,有时间记得给听诺报一下平安,她今晚吓坏了都,打电话给我时哭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顾肆也一怔,既意外又难以置信,“她打电话给你了?!”
“对啊,要不是她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被抓进警局了,她当时哭得厉害,可害怕你会被判刑坐牢。”林介川告知。
得知女孩并不是他看到的那般,顾肆也眼眶微微一热,胸口瞬间像被什么灌满了一样。
“原来,她是信我的。”
顾肆也笑了,眼角却又红又湿。
原来,他的女孩知道他的委屈。
“卧槽,我没看错吧,顾肆也你小子居然哭了?!”张蹈看到少年眼角的湿润,满是不敢置信。
第286章 你有乖乖的长大,有好好的生活
林介川一副见了鬼地看着少年。
这家伙被关出问题来了吧,又哭又笑的。
不怪俩人看到顾肆也落泪会这么震惊,主要是这家伙之前基本全天泡在擂台上,像个机器人一样比赛,不知疲倦,哪怕受了伤,别说流泪了,就连眼睛都不带眨动一下。
顾肆也重重抹了把泛红的眼角,“介川哥,谢啦,我有事先走了。”
他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喂喂喂,你小子就这样走了?不求婚啦?苏穗和赵拙他们还在别墅等着呢!”张蹈喊道。
为了今晚的这个求婚,顾肆也做了万全的准备,还特地全约了交好的朋友过来,一来想介绍给沈听诺认识一下,二来让大家伙见证他们的幸福,如今被叶茗樱这一打岔,一切全泡汤了。
“先让他们散了吧。”顾肆也上了出租车。
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林介川好奇:“求婚?阿也要跟谁求婚?怎么没人通知我?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故意排挤我呢。”
张蹈抓了抓后脑勺,“他要跟沈听诺求婚……”
“什么?顾肆也他是疯了吧?!沈听诺才多大而已,她还是个学生,顾肆也就打算向人家小姑娘求婚,他变态吧!”林介川一通激动输出,怎么都没想到俩人居然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张蹈无奈,“阿也就猜到你会是这种反应,所以才没叫你。”
“他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也不知道劝一劝!”林介川非常不赞同顾肆也的求婚之举,主要是他觉得沈听诺年纪太小了。
“这不是没成么!”张蹈摸摸鼻子,他哪里没劝过啊,他都劝了,但没劝成功。
顾肆也是铁了心要娶沈听诺,他们能劝说得了才有鬼。
“幸好有顾家横叉一腿,早知道我明天再来保释他。”林介川后悔了。
张蹈:“……”
“林大律师,你这话就伤感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阿也要求婚的对象是你爱人。”张蹈开玩笑。
林介川白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听诺是我妹妹的同学,听到顾肆也要向听诺求婚,让我有种将来亲妹会被黄毛拐走的感觉。”
“顾肆也可不是黄毛。”张蹈纠正。
“我这是比喻。”林介川懒得再与他废话,径直朝停在一边的车子走去。
“你上哪去?”张蹈追问。
“回家。”林介川上了车。
张蹈坐上副驾座,“这个点回什么家啊,走走走,带你去阿也的别墅见识一下,你是不知道那小子短短几个月内赚了不少钱,据说是开发了什么游戏软件,活的一塌糊涂……”
最终林介川没能回去,他在张蹈的指路之下,将车子驾往市中心顾肆也购买的别墅。
·
送顾言池回了房间之后,沈听诺才离开顾家。
在顾家司机的护送之下,沈听诺安全抵达沈家。
见到这么早回来的女孩,又是顾家的车子接送,傅修砚一点都不意外,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意料之中。
“回来倒是早,我还以为你今晚要跟那个小混混在外面过夜了。”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今天虽没做什么,但因情绪起伏太大,加上哭了许久,沈听诺深感疲倦,不想与男人起争执,她漠视他,径直朝楼上走去。
被无视的傅修砚脸不悦蹙眉,正想揪住她再嘲讽几句时,后院突然传来了狗吠声,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目光森冷地瞧了眼女孩背影,转身朝后院走去。
贼心不死的小偷竟还敢上门!
最好别被他抓住了,不然他要让这小混混尝一尝拳头的滋味。
狗吠声沈听诺也听到了,回到房间她立马冲到阳台,俯首看着灯火通明的后院,下方一群保镖在夜巡,每个人手里都牵着两条猎犬。
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搜查每一个角落,不像是发现了什么异样,应该只是猎犬单纯叫唤几声而已。
沈听诺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顾肆也被逮住了。
想到少年,她脑海里又闪现他被警察强制带走的画面,她心头一阵烦闷和难过。
也不知道顾肆也那边怎么样了。
林介川见到他的人了吗?
具体情况如何了?
沈听诺拿出手机一看,电话没有,短信更是无。
算一下时间,林介川应该早就到了警局才是,怎么一个电话也没有?
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沈听诺心神不宁,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时,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响动,她倏然回了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刚刚她急着想知道后院的狗吠声是什么情况,还没来得及开灯,房间内的唯一光源是外面投进来的月光和后院的灯光。
借着微弱光线,沈听诺只看到沙发上摆放的一堆价格不菲的限量版娃娃大致轮廓线。
应该是娃娃掉了发出的动静。
她很快找到有声音传来的原因,不由有些失望,随着她刚生起失望情绪,一记极其轻的呼吸声传来,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随着微喘的声音渐变大,她瞪圆眸子,紧盯着沙发上的一堆娃娃。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沈听诺此时才发现房间内的异常,她呼吸微微一滞,眼睛亮得可怕。
少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鼻息间微喘,额头覆了一层薄薄的汗珠,看起来像是刚做完什么极限运动。
事实上,他确实刚做了一样独特的极限运动,被三条猎犬追了一圈,险些被咬到,幸亏他速度快,不然就受伤了。
看清少年的模样,沈听诺愣怔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看着女孩呆住不动的反应,顾肆也眉眼染上笑意,调侃道:“才一会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吗?”
沈听诺鼻头一酸,红肿的眸子又要溢出泪水来。
“你、你怎么过来了?”一开口,她方才知道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地哭腔。
此时见到少年平安无事,她终于放下心来。
他能这么快走出警局,说明着没事了。
顾肆也上前,指腹轻轻抚着她粉红的眼帘,心疼道:“介川哥说你在电话里吓坏了,一直在哭。”
果然,他喜欢的女孩是最好,也最喜欢他的没错。
“你不怪我吗?”对于他被抓进警局一事,沈听诺深感自责。
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遭受无妄之灾。
叶茗樱看似针对顾肆也,实际上是冲着分开他们俩来的,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顾肆也就不会被抓。
“为什么要怪你?”顾肆也道,“确实是在听见你说我是骗子时,我是有点失望的,但在得知介川哥是你叫去警局的,顿时我什么都明白了,你之所以会那么说是不想激怒叶茗樱那个疯子。”
当时情况紧急,沈听诺的反应非常快,她应该是听到叶茗樱说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时就决定顺势入了圈套,做戏一场戏给叶茗樱看,好让他能快点脱身,不继续被叶茗樱针对。
经过这一次,顾肆也不敢再小瞧叶茗樱,那疯女人对付他的手段一环扣一环。
在得知第一次挑拨失败后,她立马进行下一步,就连照片都准备好了。
说实话,在看到那张几个医生在别墅里的照片时,他被狠狠吓了一跳。
照片里的别墅背景跟他购买下来的别墅背景一模一样,可以见得叶茗樱准备的手段非常充分。
他不禁要怀疑,如果当时沈听诺坚持跟他走,叶茗樱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从那栋别墅里做手脚?
“我还以为经过这事,你以后不会理我了。”少年理解她当时那么做的原因,沈听诺感到一阵心酸。
其实她想着一直被误会下去也未尝不可,这样的话俩人说不定能分道扬镳。
只不过她忘了叮嘱林介川,不要告诉顾肆也是她让他过去警局的。
那时给林介川打电话,她整个人都是乱的,慌的,根本没想不到不能让顾肆也知道林介川是被她叫去的警局。
“傻瓜,就算我还没反应过来,也不会不理你的。今晚吓坏了吧,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顾肆也向她保证。
沈听诺吸了吸湿润的鼻腔,不做任何回应。
叶茗樱背后是顾家,哪怕顾肆也是顾家的私生子,要与叶茗樱斗,恐怕很难,她不想再看到他受伤之类的。
“叶茗樱来公寓找我的那天,你是不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内容,也猜到了我的详细身份?”顾肆也虽用的是疑问,但心里已经有了具体答案。
从在顾家见到女孩的那一刻起,她脸上没有半点惊讶的神情,他便猜到她应该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世。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沈听诺道歉,那天她就站在门口边上,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从他们的对话里猜到顾肆也的身世。
她真不是有意要偷听的,主要还是他们俩吵得太厉害,她担心顾肆也会吃亏,所以一直在门口守着,要是真打起来,她绝对会出去帮顾肆也。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反正你迟早会知道。”顾肆也的双眸黯淡下来,心情低落地解释,“我母亲不是叶茗樱口中所说的小三,她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当时她是要嫁给顾长蔺的,顾家那两位长辈也都同意了。
只是顾氏突然出现资金链断接,不得已与叶家联姻。
我母亲得知顾家和叶家要联姻时,她立马做出决断与顾长蔺分开,更是下决定要离开顾家,可是顾长蔺不肯。
后来顾长蔺骗我母亲说跟叶茗樱是假结婚,还把我母亲囚禁了起来。”
说到这里,顾肆也的眼睛渐渐红了,似回忆到了什么,他恨道:“……那该死的家伙,为了留住我母亲,强迫她有了我,我母亲在生下我之后才得知顾言池的存在。
她知道自己被骗了,以命要挟顾长蔺方能带我离开囚禁她近六年的牢笼。
原以为以后就是自由了,可是顾长蔺像冤魂一样,一直阴魂不散地纠缠着她,导致她神经衰弱住了院。”
能感觉到少年心中的悲伤,沈听诺紧紧地抱住他,无声的陪伴着他。
顾肆也的浓墨羽睫颤了颤,抬手搂住女孩,像汲取温暖般,他手臂一再收紧才让自己没有崩溃。
“后来不知道叶茗樱那疯婆子跟她说了什么,她在一天中午……从楼顶一跃而下,死在了我面前……”
他像是回到了那天,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视线所触及都是惊心的红,耳边是骨骼碎裂的“咯咯”声响,恶心感梗在喉头,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层层冷汗布满他整个后背。
察觉少年的异常,沈听诺一下又一下拍着他后背,柔声细语道:“没事的,都过去了,她要是知道会让你看见那一幕,她一定会后悔和心疼你的。
顾肆也,不要困在过去的悲伤里,也不要让自己沉浸在悲痛里。
你这样的话,你母亲会走得不安心的。
也许死对她来说是解脱,是自由的,不然她不会选择那般决绝的方式离开。”
女孩安抚的声音传入耳中,奇迹般地驱走那经年不散的骨骼碎裂声响,一直堵在喉间的恶心感瞬间烟消云散,顾肆也将脸庞埋进女孩温暖的颈窝里,贪婪地索取来自她身上的体温。
“临走前,她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就跟你说的这样,她说她解脱了,说她自由了,让我别去怨恨任何人,也不要报仇之类的。
她叮嘱我要乖乖的长大,好好的生活,以后遇上心仪的女孩子一定要尊重她的想法,认真对待人家的感情,不要为了一己之私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
他的母亲,临死前都在担心他以后会步入顾长蔺的后尘。
他恨顾长蔺害了他母亲一世,但血脉无法斩断。
也许在他母亲看来,顾长蔺身上的劣根性,他也有,所以母亲唯恐他会像顾长蔺一样去伤害另一个女孩子。
少年难掩悲恸的声音传来,沈听诺感觉颈窝湿了,她眸子蒙上一层水雾,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她揉着他后脑勺,宽慰道:“顾肆也,你做的非常很好,你有乖乖的长大,有好好的生活,也有好好的对待喜欢之人的感情。”
第287章 你不能这么专横
这一刻,沈听诺终于明白顾肆也为什么在对待感情方面如此细心和小心翼翼了。
他有一个很温柔优秀的母亲,他的母亲将他教养得很好。
他的母亲应该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所以才能将顾肆也教得这么好。
这么好的他,她如何开得了口跟他提分手?
尤其是在得知他过往后的情况之下,加之他没有犯什么错,她贸然提分开,这样势必会伤害到他。
沈听诺既不舍得,又忧愁得很。
感受着后脑传来的温柔抚摸,顾肆也抬头,凝着女孩透亮的眸子,耳尖抑制不住的泛起红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小盒子,苦笑道:“我今晚原本是想跟你求婚来着,结果就是因为叶茗樱那疯婆子,害我搞砸了这一切……”
说这时,他嗓音都是抖的,说不出的紧张。
沈听诺愣怔住,看着鸽子蛋大,耀眼夺目的钻戒,她忽地笑了,而后眼眶不受控的发红发热。
看到女孩的这一反应,原本紧张不已的顾肆也莫名跟着笑了起来。
昏暗房间里充斥着两人的笑声。
“我还在市中心给你买了一栋别墅,虽还在分期中,但不用半年我就能还完房贷,等付完最后一笔房贷,我们就去房产登记处,我把别墅的产权过给你。
以后那栋别墅就归你,你想怎么装修都行,装修费我付。”顾肆也暗含期待告知女孩他的所有计划。
虽然他无法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沈宅给她,但他可以送栋差不多大的别墅给她,随便她怎么装修都行,只要她开心就好。
平白无故得到一栋别墅,沈听诺说不感动是假,她也很清楚,以顾肆也的脾性绝对是说到做到。
他说很快就能还完房贷,他一定是会还完。
他说等还完房贷就把别墅的产权过给她,那么他肯定不会食言。
这么好的他,她又怎么忍心让他再次受伤呢。
沈听诺笑着笑着眼角不由自主地流出两行清泪,她两世最幸运的是认识了顾肆也,更是得到了他所有的用心对待。
原跟着一起笑的顾肆也,敏感察觉到女孩笑声中的悲伤。
“诺诺,你怎么了?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吗?别哭,你不想结婚没关系,我们这样也挺好的,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我们再结婚!”他略显慌张地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湿润。
她的眼泪似流不尽般,他刚擦干净,她的眼泪又来了。
“诺诺,求你别哭了好不好?我不求婚了行吗?”
如果提前知道求婚会让女孩哭到停不下来,顾肆也打死也不会计划向她求婚。
面对少年的慌张和哀求她别哭了,沈听诺吸了一下湿润的鼻腔。
“好大的钻戒啊,你上哪拿的这么多钱?”
她终于停下笑声,有了别的反应。
顾肆也恨不得转移话题不让她有太多压力,“我跟张蹈哥借了点钱做生意,这几个月小赚了一笔,合法合规的生意,你别担心。”
末了,他特地加了一句,免得女孩以为他是去做违法生意了。
沈听诺眼含热泪,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鸽子蛋大的钻石,那小心翼翼的举动看起来十分珍视,有种害怕稍微大力一点就会碰碎钻石的错觉。
“钻石不会那么轻易碎,你不用这么小心。”顾肆也握着女孩的手,将她指尖按在钻戒上,让她尽情碰,使劲碰都没关系。
即使是真碰碎了,他再努力赚钱重新送个更贵的给她。
“是真钻耶。”沈听诺伸出左手,轻声道,“帮我戴上吧。”
顾肆也一震,简单的‘帮我戴上吧’五个字令他狂喜不已。
她这意思是同意他的求婚了?!
“快点啊,快帮我戴上。”沈听诺红着双眼催促他,苦涩在口腔内无限漫延。
脑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应该及时推开少年,干净利索的斩断他们之间的情感,可说出口的话和做出的举动与她的想法相差之大。
再给她一点点时间,再让她多体会一下被人炽热爱着的感觉。
她不贪心,就十分钟,十分钟后她会让一切回到正轨上。
“好,好,我这就帮你戴上!”还未知道女孩想法的顾肆也,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激动的将戒指推入她无名指中。
那急促的动作,生怕晚一秒她会拒绝一样。
璀璨夺目的钻戒终于戴在女主人手上,顾肆也低头,庄重又虔诚的在她指尖落下深深一吻。
声音低沉地承诺:“沈听诺,我顾肆也这辈子只爱你一个,这一生也只有你一个女人。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沈听诺无声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无比珍惜地抚摸着戴在指间的钻戒。
长这么大,除了早逝的母亲,她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热烈的爱着,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
她已经够幸运的了。
“你对我这么好,可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相反因为跟她在一起,他总被人陷害。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顾肆也宠溺地捏了捏她脸颊。
少年越这么无条件的对她好,沈听诺越想哭和不舍得了。
可是再不舍得,她也不能害了人家呀。
“可我想跟你分手。”她十分艰涩的挤出声音来。
“什么?你说什么?”顾肆也眉头一拧,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脚才求婚成功,后脚就被告知想要分手,这叫他怎么接受?
“我说,我想跟你分手,我不要你的别墅,我也不要你的戒指。”沈听诺不敢直视少年的眼睛。
她低垂着眼眸,费了一番力气才取下刚戴了不到几分钟,还没捂热的钻戒。
取下钻戒后,她把钻戒放回精致的盒子里,还给了少年。
“诺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一点也不好笑!”刚送出去的钻戒又回到手中,顾肆也被她前后相差明显的回应搞得手足无措和懵逼。
他甚至还在心中复盘,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以至于遭到刚送出去的婚戒又被还了回来。
女孩的每一样举动都让他看不懂和觉得魔幻得很。
他不禁怀疑女孩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不然为什么突然要说分手之类的话。
“我没有开玩笑,我来真的,顾肆也,我认真想了一下,我觉得我们俩还是分手比较好。”沈听诺狠下心来说道。
见女孩不似开玩笑,顾肆也急躁低吼:“你的觉得是错的,是错误的!分手一点都不好!”
他焦急地握着她双肩,想不明地问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你没有错,你很好,你真的很好,是我错了,是我一开始就错的,我们不该认识的,更不该在一起!”看到少年痛苦的模样,沈听诺心里也不好受。
“诺诺,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少年素来温柔的狗狗眼,此刻看起来快要哭了。
“对不起,你走吧,以后别来了,祝你能遇上一个真正值得爱的人。”沈听诺道。
她不值得他对她这么好。
顾肆也躁郁地抓扯着粗发,没有听从女孩的话离开,他像个困兽一样喃喃重复着:“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要说分开?我哪里做错了?”
“都说了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你走吧,我不要再看到你了!”沈听诺用力推了推他。
“我不走,沈听诺,你不能这样子对我!”顾肆也拽着她手腕,执着的想要一个合理原因,“是不是老叔威胁你了?一定是他叫你跟我说分手的对不对?”
“不是,没有人威胁我,是我自己想要分开的,你走,你走啊!”沈听诺剧烈挣扎,想挣脱他的手,想快点赶他离开。
她怕再拖下去,自己会反悔。
见女孩如此激动,顾肆也担心会弄伤她,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冷静道:“好,我走,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反正分手我是不同意!”
顾肆也深深看了女孩一眼,握着戒指盒的手一再收紧,纵使不舍得,以及有诸多疑问,他还是走了。
少年离开后,房间内回归死寂,沈听诺隐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望着空空如也的阳台,确定少年真的走了,沈听诺眼泪“啪嗒啪嗒”不停的又落,她擦了又擦,发现擦不干净了。
“爱哭鬼,以后就没人给你擦眼泪,也没有人像顾肆也一样哄着你咯。”
她自嘲地自言自语。
泪眼模糊的她,余光发现摆在阳台的桌子上有一样亮闪闪的东西。
隐隐猜到是什么,沈听诺走过去一看,当看清那枚戒指时,豆大的眼泪霎时流得更凶猛,顺着她下巴坠落在地上。
这傻瓜都被她欺负成了什么样,还不死心。
干嘛要对她这么好?
“我不值得啊……”
沈听诺难受一叹,拿起那枚戒指,宝贝地摸着。
历经两世,她还是头一回收到求婚戒指。
“嘭”的一声巨响,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沉浸悲伤中的沈听诺吓了一跳,她满脸泪水地回头。
傅修砚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铁青着脸,上来就质问:“那姓顾的小混混是不是又翻进你房间来了?!”
待看清女孩脸上的泪珠,男人十分肯定,那小混混就是来过了!
沈听诺狼狈地擦了擦下巴上凝结的泪珠,侧过脸,一副不想见到男人的厌恶模样。
“谁准你进来的?出去!”她寒着声赶人。
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又看到讨厌的人,她更不开心了。
狗男人专门来克她的是吧!
顿时,傅修砚的脸色更加臭了,比刚进门时还要难看。
本来看到女孩哭了,联想到他寄给叶茗樱的资料,加上她今天又这么早回来,叶茗樱那里应该是行动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可能分开了,所以她才哭得这么狠。
思及此,傅修砚的脸色瞬间回暖,心情也大好。
不计较女孩赶人的话,他不容置喙道:“从明天起,哦,不,从今晚起,你给我搬到琴房去住。”
他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直接命令。
“凭什么?”沈听诺不满男人的霸道行径。
“凭这个家我做主,再让我发现你跟那个小混混三更半夜见面,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傅修砚黑眸沉沉,没有同她说笑。
“傅修砚,你不能这么专横,我跟顾肆也什么时候见面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无权管我的事!”沈听诺气愤。
狗男人总有让她生气的本事。
即便她跟顾肆也分开了,以后大抵不会再见面,但她也不想被人这么威胁。
“我无权管你的事?”
男人周身的气压骤然一低,猛地掐住女孩的下颚。
“从小到大你哪样不是归我管,就连你第一次来初\/潮哭着对我说自己得了绝症快要死了,还是我给你买的卫生巾,我教你的生理知识,我熬的红糖水!”
他咬牙切齿,气到微喘地说道:“你现在才来跟我说,我无权管你,沈听诺,但凡是个有良心的人,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他本来不想逼她的,他也不想用以前的事胁迫她听话,但她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跟那个小混混交往不说,还允许那个小混混爬到她房间来,而且是大半夜!
孤男寡女的,他不信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一想到这个他亲手布置的房间里,全是她跟别人恩爱的气息,他气到想要杀人,想把整个房间烧成灰烬!
沈听诺哪里见过这般愤怒的男人,猩红的眸子,随时会狂躁症大发的状态。
她握紧手中的戒指,掌心被坚硬的钻戒和戒环搁得微疼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害怕。
“你放开我傅修砚,疼!”
她另一只手尝试掰开下巴上如同铁钳的指骨。
他好意思提小时候的事。
是,没错,小时候他确实对她付出过,可她付出的不比他少,甚至比他多得多。
比如说他年少时生病,是她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比如说他打篮球摔断腿,是她天天给他熬的排骨汤等等诸多事情。
她能列出一大堆,不过是她不屑说出来,才不像他,偶尔帮了她一回,时时刻刻在她耳边念叨,生怕她给忘了。
第288章 你滚开,不要碰我!
“疼就对了。”傅修砚有意加重手中的力道,警告她,“我之前说过,最好别让那小子碰你。所以,回答我,他碰了你没有?”
沈听诺又气又恼,下巴还疼得厉害,下颚骨仿佛都快要被捏碎了。
忽然她联系到了什么,“是你对不对,是你让她这么做的对不对?”
叶茗樱一茬接着一茬的连环计,傅修砚肯定参与其中,哪怕他没有直接插手,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一定在其中起了推手的作用。
比如说是他将她与顾肆也在一起的事情透露给叶茗樱知道。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一定会做。
沈听诺越发笃定,今晚叶茗樱发难,傅修砚肯定有份。
面对女孩地质问,傅修砚张口否认:“不是我。”
这下沈听诺确定了傅修砚也参与了今晚叶茗樱的发难,想到顾肆也被强行押走的狼狈身影,她心疼同时恨不得杀了眼前的男人。
都是他害的,全都是他害的。
若不是他,她今晚将会得到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
若不是他,顾肆也也不会被她伤害到。
全都是他傅修砚害的,沈听诺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凿碎他的骨头。
她双手攥成拳头,一下又一下往男人肩上愤怒地捶打着。
“傅修砚,你卑鄙,你无耻!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吧?!”
“我告诉你,即使跟顾肆也分开了,我就是孤独终老,我也不会嫁给你,像你这种恶毒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得到幸福的!”
傅修砚眉眼戾气浓烈,听着女孩声声入耳的咒骂,他不当一回事,只收紧指骨,有意让她疼,继续刚刚的话题。
“沈听诺,少在这里给我转移话题,告诉我,姓顾的小子碰没碰过你?你们上过\/床没有?”
问最后一句话时,他嗓色森寒得吓人,额头青筋暴起,一副随时会暴怒的模样。
对于男人的问题,沈听诺觉得他不仅恶心人,还膈应人得很。
她跟顾肆也怎么样是他们俩的事,与他一个外人没关系。
见女孩不吭声,傅修砚冷厉:“说话,我知道你没聋也没哑,今晚不回答出这个问题,我们就这样僵持到天亮吧!”
一想到她可能与顾肆也做尽男女朋友之间的亲密之举,傅修砚心头的怒火就越燃越盛。
“他不止碰我了,我也碰回他了,这个回答你满意不?或许你想听更露骨的也行,对,没错,我们早就上\/过床了!”沈听诺不爽男人的逼问,也不想回答男人的私密话题,她负气道。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最好是能气死他,又或者让他死了心,不要再缠着她。
沈听诺很清楚,也很了解,傅修砚的性子素来霸道和龟毛,别人碰过的东西,无论是物,还是人,他都会嫌脏不会再要。
所以沈听诺希望能就此摆脱傅修砚。
然而,终究还是沈听诺失策了,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傅修砚突然暴怒,疯了的将她按倒在床上。
“你怎么能让他碰你?”
“我的话你居然敢当耳旁风,沈听诺,你很好,你非常好!”
“你是不是非得逼我发疯才开心是吗?”
他妒火中烧,耳边一直回荡着女孩的回答,脑中不受控的浮现他人拥她入怀画面,以及她在别的男人身下……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他想杀了顾肆也。
沈听诺胸前剧烈起伏,耳膜被男人的怒吼震得微微发麻,有被发狂的男人吓到。
“滚、滚开!从我身上下去!”她厌恶又愤愤地推搡着压在身上的男人。
她讨厌他,她讨厌他的靠近,更讨厌他的触碰。
这样的姿势让她回想到上一世许多不堪记忆,除了被当做玩具发泄之外,剩下来的全是痛。
不止是身体上疼,就连精神上都疼,灵魂更是疼到打颤。
看出女孩眼里的嫌恶和抗拒,傅修砚额上的青筋直跳,他单手捏着她两边手腕,重重按在她头顶。
“我一靠近你就让滚,那小混混亲近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让他滚?就因为你喜欢他?他有什么值得你去喜欢的?”
男人嫉妒疯了,俯下脑袋,在女孩脸边上印下一吻,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瑟缩。
她在害怕。
她怕他。
傅修砚觉得非常可笑。
“平日里他是不是这样吻你的?”他压着怒火地问道。
“滚!你滚!你给我滚!”沈听诺剧烈挣扎,音线都喊破了。
女孩越是这般抗拒他,傅修砚心头的妒火就越盛。
顾肆也可以碰她,可以亲近她,偏偏他不可以,凭什么?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霸占她,今晚就将她占为己有,哪怕来硬的。
傅修砚顺应内心深处的想法,再也不想抑制自己的欲\/望,继续吻着她。
“让我滚,我偏不,顾肆也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能?”他用力扯下领带,再看向她的目光时,全是势在必得的占有。
“傅修砚,你放开我!你不要这样,别逼我恨你!”沈听诺双脚用力蹬着,希望能踢开他,奈何男人似块巨石,顽固地俯在她上方。
傅修砚猩红着双目,嘲弄地扯了扯唇角:“说的平日里你不恨我一样,你就是再恨也恨不到哪里去,现在成了这样,要怪就怪你不好好听话,非要跟那姓顾的混在一起。”
他低头,薄唇贪婪的在她白皙脖颈间徘徊。
他沉迷这种感觉,想得到更多,动作不由变得粗野起来。
沈听诺惊恐地尖叫出声:“你放开我,王八蛋,他没有碰我,我没有跟顾肆也上\/床!我骗你的,我错了,你滚开,不要碰我!”
闻言,傅修砚的动作只停滞了一瞬,他哑声道:“晚了,我不想停下来。”
说着他又继续。
沈听诺吓得眼泪汹涌急流,后悔招惹男人生气,声声卑微地恳求:“我不跟他在一起了,你走开!哥哥,求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傅修砚抚摸着她惊恐万分的年轻脸蛋,细细吻掉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满是欲\/色的安抚:“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沈听诺脸一白,瞬间啜泣得更厉害了,嘴里重复道:“我恨你,我一辈子都讨厌你,傅修砚,你个王八蛋,我诅咒你短命早死!”
顾肆也留下的求婚戒指还握在掌心里,逃脱不掉男人的桎梏,沈听诺歪着头,侧脸死死抵在柔软的被子里,整个人颤抖得似被关在冰窟里,浑身上下除了刺骨的冷,还是冷。
傅修砚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打从骨子里的抗拒,可他不想停下,也停不下来。
她沈听诺只能是他的,即便哪天腻了,不要了,他宁可摔碎也不给别人,特别是姓顾的。
“阿砚哥……你们在做什么?!”云月霓难以窒息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脸庞埋在女孩颈窝的傅修砚一僵,霎时刹住所有的动作,像在关键时刻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沈听诺则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她第一次觉得云月霓的声音这么动听和令人充满了希望。
趁着男人愣住的机会,沈听诺猛地推开他,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起来,逃命般的跑出房间,光着脚逃下楼。
望着女孩逃跑的背影,傅修砚一拳重重砸在床上,一脸阴鸷地看向戴着假发的云月霓。
“你怎么出院了?”
“医生说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允许我回家静养。”云月霓心虚地垂下眼帘,小声回道。
其实是沈知理突然打电话疯狂催促她快点赶回来,问是什么事他也不说,只让她回来直接去一趟沈听诺的房间。
她还以为沈听诺发现了红宝石骰子被掉包一事,正在发怒中想要揪出掉包红宝石骰子的人,她这才急匆匆赶回了沈家。
结果看到了毕生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云月霓是成年人,自然知道如果不阻止,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的事情。
于是她出声了,目的不是为了帮沈听诺,而是她嫉妒了。
“这样,没事你回房间休息吧。”傅修砚坐在床上不动,平息着体内的躁动。
该死,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
云月霓踌躇了半天,“阿、阿砚哥,你是不是打算要娶诺诺?”
他都要这么做了,应该是打算要娶沈听诺了。
思及此,云月霓不动声色地握紧手心,在她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俩的发展居然这么迅速了。
“是。”傅修砚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坦然回答。
沈听诺要嫁只能嫁给他。
云月霓倏然抬头,“姨丈不会同意的,我妈那边也一定会反对,还有顾言池不会让沈听诺嫁给你的!”
即使知道傅修砚心里有沈听诺的位置在,当真听到从他嘴里说出要娶沈听诺的话来时,云月霓终究控制不住压制的妒火。
她也不会同意他们结婚的!
哪怕她嫁不了傅修砚,哪怕她要嫁给了姜淮,她也不想看到沈听诺嫁给傅修砚,更不想看到傅修砚娶任何一个女人!
“这是我的事,由不得他们非议。”傅修砚不屑,显然没把这些阻碍放在眼里。
云月霓终究忍不住,怒道:“阿砚哥,你别忘了阿姨是怎么死的,要是让沈听诺知道这事,你觉得你们还有以后吗?”
她说什么都要阻止他们俩在一起!
她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沈听诺也不行!
她得不到幸福,沈听诺这辈子也不能得到幸福!
傅修砚眼神锐利,声音冷沉:“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事,你最好管好嘴巴,还有云姨也是,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云月霓瞪圆了眼,他这是在威胁她?
云月霓顿时笑红了眼,“阿砚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缓过身体躁动,傅修砚站了起来,朝房间外面走去,“不是威胁,是通知,如果你还想继续跟姜淮结婚的话,最好别插手我的事。”
“若我非要插手呢?”云月霓仍旧不死心。
傅修砚的脚步一顿,侧目淡漠道:“那就别怪我告诉姜淮他认错了人,以及你和云姨故意制造车祸救下姜淮这两件事。”
云家母女手中有他的把柄,同样的,他手中也有她们母女的把柄。
云月霓一惊,急促道:“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些?!”
“否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和云姨只要管好自己嘴巴,这两件事就绝对不会被姜淮知道。”傅修砚有条不紊地说道,那从容的姿态,一点也不像正在威胁人。
“为了沈听诺,阿砚哥你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不顾我们多年的感情,把对付外人的手段用在我和我妈身上。”云月霓难过,想到他这么做全是为了沈听诺,她心里更不好受了。
傅修砚缄默不语。
“为什么非得是沈听诺啊?之前从山上摔下来,你跟我说要结婚,但在此之前你还哄我签下了不追究沈听诺的责任书,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实际上是你不想让沈听诺背上杀人未遂的罪名。”云月霓没忍住流下泪水。
她早该知道他心中有沈听诺很久了,她也是傻,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的算计。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直接将沈听诺送进牢里,反正她有赵青茶这个人证在!
“这事我们早就谈过了,老翻旧账没意思。”对于云月霓的眼泪,傅修砚没有多少触动。
“可我就是要翻旧账呢?阿砚哥,我真的不甘心,明明我们先认识,也是我把流落在外的你捡回了家。为什么自从来到沈家之后,一切都变了?
不,应该说是你变了,从小时候你看到沈听诺的第一眼起,你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仇恨,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你针对的只有沈听诺!”
做下错事的是父亲,他报复对象却是人家女儿,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无非就是喜欢上了,又死不肯承认。
说着说着云月霓哭出了声,她绝望,她崩溃。
她很贪心,想要姜淮,也想要傅修砚,只要是沈听诺喜欢的,她通通都想要!
第289章 你是怎么狠下心来不去救我的?
傅修砚转过身来,不冷不热地说道:“月霓,你很快就要跟姜淮订婚了,以后你们还会结婚、生子,如果你还想要当姜家的女主人,那就该收收心。
我不认为姜淮会是个大方的人,允许自己的女人心中有别人。”
听出男人话中的提醒和不易察觉的警告,云月霓抽泣道:“阿砚哥,现在看到你为了沈听诺不惜威胁我,我真的很害怕。”
她说出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你是清楚我和姜淮为什么能在一起,我害怕有天姜淮会像你一样去爱沈听诺,为了沈听诺弃我于不顾!”
傅修砚静静看着她脸上的泪水片刻,最后终是心软,叹了一口气,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只要你不在沈听诺面前乱说话,有些事情姜淮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不,他会知道的,他一定会知道的!”云月霓说出她的顾虑,“今年本市大提琴比赛的项目姜淮很重视,也投了不少钱进去,第三场终极赛在即,再过几日他们就会见面了,一旦见了面,沈听诺一定会认出他来!”
虽说姜家已经在准备她和姜淮的订婚宴了,但云月霓还是很担心,因为订婚宴随时可以取消。
她非常害怕几天后的比赛沈听诺和姜淮会碰面,一旦他们俩碰面,她此时所拥有的一切终将化为泡影。
“沈听诺认出来姜淮又如何?别忘了之前姜淮是怎么让人对沈听诺的,即便沈听诺当真认出人来了,以她的性子睚眦必报性子,不给姜淮一巴掌就不错了。”傅修砚不以为意,他足够了解沈听诺,所以能肯定,姜淮和沈听诺这辈子都不可能。
“阿砚哥,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云月霓不怎么相信到时候沈听诺会这么做。
那可是姜淮耶,姜家唯一继承人!
“你与其在这里设想几天后的事情吓自己,还不如多动脑筋想想该怎么尽快怀上姜淮的孩子。”傅修砚好心给她支了一个招。
云月霓的脸瞬间爆红,尴尬、难堪、羞恼等各种情绪在心间交织,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倒是想用孩子拴住姜淮,但姜淮的男女界限防得十分紧,每次到关键时刻总能抑制住身体的欲\/望,她能有什么办法。
见云月霓没话说了,傅修砚抬脚离去。
沈听诺这边,光着脚下了楼,奋力朝门口的方向跑去。
在她快要到门口时,严漠突然站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批保镖,整整齐齐地挡在门口。
沈听诺前行的脚步刹住,身上的裙子皱皱巴巴的,及腰长发非常凌乱,红肿着双眼,脸上略带惊惶之色。
她激动地朝严漠大喊:“滚开!”
喊完话之后,她慌里慌张地回头,唯恐傅修砚追上来。
好在男人并没有追上来,可想到差点就被欺负了,她无法安下心来,一心想着先逃离这个家再说。
“抱歉大小姐,已经很晚了,你不能出门。”严漠毫无感情地说道。
“这是我家,我想出门就出门,你管不了我,快给我让开!”沈听诺顾不了其他,推开挡路的严漠,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严漠无声地朝几个保镖使了一个眼神。
保镖们上前了一步,精准地挡住女孩去路。
沈听诺再次被迫停住脚步,恼火道:“滚开!”
几个保镖像机器人一样一动不动的杵着。
沈听诺见唤不动他们,抬手推,发现推不开。
他们就像一堵人形墙,怎么推都推不动。
离开不了沈家,身后又有一个随时会追上的傅修砚,沈听诺快要疯了,她发疯地捶打着几个保镖。
“我说了让你们滚开!滚开啊!”
严漠看着发疯的大小姐,一言不发。
还是沈知理看不下去,他上前抓住沈听诺的手腕,“你够了,他们也是听命行事,你为难他们也没用!”
沈听诺愣了一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理,“原来你在家啊!”
沈知理眼眸闪了闪,低声道:“夜深了,你现在出去不安全,还是快回房间休息吧。”
沈听诺用力甩开他的手,“外面不安全,难道这里就安全了吗?”
沈知理被她的话问得十分烦躁,他忍不住地指责道:“你少与那个叫什么顾肆也的来往就好了,现在成这样,那还不是都怪你不好好听话!”
沈听诺鼻子忍不住的发酸,发怒道:“所以就因为我不听话,你就任由着傅修砚欺负我是吗?你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他在房间里欺负我是吗?”
即使已经对这个弟弟失望透顶了,但在这一刻,沈听诺还是忍不住心底发寒,她紧紧揪住他的衣领。
“沈知理,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姐姐,在这个家里面,我们才是最亲的!”
“你是怎么狠下心来不去救我的?就这么由着他傅修砚欺负我!”
“你还是不是人啊?!”
面对沈听诺的字字句句指责,沈知理恼羞成怒地扯下她的手,“这不就是你正想要的吗?你喜欢阿砚哥,正好,阿砚哥对你有意思,你们这样发展下去不是挺好的吗?你到底在抱怨什么?”
沈听诺呼吸一滞,寒意从脚心一路漫延至全身,“你在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沈知理顿时懊悔不已,张了张嘴,刚想要道歉,身后就响起了男人不带情感的声音。
“知理,好好说话,跟你姐道歉,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要对沈听诺客气点。
沈知理一僵,看着脸色霎时惨白的沈听诺,他不忍道:“对不起,我嘴贱没控制好自己!”
沈听诺自从听到男人的声音之后,她就忍不住的颤栗,连沈知理的道歉都没听进去,脚下往后退着,直到被身后保镖抵住,再无可退路。
傅修砚踩着气定神闲的步伐,径直朝门口走来。
定制皮鞋在地面发出轻微响动,这声音对沈听诺来说就像催命符一样,她双手攥得非常紧,钻戒边角刺破她掌心的柔软肌肤,刺痛感令她绷得死死的神经得到一丝另类舒缓,可依旧解决不了她眼前的状况。
看着愈加走近的男人,沈知理的呼吸快了几分,突然抓住了沈听诺的手臂。
“你明天不是还有早课吗?还不快回房去睡觉!以后你再跟那个顾什么也的在一起,我就要告诉爸了!”
说着他硬拽着女孩往里走去。
沈听诺四肢僵硬得厉害,任由沈知理牵着走,全程脑袋低垂,眼睛死死盯着泛红的脚尖,根本不敢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
在他们姐弟俩经过男人身边时,沈听诺的另一边手腕倏然一紧。
灼热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沈听诺如被烫到般,无比慌乱的往沈知理身边靠去,使劲挣着男人的大手。
“你放开!”她快要哭地说道。
沈知理紧紧握住她的手臂往自己这边拉,妄图想将她带走。
男人出声了,“知理,我还有话要跟你姐说,你先回房。”
沈听诺回过头,眼里满是祈求,没有血色的唇瓣无声开合:“别丢下我!”
沈知理看懂了她的嘴型,他不自在地看向男人,“阿砚哥,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听的吗?还是说你想训斥我姐关于顾肆也的事?我看她今天回来得挺早的,脸色也不太好,想来应该是跟那个顾肆也闹不愉快了。
我姐这人吧,做什么事向来都是三分钟热度,我看她也快要到了腻歪的阶段,迟早会跟顾肆也分手。”
同傅修砚说完,沈知理使劲扯了一下女孩的手臂,催促道:“你快告诉阿砚哥,是不是准备要跟顾肆也分手了?”
说这话时,他疯狂给女孩使眼色,让她先暂时妥协,躲过这一回再说。
沈听诺立即了然沈知理的意思,虽不知道这样子说有没有用,但总比好过什么都不做得好。
她连连点头,紧张道:“我、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也让他以后不要到家里来。”
沈知理一喜,高兴的对男人说道:“阿砚哥,你听,我姐已经跟顾肆也分手了,都说了她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喜欢什么人也自然是只有三分钟的热度……”
“说了让你回房就给我滚回房间去,在这里废什么话?”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他,傅修砚冷声打断沈知理的话,周身温度骤然一降。
沈知理吓了一跳,呆呆站着没动。
傅修砚冷厉,气势逼人,“滚回房间去,没听到吗?”
沈知理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做停留,他松开了女孩的手臂。
反倒是沈听诺反手揪住他的外套,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焦急央求:“沈知理,别丢下我!”
只要这次他不丢下她,她就原谅他上一世把她卖掉抵债的事。
沈知理顶着来自男人的威压,他一咬牙,狠心别开沈听诺的手,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
他倒是也想留下来啊,可是男人那样,这叫他怎么留?
连累他被骂怎么办?
被骂是小事,万一挨打怎么办?
沈琮出差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挨了打他都没地告状去。
不过,沈知理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是拨打沈琮的电话。
刚拨出去沈琮就接听了,“儿子,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打爸电话做什么?又没零钱花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家?”听到沈琮的声音,沈知理没觉得有多高兴,反而更烦了。
“臭小子知道想爸爸了?”沈琮以为儿子想念自己了,乐呵呵地笑问。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沈知理拔高音调,命令道,“明天我要见到你的人,不然我阉了自己,让你断子绝孙!”
丢下这句具有威胁的话,沈知理火大地按掉通话。
不顾沈琮那边拨打回来的电话,他趴在门上,试图听一听楼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帮不了沈听诺,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她不要有事。
他原本还想继续找云月霓帮忙来着,可想到他已经坑了云月霓一次,不好再继续坑一次,只好作罢。
而且他也怕连续坑云月霓两次,会让云月霓对他感到失望。
沈听诺眼睁睁望着沈知理离去的背影,眼里的希望彻底熄灭。
合着她就不该对沈知理这个懦夫抱有一丝期待!
明明上一世的血淋淋教训就摆在眼前,她还是学不乖!
“沈听诺,你在怕我。”
耳畔响起男人阴晴不定的声音。
沈听诺缩了缩脖颈,余光警惕的留意着男人举动,脚下不住的往旁边挪去,尽量离他远些。
他刚差点欺负了她,她不怕他才怪!
傅修砚注意到女孩的微小动作,他眸色浓得如黑夜,忽然启步朝她逼去。
沈听诺第一时间发现他靠近的举动,她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墙上,退无可再退。
她目眦欲裂对男人喊道:“你不要再过来了,你走开!”
傅修砚薄唇一抿,没有听她的话,手臂一抬。
沈听诺以为他要动手打人,她下意识地抱着脑袋。
然而,巴掌的痛感没落下来,她能感觉到男人的大掌落在她肩膀上,她止不住的发颤。
傅修砚眸底暗了暗,指尖勾住她滑落的肩带,帮她整理好裙子。
“诺诺,别怕我。”他声色难得的温和。
沈听诺别开脸,整个人绷得很紧,大气不敢出。
“我已经让人搬了一张新床到琴房,从今晚起你就先住在那里。”傅修砚知道自己今晚吓到她了,没忍心再说别的。
沈听诺一言不发,垂着眼推开男人,快步往楼上跑去,那速度堪比逃命。
见女孩跑得比兔子还快,傅修砚疲倦地搓了搓脸。
说好的要对她好,结果弄巧成拙了。
他差点,差点就要……
“傅总,还要加派人手巡逻吗?”严漠上前询问。
傅修砚想到什么,眉间浮起厉色,“加,下回我要抓住他的人,不然你就收拾铺盖走人。”
“是。”严漠听从地应了一声。
趴在门上的沈知理,听到上楼的脚步声,猜到应该是沈听诺的,他赶紧开了门。
“你、你没事吧?”
他上下打量着女孩,确定她没有外伤,完好无损,他暗松了一口气。
第290章 后悔救下他
见到沈知理,想到他头也不回的走掉模样,沈听诺就没好气。
“少在这里事后马后炮!”
好意关心被怼,沈知理气道:“以后我再管你的事,我就是猪头!”
“猪头!”沈听诺冷笑,朝琴房走去。
沈知理被气个半死,本想追上去跟沈听诺理论一番,但想到她今天应该是被吓惨了,不高兴是应该的,他便难得作罢,忍下这口气。
沈听诺来到琴房,琴房里果然多了一张大床和她的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对于傅修砚的话,她不敢不从,这次她是真的怕了他。
“你今晚很得意吧。”云月霓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沈听诺回头,看着不敲门就进来的人,她脸色不好:“滚出去。”
云月霓也不再与她装,张嘴就骂了出来,“沈听诺,你可真是不要脸,一面吊着顾家那位,一面又在私底下勾引阿砚哥,今晚的事,说你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信!”
“我说了,滚出去,戴假发的秃瓢。”沈听诺不客气回击。
她害怕傅修砚,不代表着她怕云月霓这朵小白莲花。
难得小白莲花居然不装了,想来是装不下去了。
沈听诺的一句话直戳云月霓的痛脚,她愤怒嘶吼:“贱人,真不要脸,到处勾引别人的男人,沈听诺,是不是没有男人你会死啊?!”
“我说了滚出去秃瓢!”沈听诺抄起手边的价格不菲琴弓用力一砸。
“啊——”云月霓无防备,被砸到,她发出一声尖叫捂住了脸。
“贱人,你敢拿东西砸我,我跟你拼了!”云月霓张牙舞爪地扑来。
沈听诺后退,侧身一避。
云月霓扑了一个空,人往钢琴上摔去。
“嘭!”的一声巨响在琴房内久久回荡。
沈听诺冷眼瞧着发疯的小白莲花。
云月霓捂着被闪到的腰,抬起狰狞的脸,正欲破口大骂时,却在看到沈听诺身后的身影之后,她的脸秒变委屈模样。
“诺诺,你为什么要拿琴弓砸我?砸我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我不小心坏了你和阿砚哥的好事,你就要打我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当时叫得那么大声,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没敲门!
如果我早知道你这么不想被打扰,我说什么都不会进去!”
“云月霓,你有病吧。”不明小白莲花的变脸速度是为了什么,沈听诺无语死了。
“呜呜呜,诺诺,我知道你喜欢阿砚哥,但你就是再喜欢阿砚哥,也不能用这种故意激怒阿砚哥,让他一时怒气上头失去理智做出错事情来的这种龌龊手段对付他啊!
你这手段一直用在言池哥身上我不说什么,毕竟我跟言池哥没那么熟悉,可是阿砚哥不一样,他就像我家人,他又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沈听诺不想听小白莲花瞎扯一堆没影子的事,她上前就拽住小白莲花的手腕。
“少在这里放臭屁,不想自己滚,我丢你出去行了吧!”
云月霓死死扒拉住钢琴,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诺诺,算我求你了,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就不要拿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对付阿砚哥了!
他不比言池哥家底厚,你想要什么耍点心眼言池哥就能立马给你,你就放过阿砚哥吧,别再害他了!”
“叽叽歪歪,你跟个神经病一样,烦死了!”拽不动小白莲花,沈听诺抬手想捂住她嘴巴。
云月霓却戏精得很,突然捂住脑袋,惊恐地大叫:“别打我诺诺,别打我诺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说你了。”
沈听诺的手抬在半空之中,还没落下捂住云月霓的嘴巴,手腕便被一只大掌稳稳当当地握住。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清瘦腕骨上还佩戴了一只昂贵腕表。
“你动她一个试试。”
清冷携着浓浓警告的悦耳男音响起。
并不是沈听诺所熟悉的声音,她侧目一看,映入眼帘的面孔清俊非凡,气质超群。
她瞳孔一震,无比错愕。
“你、你、你怎么……”
不等她说完心中的疑惑,手便被狠狠甩开,连带着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
“月霓,你没事吧?”姜淮上前,关心地询问女友的情况。
云月霓佯装惊讶,“淮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出院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便放下手头工作赶了过来。”姜淮说道,幸亏他来了这一趟,否则女友就要被恶人欺负了去。
云月霓眼含热泪,摸着脸上琴弓砸出来的红印子,“我没出什么事,只是家里人吵架了,赶回来劝个架而已。”
“你这是单纯劝个架吗?我要是不来,你就要被某个疯狗给打了!”姜淮有意在点某人。
之前还以为云月霓有意在他面前说沈听诺的坏话,所以有时候言语上十分矛盾,直到现在他亲眼目睹沈听诺是如何欺负人的,他才发现自己误会了云月霓。
这沈听诺当真如云月霓口中所说的那么坏,亏得他先前还对她演奏的曲子起了不一样的情感!
沈听诺看着俩人的亲密互动,通过他们的几句对话,她很快就猜到眼前的男人就是云月霓的那个男朋友,姜家唯一继承人,姜淮!
同时也是他派的那五个人绑架了她!
“你就是姜淮!之前是你让人绑架的我?”
怒气以一种飞驰的速度往脑袋上涌,沈听诺怒声问道。
好好好,这死白眼狼,合着当初她就不该救他,让他像上一世淹死在海里才是最正确的!
她记得上一世,姜家的大少爷就是跳海自杀的!
想到救了一个差点毁了自己的人,沈听诺那个悔得想要回到那天的海边,如果可以她绝不拦着他去死,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踹上一脚,让他赶快死去!
“是我又如何,你能奈我何?”姜淮没把沈听诺的怒气放在眼里,温柔地扶起了女友。
云月霓啜泣地道歉:“诺诺,在这里我替淮哥哥向你道个歉,他不是故意那么做的,他当时只是以为你欺负了我,所以才想叫人教训一下你。
而且,之后我们也被你朋友还了一次回来,这事算扯平了。
算我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别计较了行吗?”
云月霓央求地握着沈听诺的手,满脸的真诚。
不道歉还好,一道歉,沈听诺火气更大了,明知道云月霓是故意道歉来恶心她的,她还是忍不住脾气上套了。
“他以为?教训一下我?算是扯平了?你这话说的倒是轻松,要不是我聪明逃掉,要不是顾肆也及时出现,我的人身就被你们给毁了!”
她甩开小白莲花的手,想杀了他们俩的心都有了。
平白无故被人绑架,还受了伤,险些被毁了人生,是个人都会生气。
云月霓还有脸说出扯平之类的话,扯个屁平,明明错的是他们,说得各打五十大板一样,她那晚受的惊吓算什么?!
难道算她倒霉?
不,她绝不认这暗亏,这些要全算到眼前这对狗男女身上!
明明沈听诺只是推开了云月霓的手,云月霓整个人却似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在了地上,嘴里还溢出了一声痛吟。
姜淮亲眼瞧见女友就在眼前被人堆倒在地,他不敢想象,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女友是受到了怎样的欺负。
他目眦欲裂,抬手狠狠推了沈听诺一把。
“找死,当着我的面都敢推她!”
推完沈听诺,他急忙去查看女友的情况。
“月霓,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吗?”
云月霓面上露出明显痛苦的神色,嘴上却倔强道:“淮哥哥,我已经习惯了,这都不算什么事,没关系的,你别担心,也千万别生气诺诺的气,她不是有意的,她只要有一点点生我的气,等她把气撒了就没事了。”
姜淮见她傻傻为伤害她的人说话,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傻瓜,她都那么推你了,你还在为她说话,你是不是傻啊!”
俩人在这腻腻歪歪,沈听诺则被推得踉跄,后背重重撞到鼓架上,疼得她直抽冷气。
一抬头又见俩人在那里腻歪,她快恶心吐了。
合着她是他们俩play的一环呗!
受不了这个窝囊气,沈听诺随手抓起打鼓棒朝姜淮的方向就是一丢。
打鼓棒重量不轻,加之还结实,姜淮又是背对着,很快被砸中了后脑勺。
“嘶——”他疼到冷撕了一声,捂住后脑,回头狠狠瞪着罪魁祸首。
沈听诺丝毫不惧怕他,睁大眸子瞪回去,今晚她但凡退缩一步,她就不叫沈听诺!
云月霓忧心忡忡,“淮哥哥,你没事吧?诺诺,你过分了,平日你欺负我就算了,怎么可以用打鼓棒丢淮哥哥?”
沈听诺骂道:“如果可以,我真想用打狗棒敲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诺诺,我是你妹妹,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云月霓悲伤。
见女友伤心,姜淮心里不好受,心里对沈听诺的怨气更重了。
他原想着这里是沈家,给云月霓和傅修砚一个面子,暂时忍一忍沈听诺的几次挑衅。
然而,沈听诺根本不值得他忍,当着他的面作威作福不说,还动上手,今天不给她一个狠狠教训,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三番两次找茬,我看你就是欠揍!”
姜淮起身,扬起巴掌甩过去。
他不打女人,但沈听诺这种嚣张跋扈,蛮横不讲理的,吓唬一下还是可以的。
她要是真怕了,直接道歉,他就不真的揍她。
姜淮控制着手中力道,有意给沈听诺留反悔道歉的时间。
沈听诺并不知道姜淮心中的弯弯绕绕,她只见到巴掌要落下来,本能抄起一个打鼓棒使劲朝挥来的巴掌敲去。
“咯噔”一响,是骨头被敲的脆响。
姜淮俊气的五官一拧,瞬间疼出冷汗来。
他能感觉到被沈听诺敲的这一下,他的无名指应该是骨折了!
“你来真的?!”他咬牙切齿。
沈听诺捏紧打鼓棒,“谁叫你先动手打我!”
真是可笑,先动手的人居然委屈了。
“我有打到你了吗?我只是吓唬一下你而已,让你知错反悔道歉!”姜淮后悔没真对她动手,不然也不会被她敲到无名指骨折。
沈听诺才不信他的鬼话连篇,“我有什么好后悔道歉的,该后悔道歉的是你们!”
云月霓眼见俩人聊上了,她暗叫不好,唯恐他们俩人认出彼此来,她连忙上前搂着姜淮一边胳膊,弱弱开口:
“诺诺,你有什么气发我身上就好,绑架你的事淮哥哥真不是有心的,都怪我说错了话,让他误会了你,害你遭到无妄之灾!”
云月霓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沈听诺就想起那晚上的恐惧和无助,她刚消一点点的怒火再度成倍爆发出来。
“嘴没用就娟到,你妈生你出来不是让你到处瞎逼逼的!”沈听诺骂骂咧咧,手上的打鼓棒不客气的往小白莲花的贱嘴上就是一敲。
“啊——”云月霓的嘴皮子被敲个正着,立马出了血。
“沈听诺,你这个疯子!”姜淮见女友嘴皮子流血了,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沈听诺。
这人真的无法无天了!
云月霓泪眼汪汪地捂着流血的嘴巴,还在继续拱火:“没事的,淮哥哥,我没有事,你别生气,也别怪诺诺!”
“都流血了,你怎么可能没事!”姜淮快心疼坏了。
沈听诺冷笑连连,“现在你最该担心的是自己,而不是她!”
“你什么意思?”姜淮不明她是何意。
“揍你的意思!”沈听诺也不废话,举起打鼓棒往他脑壳上就是重重一敲。
他跟她的账,她还没有算呢,他还有空去担心别人,省省吧。
天灵盖挨了一敲,姜淮又疼又愤怒,他刚想要还手,沈听诺往他手指上又是一敲。
她似乎知道怎么敲得人最疼,姜淮刚一要还手,就立马被敲得十分疼。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连连闪躲,被敲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291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听诺,你够了,别以为我不敢还手!”姜淮甩着被敲疼的手臂,发出警告。
沈听诺憋着一口气,没搭理他的警告,下手更重了。
“神经病!疯子!”姜淮护着脑袋。
沈听诺又拿过一个打鼓棒,两根打鼓棒一起敲他,不带停歇。
云月霓看傻了眼,想去阻拦,可看到沈听诺下手的狠劲,她又不敢了。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最好沈听诺能把姜淮给惹火了,俩人的仇结得越深越好。
到时候万一有天姜淮认出了人,即便有那心,隔阂在这里,他们也不可能有以后。
云月霓心中的小算盘敲得非常响,只在一旁焦急地喊着:“诺诺,求你别打了,我们错了,求求你别打了!”
听到小白莲花的声,沈听诺打人打得更起劲了。
姜淮实在被打鼓棒敲的疼得厉害,他一手护着脑袋,一手抓着沈听诺举打鼓棒的手一扯。
他原本是想夺过沈听诺手中的打鼓棒,杜绝再挨打,结果脚下意外一个打滑,拽着沈听诺一起往地上摔去。
“哎——”沈听诺瞪大眼,脚根本刹不住,加上一只手还被扯着,径直往姜淮身上扑了过去。
“唔”后脑先着地,姜淮发出一声痛苦闷声。
还没待他缓过后脑勺的疼痛,沈听诺就摔在了他身上,额头更是直接撞他鼻梁上。
“嘶——”接连两次遭受到重创,琴房内充斥着姜淮发出的痛苦声音。
“嘶啊~”沈听诺的额头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撞击的力是相互作用的,不过,她好歹比姜淮好上一点。
缓过额头的疼痛,沈听诺立马跪坐在姜淮身上,对着他那张好看的俊脸就是一顿猛抽。
“啪!”
“啪!”
“啪!”
她今晚就抽死这个龟孙。
“别打了,快别打了!”云月霓上前。
沈听诺后脑似长了眼睛般,还没等云月霓碰到她一点,她就突然一个侧身肘击,刚好打中了云月霓的小腹。
“啊——”云月霓吃痛一叫,捂着肚子连忙后退,再也不敢上前拦架。
她本就想意思意思拦一下而已,根本就没真心要拦住他们。
听到云月霓的痛呼,被扇得晕头转向的姜淮,总算是找回了一丝意识,他猛地抓住沈听诺狂扇他巴掌的双手。
“你够了,再打,我就还手了!”
他顶着一脸红彤彤的巴掌印,气急败坏的下达最后一次警告。
“有本事你就还手啊,白眼狼!”沈听诺打红了眼,双手被桎梏住无法再扇他,她脑袋后仰了一下,突然重重往姜淮鼻梁撞去。
鼻梁二度被撞,姜淮疼到眼睛一酸,他感觉鼻梁骨都快被这一下撞骨折了!
沈听诺用力晃了晃又疼又晕的脑袋,虽这一招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瞧见姜淮比她难受,她心里就舒坦多了。
沈听诺的脑袋又一次往后仰,还想再次撞击姜淮的鼻梁时,姜淮却不再给她机会,他一个使劲,将人压到了身\/下。
俩人的姿势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原本占据上方的人换到了下面,而在下面挨打的则翻身农奴把歌唱。
“滚开!”虽落于下方,沈听诺丝毫不乱,骂骂咧咧同时双脚还专门往姜淮小腿上使劲蹬着。
反正她现在是,能多揍一下这白眼狼,就多揍一下。
姜淮眉间深皱,最后的一丝忍让在被小腿第三次踢中时彻底烟消云散。
他左手拳头一握,重重往女孩脸上挥去。
“啊!”沈听诺吓得别开脸,紧紧闭上双目,胸前剧烈起伏。
拳头落脸上的痛感没有袭来,沈听诺小心翼翼地睁了眼,此时才发现拳头落在她耳边的地板上,并没有挥她脸上,显然对方没想下狠手。
瞧着还知道怕的女孩,姜淮冷冷扯了扯唇角。
还知道怕死就行,他还以为她真不害怕!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明明他这次是真的想要揍她,让她尝一尝疼痛的滋味,可当拳头快要打在她脸上之时,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抽了风,竟改了方向打在了地板上。
而且手劲还不小,手上传来的阵痛提醒他,他大抵是疯了才会担心真伤害到她。
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她很熟悉,特别是刚才她摔他怀里的那一瞬间,他心脏止不住的飞速跳跃,有种寻觅多年的人终于被他找到了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会觉得她很熟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似他们认识了很久般。
可姜淮翻尽脑中所有记忆,却没有沈听诺存在的痕迹。
要不是确定自己最近没伤到脑子,他都快怀疑自己失忆忘了沈听诺这号人物。
见他用一种难以言语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沈听诺没好气。
“看什么看?不打就给我滚开!”
她才不会感谢他的拳头没打在她脸上。
姜淮没有从女孩身上起来,而是依旧复杂地看着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被他这么一问,沈听诺才想起来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
她认识姜淮那会,他眼睛还看不到,他当时就是一个瞎子,而且他们那时也没有互通过姓名或者其他联系方式。
所以姜淮让人绑架她时,可能没有认出她来。
但那又怎样,就算没认出她来,那也不能绑架她啊!
再说了,他又不了解她,凭什么只听了云月霓一人的只言片语,就让人绑架她?!
被绑架这事完全不能细想,只要一想起来,沈听诺的怒火就噌噌往上冒。
“瞎了眼的白眼狼,我是在海……”
还没等沈听诺说完话,云月霓就跟疯了般冲上来,用力拽起姜淮,音量极其高地激动说道:“淮哥哥,不要打诺诺,我们走!”
身上的人起开后,沈听诺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被云月霓搂着胳膊往外走的姜淮背影。
似有所感,往外走的姜淮回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姜淮眉间更紧了,他敢百分百肯定,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听诺的本人,其他的都是在视频里或是远远瞧过沈听诺一面。
像现在这样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回,可浮在心头的熟悉感却骗不了他,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与姜淮情绪相反的沈听诺,一对上他的眼睛,她就想起那天晚上受到的委屈。
忍不了,真心忍不了。
沈听诺捡起两根打鼓棒,抬脚追了上去,准备追杀到底。
听到脚步声的云月霓,回头一看,见是沈听诺追上来了。
唯恐沈听诺说出令姜淮认出的话来,云月霓拉着姜淮加快了脚步。
姜淮则误以为云月霓担心他再被沈听诺伤害到,即便好奇为什么对沈听诺那么熟悉,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他们俩离开了沈家,沈听诺被保镖拦在门口,这场追逐战才就此打住。
“凭什么拦我不拦他们?!”眼见俩人跑远,沈听诺气呼呼地质问保镖,完全忘了傅修砚不让她出门这件事。
其中一名保镖面无表情地说道:“抱歉,大小姐,这是傅总的命令,你想知道可以去问他。”
提到傅修砚,沈听诺蔫了,愤愤将手中打鼓棒朝姜淮和云月霓跑远的背影一扔。
“姓姜的白眼狼,最好别再让我见到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听诺站在门口累得直喘气,打架还真是个力气活。
歇息够了,她刚转过身,一抬眼就被不知几时站在身后的男人吓得霎时白了脸。
仅是一瞬间的事,她从好胜的公鸡转为如同见到猫儿的小老鼠,直往后退,整个人又怕又慌,更是后悔跑出琴房追杀姜淮和云月霓了。
她今晚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姜淮和云月霓逃不了这个责任!
“玩够了吗?”傅修砚面无表情地问。
沈听诺缩了缩脖颈,脑袋垂得极低,眼睛盯着脚尖。
不想跟男人对视,更不想跟男人交流。
“问你话,回答我沈听诺。”傅修砚沉了声,像在压制着什么。
察觉到男人话中的不满,沈听诺僵硬地点了点头,声如蚊呐:“玩、玩够了!”
姜淮跟云月霓这俩个贱人害死她了,要不是为追杀他们俩,她也不至于离开琴房,又得面对傅修砚这狗男人。
“既然玩够了还不快上楼去?”傅修砚道。
沈听诺惊讶地抬眸看着眼前之人,讶异他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以他的性子,不该是挖苦她或者骂她一顿才会松口放人的嘛。
奇迹,简直是奇迹啊!
傅修砚见女孩傻愣着不走,他冷下脸来,“还不上楼,是想我送你吗?”
“不想!”沈听诺立马回道,拔腿就冲上楼去,半点都不敢停歇,生怕停下来一秒男人就亲自送她回房。
经过男人刚才发疯一事,她是再也不敢与他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女孩怕他跟怕鬼一样,傅修砚快郁闷死了。
同样是欺负过她,她怎么就不怕姜淮?
想到姜淮全程被揍的惨状,傅修砚的心口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沈听诺揍姜淮时,傅修砚就在门口看着,他是清楚姜淮和沈听诺之间的纠葛,所以是有意袖手旁观让他们的怨结得再深一些。
唯有这样,以后姜淮要是真认出了沈听诺来,以他们之间深之又深的隔阂,要在一起基本上是不可能。
他不担心沈听诺,但他不放心姜淮。
认识这么久,他是了解一些姜淮的性子。
要是真被姜淮知道认错了人,这家伙一定会不顾一切的与云月霓分开,排除万难也要跟沈听诺在一起。
思及此,傅修砚觉得两家联姻还是要尽早。
他要在姜淮认出沈听诺之前,将婚姻与孩子的枷锁绑在姜淮身上,让姜淮跟沈听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
医院。
姜淮和云月霓再度进了医院,俩人都是医院的熟客了,所有护士几乎都认得他们俩。
对于他们又一次进医院的事,早已经见怪不怪。
进医院主要接受医疗的是姜淮,因为他手指被沈听诺敲骨折了,必须拍片子和打石膏。
得知孙子又又又进医院了,姜佬第一时间赶来,杵着拐杖站在床边,眉头紧皱地看着病床上多灾多难的孙子。
“什么情况,怎么又受伤了?”姜佬不悦地问。
姜淮尴尬地挠了挠眉梢,“爷爷,你怎么来了?”
他避而不谈受伤的原因,要是被爷爷知道他这是被一个女人打的,估摸着爷爷手上的拐杖要落到他脑袋上了。
一个男人被女人打进了医院,属实不配做姜家未来的家主。
“别转移话题,你怎么受的伤?脸上的巴掌印又是怎么一回事?”姜佬没那么好糊弄,“月霓,你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云月霓张了张嘴,正要实话实说时,姜淮抢先说道:“抱歉爷爷,是我耐不住寂寞让助理找了一个女人,玩的有些大。”
此话一出,病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等姜淮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话时,他懊恼不已,刚想要解释,沉默的姜佬却重重咳了两声,举起拐杖用力打了两下姜淮。
“疼,疼,爷爷,别打了,我今晚已经够倒霉了!”姜淮没敢躲,只抬手挡了一下拐杖。
被女人打进医院,又被亲爷爷打,怎么不是倒霉呢!
“你还知道疼,叫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挨打?”
姜佬怒斥,想到云月霓还在,他又重重打了姜淮好几拐杖。
嘴里还在不停骂着:“都快要订婚的人了,你还在外面乱来,你怎么对得起月霓?”
被点名的云月霓,赶忙伸手拦住还想继续打的姜佬,连忙劝说着:“姜爷爷,您别气了,注意身体,淮哥哥知道错了,他也向我保证过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她帮着姜淮圆谎,虽不知道姜淮为什么不说实话,但她也不好拆穿姜淮的谎言。
姜淮见云月霓帮他,他顺势附和道:“爷爷,我真知道错了,您看月霓都不生我的气了,您又何必这么大动肝火。”
姜佬原本要放下的拐杖再次举了起来,“邦邦”重重打了姜淮的小腿好几下,比刚刚还要用力。
第292章 真想明天就能与你领结婚证
“你还有脸提月霓,她不跟你计较,那是她爱你,她说不生气也只是看在我老头子的面子上!”姜佬恨铁不成钢骂道。
姜淮怕气坏老爷子,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在暗中使了一个眼神给云月霓,让她帮忙哄一下。
接收到姜淮意思的云月霓,连忙哄着姜佬,“姜爷爷,我真的不生气了,淮哥哥是真心向我道歉,您也别生气了,当心气坏身子,到时候我跟淮哥哥的订婚仪式就得推迟了。”
好说歹说姜佬终于没那么生气了,他万分感谢地握着云月霓的手,“月霓,能娶到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妻子,是阿淮的福气,今后他再敢乱来,你尽管打,尽管骂,但凡是他敢还手或是还嘴,你告诉爷爷,爷爷帮你好好收拾他!”
说着姜佬又来气,瞪了瞪不干人事的孙子。
“行,我知道了姜爷爷,以后有什么委屈我都会告诉您的。”云月霓乖乖应着,又接连说了好几句中听的话。
姜佬被哄好,临走前还警告孙子不准再欺负未来的孙媳妇,方才放心离去。
老爷子一走,姜淮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感谢地看着云月霓:“谢谢你月霓,愿意在爷爷面前帮我圆谎。”
“没事,我们快结婚了,这是我该做的,只是淮哥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姜爷爷受伤的原因?”云月霓总感觉姜淮故意隐瞒受伤的实情是为了保护沈听诺。
姜淮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微疼的脸庞,语气清晰的解释:“我们快要订婚了,我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你是知道爷爷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让他知道我身上的伤是沈家人所为,他虽不会迁怒于你,但老人家心里面还是会有点不满。”
云月霓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突然又想起一事,她忍不住试探地问:“淮哥哥,适才在沈家,诺诺那么动手凶狠的打你,你为何不还手?”
明明以姜淮的能力,制止沈听诺动手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可他当时不但没有及时制止沈听诺的行为,似乎还有意纵着沈听诺打他。
这让云月霓十分在意和介意,姜淮是不是已经认出了沈听诺,或者是姜淮已被沈听诺的容貌给蛊惑住了,所以才放任沈听诺打他。
无论是哪个原因,皆是云月霓心中的一根刺。
姜淮迟疑了一下,“她不是你姐姐么,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动手,而且我也担心真揍了她,到时候沈伯父怪罪我,不肯把你嫁给我怎么办?”
这理由合情合理却无法打消云月霓心头的怀疑。
看出她不信他,姜淮有些动怒了,“月霓,你在怀疑什么?”
云月霓当即红了眼眶,“淮哥哥,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姜淮困惑:“我们就快要订婚了,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云月霓眼尾湿润,声音略带呜咽道:“诺诺长那么好看,从小到大见过她的男孩子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就连曾经我喜欢的男孩子或是喜欢我的男孩子,他们每次在见过诺诺之后,就会控制不住的喜欢上她。
我怕你也像他们一样,突然有天喜欢上了诺诺,就不要我了。”
听出她的担忧和自卑,姜淮心一软,“傻瓜,我跟那些肤浅的人不一样,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沈听诺这种比母老虎还要凶的女人。月霓,你又不是没看见她是怎么打我的,啧啧啧,长什么大,我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凶悍的家伙。”
姜淮心有余悸地说道:“以后你离那家伙远远的,免得被她发疯打伤。对了,平日里,她也是这么凶的吗?”
云月霓看出来沈听诺在姜淮这里的印象很差,她稍微放心了一点点,虚伪地说道:“诺诺只是被宠坏了,她底色还是善良的。”
“就她?沈听诺?底色还是善良的?”姜淮是一点都不信,“月霓,我看善良的是你,所以看谁都是善良的。”
被夸,云月霓腼腆地笑了笑。
纠结了一下,姜淮还是决定说出心中的困惑。
“月霓,不知为何,我见到沈听诺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明明今晚我是第一次与她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实在是太奇怪了。”
云月霓一僵,有些生硬道:“之、之前诺诺向我打听过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我与她说了我们之间不少的事,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你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姜淮无语。
“诺诺是我表姐,她不是别人,我有什么事向来不会瞒着她,所以淮哥哥,诺诺要是有天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还请你多多担待,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她太过计较。”云月霓提前给姜淮打好预防针。
她这么说完全是为了阻止沈听诺有天与姜淮相认。
“放心吧,就那疯子,她说什么奇怪的话我都不会搭理。”姜淮揉了揉她的脑袋。
云月霓顺势靠在他怀中,“淮哥哥,真想明天就能与你领结婚证。”
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害怕有天姜淮会发现她的秘密。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嫁给我吗?”姜淮调侃。
“还不是因为太喜欢淮哥哥了,要是换旁的人,我就是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云月霓紧紧抱住他,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姜淮搂住她,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没有说话,想到云月霓的长发是假的,他抚摸的动作停了一瞬。
云月霓道:“淮哥哥,我就只有你了,你千万千万不要负我,可好?”
“好,我不会负你,我姜淮这辈子负了谁都不会负你。”姜淮深情保证。
沈家。
回到琴房的第一时间,沈听诺先上了锁,唯恐傅修砚半夜发疯硬闯进来,想了想,她搬来东西堵住门口。
琴房的门被堵死,除非把门砍了,否则外面的人休想闯进来。
做完一切,沈听诺坐回床上,一松懈下来,浑身上下泛起阵阵酸疼。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感,沈听诺拿出一看,是顾肆也打来的电话。
看到顾肆也的电话,她下意识要接通,但想到她已经跟他提出了分手,她硬生生刹住要按下接通键的动作。
这时候最好是冷着顾肆也,像上回一样逼迫他离开。
沈听诺垂下眼帘,静静看着来电响了又断,断了又响。
大概是打了有七八个电话,那头可能猜到她不肯接电话,竟发来了信息。
【诺诺,不要不接我的电话,我想你了……】
看到这条短信,沈听诺当即红了眼,刚看完这条短信,下一条短信又接着挤了进来。
【诺诺,我不同意分手。】
【诺诺,今晚的月亮真圆,像极了我们那晚在摩天轮看到的月亮一样圆。】
【诺诺,别不理我,我最怕你冷着我,先前你因为跟于然然的赌约就冷着我,那段日子很难挨。】
沈听诺一条又一条地阅历着顾肆也发来的短信,特别是看到他提及那个赌约时,她既心疼又心软。
对于之前故意冷着他的事,她一直深感抱歉,也很心疼他。
沈听诺不由反思,就这样分手会不会草率了点?
可如果不分手,无论是叶茗樱那边,还是傅修砚那里,这俩人都不会轻易放过顾肆也的。
还有她父亲沈琮那里,万一得知她和顾肆也在一起了,铁定是不会同意的,说不定折腾的手段比叶茗樱和傅修砚还要狠。
考虑到俩人在一起的阻碍太多,加之会受到伤害的一方百分百是顾肆也,沈听诺抑制住放弃分手的想法。
罢了,还是分开吧,这样对谁都好。
一开始在一起是她考虑不周,实在太草率了。
【诺诺,才分开不到两个小时,我想你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沈听诺坚持分手的决定不变,但当看到顾肆也发来的这条短信时,她吓得立马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对面那头似乎料到她会打过来,火速秒接。
沈听诺立即道:“不准过来,你来了我也不会见你的!”
嘴上如此说道,实际她心里担心顾肆也会被抓到,估计现在沈家上下又加强了巡逻队伍,就等着逮顾肆也。
“我还以为你又不理我了。”顾肆也轻笑,有种目的得逞的轻快。
沈听诺沉默了,这才知道顾肆也是故意发来说找她的短信。
没得到回应,顾肆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沈听诺能听到他不轻不重的吐息,她就这样听着,贪婪享受着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安静。
如果时间能暂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还喜欢我吗?”良久,电话那头响起低沉地问话。
沈听诺眨了眨微热的眼眶,违心回道:“不喜欢了。”
“说谎。”顾肆也道。
“没说谎,跟你在一起太累了。”沈听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那天你跟于家的人一起去吃饭我都看见了,我当时就坐在你的身后。”
顾肆也马上想到女孩说的是哪天,他张嘴解释:“那天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
不等他说完,沈听诺抢先说道:“我知道你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庆祝于然然终于排到可以移植的健康心脏。”
“你都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了?”顾肆也意外。
“其实在你们出现在那个餐厅之前,傅修砚已经提前告诉我于然然排到合适心脏的事情了,他还告诉我,你接近我是为了我的心脏,他不知道上哪弄到我和于然然心脏适合移植的资料。”沈听诺提起那天的事。
“诺诺,别听那个老叔瞎说,他那么做是为了要分开我们!”顾肆也得知傅修砚私底下搞的小动作,他怒了。
一个两个的真讨厌!
“我没信他,我从头到脚都没有信他,顾肆也,你不觉得傅修砚的手段很熟悉吗?”沈听诺道。
顾肆也很快联想到叶茗樱,“你的意思是说今晚的局傅修砚也有份?”
“不是的,我想表达的具体意思不是这个。”沈听诺一字一顿道,“顾肆也,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那么多人不希望我们俩在一起,他们为了让我们分手,不惜一次又一次设下圈套让我们产生误会。”
顿了一下,不给顾肆也开口的机会,她继续说道:“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算是彼此之间再喜欢也会互相产生怀疑,感情是最禁不起消耗,所以,顾肆也,现在放手对你我都好。”
“诺诺,只要我们彼此之间相互信任,就不会发生你所说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手的。”顾肆也执拗道。
沈听诺急了,“你这人、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犟啊!”
听出女孩生气了,顾肆也反而笑了,“没办法,谁让对象是你,反正我是认定你了诺诺,这辈子你别想甩掉我。夜深了,你快睡吧,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你明天别来,我不用你送,更不会见你的!”沈听诺的语气硬邦邦说道。
“我不赞同你不见我的打算。”顾肆也刁钻道。
跟他说不通,沈听诺气到直接挂了电话。
与其说她气顾肆也不听她的,还不如说她是在气自己,更是气妨碍他们在一起的人。
她就只是想跟顾肆也在一起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沈听诺躺回床上,因为心里想着别的事情,加上换了床和房间,她有点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一个小时,沈听诺干脆坐了起来,原本想拉会大提琴再接着睡,看能睡着不,结果眼尾余光无意扫到在角落的文件袋,她放弃拉大提琴的想法。
捡起文件袋,沈听诺方才想起是叶茗樱给的那一个文件袋。
叶茗樱说过傅修砚不是什么好人,让她远离傅修砚。
其实不用叶茗樱讲,沈听诺也知道傅修砚不是啥好人,她本来就打算离傅修砚远远的。
以叶茗樱对付顾肆也的手段来推测,这文件袋里面应该是与傅修砚有关联的资料,而且还是偏于对傅修砚不利的一些资料。
犹豫了一下,沈听诺决定还是打开看一下,先不论资料的真实性,万一能抓到傅修砚的把柄呢。
第293章 我长的又不差,你不亏
要是能抓到狗男人的把柄,以后他要再想欺负她,她就弄死他!
沈听诺兴奋的想着,撕开文件袋的封口,倒出里面的资料。
文件袋中的资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里面仅仅有一份报纸。
沈听诺打开报纸一看,是十几年前的旧报纸,其中角落一则车祸的新闻被用红色笔重点圈了出来。
“什么呀?”
不理解叶茗樱为什么给了她一份十几年前的旧报纸。
沈听诺一头雾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被圈出来的信息。
****年*月**日0时30分许,李某某酒驾导致一死一伤,其中傅某在送往医院途中抢救无效死亡,张某骨折现已在医院积极治疗中。
这条平平无奇的车祸新闻很简短,简短到一句话概括,一张现场图片都没有,沈听诺还是从中嗅到一丝异样。
傅某?
傅修砚?
不会这傅某与傅修砚有什么关联吧?
得到的信息量太少,沈听诺翻了翻旧报纸,想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时,一张小纸条从旧报纸中掉了出来。
沈听诺拿起一看,是一个地址,字迹的清晰度应该是这两天写下的。
她用软件查了一下小纸条上的地址,就在本市,靠近西区的南区郊外。
忍住想马上出门的欲望,沈听诺记住小纸条上的地址,重新躺回了床上。
叶茗樱不是一个做无用功的人,既然给了她这个文件袋,那就代表着叶茗樱有重要的东西想让她知道。
沈听诺回想了一下当时叶茗樱给她文件袋时的表情,不像开玩笑,更不像要戏耍她。
看来,还是得亲自去一趟小纸条上的那个地址。
沈听诺闭上了双眼,决定明天去一趟南区郊外,小纸条上的那个地址。
次日。
因心里有事,沈听诺早早起来,背上一个小包包就出门了,幸好门口的保镖没有像昨晚那样拦着她,也好在没有碰到难缠的傅修砚。
只是等沈听诺走出富人区,正要抬手招一辆出租车时,一辆黑色重型机车“唰”的一下子停在了她面前,带起的风扑在她面上,扬起了她的裙摆。
顾肆也摘下头盔,略显得意地扬了扬眉梢,唇角噙着‘我终于等到你’的弧度。
“嗨,坐车不?亲一口可以免费哦。”少年愉悦地打着招呼。
沈听诺抬手压了压乱飘的裙角,没好气白了来人一眼,“滚,再骚扰我,我就打报警电话了。”
顾肆也伸手抓着女孩的手腕,一脸无赖地说道:“别呀美女,我长的又不差,你不亏,还没吃早餐吧,走,上车,哥哥带你去大餐。”
沈听诺一边挣扎不上车,一边用包包往他脑袋上乱砸一通:“死变态,不去,再不放开我,我就喊救命了!”
“你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都没用,别做无谓的抵抗了,从了哥哥吧,哥哥以后会对你好的。”顾肆也伸出另一只手搂住女孩的细腰,将人禁锢在怀中。
“我誓死不从,快放开我!”对于少年的无赖行径,沈听诺好气又好笑,故意挠了一下他的侧腰。
腰侧传来痒意,顾肆也没忍住笑出了声,薄唇温柔地贴在她耳边,小心翼翼地说道:“诺诺,不分手好不好?”
沈听诺扶在他腰上的手放了下来,“可我不想再看到你出事。”
昨天他被警察带走一幕真的吓到她了。
顾肆也知道女孩担忧的点,他向她保证地说道:“你放心,像昨天那样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沈听诺沉默,她不知道顾肆也的信心从何而来。
似看穿女孩心中想法,顾肆也在她耳边继续说道:“我给顾长蔺送了几个难缠的女人,短时间内叶茗樱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沈听诺一惊,“你给顾伯伯送了几个女人?!”
做儿子的给父亲送女人,她还是头一回见。
担心女孩不赞同他的做法,顾肆也装可怜,“只有这样叶茗樱才没有精力再来找我们的麻烦,诺诺,你不会怪我吧?”
缓过一开始的震惊,沈听诺摇了摇头,“顾伯母算计过你一回,你算回去很公平,我不会怪你的。”
哪怕他就是把地球给引爆了,她都不会怪他一分,在这里顾肆也有无限个免死金牌。
闻言,顾肆也刚毅的眉眼一弯,露出一个少年气满满的笑容来。
这一刻,他是打从心眼里感到高兴,沈听诺没有责怪他那么做,更没有让他以德报怨,而是大大支持他还回去,不愧是他喜欢上的女孩子。
顾肆也情不自禁地重重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还发“吧唧”的清脆响声。
“啊呀,我的妆都被亲花了!”沈听诺激动地捶了他一拳头,赶紧从包包里掏出小镜子检查脸上的妆容。
见女孩这样,顾肆也笑得更高兴了,他叮嘱道:“下回傅修砚若再说我的事,你全都不要信,那老男人就是嫉妒我们在一起,巴不得我们分开。”
提到傅修砚,沈听诺想到昨晚差点被欺负的事,好心情立马打了折,没有回应少年的话,只是低头默默将小镜子放回包包里。
察觉到女孩的情绪转变之大,顾肆也以为她还是坚持要分开,他捧起她的脸蛋。
柔情道:“诺诺,我喜欢你,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喜欢上你了。可当得知你的身份之后,我有意躲着你。
那次在商场门口救下你是刻意为之,不是巧合。
我以为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也做好了一辈子躲着不见你的打算,可是介川哥又把你送到我面前来。”
“从那之后,我对你的感情有过犹豫,有过挣扎,但最后通通都败给了只为你而动的那颗心。
所以,诺诺,请你不要这么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好吗?
多给我一点机会,我以后会尽全力让你开心幸福的。”
少年字字真心,满目真挚。
沈听诺鼻尖控制不住的发酸,铺抓到他话中的重点,“在我们正式认识之前,你就知道我在找你了是吗?那段时间你是故意躲着我,不让我找到你的是吗?”
被翻旧账,顾肆也理亏地摸了摸鼻子,求饶道:“我不是故意的,这事咱们可以不提了吗?”
“行啊,不提这个,那我们提一提分手的事。”沈听诺仗着少年的喜欢,坏心眼的想欺负他。
顾肆也叹息:“那还是继续我躲着你的话题吧。”
翻旧账总比好过谈分手。
想到那段寻找他的日子,沈听诺不快的叉腰:“因为知道我的身份,你躲着我,我可以理解,后来为什么又不躲了?”
顾肆也笑了,“因为我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你,而且一旦周围有你的身影存在,我的目光总是控制不住落到你身上。
后来想通了,与其费尽心思躲着你,还不如顺应老天的安排。
我的运气很好,也很幸运,因此得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
“行吧,看在你足够真诚的份上,这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听完少年的解释,沈听诺不生气了。
这一世能提前找到他,她已经很开心了,至于他故意躲着她的事,浅浅代入一下可以理解。
女孩不怪他,顾肆也松了一口气,其实有一件事他好奇很久了,忍不住询问:“诺诺,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我了?”
“为、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沈听诺耳尖发热。
在感情方面,一直以来都是顾肆也大大方方展示他对她的感情,他还是头一回这么直白问她对他的感情之事。
看出女孩害羞了,顾肆也心口跳跃的频率忍不住加快,“如果不是早就喜欢上我了,那你为什么要在不认识我的情况下,天天不辞辛苦的到西区各个拳场到处找我?”
那一段时间里,他基本悄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鱼龙混杂的西区到处奔走,找遍一个又一个的拳场,哪怕次次没找到他的人而败兴离开,第二天她又总会元气满满的再来西区找他。
在他以为她会放弃时,结果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等,她又来了。
那股执拗劲,好似一定要找到他,哪怕翻遍整个西区。
面对少年的好奇,沈听诺不好与他讲上一世的事,更不想让他觉得是她先喜欢上的他。
她故意转移话题,“我有点事,先走了,回见。”
说罢,她抬脚就要走。
顾肆也唇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即使女孩没有明说,他也大致猜到了具体答案。
“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他拽住女孩的胳膊,“走,上车,我送你去学校。”
“今天不去学校,我请假了,想去南区一趟。”沈听诺道。
顾肆也皱眉,“你去南区做什么?南区的环境跟西区不相上下,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乱跑很容易出事。”
“这不是有你嘛,送我去南区一个地方呗。”沈听诺撒娇地晃了晃少年的胳膊。
顾肆也不带一丝犹豫,“走,上车,大小姐今天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陪着你。”
因顾肆也有车,加上他对南区的地形很熟悉,他们很快来到叶茗樱给的地址附近。
下了机车,沈听诺看着与西区不相上下的幽暗小巷子,迟迟迈不出腿:“应该走哪条巷子?”
顾肆也摘下头盔,来到女孩身旁,“走左边的第三个小巷子。”
沈听诺看了眼少年所说的第三个小巷子,明明是大白天,小巷子里面却暗得很,连个路灯都没有,而且地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有积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些还是次要,不知为何,沈听诺总感觉那第三个巷子深处蛰伏着一群可怕的妖魔鬼怪,一旦踏入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这南区的房子怎么看起来比西区的还要破旧和恐怖?
有对比,沈听诺觉得西区的房子看起来干净多了。
“你带路,我跟在你后面。”她不进反退,一脸认真地说。
顾肆也似笑非笑,“你要是不想进去,可以在外面等我。”
虽不知道她想过来做什么,但她不说,顾肆也是不会问到底,一切以尊重她为前提。
“我没有不想进去。”沈听诺紧张地揪住少年袖口,“我只是有点害怕那个巷子里突然蹦出鬼来。”
“那你还让我先进去。”顾肆也好笑,难道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胆子大嘛,阳气又足,一般鬼见了你都会绕路!”沈听诺理直气壮。
顾肆也:“……”
行吧,他就当她这话是在夸他。
有顾肆也打头阵走在前面,沈听诺在他身后紧紧相随。
刚踏入幽深的小巷子,一股潮湿的刺鼻味就扑鼻而来,沈听诺闻不习惯,一手揪紧少年的袖口,一手捂着口鼻。
顾肆也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抽空回头关心了一下女孩的情况,“你还好吗?”
“还行,快走吧。”沈听诺嗡嗡地回应他。
确定女孩能跟上,顾肆也继续前行。
周围的房子隔音并不好,随着他们踏入小巷子深处,嘈杂声在耳边没停下来过,尤其是男女的叫骂声,应该是对小情侣吵架了。
“王明,为了你我远嫁,你不好好珍惜我就算了,还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你对得起我吗?!”女人歇斯底里地质问
“你能不能别发神经了?人家就问个路而已!”男人气急败坏地辩解。
“谁家问路问到宾馆去?要不是我及时找过去,你跟那个女的是不是就要滚\/床单了?!”
“小菲只是低血糖犯了,我不过是好心送她去宾馆休息一下,你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还小菲叫得这么亲密,你跟那个女的没什么,打死我都不信!”
“……”
“……”
听着一来一回的对话,沈听诺火气上涌,问了一句走在前头的顾肆也。
“你们男人都这么能诡辩的吗?”
顾肆也无辜躺枪,“请暂时开除我的男籍。”
沈听诺哼道:“果然你们男人就是这么能诡辩!”
顾肆也含笑回首,“你信不信,不出两分钟他们俩就会和好。”
第294章 我们这样有点像是去私奔
“不信。”沈听诺鄙夷,“那男的都偷吃出轨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跑。”
顾肆也笑笑不说话,有意放慢脚步。
沈听诺听着俩人吵,不得不说附近房子隔音是真的差,就连他们俩摔锅砸碗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随着桌子倒地的沉闷声响起之后,女人的指责和谩骂急转而下。
“王明,你告诉我,究竟是我好看,还是那个女人好看?”
听到这里,沈听诺一头问号。
“当然是你好看!”男人深情款款的声音接着响起。
沈听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吵着吵着突然雌竞起来?
女的吵错方向了吧。
“那你是爱我,还是爱那个女的?”女人更炸裂的问题在小巷子里响起。
“当然是爱你!”男人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
光是听这声音就知道男的有多装,只是深陷感情旋涡的女人根本听不出来。
接下来吵架声停止了,另一种“吵架”的声音在小巷子深处“咿咿呀呀”响起。
这反转实在令人始料未及,沈听诺一时反应不过来。
“看,被我说中了,他们和好了。”
少年的闷笑声在耳边响起,沈听诺双颊控制不住的发热发烫,突然间她浑身上下不对劲起来,尤其是那“咿咿呀呀”地叫唤叫越来越大声,简直是能穿透屋顶。
难道他们不知道附近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吗?
被邻居听到了多尴尬啊!
“你走快点!”
实在听不下去,沈听诺催促前面走得慢腾腾的少年。
“前面有鬼,我害怕。”顾肆也调侃了一句,不过脚步比刚刚加快了不少。
沈听诺没有回应他,为了快点离那声音远些,她闷头走着,没注意到脚下的水坑,踩了个正着,脚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的往潮湿发霉的墙壁上倒去。
顾肆也身后似长了一双眼睛般,第一时间发现沈听诺的异样,他侧过身,长臂一伸,稳稳当当搂住女孩,自己则后背贴在了墙壁上。
被少年紧紧搂着,脑袋靠在他胸膛上,沈听诺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你没事吧?”头顶传来紧张的关心。
沈听诺抬眸,借着微弱光线,她能隐约看到顾肆也脸上的明显担忧。
“没事。”她摇摇头,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顾肆也垂着眼帘,黑眸凝着女孩,“怎么这么不小心?”
“踩到水坑了,脚崴了一下,我鞋子好像湿了。”沈听诺感觉脚趾有点凉。
“我抱你出去吧。”顾肆也想带她离开这小巷子。
这种地方不适合大小姐来。
“来都来了,还是先找到那个地址再说。”沈听诺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顾肆也却收紧搂在她腰间的手臂,眸色又深又沉,静静地凝看着女孩。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哑,“诺诺,从刚刚开始我就在想,我们这样有点像是去私奔。”
沈听诺被他这话逗笑了,“哪有人私奔跑到这种又黑又湿的地方来,环境太差了,老鼠来了都得导航。”
西区的小巷子也黑和湿,不过胜在没那么脏乱差,而且还有路灯。
然而南区的小巷子不仅黑,还湿,连个路灯都无,地上更是一堆垃圾。
要是真私奔跑到这种地方来,她宁愿殉情。
顾肆也低低一笑,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是去别的地方,比这里好上一百倍,你愿意跟我走吗?”
“去别的地方吗?”沈听诺喃喃自语。
“对,去一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不过需要你放弃现有的一切。”顾肆也起了想带她走的心思,但又担心她放不下亲人和朋友。
“那你呢?”沈听诺反问少年,“如果让你放弃现有的一切与我离开这里,你愿意吗?包括你认识多年的那些朋友,比如说张蹈和苏穗等人。”
如果真到了要离开的地步,沈听诺是不太想跟顾肆也一起走,毕竟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她害怕以后俩人的生活若是过得不如意,顾肆也会为此埋怨她。
她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担子,要离开也是她自己一个人走。
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在一起的。
顾肆也沉默了一瞬,仅两秒间他做下选择,决然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放弃现有的一切,包括朋友、事业……”
不等少年说完,沈听诺捂住他的唇瓣,略带艰涩地笑了笑,“你别这么认真,我会当真的。”
她心里清楚,他无法做到。
她知道顾肆也有多在意身边的朋友,于然然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要走也是她单独走,她不会带他一起,更不会让他因她而放弃现有的一切,去到一个陌生地方重新开始。
顾肆也拿下捂在嘴唇的小手,低头虔诚地吻了吻,“诺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当真。”
耳边的“咿咿呀呀”声不知几时停了下来,小巷子又恢复一开始的吵闹。
“行了,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快走吧,周围臭死了。”沈听诺催促他,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顾肆也见女孩脸上难以掩盖对周围环境的嫌弃,他不好再说什么,抬脚接着往前走。
沈听诺在后面跟上他的步伐,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似要记住他的每一个特征。
不久,俩人便来到一栋房子前,房屋破旧,外墙都起皮脱落了,屋檐滴滴拉拉掉着水珠,是二楼住户的湿衣服没扭干,这才导致周围有些潮湿。
沈听诺确定就是眼前的地址,她上前,抬手敲了敲一楼住户的铁门。
敲门声不小,他们等了有一会,没有人过来开门。
是没人在家吗?
沈听诺不甘心,又敲了一遍门,依旧还是无人开门。
在她还想再敲第三次门时,顾肆也阻止了她,“看样子屋里应该是没有人,这个时间点可能是在上班,要不等晚上我再带你过来?”
“只要这样了。”纵使沈听诺就是再不甘愿,也不得不先离开。
只是他们俩刚转过身,屋内便传来一声女人的嬉笑。
“有人在家!”沈听诺转身返了回去,这一次她用力拍着铁门,没有前几次的那么温柔。
顾肆也陪着她,必要的时候跟着一起敲门,顺道还扬声询问一句是否有人在家。
大概过了有五分钟之久,屋内的人似乎被吵烦了,一阵中年男人地骂骂咧咧响起。
“敲敲敲,大白天的赶来报丧啊?!”
铁门被猛地拉开,中年男人光着膀子,满是不耐烦。
顾肆也长腿一跨,一下子挡在沈听诺前面,“抱歉,打扰了,我女朋友找你有点事。”
“你小子谁啊?老子又不认识你!你女朋友又是谁?”中年男人鼻孔出气,一副脾气不好的样子。
沈听诺从顾肆也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他女朋友是我。”
中年男人抬眼看过去,仅是这一眼,他脸上的不耐神情转为错愕,“大、大小姐?!”
虽时隔多年未见,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位长相出众的沈大小姐,她五官没变,几乎是等比例长大。
“你认识我?”沈听诺打量了中年男人一番,脑中对他并没有任何印象。
“大小姐不记得我了吗?”想到了什么,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嘲讽神情。
“抱歉,我对你没有什么印象了,你曾经在我家工作过吗?是保安,还是司机?”沈听诺猜中年男人应该被辞退很多年了,不然她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要不就是中年男人的工作岗位与她平常一点接触都没有。
“哼,大小姐对我没印象很正常,毕竟我被辞退的时候你还小。”中年男人侧了侧身,示意道,“进来吧。”
沈听诺看了眼凌乱的屋内,她迟疑了片刻,正要进屋时,顾肆也先她一步先抬脚就要进去。
不料中年男人突然一挡,嫌弃摆摆手,“滚滚滚,我让大小姐进屋,没让你这臭小子进来,在外面等着!”
“要不你在外面等我吧。”沈听诺侧目同少年说道。
顾肆也眉头一拧,不赞同,“不行,我不放心你跟他单独待在一个屋里。”
在这种环境之下,他不允许沈听诺离开他的视线,与一个不知名的中年男人待在一起。
“这……”沈听诺看向中年男人,希望他能通融一下,让顾肆也一同进屋。
其实让她自己一个人进去跟陌生中年男人谈话,没有顾肆也陪着,她心里是有些害怕的。
中年男人半分不退让,“要么大小姐你自己进来,要么你们俩一起滚。”
嘴上叫着大小姐的称呼,实际上嘲讽性拉满。
从中年男人认出沈听诺的那一刻起,他看向她的目光就非常不友善,沈听诺甚至能感受到来自中年男人身上的恶意。
在沈听诺考虑要不要走时,顾肆也长臂突然一伸,大掌掐着中年男人的脖颈,轻而易举的将人按在墙上。
少年动作很快,令人始料未及,反应过来的中年男人发出一连串难听辱骂。
“妈的,狗杂碎,敢对老子动手,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中年男人五官恶狠狠扭曲,试图挣扎脖颈上的桎梏。
顾肆也手上的力度加重,掐得中年男人立马脸红脖子粗。
“嘴巴放干净点,道歉,不然我让他掐死你!”沈听诺恐吓。
顾肆也一言不发,手中力道再次收紧。
中年男人见他们俩不是开玩笑,他立即怂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嘴贱,我不该骂人,求大小姐看在我曾经为沈家开过十几年的车份上饶过我这一回吧!”
他曾经是沈家的司机?
沈听诺歪着头,认真的端量着中年男人的脸,发现对他依旧没有什么印象。
没有女孩的发话,顾肆也没有松手。
呼吸困难,脖颈被勒得难受,中年男人的双眼渐渐猩红,愤恨地瞪着沈听诺。
“你们沈家已经毁了我后半辈子,我也躲到了这种地方打算悄悄苟延残喘余生,哪怕是这样,大小姐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沈听诺被中年男人的一番话说得愈发困惑,“顾肆也,放开他吧。”
听到女孩的指令,顾肆也立刻松了手。
“咳咳咳——”终于可以顺畅呼吸,中年男人捂着脖子疯狂咳嗽。
沈听诺看着中年男人的狼狈模样,问出心中疑惑:“你是不是姓李?”
中年男人还在咳嗽,没有回答沈听诺的话。
顾肆也的拳头握得“咯咯”响,很明显的威胁。
中年男人压制住喉间的痒意,点了点头,“我确实是姓李,大小姐这是想起我来了?
你小时候还经常跟在我屁股后面李叔李叔不停的喊,现在长大了,倒是把沈总的无情和刻薄学了十足。
你们俩不愧是父女,狗眼看人低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中年男人的话里完全没有半点回忆过往的美好,而是恶意满满。
沈听诺觉得应该是沈琮对人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导致连累到她一块受嘲讽。
“你叫什么名字?”没有计较中年男人的讽刺,沈听诺问起了他的名字。
“李国强。”
“李国强?”沈听诺喃喃自语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她看着李国强,“十几年前你在沈家任职司机,是不是曾经在一个晚上酒驾撞死了个人?”
那旧报纸上说他酒驾撞到人,一死一伤,死的那女人姓傅,不出意外的话,这死掉的女人应该与傅修砚关系匪浅。
“我没有酒驾!我没有撞死人!不是我!不是我撞的!”李国强忽然发狂,嘶吼地反驳。
沈听诺被李国强突然的怒吼吓到,她脚下不由往后退了退。
顾肆也侧身,单手揽在女孩的肩头上,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护着她。
“你吓到她了。”他不悦道。
李国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比铜陵大,那愤怒的样子恨不得扑上去撕了面前一男一女。
“我、没、有、撞、死、人!”
他盯着沈听诺,一字一顿地说道,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悲愤、不公、怨恨、含冤等等压抑气息。
第295章 他名草有主了
对上李国强这复杂又沧桑的眼神,沈听诺心脏跳得异常快,不知为何,她感觉李国强并没有在说谎,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他似乎还受到了巨大委屈。
“哟,老李,你这是在干嘛呢?大喊大叫的,狂犬病发作了?”一道轻飘飘的女音传来。
沈听诺顺着声源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倚靠在房间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旧t恤,长发披着,浓妆艳抹,口红晕染嘴周非常严重。
沈听诺回过头,瞥了眼李国强嘴角的口红痕迹。
他们是夫妻?
“闭嘴,谁让你出来的,滚回房间去!”李国强一声怒喝,看起来并不想要女人出来。
被骂的女人,似乎早已习惯李国强的臭脾气,她非但没有生气,还反而给顾肆也抛了一个媚眼。
“老李,你上哪认识的小帅哥?怎么不介绍一下?”
女人上前,笑吟吟地自我介绍。
“小帅哥,我叫王音,叫我阿音就好。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你有多高啊?看起来过一米九了吧,有没有腹肌,可以让姐摸摸不?”
说着王音就上手要摸顾肆也的腹部。
顾肆也沉下脸来,犹豫要不要踹一脚过去。
沈听诺连忙挡在少年面前,拦下王音的手,“姐,他名草有主了,摸不得!”
她既激动又大声的宣誓主权。
站在她身后的顾肆也,眼帘半垂,唇角不经意地勾了勾。
被人护着的感觉还不赖。
王音像是现在才发现沈听诺的存在,她双眼一亮,惊艳道:“哇,好漂亮的小姑娘啊,瞧这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话刚落下,王音手快地捏了沈听诺脸颊一下,顾肆也想拦都拦不住。
沈听诺捂住被捏的脸,尴尬地笑了笑,“谢谢夸奖。”
经女人这么打岔,气氛倒是没有刚刚的那么沉重了,只是话题逐渐偏离了中心。
李国强扯住王音还想再捏沈听诺脸颊的手,不满道:“乱摸什么?你知道她是谁吗?手不想要了是吗?
即使不在沈家工作多年,李国强还未忘记沈听诺的身份,不是他们这种人能随便乱碰乱摸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赔不起。
就连刚才被气个半死,他也只敢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压根不敢碰这位沈家大小姐。
所以,沈听诺害怕李国强会伤害到她,这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王音又被骂了,她还是没有生气,脾气简直是好到爆炸。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沈听诺一番,又回头看了看李国强,眉头皱起,语气怪异道:“老李,你这么宝贝她,连捏一下脸都不行,她不会是你的私生女吧?”
沈听诺:“……”
顾肆也:“……”
李国强倏然咆哮:“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
王音被吼得耳膜生疼,不以为意道:“不是就不是,这么生气做什么?”
李国强大概是被气狠了,冲回房间里,等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裙子和包包。
他二话不多说把手中的裙子和包包丢了出去,顺道还把王音也推出去,最后“嘭”的一声将门甩上,动作简直是干脆利落。
被赶出门的王音疯狂砸门,“李国强你这个龟孙,又把老娘赶出去!”
沈听诺被眼前的一系列操作给惊住,她和顾肆也还在屋里呢。
李国强没理会敲门的王音,喘着气,扭过头对沈听诺说道:“几天前有一个女人找过我,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她告诉我,过几天大小姐你会过来。”
闻言,沈听诺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叶茗樱的身影,“那她应该交代过你一些话。”
“没错。”李国强点头,“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等大小姐你过来之后,一定要将十几年前的车祸一事完完整整,不许有任何隐瞒的全部告诉你。”
“我已经过来了,你说吧。”沈听诺深呼吸的一口气,隐隐觉得李国强将要说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李国强忌惮地扫了一眼顾肆也,“事关重大,我只能对大小姐你一个人讲。”
“行。”沈听诺侧目对少年道,“你先出去等一会。”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跟他留在屋里。”顾肆也说出他的担忧。
沈听诺还想要劝,李国强率先说道:“我就是再生气也不会蠢到去伤害沈家的女儿,我在沈家担任司机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伤害大小姐的后果。”
“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要是他真对我不利,我就大声喊你名字,到时候你再冲进来也不迟。”沈听诺劝说。
哪怕顾肆也就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先离开屋里,将空间留给俩人。
见到顾肆也一个人出来,还在外面的王音幸灾乐祸,“小帅哥你也被赶出来了?”
顾肆也懒得搭理王音,他靠在门边,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作,做好一听到女孩呼救声就立马破门而入的打算。
不顾少年的疏离,王音笑嘻嘻地凑上去,“小帅哥别这么高冷啊,你们过来找老李究竟是有什么事?那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跟老李到底是啥关系啊?为什么老李看到她挺激动的?”
王音问的这些问题顾肆也比谁都想要知道,可惜无人给他解答。
沈听诺不肯说,他压根不好问,更不好追问。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王音一屁股坐在楼梯上,从包包里拿出一盒烟递给站着的顾肆也。
“来一支?”
顾肆也眼尾余光睥了一下王音手中的烟盒,“我不抽烟。”
“嗤”王音嗤笑,“得了吧你,我都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还在这里装,难怪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要瞒着你,肯定是她嫌你不靠谱。小帅哥,我一看就知道你们俩不是一对的。”
本不想理会王音的顾肆也有被刺激到,他回怼,“你这么上赶着到李国强家里来,也不见李国强有多在意你,从刚才到现在你被李国强吼了三次,外加被扫地出门,还好意思说我。”
他们俩谁也别说谁。
王音抽烟的动作一僵,故作洒脱:“小帅哥,你懂什么,我跟老李那叫中年人的浪漫。”
“是是是,被吼了三次,还被扫地出门的浪漫。”最后两个字顾肆也故意咬得有些重。
王音生硬道:“我跟老李这叫情趣,独属于中年人的不一样情趣,有意感情长久,你们小情侣不懂。”
顾肆也凉凉道:“是,我不懂,被吼了三次,外加被扫地出门的情趣。”
王音还在诡辩:“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知道了,有时候还是得吵吵,这样才能增加彼此的新鲜感,毕竟都到中年了,什么没见过。”
“是,被吼了三次和扫地出门地的独特新鲜感,你们中老年的爱情真有趣,该吃核桃补补脑子。”顾肆也皮笑肉不笑。
王音终于败下阵来,双肩垮了垮,深深吸了一口烟,边熟悉的吐着,边说道:“咱俩大哥别说二哥好吧。”
“至少我没被吼过三次和被扫地出门。”顾肆也哼道。
心窝又被戳,王音破罐子破摔道:“行,我承认,我是被吼了三次,是被扫地出门,那又咋滴?
你是没有被吼,也没被扫地出门,可你不也对那小姑娘的事情一概不清楚,还被叫了出来等着。
谁家小情侣处成你们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的保镖。”
王音这番话成功令顾肆也沉下了脸来,对于沈听诺今天要做的事,他确实是一概不知道。
因为尊重她,她不主动说,他就不问,他想着,她想说时自会说,但看现在这架势,她明显是不会说了。
王音瞧出顾肆也不高兴了,“看,被我说中了吧,你也别怪姐说话难听,这不是身为过来人想让你早点认清一下你们现在的感情状况,好为以后规避一些没必要的争吵。”
顾肆也沉默。
王音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一起坐坐,反正闲着没事,咱们就唠嗑一下。”
“我跟你没什么好交流的。”顾肆也板着脸,还在介意王音刚才说他和沈听诺看起来不像情侣的话。
“哎呀,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你的小女友为什么过来找我男人吗?”王音道。
“不好奇,你闭嘴,别吵吵。”顾肆也侧了侧身,背着王音,不想与她说话。
王音见他还是这种不理人的态度,她摇头晃脑地叹息:“其实我隐隐猜到了你小女朋友为什么要来我男人了。”
顾肆也仍旧背着她,不为所动。
王音抽了口烟,继续道:“老李曾经坐过牢,据说是酒驾撞死了人,在他坐牢期间,老婆带着孩子跑了。”
“你说的这些貌似与我女朋友无关。”顾肆也唇角动了动。
“我还没说完呢。”王音接着说道,“老李坐了十来年牢出狱之后,有天突然踩了狗屎运,居然被他中了五百万,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居然把所有的钱都捐出去,一分都不留。”
王音看向顾肆也,笑得意味深长,“一个穷了二十多年的人,又坐了十来年的牢,有天忽然中了五百万,如果是你,小帅哥,你会一分不剩的把钱全捐了吗?”
顾肆也没回答,心里却有了答案。
就算是真捐款,他也不会全捐完。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不闪不躲,直视王音的目光。
王音嘲讽地笑了笑,“老李一直说他没有撞死人,他是被人推出去顶罪的,能一下子拿出五百万补偿他的人身份地位应该不低,到现在小帅哥你还觉得老李撞死人跟你小女朋友无关吗?”
“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无凭无据的事我劝你最好闭上嘴。”顾肆也面上平静,内心却早已一片惊浪。
李国强坐了十来年的牢,按照年纪来推算,沈听诺还是个孩子,车祸与她肯定没有直接关系,应该是她家里人开的车撞死人,为了不坐牢,把司机李国强推出去顶罪。
那所谓中的五百万,大概是补偿李国强这些年的牢狱之灾。
王音说完想说的话,便没再开口。
狭小又凌乱的屋内。
“大小姐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李国强搓了把脸,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往厨房走去。
沈听诺张了张嘴,原想说她不渴,但李国强手中已经拿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瞧见沈听诺还站着,李国强似想到了什么,他大手一挥,直接将桌子上的零食袋、瓜子皮、花生壳等垃圾一把扫在了地上。
有些还落到了沈听诺脚边,她往后退了几步,低头还能看到乱窜的蟑螂,她忍住扭头离开的冲动。
这也太埋汰了!
李国强将垃圾挥在地上之后,发现有乱爬的蟑螂,他习以为常,一脚踩下去,踩死蟑螂之后,他脚一踢,直接把垃圾连同蟑螂一起踢到沙发底下去。
沈听诺看得头皮发麻,想提醒他扫把就在门边,可一转眼,李国强就已经“清理”好地上的垃圾。
“大小姐坐吧。”李国强踢了踢旁边的椅子,放下水杯,扭头一屁股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沈听诺没有动,她怕那桌子下面藏了蟑螂,要是坐过去,蟑螂飞她身上怎么办?
“嫌椅子脏?我去给你擦擦。”李国强作势就要起身。
“不用了,我没嫌椅子脏。”沈听诺拘谨地坐到椅子上,分神留意眼前的桌子,做好随时躲避蟑螂的准备。
李国强这时候从沙发底下摸出一个遥控器来,打开了电视,调了个动漫节目看了起来。
他看得非常认真,也被动漫里的内容所触动,时而“哈哈”大笑,时而红了眼,泪水浮在眼眶里隐忍不落下。
沈听诺回头扫了一眼电视,又转过头注意着李国强的各种反应,经过十来分钟的观察,她觉得李国强疑似有精神病。
明明电视里播放的动漫不是开心内容,他却“哈哈”大笑,然而播放到令人捧腹大笑的内容时,他居然红了眼,都快哭了。
在沈听诺的耐心快要耗尽时,李国强开口了:“我女儿很喜欢看这部动漫。”
第296章 大小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有女儿?”沈听诺暗暗环视一圈屋内,并没有发现有小孩子生活过的痕迹。
似察觉到沈听诺的小动作,李国强讥诮地挽唇,“在我因为撞死人坐牢的第一年,孩子妈就带着孩子出国了,我不怨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讨生活不容易,有更好的选择她不等我是应该的。”
“那你出狱之后有联系过她们吗?”沈听诺问。
李国强怔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沈听诺顺嘴一问。
原本在看电视的李国强倏然扭过头看向她,眸子猩红宛如充了血,红血丝爬满眼球,像极了在炼狱里挣扎的恶鬼。
沈听诺被他这眼神看得后背一紧,手紧张地握成拳头,有点后悔让顾肆也出去了,她不该单独留下来的。
在沈听诺以为李国强又会发狂大吼大叫时,那中年男人却毫无征兆地落泪了,整个人在眨眼的功夫里变得十分脆弱。
“她……听说……她已经嫁人了,孩子也过得很好……叫了别人爸爸……我坐过牢,一身污点,不能去破坏她们娘俩的幸福生活……”
李国强低着头,一边说,一边狠狠擦着眼泪。
一个活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就这么坐在小沙发上哭得十分狼狈。
沈听诺心中有所触动,她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
如果没有坐牢,他妻子和女儿应该还在他身边。
李国强抬起头,泪水泡湿了那张沧桑的脸庞,“大小姐,你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的人是你父亲沈琮,该向我说对不起的是他!是他毁了我原本的幸福生活,是他毁了我的半辈子!”
他这声大小姐再也没有一开始的讽刺和恶意。
沈听诺眼睛一湿,顿时整个人如坐针毡般。
她抖着双唇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隐约猜到大概是什么情况,但仍旧不死心。
李国强悲愤道:“那天晚上我女儿生日,我特地请假回家陪孩子,车不是我开的,半夜警察却找上我,以肇事逃逸的罪名逮捕了我。
后来被撞的其中一个女人在去医院途中死了,我被抓了进去。
在调查期间,我妻子来牢里找过我,说你父亲找过她,还给了她一笔钱,只要她能劝说我认下撞死人逃逸的罪名,你父亲就可以给她一笔钱和送她们娘俩出国!”
亲耳听到真相,沈听诺又气又怒地站起身,“你同意了?”
李国强的拳头握得非常紧,“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我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
而且,我人在里面出不去,你父亲要是想对我妻子和女儿做点什么,我无法阻止他,更没办法保护好她们娘俩,我就是再不想同意也不得不同意!”
沈听诺怎么都想不到来南区一趟竟得知了这么多上一世不知晓的事,或许这种事情她父亲干得并不少,只是她被蒙在鼓里罢了。
“对不起!”她张了张唇瓣,苍白无力的道歉。
李国强一下又一下用力拍着心脏的位置,不甘又悲恸道:“大小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这一生除了打死蚊子和蟑螂之外,就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老天爷就要这么害我?
大小姐,我的这一生被毁了,是你的父亲毁了我!”
面对李国强的悲伤和痛苦,沈听诺愧疚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如果、如果不是有人给了我提示,我今天根本不会过来这里找你,害你想起以前不开心的事,我、我真的很对不起!”
本来李国强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这一切全被她的亲生父亲给毁了。
这一刻除了说对不起之外,其它的她根本做不了。
李国强双膝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咽声没停下来过,他哭得像个委屈极的小孩子。
活了两世,沈听诺第一次见到一个中年男人哭成了这样子,她只能重复说着对不起。
许是听到屋里的哭声了,门外传来顾肆也担忧地呼唤:“诺诺,你没事吧?需要我进来吗?”
沈听诺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咽下到嘴地哽咽,她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回道:“我没事,你别进来,我一会就出去了。”
“行,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一声。”顾肆也不太放心,他听出女孩声调里的哭腔了。
“好,我会的。”沈听诺想立马离开这个令她愧疚不已的地方,可耳边中年男人的哭声似枷锁般,她无法迈出离开的步伐。
挣扎几许,她来到李国强身旁,从包包里取出一条手帕递了过去。
“给,擦擦吧。地上凉,别跪着,对膝盖不好,尤其是你这个年纪。
我父亲的事,我很抱歉,我也无能为力,帮不了你什么。”
她在沈家不受重视,迟早会成为换取更大利益的物品,她就是想大义灭亲帮李国强都帮不了。
许是将她的话听了下去,李国强放下双手,用胳膊擦着眼泪和鼻涕,没有接那条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手帕。
“大小姐你是个好人,夫人也是好人,我知道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李国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音节来。
“你见过我母亲?”沈听诺有意转移话题,不想李国强沉浸在痛苦当中。
李国强重新坐回沙发上,眼睛红肿得厉害,回忆道:“见过几面,她很漂亮,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人,有一次她发现负责后院清洁的佣人家里人得了癌,还特地帮那佣人的家里人安排了住院各种事,医疗费也全部报销,可惜的是人没救回来。”
听着早逝母亲生前的事,沈听诺心头浓重的愧意得到了一丝丝缓解,“这事我没听人提起过,妈妈也没说过。”
“夫人……她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李国强关心地问,他恨沈琮毁了他的家庭是一回事,好感那善良的女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想不通,像沈琮这样的烂人,为什么能娶到一个这么善良的妻子,还生下了一个同样善良的女儿,这让他连恨都无法恨得彻底。
人性很多面,也很复杂。
一想到烂人有个善良的妻子,还有一个善良的女儿,李国强心里更难受了。
“她去世很多年了。”沈听诺黯然道。
李国强愣怔了一下,惋惜道:“好人一般命不长。”
活得久的基本是恶人!
沈听诺垂下眼帘,不再做声。
李国强想到什么,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沈听诺下意识接了过去,那是一张老照片,她不明地看向李国强,“这是?”
“当年被撞的俩人,我出狱后查了一下,是两个女人,她们是母女,死的是女儿,没多久母亲也死了,据说是伤心过度走的。”李国强告知,都是可怜人。
像他们这种穷人遇上这样的事情,无处申冤,只能自认倒霉。
沈听诺低头,照片里的俩个女人长得七分相似,年轻女人高挑又好看,笑得十分开心,年纪稍大的女人一同笑着,眉眼很温和,不难看出她们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拍的照片。
“死去的女儿是不是姓傅?”沈听诺问出心中疑惑。
“没错。”李国强点点头,“她还有一个儿子,也姓傅,听说是私生子,所以随母姓。”
沈听诺后背一凉,冷汗直冒,“你现在有她儿子的联系方式吗?”
“我怎么可能会有她儿子的联系方式。”李国强摇头。
“我要怎么样才能联系上她的儿子?”沈听诺焦急地问,急着想要知道那个女人的儿子是不是傅修砚。
如果是,那么上一世傅修砚恨她的具体原因就能找到。
上一世,她一直以为傅修砚恨她是因为她阻拦他和云月霓在一起,现在看来真正内情并非如此。
李国强叹息道:“当年我出狱的第一时间就去过她老家,没找到她儿子,听住在附近的人说那孩子没人管,到处流浪在垃圾桶里捡吃的。”
沈听诺呼吸一窒,脑中浮现一个干瘦男孩到处流浪的身影。
“他的亲生父亲呢?也不管他吗?”她问。
“听人说那女人是有钱人的情妇,那男人不要他们母子俩。”李国强点了根缓缓抽着,回忆道。
“那怎么也没人送他去福利院?他那时候应该还很小吧。”嗅到刺鼻烟味,沈听诺皱皱眉头。
注意到女孩的小动作,李国强把烟掐灭了,“这事我就不清楚,只听说后来那孩子被人捡了,捡走他的人好像是跟他母亲认识,应该是朋友。”
“李叔,你这边方便给我一下那个被撞死的女人老家地址吗?”沈听诺想要亲自走一趟,看一切是否真如她猜想的一样不。
李国强想了想,懊恼道:“过去太久了,加上我那几年一直靠开长途车挣钱,没记住那女人的老家地址。”
没能要到那女人的老家地址,沈听诺深感可惜,晃了晃手中的老照片,“这个我能带走吗?”
“你想要就拿走吧。”李国强不在意那张照片,一直留着是想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过去的委屈和冤枉。
如今见到沈听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长大的女儿,有些事情该放下了。
“谢谢。”沈听诺感谢,从包包拿出身上所有的现金放到桌子上,有些窘迫道,“我、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钱了,等一会我再去银行取些给你……”
李国强扫了眼桌子上的几张红票票,“大小姐,我不要你的钱。”
“我只是想补偿你!”沈听诺急促道。
“错不在你,你无需愧疚和补偿我,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了,这里不适合你。”李国强上前,将那几张钞票塞回她的包包。
沈听诺心情复杂,张了张嘴,想向他道歉,可想到她的道歉他应该不想听,最终她还是咽下到嘴的对不起。
“对了,前几天找我的那个全身上下都是名牌的女人,你小心点她,她给我一笔钱,想让我添油加醋跟你说车祸的事情。钱我没拿,我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夸大其词。”李国强道。
“我知道了,无论如何都非常感谢你能告诉我车祸的真相。”沈听诺十分感谢,鞠了一躬。
李国强摆摆手,“你走吧,今后别来了。”
沈听诺三步回头,在她要开门离开时,身后响起李国强淡淡带有一丝悲伤的声音。
“大小姐,能见到平安长大的你,我心里是很开心的。”
他一直都记得年幼的大小姐被迫与夫人分离,被送到顾家的那一段路,小小人儿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沈听诺鼻尖一酸,没再回头,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她一出来,顾肆也立马迎了上来,注意到女孩眼睛红红的,他眉眼间闪过戾气。
“李国强欺负你了?”
“没。”沈听诺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顾肆也指腹按了按她眼皮,“那是哭过了?”
“哎呀,你别乱猜了,就沙子进了眼睛而已。”沈听诺佯装无事发生。
“噗嗤”一记冷笑插进他们俩中间。
沈听诺扭头看向坐在楼梯间的王音。
顾肆也手动掰过女孩的脸,让她看着他,“别搭理她,一个失恋得不到爱的中年妇女。”
沈听诺:“?”
被人这么评论,王音不干了,“嚯”的一下子站起身,怒气冲冲道:“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唯恐惹祸上身,沈听诺连忙拽着顾肆也的手,一边匆匆往外面走去,一边向王音道歉:“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
拽着少年走了一段路,确定王音没有追上来,沈听诺方才放慢脚步,嗔怪地瞪了少年一眼。
“她被赶出去本来就不高兴了,你这么说人家干嘛。”
“我又没有说错,你怕她做什么?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样。”顾肆也无所畏惧地说道。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出门在外,能不结怨最好就不要结。”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沈听诺正要放进包包里时,结果没拿稳,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第297章 我害怕!
“照片掉了。”顾肆也先一步弯腰捡起了照片。
沈听诺抢过照片,小心翼翼擦掉上面的水渍。
顾肆也挑了挑眉,垂眸看了眼照片里的俩个女人,当看清年轻女人的面容时,他稀奇的“咦”了一下。
察觉少年的异常,沈听诺收起了照片,问了一句:“怎么了?”
“照片李国强给你的?”顾肆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沈听诺背好包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咦什么?”
她故意避开他的问题,这是她家的事,她不想顾肆也掺和进来。
“照片里的年轻女人我小时候见过。”看出女孩刻意避而不答他的问题,顾肆也没有追问到底,而是回复了她的疑问。
沈听诺一惊,“你确定见过照片中的年轻女人吗?”
“你再让我仔细看一下她的照片。”顾肆也想了想,保险道。
沈听诺火速从包包里拿出那张照片,指着照片上的年轻女人说道:“她,你确定见过吗?”
顾肆也认真看了年轻女人一会,十分肯定地说道:“她是顾长蔺的情妇。”
沈听诺震惊,不敢置信的反复问:“你确定吗?你确定没认错人吗?”
李国强说过女人是有钱人的私生子,如果这女人是傅修砚的母亲,那傅修砚和顾肆也,以及顾言池岂不是有血缘关系?!
顾肆也拿过照片,点了点头,“我没有认错人,她确实是顾长蔺的情妇,姓傅,名字叫傅卿语。
小时候我和母亲生活在别墅的那几年,是她负责我和母亲的日常吃食等琐事。
后来叶茗樱发现我母亲的存在,连带着也牵扯出傅卿语是顾长蔺情妇的事。
那天叶茗樱在别墅闹得很厉害,我在房间里听到傅卿语和顾长蔺还有一个儿子的事,年纪比我和顾言池的都大。
当时顾家还需要叶家的资金周转,经过叶茗樱这一闹,顾长蔺便与傅卿语断了,我母亲则趁机带着我离开。”
原本还半信半疑的沈听诺,在听到顾肆也说出女人的姓名时,她心中的狐疑彻底被打消。
她颤声问:“你和你母亲自那之后有联系过傅卿语吗?”
顾肆也回忆道:“好像有联系过一次,不过没能联系上。”
“顾伯伯那边是什么反应?他和傅卿语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他就这么任由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吗?”沈听诺装作很八卦地问。
顾肆也摸了摸下颚,嘲讽道:“嗤,就他到处留种的风流劲,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亲生骨肉。”
沈听诺眉间忧愁不减反增,她从少年手中拿过照片,视线紧紧盯着照片中的年轻女人。
顾肆也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他惊诧道:“李国强撞死的人不会就是傅卿语吧?”
沈听诺惊讶,“你怎么知道李国强撞死了人?”
“王音说的,而且你不是问过李国强车祸的事情么。”顾肆也道。
沈听诺烦躁不安地挠着头,“你知道傅卿语的老家在哪吗?我有点事想去一趟她的老家调查一下。”
说不定能找到傅卿语和傅修砚就是母子的证据。
“不知道,人死了这么多年,她家的房子早就被亲戚分得一干二净了,还有什么可调查的。”顾肆也撇嘴,不理解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人,有什么值得沈听诺需要亲自去调查。
“你怎么知道她家房子被亲戚分了?”沈听诺这次是真的好奇。
兜了半天圈子,顾肆也知道的貌似比她多!
“我母亲说的啊,刚不是跟你说过我母亲联系过她么。”顾肆也好笑女孩的反应。
“你不是说没联系上吗?”沈听诺快要被他绕晕了。
“当时傅卿语人都死了,当然没能联系上。”顾肆也无奈告知。
沈听诺:“……”
他说的没能联系上是人死了,她还以为没能联系上是联系方式断了。
沈听诺抓着顾肆也的手臂,略微激动,“快把你知道的有关傅卿语一切事情通通给我讲一下。”
顾肆也蹙了蹙眉头,复杂地俯看着女孩,“你怎么对傅卿语的事这么好奇?”
她这反应不仅仅是好奇这么简单,反而是有种追根到底的执着。
沈听诺挣扎了一下,决定说一半留一半,“傅卿语应该是被我爸撞死的,他把这罪名嫁祸给了李国强,让李国强替他坐了十几年的牢。
最近我家公司的死敌向我透露了这些往事,我实在好奇想搞清楚这一切,想知道傅卿语那个儿子是否还活着。”
顾肆也了然,“难怪你一大早心事重重要来南区这种地方。”
“你快同我说说有关傅卿语的事,她那儿子怎么样了?李国强说傅卿语死后没多久,她母亲也死了,就剩下她儿子一个人。”沈听诺抓着少年的手,迫不及待的追问。
顾肆也反握住女孩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不急不慢地说道:“当年我母亲没能联系上傅卿语本人,她是从傅卿语的一个亲戚嘴里得知傅卿语和她母亲的死讯,至于她那儿子没人愿意收养,又不肯去福利院,就一直在外面流浪。
原本我母亲是想要去领养傅卿语的那个儿子来着,只是她的身份证一直被顾长蔺扣押着,一时半会离开不了帝都。
等到她补了新身份证,去到傅卿语老家时,傅卿语的儿子已经不见了,听人说是被一个小女孩带回家了,后面我母亲无功而返,没能带回傅卿语的儿子,她愧疚了好几年。”
在这一刻,沈听诺十分笃定傅修砚就是傅卿语的儿子!
既如此,那么说来,傅修砚和顾肆也,以及顾言池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我的老天爷,你莫不是在耍我?!”沈听诺一脸便秘,松开少年的手,双手抱头,极其痛苦地蹲了下去。
这该死的重生,竟让她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
难怪上一世傅修砚那么恨她,难怪上一世傅修砚总是说她欠他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思及此,沈听诺打了一个激灵,上一世她父亲的车祸,有可能是傅修砚搞的鬼,而云月霓跟着一起丧生在那场车祸里说不定是一个意外!
沈听诺终于明白,上一世傅修砚为什么要在灵堂上那么欺负她了。
他恨她父亲,他也恨她,他更是恨自己害死了云月霓!
理清一些事情,沈听诺后背爬上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上一世沈知理突然染上赌博,百分百也是傅修砚的手笔。
傅修砚来沈家就是为了报仇的,他恨他们沈家所有人!
“诺诺?诺诺?你怎么了?”顾肆也注意到女孩的脸色很差,他略焦急地唤着她,大掌轻轻拍着她脸颊。
沈听诺恍了一下,眼圈渐渐染上湿润,目光定定又有些空洞地看着少年担忧的脸庞。
“你脸色好差,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顾肆也捧起女孩的小脸,额头抵上她额头,确认她的体温正常。
沈听诺伸手环住少年的脖颈,小脸埋在他锁骨间,“顾肆也,我害怕!”
她害怕这一世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她害怕有天自己会像父亲一样丧生傅修砚设计的车祸里。
她害怕自己死后再也见不到顾肆也。
感受到女孩的颤栗,顾肆也忙抬手拥紧她,将她圈在怀中,大掌一下又一下,安抚地拍着她后背。
“诺诺别怕,一切有我呢,我说过,只要有我在,谁都伤害不了你。”他安慰道。
他说这番话是希望女孩有什么秘密别瞒着他,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他,他可以帮她解决,哪怕解决不了,他也可以当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沈听诺说不出话来,这是沈家和傅修砚的事,她万万不能让顾肆也牵连进来。
她环着少年脖颈的手臂收紧,闷闷又难掩恐惧地说道:“我冷,阿也,你抱紧我好不好?”
“好。”对于女孩的要求,顾肆也当然是答应她。
他搂紧女孩,抱起她,踏步离开错综复杂的幽暗小巷子。
直到他们走出小巷子,沐浴在阳光之下,沈听诺才稍微感受到一丝丝暖意,顾肆也依旧抱着她不松手。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沈听诺调整好了心态,注意到少年干净的脖颈间渗出细密的小汗珠,她才惊觉自己一直被他抱着。
“我、我没事了,你快放我下来吧!”
她推了推少年过分灼热的胸膛,也不知是太阳烤晒导致,还是其他原因。
“我还能坚持,你确定没事了吗?”顾肆也观察着女孩的脸色,没有在小巷子时的苍白了,她也没有再颤抖。
“嗯,我没事了,你快放我下来吧。”沈听诺双颊控制不住的泛红,伸出指尖擦走他脖颈上的一滴汗珠。
少年因她的这一轻微小举动,喉间微痒地滑了滑。
沈听诺的脸更红了,她像是被烫着般,迅速地收回手,再也不敢乱动乱擦。
顾肆也将女孩放了下来,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他俯身贴在她耳边,有意打趣她。
“你到底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脸怎么变得这么红?”
沈听诺的呼吸快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拔高声调:“我、我什么都没想,你别冤枉我!”
顾肆也温柔的眉眼一弯,目光灼灼地看着小脸涨得通红的女孩片刻,俊挺鼻梁亲密地蹭了蹭她鼻尖。
宠溺道:“好吧,想了乱七八糟东西的人是我,不是你。”
这下,沈听诺连脖颈都晕染上一片红霞,她眸光熠熠,想反驳少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不过经过他这么一打岔,她心里的恐惧几乎全被驱散了。
“接下来你还想去哪?”顾肆也问,“如果是想去傅卿语的老家,你得做好离开帝都的准备。”
沈听诺望着车流,沉吟道:“你送我回家吧,我想回去了。”
顾肆也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时间还早,你确定真要回家了吗?”
他私心是希望她能陪一陪他。
“确定。”沈听诺颔首。
“那我呢?你回家了,我怎么办?”顾肆也有点委屈。
“你也回家啊,咱们各回各的家。”沈听诺理所应当地说道,还未发现少年对她的不舍。
“沈听诺,你真没良心!”顾肆也稍稍用力掐了一下女孩的脸颊,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拿来一个头盔戴到女孩脑袋上。
直到少年跨上机车,沈听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少年的心思。
“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要回家么,上来吧。”见女孩不上车,顾肆也侧目催促道。
沈听诺抬脚上前,没有坐上后座,而是伸出双臂搂住少年的宽肩。
顾肆也怔了一瞬,下一秒立即紧紧回抱女孩。
“对不起,我居然没有发现你刚刚的委屈。”沈听诺抱歉道,他只是想要她多陪陪他而已。
顾肆也轻笑,“委屈谈不上,只是撒了个娇,幸好我的小女朋友能及时发现。”
沈听诺依恋地靠在他肩头上,改变了主意,“不回家了,我们去吃饭吧,吃饱了去海边走走,等下午一起看夕阳,海边的夕阳特别美。”
“真不回家了?”顾肆也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还要假惺惺问上一句。
沈听诺威胁他,“你再多问一句我就要改变想法了。”
“行,哥哥带你去吃饭。”顾肆也不再啰嗦,松开了女孩。
听到熟悉的话语,沈听诺忍不住笑了。
上一世他们第一次相遇,她在路边哭惨了,他误以为她是小孩子,便带她去吃饭,至此他们相知相识,这一世她方才坚持找他,与他重新相知相识,最后相爱。
“你笑什么?”发现女孩的这个笑容特别不一样,顾肆也一问。
沈听诺抬脚坐上后座,双臂紧紧搂着少年劲瘦的腰。
“忽然想起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没忍住就笑了一下。”
“那人我认识吗?”顾肆也好奇地问。
沈听诺脸上的笑容扩大,“你当然认识。”
“林介川吗?”顾肆也猜测。
“不是。”
“张蹈?”
“也不是。”
“那是谁?”顾肆也更加好奇了,他既认识,又被女孩评为非常非常好的人,他着实是猜不出来那号人物究竟是谁。
第298章 如果一辈子能这样就好了
“噗嗤”沈听诺笑出了声,故意道,“秘密,不能告诉你!”
笨蛋,那人就是你啊!
见女孩不肯说,顾肆也没有勉强。
俩人先是吃了午饭,吃饱之后,顾肆也骑着车,带着沈听诺兜了近一个小时的风。
直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他们才来到海边。
一抵达海边,沈听诺便踢了鞋子,朝沙滩上跑去。
因为是工作日,来海边的人不是节假日那么多。
顾肆也跟在女孩身后,不忘捡起她乱丢的白鞋。
沈听诺一回头,便瞧见少年弯腰捡鞋的动作,她双手圈在嘴边喊了一声:“不用捡,就扔在那里吧,一会回来我再穿上。”
顾肆也含笑回了她一句,“你这样乱丢鞋子会被人捡走的。”
“哎呀,谁没事捡我穿过的鞋子啊!”沈听诺跑了回来,夺走少年手中的小白鞋丢到了一边。
“走吧,我们去踩海水,你要不要脱鞋子?”
沈听诺牵起少年的手,拍掉他掌心的沙砾,粉嫩脚尖踢了踢少年还穿在脚上的鞋子。
“我就不脱鞋了,你确定不带上你的鞋子吗?如果嫌麻烦不想拿,我可以帮你拿着。”顾肆也扫了眼被丢在一边的小白鞋,仍旧不太放心。
“不带不带,你再这样啰啰嗦嗦下去,我就回家不理你了!”沈听诺拽着少年,快步朝海滩跑去。
顾肆也跟上女孩的脚步,闭了嘴。
等一会她没鞋子穿就知道他是对的。
来到海滩上,沈听诺的心情放松了许多,暂时先放下傅卿语和傅修砚的事情。
她光着脚丫,蹦蹦跳跳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少年,确定他一直在后面跟着,她脸上的笑容没停下来过。
顾肆也不疾不徐地走着,视线没从女孩身上移开过,夕阳的黄光洒在她身上,如同镀了层朦胧滤镜般,让他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稳。
如果一辈子能这样就好了。
他暗暗想着。
“顾肆也,你看,好美的夕阳,还有海鸥!”沈听诺指了指海边的天际。
夕阳的红霞染了半边天和海面,一切都美得不真实。
顾肆也看了眼女孩所指的方向,而后又偏眸看向女孩笑得明媚张扬的小脸,他意味深长道:“确实很美。”
察觉到少年的视线,沈听诺收回眺望的目光,耳尖泛起了热,扭头往前跑了好几步。
“诺诺,等等我。”顾肆也见俩人距离隔得有点远,他跨步紧跟上去。
沈听诺转过身,面对少年,倒退着走。
她神色有些娇俏,说话的语气更是软软的,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你要是想夸我好看,可以直接说,不必这样暗戳戳的。”
顾肆也失笑,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宠溺道:“不害臊。”
“我当你夸我自信了哈!”沈听诺傲娇地抬起下巴。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顾肆也纵着她。
沈听诺张了张嘴,本想问少年喜欢这样的她不,结果话还没问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震个不停。
她不得不咽下到嘴的话,掏出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备注人是傅修砚。
看到“傅修砚”这三个字,沈听诺的好心情大打折扣,本想忽视来电,但对面似乎有种她不接电话就打到她接为止的执着。
在她正要关机时,威胁的短信紧随而来,是傅修砚发的。
【沈听诺,立马给我接电话,不然后果自负!】
犹豫了一下,沈听诺最终还是选择按下接听键。
不想让少年看到她的臭脸,她侧了侧才开口:“你最好是有事找我!”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似乎没想到才经过一晚上,女孩就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傅修砚嗤笑,“现在不怕我了?”
听到男人的嘲讽,沈听诺憋屈,“少废话,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在她正想挂断电话时,傅修砚威胁的声音传来:“你没去学校,我打你班导的电话问过了,他说你请了一天的假。”
“我请不请假,请了多久的假,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少来管我!”沈听诺十分不爽,狗男人为了知道她的去向,竟把电话打到学校去了。
“沈听诺,别忘了,当初为了不退学你是怎么威胁沈叔的,现在有学给你上,你不好好上课就算了,还请假,一请就是一天,你这一整天可是满课。”傅修砚提醒她。
沈听诺烦躁道:“我说了少管,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挂了!”
不再给男人开口的机会,沈听诺利索的挂了通话,为避免再被打扰,她把男人的号码拉黑。
做完这一切,沈听诺感觉全身上下神清气爽,她开心没几秒,一通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猜到可能是傅修砚,她拒接同时又拉黑这个陌生号码。
她刚操作完,还未松一口气,又一个陌生号码坚持不懈的打来。
沈听诺连续拉黑了六个陌生号码,第七个陌生号码很快又打了进来,她忍住砸烂手机的冲动,愤怒按下接听键,想听听看狗男人又想说什么。
电话一接通,那头警告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限你一小时内给我滚回来,不然后果自负!”
他似乎已经猜到她请假一天可能是跟别的男人约会去了,又或是为了别的男人才请的假。
“我好怕怕,但我就是不回去,你能把我怎么样。”沈听诺非但不受男人要挟,还故意说着气人的话。
“沈听诺,别逼我派人去抓你回来,到时候你就是哭着求饶,我也会给你办理退学。”听到电话那头的海浪声,傅修砚的脸黑成了锅底,更加确定沈听诺请假一天就是为了跟姓顾的小混混去约会。
既然她不想读书了,那干脆就别读了!
“你试试,逼急了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沈听诺最烦的是男人一副独立专行态度。
“说说看,你准备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傅修砚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沈听诺哼了一声,胜筹在握道:“傅卿语,相信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男人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别以为凭空捏造出一个人名来就能拿捏住我。”
“你与其在我这里装得若无其事,还不如快想想办法,到时候怎么跟我爸解释你的真实身份。”沈听诺知道男人在装,丢下这句话后便挂了电话。
她能笃定这通电话之后,傅修砚不会再给她打电话了,果不然,手机回归平静,再也没有陌生号码打进来。
沈听诺笑了,想到电话那头狗男人气到黑脸,她就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面朝大海,张嘴大声吼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好爽啊啊啊啊啊——”
顾肆也注视着女孩的举动,忍俊不禁:“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刚接通电话时她脸还是黑的,怎么才眨眼的功夫她又高兴到恨不得上蹿下跳?
“嘻嘻,我忽然发现有时候威胁别人还挺爽的。”沈听诺笑道。
“你威胁谁了?”顾肆也试探道,“刚刚那通电话是老叔打给你的?”
沈听诺晃了晃手机,故意逗趣少年,“你追上我,我就把手机给你检查。”
说到做到,不许反悔。”顾肆也长腿一迈。
沈听诺没想到少年当真了,动作还这么快,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兴奋地尖叫了一声,转身刚要跑起来就迎面撞上了一道高大身影。
由于冲撞力道太大,沈听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摔去,一屁股跌坐在了沙滩上。
“啊呜——”头疼,屁股也疼,沈听诺捂着脑袋痛吟。
被撞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男人龇牙咧嘴地捂着锁骨的位置,那一块白皙皮肤红了一大片,可以看得出来被撞得不轻。
“淮哥哥,你没事吧?”担忧的女音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听诺放下抱住脑袋的双手,抬头一看,被撞的那个倒霉鬼竟是姜淮。
“居然是你们俩个!”沈听诺顾不上屁股的疼,激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吃痛揉着锁骨的姜淮定睛一看,此时才发现冒失冲撞上来的人是沈听诺。
“是你!”他气得磨牙。
“诺诺,你怎么也在这里?!”云月霓看到沈听诺,可谓是万分惊讶。
原本再次进医院姜淮的心情就不好,加上又是被女人打的,他简直是快要憋屈死了。
云月霓为了能让他开心点,劝了好久才把人带到附近海边散步,希望他心情能好一点,这样伤口才能快点痊愈。
结果这样还能撞上让姜淮进医院的罪魁祸首。
“海边又不是你家,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见到这俩人,沈听诺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直接呛声。
云月霓讪讪,“诺诺,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曲解我的话呀。”
“我不知道你是几个意思,也不想知道你是几个意思,我更没有曲解你的话,少在这里茶言茶语!”沈听诺大力拍着衣服上的沙子,只觉得倒霉死了。
云月霓一下子红了眼眶,像受到了天大委屈般。
姜淮看不下去了,侧身护在云月霓面前,“眼睛长头顶往人身上撞就算了,说话还这么难听,没教养。”
“呵呵”沈听诺冷笑两声,“我撞你怎么着?!我就故意撞的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还嫌我说话难听,我还有更难听的没讲,再张嘴放臭屁,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没教养是什么样子!”
说这话时,沈听诺故意用脑袋撞向姜淮的胸口,力道还不小。
这死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救他!
姜淮被撞得连连后退,握紧拳头想往女孩天灵盖上呼一下,但又担心没把握好力道将人打进医院里。
他和云月霓就要订婚了,要是他在这个节骨眼把沈听诺打进医院里,别说沈琮了,单是傅修砚就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你够了,再撞我一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姜淮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故意恐吓,妄想吓退女孩。
沈听诺压根不怕他的吓唬,反而还扬起脑袋来,手指嚣张地指着自己的脸颊,“来来来,你往这打,你往这儿打,我今天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叫沈听诺!”
但凡他敢碰她一下,她就躺在地上讹他十万百万!
姜淮快被女孩的无赖行径给气乐了,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遇上像沈听诺这样的人。
“你别以为我不敢,我真打下去你别给我哭,更别给我喊娘!”他拳头高高举起,握得“咯咯”响。
“我没说你不敢,你倒是打啊,别怂!”沈听诺的脑袋又往他胸口上重重撞了一下。
姜淮脚下又往后退了两步,明明女孩的行为举止非常令人愤怒,然而他心底却没有多少真生气的成分。
不知为何,那种熟悉感又找上了他。
他好像真的在哪里见到过沈听诺,偏偏就是想不起来了。
在女孩靠近他时,他还发现了她白皙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看到那道疤痕,姜淮脑中划过一丝异样。
那条疤她是怎么伤到的?
他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个问题,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伤到的,以至于留下一道这么明显的疤痕。
“你脖颈上的疤痕是怎么伤到的?为什么我总感觉你的这条疤痕很熟悉?”姜淮说出心中的疑惑。
他太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沈听诺。
沈听诺:“?”
这家伙没事吧?
她都这么挑衅他了,他的注意力居然全在她脖颈上的那条疤痕上,该说她的挑衅很失败,还是该说姜淮根本没把她的挑衅放在眼里?
沈听诺摸着当初为了救云月霓而摔下山留下的疤痕,张嘴欲骂姜淮神经病时,云月霓急忙挡在了俩人中间,唯恐沈听诺说出会被姜淮认出的话来,她连忙道。
“诺诺,淮哥哥,你们别吵了,都怪我不好,我今天就不该带淮哥哥来海边!”
她可怜兮兮地握着沈听诺的双手,卑微道:“诺诺,你若是不想看到我和淮哥哥,我这就带淮哥哥走得远远的,不碍你的眼,只求你不要再生气了!”
第299章 死了我嫁给谁去?
沈听诺见小白莲花又装上了,她皮笑肉不笑,“你装完了吗?”
云月霓装可怜的神情一滞,沈听诺没有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甩开她的手,这倒是让她意外,而且这让她怎么继续下去?
她原想着,趁沈听诺甩开她手时,她像以前一样顺势摔跤,这样的话姜淮会因为怜悯她转移注意力,结果谁料沈听诺没有甩开她的手,仅是问了她一句极具讽刺的话!
云月霓唇瓣开开合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姜淮见自家女友又被欺负了,他火气上头,长臂越过云月霓,大掌往沈听诺肩膀上一堆。
他生气归生气,关键时刻还是保留着手劲,根本没有用多大的力。
沈听诺却抓住了机会,脚脖子故意一歪,整个人往地上一摔,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装得就跟真的一样,拿出了毕生的演技。
见到沈听诺摔了,云月霓一惊,急道:“淮哥哥,你怎么使这么大的劲推诺诺?!”
倒不是她有多关心沈听诺,而是她担心这事若被傅修砚知道了,他们俩绝对讨不到一丁点好。
以沈听诺的性子,逮到机会肯定告状,能把破了点油皮的伤口说成受了重伤。
姜淮一脸错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抬头又扫了扫如同瘫痪坐在地上,满脸痛苦的女孩。
“我没用多大的劲啊!”
沈听诺双目通红,嘴里大声嚷嚷:“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这不要脸的家伙打了人不承认!”
讹不死姜淮,她就不姓沈!
虽海边的人没有节假日时的多,但人流量还是不少的,尤其是临近下班的点,附近的居民都出来散步或者看夕阳。
远远听到沈听诺这边的吵闹,三三两两的走了过来。
凑热闹是人的天性,特别是这种男人动手打女人的事,吸引力直接加倍。
“你别乱说,我都没有使劲,快起来!”眼见着路人往他们这边聚集,姜淮上前,伸手想要拽起地上的女孩。
沈听诺抓起一把沙子往姜淮身上洒去,用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敢碰我,看我讹不死你!”
说完,她拔高声调,哀求道:“你别过来,不要再打我了,我不是故意踩你鞋子的!大哥,我赔你钱,求求你别打我!”
姜淮瞠目结舌地看着女孩超绝的演技,“你你你——”
“淮哥哥,你冷静一点,伤了她,姨丈和阿砚哥哥会怪我的!”云月霓赶忙拽住姜淮的一边胳膊,全然被沈听诺的高超演技给骗了去。
连女友都不信他,姜淮无语道:“月霓,我没想打她!”
“哎哟,我的腰要被打断了,救命啊,好心人快帮我报警打110把这个坏蛋抓起来,再不拦着他,我就要被打死了!”沈听诺装模作样地扶着腰,那个叫得十分惨。
姜淮听到女孩买惨的话,又气又冤枉,扯开云月霓的手,大步来到沈听诺面前,俯视着她,冷冷说道:“一会我把你丢海里,看你还能继续装下去不!”
说罢,他弯腰伸手就要去抱女孩。
沈听诺双手乱捶,说什么都不让姜淮碰一下,嘴里不停的“啊”“啊”惨叫着。
云月霓在边上不停的劝姜淮别真伤到沈听诺,不然她不好向傅修砚和沈琮交代。
就在姜淮的大掌刚揽上沈听诺肩膀之时,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了过来,宛如出击的火箭炮,“咻”的一下重重往姜淮身上就是一撞。
沈听诺只听见一记痛苦闷哼,下一秒,她就看到姜淮“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整个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地上,连带着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刹住。
“啊——淮哥哥!”云月霓爆发出一声尖叫,来不及质问罪魁祸首,她连滚带爬地朝姜淮的方向跑去。
沈听诺眨巴眨巴了眼,看看远处不知生死的姜淮,又看看站立在边上满身戾气的少年。
这情况还真是意外啊!
她只是想讹姜淮一点钱,没想弄死姜淮。
“没事吧?”顾肆也半蹲而下,紧张的打量着她。
沈听诺唇瓣动了动,“没、没事,你出手有点重了……”
万一他这一下把姜淮给创死,姜家会弄死他们俩的。
“他该死,上回我就警告过他别碰你,他非要手贱,那么就做好受伤的准备!”顾肆也森冷道。
沈听诺弱弱地说道:“不是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就是想……”讹一下他。
“你在这里待着别动。”不等沈听诺解释完,顾肆也起身朝姜淮的方向走去。
被撞飞的姜淮,浑身上下疼得厉害,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没看清谁撞的他。
“淮哥哥,淮哥哥,你没事吧?”来到姜淮身边的云月霓哭惨了,她跪坐在一旁,根本不敢动姜淮一下,生怕害他伤上加伤。
“月霓,我好像看到星星了。”姜淮缓缓闭上眸子,眼前一暗一暗的,他很想吐。
刚刚摔下时,好像磕到他的后脑勺了。
“天还没黑,哪里有星星?淮哥哥,你别吓我!”云月霓以为姜淮死了,顾不上其他,扯着姜淮的手臂一阵疯狂摇动。
姜淮快被她晃吐了,他难受地睁开双眼,“月霓,别晃我,你这样我快要吐了!”
云月霓赶忙停下手里的动作,泪眼婆娑,“对不起淮哥哥,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才那么摇晃你的手臂!求求你别死,你死了我嫁给谁去?我就只有你了,求你别离开我!”
缓过那一股恶心感,身上没那么痛之后,姜淮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来,“我没事,你别瞎想,扶我起来。”
“好,好,你没事就好,我这就扶你起来,我们回医院,再也不来这个海边了!”云月霓胡乱擦着眼泪,伸出手扶着姜淮。
在云月霓地搀扶下,姜淮艰难地站了起来,好在他身上除了有点疼之外,手脚还算健全,伤的也不是那么严重,就是有些懵。
姜淮刚站定,顾肆也便来到了他面前,一脸的阴沉。
“是你!”
看清眼前之人,姜淮脸一黑。
怎么是这个煞星?!
两次他都没对沈听诺动真格的主要原因还是这个煞星,上回被揍一事他实在是记忆深刻!
云月霓瞧见了顾肆也,第一时间认出了人,她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上回骑车追杀他们的那人,他怎么也在这里?!
莫不是又来追杀他们的?!
顾肆也睥了云月霓一眼,眸底闪过一抹鄙夷,大手一伸,直接攥住了姜淮的衣领。
他阴鸷道:“上回我就说过别碰沈听诺,姜大少爷这么快就忘了我的警告了?”
“放开,谁他妈的碰她了?”姜淮没有怂,满是嫌弃道,“这种货色送给我都不要,也就只有你当宝贝!”
顾肆也哪听得了别人这么贬低沈听诺,一拳头砸了过去。
下巴挨了一拳头,姜淮的半边脸瞬间麻了,他还未反应过来,下一拳又挥了过来,这次直击他的鼻梁。
“啊——”看到姜淮一直被打,云月霓尖叫连连,“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她也只敢嘴角说几句阻拦的话,丝毫不敢起身前去拦着揍人的顾肆也,生怕过去拦架会像上一次一样受到牵连。
就这样,没有旁的人阻挡,顾肆也对姜淮进行了单方面的暴打。
他学拳击多年,又善于打野拳,知道怎么揍人最疼最重,而且又不留痕迹。
除了一开始的两拳打在姜淮脸上之外,后面他全攻击姜淮衣服底下看不到的地方。
姜淮被打得连连后退,半点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不远处的沈听诺看傻了眼,唯恐顾肆也把人打死了,她赶忙起身跑过去拦下少年挥得生风的拳头。
顾肆也急促地刹住险些打在沈听诺身上的拳头,他眉头一皱,“谁让你过来的?”
他差点就打到她了,就她这小身板子,他一拳下去她不得吐两口血。
“别打了,再打他就要死了!”沈听诺忧心忡忡地说道。
她不在意姜淮的死活,她只担心万一姜淮被打死,姜家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顾肆也的。
“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顾肆也轻蔑道。
沈听诺不赞同他这说法,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他也不能再这样打了,再打下去人都废了都。
姜淮半弯着腰,狠狠擦掉嘴角的血渍,森冷地盯着沈听诺的背影,负气道:“沈听诺,你少他妈的假好心!有本事就滚开,让这姓顾的继续打我,但凡我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姜!”
“淮哥哥,你别说了!”云月霓站在一旁着急劝说,根本不敢靠近半步,如果可以,她真想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原本想放过姜淮一回的顾肆也,一听这小子不仅嚣张,还对沈听诺这么不客气,他拳头又紧了,不顾阻拦越过女孩朝姜淮逼近。
“老子揍你的时候你最好咬紧后牙槽,别老是发出窝囊的叫声来!”顾肆也嗤之以鼻。
姜淮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破罐子破摔道:“废物,有胆你今天就打死我,打不死我,你就是狗娘养的!”
顾肆也冷冷挽起唇角,拳头握得生响,满身戾气,拿出在拳击场上的认真态度来。
还没等少年出拳,沈听诺就跑了上来站在两人中间,双手死死抵在少年胸膛上,推着他往后走去,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急忙说道:“顾肆也,够了,你冷静一点,姜淮是故意在激怒你,你千万别上当!”
凝着女孩焦急的小脸,顾肆也深呼吸着海边的空气,冷峻的脸色缓了缓。
“来啊,往老子天灵盖上打,不打你就是废物!”姜淮不仅在叫嚣,还故意抬脚靠近他们俩。
“诺诺,你让开!”顾肆也黑眸一沉,停下往后退的脚步,一只手握住女孩的手腕,想将她推到一边去。
“我不让开,我们走吧,别搭理这神经病!”沈听诺反握住少年的手。
她就只想讹姜淮一点钱而已,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顾肆也俯看着女孩央求的水眸,心间不住的发软,紧绷的下颚线一柔。
“好吧,听你的。”
看在她的面子,他今天就放过姓姜的一回。
终于说动少年,沈听诺松了一口气,“我们走吧!”
她握紧少年的手,拽着他就走,唯恐动作慢点再生出其他事情来。
顾肆也任由女孩牵着走,心情好了许多。
见俩人离开了,云月霓这才敢来到姜淮身边,担心道:“淮哥哥,你没事吧?你嘴角都出血了,咱们快回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
姜淮没有理会云月霓的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听诺和顾肆也亲密相握的手。
他不知道哪根神经线搭错了,推开想要带他回医院的云月霓,抬脚就朝走在前面的沈听诺和顾肆也追去。
“淮哥哥,你要上哪去?”差点摔倒的云月霓不悦跺脚。
追在俩人身后,姜淮欠欠的来了一句,“废物,就这样走了?”
顾肆也有被挑衅到,前行的脚步一停,磨牙道:“诺诺,我要揍死这姓姜的!”
他轻而易举地挣开女孩的手,反手就是一拳头过去。
早有防备的姜淮脖颈后仰,成功躲开挥来的拳头,得意道:“废物,打不到!”
顾肆也额角的青筋一跳,只觉姜淮脸上的得意非常刺眼,他想打烂姜淮的脸!
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猛虎般的一快拳过去。
姜淮这次没能躲开,眼窝挨了一拳,还没等缓过这一拳的疼痛,下一秒天灵盖遭到一记重创。
他如愿了,顾肆也真打了他的天灵盖。
这一拳头还不轻,他耳边霎时一片嗡鸣,什么也听不见了,就连痛感也短暂性的消失。
沈听诺惊心胆战地看着少年如同要人命般出拳,直到他还想出脚时,她忙拦着。
“够了!够了!顾肆也,不要再打了!再打他真的就死了!”
女孩突然插在俩人中间,想给姜淮一记回旋踢的顾肆也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明明一直挨打的是姜淮,少年却很委屈地说道:“是他一直挑衅我在先。”
第300章 你们男人最会骗人!
“我知道,错的是他,但咱们打得差不多就行了,再打他真的要死了!”沈听诺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少年的胸膛,给他顺着气。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少年的脾气还挺执着。
在女孩的软声好语安抚之下,顾肆也的怒火和委屈这才稍微消了一点。
这时姜淮缓了过来,恢复了听力,他一抬眼就看见俩人的亲密之举,那一股不舒服劲又找上了他。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刺挠着,让他很想引起沈听诺的注意。
“废物,出拳力道这么轻,是没有吃饭吗?要不要我施舍你一点钱吃饱饭再动手。”
他顶着满脸的伤,哑声道,眼睛却紧盯着女孩的后脑勺,盼望着她能回过头来赏他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也许大概是疯了吧!
顾肆也才刚消了一点的火气又涌上来,沈听诺忍无可忍,回过头,一耳光狠狠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十分脆响。
沈听诺使了全身的劲,手都打疼了。
顾肆也上涨的怒火一滞,怔怔地看着护在身前的娇小女孩。
诺诺这又是在保护他了吗?
他感觉心里暖暖的。
姜淮呆愣地望着女孩,手捂住被打的脸颊,在这一刻,他身上的刺挠因为女孩的这一耳光彻底消失了。
“你想死就死海里去,这一次没人拦着你!”沈听诺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姜淮被骂得浑身都舒畅了,他嘴角不受控地上扬,搭配上他满脸的伤,看起来像个神经病。
“有毛病!”沈听诺又骂了一句,拽着顾肆也转身走人,好在这一次姜淮不再追上来挑衅。
望着俩人离去的背影,姜淮的目光深邃且幽深。
“你想死就死海里去,这一次没人拦着你!”
耳边回荡着女孩刚刚的怒骂。
她说他想死就死海里去,这一次没人拦着他。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特别是后面那一句“这一次没人拦着他”。
关键字是“这一次”三个字,说得好像她拦过他去死一样。
姜淮僵住,带有咸味的海风温柔抚摸在他伤痕累累的清俊脸上,他脑中极快的闪过一抹熟悉感。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每次见到沈听诺会有那种熟悉的感觉了。
两次见面,无论是沈听诺的说话方式,还是行为举止,全都好像在他失明那段日子里常陪在他身边的“云月霓”。
反倒是他复明之后,看得见的这个云月霓跟他失明时所认识的“云月霓”不像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他认错人了?
姜淮狐疑。
“淮哥哥,你伤得好重,我们回医院吧!”赶来的云月霓焦急说道。
姜淮低头,无声地看着女友清秀的面容,心中无波无澜。
他似乎对失明时认识的“云月霓”才有感觉,而对这个能看得见的云月霓从头到脚没有多少感情。
尤其是将两段时间所认识的“云月霓”区分开来后,跳脱出滤镜,他方才意识到,他对眼前的云月霓半点亲近的欲\/望都没有。
“淮哥哥,干嘛这样子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敏锐察觉出姜淮看向她的眼神很诡异,云月霓摸了摸自己的脸,在脑中复盘一遍刚刚发生的事。
她没有像上一次一样丢下姜淮逃离,他不该对她失望才是。
她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卑微向顾肆也求饶,姜淮不该对她有意见才是。
云月霓确定自己没有做错事情,她小心翼翼地牵住姜淮的手,试探道:“淮哥哥,是诺诺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既然她这里没有过错,那就只有沈听诺那里出了问题。
那贱人不会告诉淮哥哥,一直以来是她在医院陪着他的人是她吧?
云月霓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发颤,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到。
在云月霓碰到姜淮掌心的一瞬间,他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仔细对比了一番两段时间心中的感觉。
在他失明时,“云月霓”一靠近他,他就忍不住心动,特别是俩人有意外接触时,那种心脏快跳出胸膛的兴奋,让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他同意做复明手术的初衷是想亲眼看一看“云月霓”长什么样,然而当复明手术成功,他看清“云月霓”的模样之后,那种雀跃的心动感却彻底没有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姜淮实在想不通。
唯一能说通的是,他可能真的是认错人了。
如果真是认错了人,那究竟谁才是他认识的那个“云月霓”?
脑中拂过沈听诺明媚张扬的模样,他疯狂摇头,难以接受这个可能性。
“淮哥哥,疼,你快松手,你抓疼我了!”云月霓吃痛道,手被握得生疼。
姜淮恍了一下,松开云月霓的手,眸色又暗又冷,阴郁地问道:“月霓,为什么我总感觉沈听诺才是在我失明时一直陪着我的人?”
此话一出,云月霓的心猛然下坠,那极速的感觉不亚于坐过山车,她后背冒起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内心早已惊天骇浪,她面上却佯装出一副惊诧的表情。
“淮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姜淮没从云月霓脸上看出异常来,他闭了闭眼,“月霓,你跟我说实话,我失明那段时间里认识的人是你对不对?”
云月霓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委屈质问道:“淮哥哥是觉得我冒充别人了是吗?”
姜淮没有说话,他的沉默给出了答案。
云月霓红彤彤着双眼,“淮哥哥认为我冒充了谁?诺诺吗?”
姜淮咽了咽喉间,“你为什么会想到沈听诺身上去?”
“因为诺诺长得比我好看,在她的衬托之下,我像个没人喜欢的小丑,淮哥哥心里希望那人是诺诺很正常,我不怪你!”云月霓眼角沁出了泪水,她心里十分生气,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她都跟姜淮相处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有完全爱上她,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失明的那段时光。
既然那么喜欢失明那段时间的感觉,当初他为什么要做复明手术?
还不如一直瞎下去,这样她也不会认识他,更不用胆战心惊的瞒着他!
姜淮抬手擦走云月霓眼角的泪水,说出心中想法,“月霓,这跟谁长得好看没关系,而是感觉,你懂吗?
这段时间与你相处完全跟之前的感觉不一样,反倒是沈听诺给我的感觉……”
“够了,淮哥哥,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云月霓大喊大叫打断他的话。
姜淮眉头深皱,全身上下充斥着被打断话的不爽。
云月霓难受地哭道:“我最恨的是别人拿我跟沈听诺相比较,从小我就不如她!
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沈大小姐,生来就备受关注,长得又好看,还会各种乐器,所有人都爱她,老天爷更是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了她!
而我从小没有爸爸,跟着妈妈饿一顿饱一顿,像个小乞丐一样艰难活着,好不容易来到沈家过上优渥的生活,学上心心念念的舞蹈,结果最后还是没能站上梦想的舞台!”
“月霓,我没有拿你跟沈听诺比较的意思,你冷静一点。”姜淮现在才发现她心里是这样想的。
“我冷静不下来,我的未婚夫都要爱上别人了,你叫我怎么冷静?”
云月霓嫉妒道。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爱她沈听诺一个人?顾言池爱她,阿砚哥哥爱她,就连淮哥哥你也爱上了她!她都有一个那么护着她的顾肆也了,她为什么还要跟我抢你?!”
“月霓,我没有爱上她,你真的需要冷静,别再胡言乱语了!”姜淮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哄着云月霓,而是难得厉色。
云月霓抽泣,没有再左顾而言他。
她本想着蒙混过去,如今看来这招是行不通了。
俩人相对无言,谁都没有先说话。
等云月霓不哭之后,姜淮觉得她是冷静下来了,他才正色道:“我对沈听诺只是有种熟悉的感觉而已,喜欢谈不上,爱更是不可能。
月霓,我们快订婚了,难道在你心中我就一点也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值得!
你们男人最会骗人!
云月霓在心中暗暗回答。
之前傅修砚表面上对她倒是情有独钟,都准备跟她领结婚证了,结果呢,跟她领结婚证是假,骗她签下不追究责任文件才是真,傅修砚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沈听诺。
有前车之鉴,她实在不敢恭维姜淮的话。
现在只是熟悉,再过段时间恐怕就是心动了。
心里是这样想,她说出口的话又是另外一回事:“淮哥哥,我信你,只是我不信诺诺,之前我有跟诺诺说过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经过。
她也跟我打听过一些细节,会不会是这个原因,你对她才会有熟悉的感觉?”
姜淮沉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之前诺诺还跟我要过你送给我的红宝石骰子,因为是淮哥哥你送的礼物,我没舍得给她,因这事诺诺还怨了我好久。”云月霓有意提醒姜淮,她手里有他给的信物。
经过她这么一说,姜淮觉得认错人的猜疑立马削除了一半。
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当初是他亲手给了云月霓红宝石骰子,后来因为一些事他找借口又从云月霓手里要回了红宝石骰子。
那颗红宝石骰子制作的材料特殊,是不是冒充品他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光是红宝石骰子这一点就能排除他认错人的可能性。
但他对沈听诺的那种熟悉感身体是做不了假,到底哪里弄错了?
见姜淮不说话了,云月霓有意误导:“淮哥哥,你说诺诺给你的感觉很熟悉,会不会是因为她模仿了我,给你带来了错觉,所以你对她才会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模仿你?”姜淮对她这话表示质疑,明显她们俩人是不同类型。
至今为止,他还未发现这俩人身上有相似之处。
“对。”云月霓厚着脸皮说道,“小时候刚来到沈家时,诺诺就很喜欢跟我玩,无论我在做什么她都跟着做,要不是姨丈不允许,她早就跟我一样转表演专业了。”
“也许真是她模仿了你,这才让我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姜淮眉头深皱,没有全然信云月霓的说辞。
云月霓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淮哥哥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医院,还是去找诺诺问清楚一点,好解了你心中的疑惑。”
姜淮沉思,“我们回医院吧。月霓,刚刚抱歉,我也是糊涂了,竟怀疑起了你。”
云月霓上前一步,脑袋试探地靠在姜淮肩膀上,见他没有推开她,她放下心来。
“淮哥哥,不怪你,是我不好,随便跟诺诺说了我们相识的细节。”
姜淮眉间越皱越深,“我们走吧,回医院。”
经过这么一闹,海边他们是待不下去了。
沈听诺和顾肆也这边,俩人回到了一开始放鞋子的位置。
没瞧见她的小白鞋,沈听诺一脸疑惑,“咦,我鞋子呢?明明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呀,怎么就没有?还是说我们找错放鞋子的位置了?”
沈听诺光着脚丫,左右张望一圈周围,确定他们没有找错地方。
顾肆也早料到女孩的鞋子会被捡走,他抱臂站在一边,说着风凉话,“早告诉过你把鞋子放在这里会被捡走,你偏不听,现在没鞋子穿了,我看你怎么办。”
实在找不到鞋子,沈听诺不得不接受鞋子丢了的事实,她扁了扁嘴,无言地看着少年。
顾肆也对上女孩澄澈又委屈的目光,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主动转过身,半蹲而下。
“上来吧,我背你。”
“你这么不情愿,我还是光着脚走回家吧。”沈听诺拿乔。
顾肆也回过头,又气又好笑道:“大小姐,我是心甘情愿求着要背你的,恳请大小姐给我背你的机会行吗?”
沈听诺压了压唇角险些抑制不住的弧度,猛然扑到少年后背上。
“行啦,看在你这么想背我的份上,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小顾你要好好珍惜哦,千万别摔了我。”
第301章 她这辈子是不会放手
顾肆也拿女孩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起身时故意东倒西歪的吓唬她。
“大小姐,我会好好珍惜你给的每一次机会,只是您老人家最近圆润了一些,我背的实在有点小吃力。”
“啊哈哈~”沈听诺乐出了声,双手搂紧少年的脖颈,“不许说我胖!”
“没说你胖,只是说你圆润了。”似乎是验证这话的真实性,顾肆也有意掂了掂后背上的女孩。
“圆润只是胖的委婉说法,再说我胖,我就揪掉你耳朵!”沈听诺捏着少年的耳尖,并没有使劲。
“好好好,我不说,求大小姐饶过我这回吧。”顾肆也快步往前走,时不时来个极速转圈,逗得背上的女孩欢乐尖叫连连。
正要上车回医院的姜淮,看到俩人热恋的一幕,他上车的动作一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传入耳里的女孩欢笑声,让他感到异常烦躁。
正欲上车的云月霓留意到姜淮的视线,她看了过去,见是沈听诺和顾肆也,她眸子黯然,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我听说诺诺好像跟顾肆也谈恋爱了,看起来她还挺喜欢顾肆也的。”
“你听谁说的?”姜淮的脸沉了下来。
云月霓顿了一下,“听阿砚哥哥和知理说的,诺诺为了能和顾肆也在一起,不惜与他们俩对着干。”
姜淮冷嗤,“沈听诺跟顾肆也这种小混混谈恋爱,难道沈总就没意见吗?”
“姨丈还不知道呢。”姜淮的一系列反应云月霓全看在眼里,她垂在腿侧的手攥得非常紧。
果然,姜淮还是在意沈听诺的,不然以他的性子来说反应绝不会这么大。
姜淮没再说什么,冷哼了一声便上了车,一坐上车他便闭目养神起来,只是眉间仍旧心事重重的皱着。
云月霓赶忙也上了车,本想问姜淮能不能提前订婚,但见他这样,她不好开这个口。
她害怕主动提了这事会换来姜淮的不悦,万一他像上一次一样取消订婚就得不偿失了。
罢了,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她这辈子是不会放手,她也绝不允许像傅修砚这样的事情再来第二次。
被背着走在前面的沈听诺,突然感觉到有视线盯着,她回过了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只有一辆开走的黑车。
可能是她的错觉吧!
她转回头,下巴靠在少年肩膀上,小脸时不时像小猫一样蹭着他的脖颈,鼻尖嗅着来自他身上的清冽气息。
脖颈左侧痒痒的,顾肆也感受到女孩的小动作,他眉眼间染上笑意,不由侧过头,轻轻撞了撞她的小脑袋,回应她的亲密举动。
沈听诺对上少年愉悦的眸光,她眉眼一弯,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有这么开心吗?”顾肆也随口一问。
“有!”沈听诺重重点头,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觉得非常开心。
“下回我带你去别的海滩看夕阳吧。”顾肆也脑中搜索着帝都周围的海滩,他想留住女孩快乐的心情,不想再碰上晦气的人。
“好,下回我们再一起看美丽的夕阳。”沈听诺满满期待下次的约会。
顾肆也笑而不语,脑中已想好下回俩人出发去看夕阳的日子。
“对了,戒指还你。”突然想起他的戒指还在她这里,沈听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从后面递到他眼前。
顾肆也前行的脚步停了一瞬,没有接过戒指,“你拿着吧,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太贵重了,我不要。”沈听诺要放他口袋里。
“诺诺。”顾肆也忽然低声唤了她一下。
“怎么了?”沈听诺停下给他放戒指的举动。
顾肆也迟疑了片刻,“你现在不想结婚,我不勉强你,这戒指仅是我身为男朋友,想送给自己女朋友一个礼物而已。
别找借口敷衍我这戒指有多贵重你不能收,我知道,这样的钻戒你的首饰盒里应该有不少。”
这下,沈听诺手中的戒指一下子成了烫手山芋,收也不是,不收更不是。
顾肆也都说到了这种程度,她再拒绝,是不是太伤人心了?
其实她没有不想嫁给他,相反她是很乐意的,只是俩人身份摆在这里,一堆人盯着,现在他们在一起都困难重重,何况是顺利结婚,那就更不容易。
对于没把握又容易让顾肆也受伤的事,沈听诺不想冒险去做。
她握紧手中地戒指,脑袋依恋地靠在少年肩膀上,喃喃自语:“我没有不想嫁给你,只是……”他们要在一起,实在是太难了。
听到女孩嘀咕的顾肆也,苦涩一笑,“我都知道,结婚的事我们以后就不提了,戒指你就当是个普通首饰戴,不要让这枚戒指成为你的枷锁。”
纵使是这种情况下,少年在意的还是她的心情,沈听诺心尖尖止不住的泛酸水和涌现淡淡难过,她搂紧他脖颈,将脸埋入他的颈窝里。
他对她真的很好,即使求婚被拒,他先安慰的还是她。
俩人离开了海边,顾肆也将沈听诺送回了富人区。
下了车,沈听诺摘下头盔递给少年,“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点。”
“有事记得打我电话,别又故意不接我电话。”顾肆也接过头盔。
沈听诺被说得不好意思地扣了扣额角,“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你先走,我看着你进去。”顾肆也捏了捏女孩指尖,留恋之意很明显。
“好吧,那我走了,拜拜。”沈听诺后退了两步,转身往前走了一下,她突然回过头,见少年还在看着她,她控制上扬的嘴角。
顾肆也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进去。
沈听诺转过身,快步朝少年跑去,张开双臂扑入他怀中。
顾肆也稳稳当当搂住她,笑道:“怎么又回来?不舍得我吗?”
沈听诺环住他劲瘦的腰间,点了点头,她确实是不舍得他。
顾肆也借机道:“要不我带你去吃晚饭,吃你最喜欢的海鲜和巧克力甜点,等晚上再送你回来,反正你请了一天的假,回家也是待着琴房里,还不如跟我去散散心,放松一下。”
沈听诺可耻的心动了,从少年怀里抬起头来,“可我们刚刚已经散过心了。”
“那不算,有颗老鼠屎在碍事,这次我们去一个没有老鼠屎的地方。”顾肆也试图说服女孩。
沈听诺露出一口贝齿笑了,正要应下少年再去散心的邀约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以一种飞驰速度猛然停在了他们身侧,车尾扬起一阵烟尘。
顾肆也的大掌抚在女孩脑后,将她往怀里按,目光锐利地盯着已经下车的男人。
见到俩人亲密相拥的举动,傅修砚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就知道沈听诺请假是为了去见姓顾的小混混。
看来他给的警告威慑力还是不够,以至于沈听诺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如今更是不知从哪里调查到关于他的事,进而威胁他。
“沈听诺,限你三秒钟,过来。”他厉声。
听到男人愤怒的声音,沈听诺不由想到昨晚险些被欺负的画面,她身体忍不住颤栗,想从少年怀中退出去。
虽然她手中有傅修砚的把柄,但她不确定能威胁他到何种程度,也害怕真惹急了男人,以这疯子的性子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感受到女孩的颤抖,顾肆也收紧手臂,没让她从他怀中退出去。
他在她耳边温声安抚着:“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之前他们对打过,傅修砚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就是个疯子,别跟他硬刚,你先走吧。”沈听诺担忧道。
傅修砚见女孩迟迟没有动静,还当着他的面与顾肆也耳鬓厮磨,他怒火直冲天灵盖,要不是忌惮顾肆也的身手,他早就过去抢人了。
“沈听诺,我的话你听到没有?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顾肆也抬眸,眼神犀利地看向男人,礼貌又讽刺道:“抱歉,诺诺不是球,她不会滚,你这么喜欢滚,不如示范一下,让我们观摩观摩。”
本来有些害怕的沈听诺,险些被少年的话逗乐出声,心里又有点为他感到担忧,抓着他手臂无声地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傅修砚气个半死,又见沈听诺亲昵地抓着顾肆也的手臂,无形间对顾肆也满是依赖。
“说了让你过来,你是聋了是吗?”
男人气昏了头,长腿一跨,伸手就要去拽女孩。
然而,顾肆也先一步拦下傅修砚伸来的手,他冷冷扯动唇角,“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用命令的口吻跟诺诺说话?”
傅修砚阴森地盯着顾肆也,三番两次被挑衅,他耐心耗尽。
能感觉得到俩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气氛,沈听诺唯恐他们打了起来,她焦急的对顾肆也说道:“别跟他吵,你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说罢,她推了推少年的胸膛,想从他怀里退出去,可是搂在后腰的铁臂纹丝不动。
“顾肆也?”沈听诺低声唤了唤少年。
顾肆也不为所动,目光冷厉的锁定傅修砚,身上每一寸肌肉渐渐绷紧,整个人进入了即将开战的状态。
沈听诺能感觉到少年身上的变化,她的心脏被高高提起,在她想回头看傅修砚是什么情况时,一阵危险拳风朝她后脑勺袭来。
傅修砚先动手了,他攻击的对象不是顾肆也,而是沈听诺。
他笃定了顾肆也会为了保护沈听诺有所动作,所以他出拳的力道极重。
如傅修砚所预料的一样,顾肆也第一时间抱着沈听诺躲开挥来的拳头。
“卑鄙!”他气愤道,这老叔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沈听诺猜到傅修砚的算盘,她气得回头愤愤骂了一句:“王八蛋,不讲武德,打到我怎么办?!”
他们俩干架,遭殃的居然是她!
傅修砚扯了扯脖颈的领带,烦躁道:“只要你过来我这里就不会打到你。”
而且他看得出来顾肆也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放任她不管。
顾肆也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别怕,就他这老趴菜伤不到你的。”
说完,他低头吻了吻女孩气呼呼的脸颊,眼睛看着傅修砚的方向,满是挑衅。
傅修砚见状,长腿狠狠朝女孩腰间就是一踢。
顾肆也似乎早就预料到傅修砚的招数,他搂着沈听诺一个闪身,又躲开了傅修砚的这一脚。
沈听诺气得对黑脸的傅修砚哇哇大叫:“你刚刚是要踢我腰对不对?你这个疯子,神经病!万一把我踢得半身不遂,我要你的命!”
傅修砚被她吵得头疼,“你闭嘴,说了只要过来我这里就不会受伤,你有这力气骂人,还不如先从姓顾的该死怀里出来!”
顾肆也似乎有意气傅修砚,他低头浅啄了一下女孩的唇角,柔声道:“宝贝,说了有我在,他伤不到你半分,别怕。”
沈听诺被少年的这声宝贝叫得后脑一阵麻痹,很快便猜到他这么做的原因,除了气傅修砚外,还是气傅修砚。
如果能就此气死傅修砚,沈听诺是非常支持少年的行为。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了吻少年唇角,掐着嗓音甜甜道:“阿也哥真棒!”
顾肆也:“……”
对上女孩俏皮的眼神,顾肆也险些没绷住笑出声,看了眼几乎气得七窍生烟的傅修砚,他十分欠揍地回了一句。
“阿也哥还有更棒的。”
他俯身,用力吻了女孩额头一下,力道大致发出一记“吧唧”响。
傅修砚喘着气,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把他当猴来耍!
压了压澎湃的怒气和想要杀人的冲动,他阴冷地看着女孩。
“沈听诺,你最好能永远这么笑下去。”
丢下这句饱含威胁的话,傅修砚眼不见为净,转身朝别墅里走去。
见男人走了,沈听诺后怕,“这下完蛋了,以后他不会放过我的。”
怎么就忘了她和傅修砚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这一茬?
到时候他想弄她随时都可以!
思及此,沈听诺懊悔刚刚就不该配合顾肆也气傅修砚。
“要不你别回去了,去我那里吧,我能养活你。”顾肆也诚挚给出建议。
他本来就不放心沈听诺与傅修砚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如果就此带走沈听诺,他乐意至极。
第302章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调查起我的事来
沈听诺摇了摇头,“还是别了吧,要是被我爸知道了会真的完蛋。”
“但你这样留在那个家也一样会完蛋。”顾肆也还想劝说她。
沈听诺乐观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手里现在有傅修砚的把柄,他应该暂时动不了我。”
看女孩挺有把握的,顾肆也信了她的话,问了一句:“那我们还是去吃晚饭吗?”
沈听诺想了想,“下次再吃吧。”
傅修砚这个点赶回来,应该是有事要处理,她得看一看是什么事,免得被他算计到头上还不知道。
“下次究竟是什么时候?”顾肆也追问,他担心下次只是口头说说而已,过几天就忘了。
“等我比完赛,拿到奖金请你吃大餐!”沈听诺笑道,到那时候她也要准备离开的事情了,趁着离开之前好好陪一陪他。
得到女孩的承诺,顾肆也的心情好了几分,认真叮嘱她:“有事一定要打我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好,我知道了,要是真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打你电话!”沈听诺点点头。
纵使再不舍,他们还是要分开。
与顾肆也告了别,沈听诺鼓起勇气才敢踏入屋里,她前脚刚进来,男人讽刺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还舍得回来,我还以为你准备要跟那个小混混私奔去了。”
沈听诺掀了掀眸子,看向站在三步之外,抱臂站立在一旁的男人。
她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端量着男人的面孔。
这么一看,她第一次发现男人与顾长蔺的眉眼竟有六分相似,剩下的四分随了傅卿语。
“你刚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哑巴了?”傅修砚见女孩不说话只看着他,他眸色沉了沉。
“我现在才发现,其实你长得跟言池哥挺像的,不,应该说你长得跟顾伯伯很像。”沈听诺故意说道。
傅修砚薄唇一抿,脸色明显有些紧绷,但转瞬间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听诺敏锐捕捉到男人的微小变化,登时她底气十足,有种在男人面前终于占了上风的感觉。
“我想说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明白。”
她继续打着马虎眼,就是不进入正题,想看男人自乱阵脚,她好抓住他的小辫子。
显然沈听诺还是不够了解傅修砚,他倏然跨步上前,长臂一伸握住了她的后脖颈,所有的动作在五秒之内。
沈听诺躲避不及,就这样落入他手中,她用指甲扣着男人手背,使劲挣扎着。
“傅修砚,你给放开!”
男人冷笑,“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调查起我的事来。”
“所以你是承认傅卿语就是你母亲,你来沈家是为了报仇!”沈听诺激动道。
傅修砚面无波澜,攥着她后脖颈的力道加重,“是顾肆也教你调查我的?”
“错了,是叶茗樱,她给了我线索去调查你,没想到吧。”沈听诺直接出卖叶茗樱。
这俩人都不是好鸟,最好能狗咬狗。
傅修砚怔了一下,面露狐疑,显然没信女孩的话。
沈听诺看出男人的不信任,她讽刺道:“你以为你做的有多干净,利用叶茗樱的手对付顾肆也,以叶茗樱睚眦必报的性子,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傅修砚垂了垂眼眸,面露嘲弄,“蠢货,叶茗樱这种人的话你也敢信,随便找一个姓傅的女人就说是我母亲。沈听诺,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蠢不可及。”
被男人这么一骂,本胜券在握的沈听诺逐渐不自信。
难道真如傅修砚所讲,她只是入了叶茗樱设下的圈套。
可是报纸上的新闻做不了假,尤其还是社会新闻。
“沈听诺,跟我抖,你还嫩了点。”傅修砚轻视地拍了两下女孩微白的脸颊。
沈听诺脑中一片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该信谁。
如果傅卿语只是叶茗樱圈套的一环,那李国强怎么说?他也是引她入局的一环吗?
可李国强悲痛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作假!
男人欣赏着女孩慌乱的小脸,缓缓露出了森森白齿,“现在我们来算一算刚才在门口的账,我记得昨天已经警告过你,离顾肆也远点,你今天是怎么做的?”
不仅没离开顾肆也,还请假去跟顾肆也见面,更是当着他的面与顾肆也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一想到俩人耳鬓厮磨的亲近画面,傅修砚怒气翻涌,妒意将他理智烧毁,攥着女孩后脖颈的大掌改为掐住她喉间。
鼻息间的口气骤然减少,沈听诺有些白的脸色瞬间涨红,她使劲掰着扼在脖颈间的大掌,颤抖挤出破碎音节。
“傅修砚……我快呼吸不上来了……你放手!”
这一刻,她怀疑男人是真的想杀死她!
傅修砚眼尾染上红意,冰冷唇瓣贴在女孩耳边,吐出温热气息。
“诺诺,离顾肆也远点,否则哥哥就要把你关起来。你应该很熟悉被关起来不见人是什么感觉,不要再挑衅我的耐性了好吗?”
长时间吸不上空气,沈听诺脖颈上浮起青色筋脉,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飘忽起来。
她这是要死了吗?
可是她不想死。
她这一世想长命百岁。
而且死了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顾肆也。
她真后悔分开前没有再多抱一抱顾肆也。
“你们在做什么?”
在沈听诺要陷入黑暗之前,沈琮的声音响起。
傅修砚的理智霎时回归,掐着女孩的手连忙松开。
新鲜空气在这一瞬间疯狂挤入鼻间,沈听诺一边撕心裂肺的咳着,一边大口大口呼吸。
差点,她差点就真的要被掐死了!
“你没事吧?”傅修砚伸手要去扶站不稳的女孩。
看到男人伸来的手,沈听诺踉跄后退,惊恐万状地躲开。
看出女孩的害怕,傅修砚伸出的手握成拳,平静地收了回来。
看似从容不迫的举动,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心抖得厉害。
别说沈听诺害怕了,就是他也被吓到了。
要不是沈琮及时开口,他真的就要掐死沈听诺了。
“咳咳咳……”沈听诺心有余悸地咳着,小腿肚子直打颤,想扭头逃离这个家,远离眼前的危险男人。
但想到了什么,她看向沈琮,眼球里爬满了红血丝:“爸,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跟你说!”
“什么事?”沈琮的视线在沈听诺和傅修砚俩人身上徘徊,他并没有看见沈听诺被掐一幕。
沈听诺正要开口之时,傅修砚似乎猜到女孩想说什么事,他回过头对沈琮说道:“沈叔,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差半个月吗?”
沈琮的注意力立马被转走,他无奈道:“还不是你弟,昨晚突然发疯打电话给我,让我马上回来,还以为那小子出了什么事,我就提前回来了。”
“沈叔你这次的项目很重要,投入的金额也很多,是知理不懂事了。”傅修砚淡淡道。
沈琮不以为意道:“他还小,不懂公司的事。”
“沈叔,我最近发现一个相当不错的项目,利润很可观,我们去书房细谈一下吧。”傅修砚道。
“行行,走,咱们爷俩去书房。”沈琮听到有钱可赚,他眼前一亮,率先往楼上走去。
傅修砚轻蔑地扫了眼被忽视彻底的女孩,抬脚跟上沈琮的脚步。
眼见沈琮就要上楼,沈听诺急忙忙道:“爸,我的事还没讲!”
“下回再说,看上哪个乐器跟阿砚讲就行,别来烦我。”沈琮不耐烦地摆摆手。
“沈叔,我们走吧。”傅修砚有意催促。
沈听诺快要气死了,直接朝着沈琮的背影喊道:“爸,傅修砚是傅卿语的儿子,他来我们家是为了报仇!”
傅修砚脚步一滞,回过头,眸色冷厉。
沈听诺害怕了咽了咽喉咙,没敢直视男人的视线。
沈琮停下前进步伐,皱眉不解地问:“傅卿语是谁?”
听到这句问话,傅修砚眸底划过冷光,面上却仍旧一派淡然的模样。
沈听诺深呼吸气,现如今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傅卿语是不是傅修砚的母亲,她先把这事说出来让沈琮多留一个心眼。
“李国强,这人爸你还记得吗?”
李国强三个字一出,沈琮脸上明显有了一丝异样,声音沉了下去,“你上哪知道的这个名字?”
“爸,这个你先别管,当年你撞死的那女人姓傅,她叫傅卿语,她有一个儿子!”沈听诺瞪着面无波澜的男人,“现在就在我们家里,叫傅修砚!”
沈琮眉头越皱越深,没有立马信了女儿的话,而是问道:“你上哪知道的这些事情?”
沈听诺恼怒道:“爸,你先别问这个,傅修砚来我们家就是为了报仇,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把他赶出去!不赶走他,我们全家会被他害死的!”
就像上一世一样,公司和家产全被侵占,沈琮死于车祸,沈知理染上赌瘾,她则被扫地出门背上一身债务。
沈琮没理会激动的女儿,而是扭头看向养子,“阿砚,对于这事你怎么说?”
男人扶了扶镜框,冷淡的脸庞一揉,口吻无可奈何道:“沈叔,前段日子诺诺想要零花钱,我没给她,她可能因为这事记恨上我。”
说到这里,他看向女孩,讥诮道:“至于她说的傅卿语,我不认识,我母亲是病逝的,不是车祸,而且我是随傅姓。”
“爸,他在说谎,傅修砚在说谎!”沈听诺从包包里拿出李国强给的那张旧照片,“爸,我有照片,这张照片上的俩个女人,年轻那位是傅修砚的母亲,年纪稍大那位是傅修砚的外婆!”
沈琮接过照片,看到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瞳孔一震,不复刚才的镇定。
傅修砚睥了睥照片上的俩个女人,眸底深不可测,语气平静道:“沈叔,我不认识这两位女士。”
“爸,你可以顺着当年车祸的线索调查下去,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沈听诺急促道,生怕沈琮被傅修砚糊弄过去。
沈琮捏紧照片,神色不明地看了看从容淡定的养子,又扫了扫激动的女儿。
“这事我会查到底。”
听沈琮这么一说,沈听诺松了一口气。
父亲愿意去查就代表着信了她的话,只要去查就能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果傅卿语真不是傅修砚的母亲,那她真的没办法对付傅修砚了。
沈琮收起照片,深深看着女儿,“虽不知道是谁告诉你当年车祸的事,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人确实是李国强撞的,与我无关,我作为雇主帮他赔了不少钱,已经仁至义尽了。”
沈听诺见沈琮说得跟真的一样,她又茫然了。
究竟谁说的是真的?
谁说的是假的?
最终沈琮和傅修砚没能回书房谈新项目,因为沈琮出门了,沈听诺猜他应该是去调查当年车祸的事了。
沈琮离开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沈听诺和傅修砚。
经过刚刚险些被掐死的事,沈听诺是越来越悚这个疯狗了,她后退几步尽量远离他,如果可以,她真想报警。
傅修砚注意到女孩的小动作,他面上拂过一抹蔑视。
“沈听诺,你真是蠢到超出我的认知范围内。”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听诺防备地盯着男人。
傅修砚勾唇玩味一笑,“你以为引沈叔去调查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不然呢?”沈听诺说道,“其实你内心是很慌的吧,毕竟藏了多年的秘密就要被发现了!”
“呵呵”傅修砚摇头笑了笑,似在笑她天真。
“你笑什么?”沈听诺火大,有种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傅修砚动了动,朝她走来。
见到男人靠近,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又找上她,沈听诺惧怕的连连后退,“你不要过来!”
她左右张望着,想找到一个防身武器,奈何手边什么都没有。
逃!
立马逃!
沈听诺转身,脚才刚抬起,男人已经来到了她身边,堵住了她的退路。
“胆子这么小也敢跟我对着干,沈听诺,我该夸你勇敢,还是该骂你蠢到认识不到我们俩人之间的实力究竟有多悬殊。”
第303章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傅修砚扼住女孩的精致下巴,逼迫她面对着他。
逃跑失败,沈听诺的脸异常惨白,她唇瓣微张,惊恐地喘着气,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傅修砚俯看着女孩脸上的害怕,他唇角动了动,“以后不要再跟顾肆也见面,沈听诺,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让我发现你还跟顾肆也见面,小心我扭断你脖子。”
丢下无情警告的话,傅修砚放开了她,往外走去。
男人一离开,沈听诺瞬间感觉空气都充裕了,她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上,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阿砚哥不是坏人,你为什么总要跟他对着干?”头顶传来沈知理不悦的声音。
沈听诺抬头,“你在家?”
“爸是我叫回来的!”沈知理没好气,提醒她,他又救了她一次。
要不是他昨天给沈琮打去威胁电话叫人回来,沈听诺刚才恐怕就要被掐死了。
“这么说来我跟爸说的事你也听到了?”沈听诺扶着柜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沈知理伸手想扶她,又想到她打人特别疼,他收回伸出一半的手。
“我听到了又如何?”
沈听诺拔高音量:“傅修砚来我们家是为了报仇,你不会以为他只会对付爸一个人吧?沈知理,你动一动脑子,你姓沈,爸倒了,他第二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你和我!”
上一世就是这样,沈琮车祸才离开一年沈知理就染上了赌瘾,这些全是傅修砚的手笔。
沈知理一脸不耐烦,“沈听诺,我看你是疯了,阿砚哥只是不给你买想要的乐器而已,你至于瞎扯出一堆谎话来骗人吗?”
见沈知理不信她,沈听诺气得想要打人,可又想到打了沈知理,这蠢货也不会信她。
反正该说的,该提醒的,她全做了,身为沈知理的亲姐姐,她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不信就算了,我不勉强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只是沈知理,今后你要是被傅修砚算计到连裤衩子都不剩,千万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对于亲姐莫名其妙的话,沈知理无语至极,“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好想联系精神病院送你进去治一治疗臆症!”
被说是神经病,沈听诺举起拳头挥过去,沈知理抱头逃窜。
盯着沈知理逃跑的背影,沈听诺心中郁结,在沈家无人信她的话,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傅修砚太能装了,加上她跟家里人的关系又不好,有人能信她才有鬼。
罢了,该做的她都做了,反正等她拿到比赛的奖金之后,了解一些事情就马上离开这里,以后沈家如何就不关她的事了。
不再想这些事,沈听诺回到琴房,准备大提琴第三场比赛的事宜。
在第三场比赛开始的前一天,沈听诺提前一天收拾东西去到了北区,入住大湾景酒店。
主办方给他们所有参赛选手安排了住处和三餐,沈听诺跟一个叫唐巩的女孩住在了一起,她也是参赛选手之一。
第三场比赛是现场直播和多家电视台播放的形式进行,具体题材要在比赛当天才会给出。
比赛从开始到结束,直到评委给出分数用时在一天一夜。
等比赛结束之后,还有一个千人晚会和冠军采访节目,皆以全国直播方式进行。
“哎,听诺,你说姜家是不是真要造星?我看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不像是假的。”自来熟的唐巩说道。
刚吃饱饭,坐在窗边的沈听诺精神放空,没有听到唐巩的话。
“听诺?听诺?”没得到回应,唐巩不死心又呼唤了两声。
沈听诺方才回过神,“你有事?”
唐巩放下手中的衣服,搬来一张椅子坐到沈听诺身旁,重复刚才的话,“我想问姜家是不是真要造星?这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关于姜家是否造星的话题沈听诺当然有所耳闻,她实话实说道:“姜家造不造星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闻,我觉得不会空穴来风,应该是有知情人爆料,或者是有人预测到姜家接下来的计划。”
“你怎么也不清楚啊?我以为你这里会有具体的消息,还想套一下话,提前准备准备。”唐巩坦荡地说道。
沈听诺失笑,“我跟姜家又不熟,我怎么可能知道人家内部的计划,你不会是信了网上那些说我和姜家唯一继承人是情\/色交易关系的谣言吧?”
登时唐巩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没有,没有,我没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听诺你不信我可以发毒誓!”
唯恐沈听诺误会她,唐巩竖起三根手指真要发誓。
“发毒誓大可不必,你不信就好。”沈听诺按下唐巩要发誓的手。
唐巩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沈听诺脸色,见女孩没有生气,她解释道:“我是听人说你表妹要嫁给姜家唯一继承人了,所以才想跟你打听一下姜家是否要造星的事。”
“你听谁说的这事?”沈听诺好奇,云月霓要嫁给姜淮的事还没告知大众,按理来说唐巩不应该知道才是。
唐巩一脸神秘道:“我听隔壁选手说的,她是你的同班同学,也是你表妹的闺蜜,我们私底下都在猜这次的冠军应该就是她了。
姜家要是造星的话,大概可能是她,要不就是你,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哈,你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姜家不捧只能说明他们内部审美有问题。”
赵青茶?
沈听诺摩挲着下巴,有些账这两天应该就能算清了。
“我觉得你演奏大提琴的技术比隔壁那位厉害多了,如果没有内幕的话,冠军大概就是你了……”
唐巩还在絮絮叨叨,沈听诺的注意力却已经飘远。
次日。
所有参赛选手来到赛场,那是一个巨大的体育场,每个选手需以抽签方式拿到属于自己的序号。
沈听诺抽到四号,四号四号,死号死号,她认为这是一个不太吉祥的数字。
“我抽到了八号,发发发,一个好数字!”赵青茶高调的同周围人说道。
唐巩撇了撇嘴,扭头问旁边的女孩,“听诺,你抽到了几号?”
沈听诺没掖着藏着,直言道:“四号。”
“噗嗤”听到沈听诺序号的赵青茶不客气地嘲笑出声。
跟她交好的几个参赛选手也纷纷跟着笑话起来。
“四号的谐音不就是死号吗?”
“某些连着作弊两次的人,有点脸就主动退出比赛吧,别在这里招人笑话了。”
“天龙人真讨厌,再怎么作弊不还是被青茶踩在脚底下!”
顺着几人的冷嘲热讽,沈听诺看了过去,以赵青茶为中心,几个女生围在了一旁为赵青茶冲锋陷阵。
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晚上而已,赵青茶就结识到这么多人,还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的为她打头阵。
沈听诺不得不佩服赵青茶的交际能力和搬弄是非的本事。
唐巩听不下去别人这么说她的“一夜情”室友,她张嘴正要骂人时,沈听诺扯了扯她的衣袖,阻止她骂人的打算。
“别搭理她们,浪费口水。”对上唐巩不解的眼神,沈听诺一副局外人地说道。
对于沈听诺这种息事宁人的做法,唐巩憋屈到翻白眼,“她们都讽刺你了,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沈听诺耸了耸肩头,“一群没脑子的傻子而已,有什么值得生气的,现在比赛最重要,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心情。”
比赛前最忌讳的是注意力被分散,经提醒,唐巩这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你说的对,现在比赛最重要,千万不能被一些没脑子的傻子影响到!”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唐巩刻意提高音量。
“你骂谁是傻子呢?”围在赵青茶身边的其中一个女生不善道。
“没错,你们俩骂谁呢?有本事再骂一次!”另一人也开了口。
唐巩小小哼了一声,“谁先破防就是骂谁呗~”
这话被对面听了去,那几个女生自然是不乐意,她们纷纷朝沈听诺和唐巩来走。
“最讨厌你们这些天龙人,占着最好的资源还要来跟我们抢这一点蝇头小利,不给你们一点教训我这口气就顺不下去!”
“张嘴就喷粪的俩个贱人,别以为我们不敢动你们!”
几人气势汹汹,旁边的选手不想惹事,主动让道,站在一旁看戏,指望几人能闹起来,最好通通被除名,这样他们夺冠的机会就大些。
唐巩见几人来者不善,她怂了,抓着沈听诺的手就要跑路,“完了完了,这几个娘们是冲我们来的!”
沈听诺安抚被吓到的唐巩,“怕什么,我就不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们真敢动手。”
说话间,沈听诺的视线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赵青茶。
正好赵青茶也看了过来,与沈听诺的视线撞上,她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
沈听诺抿了抿唇角,笑吧笑吧,等比赛结束后看她还能笑得出来不。
唐巩紧张握紧沈听诺的手,胆怯道:“万一她们真对我们动手了怎么办?”
早知道她就闭嘴了!
沈听诺收回目光,直视快要走到她们面前的几个女生,“她们要是敢碰你我一下,咱们就躺下来讹她们十七八万回家。”
唐巩想了想,觉得沈听诺这主意可行,她便没那么害怕了。
“刚是你们俩骂我们是傻子的是吧?”领头的女人脾气不好地质问。
沈听诺直接指了指附近的录制设备,淡淡道:“你们确定真要闹事吗?刚才你们骂人的丑陋嘴脸已经被直播出去给全国人民看到了。”
女孩此话一出,那几个女生脸上或多或少都浮现惊慌之色。
一个女生抱着侥幸的想法,“你少吓唬人了,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呢!”
几个女生经提醒,顿时没那么害怕了。
“你们爱信不信,有胆子就往我鼻子这里打。”沈听诺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半点都不害怕。
几个女生犹豫了。
唐巩见她们不敢真动手,她挺直胸膛道:“喂,你们到底打不打的?不打麻烦让开,不要挡住我们的摄像头,你们在这里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上镜了。”
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还是没有真动手,主要是担心直播设备已经开启了,如果她们动手会很容易留下证据。
几人就这么灰溜溜又回到原处,其他围观人群见热闹可看,纷纷发出一阵唏嘘,闹得几个女生更没有脸了。
赵青茶沉着脸,朝沈听诺的方向看去。
沈听诺一脸平静,缓缓举起中指。
霎时赵青茶的脸黑了一大片。
唐巩担心沈听诺的没礼貌手势被播出去,她赶紧按下沈听诺的中指,“你疯啦,小心被直播出去!”
沈听诺扑哧笑了起来,“比赛又没有正式开始,直播设备还没开启呢。”
“啊?”唐巩惊讶,“那你刚刚……是骗她们几个的?”
“不骗她们,难不成等着挨揍吗?好端端的我可不想受伤。”沈听诺理所应当道。
“可你不是说如果她们敢动手就躺下来讹她们吗?”唐巩一时跟不上沈听诺的节奏。
沈听诺无语道:“不想受伤跟讹钱没有冲突好吧。”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沈听诺询问了一句,“对了,你抽到了几号?”
唐巩大大方方拿出抽到的号码,“十七号,比你的四号好上一点点,不过也没好多少。”
“你后面两句话大可不必讲。”沈听诺浅浅翻了一个白眼。
“我不,我就要说,我就要说,哈哈哈,听诺我发现你这人真有意思,后悔这么晚才认识你!”唐巩揽着沈听诺的肩头,用动作表达她的喜欢。
沈听诺一脸淡淡的死感,“你太聒噪了,我后悔认识你。”
“啊哈哈哈,你后悔已经晚了!”唐巩一阵儿哈哈大笑。
沈听诺受唐巩的情绪所感染,她小弧度地挽了挽唇角,明媚的面容柔和得不像话,在灯光下显得她整个人又白又好看。
在所有人参赛选手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播设备早就开启了,从他们踏入体育馆的第一秒起,他们就已经进入了直播摄像头里。
第304章 走到哪瘟到哪里!
每一位选手的一言一行都被高清摄像头记录下来直播到网上,其中关于刚才沈听诺与几个女生的小插曲也被直播了出去。
现在弹幕上一片谩骂。
【甜甜的小小兔子哟:那几个选手是神经病吧,人家抽中几号关她们什么事?】
【影后的诞生:那几个超雄可显着她们了,无缘无故嘲讽人家抽中的号码!】
【戏精牡丹:几个小太妹,真叫人恶心!】
【阿猫来了:哈哈哈哈哈只有我觉得抽中四号的那个女生身上有股不怕死的拽感和淡淡死感吗?】
【纯白茉莉花:前面的,抽中四号的女生叫沈听诺,欢迎加入我们女神教!】
有着弹幕热度加持,直播间很快涌入更加的网友,有骂几个女生没事找事的,也有骂沈听诺对人竖中间没礼貌的,各种审判的声音争执不下,导致直播间热度持续高涨。
在休息室的姜淮,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着今天的比赛直播,留意着选手们赛前的情绪。
做为主办方加投资方,他一定是要到场的,而且等到评分环节,他更是要上台。
关于沈听诺的小插曲,他看到了,嫌弃地评论了一句:“不安分,尽瞎找事!”
骂完,他继续看着高清摄像头下的女孩。
所有参赛选手抽完代表身份的序号之后,便要按照序号的顺序去到体育馆对应的房间里,比赛的题目、规则等已经制成锦囊藏放在房间中,需要选手们自行寻找。
这个要求主持人读出来时,在场百来选手直接炸了,看直播的观众也吵翻了天。
“神经病吧,我们过来是参加大提琴比赛的,不是给你们当猴耍,又是直播,又是自己找比赛题目这些,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有想好好做比赛!”
“看来网上传姜家要造星的计划基本是真的!”
“好恶心啊,我们这些年辛辛苦苦的成果给别人当了垫脚石!”
“……”
“……”
体育场内一片骂声,有些高傲的选手当场撕碎抽到的序号离开了赛场,有些则骂归骂,但仍旧没有走。
直播弹幕跟现场一样热闹,绝大部分是骂主办方不好好搞比赛,非要弄出点事情来。
【挑事的狗子:恶心的主办方,姜家就是颗老鼠屎,走到哪瘟到哪里!】
【海上霸主:好好好,现在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说吧,你们想捧谁?】
【芝麻开花:妈的,他们肯定是要捧沈听诺没错了,恶心,太恶心了!】
【吃瓜群众:前面的小黑子收收味,少扯我家姐姐!】
起飞的弹幕让热度飙升,在休息室的姜淮见到热度高涨,他立马让盯着直播的工作人员投一波关于自家赌场的广告,光明正大做起了违法活计,他也不怕被罚,反正赚的比罚款多得多。
随着广告一经投出,姜家的股票肉眼所见的大涨,姜淮不由一喜,觉得这个项目做对了。
体育场。
唐巩骂骂咧咧:“早知道主办方会是这种操作,我就不参加这次的比赛的,往年的比赛根本就不是这个鬼样子。”
相较于其他人的愤怒,沈听诺没有受到多大影响,本来她参加这个比赛就是为了奖金,只要不临时撤销前三名的奖金就好。
见身旁的女孩半点情绪都没有,唐巩不禁感到疑惑:“听诺,你怎么都不生气啊?”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参加比赛本来就是为了奖金而来,只要主办方给我钱,让我直播铲屎都行。”沈听诺坦荡说道。
唐巩:“……”
行吧,她赢了。
面对选手的抗议,主持人直接高冷道:“如若对此处比赛不满的选手可以自行退出,我们主办方这边尊重各位选手的选择。”
此话一出,在场大部分人喧哗,觉得受到侮辱的,当即扭头走人。
就这样,原本百来人的参赛选手剩下了七十多位,主持人也没有阻止或者挽回之类的。
而留下不离开的则抱着进行到底的原则,有些甚至高兴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这样竞争对手就会少许多。
直播弹幕吵得热火朝天。
【软萌妹子:天啊,主办方好过分啊,一点也不把参赛选手当人!】
【梦醒十分:一下子少了几十人,最后一场比赛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大头菜:剩下来的七十多位选手你们的脚呢?为什么不走?我瞧不起你们!】
【花各有期:垃圾比赛,垃圾主办方,垃圾姜家,已举报,已拉黑,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一开始我就不该关注这次的比赛】
直播弹幕吵归吵,骂归骂,但观看人数暴涨,压根没有几人下线。
姜淮注意到热度,又立马让人投了几波广告。
趁着主持人安排选手前往对应号码的房间空隙,沈听诺用手机看了一下比赛的直播,正巧看到姜淮让人投入的小广告,她嘴角抽了抽。
“奸商,奸商,妥妥的奸商。”
一开始她就猜到姜家的算盘,但没想过姜淮胆子大到这种程度,他也不怕直播间会被封禁。
拿着平板正盯着直播间的姜淮,注意到沈听诺嘴边的变化弧度,他眯了眯眼,放下手头的工作,仔细分辨沈听诺究竟说了什么。
好一会,他解出女孩的唇语。
奸商,奸商,妥妥的奸商。
姜淮:“?”
是在骂他吗?
她刚才好像进入直播间了。
是因为看到他让人投的广告,所以才这么骂他?
这一刻,姜淮很笃定,沈听诺就是在骂他!
“嘭!”一声巨响,他火大地抄起桌上的水杯朝墙上用力一砸。
原本他是想砸了平板,但想到平板砸了坏就不能看到那个该死惹他生气的臭女人,他临时该砸杯子出气。
直播间有些网友也像姜淮这么无聊,听不见沈听诺在说什么,一个个瞬间化身福尔摩斯解着沈听诺的唇语。
【风华正茂:哈哈哈哈哈,小姐姐不会是在骂“奸商,奸商,妥妥的奸商”这几个字吧?我刚刚就想说了,直播间不停在刷那广告,是姜家干的吧!】
【酒酿熊子:这姜家头真铁,这样的广告都敢光明正大的打,也不怕直播间被封禁。】
【兔子警官:姜家背后的能量真大,这样直播间都不封,要换别人账号都直接被注销了!】
【阳光在田野:啊啊啊啊啊真的好讨厌姜家那位继承人啊,罪恶的资本家,把别人的梦想当成了敛财工具!】
【一只小红猪:主队去姜家,用大粪砸死那位姜家继承人!】
看到直播间的弹幕风向都是在骂姜淮和姜家,沈听诺心情大好,与唐巩分开,在主持人的安排下进入了四号房间。
房间内配有大提琴和其他乐器,还有乐谱架,一个椅子和一张休息小床,配置简单又齐全。
沈听诺将自己的大提琴放在墙角,左右张望了一圈,发现有几个隐形摄像头,她拿出手机,找到属于自己的四号直播间。
因为要确保每位选手都有镜头,主办方大手笔开了多人直播间,每个直播间都有选手对应的数字,想看哪位选手直接选相应数字即可。
沈听诺点入四号直播间一看,果然看到自己站在房间正中间的身影。
说实话,被人这样360度无死角拍摄,还挺烦人的,但看在奖金份上,她可以小小忍耐一下。
直播弹幕一片尖叫。
【大脸猫:啊啊啊啊啊这是我女神的个人直播间吗?哇咔咔咔,不得不说我女神好聪明,一下子就发现了隐藏摄像头!】
【宁好好说话:好恶臭的主办方,也不提前告诉一下参赛选手房间内藏有摄像头】
【别来烦姐:哇咔咔,家人们,快去八号直播间看八号选手赵青茶,她刚进去就脱了外套,里面就穿了一件小背心,那身材简直是暴杀我!!!】
【爽爽爽:四号直播间太无聊了,快去八号直播间看美女无意秀的身材!】
【你举起什么铁:什么情况,是有水军进来抢热度了吗?为什么老让人去八号直播间?】
【夫人甚美:八号直播间的臭乞丐不要来我们姐姐这里乞讨,谁要看八号了,我们聚在这里是为沈听诺而来的好吧!】
【胡辣汤:是我比别人多了一段记忆吗?以前沈听诺的风评差的要死,现在洗这么白,还有丫头护着,不愧是沈家的女儿,天龙人!】
随着弹幕上各种声音涌进来,四号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百万,而其他直播间最高十万或者五六万这里,有些甚至连个在线观看的人都没有。
沈听诺并不知道弹幕上已经掐了起来,她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最后在床底拿到主办方藏的锦囊。
打开一看,她仔细阅览着比赛题目和规则。
第三场赛事题目:
【随风。】
本次赛事规则:
1结合前两次比赛创作的曲风,再新创作一首新曲,曲调必须要贴合本次赛事题目。
2本次赛事创作时间截止于次日早上10:00。
3本次赛事创作期间,除去食堂用饭和上洗手间之外,禁止离开体育馆。
4禁止抄袭、请抢手、与其他选手交流新曲等行为,一经发现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5本次赛事最终解释权归属主办方。
看完赛事题目和规则,沈听诺感慨,第三场赛事的规则比前两次要求多,而且直接给出赛事题目,更刁钻的是创作新曲风格得跟前两次一样。
她严重怀疑第三场赛事的出题人故意在刁难他们这些选手,所以给出了这么一个赛事题目和赛事规则,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创作时间只有二十三个小时不到!
现在是中午12点,已经到饭点时间了,吃饭还得花一个小时,这样代表着能创作的时间更少了。
沈听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赶忙拿过自己的大提琴,坐在乐谱架子前开始创作。
因为时间紧急,加上创作灵感不是随时就能有,沈听诺拿着笔画画写写,短短半个小时间内废了七八张纸,还是一个音符都没憋出来,刚憋出一个来又被她否掉。
她现在是半点头绪都没有,可眼下时间很赶,又不得不努力挤出曲调来。
通过直播得知本次赛事题目和规则的网友们又炸了。
【山间老茶:主办方根本就不把选手当人,这么点时间选手怎么可能创作出新曲,大家伙又不是最强大脑!】
【显眼包:呜呜呜,我喜欢的几个糊糊选手因为时间紧张,加上真的创作不出来新曲,直接崩溃退赛了,哭死!】
【叫我绵绵就好:姜家那位继承人不是人,是狗,太坏了,这次的赛事根本就是在刁难人!】
【第一次见面:女神姐姐加油,无论你是坚持下去还是放弃,我们都支持你!】
【大尾巴狼:啊啊啊啊啊大家快去八号直播间,赵青茶小姐姐杀疯了,她超厉害的,新曲已经写出了一半!】
【回家看看吧:八号直播间的小姐姐超强的,大家快来看啊啊啊!】
【你的甜心:骂的,八号的水军滚出去,这里是四号直播间,没人想看八号那个水货,不要再过来乞讨了!】
【东南西北我最美:别逼我去黑八号选手哈,老过来四号乞讨,有意思吗?】
【小茶茶:前面的好过分啊,只是好心推荐一位人美心善的选手而已,至于骂人家水货吗?】
【保护我方:就是就是,明明八号选手更优秀,结果大家都来四号这里,难道就因为四号长得好看吗?可是八号选手的长相也不差啊!】
【抽死你这个绿茶:妈的,让滚出去还非赖着不走,就骂八号是水货水货水货,麻烦水货的水军别来乞讨了,你们是乞丐吗?】
【别瞅了:我们就是喜欢沈听诺的颜值才进来四号直播间的,不去八号直播间还麻烦八号那水货照照镜子,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四号直播间的弹幕又掐了起来,热度没有因为饭点而下降一点。
趁着这个点,姜淮把广告打到四号直播间,弹幕又骂得更凶了。
第305章 那个讨厌的天龙人
八号房间里。
创作有一个小时的赵青茶伸了一个懒腰,似想到有摄像头,她害羞地捂着脸,喃喃自语:“完蛋了,全国人民都看到我不优雅的一面了。”
她这小女孩的动作一出,八号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
【桃桃爱吃甜品:啊啊啊啊啊茶茶好可爱~】
【取名字好麻烦:谁懂啊,明明八号选手比隔壁那四号好看多了,为什么八号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这么少?】
【旋风管家:姐姐,你比四号那个丑八怪好看多了,丑八怪忙碌半小时一个音符都挤不出来,笑死人了!】
【喵星人:我怀疑四号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都是水军,隔壁那个水货!】
赵青茶用手机扫了眼直播的弹幕,嘴角不由勾了勾,当看到在线人数只剩下八万人时,她又高兴不起来,悄悄点开沈听诺的四号直播间一看,好家伙,还是上百万人数。
她嫉妒得握紧手机,脸上却还是开心的模样。
“肚子饿了,先去吃饭好了!”
她元气满满说完,起身离开了八号房间。
八号直播间的弹幕又起飞。
【溪水长流:啊啊啊啊啊姐姐好松弛啊,居然没继续创作,反而去吃饭了,看来她对这次的比赛信心满满!】
【世界上最美的人:真有实力的人就是不一样,不像隔壁四号,老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月下老人:希望八号选手能打败四号那个讨厌的天龙人】
弹幕内容基本上是踩一捧一,前去食堂路上的赵青茶,在手机上看到夸她同时踩沈听诺的评论,偷她偷用小号疯狂点赞。
幸好云月霓那边早在两天前就帮她拿到第三场赛事的题目和赛事规则,她才能这么快创作出新曲子来。
这次比赛的冠军,仍旧是她,她将会继续蝉联冠军,至于沈听诺,只配给她鼓掌的份。
对于第三场赛事,赵青茶信心满满。
四号房间里。
沈听诺实在找不到创作灵感,硬逼自己更是挤不出,她干脆放下笔,拿上手机出门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在工作人员的带路下,沈听诺来到主办方安排的食堂。
此时正是用饭的时间点,来的人并不多,大半选手都窝在房间里创作,只有少部分出来找吃的。
打了饭,沈听诺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吃着午饭。
在她吃到一半时,早上那会的男主持人手里拿着一个麦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举着直播设备的员工。
“这位选手你好,方便采访一下吗?”男主持问道,手里的麦直接递到沈听诺嘴边,那动作丝毫不给沈听诺拒绝的机会。
要换常人,面对这种情况是不好意思拒绝,然而,沈听诺正因为没有灵感创作不出新曲正烦着呢,她直接推开递到嘴边的麦。
“不方便,麻烦你走开。”
她拒绝的话一出,男主持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这可是刷热度的绝佳机会,居然有选手会拒绝?!
录下这一幕的直播弹幕直接笑飞。
【周周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小姐姐好有个性啊!】
【小雨啊:啊啊啊啊啊女神姐姐好不给面子啊,爱了爱了,我早就看这主持人不顺眼了,早上那会拽死了,支持女神姐姐继续不给他面子!】
第306章 我快爱上她了
【差点意思:好离谱啊,大家的三观是怎么了?四号这么没礼貌的行为居然有这么多人支持。】
【猫咪灰豆:前面的,你没看过早上的直播,这个男主持人就该这么狠狠拒绝!】
【白白胖胖:什么呀,我看人家主持人只是想采访一下而已,居然都参赛了,理应配合才是,四号在高傲什么?】
【高调炫耀:听诺一点都不高傲好吧,人家单纯不喜欢被采访而已!】
弹幕上公说的有理,婆说婆的有理,两方人又争得不可开交。
按理来说选手拒绝采访就不该继续缠着人家,可是男主持人有任务在身上,投资方那边的老大要求他一定要采访这位四号选手,就算是明着被人拒绝了,他也得硬着头皮采访下去。
于是乎,男主持人再次把麦递到女孩嘴边。
“这位四号选手,方便说一下为什么不想采访的原因吗?”
沈听诺无语地扫了一下又递上来的麦,“你干脆塞我嘴里得了。”
被拒绝采访又挨了怼,男主持人尴尬一笑,麦却没有拿开。
直播弹幕上此刻却笑疯了。
【爱养生的女孩:哈哈哈哈哈你干脆塞我嘴里得了,天知道听到这话时,搭配上沈听诺想翻白眼又忍住不翻白眼的表情,我笑疯了!】
【黎明破晓:老天爷哦,我刚刚在喝汤,没忍住笑喷了,我领导还坐在对面,不小心喷了人家一脸紫菜蛋花汤,急急急,现在该怎么办哦?】
【乔乔:前面了,给你支个招,再继续喷你领导一口,反正喷都喷了,不差这一口,要是因为这个被辞退也没那么亏】
【托塔天王:啊啊啊叫乔乔那位的Id,就不要出馊主意了哈哈哈哈哈】
“看来我们的四号选手很有说笑的天分。”男主持人没话找话。
“呵呵”沈听诺冷笑了两声。
苦命的男主持人:“……”
直播弹幕上再次笑疯。
【十年了:救命,好有灵性的两声呵呵,以后谁再说我,我就呵呵阴阳怪气回去】
【随遇:哈哈哈哈哈这位姐真的又美又有个性,我快要爱上她了!】
【流年:从今天开始,四号选手沈听诺就是我老婆了!】
三番两次不给面子,男主持人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得体微笑,但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嘴角很僵硬。
担心沈听诺离开,男主持人不再废话,直接问出投资方给他的问题。
“四号选手,是这样的,第三场终极赛最终评委老师打分环节这里,三位评委老师将会在大众面前露面。
其中我们所知道的两位评委老师,一个是夏沐宁老师,之前公开支持过你,另一个是周幕老师,相信你也听说过他。
还剩下第三位神秘评委老师大家都还不知道他是谁,四号选手你个人希望这位评委老师是谁?”
男主持人的问题落下良久,沈听诺一动不动,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坐着不动,就连饭都不吃了,要不是她眼睛还在眨巴,直播前的网友都不禁要怀疑她是个假人。
过了好一会,沈听诺才慢悠悠道:“你这个问题好无聊哦。”
男主持人:“……”
直播弹幕上闪现一阵整齐的哈哈哈哈哈。
【秋山月归:哈哈哈哈哈】
【芋泥波波:哈哈哈哈哈】
【离了个谱:哈哈哈哈哈】
男主持人也不想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可这是投资方那边硬性他要求他必须问出这个问题,而且采访对象只能是四号选手的沈听诺。
有时候他觉得投资方就是一个大变态,看上人家小姑娘不自己来追,竟瞎折腾他这个打工人。
男主持人继续保持着僵硬地笑容,尽量不让自己尬场地说道:“好的,既然四号选手觉得这个问题无聊,那就过了,咱们探讨下一个问题。”
“你还有问题要问啊?要不你去采访别人行吗?”沈听诺心累,她就想安安静静吃个饭,顺道理一理思路,一会回房间好继续创作,结果杀出一个程咬金来打断她的计划。
“四号选手,就采访你最后一个问题,只要你能回答出来我这个问题,就有机会获得抽奖的机会。”男主持人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红包展示给女孩看,幸好他提前准备了一下,以防女孩不配合。
“红包里面装的都是钱吗?”与钱相关的事,沈听诺来了一点点兴致。
“是的,里面都有钱,其中一个红包里最高有二百块,只要四号选手你回答完我的问题,你就有机会抽到这二百块块钱的红包。”男主持人见女孩有兴趣,顿时觉得完成投资方的任务有戏了。
沈听诺坐直身子,一脸认真,“你问吧!”
有钱一切都好说,她想要那两百块。
此时此刻,直播弹幕上飘过一阵惨叫。
【挖宝藏呀:啊啊啊啊啊就两百块而已,女神姐姐你怎么能为了这区区两百块钱折腰呢!】
【是耐耐丫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以为小姐姐多有个性,结果为了两百块,小姐姐居然把她引以为豪的个性给丢了!】
【山楂刺猬:死装的绿茶女,故意在立人设呢,明明家里不缺钱,身上穿的都是大牌,搞得好像很爱钱的样子!】
【三年又三年:呜呜呜,难道就只有我这个穷鬼很理解沈听诺的前后态度变化吗?那可是二百块耶,随便动动嘴,回答一个小小问题就可以有机会抽到二百块钱,这二百块钱相当于白送!】
见女孩出乎预料的愿意配合,男主持人立马问出投资方那边给的问题。
“是这样的,我刚看了一下四号选手你前两次晋级赛的作品,其中两首曲子都与‘天使之都’有关,如果许愿能成功,你会希望创作‘天使之都’的J老师成为本次赛事的评委吗?”
休息室里。
姜淮单手支着脑袋,全神贯注地盯着平板,此时平板上正播放着直播的内容,男主持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姜淮不由坐正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的凝神屏息注视着被采访的女孩。
高清摄像头将女孩姣好的面容拍了下来,他能清楚且肆无忌惮地看着她脸上的所有微小变化。
镜头下的女孩忽然扭过头,直直望了过来,清澈透亮的眸子似乎能透过镜头注视到直播前观看的网友般。
姜淮愣了一下,下意识心虚地闪躲垂下眼眸,当意识到镜头前的女孩是看不见他时,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很无语。
此时弹幕上飘过一系列舔颜的叫喊。
对于男主持人的问题,沈听诺歪头,佯装认真想了片刻才谨慎道:“如果有机会能见到J老师本人的话,我当然会很开心,很激动,毕竟我喜欢他很久了。”
女孩甜甜的声音传入耳中,姜淮脸上控制不住冒热,特别是听到女孩那句“毕竟我喜欢他很久”的话之后,他心间泛起一股奇特的感觉,有窃喜、有高兴、有悸动等体验。
这样的感觉不亚于在失明那段时间里与云月霓相处的感觉。
姜淮闭上双眼,仔细回味这两段时间中心里的感受。
他想要的是失明那段时间对云月霓的感觉,现在这样的感觉他又在沈听诺身上体验到。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说好不纠结了,可姜淮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和要去对比。
难不成他这是移情别恋了?
被自己的想法惊讶到,姜淮仓促的退出直播间,将平板丢得远远的。
他怎么能移情别恋呢?!
姜淮还未平复下激动的情绪,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云月霓脸上堆满幸福的笑容走了进来。
“淮哥哥!”
“你怎么过来了?”姜淮的脸色十分差劲,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见到云月霓,简直是给他糟糕的心情添上一笔暗光。
“人家想你了嘛,特地请了两天假过来陪陪你!”云月霓没发现姜淮的异常,像只快乐小鸟般来到姜淮身边,手亲亲热热地挽上姜淮的手臂。
姜淮不动声色地别开她的手,站起了身,有意在躲避着云月霓。
他现在情绪很混乱,实在不适合面对云月霓。
要是让云月霓知道他又在意失明那段时间的感情,以云月霓的性子肯定又会哭个不停。
“我过来南区是为了工作,月霓你这时候过来,我恐怕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你。”
云月霓方才看出姜淮情绪不对劲,她佯装不知道的上前握着姜淮手臂,撒娇地晃了晃。
“淮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求求你别赶我走呗~”
姜淮原本还赶人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实在不忍心对一脸乖巧的云月霓说出强硬的话来。
他语气缓了缓:“吃午饭了没?”
云月霓摇摇头,“还没,为了能尽快见到淮哥哥,我一大早就坐车过来了,连早餐都没好好吃。”
姜淮无奈,“你这样对胃很不好,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云月霓高兴地蹦跳了一下,搂着姜淮的手臂兴奋往外走去,“我就知道淮哥哥最舍不得我饿到一点点!”
第307章 我好像说错话了
姜淮扯了扯嘴角,“有什么想吃的吗?”
“淮哥哥,我们去吃寿司吧,南区有家料理店,以前我基本每隔一个月都会去吃上一次,里面的生鱼片和甜虾超鲜的。”云月霓太过开心,一时忘了自己在姜淮面前是不吃生食的人设。
其实她最爱吃的是各种生鱼片、甜虾、生牛肉等一系列生食,就连生腌海鲜这些都是她的最爱,不爱吃所有生食和生腌的人是沈听诺。
姜淮脚步一滞,眉头拧了拧:“月霓,你……不是不喜欢所有生的食物吗?”
之前他看不见时,她不是特别讨厌生食吗?
怎么一下子就接受那么快,而且听她刚才的意思,她似乎喜欢吃生食很久了。
云月霓此时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她眸子慌张地转了转,连忙说道:“哎呀,以前我告诉你不喜欢吃生食那是在立人设,我们女孩子最喜欢特立独行了,淮哥哥,你不会怪我骗了你这么久吧?”
她这解释虽勉强,但又有点道理,姜淮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不对的地方在哪。
他揉了揉眉心,或许是他太累了吧。
“不会,我们走吧。”
他反手牵住云月霓,率先走在前面,尽量回避心中对沈听诺的特殊感情。
他一开始就不该让那男主持人去问沈听诺那个问题,简直就是在扰乱他的心。
以后他得离沈听诺远点,尽可能不去关注沈听诺的动向,这样或许会好一点。
食堂里。
回答完男主持人的问题,沈听诺如愿抽到想要的红包,她兴致勃勃地打开一看,所抽到的红包金额是两毛,而不是她惦记的两百块。
摄像头将她嘴角僵硬的笑容拍了下来,直播弹幕上飘过一片哈哈哈大笑。
完成任务的男主持人和扛着直播设备的工作人员正要撤退时,赵青茶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八号选手赵青茶,请问还需要采访吗?我的时间很多哟,新曲也写了一半,后面部分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收尾了。”
赵青茶朝着镜头甜甜的打招呼,向男主主持人推荐自己,就只差说她比沈听诺更配合采访。
然而,男主持人正急着上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需要了,麻烦你让让,我们要下班了。”
赵青茶一僵,有点下不来台。
一旁的沈听诺见状,“扑哧”笑出了声,半点面子都不给。
赵青茶脸上火辣辣的,又气又恼,但还在直播中,她不好当场发脾气。
直播弹幕上一片尴尬的评论略过。
【已经注销账号:啊啊啊啊啊好尴尬啊,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八号选手的尴尬!】
【不太酸的柠檬:如果是我,我会当场尴尬到跑掉呜呜呜】
【我想吃一口肉包子:确定这个不是剧本吗?他们敢播出来,我都不敢看!】
【星光灿烂:不觉得沈听诺很过分吗?同样是女孩子,她不帮青茶在男主持人面前说说好话就算了,还在边上笑话人家青茶,好恶心的女人,girl help girl是假的!】
【向日葵:前面那个,赵青茶尴尬跟沈听诺有什么关系,不要趁机就乱黑人好吧!赵青茶会尴尬还不是她自己作的,人家男主持人这明显是随机采访,是赵青茶自己非要厚着脸皮主要要给男主持人采访的。】
男主持人急着要去吃饭,见赵青茶还杵着不走开,他干脆带着工作人员转头去打饭吃,用行动告诉赵青茶他们真的下班了。
沈听诺在心中默默给男主持人的操作点了一个赞,加速吃饭的速度,经过刚刚的采访耽搁,她又浪费了半个小时。
“沈听诺,你得意不了多久,明天你就等着做我的手下败将吧!”直播摄像头离开视线范围后,赵青茶才怒气冲冲的对埋头吃饭的女孩放下狠话。
沈听诺没有理会赵青茶,迅速往嘴里塞着饭粒,想着中午吃饱一点,晚上她就不吃了,这样能省点时间创作曲子。
遭到无视,赵青茶怒气更甚了,“明天我将会在舞台上大放光彩,而你只能在台下给我鼓掌的份!”
吃完最后一口饭,沈听诺拿起餐盘径直离开,完全没有搭理放狠话的赵青茶。
接二连三被忽视,赵青茶气到直跺脚,要不是担心附近有摄像头拍下来,她早就上去跟沈听诺好好理论一番了!
同样是人,同样是参加比赛,沈听诺凭什么这么高傲瞧不起她?
等着吧,明天她要把沈听诺狠狠踩在脚底下,到时候看沈听诺还怎么神气!
赵青茶在心里发着誓,对于明天的比赛胜筹在握。
沈听诺回到四号房间,一刻都不敢耽搁,她立马坐在乐谱架子前,拿着笔开始创作。
十分钟过去,她一个音符还没挤出来。
二十分钟过去,她终于挤出一个音符。
三十分钟过去,她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音符给擦掉了。
四十分钟过去,她把笔丢掉。
整整一个下午,她在白纸上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对于她的这一操作,直播弹幕上一片激烈讨论,热度丝毫没有因为她创作不出曲子就停下来。
【吱吱吱不是吱吱吱:好想说,沈听诺是肉眼所见的烦躁,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的浓浓挫败感。】
【一颗圆白菜:我是学设计的,说实话,像沈听诺这种情况很能理解,没灵感的时候真的什么都做不了,看样子只能等晚上了。】
【我就要吐槽:怎么还有人给创作不出曲子的废物洗白啊,人家八号选手都创作出一首完整的新曲子来了!】
【momo:溜了溜了,浪费我时间,还不如去八号选手那里玩,我比较喜欢强者!】
【无敌了你:八号水军怎么又过来了,滚出去好吧,没人要求你们看!】
【我很爱思考:前面的怎么骂人啊,好离谱呀,没灵感加上压力大,创作不出曲子很正常啊。我怀疑骂沈听诺创作不出曲子的非蠢即坏,根本就是在找借口骂人家小姑娘!】
弹幕上两方起了争执,顿时又是一片乌烟瘴气的混账。
沈听诺一直没有灵感的状态维持到了晚上九点,她不仅晚饭没吃,就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过,沈听诺深感挫败,怀疑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参加这个比赛,更不该对夺得冠军抱这么大的期待。
眼下这种情况,她是不是应该放弃,及时止损才是?
在沈听诺犹豫要不要就此退出比赛时,放在床上的手机震了震,是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是谁的来电,只木定定坐在乐谱架子前。
直到手机铃声响有十来分钟,沈听诺长叹出一口气,慢腾腾地挪到床边,拿起手机一看,是顾肆也打来的电话。
他这个时间点怎么打来了电话?
沈听诺提了提精神,按下接听键,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少年的轻笑声。
“接我电话你也要考虑这么久的吗?不是说好不许无视我的来电和短信吗?”
“我、我在洗澡呢,刚出来,现在才看到你的来电。”沈听诺找着借口,她还没跟顾肆也说过来南区比赛的事。
反正就一两天的时间,她很快就回去了。
“诺诺,说谎话鼻子会变长的哦。”顾肆也调侃女孩,眼睛盯着跟前的电脑屏幕,他正在看女孩的四号直播间,都看了一整天。
沈听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嘴硬道:“我才没有说谎,你少在这里笑话我!”
“傻诺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正在直播中?”顾肆也好心提醒她。
沈听诺呼吸停了一瞬,方才想起自己的一言一行全在镜头之下,她猛然回头看向隐蔽的摄像头。
这么说来,她说谎一事但凡在直播间观看的网友都知道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沈听诺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直播屏幕被弹幕疯狂刷屏。
【咸蛋黄超人:啊啊啊我家姐姐是不是说谎被抓包了?啊啊啊她忘了自己在直播!好尴尬!!!】
【超级可爱:好迷糊的小姐姐啊,居然忘了自己在直播中,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提醒她在直播,所以小姐姐才会突然惊恐地看向摄像头哈哈哈!】
【落地成仙:难道就只有我好奇老婆在跟谁通话吗?明显接起电话后老婆整个人都开朗了,与刚才写不出曲子的垂头丧气完全不一样!】
【顶级吃货:前面的友军+1,疯狂+1,我也好奇电话那头究竟是谁,女神说话的声音明显软了好多!】
【忘恩负义:切,沈听诺好装哦,故意为了博热度,假装忘记摄像头的存在,好心机一个女的!】
【人工智能:我也觉得她刚刚回头那一下子好装,同样是女人,她的小心我都懂!】
顾肆也看到不好的弹幕,直接点了举报,不忘安慰电话那头的女孩:“没事,我不嫌弃你。”
沈听诺哼了哼,往外走去,“你嫌弃也没用!”
见女孩走出镜头之外,顾肆也道:“你怎么出去了?是要去吃晚饭了吗?”
沈听诺没走多远,她靠在门边上,语气闷闷道:“不想让别人听到我们的聊天内容,所以就出去了。”
“那晚饭呢?准备什么时候去吃?”顾肆也声音柔和的关心。
“不想吃,没胃口。”想到写不出曲子,沈听诺心情更低落了。
“诺诺,越是这种时候,你越应该让自己放松下来,而不是硬逼自己,这样会适得其反。”看了女孩一天直播镜头的顾肆也,自然知道女孩为什么心情不好。
沈听诺假设道:“如果说我现在就退出比赛,你会瞧不起我吗?”
显然短时间内她是写不出比赛的新曲子,觉得这个点退出及时止损得好。
顾肆也眉眼温和,“我连唱歌都不会,怎么可能因为你退出比赛这点小事就瞧不起你,不过,诺诺,你已经走到了这里,这时候退出比赛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可是我真的写不出新曲子来。”沈听诺挫败道,不停的在否认自己,“早知道第三场赛事创作不出新曲来,我就应该老老实实跟着舟舟一起做兼职,而不是老想着走捷径。”
“你参加这次的比赛跟兼职有什么关联?”顾肆也疑惑。
沈听诺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其实我参加比赛就是为了前三名的奖金。”
之前还妄想拿冠军来着,现今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之前的自己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
顾肆也哭笑不得,“你就这么缺钱吗?”
“缺,我非常缺钱好嘛,我爸好久都没给过我零花钱了!”沈听诺抱怨。
“想赚钱还不简单,等你比完赛,我给你介绍一个既轻松又能赚大钱的工作。”顾肆也道。
“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工作吗?”沈听诺来了兴趣,比赛的奖金是无望了,她只能去做点别的事情赚钱。
“给我当秘书,每个月工资给你开五万。”顾肆也大方道,他原想说给她开十万来着。
沈听诺无语:“额……”
“怎么,不乐意给我当秘书?”顾肆也开出十分诱人的条件,“你每天只要坐班三个小时就好,具体工作内容就只是陪我吃吃饭,聊聊天……”
沈听诺嘴快道:“你这是在招秘书还是招情\/妇啊?”
话刚一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电话那头也成功的陷入诡异寂静中。
沈听诺等了两分钟,确定通话没有挂断,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好像说错话了。”
电话那头还是安静的,仔细听沈听诺还是能听见轻浅的呼吸声。
她无聊又尴尬地踢了踢脚尖,“喂,顾肆也,你还在听吗?”
“我有在听。”少年的声音终于响起。
沈听诺咬了咬下唇,“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
顾肆也低低一笑,“我在想,如果你真要给我当情\/妇,我应该是拒绝,还是答应。”
“当然是拒绝啊!”沈听诺激动地拔高音量。
第308章 你真是够能装的
“可是诺诺,我不想拒绝。”顾肆也脸上笑容渐深。
“为什么不拒绝?”沈听诺郁闷,虽是说说而已,但她有被气到。
她才不想他们的感情用金钱来维护,若有天真的走投无路,急需一个金主爸爸,她可能会选一个更有钱的。
这想法她只敢偷偷的想,不敢让顾肆也知道。
“因为我想每天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是你。”顾肆也柔声道。
沈听诺略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这情话老土不说,还很有渣男哄骗小姑娘的潜质。”
顾肆也靠在椅背上哈哈开怀大笑,“看来我的媚眼是抛给了瞎子看。”
与少年乱七八糟聊了一会,沈听诺感觉没那么大的压力了。
“顾肆也,你打电话过来是想让我放松一些的吗?”她隐隐察觉到少年的意图。
“你可以理解为我打电话过来是为了查女朋友的岗。”顾肆也不承认。
沈听诺哼了一下,戳破他的伪装:“明明你在直播间就能看见我,怎么可能是来查岗的,说谎话小心鼻子会变长!”
“无所谓,鼻子变长了丑到的人还是你。”顾肆也甚不在意地说道。
沈听诺想象了一下少年的鼻子突然有天长得就似大象鼻子一样长的画面,她傻乐出了声。
“自己又在那里傻乐什么?”猜到女孩可能想到开心的事,顾肆也心情愉悦地问。
“嘻嘻,不告诉你~”沈听诺自己一个人傻乐了一会方才再开口说道,“我要去准备比赛的曲子了,就不跟你继续聊了。”
“行,诺诺,记得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不然夜里会饿。”顾肆也是舍不得的,但也理解女孩的时间紧急。
如果可以,他真想去体育馆找女孩,只是女孩那边实在不便,他不好去给她添乱,关心的话只能在口头上说说,一切只能等她比赛结束,他再带她去吃好吃的。
“好,听你的!”沈听诺乖乖应下,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挂断通话之后,她把手机捂在在胸前,抚了两下手机壳,好似这个小动作能给她带来无限能量一样,退赛的想法彻底被打消。
在回四号房间前,沈听诺去了一趟食堂,她在窗口要了几瓶啤酒和一个三明治,原本是想买红酒来着,看喝点酒能不能让她现在这个状态维持下去,但可惜食堂没有备红酒,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至于三明治,则是听了顾肆也的话,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拿上要到的啤酒和三明治,沈听诺正想返回四号房间时,唐巩的声音在右侧边响起。
“听诺,真是你啊!”
沈听诺扭头,只见唐巩拿着刚打好的饭菜开心地跑了过来。
“早知道你会来食堂,我就发条微信约你一起来好了!”唐巩为不能跟女孩一块来食堂感到小小的遗憾道。
沈听诺拎起手中的袋子给唐巩看,“抱歉,我过来食堂是为了拿点啤酒和三明治,并不打算要留下来吃饭。”
“啊?你确定不吃吗?今晚这一餐有鲍鱼和大龙虾耶,而且不要钱,不限量,不吃的话感觉很亏耶。”唐巩都打算吃到撑才回十七号房间,结果女孩来一句不打算吃这些好东西,反而要了一些啤酒和三明治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她有点不理解。
“我没什么胃口,就不吃了,你也别吃太多,明天还要比赛,小心吃坏肚子。”沈听诺扫了眼唐巩手里的餐盘,各种海鲜堆叠得非常满,都溢出来了。
“我铁胃,小时候误食毒蘑菇都没事,小小海鲜还坏不了我的肚子。”唐巩自豪道,想到了明天比赛要用到的曲子,她问了一句,“对了,比赛的曲子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快要完成了,这才有底气下来吃东西,中午那会根本不敢踏出房间,她是憋着尿创作的。
“就那样吧。”沈听诺不想多谈这个,耸了耸肩头。
看出女孩可能还没准备好,唐巩贴心道:“放松点灵感很快就会有了,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行,我知道了,那你吃饭吧,我先走了。”沈听诺准备离开。
“好,明天见。”唐巩点点头。
“明天见。”
沈听诺转身正要走时,赵青茶迎面走了过来,她身边跟着几个女生,是早上那会讽刺过沈听诺的几人。
不想在无聊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沈听诺目不斜视往前走着。
然而,她不惹事,可架不住有人要挑事。
赵青茶的脚故意一伸,想要绊倒从身边经过的女孩。
沈听诺早有防备,在赵青茶伸出脚的第一时间她就看见了,她没有停下来,而是在抬脚时,脚尖一个使劲,重重往赵青茶的脚腕上踢了过去。
“啊——”的一声,赵青茶的凄厉惨叫声响彻整个食堂,与此同时她整个狼狈摔倒在地上。
跟在她身边的几个女生吓了一跳,纷纷去查看赵青茶的情况。
沈听诺轻蔑地斜了一眼过去,抬脚正要继续走时,跟在赵青茶身边的其中一个女人张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
“你不准走!”那女生大声道。
她们这边的动静很大,立即引来其他人的围观。
“你谁啊?凭什么不让我走?”沈听诺推开女生挡路的手臂。
“我是谁跟你没有关系,至于为什么不让你走,你自己心知肚明!欺负了人就想这么走掉,沈听诺,你不要太过分了!”女生愤愤道。
坐在地上的赵青茶泪眼汪汪,一边手还捂着被踢的脚腕,她一脸不解又难过地问:“听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刚刚为什么要踢我啊?”
“我为什么踢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被耽误时间,沈听诺非常不耐烦。
赵青茶委屈地自言自语:“难道就因为我比你先创作出明天比赛要用到的曲子,你就要这么狠心踢我吗?”
“你真是够能装的。”沈听诺上下打量着赵青茶的绿茶样,这不正是云月霓惯用的招数么。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结交什么样子的朋友,恶心人的手段简直是如出一辙。
“沈听诺,你不要太过分了,快点给青茶道歉,不然我们饶不了你!”蹲在赵青茶身边的一个女生开口。
另一个拦住沈听诺去路的女生也说道:“快点道歉,不然你休想离开。”
赵青茶擦着眼角的泪水,宽容大量地说道:“算了吧,我想听诺也不是故意的。”
沈听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没有要道歉的意思,“我是不是故意,赵青茶你自己心知肚明,不得不说,你这手段真的恶心到我了。”
赵青茶一脸受伤,“听诺,我已经原谅你了,不用你道歉,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我?我们可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
“得了吧你,还朋友,认识你这种人我觉得很晦气!”沈听诺冷笑连连。
上一世她会那么凄惨,她们赵家姐妹也有份,她一直记得。
俩人态度天差地别,一个看起来强势跋扈欺负人,另一个看起来可怜巴巴,围观群众有些看不过眼的纷纷发言。
“姓沈的,快点道歉!”
“没错,别仗着出身好就欺负人!”
“快道歉,快道歉,快道歉!”
讨伐的声音渐大,有些甚至还往沈听诺脚边丢来了一个瓶子。
沈听诺不得不后退了两步,环视一圈愤怒的众人,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赵青茶身上。
赵青茶借着抹眼泪的手势,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她不动声色的朝沈听诺挑衅又得意地笑了笑。
活该,这就是沈听诺中午那会取笑她的下场。
但凡中午的时候沈听诺别那么得意,她都不会这么做,偏偏沈听诺不识好歹,她只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咯。
眼见激起了群愤,沈听诺有点担心会受到伤害,她扭头想离开,却被一只手用力推了一下。
“不道歉别想走!”
“没错,围住她,别让她跑了!”
“道歉!快点道歉!”
围在沈听诺身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不知道是谁推的她,耳边吵吵嚷嚷,她一扭头便是一张狰狞的脸,疯狂的大喊让她道歉,一转眼是一张扭曲的脸,恶狠狠的命令她道歉。
那些人就似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以人数居多的优势审判着她,妄图逼迫她道歉。
“我不道歉!我不道歉!我不道歉!”沈听诺闭上双眼,死死捂住耳朵,扯着嗓子吼道,试图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些疯狂者。
经过她这么一反击,似乎效果不错,耳边咄咄逼人的怒吼消失了,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心脏跳得飞快。
怎么没声了?
莫不是她突然有了超能力,把所有人吼死了?
沈听诺乱七八糟的想着,小心翼翼睁开眸子,眼前不知几时站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好像是因为他的出现,那些让她道歉的声音这才短暂消失了。
他,是谁?
沈听诺眼睛微热地盯着男人的背影,唇瓣动了动,正想要跟对方道谢时,男人忽然回过了头,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瞳眸里。
姜、淮!
这一刻,沈听诺满心的感谢化为了愤怒,掌心发痒,非常想打人。
“没事吧?”姜淮无波无澜地问,眸底却闪过一抹极快的担忧。
沈听诺别开脸,不领情地说道:“少假惺惺了。”
姜淮气闷,指着沈听诺的鼻子,“你、我,你这个家伙真的很欠揍!”
他就不该过来帮她,应该让她吃点苦头,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沈听诺不爽地拍开他的手,“少指我鼻子!”
手背挨了一巴掌,姜淮脾气上来了,“我就指你鼻子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他幼稚的又指着她鼻子。
“都说了少指着我鼻子!”沈听诺又往他手背甩去一巴掌。
这次姜淮有所防备,他立马躲开挥来的巴掌,欠欠说道:“哎,打不着,气死你!”
沈听诺看到他这副贱嗖嗖的样子,恨不得把手里装有啤酒的袋子甩他头上,让他知道一下人心险恶。
“淮哥哥,青茶看起来伤得很严重!”云月霓见到姜淮和沈听诺的互动,她心中的妒火直烧。
原本她是打算要和姜淮留在酒店用晚餐的,但姜淮临时起意,硬是带着她过来体育馆的食堂体验一番,结果目睹了沈听诺被讨伐一事。
在云月霓还没反应过来时,姜淮就已经站在了沈听诺面前,以保护者的姿态怒斥那帮选手。
有一瞬间,云月霓真怀疑姜淮是故意过来见沈听诺的,可是她没有证据。
姜淮一听见有人受伤了,他没再与沈听诺继续闹下去,立马朝云月霓和赵青茶的方向走去。
此时沈听诺才发现云月霓的存在,她不由起疑,今天这一局是赵青茶和云月霓联的手。
姜淮来到赵青茶面前,半蹲而下,认真的给她检查了一下脚踝,问道:“很疼吗?”
赵青茶脸一热,羞答答地说道:“疼,非常疼,特别是你按我脚踝的时候,我感觉骨头都快要断了。”
“你骨头应该没什么事,可能就是崴了一下,敷点冰就好。”姜淮看出赵青茶没什么问题,公事公办地说道。
“可是姜少爷我站不起来了,你能不能扶我一下?”看到姜淮,赵青茶完全忘了云月霓的存在,娇滴滴地伸出手。
姜淮眉间拧了拧,有了不悦之色。
很早他就觉得云月霓的这个好朋友心术不正,曾经也试着让云月霓少跟赵青茶来往,云月霓嘴上答应他,可暗地里还是跟赵青茶玩,没办法,劝不动云月霓,姜淮只能少与这种人接触。
“我一个男的不太方便扶你,还是让月霓和其他女生扶你吧。”姜淮婉拒。
赵青茶失落又尴尬。
云月霓的注意力全在沈听诺身上,丝毫没发现赵青茶的一系列操作。
她甜甜的打着招呼,“诺诺,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关你什么事,先管好你自己吧,免得墙角什么时候被撬了都不知道。”沈听诺好心提醒了一下。
她是不喜欢云月霓,但跟赵青茶比起来,她更加厌恶后者,是真的打从心里讨厌。
第309章 小绿茶真能装
殊不知,沈听诺的好心提示让云月霓理解岔了,以为沈听诺是想跟她抢姜淮,这是在跟她宣战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云月霓难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冷下了脸。
沈听诺皮笑肉不笑,斜了赵青茶一眼,“字面上的意思。”
小心思被讨厌的人看破,赵青茶羞恼不已,又担心云月霓想到她身上来,她着急忙慌地说道:“月霓,听诺不是故意踢我的,你别怪她!”
云月霓问:“怎么一回事?我刚刚就想问你们在吵什么,动静闹那么大。”
“只是发生了一点口角而已,没什么大事。”赵青茶佯装不在意地说道。
“青茶,都这时候了你难道还要帮沈听诺遮掩吗?像沈听诺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善良对待!”一女生愤愤不平地说道。
赵青茶眼睛忽然红红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嘴上却地说:“哎呀,大家都是同学,一点意外而已,没关系的。”
云月霓察觉到好友的口是心非,她亲密地搂住姜淮的一边手臂,刻意拔高了音量。
“青茶,你有什么委屈或是谁欺负了你,你尽管说出来,淮哥哥是本次比赛的投资方,有他在,他可以为你做主,你千万别因为害怕得罪人就忍下不公!”
赵青茶柔柔弱弱地看向姜淮:“姜少爷,你真愿意为我做主吗?”
“当然,淮哥哥十分愿意!”云月霓抢先说道,得意地看了一眼沈听诺。
如今这地盘是淮哥哥的,她看沈听诺还怎么嚣张起来。
沈听诺以前觉得云月霓挺聪明的,特别是在对付同性的时候,现在看来,是她高看云月霓了。
赵青茶的双眼都快黏姜淮身上了,云月霓竟是一点都没有发现,还针对错了人,使错了劲。
“你若是遭遇到了什么不公的事,可以直说,只要你在理,我当然可以给你做主。”姜淮以投资方的态度相告。
赵青茶有点失落姜淮对她的态度,但她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谢谢姜少爷。”
“不用客气。”姜淮不显声色地别开云月霓的手。
一听见有人可以做主,与赵青茶交好的女生赶忙告状。
“姜少爷,你一定要为我们青茶做主,我们来食堂本打算吃饭来着,就是不知道沈听诺发的什么疯,在经过青茶的时候,她故意伸出脚重重踢了青茶脚腕一下,害得青茶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我们要求沈听诺道个歉就放她走,结果她非但不道歉,还对青茶恶语相向,态度嚣张得很,太气人了,都引起了公愤,所以才有刚才我们所有人讨伐她的一幕!”
女生像倒豆子一样快速将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个遍。
“青茶,真是这样吗?”云月霓问。
赵青茶点了点头,眼角又适当流出泪水来。
其他纷纷作证出声。
“确实是这样,我可以作证,刚才沈听诺老嚣张了!”
“我也可以作证,一定要让那个女的道歉!”
“没错,不能让善良的人受了委屈,恶人一点惩罚都没有!”
沈听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帮情绪轻易被引起的众人,满眼嘲讽。
一群不带脑出门的家伙。
“天呐,诺诺没想到你这么恶毒,连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都不放过。”云月霓惊呼,仿佛第一次认识沈听诺一样。
“我的恶毒跟你这个蠢货比起来根本就不够看。”沈听诺云淡风轻地回击。
云月霓苦口婆心道:“诺诺,只要你肯跟青茶好好道歉,求得她的原谅,这事就到此为止,明天就要上舞台比赛了,相信你也不想因为此事影响到心情吧。”
云月霓清楚沈听诺在某些方面究竟有多执拗,她笃定了沈听诺绝对不会道歉,所以她才故意这么一说。
沈听诺不屑地扫了他们几人一眼,“就你们这几个跳梁小丑还影响不了,至于道歉嘛,想都别想。”
云月霓红着双眼看向一言不发的姜淮,“淮哥哥,你看到没有,诺诺她真的太过分了,我劝说不了她给青茶道歉,所有选手都在看着,求你帮帮青茶讨一个公道吧!”
她刻意提醒姜淮大家都在看着,这件事不能随便含糊过去。
姜淮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早上本来这些选手就憋了气,加上创作了一天,情绪是一点就炸,要是一个处理不好,这些选手闹起来也是挺让人头疼的。
人群中有人开了口。
“姜少爷,你是本次比赛的投资方,比赛期间有选手恶意伤人,麻烦你公平处理此事,不要和稀泥,不然我将会主动退出本次比赛。虽然我一个人退出对比赛造不成任何影响,但我愿意为受伤的选手给出自己的态度。”
有一人响应,其他人热血沸腾的接着开口。
“还请姜少爷公平公正处理此事,不要和稀泥,不然我将会退出本次比赛,为受伤的选手给出自己的态度!”
“请姜少爷公平处理此事,不要偏私任何一方,不然我会退出比赛给出自己的态度!”
姜淮最不想见到的事情发生了,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大家伙安静下来,吵闹的场面方才回归平静。
他看向沈听诺,问道:“你有踢过赵青茶的脚吗?”
他想要听她的回答。
沈听诺不闪不躲,坦荡的对上姜淮的视线:“踢了。”
姜淮闻言,立即做出抉择,“给赵青茶道个歉。”
“若我不给她道歉呢,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沈听诺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头铁坚持不道歉。
姜淮沉下脸,“那我只能取消你明天的比赛资格,这事很好处理,你道歉就行了。”
沈听诺讥笑,“我又没有做错事,凭什么道歉?”
见女孩连服软说个好话都不肯,姜淮怒道:“沈听诺,做错事的是你,给你道歉的机会是别人大度,我们不是你的家人,没有包容你坏脾气的义务,你不要有台阶不下,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
“诺诺,道歉吧,别让淮哥哥难做好吗?”云月霓眼里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她足够了解沈听诺的性子,这事沈听诺不可能道歉,所以沈听诺只有被取消比赛资格的结果。
“听诺,你不必在这种事情上这么犟,做错事的本来就是你,你跟我说声对不起就好了。”赵青茶挑衅道。
她非常期待看到高傲的沈大小姐在她面前弯了腰,低下头,明明不情愿也必须得给她道歉的屈辱表情。
只要稍微想到这一画面,赵青茶就忍不住的激动、兴奋!
沈听诺似笑非笑,“给你这种人道歉,不亚于被疯狗咬了一口。”
她冷冷看着姜淮,“是我自己主动退出这个烂比赛,不是你取消我的比赛资格。”
她扫视一圈围观的众人,讥讽道:“真是一帮自诩公平公正的正义之士。”
说罢,沈听诺不愿再停留此地,转身便要离开。
姜淮十分意外,没想到沈听诺宁愿退出比赛也不肯道歉。
他急促道:“沈听诺,你给我站住!”
沈听诺抬起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走着。
姜淮又道:“让你道歉又不是多大不了的事,你至于这么倔强吗?从第一场晋级赛走到现在,难道你就这么甘心放弃站上舞台上的机会吗?”
他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更不明白自个为什么非要留住沈听诺。
他发现自己有点后悔刚才说出威胁女孩不道歉,就取消她比赛资格的话来。
第一次见到姜淮这么挽留一个人,云月霓气得不行,表面上却说道:“诺诺,这种时候你就没必要倔强了,一时用气退出比赛,损失的人是你!”
“通通都给我闭嘴!”沈听诺被吵烦了,怒极回头,用力朝姜淮和云月霓丢出手中装有啤酒的袋子。
姜淮拽着云月霓躲开,这才没被砸到。
其他围观群众有被沈听诺的举动惊到,唯恐她发疯伤人,他们纷纷退开离她远点。
沈听诺一步一步朝姜淮走去,脸上半点感情都没有,只有浓烈的嘲讽和鄙夷。
“我说了,没做过的事我是不会道歉。”
“你踢了别人是事实,这时候了你确定还要诡辩到底吗?”姜淮烦透女孩的不懂变通。
“哼,诡辩?原来不想受到平白无故的冤枉居然是诡辩。”沈听诺笑了,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唐巩的身影。
对上女孩投来的目光,唐巩兴奋地笑了,费解地挤了过去,快步来到女孩身边,在她耳边低语:“刚才的事我全都拍下来了,要不是你一直在暗中示意我先别说话,我早就想跳出来给你作证了!”
其实早在沈听诺在食堂看到迎面走来的赵青茶第一眼时,她就留了一个心眼,悄悄给唐巩发了一条信息,让唐巩在后面用手机帮她拍着。
这不就正巧了,唐巩刚好拍到赵青茶想绊摔沈听诺的画面,而沈听诺提向赵青茶的那一脚纯属是自我防备。
如果真要论对错,那也是赵青茶的错,毕竟是她先要拌摔沈听诺的。
至于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拿出视频证据来,纯属是沈听诺想看看赵青茶能演到什么程度,让她没想到的是,姜淮和云月霓插手进来。
她合理他们仨是一伙的,故意设局想将她推出比赛。
“谢啦,把你拍到的视频发我一下。”沈听诺道。
“早发你微信上了。”唐巩道。
“你们拍了什么视频?”赵青茶有了不好预感。
唐巩瞪了瞪赵青茶,“小绿茶真能装,你妈挺会取名的,果然人如其名,啧啧啧!”
要不是她亲眼看到赵青茶是想要怎么扳倒沈听诺的,她都不禁要信了赵青茶是无辜的。
“你们有什么视频?”姜淮忍不住地问。
沈听诺打开唐巩发给她的视频,看了一遍,确定有拍下赵青茶故意要绊倒她的画面,她将手机丢给姜淮。
“自然是有洗涮我冤屈的视频,如果看完这段视频姜大少爷还认为是我做错了,那我只能说算我倒霉碰到人渣了。”
没理会女孩的冷嘲热讽,姜淮低头看着视频,云月霓赶紧凑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视频。
其他围观群众对沈听诺的那个视频非常好奇。
唐巩很大方的拿出手,给大家伙分享她拍下来的视频。
一段简短不到三十秒的视频很快被传阅开来。
看完视频的众人,一个两个用难以置信又厌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赵青茶。
赵青茶感知到大家伙明显转变的态度,她没有看到那段视频,所以并不知道大家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月、月霓,到底是什么样的视频啊?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赵青茶底气不足地问,总不会是她伸脚要绊沈听诺的视频吧?
想了想,她觉得沈听诺不可能会有这种视频,因为中午前她就已经观察过食堂的情况,四周并没有监控,所以她才敢伸脚去绊沈听诺。
看完视频的云月霓,暗暗骂了赵青茶一句蠢货,但面上不显,语气责怪道:“青茶,这次你做的有点过了,要不你给诺诺道个歉吧,诺诺心地很善良,只要你能给她道歉,她一定能原谅你的。”
说罢云月霓亲密地握着沈听诺的手,道德绑架道:“诺诺,你看,青茶都受伤了,她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应有代价,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沈听诺好笑地拨开云月霓的手,“你倒是能左右逢源,上辈子是一棵墙头草吧,这么能倒。”
“噗呲”人群里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后后续续不少嬉笑声此起彼伏。
云月霓顿时尴尬不已,嫌丢脸地躲到了姜淮身后。
赵青茶一头雾水:“月霓,我为什么要给听诺道歉?你们究竟看了什么样的视频?确定视频内容真实吗?现在ps技术很发达,网络上很多造谣的视频都是合成的!”
看了几遍视频的姜淮,冷冷看向试图给沈听诺泼脏水的赵青茶。
赵青茶对上姜淮冰冷的眼神,她身体颤了颤,“姜、姜少爷,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第310章 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欠!
姜淮讥讽道:“你妈是真的挺会取名,果然人如其名。”
赵青茶脸一白,双唇不停地哆嗦,她想求助云月霓,可云月霓躲在姜淮身后不肯出来,她只能扭头看向几个交好的女生,希望她们能帮一帮她。
然而,几个女生已经看过视频了,知道是赵青茶先伸脚要绊人在先,刚好唐巩也把赵青茶那一瞬间露出的不怀好意表情拍了下来。
她们没有再像前两次为赵青茶说话,纷纷后退有意与她切割。
赵青茶看着一个又一个疏离她的朋友,她有些抓狂,“你们到底看了什么视频?!”
姜淮冷着脸将手机往她身上一丢,沈听诺瞪眼,那是她的手机,姜淮就这么水灵灵丢出去了。
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欠!
赵青茶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当看完那几十秒的视频时,她脸上的血色已经全部褪尽,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要晕厥。
“不是、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视频是假的,这个视频是合成的!”赵青茶苍白的向大家解释。
有些围观群众清醒发言。
“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会合成如此真实的视频,别把我们当傻子了好吧!”
“明明是你先故意伸脚去绊人家,你为什么要诬陷别人是因为嫉妒你,所以才抬的脚踢你?”
“天呐,亏我刚才还帮你说话,心机真重!”
原先讨伐沈听诺的声音改成讨伐起了赵青茶。
赵青茶吓得疯狂摇头,死不承认视频是真的。
“把手机还我。”沈听诺上前抢过手机,没理会赵青茶,而是看向姜淮,“姜少爷,现在你还认为是我的错吗?”
姜淮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角,“抱歉,是我误会了你,不过你既然手里有视频,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
沈听诺一脸鄙夷,“怎么,姜少爷这又是想到找我麻烦的法子了?”
“沈听诺,我没这个意思,你别曲解我的话!”姜淮皱眉。
“既然没这个意思,那麻烦你们道歉吧,还有赵青茶恶意使手段陷害同期参赛选手,麻烦姜少爷公平公正处理此事,不要有偏私。”说这番话时沈听诺刻意看了云月霓一眼。
赵青茶一听到沈听诺往她身上扣陷害同期参赛选手的罪名,她急了,连忙对姜淮说道:“姜少爷,我没有恶意陷害同期参赛选手,我前两次比赛的分数加起来比沈听诺高多了,我真没必要多此一举去伤害她,姜少爷,求求你相信我!”
“既然没有恶意陷害沈听诺,那你为什么要伸出脚去绊她?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导致她受伤吗?”姜淮条理清晰地说道。
赵青茶哭了起来,可怜兮兮道:“我、我就想跟听诺开个玩笑而已……”
沈听诺凉飕飕地插了一句进去:“我跟你没有好到可以开玩笑的程度,而且你除了恶意要绊摔我之外,还当着大家的面污蔑我嫉妒你先创作出比赛的曲子。”
“你污蔑沈听诺嫉妒你,这事你怎么说?”姜淮步步紧逼。
赵青茶手脚无措地说道:“姜、姜少爷,我、我没污蔑她,当时我脚踝疼得厉害,一时太生气了,所以才那么说的,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够了。”姜淮打断她的话,不想再听她辩解,“去向沈听诺道个歉吧。”
赵青茶倍感屈辱,但还是咽下不甘,泪流满面的对沈听诺道歉,“听诺,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要诬陷你的,求你看在我们认识多年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沈听诺一言不发。
赵青茶上前,抓着女孩的手,满脸歉意又真诚地说道:“听诺,我真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沈听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无波无澜地看着赵青茶脸上的泪水,她知道,赵青茶不是真心道歉的。
许是赵青茶哭得太狠,有人泛起了同情心。
“她歉也道了,差不多就得了。”
“没错,明天就要正式比赛了,还是全国直播,状态不好会影响到发挥的。”
“沈听诺,你也没受到伤害,赵青茶都真心跟你道歉了,你就原谅她吧。”
沈听诺扫视那几个为赵青茶说话的选手,“你们还挺有正义感的。”
几人被她这么一说,皆一脸羞涩地笑了笑。
下一秒,沈听诺开启嘲讽模式:“刚才我被讨伐向赵青茶道歉时,怎么不见你们这么有正义感?”
此话一出,那几人瞬间尴尬不已,旁人则笑话他们几个“正义之士”。
“你们几个还挺会道德绑架的呀。”
“估计刚才叫最大声让沈听诺道歉的就是他们几个。”
“他们不会是赵青茶的腿毛吧,这么护着赵青茶。”
几人被众人你一句我一言说得没了脸,灰溜溜地跑掉了,原本其他善心发作的圣母见到这情况也不敢再吭声。
赵青茶见最后为她说话的人都跑了,沈听诺这边还是不肯松口原谅她,她一咬牙,眼泪掉得更猛了。
“听诺,我给跪下吧,只求你能原谅我今天的冲动之举!”
说罢赵青茶当着众人的面“噗通”一声双膝着地,真的跪在了女孩面前。
沈听诺错愕,立马避开,嫌弃地摆手:“滚吧,今晚别再让我看到你。”
倒不是她心善原谅了赵青茶,只是现在还不是收拾赵青茶的时候。
赵青茶心里气死了,面上却不能表露半分,她只能露出非常感谢的表情,一边谢谢沈听诺的宽容大量,一边狼狈的离开食堂。
来食堂时她是众星捧月的来,走时是如过街老鼠般黯然退场。
事情解决了,沈听诺正要离开时,站在旁边的一位选手忽然道起了歉。
“沈听诺对不起,刚才差点冤枉了你,祝你明天能得冠,还有,你本人比视频里好看多了。”
随着一人道歉的声音落下,其他参与讨伐过沈听诺的选手也接二连三的道起歉来。
“对不起沈听诺,当时我真不是有意要吼你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很抱歉沈听诺,我还骂了你嚣张,其实你一点都不嚣张,是我没有分清是非就先下场。”
沈听诺环视真诚道歉的众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们的声讨已经对她造成了伤害,道歉也弥补不了她心灵上的损失。
要不是有唐巩提前拍了视频,她今晚都不一定能离开食堂。
沈听诺做不到大大方方原谅他们,只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众人见到女孩这一反应,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她怎么都不说话啊?”
“她是接受我们的道歉了吗?”
“我们都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难道想要我们跟赵青茶一样下跪道歉吗?”
唐巩实在听不下去,“伤害都造成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我要是你们就闭上嘴巴,少在背后说别人的不是!”
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说完唐巩就溜走,主要害怕会引起群殴。
姜淮望着沈听诺远去的背影,下意识抬脚想去追她,至于追上她做什么,准备说什么,他完全没想过,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一定要追上女孩。
“淮哥哥,你要去哪?”云月霓紧张地搂住姜淮的手臂,成功阻止姜淮前去追沈听诺的打算。
今晚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再让他们俩人再碰面!
从踏进食堂见到沈听诺的第一眼起,云月霓就察觉到姜淮的变化,她是担心引起姜淮的反感才一直忍到现在。
“抱歉,月霓我有点事要去处理,晚饭你自己先吃吧。”姜淮扯下胳膊上的小手。
“淮哥哥,我陪你一起!”云月霓急忙道。
姜淮眼见沈听诺的身影消失于拐角处,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是工作上的事,你别跟来!”
姜淮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食堂,云月霓今晚穿的是高跟鞋,等她追出食堂时早已不见了姜淮的身影。
“贱人,勾引我男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云月霓喘着粗气,站在食堂门口,五官扭曲地大骂。
走廊上。
离开食堂后,沈听诺径直往四号房间走去。
“听诺,听诺,你慢点,等等我!”
身后传来唐巩地呼唤,沈听诺刹住前行的步伐,回过了头。
“你咋走这么快?前面是有金子等你挖,还是有钱等你捡?”来到女孩面前,唐巩气喘吁吁地调侃。
“你不在食堂吃饭,跑过来找我做什么?”沈听诺挑挑眉,贴心的给唐巩拍了拍后背顺顺气。
等缓过呼吸后,唐巩才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沈听诺笑道:“我没事,你快去吃你的大餐吧,免得好吃的全被别人吃完了。”
“你真的没事吗?”唐巩还是不放心。
沈听诺一字一句认真道:“我真的没事,要有事早在食堂发作了,而且除了被耽误一点时间之外,我今晚又没有任何损失,跪下道歉的人也不是我。”
确定女孩真没事,唐巩不再耽误她的时间,“你没事就好,那我先去食堂吃大餐了,就不耽误你接下来创作新曲的时间了。”
“行,你吃好喝好,明天拿出最好的状态去比赛。”沈听诺道。
“借你吉言,咱们明天赛场上见!”唐巩开心道。
在唐巩转过身的瞬间,沈听诺上扬的嘴角立即垮了下来,在心里默默向唐巩道着歉。
明天她们怕是无法在赛场上见了。
沈听诺回到四号房间第一时间是背起自己带来的大提琴,拿上包包,确定没有东西落下,她再度离开房间。
此刻在线观看直播的网友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房间,结果还没有五秒钟她又走了,这次更是直接将私人物品带走,蹲守直播间的网友们一脸懵逼。
【可爱的小杉杉~:什么情况?女神怎么又走了?是准备到外面去找灵感吗?】
【旋转地瓜丸:她好像把自己的私人物品都带走了,看起来像是退赛了。】
【嘻嘻哈哈:不是吧,不是吧,她要是退赛了,我这一天岂不是白看了?】
【菜菜子:有没有知情人士爆料一下是什么情况?】
【爱吃兔头的图图:我一个朋友也是本次赛事的选手,据说是有人在食堂闹事打起来了,还受了不小的伤,沈听诺不会是因为受伤才退赛的吧?】
在诸多条弹幕里,顾肆也看到了这一条特别的评论,他立马拿起手机,刚要拨通沈听诺的电话号码询问一下具体情况时,他忽然想起来俩人刚通过电话不久。
这个时候他又打电话过去,万一沈听诺那边并没有什么事,岂不是会打扰到她创作比赛的曲子。
思索了一番,顾肆也起身穿上外套直接出了门,打算前往南区一趟。
要是沈听诺那边真有什么情况,他也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去。
体育馆里。
沈听诺刚下了楼,便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姜淮。
她只是停顿了一下,没有多想,也没有打招呼,径直越过姜淮继续往前走。
“这个点你要上哪去?”姜淮拽住女孩的手臂,注意到她肩背上的大提琴,隐隐有了不好预感。
“放手。”沈听诺挣了挣。
姜淮加大手中力道,“你先回答我,我再放开你。”
“我去哪里跟你没有关系,你无权干涉我的去处。”沈听诺真的很烦他。
姜淮不要脸地说道:“我很快就要跟月霓订婚了,将来我们会成为一家人,你说我有没有权利管你?”
沈听诺讽刺他:“等你们真结了婚再说吧,现在少贷款攀关系,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告诉我去哪里,我就不放开你!”姜淮莫名的执拗,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不让她离开体育馆半步。
沈听诺被纠缠烦了,她一脚用力往姜淮的脚踝踹去。
姜淮没有一点防备,被踹了一个正着,他疼得“嘶嘶”倒抽冷气,可拽着沈听诺的手依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你怎么总是动不动就打人啊?难得你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动手打人吗?”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动手打他,第二次见面她还是打他,这都第三次了,他依旧在挨打。
第311章 我没想到你这么输不起
沈听诺没好气,“我打的不是人,而是狗,还有我妈早死了,你对她教育孩子的方式有意见可以下去找她!”
姜淮愣了一下,面上闪过一瞬的愧意,“抱歉,我不知道阿姨……”
沈听诺烦躁的打断他,“姜大少爷,你三番两次的纠缠我到底想干嘛?总不能是你移情别恋爱上我了吧,这事云月霓她知道吗?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通知她一声?”
她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并不认为姜淮这么死缠着她是移情别恋了,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单纯是想恶心一下姜淮。
“你你你少自恋了,谁移情别恋爱上你了?我、我就不娶老婆也不可能看上你这种泼妇!”姜淮心虚地反驳女孩。
“既姜大少爷这么看不上我这个泼妇,劳烦你现在立刻马上放开我,不然我就喊非礼了!”沈听诺威胁。
姜淮下意识松开了手,但想到女孩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他刚松开一秒的手又重新拽住女孩小臂。
“你先回答我,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回答不出来,你就是打110把警察叫来我也不可能放开你!”姜淮格外执着。
沈听诺长长舒出一口气,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她实话道:“我要回家。”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姜淮试探性地询问。
沈听诺被气笑了,讽刺的提醒他,“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麻烦姜大少爷信守诺言放开我!”
姜淮没办法,不情愿地松手。
沈听诺甩给他一个白眼,继续往体育馆的大门走去。
“沈听诺!”盯着女孩走得决然的背影,姜淮连名带姓地唤着她。
走在前面的沈听诺没有停下,更没有回头
“你是准备要退赛了吗?”姜淮问道。
沈听诺还是没有理会他。
姜淮大致猜到女孩的打算,他快步追上她,“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要退赛?”
沈听诺目视前方,将身边之人视为空气。
姜淮见女孩死活不开口的样子就来气,他故意道:“难道是因为你创作不出明天要用到的新曲,害怕输给赵青茶,所以你选择在这个时间点退赛是吗?”
这一次沈听诺终于开口了,“谁说我害怕输给赵青茶了?她还不配做我对手。”
“你瞧不上她,可她的综合成绩比你高,而且她早就创作出明天要用到的新曲子了,反倒是你,新曲子的影子没见到不说,现在都要退赛了,如果我是赵青茶,估计今晚会笑到睡不着。”姜淮有意刺激女孩。
“你说这话若是想激怒我不要退出比赛,我只能说,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沈听诺冷笑连连,朝近在眼前的体育馆大门走出。
本次赛事规则,一旦选手在比赛期间踏出体育馆的大门,一律视为主动退出比赛。
姜淮语气严肃道:“沈听诺,我没想到你这么输不起,就一个比赛而已,明天就结束了,这么点时间都坚持不下去,你跟逃兵有什么区别?”
沈听诺刚要踏出体育馆大门的脚步一滞,脸色难看地回头,“我这叫及时止损,不是输不起,还有,真正让我退出比赛的主要原因是你姜大少爷。”
姜淮跨步来到女孩面前,认真凝视着她,“你还在生气?赵青茶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
“那你呢?”沈听诺抱臂反问他。
姜淮一脸懵逼,“?我?”
沈听诺皮笑肉不笑,“逼着我向赵青茶道歉,还威胁我不向赵青茶道歉就取消我的比赛资格,姜大少爷不打算为自己的咄咄逼人行为道个歉吗?”
不知为何,听到女孩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时,姜淮心里莫名泛起了酸意,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女孩的委屈,但她从一开始就是一副尖锐的模样,像刺猬般将自己的柔软一面防护起来。
姜淮眼睑下垂,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是不是只要我道了歉,你就不退赛了?”
“看我心情。”沈听诺没有给出具体答案。
姜淮静静盯了她片刻,郑重道:“沈听诺,对不起,我为之前误会你的事向你正式道个歉。”
说完,他还认认真真的低下头,弯了腰背,鞠了个躬。
这道歉肉眼所见的真诚。
沈听诺的眼皮跳了跳,对于姜淮这突来的道歉行为,她既错愕又惊讶。
按理来说,他堂堂一个姜家大少爷完全没有跟她道歉的必要,像她这种在沈家连话都说不上的人,受了委屈就受委屈了,可是姜淮得知她要退赛的具体原因之后,竟然第一时间给她道歉了。
说她没有半点触动是假的。
忽然间,沈听诺脑中闪了一个激灵。
姜淮这厮甘愿低头向她道歉不会是因为忌惮顾肆也吧?
毕竟前两次顾肆也揍姜淮是真的往死里揍,一点都不含糊,而姜家这么因为忌惮顾家加上理亏,两次都没有找顾肆也算账。
想到少年,沈听诺心头一软。
她要退赛的事还没跟少年讲了,虽然他说过尊重她的一切选择,可她还是不想让他失望。
“沈听诺,看在我这么有诚意道歉的份上,你别生气了行吗?”姜淮原本说别退赛了好吗,但又担心这么说会引起她的反感,他到嘴的话改了。
“我又不是圣人,凭什么你道歉了我就必须得消气?敢情受委屈的人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沈听诺脚下一转,没有再往体育馆走去,而是原路返回了。
姜淮见状,狂喜从脚底板一路攀爬到头顶,这感觉不亚于赚了一笔钱,他以为是自己的道歉起作用了,暗自窃喜的跟在女孩身后,他得亲眼看着她回到四号房间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我当时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赵青茶那么能会演戏和骗人,而且你又那么执拗,半点软话都不肯讲,我只能……”
没等姜淮的话说完,沈听诺冷冷地斜了一眼过去。
姜淮立刻闭上嘴,更是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表示他再也不乱说了。
俩人一路沉默无言,直到沈听诺回了四号房间,姜淮方才松了一口气。
藏在暗中的云月霓将俩人互动的一幕全看在眼中,她嫉妒到发狂又不敢出去闹,只能默默咽下所有的委屈。
次日。
“终于完成了!”
一夜几乎没闭过眼的沈听诺,终于创作出一会比赛要用到的新曲,她顾不上直播镜头还在拍着,直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点形象都没有。
虽时间还早,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减反增,有不少网友陪着熬了一夜。
此刻直播弹幕上飘过诸多条恭喜沈听诺成功创作出新曲的评论。
【一颗坦坦荡荡的柚子:恭喜姐姐终于创作出新曲,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始比赛了,姐姐快点眯眼休息一下,一会拿出一个好状态来上战场!】
【太抓马了:天啊,姐姐好励志,我一度以为姐姐撑不到今早!从今天起,姐姐就是我人生追逐的方向了,我要学习你不轻易放弃的精神!】
【吃呱呱呱:呜呜呜,幸好姐姐坚持下来了,一会比赛要加油哦,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奶油香草叮叮:切,现在才创作好新曲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隔壁八号选手早在昨天下午就创作出新曲了!】
【好运加持:八号的水军滚出四号直播间,别一大早的过来找骂!】
也有几条说风凉话的评论,但很快被大家怼到删除了。
仔细过了几遍新曲,沈听诺又演奏了一遍,确定没有需要改进的内容,她才将写有新曲的纸张折叠起来,贴身放进口袋里。
有过一次曲谱被偷盗的经历,沈听诺不得不谨慎再谨慎些。
她刚收好曲谱,唐巩的短信就发了过来,短信内容是约她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正好沈听诺也饿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四号房间。
她一走,四号直播间一片哀嚎。
【诸多意难平:啊啊啊啊啊姐姐怎么不休息一下?这要是去哪啊?】
【问心境:又看不到姐姐的美貌了,不知道一会还回来不呜呜呜呜】
【有一个大大问号:姐姐别走,要走也带我一起好吧,根本就不够看,姐姐的颜我看一辈子都不觉得腻!】
不知道直播间的情况,沈听诺来到走廊拐角与等候多时的唐巩碰面。
一见到女孩,唐巩就露出一个非常热情的笑容来,上前亲密搂着女孩的手臂。
“走走走,我们去吃早餐,听说今天早上会有海鲜粥,我最爱吃海鲜粥了!”
“十点就要正式比赛了,少吃点汤汤水水的,不然会频繁上洗手间。”沈听诺提醒。
“知道啦,那我一会就只吃海鲜不喝一口粥水!”唐巩兴奋道。
“等比完赛回到帝都我们找个时间约一下,我请你去吃市中心最贵的一家海鲜自助餐。”沈听诺说道,昨晚亏得有唐巩帮忙,她理应正式跟人家道个谢。
“哇去,真的吗?”唐巩惊喜,沈大小姐请客,她不得敞开肚皮吃。
“真到不能再真,昨晚幸亏有你帮我的忙,这顿饭就算我投桃报李感谢你。”沈听诺笑道,她是真心想请唐巩吃这一顿饭。
“嘿嘿”唐巩矜持,“这多不好意思啊。”
“那就不请了。”沈听诺改口。
唐巩的矜持立即有多远丢多远,“别别别啊,我好意思,我非常好意思,我不止好意思,我还想敞开肚皮能吃下多少就塞下多少,吃不下的藏兜里打包!”
沈听诺被她这句话逗得笑意连连。
俩人吃了早饭之后,各自回房间准备了一下,她们才又相约一起来到主办方安排的赛场。
时间还早,沈听诺和唐巩便坐在角落天南地北的聊天,直到赛前十五分钟,所有参赛选手都陆陆续续来到赛场,很快现场开始热闹起来。
聊得正起劲时,唐巩忽然捂住肚子,抱歉地说道:“听诺,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一趟洗手间哈。”
沈听诺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皱眉道:“比赛快开始了,你快点。”
“知道啦!”唐巩看起来很急,她捂着肚子急匆匆跑出赛场。
沈听诺看到唐巩跑得起飞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息,“让你少吃一点,非不听。”
她自己一个人单独坐了有七八分钟,还未见到唐巩回来,不免有些急了,正要打电话催促一下时,唐巩的短信发来了。
【姐妹急急急,我忘了带卫生纸了呜呜呜】
看到短信内容,沈听诺无语一笑,回了一条短信便起身离开赛场。
她前脚一走,在暗中观察她多时的赵青茶悄悄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沈听诺来到卫生间正要进去时,一个穿着保洁衣服的阿姨上前拦住了她。
“哎哎哎,小姑娘,这层的洗手间全都堵了,你到五楼去。”
“阿姨,我不上洗手间,我过来是给我朋友送卫生纸的。”沈听诺解释。
“里面没人,大家都在五楼,你朋友应该也在五楼。”保洁阿姨告知道。
闻言,沈听诺了然,道了声谢后就往五楼走去。
沈听诺刚一走,云月霓就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叠红票子递给老实巴交的保洁阿姨。
保洁阿姨笑眯眯地接过那一叠钱,“多谢你小姑娘,下回还有这种事记得叫我哈!”
这一叠钱都抵得上她两个月的工资了,一句话就能赚到这么多钱,是个人都乐意去做。
云月霓低头从包包里拿出了两部手机,她将其中一部手机递给了保洁阿姨,交代道:“半个小时后你把这部手机上交给你领导,就说在洗手间捡到的,完成这事后我会再给你一笔钱。”
如果沈听诺在场,一定会认出云月霓给出的那部手机是唐巩的。
“成,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保洁阿姨拿过手机,拍着胸脯保证。
云月霓满意点点头,摆摆手让保洁阿姨先下去工作。
等保洁阿姨离开后,云月霓用自己的手机给赵青茶发了一条短信,告知沈听诺已经往五楼去了,她刚发完这一条短信,唐巩就神清气爽的从隔间里出来。
第312章 遭到背叛?
“美女,不好意思,麻烦你让让,你站在这里挡住我了。”正要离开洗手间的唐巩被挡住去路,她不得不开口道。
云月霓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出路来。
唐巩这才得以走出洗手间,她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云月霓有点眼熟,她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能先赶回赛场。
她回到赛场时,距离比赛还有三分钟,没见到沈听诺的人,她左右张望了一圈,没找到人。
“比赛都快开始了,听诺人去哪了?”
唐巩看到沈听诺的大提琴还放在原位,她以为沈听诺还在赛场,只是她没看见便没有多想。
洗手间里。
“唐巩,你在哪个隔间?”
拿着卫生纸赶来五楼的沈听诺,在空荡荡的洗手间里问了一句,几秒过后,无人回应她。
沈听诺挨个隔间敲门找去,直到最后一个隔间时,她后背突然被人推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的往前扑去,额头狠狠磕在瓷砖上,疼得她眼泪飚了出来。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很大的关门巨响,后面便是拿东西抵住门的窸窸窣窣杂音。
忍着疼痛和恶心的晕眩感,沈听诺浑身不适地趴在门上用力推着。
“唐巩,是你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解地询问,回应她的是离开的脚步声。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沈听诺无法理解,不甘心地大喊。
外面的人已经走远了,根本不会回应她。
沈听诺忍着涌上心头的难过,拿出手机不死心地拨打唐巩的电话,电话那头直接显示关机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冰冷机械女音,沈听诺鼻尖一酸,脑中尤为混乱。
比赛快开始了,唐巩这个时候将她关在洗手间,明摆着是不想让她参加比赛。
可是参赛选手这么多,唐巩凭什么会认为她就一定能夺冠?
沈听诺无法接受遭到背叛的事实,她既伤心又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多留一个心眼,竟是被一时的友好给蒙蔽了!
赵青茶刚走出五楼的洗手间,云月霓就迎了上来。
“如何?”
赵青茶冷笑道:“人已经关在里面了,不过她手机我没拿到,要是她打电话向外求助怎么办?”
云月霓早有所准备,从包包拿出一个信号屏蔽器,“有了这个,我看她还能向谁求助。”
赵青茶看到信号屏蔽器,兴奋得眼睛一亮,“你居然做了这么多充分准备!”
“既然要将沈听诺踢出比赛,当然得做足准备。”云月霓胜筹在握地说道。
赵青茶见比赛时间快到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赛场。”
“行!”云月霓点点头,“你比赛加油,不意外的话这次的冠军还是你的。”
赵青茶自信地笑了笑,昂首挺胸离开五楼,朝赛场走去。
昨天晚上沈听诺害她出丑,让她丢了这么大的人,她又怎会轻易放过沈听诺。
不过让赵青茶惊讶的是,云月霓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恨沈听诺,今日这一环是云月霓出的主意,她不过是打打下手。
总而言之,今天的比赛,沈听诺别想上台了,冠军只能是她的。
被关在隔间里出不去,沈听诺整个人都蔫吧了,眼看比赛时间快到了,她又找不到人来帮忙,不由更沮丧了。
“沈听诺,你真失败……”她自嘲地喃喃自语。
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刚以真心相待就落到这样的结局,说不难过是假的。
在沈听诺陷入自我怀疑当中时,顾肆也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瞬间,沈听诺委屈红了眼,想也不想地按下接听键。
“喂……”
“诺诺,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对劲?”顾肆也刚想告诉女孩,他来南区了,可一听到她这一声“喂”就敏锐察觉出女孩的不对劲。
沈听诺这下更委屈和难过了,她哽咽了一下,“我、我好难过啊……”
顾肆也呼吸微顿了一下,温声安抚着女孩,“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帮你解决。”
听到这话,沈听诺泪眼汪汪的告状:“就、就是唐巩那王八蛋骗了我,我把她当朋友,她居然骗我,太过分了……”
顾肆也:“?”
唐巩是谁?
男的女的?
才两个晚上不见,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朋友?
顾肆也满头疑问。
“你先慢慢说,唐巩是谁?男的女的?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怎么骗了你?还有你周围怎么这么安静?不是快到比赛时间了吗?你这个点不是应该在赛场吗?”
他每问一句就加重一次语气,越问越着急。
“顾肆也。”沈听诺哭了出来,“我我我被人关在洗手间里了,去不了赛场比赛了……”
她就是一个蠢猪,居然这么轻易信任一个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
“你被关在哪个洗手间了?”顾肆也停好重型机车,仰头望着眼前的体育馆。
难怪她的声音怪怪的,还哭了,原来是被人关进洗手间里了,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个叫唐巩的。
“我在……嘟嘟嘟……”沈听诺还没说出被关的具体位置通话就断了,不是她挂的,也不是顾肆也挂的,是她的手机突然没信号了。
“怎么没信号了?刚刚不是还挺好的吗?”沈听诺举高手机,尝试寻找信号格。
顾肆也眉头深蹙,连着打了三个电话过去,无一例外都是不在服务区。
联系不上女孩,顾肆也径直朝体育馆走去。
不管了,先找到人再说。
只是他还没踏入体育馆的大门就被保安给拦住了。
“先生,麻烦出示一下你的邀请函。”
“什么邀请函?没有那玩意,我要进去找人,一会就出来。”顾肆也准备强闯进去。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邀请函你是不能随便进去的。”守在大门口的保安看出顾肆也的意图,他拿出对讲机叫了好几个同事过来帮忙拦住。
进不去,顾肆也考虑是先揍一顿在场所有保安再进去,还是另找其他入口时,几辆价格不菲的豪车缓缓开来,停在了体育馆门口。
见是贵宾到了,几个保安将顾肆也驱赶到一边,连忙去迎接。
从车上下来的是熟人,姜淮和傅修砚。
一个是主办方兼投资方以及打分评委,一个是被邀请过来坐镇,顺道聊一聊云月霓的婚事。
看到这俩人顾肆也一点都不意外,很快傅修砚也注意到顾肆也的存在,他的脸骤然沉下去。
“你怎么在这里?”男人不善地眯了眯眼,觉得顾肆也这人就跟块狗皮膏药一样,沈听诺走到哪跟到哪,看着都让人烦。
顾肆也皮笑肉不笑,“老子在哪关你屁事,你管得着么。”
瞬间傅修砚的神色更冷了。
姜淮在看到顾肆也的第一眼时,他感觉四肢百骸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不想在重要的日子里招惹上这个暴力狂,他同傅修砚道:“别理他,我们进去吧,赛事要开始了。”
傅修砚冷睥了顾肆也一眼,侧目交代几个保安,“看好他,别让他闯进来,他属狗的,只要有洞就能钻进来。”
姜淮不阴不阳地插了一句:“既然是狗,那就要准备好打狗棒,别让他乱咬人。”
受到俩人的侮辱,顾肆也的拳头发痒了,一次打这俩个废物他百分百能打得过,可现在不是揍人的好时机。
顾肆也忍着脾气,无视冷嘲热讽,对傅修砚说道:“她被关在洗手间里了,具体哪个位置我不清楚。”
这个“她”他们三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傅修砚面无表情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顾肆也的语气咬得很重,“诺诺被人关在洗手间里了,你快点让人去找一下!”
傅修砚掀了掀眼皮,“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可以打她的电话,她的手机号码不在服务区!”对于男人的无动于衷,顾肆也黑了脸。
不等傅修砚作声,姜淮便嗤笑了两声,上下鄙夷地扫量了一遍顾肆也,“这个体育馆全方位都被网络覆盖了,我的人上个星期还专门测试过一遍每个角落的信号,只要手机等接收网络的设备还在体育馆里,根本就不会出现你所谓的不在服务区这种情况。”
“也许你的测试没那么准,又或者有人用了信号屏蔽器阻止诺诺向外界求助!”顾肆也试图说服他们,毕竟体育馆那么大,每一层都有两间洗手间,靠他一个人去找会浪费很多时间。
“顾肆也,瞎掰扯要有个度。”傅修砚冷笑,示意姜淮别理这个小混混。
顾肆也的心口难得堵得发慌,说了这么多结果人家还是不信他。
一想到女孩面对这贱人这么多年,他就心疼。
“傅修砚,赛事快开始了,再关下去她会错过比赛,她为了这次的比赛准备了多久,投入了多少时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肆也不甘心女孩的努力就这么付诸东流,他朝男人走进体育馆的背影喊道。
傅修砚回过头,眉眼间全是无情之色,“错过了便错过,又不会死人,而且若真如你所言她被人关在洗手间里了,那她应该先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别人只关她,不关其他人,是不是她脾气不好得罪了别人,所以遭此报复。”
这番炸裂发言气得顾肆也咬牙切齿,再也装不了孙子,他怒骂:“傅修砚,以前我只觉得你很装逼,但现在我改观了,你不止装,还跟有病似的,诺诺认识你这种人,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
见顾肆也被气到,傅修砚满意勾唇,没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着。
姜淮回头看了一眼被气得不轻的顾肆也,同傅修砚说道:“要不要我派人去找找沈听诺?”
“你不会信了那小混混的话吧?”傅修砚无语道。
姜淮说道:“他看起来不像说谎的样子,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没有哪个骗子会把自己的来意刻在脑门上,那小子前段时间趁着夜里一直偷偷摸进沈听诺的房间,我肯放沈听诺来南区就是为了让他们俩减少见面的次数。”
结果顾肆也又死皮赖脸的找来了。
姜淮眸子闪了闪,“我一会就让人加强体育馆的每一个出入口巡逻,绝不会让他钻到空子。”
“谢了。”
“不用,走吧,赛事快开始了。”
俩人并肩同行,身高腿长,气质出众,谁也不输。
望着傅修砚和姜淮走远的身影,顾肆也暗骂了一句粗口话,早知道会是这样,他一开始就该先揍他们两拳。
“小子,没有邀请函,你快走吧,别让我们难做。”其中一个保安驱赶。
顾肆也沉思片刻,一言不发地扭头走人。
二十分钟后。
顾肆也成功进入体育馆,没有惊动守门的保安人员。
进到体育馆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去找沈听诺,而是先去了一趟电箱房。
此时比赛已经开始十分钟了,他先去找沈听诺来不及了,还是先去搞点小破坏让赛事延迟一段时间。
装饰辉煌的演奏厅内。
随着男主持人介绍完所有的评委后,又接着向选手们介绍今天的来宾以及各家媒体等人物,这次没有一个一个的介绍,只挑了重点人物来讲。
等彻底介绍完所有人之后,比赛便开始了,选手是按照之前抽到的序号上台演奏。
一号选手昨天就退赛了,直接二号选手上台,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
坐在选手区的唐巩焦急不已,比赛都开始了她还没找到沈听诺的人。
她想找手机打沈听诺的电话,这时才发现手机丢了!
没办法,唐巩前去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很快她找回来了丢失的手机,据说是掉在洗手间被一个保洁阿姨捡到。
她记得自己在上厕所时并没有玩手机,顾不上纠结手机是怎么丢失的,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她先开机,然后疯狂打沈听诺的手机号码。
然而让她抓狂的是,沈听诺的手机信号居然不在服务区。
“搞什么鬼?人到底去哪了,这比赛都快开始了!”
实在打不通沈听诺的手机,她尝试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
第313章 有人过来了!
很快唐巩得到的回复是被拒绝了,那工作人员表示找人不是他们的工作!
“我朋友失踪了,我找不到她的人,又快轮到她上场了,你居然跟我说找人不是你们的工作!”唐巩又气又急。
“这位选手,你冷静一下,说不定你那位朋友可能私下选择退赛了也说不定。”工作人员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地说道。
他在这里工作五年了,每年比赛都有不少选手临上台前选择退出比赛。
“怎么可能!她的大提琴还放在座位上呢,根本就不像提前退赛的人,大哥求你行行好,让你同事帮我找找人呗!”唐巩央求。
在她与工作人员交涉间,二号选手的演奏已经结束了,男主持人正在上面念着三号选手的名字。
“让我们有请三号选手王浅!”
等了大概半分钟,没见到有选手上来,男主持人反应迅速地说道:“看来我们三号选手不想那么快表演,那让我们一起欢迎人气王的四号选手,沈听诺。”
听到沈听诺三个字,唐巩绝望地闭上眼,一旦错过上场的机会就默认退赛了。
蹲守直播间的网友激动。
【一只小绵羊:来啦来啦,我老婆的逼格跟别人就是不一样,听到主持人的介绍没有,人气王,看来主办方也知道哪个选手的热度最高!】
【唰白肉的掌柜:啊啊啊啊啊恭迎女神登场!】
【哼唧唧大魔王:蹲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姐姐,好期待姐姐的新作品!】
【十八里铺:四号选手还挺会营销的,看来私底下给主持人塞了不少钱,介绍跟别人都不一样。】
【杜杜小肥羊:前面的黑子别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刻骂你哈!】
在直播网友的万分期待之下,久久无人登台。
【冷血无情的疯狂兔兔:什么情况,怎么无人登台?四号选手呢?】
【今晚一定要早睡啊:不会是像三号选手一样临上台前退赛了吧!】
【快乐的小珍珠:姐姐怎么可能退赛,她新曲子都创作出来了,而且看起来很有把握的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被耽误了!】
【烂漫的骷颅头: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还人气王,人气王退赛咯,干脆叫胆小鬼好了!】
【永远是你爸就是你爸:死黑子,逮住机会就要犯贱!】
直播弹幕各种猜疑刷屏了。
男主持人也发觉了异样,他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昨晚睡前投资方的大佬特地打电话交代他一定要确保四号选手上台演奏,这四号选手这么久不登台,是想要害死他吗?!
男主持人笑容僵硬地说道:“看来我们的四号选手有点害羞,让我们给她一点掌声鼓励,将勇气送给她!”
气氛被带动起来,台下一片掌声。
男主持人紧紧盯着后台,在心中默默祈祷沈听诺快点登台,结果等台下的鼓完掌后,依旧不见女孩的身影。
这时台下众人才发现了异样,纷纷与身旁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情况啊?沈听诺人呢?我刚还看到她在,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身影?”
“不会真是像三号选手一样退赛了吧?”
“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谁退赛都不可能她退赛好吧,她前两次晋级赛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会退赛。”
一家权威媒体人道:“这沈听诺是不打算演奏了吗?”
“她不登台我们还播什么?整个比赛热度最高的就是她,主持人刚介绍她名字时计算热度的服务器后台差点崩溃了,可见她有多么备受关注。”
贵宾区的傅修砚,沉默听着身旁的各种议论声,他侧过脸问一旁的姜淮。
“人呢?”
姜淮东张西望地回道:“闹肚子上洗手间了?”
傅修砚皱眉:“这时候闹肚子,都轮到她上场了。”
“你刚问的是沈听诺?”姜淮顿了一下,他以为傅修砚问的是云月霓。
“不然你以为我问的是谁?”傅修砚挑挑眉。
姜淮长叹出一口气,“沈听诺的情况我不清楚,她再不上台演奏,按照惯例我这边会当成退赛来处理。”
这种重要时刻,也不知道沈听诺上哪去了,主持人都拖了这么长的时间,再这样下去会引起其他参赛选手的不满。
“可以让她的演奏延后吗?”傅修砚问。
“不行,就她搞特殊,你是想毁了我的项目吗?”姜淮严肃,不免对沈听诺很失望。
傅修砚抿了抿唇角,忽然想起来在体育馆门口顾肆也说过的话,他倏然起身。
姜淮被他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她会不会被关在洗手间里了?”傅修砚脸色难看,若沈听诺真被人关洗手间里了,那么顾肆也方才说的全是真话。
姜淮的脸色顿时难看不已,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通知工作人员去找找。”
“一起。”傅修砚道。
还未等他们离开演出厅,原本照亮的灯光忽然熄灭,所有网络在这一瞬间断开。
一下子从光明陷入黑暗之中,台下一片不小的尖叫声起伏。
姜淮和傅修砚离开的脚步暂时被绊住。
顾肆也从电箱房里出来,边走,边拍掉肩膀上的灰尘。
“非逼我暴力行事。”
演奏厅那边的电源断开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他趁着这个时间点去找沈听诺刚刚好。
顾肆也加快了步伐,直冲第一层楼的女洗手间。
姜淮和傅修砚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离开光线昏暗的演奏厅。
一出来,姜淮拿出手机一看,没信号了。
他直接叫来工作人员,一面安排部分人去找沈听诺,一面让人去电箱房查看一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傅修砚没有干等着,他随着工作人员去找沈听诺了。
姜淮见状,犹豫了两秒才快步跟上。
“等等我,一起吧。”他快步追了上去。
傅修砚扫了他一眼,提醒他,“被关的是沈听诺,不是月霓。”
姜淮愣了一下,反应迅速地说道:“我当然知道被关的不是月霓。”
“你不觉得自己对关于沈听诺的事过于上心了吗?”傅修砚讽刺。
姜淮很是无奈:“大哥,沈听诺的热度这么大,她今天不上台,我这次跟的项目都不知道要少赚多少钱!”
见姜淮一心想着赚钱,没有其他多余心思,傅修砚没再说什么。
在傅修砚看不到的角度,姜淮的眸子闪动。
这是他说谎就会有的心虚反应,不过除了他本人之外,几乎无人知道他的这个小习惯。
五楼洗手间里。
沈听诺无聊地坐在马桶上,时不时看一下手机,想知道她被关了多久。
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她微微失神,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点已经轮到她上场了。
“哎~”
她幽幽一叹,为不能参加最后一场比赛感到无比惋惜。
在沈听诺的幽幽叹声刚落下之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她精神狠狠一震。
有人过来了!
是谁过来了?
顾肆也,还是将她关起来的唐巩?
沈听诺站了起来,不确定外面的人是谁,她不好轻易出声。
很快,她又听到门把扭动的声响,她心脏跳得飞快。
紧闭的门板在沈听诺的注视下,一点一点从外面推开,少年含笑的清俊面容暴露在她眼前。
沈听诺眼眶一热,下一秒扑上去紧紧搂住少年的脖颈。
“我、我就知道你会过来找我的!”她抑制不住地呜咽。
顾肆也揉了揉她的后脑,“没事了,别哭。”
“我没有哭。”沈听诺搂着他不松手,将眼泪擦在少年的肩头上。
顾肆也握着她双肩,难得推开了女孩,仔细看了一下她红肿的额头,不由心疼。
“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他抬起手,指腹轻柔的在她红肿皮肤周边摩挲了一下。
“刚刚不小心磕到墙上了。”沈听诺老实回答。
顾肆也打量了一眼她被关的小隔间,很快就猜到她受伤的具体原因。
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了她,所以她脑袋才磕墙上了。
压下涌上心头的怒意,顾肆也捧着女孩的小脸,低头安抚地吻了吻她额角的伤。
沈听诺脸颊发烫,感觉额角的伤口温温热热的,被朋友背刺的痛苦得到不少治愈。
反而安慰起少年来,“我没事,一会回酒店冰敷一下就好。”
“先不回酒店,比赛还没结束,你现在赶去现场还来得及。”顾肆也这才想起正事。
沈听诺道,“都这个点了,早过了我上场的时间……”
“刚好轮到你上场时我不小心泼了点东西在体育馆的电表上,现在整个体育馆处于没电没网络的状态,你赶在他们修好电表之前上场是没问题的。”顾肆也向女孩解释,让她放心去比赛。
意外之喜来得突然,沈听诺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年,她又哭又笑。
原来在她被困住的时间里,他不仅在找她,还为她考虑到比赛的事。
这样好的顾肆也,叫她以后怎么舍得放手。
“别哭了,我们走吧,其他事等比完赛再说。”顾肆也擦去女孩脸上的泪珠。
“嗯嗯,听你的!”沈听诺用力的点点头。
“走吧!”顾肆也握紧女孩的手,想让她感受到他的力量,想让她知道,她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还有他呢。
沈听诺回握住少年的手,率先转身往前走。
在俩人刚踏出洗手间时,云月霓从隐蔽的拐角处突然窜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塑料盆,塑料盆里装了满满的水,那水迎面浇了沈听诺一身。
一瞬间的功夫,沈听诺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半。
顾肆也想帮女孩挡住水已经都来不及了,他恼火地瞪着罪魁祸首:“你有毛病啊?!”
沈听诺盯着突然出现的云月霓,隐隐猜测到关她的人应该不是唐巩。
见沈听诺身上都湿了,云月霓得意地笑了笑:“沈听诺,就你现在这副落汤鸡的丑样子,我看你还怎么去比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听诺不懂,她不认为云月霓会为了赵青茶做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为了姜淮?
可是她跟姜淮又不熟。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云月霓冷笑,红了眼,“沈听诺,你到底在装什么?明明你都有了阿砚哥哥和顾肆也了,为什么还要屡次出现在淮哥哥面前?我们都快订婚了,我绝不允许你抢走淮哥哥!”
沈听诺气笑了:“谁屡次出现在姜淮面前了?谁要跟你抢姜淮了?我看你是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别跟她废话了,我们走。”顾肆也注意到走廊上的灯亮了,应该是工作人员修好了电表,当务之急先是去演奏厅。
云月霓还想阻拦他们。
沈听诺身上的衣服还在滴着水,她看了一眼云月霓,扯了扯顾肆也的手,“把她衣服扯下给我!”
“你让我扯她衣服?”顾肆也错愕。
“对,我身上都湿了,总不能穿这一身去比赛吧。”沈听诺拧了拧滴水的衣角。
云月霓这时才知道要逃,可已经来不及了,顾肆也轻轻松松就摁住她肩膀,不让她逃掉。
云月霓发疯地挣扎,恶狠狠的威胁道:“沈听诺,你敢碰我一下,淮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沈听诺抬头,手一扬,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响,云月霓脸上多了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这一巴掌是还你关我仇。”说着沈听诺又扬起手。
“啪!”的又一响,云月霓左右两边脸上的巴掌印对称了。
“这一巴掌是还你泼我水的仇。”沈听诺边说边脱下湿哒哒的上衣。
顾肆也耳廓泛红,别过了脸。
挨了两巴掌,云月霓脸上火辣辣的疼,屈辱在心间漫延,她怨恨地瞪着沈听诺。
“你敢打我,淮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在他不放过我之前,我会先弄死你。”沈听诺暴力脱下云月霓的上衣,将自己的湿衣服甩到云月霓脸上。
换上干爽的衣服,沈听诺感觉心情很好,特别是看到云月霓脸上的巴掌印时,她高兴到差点哼起曲调掉。
“诺诺,我们该走了。”顾肆也提醒开心过头的女孩。
“好!”沈听诺颔首。
第314章 你们到底喜欢她什么?!
直到俩人离开了洗手间,云月霓才恶毒地骂出声来。
“贱人!贱人!沈听诺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洗手间里回荡着她如疯了般的尖叫声。
找到五楼的姜淮和傅修砚听到这尖锐女声,皆以为是沈听诺,俩人立即冲进了洗手间里。
傅修砚焦急地喊道:“沈听诺!”
姜淮担忧询问:“沈听诺你没事吧?”
发疯的云月霓停止了大喊大叫,泪眼汪汪地回过头,“淮哥哥,阿砚哥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她选择性的忽略没听到他们嘴里喊的“沈听诺”三个字。
待看清楚人,傅修砚和姜淮双双愣了一下,不免有些失望。
这已经是最后一层洗手间了,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沈听诺,反倒是找到了一个不想找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身上怎么湿哒哒的?”姜淮注意到云月霓身上的衣服是湿的,总觉得她今天的穿衣风格跟以前不太一样。
云月霓委屈地扑到姜淮怀中,哭诉道:“淮哥哥,有人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报仇。”没找到沈听诺还得哄哭泣的云月霓,姜淮烦躁不已。
傅修砚挨个检查了一遍洗手间里的隔间,仍旧没找到沈听诺的身影,他不免有些急了。
沈听诺不会是被关在别的地方了吧?
“姜淮,体育馆还有别的洗手间吗?比如残疾人专用的洗手间。”傅修砚问道。
姜淮摇了摇头,“没有了,沈听诺会不会被关在其他地方了?”
听到他们只关心沈听诺,云月霓扬起头,有意让姜淮和傅修砚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
“淮哥哥,阿砚哥哥,你们是在找诺诺吗?”
“对,我们是在找她,月霓,你有见过她吗?”傅修砚焦急地问,没有注意到云月霓脸上的红彤彤巴掌印。
姜淮心里正担心着沈听诺,也没发现云月霓脸上的巴掌印,“月霓,听人说沈听诺被关起来了,你要是知道她被关在了哪里,一定要告诉我们!”
云月霓听着俩人字字句句都在关心沈听诺,压根没有发现她脸上的巴掌印,她又气又恨。
气她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站在他们俩面前,他们眼里却丝毫没有她的存在。
恨沈听诺即使不在现场,也勾得他们俩魂不守舍。
压抑住澎湃的怒意,云月霓难过地抽泣道:“诺诺刚才跟一个男人走掉了,那人好像是顾肆也,临走前她突然冲我发脾气,不仅淋湿我的衣服,还打了我两耳光!”
“沈听诺为什么要这么做?”傅修砚拧起眉心。
姜淮此刻才发现云月霓脸上的明显巴掌印,他愤怒道:“这疯女人怎么下手这么重?她为什么要打你?”
云月霓的委屈爆发,借此告状道:“大概是诺诺真的很讨厌我,所以一看到我就不高兴,才要这么对我,淮哥哥,我好疼,好冷!”
姜淮心生怜悯,脱下外套披在她肩头上,安慰她道:“没事了,别怕,等我们结了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云月霓点点头,靠在他肩膀垂泪。
傅修砚探究的目光在云月霓身上徘徊,她说的话他没有全然信。
三人离开了洗手间,姜淮将云月霓交给一个女工作人员,让女工作人员带云月霓下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云月霓一走,傅修砚才开口说道:“你觉得月霓的话可信吗?”
“为什么不可信?你是在怀疑月霓吗?”姜淮不答反问两个问题回去。
傅修砚看着姜淮的反应,沉默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姜淮见傅修砚不说话了,他还想继续追问傅修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助理打来的电话。
他走到一边才接起电话,那头的助理告知他体育馆的电表修好了,催促他快点回演奏厅主持大局。
挂了电话,姜淮朝傅修砚走去。
“电表修好了,我得回演奏厅了,你呢?是打算跟我一起回演奏厅,还是继续跟工作人员一起找沈听诺?”
傅修砚沉思道:“跟你回演奏厅吧。”
“你不找沈听诺了吗?”姜淮还是希望傅修砚能留下来继续找人,这样效率能高一些。
“先回演奏厅看一看,也许沈听诺在那里也说不定。”傅修砚没有把握,但也只能寄托云月霓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不然一会他得把整个体育馆给掀了找人。
俩人就这样先返回演奏厅。
演奏厅。
沈听诺牵着顾肆也来到选手区,将人带到自己的座位上。
每个看到沈听诺出现的选手都露出了惊讶表情。
“沈听诺,你可算是出现了!”
“都轮到你上场了,你人上哪去了?”
“哎呀,你怎么还回来坐着,快去准备上场演奏啊。”
面对大家伙的关心,沈听诺回以一个干净笑容。
唐巩看到沈听诺终于出现了,她非常激动,“听诺,你上哪里去了?打不通你的电话,我都快急死了都,让工作人员帮我找找,那工作人员死活不肯帮忙!”
唐巩眼里的关心一点都不虚假,沈听诺万分感动,伸手抱住了她。
“谢谢唐巩!”沈听诺感慨万千的道谢。
谢谢唐巩没有背叛她。
唐巩被女孩的行为和感谢的话搞得有些懵了,“沈听诺,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摸了摸女孩的额头,温度正常,她喃喃自语,“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沈听诺笑了笑,松开唐巩,“我很好,我脑子也很好。”
她指着一旁的顾肆也,给俩人做了一个简单介绍。
“我男朋友顾肆也,唐巩,我这两天刚认识的一个好朋友,洗手间那事是我误会她了。”
唐巩方才发觉顾肆也的存在,她悄悄在沈听诺耳边低语:“好啊你,原来是跑去见男朋友了,害我白担心了。”
沈听诺没有过多解释,她拿起自己的大提琴,扭头对顾肆也说道:“我先上台了,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你加油。”顾肆也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沈听诺深吸了一口气,在顾肆也和唐巩的目送下,踱步朝舞台的方向走去。
直播摄像头无意拍摄到她的身影,皮肤白皙的她在光影照射下仿佛是在发光般,美得似个精灵。
原本无聊的直播间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浅浅的小心愿:啊啊啊啊啊啊是我家女神吗?是我家女神吗?啊啊啊啊啊啊我等了好久,都快要睡着了!】
【睡到世界末日:刚才造谣沈听诺偷偷退赛的人给我滚出来道歉!】
【你好我好才是大家好:呜呜呜呜看到这一幕总算是没白等,这姐的颜值真没得说!】
【木子也:哇去,好白好美,摄像头刚扫到她的那一瞬间我直接叹出声来!】
负责直播设备的工作人员似乎知道沈听诺的热度高,有意把摄像头对准她一路拍摄着。
姜淮和傅修砚正好回到了演奏厅,三人就这么水灵灵的碰上面。
沈听诺脚步不停,仅用余光瞥斜了他们一眼,便从他们身旁走过。
傅修砚忽然伸出手拽住了女孩的手腕,声音冷然:“你刚刚跟谁在一起了?”
说着他犀利地扫视观众席,想在诸多身影中揪出顾肆也。
沈听诺前行的脚步被迫停住,不欲与男人废话,“放手。”
“先回答我的问题。”傅修砚掌心收紧,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沈听诺低声,“摄像头在拍着,别逼我当众扇你。”
反正到时候丢脸的是他,不是她。
傅修砚知道逼急了她,她真会这么做,而且他也不想给人当猴看,只能先松手。
“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放下话。
沈听诺不惧的冷笑,等回去沈琮那边也差不多调查到了一些事情,到时候傅修砚怕是要忙到焦头烂额,绝不会有时间再来找她麻烦。
姜淮眯了眯眼,语气沉冷地质问:“你为什么要动手打月霓和淋湿她的衣服?”
他对沈听诺确实是有不一样的感觉和情感,就是因为自己对她有着特别的感受,所以对云月霓越发愧疚。
在得知沈听诺欺负了云月霓之后,他满腔怒火,更觉得对不起云月霓了。
“怎么,她又跟你告状了?”沈听诺嘴角的冷笑加深。
“月霓是你的妹妹,你为什么总是欺负她?沈听诺,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伤害月霓了,不然我真的会对你不客气!”姜淮微怒道。
在感情上他已经很对不起云月霓了,他不能再让别人欺负云月霓,尤其是沈听诺更加不能伤害云月霓。
沈听诺忍住把大提琴摔姜淮脸上的冲动,“就你这脑子不通的样子,还不如一直瞎着好。”
丢下骂人的话,沈听诺不再理会俩人,抬脚继续往前走。
姜淮眉头皱起,问身旁的傅修砚:“她什么意思?”
傅修砚回答他,“骂你蠢的意思。”
也确实够蠢的,认错人这么久了,正主都出现在眼前了居然还没认出来,之前云月霓的担心根本没必要。
姜淮脸一黑,气到低声咒骂了两句粗口话。
摄像头将三人短暂交流的画面拍了下来,直播弹幕上一片沸腾。
三人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冰激凌不加冰:天啊,天啊,这三人帅的帅,美的美,对我眼睛很好!】
【红豆酱紫:啊啊啊啊啊谁知道那俩个男的是谁?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气质还非常好,我都快爱上了!】
【罗小鸟鸟:我知道我知道那俩个男的是谁,穿银灰西装的是沈氏总裁傅修砚,也是沈听诺的养兄!穿白西装的那位就是姜家唯一继承人姜淮,也是本次赛事的主办方和最大投资方,听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大概等比赛结束就准备订婚了!】
【西北家乡情:这么年轻就订婚了,呜呜呜太可惜了,我还想磕他和沈听诺来着!】
【吧唧吧唧:楼上的,来磕兄妹组吧,没有血缘关系,很好磕的哦~】
【番茄小玉酱:只有我磕三个人吗?傅修砚是大房,姜淮是小妾,不觉得这样更好磕吗?】
【蜗牛不吃饭:前面的,笑死,我也磕三人,但我觉得位置还是调换一下比较好,姜淮是大房,傅修砚是小妾,毕竟傅修砚看起来有点凶,我怕他醋意太重把姜淮给发卖了。”
【有风无风皆自由:哈哈哈哈哈天啊,快笑死我了,把大房把小妾发卖了,居然直接让大房做小妾!】
【拜拜肉:喂喂喂,这里不是无人区,在座各位收敛点好吗!】
【我不是哈密瓜:难道就只有我好奇他们仨说了什么吗?现场太吵了,都听不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仅因一小段视频,三人的cp粉以一种诡异又疯狂的速度崛起。
随着三人的cp大热,直播热度更是龙抬头的速度飙升再飙升,cp粉人数也跟着高涨,各种cp超话、同人文等嘎嘎乱杀。
当云月霓发现三人cp粉存在时,他们三人的cp超话粉丝数量已经破十万人,因为关注的都是活人,cp超话短短半小时内就冲到了榜单第一。
云月霓难以置信的点进cp超话里,入目的皆是他们三人短暂交流的安利视频或者截图。
看到这些视频和截图,云月霓气到险些砸烂手机。
贱人,一出来就勾搭男人!
实在气狠了,云月霓点开一个安利视频,直接在评论区发泄着怒火。
【云云月月:神经病,这有什么好磕的?傅修砚跟沈听诺是兄妹,磕他们俩跟乱伦有什么区别?】
【云云月月:傅修砚一点都不喜欢沈听诺,他本人超级超级讨厌沈听诺,要是被他看到你们这么磕他和沈听诺,他会恶心到吃不下饭的!】
【云云月月:姜淮已经有未婚妻了,怎么还有人磕得下去?】
【云云月月:真是太恶心了,人家都有未婚妻了还磕,你们这些人真的很自私和恶心,一点都不为人家的未婚妻想一下!】
【云云月月:沈听诺就是一个勾三搭四的贱人,你们到底喜欢她什么?!】
第315章 哪来的狗乱吠?
因为嫉妒,云月霓疯狂打字,各种污言秽语的谩骂停不下来。
她的这一疯狂很快被磕cp粉丝看到,小粉丝们纷纷开启怼怼模式。
【小红猪猪:不是,大姐你谁啊?我们磕我们的,关你什么事?哪来的狗乱吠?】
【盼盼的幸福生活:@云云月月,我们在超话里圈地自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的生活是过的有多不如意,要来我们这里发疯,有病趁早去医院!】
【水灵灵呀水灵灵:超话管理员,快把这个疯婆子拉黑!】
【六七八个菜:大妈,你有病快去治,别像个神经病一样到处发癫,沈听诺再怎么你都比不上人家的一根脚趾头,你这样上来就污言秽语的攻击沈听诺,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吧!”
【明天起来就暴富:阿姨,长得丑不可怕,内心丑陋才是真的没救了,多积点口福,少骂人生活会过得愉快一点!】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云月霓就接到上百条的陌生人回复,看着一条一条为沈听诺说话的评论,她气到五官扭曲,又开启疯狂的打字,只可惜这次她没能发出去,只因她被超话管理员给拉黑了。
“啊——”
无处可发泄,云月霓抓狂地尖叫。
演出厅。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听诺缓缓朝舞台走去。
在舞台上的男主持人也看到了她,异常激动地说道:“让我们有请四号选手沈听诺!”
随着男主持人的声音落下,聚光灯打在了沈听诺身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到她身上。
在选手区的赵青茶,远远瞧见沈听诺的身影,她双手倏然握得十分紧。
沈听诺怎么会出现在演出厅?
不是都关起来了吗?
真是该死!
登上舞台,沈听诺不卑不亢的向众人介绍自己和将要演奏的曲目。
“大家好,我是四号选手沈听诺,让各位久等了,我今天准备演奏的曲目是,断线的风筝。”
原本男主持人还想再说两句,可见沈听诺自我介绍完之后就立马放下大提琴,坐到了椅子上,动作非常之快,连琴弓都拿好了,随时开始演奏,期间还不忘使眼神让他快下去,别打扰她比赛。
男主持人:“……”
真是一点说话的时间都不给他。
此时此刻直播弹幕上飘过一连串大笑。
【橘子泡泡水:哈哈哈哈哈女神姐的动作好快,男主持人的表情快笑死我了,大概没想到女神姐居然这么急着要开始演奏!】
【不二静静:怎么办,我也有点想磕他们俩个,一个不耐烦,一个反应迟缓哈哈哈哈哈!】
【财神爷的心尖宠:你们看到女神姐使给男主持人的眼神没有,好像在说快滚下去,别打扰我比赛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小新要健康:恶心死了,是准备开始立其他人设了吗?就没见过哪个选手的戏像沈听诺这么多,还真被她抓到流量密码了!】
坐在选手区的顾肆也,看到直播页面上飘过这条不友善的弹幕,他果断举报。
第316章 沈听诺带给他的惊喜一次比一次惊艳
坐在顾肆也旁边的唐巩,余光看到他的这一举动,立马好奇地凑过去。
“你怎么举报别人的弹幕?”她没看到弹幕内容,以为是顾肆也无缘无故举报别人的账号。
“那条弹幕骂的很难听。”顾肆也头也不抬,继续盯着直播弹幕举报,能举报一个是一个。
唐巩怔了怔,拿出手机点进直播间一看,哦豁,各种cp大乱炖以及趁机黑人的污言秽语占据弹幕区,她一边磕得起劲,一边学着顾肆也去举报。
许是同弹幕区的网友磕三人组太起劲,唐巩一时忘了身旁人的身份,她激动道:“大家太会磕了,啊啊啊啊啊你快看这张图片!”
说着她把在cp超话里捡到的图片递给顾肆也看。
顾肆也黑眸微垂,瞥了眼图片上的内容,身形纤细的沈听诺站在中间,正巧一道光从她头顶打落,她整个人白得近乎曝光。
而傅修砚和姜淮分别站在她左右两侧,俩人目光皆落在她身上,眼里的占有欲十足。
顾肆也眉心微蹙,声音沉了沉,“这张图片哪来的?”
唐巩大方分享关于三人的cp超话。
一得知有这种cp超话的存在,顾肆也毫不犹豫将超话链接发给朋友,嘱咐一定要帮他把超话给炸了。
不一会,三人的cp超话关闭。
唐巩发出一阵哀嚎,“怎么回事?超话怎么关闭了?刚刚还在!啊啊啊我刚磕上!”
顾肆也无视耳边的鬼嚎,望向舞台,嘴角无声地勾了勾。
沈听诺调好坐姿,确保自己处于最舒服的状态,手持琴弓,乐曲悠然而出,声如缓缓而流的溪水,又如草原上拂过的微风,让人仿如春日里,不自觉沉浸于她的琴声中。
随着曲调跌宕起伏,众人又如坠入黑暗之中,几乎压抑到喘不上气来,没一会,曲调反转,似光撒落,驱走黑暗,带来一片令人如痴如醉的暖阳。
一曲落,演出厅内一片寂静无声,众人沉浸其中久久回不了神,随着沈听诺放下琴弓,起身行了一礼,众人才逐渐回神,豆大的鼓掌声逐步壮大,如浪潮般钻入沈听诺耳中。
顾肆也眸中笑意漫延,专注看着舞台上的女孩,满是惊喜和欣赏。
他就知道沈听诺一定能创作出惊艳众人的曲子来。
唐巩鼓掌鼓到手掌发红,发出一声又一声地惊叹:“真美妙的曲子,冠军非沈听诺莫属!”
其他选手也纷纷议论起来。
“早知道我就不参加第三轮晋级赛了,沈听诺藏得真够深!”
“快得了吧,人家压根没想藏,前两次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你自己没把人家当一回事!”
“这次我是真佩服她,之前总觉得她很装,但想一想,我要是她,我可能比她更能装!”
听着大家伙对沈听诺毫不吝啬的夸赞,赵青茶心情沉入谷底,脸上却还要保持微笑,同其他人一样夸着沈听诺。
不用登台她都心知肚明自己是比不过沈听诺,可她不甘心,忍着嫉妒给云月霓发去了一条短信。
纵使沈听诺的曲子写得再好又如何,这次的冠军只能是她!
傅修砚失神地望着此刻耀眼如星的女孩,心情复杂,被他用恶意浇灌的玫瑰长出了前所未有的风采。
姜淮难掩惊喜地注视着舞台上的女孩,强压下想与大家鼓掌的冲动。
三场比赛下来,沈听诺带给他的惊喜一次比一次惊艳。
夏沐柠感知到身侧之人的情绪变化,她自豪道:“沈听诺很有天赋,差点就因为你的偏见让大家错过这么一个优秀女孩。”
听到夏沐柠这句明涵的话,姜淮一言不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女孩。
此时直播间热度暴涨,弹幕上皆是提前恭喜沈听诺将冠军收入囊中的祝贺。
【宇宙船踩着阳光:啊啊啊啊啊豪门大小姐怎么可能脑袋空空!!!】
【哇呜:女神姐姐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不知道该怎么说:冠军不是沈听诺我直播吃屎!】
随着直播热度再一次飙升,沈听诺创作的曲子逐步登上各个平台前十,前两次比赛的曲子也被挖出来品了一次又一次。
沈听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傲娇地朝顾肆也扬了扬下巴,“我的新曲你喜欢吗?”
“喜欢。”顾肆也毫无保留地夸赞。
沈听诺在他耳边悄悄道:“下回我单独演奏给你听。”
“好。”顾肆也揉了揉她脑袋。
看着俩人的亲密互动,唐巩方才想起他们俩的关系,她顿时心虚不已。
坏了,她刚刚还当着顾肆也的面磕三人行cp,这跟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别?!
其他选手陆陆续续登台演奏,许是一开始的沈听诺过于惊艳,后面竟没有一个能打的,就连能争夺冠军的种子选手赵青茶和段雨棉都有些黯淡,不是她们创作的曲子不够好,而是对手过于强大。
所有选手逐一演奏完,接下来是评委投票选出冠军,由于赛事拉的有些长,中场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夏沐柠提前过来恭喜沈听诺,“曲子很美妙,我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听诺,恭喜你,这次冠军非你莫属。”
沈听诺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老师,投票结果还没出来呢。”
夏沐柠只当沈听诺是谦虚,“只要有耳朵的人都知道谁演奏的曲子优秀。”
沈听诺腼腆地笑了笑,岔开话题,“多亏当初有老师的推荐,不然我也不会有站上舞台的机会。”
“你若没有实力,我也不会推荐。”夏沐柠掏出橄榄枝,“今后你想出国深造可以来找我,我给你推荐不错的学校和优秀老师。”
“真的吗?”沈听诺犹如被大奖砸到,她参加比赛就是想拿到第一名的奖金,然后拿着这笔钱出国离傅修砚和沈家远远的,如果能获得夏沐柠的推荐,她可以省下不少时间和金钱。
夏沐柠在圈子里的实力众所众知,能获得她的推荐无疑是一脚踏入人脉圈,以后在国外遇上困难也可以轻易获得帮助。
第317章 只要我想要的,他都会满足我
夏沐柠真心实意地说道:“听诺,我很喜欢你的创作风格,你的天赋不该埋没。”
听夏沐柠这么说,沈听诺如吃了强心剂,出国的事板上钉钉。
俩人简单聊了几句,眼见中场休息时长差不多了,夏沐柠才悠悠回到评委区。
姜淮斜睨她一眼,不用猜他都知道夏沐柠跟沈听诺的大概聊天内容。
“最终结果还没出来,冠军不一定是沈听诺。”他不合时宜的泼凉水。
夏沐柠心情好,丝毫不受影响,调侃道:“只要你能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位选手,我相信冠军一定会是沈听诺。”
姜淮一噎,显然想到上回因为沈听诺跟夏沐柠起争执的事,夏沐柠在手机里义愤填膺指责他的不公。
“咳咳”他不自在地咳了两下,正想说这回他一定会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位选手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他本想无视,奈何打电话之人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一直不停的打来。
没办法,姜淮掏出手机一看,是云月霓,犹豫了一下他才按下接听键,一边往安静的地方走去,一边询问电话那头的人有什么事。
“月霓,怎么了?”
“淮哥哥,你可以过来休息室一趟吗?我想见你。”
姜淮看了眼时间,委婉道:“中场休息时间快到了,等赛事结束我再过去找你。”
听出男人话中的拒绝,云月霓不由焦急,压抑地哽咽声溢出,“淮哥哥,我真的很想见你,求你过来休息室一趟好吗?”
姜淮原想拒绝,但云月霓那边的情况似乎听起来不太好,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过去一趟。
“等我。”
挂了电话,跟控场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下去向他才离开演出厅。
与此同时,沈听诺收到一条短信,是云月霓发来的。
【若想知道我跟姜淮是怎么认识的就过来后台一趟。】
看到这条短信,沈听诺下意识拧拧眉,火速回了一句。
【不想知道,你有病就去治。】
看到这条短信,云月霓气得险些摔了手机,很快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这次赛事的评分很特殊,淮哥哥将会是其中一位评委,只要你现在过来后台,我就让淮哥哥不再针对你。】
【看到短信没有?看到就立马给我过来!】
【沈听诺你想拿到冠军就给我过来后台!】
沈听诺被云月霓发来的骚\/扰短信烦得不行,她本想直接拉黑,但又好奇云月霓的诡计,打算过去一趟,看那小白莲花准备作什么妖。
“你想出国?”顾肆也黑眸下垂,静静凝看着女孩乌黑的发顶。
沈听诺收起手机,眼神闪躲,略微心虚道:“是、是啊……”
“那我呢?”顾肆也嗓色中难掩失落。
沈听诺咬了咬下唇,纠结地看着少年。
不等她开口,顾肆也面上拂过一抹难过,“我知道了。”
他沉沉看了女孩一眼,转身离去。
沈听诺:“?”
他知道什么?!
她还没回答呢,他就知道了?!
“顾肆也,你先听我说!”
沈听诺追上去,想告诉少年她的真实想法,可顾肆也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丝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沈听诺追不上人,云月霓那边又催得紧,她左右衡量一番还是先去后台见云月霓。
关于出国一事,她以后再慢慢跟顾肆也解释。
她想出国的初衷是离开傅修砚和沈家,并不是去进修,这一走她不打算再回来。
顾肆也跟她不一样,他重感情,又珍惜身边的每一位朋友,让他放弃目前所有的朋友实在过于自私,所以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其实说从长计议不过是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沈听诺早就做好打算,如果顾肆也不愿意跟她一起走,她只能自己离开。
来到后台,看着等候多时的云月霓,沈听诺直言。
“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云月霓双目猩红,“你果然还是来了,看来姜淮在你心里不一样!惦记别人的未婚夫,沈听诺你真不要脸!”
沈听诺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有病!”
早知道云月霓会说这种屁话她就不过来了,真是污染她的耳朵。
“知道姜淮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吗?”云月霓倨傲地抬起下巴。
说起跟姜淮在一起的事,大概是她做得最好的选择,毕竟白捡的西瓜谁不爱呢。
“不知道。”沈听诺觉得云月霓此刻说这些很无聊,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们俩的爱恨情仇。
“只要你求我,我就告诉你,我和姜淮是怎么认识的。”云月霓高高在上地说道。
沈听诺:“?”
这家伙指定有什么毛病。
她也是傻,居然过来跟这二货浪费时间。
见沈听诺不作声,云月霓以为沈听诺开不了口,她脸上的笑意扩大,眼里泛起疯狂之色。
“沈听诺,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沈听诺嫌吵地掏了掏耳朵,上下打量了云月霓一番,眸中的嫌弃难以掩盖。
“我不想听你们白眼狼之间的爱恨情仇。”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欲走。
她是真的不想听。
误以为沈听诺是在欲擒故纵,云月霓激动道:“沈听诺,你别装了,你心里一定很想知道我跟姜淮是怎么认识的!”
“是是是,我就是在装,所以你憋着别说,等我想通了自然会求你。”沈听诺头也不回。
见沈听诺真的要离开,云月霓不由急了,“我跟姜淮第一次见面是在你的病房里!”
沈听诺脚步一止,回过头,来了一点点兴趣。
见女孩不走了,云月霓才又悠悠道:“我对姜淮的意义不一样,只要我想要的,他都会满足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听诺皱眉,觉得真不该来这一趟,或者她应该先暴打云月霓一顿。
云月霓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沈听诺,我都说到这里了你还想不通吗?”
沈听诺眉头紧缩,隐隐猜到了什么,“所以,姜淮是认错人了,把我误认成了你?”
这么一想,她们母女俩上她房间偷盗那颗红宝石骰子行为就非常合情合理了。
第318章 真真是个歹毒的女人
只不过让沈听诺好奇的点是,云月霓为什么要突然告诉她这些?
她一又不喜欢姜淮,二又不贪图姜淮的权势,她知道姜淮认错人又如何?
瞎子复明依旧是瞎子,没什么好惋惜的。
能被骗走的东西,不是什么好鸟。
“对,没错,他把我误认成了你,他还把属于你的感情给了我,更是把属于你的宠爱给了我,沈听诺,你没想到吧!”云月霓得意一笑,像是终于在沈听诺面前扳回了一局。
沈听诺静静看着强颜欢笑的人,很轻地说了一句:“姜淮的感情,姜淮的宠爱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吗?”
一开始沈听诺是羡慕云月霓能拥这么一个有权有势又有爱的男朋友,直到现在她知道姜淮对云月霓的感情竟是因为认错人,她不由觉得很可笑。
像姜淮这种倨傲又眼瞎的人,一旦知道自己认错人了,云月霓的下场怕是不好过。
云月霓愣了愣,没想到沈听诺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她瞬间暴怒尖叫。
“沈听诺,你少装了!你分明很恨我夺走了姜淮!很嫉妒我能拥有姜淮的感情!只要我一句话,姜淮就会把冠军给别人!”
沈听诺嫌吵地掏掏耳朵,“臆想也是一种病,我觉得你应该去看一下脑子。”
说完,她转身要离开。
她就不该来这一趟,简直是浪费时间。
至于姜淮是否会因为云月霓一句话而行事不公将冠军给别人,她管不着,只能听天由命吧。
云月霓见沈听诺要走,又见想等的人还没来,她慌了。
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这时候沈听诺应该是动怒打骂她才对!
不行,她不能这么轻易放走沈听诺!
“沈听诺,你给我站住,我还没让你走!”
云月霓跨步追了上去,一把用力薅住沈听诺的头发。
“啊……”头皮突然一紧,沈听诺没料到云月霓会突然发疯,怒火顿时直冲脑门,她反手甩了一耳光过去。
“啪——”
“砰——”
挨了一耳光,云月霓不怒反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听诺一眼,整个人突然如断线的风筝般,重重往后摔去。
沈听诺皱皱眉,不知云月霓那眼神是何意,但她清楚,自己定是被算计了。
不等她深想,姜淮的咆哮从身后响起。
“沈、听、诺!”
“谁允许你碰她了!”
听到姜淮的声音,沈听诺顿时了然。
所以这就是云月霓约她过来的目的,为了在姜淮面前陷害她。
摔倒在地的云月霓满脸泪痕,可怜兮兮道:“淮哥哥,不关诺诺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说这话时她有意将脸上的巴掌印展现给姜淮看。
看到云月霓这副装模作样的白莲花样,沈听诺觉得刚才那下扇得太轻了。
姜淮快步朝云月霓走去,在经过沈听诺时,他故意重重撞了一下她肩头,放下狠话:“沈听诺,别以为有顾肆也和傅修砚在,我就不敢动你!”
沈听诺被撞得后退了一下,气笑了。
俩个神经病,不愧是一对!
来到云月霓面前,姜淮将人扶起,疼心地摸了摸她脸上的伤,“没事吧,疼吗?”
云月霓含泪摇头,“我没事,不疼……”
话没说完她先哽咽不已,像受了巨大委屈。
见云月霓这般,姜淮眼里的疼惜之色更深了,他怒视一丝愧色都没有的沈听诺,“沈听诺,道歉,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云月霓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在姜淮看不到的角度,她挑衅地看着沈听诺。
沈听诺冷笑,“她先薅我头发,凭什么要我道歉?要道歉也是她给我道歉!”
“我只看到你打了月霓一耳光,至于月霓薅你头发,我没看见。所以,拿出证据来!”姜淮疾言厉色,看向沈听诺的目光越来越不善。
真真是个歹毒的女人,欺负人不说,还有脸倒打一耙。
云月霓扯了扯姜淮的衣袖,一副不想追究此事,只想和平相处的模样。
“淮哥哥,算了吧,诺诺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情不好,让她出了这口恶气就没事了。”
听了这话,姜淮心口憋闷不已,为云月霓的过度善良感到不值。
“月霓,她打了你,你还为她说话,她不光不领情,还倒打一耙冤枉你先打她,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真心相待!”
“太过善良只会让某些人更加猖狂且不知悔改!”说这句话时姜淮恶狠狠瞪了沈听诺一眼。
“都是一家人,我不想闹太难看让姨夫和知理为难。”云月霓一脸为所有人考虑的模样。
这下,姜淮更加怜惜她了,之前对云月霓的人品猜疑消了大半。
沈听诺实在看不下去俩人的装模作样,她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再浪费时间,径直往外走去。
见沈听诺要偷溜,姜淮怒道:“沈听诺,你给我站住,谁允许你走了?!”
沈听诺脚步一止,回头轻蔑一笑,“我不走,难不成还要留下来看你们俩个装模作样的贱人作秀吗?”
有病的是他们,又不是她,而且她又不喜欢看傻子。
挨了骂,姜淮羞恼,“今日你不给月霓道歉,休想离开!”
沈听诺上下鄙夷地扫了他一眼,“想要我道歉,跪下来求我呀。”
姜淮冷了脸,“赛事还没结束,在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之前,我有权开除你。”
沈听诺耸了耸肩头,一脸无所谓:“那你就开除呗。”
以姜淮对她的坏印象,以及云月霓时不时在一旁吹枕边风,哪怕她坚持到比赛结果出来,姜淮也一定会歪屁股。
既已知道结果,她才不会傻到受姜淮威胁。
只可惜了那笔奖金,以后她怕是要靠自己双手赚钱了。
姜淮继续威胁:“沈听诺,你别太嚣张,我有让你这辈子背上抄袭的能力,一个创作者背上抄袭的名声,你别想在圈子里混下去!”
沈听诺抬眼正视不像说假话的姜淮,这人不仅想毁了她,还想断了她的后路。
一旦她背上抄袭的名声,学校那边会处分她不说,以后各种比赛,她休想再参加。
“你想清楚,是给月霓道歉,还是一辈子背上抄袭的名声。”姜淮一切皆掌控在手中地说道。
第319章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沈听诺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笑道:
“不好意思姜总,你刚才说过的话我全都录音了,在你毁掉我名声前,这份录音会率先出现在各大平台热搜前十。”
“我现在的热度很大,对比起我抄袭,相信大家会更爱看您这位大少爷的趣事。”
“听说姜总最近在接手公司,这份录音应该会让姜氏股票大跌吧。”
自从重生回来之后,沈听诺会经常备着一个录音笔在身上,或是常用手机录音,避免被人陷害拿不出证据,上辈子她真的被云月霓母女整怕了。
看到录音笔,姜淮的脸比锅底还黑。
云月霓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害怕沈听诺录到她们刚才的对话,她忙说道:“淮哥哥,让诺诺走吧,这事就到此为止!”
现在正是他接手公司的关键时刻,姜淮不能掉链子,股票要是大跌,他和云月霓的婚期可能会延迟。
没办法,姜淮只能冰冷地觑着沈听诺,“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沈听诺讽刺一笑,转身正欲走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过头,似笑非笑地斜着云月霓,在云月霓惊恐不安的眼神下,她缓缓开口:
“对了,姜总,我这里有一份你女朋友意图激怒我的录音,相信你会很感兴趣。”
闻言,云月霓瞳孔地震,还未等她上前阻拦,俩人刚才的对话内容一字不漏响起。
“所以,姜淮是认错人了,把我误认成了你?”
“对,没错,他把我误认成了你,他还把属于你的感情给了我,更是把属于你的宠爱给了我,沈听诺,你没想到吧!”
……
听完录音内容,姜淮眉头紧锁,眸子黑沉沉的吓人。
云月霓白了脸,双唇颤抖得厉害。
接下来是他们小情侣的事,与她无关,沈听诺不再逗留,这次是真的离开了,也没人阻止她。
姜淮冷冷俯视着云月霓,心中情绪波涛汹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连成线了。
他看不见时,陪在他身边的那人从不吃生食,然而,云月霓表面上虽说不吃生食,实际爱生食爱到不行。
他看不见时,陪在他身边的那人每天都很豁达,然而,云月霓天天除了哭就是给他讲沈听诺的坏话,大到沈听诺如何欺负她,小到就连沈听诺抢她厕纸这种事都说。
若真是认错人,那么一切的反常就说通了。
想到这些日子对沈听诺的伤害,姜淮有点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真是认错了人,那么他又该如何弥补被伤害的沈听诺?
云月霓咽了咽口水,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淮、淮哥哥,你干嘛这么看我?你、你不会信了那段录音吧?”
“那录音一听就是假的,诺诺那人最会说谎了,录音她早就准备好,就为了在这一刻离间我们的感情!”
看着姜淮越来越沉的脸,云月霓焦急道:“淮哥哥,诺诺自小就嫉妒我,只要是我的东西,她都想抢走,包括你!”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诺诺她一直在打听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告诉过她这些事,所以她准备了这份录音陷害我!”
越说云月霓越有底气,好似事实就是如此。
姜淮脸色仍旧是冷的,“月霓,这事我让人一查便知,你最好是别骗我。”
云月霓心底一寒,依旧强撑着说道:“那你去查啊,淮哥哥,我不怕你查!”
姜淮神色不明地打量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姜淮人一走,云月霓腿软地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慌得不行。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姜淮要去查以前的事了!
要是被他知道当初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她的下场肉眼可见!
不行,她得做些什么事阻止他!
云月霓拿出手机,抖着手指头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清冷的声调。
“什么事?”
云月霓难掩哽咽:“砚哥哥,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离开休息室,沈听诺看到迎面走来的顾肆也,内心一喜,她高兴上前。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还以为他走了。
顾肆也神色有些淡,“走吧。”
丢下冷冷两个字,他走在前头,看起来是特地来找她的。
沈听诺快步跟上他,不明地问:“去哪?”
“演奏厅,比赛还没结束。”顾肆也看都不看女孩一眼。
沈听诺一边走,一边悄悄观察少年的神色,知道他还在生她的气。
这样下去可不行。
沈听诺伸手,主动牵住少年宽大又温热的手掌,指腹能感受到少年掌心的厚厚茧子,还未等她细细摩挲一番,少年便疏离地挣开她的手。
沈听诺瞧着空荡荡的手,不死心,又去牵住少年的手掌。
顾肆也又一次挣开。
沈听诺再牵。
接连四次被挣开手后,沈听诺脾气上来了,第五次牵住顾肆也的手掌时,她气哼哼道:“顾肆也,你这次再挣开我的手,以后别想我再主动牵你!”
这次,顾肆也没再像前几次那样挣开女孩的手,只是他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解释。”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沈听诺眨眨眼,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顾肆也深吸了口气,似乎在用力压抑着什么,直视女孩的漂亮双眼。
“沈听诺,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刚听到她要出国时,他是生气的,特别是知道她的出国计划里没有他,他除了生气,更多的是心凉。
从这件事里可以窥视到俩人的感情是不对等的,也许在沈听诺心中,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双方付出的感情不对等顾肆也是委屈的,但比起委屈,让他更难受的是,沈听诺要丢下他出国,丝毫没考虑过被丢下的他是什么感受。
在她这里,他好像一点都不重要。
沈听诺咬了咬下唇,认真思索了一番才谨慎说道:“顾肆也,要是能顺利出国,以后我就不回来了。”
重生回来,她原计划是长命百岁和离傅修砚远远的,这两样打算她一直没忘记。
反正她爸和亲弟对她不好,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当断则断,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第320章 老天爷负她!!!
“那我呢?”
顾肆也眼底猩红,一根一根掰开沈听诺的手指头。
压抑道:“沈听诺,是不是在你心里,从来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把我顾肆也当什么了?”
“挥之即来的狗吗?”
面对少年即使怒极却仍旧克制不伤害她的模样,沈听诺愧疚道:“对不起……”
说不难受是假,顾肆也闭了闭眼,“沈听诺,遇见你这种人,算我倒霉!”
早知道像她这种大小姐最爱游戏人间,感情对她来说只是生活调味剂,他却还是傻傻陷进去。
如今受伤的人是他,他不怨,要怪只能怪他识人不清。
他顾肆也不是放不下的人,他既拿的起,也放得下。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少年留下这句话,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沈听诺愣在原地,眼圈湿红,望着顾肆也走远的背影,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开口挽留他。
留住人又如何,她总不能让他跟她一起丢下国内的一切离开。
过得不好的是她,又不是他,她不能这么自私。
顾肆也重感情,国内有他的朋友,有他的教练,更有他的家,她不能要求他跟她一样,丢下所拥有的一切。
沈听诺回到演奏厅,心情说不上的低落和难受。
她跟顾肆也,这次是真的完了。
“怎么就你自己?你那男朋友呢?”唐巩见沈听诺回来了,兴致冲冲凑上前。
沈听诺不太想说话,但基于礼貌,她还是回了一句,“他有事先走了。”
“这样啊。”唐巩看起来有些遗憾,笑嘻嘻地撞了撞沈听诺的肩膀,调侃道:“看不出来姐妹吃的挺好。”
沈听诺勉强笑了笑做为回应。
她和顾肆也分手了,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这么好的了。
休息时间结束,主持人在台上逐一介绍几位重量级评委,虽然本次赛事不算大,但邀请来的评委在业内赫赫有名。
“欢迎一号评委夏沐柠,夏老师,年度热度最高且最年轻的大提琴家,感谢夏老师出席此次赛事……”
“欢迎二号评委周贤,周老师,拥有五十年资历的大提琴家,感谢周老师出席此次赛事……”
……
主持人依次介绍几位评委,每介绍完一位评委,台下便是一片沸腾鼓掌声,在场评委无一选手不认识。
唐巩一边心不在焉地鼓掌,一边在沈听诺耳边吐槽,“这姜家小少爷脸皮真厚实,别的参与评委在业内要名声有名声,要实绩有实绩,唯独他,一个赞助商外加主办方,不好好打他的广告,居然跑来当评委,估计他连乐器都分不清楚。”
沈听诺扯了扯唇角,不给予评价。
她觉得姜淮出席参与评委这一环节就是为了保皇族,至于皇族是哪一位,非常显而易见。
一窝无耻之徒,把他们这些参赛选手当傻子来耍。
隔着重重距离,沈听诺冷冷瞪着聚光下的姜淮。
一身高定西装的他气宇轩昂,身高腿长,宽肩窄臀,天生的衣服架子。
很快主持人介绍到了姜淮。
“欢迎最后一位评委姜淮,姜老师,非常感谢姜老师对本次赛事的大力赞助和操办。”
“我们姜老师还有一个特殊身份,神秘小提琴家J老师,首创天使之都就获得不俗成绩,相信在场有不少姜老师的狂热粉丝。”
主持人的话刚落下,灯光正巧打到沈听诺身上,与此同时直播摄像头也纷纷朝她这边转来。
直播弹幕上一片沸腾。
心尖尖上的你:啊啊啊啊啊啊主持人在点我家女神!
性感母蟑螂不恋爱:哈哈哈哈哈沈听诺的反应太搞笑了,一副僵住你在跟我开玩笑的样子!
安妮贝贝:我磕的cp强强联手了!
你很机车耶:蛙趣,蛙趣,有种男女主终于相遇的宿命感!
别说直播弹幕激动了,当听完主持人后面对姜淮的另一个身份介绍,沈听诺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
什么鬼?!
姜淮是那位神秘小提琴家J老师?!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此时此刻沈听诺有种网恋失败的痛心疾首,这份痛心疾首远远超越与顾肆也分手的难过情绪。
喜欢了多年,一直以其为目标的偶像,真面目居然是个癞蛤蟆,论谁都难受不已,有种吃了狗屎味巧克力的错觉,吐又吐不出来,吞又吞不下去,嘴里一直残留着狗屎味,只剩下了恶心。
唐巩疯狂摇着沈听诺的手臂,激动道:“我去,我去,姜家小少爷居然是J老师,J老师不就是你偶像吗?!”
“哇,你偶像是姜家小少爷,昨晚主持人采访过你,你还在摄像头前跟J老师表白过,姜家小少爷一定看到了。”
“能与偶像告白,还能被偶像看到,这下你终于没什么遗憾了!”
“沈听诺,你运气真好,我好羡慕你啊!”
沈听诺难过到想哭的程度,与顾肆也分手她没想哭,毕竟是意料之中的事,唯独姜淮是J老师,J老师就是姜淮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喜欢过J老师简直成了她的人生案底!
老天爷负她!!!
“借着这次机会,沈同学可有什么话想与J老师交流一番?”
“沈同学前两次晋级赛所采用素材都是J老师的天使之都,相信J老师对沈同学来说意义不一般吧。”
好死不死,主持人当众call了沈听诺,一遍又一遍提醒沈听诺,她喜欢的偶像是她最最最讨厌的人!
姜淮神色无波无澜扫视沈听诺一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拿出手机一看。
是助理发来的短信,内容事关他失明那段时间陪在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看完短信内容,姜淮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心头莫名多了几分失落。
他没有认错人。
失明那段时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云月霓。
沈听诺给他听的那段录音是假的,云月霓并没有骗他,骗他的人是沈听诺!
想到这一点,随之而来的是恼怒,姜淮阴沉盯着沈听诺的方向。
很好,敢骗他,他会让她付出应有代价。
第321章 其中一个一分
突然被call到的沈听诺慌乱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回应了一句:“还是让我们专注比赛吧。”
明显是不想多谈这个问题。
主持人眼见气氛要冷场,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继续逼问,看了眼姜淮,只能回归主题。
接下来是评委打分环节,相较于紧张的选手席,评委席这片无比松弛。
夏沐柠唰唰几下很快打完分,期间她扭头与身旁的周贤交流了一句:“周老师,这些参赛选手里大部分还是学生,有你看中的苗子吗?”
周贤抬头,想了想,“有个叫沈听诺的选手十分不错,听说她还是个学生。”
十分不错这四个字评价说明了周贤非常看好沈听诺。
闻言,夏沐柠开怀一笑:“周老师对这学生的评价这么高,看来冠军人手就是她了。”
周贤露出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笑容。
姜淮冷哼了一声,“冠军选手的分数是结合三场比赛分数总和,又不单单仅靠一场比赛就能决定最终结果。”
无缘无故被泼冷水,夏沐柠也不生气,“沈听诺前两场的比赛分数又不低,只要最后一场赛事公平公正打分,即使冠军不是她,前三名一定会有她的位置。”
周贤附和地点点头,“没错。”
沈听诺之前的分数和排名他刚刚看了一下,就如夏沐柠所说,只要这场比赛公平打分,沈听诺绝对在前三名内。
姜淮脸色有些差,不再开口,他静静盯着平板,刚好划到沈听诺的评分页面。
他眸色暗沉,迟疑了一下才不急不缓打下分数。
不稍一会的功夫,所有参赛选手的成绩出现在投射大屏幕上,这一次主持人不再卖关子。
参赛选手的成绩就这么猝不及防公布出来,由最后一名逐渐往上递增显示排名、评委打分、总分等信息。
随着一个个选手的成绩公布,选手席上喜悦、哀嚎、激动等各种情绪接连交汇。
“啊——我居然是最后一名,好丢脸!”
“成绩出现这么快的吗?!我还以为会磨叽上半个小时再公布!”
“啊啊啊啊啊我入前百了!”
随着前百名选手的成绩公布出来,众人逐渐屏住呼吸。
公布前五十名选手成绩时,沈听诺也不由紧张起来。
直播弹幕更是刷到起飞。
一个坑一个萝卜:啊啊啊真的好紧张,我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天降正义使者:公布前三十名了,冠军不是沈听诺,我直播吃屎!
蛋糕里加辣椒:哈哈哈,楼上的,我想看你直播吃屎,虽然不太可能,但我还是很想看!
大屏幕公布的选手成绩越靠前,演奏厅的气氛就越紧张。
直到公布前十名选手成绩时,大屏幕卡顿了一下,众人呼吸一紧。
“怎么停下来了?”
“设备是坏了吗?”
众人议论纷纷。
唐巩抓着沈听诺的手,紧张道:“听诺,你的成绩在前十里面!”
沈听诺试图缓解唐巩的紧张,笑笑道:“你的成绩也在前十里面。”
随着她话落下,一时卡顿住的大屏幕动了,前十名选手的成绩就这样毫无预兆跳出来。
沈听诺由第十名,从下往上看去。
第十名:张凝。
评委分数:5,4,7
总分:
第九名:周旋林。
评委分数:5,4,6
总分:
第八名:钱亿
评委分数:5,5,4
总分:
第七名:王一一
评委分数:6,5,6
总分:
第六名:黄铭
评委分数:6,6,5
总分:
第五名:沈听诺
评委分数:9,9,1
总分:
第四名:唐巩
评委分数:6,6,8
总分:
第三名:林小小
评委分数:6,7,6
总分:
第二名:叶南湘
评委分数:7,6,8
总分:
第一名:赵青茶
评委分数:6,7,9
总分:
根据赛事规则,前三名可以在原分数上加一万票。
当看到自己的排名时,沈听诺愣了一下,有种终于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与上一场赛事的排名一样,第五名,甚至连前三都没进。
终极赛拿第五在她意料之中,没猜错的话,那1分是姜淮打的,她该庆幸他没给她打0分。
“这评委评分也太畸形了吧,那一分究竟是谁打的?”
“沈听诺不会是得罪评委老师了吧!”
“我虽然不喜欢沈听诺,但是只给一分也太羞辱人了!”
“不会是有什么内幕吧,这也太不公平了!”
诸多评分中,沈听诺的一分过于显眼,顿时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就连最后一名都是三个两分,反倒是第五名的沈听诺拿到一个一分,如此明显的针对,实在让人很难以忽略。
此时此刻直播弹幕上也是一片吵嚷声。
罪恶王冠:啧啧啧,这内幕也太明显了,皇族是谁简直是一目了然!
咸蛋超人:好家伙,我一直以为皇族是沈听诺,敢情是另有其人!
水蜜桃逃逃逃:我算是看明白了,沈听诺就是个挡枪的!
大屁股溜溜:到底是哪个评委打的一分?说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垃圾比赛,喂了我好大一坨屎!
所有参赛选手分数刚出来不到五分钟便霸榜热搜前十,其中有六个是关于沈听诺的词条,剩下另外四个是关于比赛有内幕的词条。
随着热度增加,有些网友甚至挖出是哪位评委给沈听诺打了这么明显的一分。
嘻嘻嘻嘻嘻~:打一分的是姜家小少爷,之前不是传姜家小少爷与沈听诺的绯闻吗?为什么姜家小少爷会给沈听诺打一分?按照亲密逻辑,姜家小少爷不应该是给沈听诺打高分才正确吗?
喜欢吃龙肉的猫:前段日子骂沈听诺是皇族的可以出来道歉了,很明显沈听诺是挡箭牌,真正皇族是赵青茶!
雪花飞剑:我虽然不懂音乐,但听了一下前十名的作曲,很明显沈听诺的曲子最好听,有个评委居然只给了她一分,太不公平了!
第322章 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云月霓在网上看到了所有参赛选手的分数和排名,当看到沈听诺拿到一个一分时,她乐得开怀大笑,同时也知道在姜淮那里,她算是过关了。
傅修砚终究还是愿意帮她!
跟她斗,沈听诺只有吃亏的份!
沈听诺的这一分闹得很大,甚至连颁奖礼都没有,主持人直接宣布晚上的冠军庆功宴,然后匆匆结束现场直播。
再不结束直播,无论线下还是线上都要全部闹起来了。
休息室里。
夏沐柠怒气冲冲:“姜淮,你是疯了吗?你自诩的公平公正真的很可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沈听诺打一分,你是想毁了自己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听诺的实力我们众所周知,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淮沉着脸,一言不发,无视夏沐柠地质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当时只想着给沈听诺一个狠狠教训,结果一时冲动竟打了一个一分,当他反应过来后,事情已经闹大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周贤对于姜淮打一分的行为不解同时还有些恼火,“姜淮,事情闹成这样,你打算怎么收场?”
姜淮烦躁地抓了抓额前碎发,“晚上的庆功宴你们记得来。”
说罢,他往外走去。
“姜淮,这事你不管了吗?”夏沐柠追问。
姜淮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你想让我怎么处理这事?”
夏沐柠道:“很显然赵青茶配不上这次的冠军,只要重新打分,一切还来得及。”
姜淮头也不回,“学姐,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闻言,夏沐柠知道此事彻底无法挽回了。
姜淮离开后,夏沐柠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话。
周贤叹息,“姜淮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属于不撞南墙不会回头,你越劝说他,他越是听不进去,还是省点口水吧。”
夏沐柠怎么可能不清楚姜淮的脾气,她重重吐出一口浑浊气,“沈听诺真是个好苗子,我想着这次她若能拿下冠军,履历表上一定会很漂亮。”
“全国又不是只有这场比赛,错过这次还有下回呢,你就别操心了。”周贤道。
听他这么说夏沐柠没有被安慰到,心情反而更加郁闷了。
这次比赛的热度空前盛大,错过扬名的机会着实是可惜,虽说沈听诺已经差不多半红,可她还是不由感到惋惜。
离开演奏厅,沈听诺随着人流缓慢往外走去。
唐巩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诺,你别太难过,大家都知道你是被针对了……”
“一场比赛而已,没什么好难过的。”沈听诺笑笑。
唐巩还想说些安慰的话,但见沈听诺面上并没有多少难过的情绪,她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上了楼,与唐巩分开,沈听诺在楼道里迎面碰到了赵青茶和云月霓,这俩人似乎是特地在这里等着她。
沈听诺不想搭理二人,正准备越过她们离开时,云月霓得意地开口。
“沈听诺,我说过,只要我一句话,冠军人手就不会是你。”
沈听诺的脚步只停了一瞬,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时,赵青茶轻蔑一哼。
“手下败将,装什么不在意呀,早说过了,冠军是我的,没那能耐还想跟我争,不自量力。”
沈听诺原是不想理会她们,可俩人不依不饶只逮着她一个人欺负,就是泥人也会被气得生出几分脾气。
她停下步伐,“赵青茶,网上都在说你是皇族,你有空在我这里耀武扬威,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网上那些内涵你的舆论。”
说完她看向云月霓,“看来在姜淮那边你糊弄过去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混过一回,并不代表你回回都能混过去,只要我成功一次,你云月霓就完蛋了。”
丢下这一番话,沈听诺快步离开,不再停留。
网上骂她是皇族的事赵青茶都看过了,现下听沈听诺这么一说,她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而云月霓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沈听诺的话十分戳她心窝。
沈听诺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终有一日这颗炸弹会毁了她在姜淮心中的地位。
她得想个办法拔除这个炸弹才行!
沈听诺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返回酒店,晚上有一个庆功宴,还是现场直播,她得准备一下今晚的礼服。
只是在这之前,沈听诺专门找了夏沐柠一趟。
听完沈听诺的目的,夏沐柠迟疑片刻,拍了拍她肩膀,下定决心说道:“放心,这事我无论如何都会帮你,挨了这么久的骂,你受委屈了。”
突然听到关心,沈听诺眼眶一热,“夏老师,谢谢你,还有,抱歉,没能夺冠,让你失望了。”
夏沐柠道:“听诺,没能夺冠不是你的错,你的实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次人为失败而心生失望,自此颓丧下去不再碰大提琴。”
沈听诺扯出一个笑容来,“夏老师,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一次比赛失败就颓废下去。”
见她看得开,夏沐柠放心了,与她谈起出国的事情,“国外的学校我帮你申请好了,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走。”
提到出国,沈听诺有些犹疑。
看出她的迟疑,夏沐柠劝道:“怎么,你不想出国深造了吗?听诺,你天分很高,创作灵性也远超同期,出国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
沈听诺不好意思的说明目前难题,“夏老师,我个人是很想出国,只是我目前手头上有些紧张,出国费用可能还要花些时间筹备……”
没想到沈听诺犹豫不决是因为这事,夏沐柠挑了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沈听诺从头到脚的名牌衣服。
要不是沈听诺脸上写满了真诚,她都要怀疑沈听诺是在随意糊弄她。
“钱方面的事你不必操心,我可以资助你。”夏沐柠慷慨道。
惊喜来得突然,沈听诺双眼一亮,还没等她开口,下一句便听到夏沐柠又说道。
“你的曲子我都很喜欢,以后你还有新曲子可以先拿给我看,我愿意高价购买下你创作的曲子,不过,我希望曲风能与我的风格稍微符合些,而且创作署名最好归我。”
第323章 是我给你的自由太过了
言下之意是要她做枪手。
顿时,沈听诺心中一片寒凉。
她没想到夏沐柠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她一直以为夏沐柠对她这么好是因为欣赏她,原来事实并非如此。
“听诺,你不要这样看我,这种事是圈内心照不宣的秘密,你若是不喜欢,我也不勉强。”夏沐柠笑道,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沈听诺张了张嘴,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重新回到房间,对于夏沐柠刚刚所说的话,她多多少少有些失落,一直在心中高高在上的人竟然有瑕疵,而且这个瑕疵在她这里很难修补。
心里堵着一口气,沈听诺不舒服到了极点,拿着手机想联系顾肆也,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中的失望,但想到已经跟顾肆也分手了,这时候她打电话过去,委实不好,搞得顾肆也像是她的情绪垃圾一样,接受她的一切负面情绪。
压下想找顾肆也的冲动,沈听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来整理一下混乱思绪,二来消耗一下时间,等着晚上的庆功宴。
晚上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得打起精神来。
至于出国的事,她要重新考虑了。
以前觉得夏沐柠是个非常好的人,如今看来并非她表面所看到的一样。
如果她接受夏沐柠的帮助出国,一个人在国外身无分文且又没别的朋友,她在夏沐柠面前底线恐怕会一再降低,有可能会被利用也说不定。
思索半晌,沈听诺决定今晚过后,必须疏远和警惕夏沐柠。
这女人太精明和藏得太深,她玩不过夏沐柠的,蠢人最好的自保方式是远离。
就这么失去一个良师益友,沈听诺不免感到惋惜,长叹一口气,不等她多想,房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她一边问,一边前去开门,下意识以为是唐巩。
谁料打开门一看,来人竟是傅修砚。
男人一身裁剪合体的定制西装,身高腿长,浑身矜贵得不像话。
见是他,沈听诺想也不想就要将门关上,然而,傅修砚不给她这个机会,长臂一伸,稍微一使劲推了一下房门。
沈听诺踉跄往后退,险些摔倒。
傅修砚跨步走进房间里,语气命令:“收拾一下,我带你回家。”
听到男人这欠扁的口吻,沈听诺翻了个白眼,嘲讽道:“那是你和云月霓的家,可不是我的家。”
傅修砚回头,目光又黑又沉地觑着女孩,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讽刺,“不出意外的话,月霓今年就会搬出去。”
沈听诺懒得听他废话,指了指门外,“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出去。”
傅修砚眸底一沉,眼里似乎藏着风暴,低声警告:“沈听诺,趁我现在还能心平气和与你说话,你最好识趣点别惹我生气。”
他垂眸扫了眼腕表,不容置喙:“我只给你五分钟,快点收拾好行李。”
面对男人的霸道不讲理,沈听诺心里生起一股浓浓的厌烦情绪和怒火,积压一天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她顾不上其他,一味发泄地怒道:“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这样跟我讲话?!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指挥我怎么做?!”
“到底要我说几遍?!我讨厌你!我恶心你!我烦死你了!”
“说好不要再管我的事,你是失忆了,还是聋了?!”
沈听诺越说越生气,胸前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着男人,深恶痛绝道:“傅修砚,别老像个牛皮膏药一样恶心人,真的真的很讨厌你出现在我面前!”
随着她话落,男人脸色愈发沉,森然道:“道歉。”
听到这两个字,沈听诺脑子“嗡”了一下,所有理智瞬间被熊熊怒火占据。
纠缠她的是他,强硬闯进来的也是他,他是怎么有脸开口让她道歉的?
“想要我道歉,除非我死,滚出去!”
沈听诺顺手抄起一瓶矿泉水砸了过去。
傅修砚头一歪,躲过袭来的矿泉水瓶,长腿一迈,手一伸,轻而易举扼住女孩精巧下巴,转瞬的功夫便把人死死抵在墙壁上。
下颚传来疼痛,沈听诺当即红了双眼,对着掐住她下巴的那只手又是掐又挠,很快就在男人手背上留下鲜血淋漓的抓痕。
然而,扼住她下巴的那只大掌如铁钳般,不为所动。
傅修砚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冷漠的面上似乎在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沈听诺,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副张牙舞爪,丑态百出的样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是我给你的自由太过了,让那姓顾的野种教坏了你,等回去以后,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我的公寓里修身养性。”
之前不想逼她太紧,他才放任那姓顾的让她玩玩,现今看她这副不服管教的模样,十有八九是占了那姓顾的恶习。
傅修砚合理的,偏执的,诡辩的,将沈听诺对他个人的厌烦全部归咎到顾肆也身上。
也就只有这样,他才能欺骗式的说服自己沈听诺并没有所表现出来的这么讨厌他。
听出男人又有要关住她的打算,沈听诺又惊又怕,嘴上却不服输道:“傅修砚,你这副纠缠不休的变态样才真让我大开眼界!还有,顾肆也才不是野种,说起野种,没人比你更清楚!”
傅修砚掐着女孩下巴的力道惩罚式的加重,“你这副维护那姓顾的模样真是让人不爽,把眼神收回去,不准这样瞪着我。”
沈听诺吃痛,没有顺从,反而更加用力瞪着他,要是眼神可以杀人,男人怕是早就被她千刀万剐。
瞧着女孩为了别的男人反抗他,傅修砚眸色暗沉,另一只手拿出手机,不急不缓道:
“我有的是手段让那姓顾的在西区待不下去,先是让人砸了他朋友的地下拳场,还是先让人砸了他朋友的甜品店?沈听诺,一切的决定权在你这里,下一步我怎么做,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
他在威胁她,试图用他的强硬手段让她妥协。
有时他是真拿她没办法了。
第324章 他们还在吵架中,他怎么能……?!
沈听诺指尖蜷了蜷,满不在乎道:“随便你怎么做,你就是现在、立刻、马上杀死顾肆也,那也与我没半毛钱关系!”
傅修砚眯了眯眼,“你别以为装得不在乎那小子我就会信。”
“你爱信不信,反正对我来说,感情就是日常消遣!”沈听诺掐着掌心,刺痛逼得她保持从容应对,不被男人看出一丁点破绽。
傅修砚看着她一开一合的红润唇瓣,黢黑眸底又深又沉静。
沈听诺不闪不躲,直视他的目光,与他无声对峙,在她做好将会与他周旋到晚上时,傅修砚忽然动了,俯首靠近。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沈听诺瞳孔睁大,她错愕,她不解。
唇上传来触感提醒她,这并非错觉。
傅修砚这货就是有病!
他们还在吵架中,他怎么能……?!
沈听诺双手抵在男人胸膛上,想要推开他。
然而,傅修砚犹如一座大山,纹丝不动,疯狂掠夺女孩的呼吸。
沈听诺快要窒息和恶心死,疯狂挣扎,“唔……混账……你放开……”
傅修砚单手扣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则掐住她下颚,固定住她乱晃的脑袋。
沈听诺恨透了这个男人,双腿胡乱蹬着。
就在俩人纠缠片刻,房门突然一推,唐巩的欢声笑语传来。
“听诺,你男朋友来找你咯……”
话未说完,唐巩便住了嘴,双眼瞪得如铜铃大,震惊不已地看着眼前一幕。
踏入房间的第一秒,顾肆也一抬眼就瞧见着了暧昧纠缠的俩人,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愤怒是有的。
失落是有的。
难过也亦是有。
太多情绪一时间交织在一起,无情冲击他的神经线,以至于他第一时间是愣住,茫然,无措。
明明上一秒他才说服自己不要怨沈听诺,要与沈听诺好好谈一谈,有什么话俩人敞开心扉,不要让时间浪费在没意义的争吵上。
可此时此刻,眼前的画面狠狠给了他一耳光,嘲笑般告诉他,他对沈听诺所有的宽容都不值得!
顾肆也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周而复始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沈听诺的余光是能扫到唐巩进来的身影,她张嘴一咬,浓重铁锈味在口腔内漫延,趁着男人怔住的一秒,她用力一推,终于挣开他的桎梏。
她扬手,一耳光使劲甩过去。
“啪”一声。
傅修砚的脸被打得微微一偏,他不怒反笑,暧昧地斜了沈听诺一眼,侧目看向站在门口的顾肆也。
他勾唇,玩味道:“她刚刚可是说了,感情就是日常消遣,对她来说,你也不咋样,饶是如此,你也要死缠烂打到底吗?”
沈听诺心中一惊,顺着傅修砚所看的方向扭头,一眼就看到了顾肆也的身影。
顿时,她如坠冰窟,浑身似乎冷得厉害。
顾肆也一定是看到了!
顾肆也不言语,只是以一种冷彻骨的目光阴森注视着傅修砚。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味。
唐巩大气不敢喘,在沈听诺耳边小声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两条船是那么好踩的吗?现在好了,船头与船头相撞,这如何是好!”
沈听诺快要烦死了,问她如何是好,她怎么知道!
更何况,傅修砚压根不算她的船,他顶多算上一世被弃了的糟心破船!
似乎是听到了唐巩的话,顾肆也的脸黑如锅底,冰冷冷地瞥了沈听诺一眼,转身离去。
沈听诺呼吸微窒,少年的那一眼好似对她失望透顶,她下意识抬脚去追。
“去哪?不是说了他只是日常消遣吗?你追什么追?还想挽回不成?”傅修砚拽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沈听诺满腔愤怒,甩开男人的手。
“傅修砚,认识你,是我人生这二十年来遇上的最倒霉事!”
“如果可以,这辈子我真心希望从未认识过你!”
“算我求你了,不要再管我,放过我吧!”
“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又毒又尖的倒刺,看到恶心,想起了也恶心!”
丢下这一番伤人刺骨的话,沈听诺头也不回的离开。
房间里,气压骤然低至冰点。
傅修砚俊美无双的脸上一寸一寸攀爬上冷意,周身布满寒霜,令人不敢靠近。
唐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开口:“听……听诺她不是要故意这么说的……她……她只是……”
傅修砚睨了眼过去,唐巩的心脏停了一拍,直到傅修砚离去,她才敢大口喘气。
“什么人啊,吓我了!”
唐巩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在心里默默祈祷沈听诺平安。
三角恋情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好可是会发生命案!
酒店走廊上。
“顾肆也,你等等!”
“顾肆也,你听我说!”
沈听诺在后面追着。
顾肆也没有回头,来到电梯前,还有两层才到,他难得没有等待的耐心,转身朝一旁的消防通道走去。
沈听诺紧赶慢赶,终于追上顾肆也,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走。
“松开。”顾肆也垂着眉眼,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般。
沈听诺大口喘着气,“不松!”
害怕他走掉不听她解释,她双手紧紧抓着他手腕。
顾肆也眉压眼,透出几分不耐,稍稍一用力就甩开沈听诺的双手。
沈听诺身形不稳,打了一个趔趄,眼见顾肆也要离开,她从后背搂住他腰间,生怕他再甩开她的手,她双手交叠死死互握。
“顾肆也,你先听我说好不好?!能不能别一时用气离开,直接给我判下死刑!”
顾肆也脸色一凛,没有再甩开沈听诺的手,而是用一种极其嘲讽的口吻说道:“那你呢,不也是单方面给我判下死刑,前脚跟别人说要出国,后脚又跟养兄纠缠不清。”
“沈听诺,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还是如傅修砚所讲,我只是你的日常消遣?”
“沈听诺,我上辈子是刨你坟了还是咋滴?以至于你这辈子要这么糟践我,完全不把我当人看!”
第325章 他才不是消遣!
沈听诺搂住顾肆也不松手,疯狂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他才不是消遣!
上辈子他也没有刨她坟,相反,上辈子要不是有他在,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我没有!”
“我没有把你当消遣!”
“也没有想过要糟践你!”
“更没有不把你当人看!”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顾肆也的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
沈听诺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时说起。
顾肆也却以为她的沉默是心虚,是默认,他失望地闭了闭眼,一根一根掰开女孩葱白的手指。
“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手被掰开,沈听诺心慌不已,急忙拽住顾肆也的衣角,红着眼睛哀求道:“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
“你倒是解释啊,我没有给你开口的机会吗?是你自己不想说,不是我不给你机会!”顾肆也眉间紧拢,明明很生气,他却还是忍着不发火。
沈听诺心慌不已,想着俩人就这么断了也好,可看到顾肆也如此决绝的模样,她终究还是不舍得就此放手,他们可是历经了两世才好不容易在一起。
“我确实是想过要出国,可我并不是只顾自己,之所以不告诉你,那是因为我害怕你不肯跟我一起走!”
她一直都有想过让顾肆也跟着一起走,只是没能说出口。
顾肆也愣住了,对于沈听诺这个解释他很是意外,“你没问过我,又怎么知道我不肯跟你一起走?”
看着完全不怀疑她话里话外真实性的少年,沈听诺心口沉闷,艰涩道:“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你抛下国内的一切跟我一起走,要知道,一旦出了国,我就没打算要回来。
你有很多朋友,我也知道你重感情,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让你放弃所拥有的一切。”
她知道顾肆也得到的很少,也清楚顾肆也很重视身边的朋友,如此了解顾肆也的她,又怎么舍得让他所拥有的东西减少再减少。
这样做实在是太自私了。
她没人爱,没人关心无所谓,但顾肆也是有人爱,也有人关心的。
顾肆也喉间滚了滚,好一会才哑声道:“如果说,我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跟你出国呢。”
他认真又凝重地盯着女孩,“沈听诺,你不会让我输吧。”
沈听诺鼻尖一酸,胡乱摇着头,“顾肆也,我不会让你输的,只是我现在没钱,出国的事恐怕要耽搁一段时间……”
越说她声音越小,害,一分钱难死英雄好汉。
顾肆也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沈听诺手上,“我所有的身家,有好几百万,足够我们出国了。”
沈听诺手一抖,明明很薄的一张银行卡,她却觉得有千斤重,“直接把卡给我,你就不怕我携款而逃吗?”
顾肆也耸了耸肩头,松弛道:“沈听诺,你说过不会让我输的。”
得到少年的如此信任,沈听诺心中拂过一抹暖流,她没有收下银行卡,而是将卡还了回去。
顾肆也不解地挑挑眉,似乎不明她为什么又要将银行卡还回来。
沈听诺道:“我太弱小了,什么好东西到了我手上都保存不久,这卡还是先放在你这里,等我处理好一些事,半个月后我们就走行吗?”
钱的问题解决了,沈听诺将出国的事情提上日程,等到了国外,她就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到时候再把钱还给顾肆也。
“行,我听你的。”顾肆也没有勉强,收起了银行卡,想到傅修砚,他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沈听诺小心翼翼地问:“你又怎、怎么了?”
顾肆也抿了抿唇,“刚刚在房间里你和傅修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提到傅修砚,沈听诺就来气,她嫌恶地擦了擦嘴,“那家伙就是个变态,莫名其妙用你来威胁我就算了,居然还……”
不等她说完话,顾肆也便单手掐着她下颚,垂首截住她的呼吸。
少年滚热气息有一下没一下洒脸上,沈听诺清晰嗅到他身上传来的清冷味道,垂在腿侧的手动了动,抬起勾住少年的脖颈。
气温陡然上升,暧昧在两人之间升腾。
过了好一会,沈听诺趴在顾肆也胸膛上大口喘息,耳边是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又剧烈。
他跟她一样,是紧张的。
顾肆也大掌扣在女孩后脑勺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尽量转移注意力平复体内的翻涌。
突然想到了什么,沈听诺恶作剧道:“我们这样,你和傅修砚算不算间接……”
没等她说完话,顾肆也就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屁话,不给她恶心他的机会,他率先捂住她的嘴,低声呵斥。
“闭嘴!”
“唔唔唔!”沈听诺双眼瞪得圆溜溜的,无声抗议着。
“不准说让我不高兴的话。”顾肆也道。
沈听诺乖乖点头。
顾肆也这才松开她的嘴,没好气地掐了掐她鼻子,“沈听诺,你真是一个给点脸就得寸进尺的小坏蛋。”
沈听诺吐了吐舌尖,没有否认。
就在俩人沉浸在独处的欢愉中时,一记咳嗽声在楼梯间突兀的响起。
沈听诺吓了一跳,与顾肆也齐齐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楼梯上方处站着两道身影,一个是姜淮,另一个则是姜淮的助理,周克。
看到姜淮,沈听诺下意识皱起眉头,顿时觉得空气都因为姜淮的存在而变得浑浊难闻。
没搭理这俩人,沈听诺牵着顾肆也的手,“走吧,我都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
“好。”顾肆也应声。
在俩人正欲离开时,姜淮开口了,“等一下,沈听诺,我们聊聊。”
沈听诺头也不回,“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一个眼瞎又做不到公平公正的蠢货,跟他说话她都怕被他的蠢病传染。
“再不站住后果自负。”姜淮警告。
随着他话落下,原本安静的楼梯间忽然多出了不少黑衣保镖,他们拦住了沈听诺和顾肆也的去路。
第326章 别用你的死鱼眼看着她,晦气
顾肆也将沈听诺扯到身后护着,摆出格斗的姿势,一点也不怕拦着他们的七八个保镖。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听诺回头,怒问罪魁祸首。
姜淮气定神闲道:“说了想跟你单独聊一下,内容你会感兴趣的,而且对你利大于弊。”
沈听诺瞪着姜淮,思索他话中的可信度。
顾肆也捏了捏她掌心,给足女孩安全感,“只要你不想跟他聊,我可以随时带你离开,区区几个小喽啰我还是能应付得过来。”
沈听诺犹豫了一下,仅用五秒钟就做出了选择,先看看姜淮这睁眼瞎到底想做什么。
“行,你想聊什么,直说就可以。”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不想这事被人泄露出去。”姜淮不认为楼梯间是个能谈话的地方。
“你人手这么多,让他们在周围守着不就行了,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找什么安静地方浪费时间。”沈听诺不想随随便便跟姜淮走,毕竟他们俩不熟外加有旧怨,万一这人把他们带去危险的地方可就不好。
姜淮斜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侧的助理周克。
周克早有所准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沈听诺。
“相信沈小姐有所耳闻姜氏要捧代言人一事,只要你愿意与姜氏合作,以后你想要什么样的冠军,或是进入娱乐圈当明星,姜氏将会是你的最强大后台,给你想要的一切。”
“这是合同,一式两份,沈小姐你可以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当场签约。”
网上说姜氏要捧代言人一事并非空穴来风,姜淮早就有这个计划,原本他选的代言人是赵青茶,但由于他个人原因给沈听诺打了有史以来的最低分,导致她与冠军失之交臂,他是有些惭愧在身上。
如今选了沈听诺做为姜氏的代言人,算是另一种补偿。
他相信沈听诺不会拒绝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应该说,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拒绝与姜氏的合作。
因为只要跟姜氏合作,沈听诺想要拿多少冠军,他都能给她拿来。
姜淮对于这次的合作十分胜券在握,下颚在不知不觉中倨傲抬起,尽显傲慢之色。
徐徐启唇:“沈听诺,能跟姜氏搭上线,你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月霓,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绝对不可能把这个机会给你。”
瞧着姜淮这副欠打的嘴脸,沈听诺冷笑连连,讥诮道:“当姜氏的代言人是什么好东西吗?你选我,不过是看中了我的热度和流量,少在这里摆出一副施舍我天大好处的臭架子,你的破公司代言人我并不感兴趣。”
话毕,她将合同丢了回去。
周克手忙脚乱接过合同,双眼瞪得微大。
虽说姜氏现在洗白了,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是会在暗处悄悄处理掉,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这么不给面子。
姜淮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森森看着反骨的沈听诺,像在看一个死人。
顾肆也上前,侧身挡在沈听诺面前,隔绝了姜淮看过来的目光,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护着身后女孩。
“别用你的死鱼眼看着她,晦气。”少年丝毫不怕地呛声。
第327章 我会想你的
周克手一抖,怀里的合同险些掉一地。
一个两个的都嫌命太长了吗,敢这么对他家少爷说话。
姜淮的脸色更难看了,呼吸更是快了几分。
沈听诺握着顾肆也的一只手,低声道:“别理那睁眼瞎,我们走。”
“沈听诺,今日拒绝我,你会后悔的。”姜淮一派十分笃定。
沈听诺脚步一止,回首,凝看着姜淮,认真道:“姜淮,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丢下这话,她牵着少年走人。
姜淮被气个半死,一脚狠狠踹在墙壁上。
顾肆也回首,鄙夷地竖起一根中指。
这下,姜淮更气了,恨不得将俩人抓回来大卸十八块。
“很好沈听诺!非常好沈听诺!胆敢拒绝我,你会后悔的!”姜淮双拳握得“咯咯”响。
俩人离开酒店。
沈听诺望着天边晚霞,长吐出一口气。
“要去吃点什么吗?或是你想不想回家?我开车送你回去,不会骑太快。”顾肆也仔细观察着女孩的神情,不确定她此时的想法。
“晚上有一个直播庆祝冠军的宴会,我还不能走。”沈听诺说道。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顾肆也捏了捏她手心以示安慰。
“我得去,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沈听诺道,“你这边有事的话可以先走,等我解决完所有事就去西区找你。”
“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顾肆也说出自己的顾虑,他这边确实是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既然决定要离开这里,他当然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沈听诺笑了,抬手摸了摸少年清冷的眉眼,“傻子,你有什么不好放心的,有事我会打电话报警。”
顾肆也抓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盯着她,认真道:“有事打我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好,一有解决不了的事,我就打你电话。”沈听诺颔首。
“那我走了。”顾肆也双眼眨也不眨地俯视着她,好似少看一眼就会吃亏般。
“嗯,你走吧。”沈听诺抽回手。
“就这样?不再多说点什么吗?比如说会想我?”顾肆也见她如此果断,不禁有些失落。
沈听诺莞尔一笑,踮起脚尖,一吻轻轻落在他唇角,低声喃喃道:“顾肆也,我会想你的,等一起出了国,我们就永远也不要分开。”
顾肆也瞳孔一缩,大掌扣在女孩腰间,搂紧她,让这个吻变得更加完整。
晚上。
沈听诺与唐巩一起来到了晚宴现场。
此次晚宴办得盛大,几乎是下了血本,整个酒店都被包了下来,各种美酒佳肴摆满长桌。
对于这种晚会,沈听诺见怪不怪,从容得很。
而唐巩大概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晚会,全程张大嘴巴,就连头顶的水晶灯都足以让她惊叹上半个小时。
“听诺,你说那些水晶灯一个得花多少钱?看起来真漂亮啊!”唐巩仰头盯着散发璀璨光芒的吊灯。
沈听诺抬头扫了一眼,一下子就认出头顶的水晶吊灯是专门定制,她平静道:“定制款,一盏八万起步。”
听到吊灯的价格,唐巩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一盏吊灯要八万,这酒店的主人是疯了不成?!八万的灯光跟我家的二十八块钱灯光也没差啊!”
沈听诺道,“离宴会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我减肥,再吃我怕裙子会被撑坏。”唐巩咽了咽口水,拒绝进食。
沈听诺朝食物区走去,悠悠道:“有金鲍鱼和大龙虾,你确定不吃?”
“这些食物的价格很贵吗?”
“四位数起步。”
“我吃!”唐巩立马改变主意,快步朝食物区走去。
沈听诺见状,好笑地摇了摇头。
俩人拿了些食物,找了一个相较清净的地方坐下。
此时宴会开始了,主场是前三名,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是在冠军那边。
赵青茶接受了采访,更是当众拉了首曲子,只是直播弹幕上皆是一片嘘声,不承认她这个冠军,更是频繁刷起了“黑幕”二字。
唐巩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打开今晚的直播间,幸灾乐祸道:“听诺你看,这就是德不配位的下场,压根没人承认赵青茶这个冠军。”
有一下没一下摇晃着酒杯的沈听诺,低头瞧了眼直播,忍不住乐了。
现在直播弹幕上一片嘲笑,特别是在赵青茶拉完一首曲子之后。
邪恶的卡皮吧啦:难听,不是一般的难听,这么难听是怎么拿到冠军的?!
我没素质别惹我:扒出来了,这位姐的闺蜜跟姜氏小少爷是男女朋友,刚巧这次比赛的主办方是姜氏,沈听诺就是一个挡枪的!
小王同学:我真是服了,这些天龙人耍我们很好玩是吗?!
早日退休:既然冠军早就内定了,当初为什么还要我们网友投票?垃圾主办方,姓姜的死光了!
困洗了:白瞎了我这段时间天天关注这个比赛,求爷爷告奶奶让身边朋友帮忙投票,结果我的女神连前三都进不了,狗日的主办方,我这些天浪费的时间算什么?!
赐我力量:很恶心的比赛,很恶心的主办方,很恶心的评委老师,我怀疑给沈听诺一分的那个评委收钱了!
小豆蔻:沈听诺全场唯一一个一分,说主办方没有针对她,打死我都不相信!
xx:明明沈听诺的曲子最佳,却拿下一个一分,且还是全场唯一一个一分,主办方做个人吧,这么明显的针对,真当我们看不出来!
moom:支持沈听诺去告这个恶心的主办方!
……
原本晚宴还有一个与网友互动的环节,但由于弹幕上都是谩骂声,这个环节自然就取消了。
“听诺你看,难听上热搜了,广场上都是在骂赵青茶内定冠军和姜氏不做人,有好多人为你打抱不平,说你拿了最低分是被资本做局了。”唐巩喜滋滋的将手机递过去。
沈听诺大致看了一会,网友大骂的内容与刚才直播弹幕上的内容差不多一样,都是不满赵青茶拿下冠军和她拿了全场唯一一个一分。
第328章 别到我们面前狗吠,恶心死了
活该!
沈听诺忍不住幸灾乐祸。
从今天起,赵青茶就被钉在耻辱柱上。
云月霓和姜淮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凡没有那一分,网友的情绪还没这么高涨。
这一分的针对太明显了,没人会喜欢内定的结果。
“沈听诺,难怪找不到你,原来是躲在了这里。”赵青茶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青茶,你不要这样子说诺诺,进不了前三她已经够难过了。”云月霓娇娇柔柔地说和。
沈听诺和唐巩齐齐抬头,此刻才发现这俩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唐巩翻了一个白眼,“一个内定冠军,一个装模作样,真叫人恶心。”
这话直白又毫不客气,唐巩丝毫不担心会被直播出去。
被人当面这么骂,赵青茶立即黑了脸,“你说什么?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唐巩拔高声调:“我说内定冠军,内定冠军,内定冠军,装模作样,装模作样,装模作样!你听清楚了吗?”
赵青茶气到脸色青黑,上前就想要动手。
云月霓赶紧拦着,“青茶,算了,诺诺也是不高兴才会这样,没能进到前三,她心里一定很难受,毕竟她为了这次的比赛准备了这么久。”
沈听诺一句话都没说,莫名其妙被拉扯进她们的争执,她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开口:
“云月霓,你一天不把我扯进你们的破烂事里头,你心里就不舒坦是吗?有病就去治好吧,别到我们面前狗吠,恶心死了。”
唐巩附和:“就是,你们两个就跟疯狗一样!”
“诺诺,别人可以误解我,你怎么能这样子说我?我过来也是想安慰一下你,并没有什么恶意!”云月霓委屈道。
“月霓,看来你的好心有些人根本就不配,像沈听诺这种恶毒的人,你就不该过来安慰她,白白给自己添堵!”赵青茶恶狠狠道。
沈听诺倏然起身,发出好大的动静,一下子就吸引过来众人目光,很快,直播摄像头就朝他们这边拍了过来。
唐巩不满,挥了挥手,“拍什么拍?我们不想入镜,不要拍了!”
当直播镜头扫到沈听诺的身影时,原本疯狂谩骂的弹幕安静下来,下一秒,便爆发各种惊呼。
囍囍囍囍:啊啊啊啊啊我的女神,还以为今晚见不到她了!
可爱宝贝:呜呜呜呜,终于见到姐姐了,看到姐姐没事,我就放心了!
大咪牙:那个内定冠军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们姐姐面前?她是去炫耀了吗?真恶心!
……
许是发现直播镜头对准沈听诺热度会高些,扛着设备的工作人员一直没有移开镜头。
瞧见直播镜头对准了他们,赵青茶突然心生一计,脸上的表情如翻书般迅速,极快的从嚣张转为一副被人欺负过的模样。
“听诺,我陪月霓过来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
“当初你推月霓摔下山,害月霓毁容不说,还害得月霓自此再也不能跳舞!”
“你几乎是毁了月霓的人生,月霓没有报警抓你,只是想要个道歉,为什么你就不能跟月霓道个歉?”
“都这么久了,你依旧不知悔改,真是恶毒至极!”
这突来的质问,唐巩蒙了,刚才她们貌似说的不是这事吧。
一听到赵青茶旧事重提,迫不及待在镜头面前做戏,以及给她泼脏水,沈听诺已经见怪不怪,似乎早料到赵青茶过来找她准没好事。
她冷冷讥讽,“赵青茶,当初云月霓是怎么摔下山的,你比我更清楚。”
赵青茶慌了一瞬,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笃定沈听诺拿不出证据,她大声道:“听诺,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错还不知悔改,你这样迟早会毁了自己!”
“青茶,诺诺不肯道歉就算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忘了。”说这话时,云月霓状似无意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刻意把伤疤暴露在镜头下。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的跑过来对我们冷嘲热讽就算了,又提别的事,病得还真是不轻!”唐巩一面骂,一面将沈听诺拉到身后,为她挡住直播镜头。
刚才赵青茶和云月霓的自导自演全被直播了出去,此时此刻弹幕打得十分火热。
健康是福: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沈听诺刚走红那会就被爆出爱上自己养兄的丑闻,还因为嫉妒自己的表姐,恶毒将人家推下山一事!
发疯我也会:好险,差点就被这个杀人凶手洗白了!
俗家之人:比起内定冠军,我更讨厌杀人凶手!
阿月浑子:有种讨厌的人终于被大家发现了,我一直都记得她推自己表姐摔下山的传闻!
小橙子:等等,只是传闻而已,还未证实,现在开骂会不会太早了点?!各位理智点,别被那个内定冠军转移了视线!
面对疾风吧:前面的丫头就别洗了,要是假的沈听诺刚才就否认了,她没有否认,任由赵青茶一直在说,明显是心虚了!
比起内定冠军,沈听诺杀人未遂一事更具有讨论度,很快,直播弹幕的画风一转,全是讨伐沈听诺。
随着直播热度的高涨,关于沈听诺杀人未遂的热搜也一个接着一个空降,那速度,好似有人在推波助澜。
沈听诺全程一言不发,只安静地瞧着赵青茶和云月霓,对于她们俩说的话,她没有否认,更没有解释,相反是一副局外人的表现,唐巩都比她上心多了。
赵青茶看了眼手机,确定所有的话题都转移到沈听诺身上,没人再攻击她是内定冠军一事,她放心多了。
目的达成,她装出一脸好心说道:“唐巩,我劝你最好离这种人远点,小心她像推月霓一样推你摔下山,到时候伤了脸和脚,想哭都没地方哭。”
被明涵到的云月霓脸色不是很好,但想到还在直播,她硬生生忍住变脸的冲动。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听诺才不是这种人!”唐巩握着沈听诺的手腕,焦急道,“听诺,你倒是说句话啊!”
骂赵青茶也行,否认也行,就是不要无动于衷,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赵青茶说的都是真的。
第329章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唐巩不用看手机都能猜到网上此刻是什么光景,肯定是将沈听诺骂成了筛子!
赵青茶得意地看向沈听诺,“我说的都是实话,她能说什么?”
对上赵青茶肆无忌惮的眼神,沈听诺笑了,“我能说的太多了,还是那句话,人是不是我推的,你比我更清楚。”
说着,她歪了歪头,望向云月霓,问道:“云月霓,你确定当时是我推的你吗?”
被问的云月霓心虚地眨了眨眼,“诺诺,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
“少在这里东拉西扯,你只要回答当时是不是我推的你这个问题就好。”沈听诺打断云月霓的左顾而言他,“怎么,不敢回答吗?还是说你心虚了,清楚不是我推的你。”
唐巩附和,“对啊,云月霓,不敢直视问题,你是心虚了吗?”
赵青茶扯着云月霓的衣袖,低声道:“月霓,对付沈听诺这种人你不该心软,一旦你心软,她就会趁你不备抢走属于你的一切,阿砚哥哥这个例子就摆在眼前。”
她话里话外提醒云月霓,对付沈听诺要一次性踩死,不然以沈听诺的性子,稍微有一丁点机会就会加倍反扑。
看了看还在拍摄的直播摄像头,又扫了扫鼓励她的赵青茶,云月霓深吸了一口气,直视沈听诺的双眼。
“诺诺,我确定当时就是你推我摔下的山,虽然过去挺久了,但你不能为了逃避责任就否认做过的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哗然。
一个个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沈听诺,窃窃私语起来。
“没想到沈听诺居然是这种人,我一直以为这事是传闻,原来是真的!”
“长得挺漂亮的一个人,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她们还是表姐妹,沈听诺真狠啊!”
“……”
“……”
不仅在场众人对沈听诺议论,就连直播弹幕上也是一片刷屏。
爱吃烧鸡的大美人:啊啊啊受害人都直接指认了,想不到沈听诺是这种人!
卑微的女王大人:好恶毒啊,这种人怎么还有脸出现在人前,换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蜜糖紫苏:等一下,又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口头言语而已,怎么一个两个就这么仓促的给沈听诺定下罪名?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平平常常的元神:前面的丫头就别洗了,受害者都开口了,还想要什么样的证据?喜欢一个杀人凶手,不觉得羞愧吗?
……
……
此次直播热度因为云月霓的话前所未有高涨,网友都在讨伐沈听诺,已经无人在意赵青茶的冠军是否内定。
赵青茶时刻关注着网上的舆论,见大家都在骂沈听诺,完全没有人再提她是内定冠军的事,她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她临时过来找沈听诺不过是想炫耀一下冠军之位和出一出被网友谩骂的恶气,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就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
“月霓,我们走吧,离这种人远点,免得又被伤害到。”见好就收的赵青茶拉着云月霓走人。
临走前,云月霓还假惺惺地说道:“诺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全忘了,还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伤害别人的事。”
云月霓的一番大度发言换来在场众人赞赏。
“瞧瞧,同是表姐妹,人家云月霓多善良大方,没有追究沈听诺的责任。”
“有些人啊,长得倒是好看,可惜心脏是黑的!”
“要我是云月霓,早就送沈听诺进局子了,让她把牢底坐穿,这恶毒的女人!”
直播弹幕对云月霓也是一顿夸夸。
喜欢山豆根:这位小姐姐好善良啊,可惜沈听诺这种狠毒的女人不值得善良对待!
大蘑菇女人:听说沈听诺还想抢这位小姐姐的男朋友,就是姜氏小少爷!
半池春水:我们一起抵制沈听诺这个疯女人,以后有她参加的比赛举报到底!
星星划过夜空:我们一起抵制沈听诺这个疯女人,以后有她参加的比赛举报到底!
一辈子不改姓:我们一起抵制沈听诺这个疯女人,以后有她参加的比赛举报到底!
……
……
赵青茶和云月霓离开后,直播摄像头也随之移动转开,不再对着沈听诺的方向拍。
唐巩发现网上的舆论一边倒,更是看到直播弹幕上的一排排抵制,她气个半死。
“这些人真的太过分了,不问青红皂白就给你定罪,不行,今晚我就是不睡觉,我也要举报这些弹幕和所有的不友善发言!”
看着愤愤不平的唐巩,沈听诺声音很轻地问:“你信我吗?”
专心举报的唐巩茫然的“啊”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听诺又具体地问了一次,“你信我没有推云月霓吗?”
唐巩很坚定地回答:“我当然信你没有推云月霓!”
“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没有推人?”沈听诺很不解,明明她们认识没有几天。
唐巩想也不想地说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应该互相信任吗?”
听到这真诚毫无欺骗的回答,沈听诺心里暖暖的,她认真地看着唐巩,“谢谢你,唐巩!”
感谢她无条件的信任!
唐巩不以为然,“神经啊,这有什么好感谢的,行了,我要专心举报了,你一边去,别打扰我!”
说着,唐巩拿着手机,专心致志的“奋斗”。
沈听诺张了张嘴,本想告诉唐巩,她并不在意网上那些喷子的发言,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凉飕飕的声音就先传入耳中,还带有几分极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沈听诺,我说过你会后悔,如今舆论成这样,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不过,只要你改变想法与姜氏签约,也许我可以帮你平息舆论。”
沈听诺抬头,望着西装革履的姜淮,她唇角往下压了压,眼中满是嫌弃,好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后悔了?说你睁眼瞎还不信,有空在我面前放臭屁,还不如去医院挂个号看看眼睛。”她不客气地嘲讽。
第330章 姜淮,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姜淮骤然沉下脸,不善地眯了眯双眸。
“别以为有傅修砚和顾肆也护着,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沈听诺冷笑,忽然道:“姜淮,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姜淮一愣,意识到沈听诺问了什么,下一秒,他脸色毫无预兆的涨红,就连耳尖都红了一个遍。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少自恋了!”
“像你这样的,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
“对,我承认,你长得确实是有几分姿色,但那又怎样,漂亮的女人我见多了!”
“沈听诺,别以为自己长得有点好看,就觉得所有人都对你有意思,我可不是顾肆也那睁瞎子和傅修砚那蠢材,整天一副非你不可的拈酸吃醋傻狗样!”
“我爱上你,怎么可能!”
他脖子通红,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沈听诺,声音十分坚定,咬牙切齿道:“我就是爱上猪狗,也不会爱上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沈听诺嫌弃地掏了掏耳朵,随口道:“既然没爱上我,那你在废话连篇什么?”
姜淮一噎,隔了好一会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什么时候废话连篇了?!”
“不能因为你不想听我说话,就说我废话连篇吧!”
“我发现你这人不仅恶毒,脾气还差得要命,一张嘴就噎死人!”
“真不知道顾肆也和傅修砚看上你什么了!”
沈听诺第一次发现姜淮的废话是真的多,她说两句,他能回她十句!
“你能不能闭上嘴?”她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姜淮顿住,还想说些什么时,沈听诺率先道:“你真的很吵,影响到我了。”
姜淮呼吸微微一滞,特别是对上沈听诺满是嫌弃的眼神时,一股无名怒火直往他心头上窜。
她嫌弃他!
她凭什么嫌弃他?!
他还没嫌弃她恶毒,她倒是先嫌弃他吵!
明明是她问他问题在先,她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沈听诺,是你问我在先,我只是在回复你的问题,你是有什么脸面说我吵!”姜淮嗓色发沉,仔细听的话能从中感受到一丝委屈和怨气。
可惜,沈听诺对眼前男人的耐性为零,根本就不会细听他说的话。
她撇了撇嘴:“确实是我先问你问题在先,但你不过来跟我说话,我又怎么可能问你问题,而且,我就问一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你倒是好,啰里吧嗦一大堆,你不嫌嘴累,我听着都烦!”
“你分明就是看出来我对你没意思,所以你现在破防嫌弃我吵,试图用这种办法让我闭上嘴!
沈听诺,你这人还真是诡计多端和输不起,不就是没被我看上,你至于这个样子吗?
我告诉你,我心里面只有月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只爱月霓一个人,你在我这里是不可能了,我不会爱上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姜淮还在喋喋不休。
沈听诺听不下去了,直接捂住耳朵。
她发现今晚的姜淮话不仅多,还极其烦人。
她不就是问了一句是不是爱上她的问题,他居然能扯出这么多废话,还真是神奇!
看到女孩捂耳朵的动作,姜淮拿着酒杯的手一紧,险些没忍住扯下沈听诺捂耳朵的动作。
“哼,少在这里自以为是了,我一点也不想跟你这种没有格调的人说话!”
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姜淮丢下这句话后便气冲冲地走人。
耳边终于清净了,沈听诺长舒出一口气。
唐巩抽空抬起头来,一语道破:“一般被说中了心事,为了掩饰心虚的人,话就会变得特别多。”
沈听诺没有情绪地扯了扯嘴角,不发表任何意见。
唐巩又道:“听诺,他人品不行,比赛打分针对你不说,还有女朋友了,这样的人不值得喜欢。”
沈听诺笑了,“唐巩,你在说什么?别忘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又不瞎,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种人。”
听到这个回答,唐巩放心多了,低下头继续“奋斗”。
姜淮并没有走远,自然听到了沈听诺说的“我又不瞎,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种人”这句话,心脏忽然抽了一下,像被无数蚂蚁啃咬,酸涩又疼痛,这感觉并不舒服。
想让沈听诺把这句话收回去,姜淮抬脚,正要往沈听诺所在的方向走时,手臂突然一紧,云月霓略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
“阿淮哥哥,你要上哪去?”
姜淮回首,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有什么事?”
云月霓咬了咬下唇:“快到回顾冠军多年练习大提琴的环节了,我们一起陪陪青茶吧,今晚是她的人生高光时刻,做为她的好闺蜜,我希望和喜欢的人一起见证好朋友的快乐。”
姜淮本想拒绝,但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好理由。
左右不过是几分钟的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行吧!”最终他妥协了。
云月霓高兴一笑,拉着姜淮往人群中间走去。
赵青茶此刻正站在大屏幕面前,眼含热泪地看着一段又接着一段播放的视频,全是她从小到大练习大提琴的经历。
主持人在一旁激昂讲解:“这些是我们主办方特意寻来的视频,记录了冠军赵青茶小姐十几年来日复一日的练习,从八岁到二十二岁,台上三分钟,却是台下十几年的努力,成功并不是一蹴而就!”
随着主持人话落,雷鸣般的鼓掌声响起。
万受瞩目的赵青茶高抬下颚,得意地看向淹没在人群中的沈听诺。
长得好看又如何,出身好又如何,创作能力强又如何,有天赋又如何,最后夺冠的还不是她!
直播弹幕上短暂停止了对沈听诺的讨伐,纷纷祝贺起赵青茶。
可爱的糯米糍:虽然赵青茶不是我心目中的冠军,但在这一刻还是要祝福一下她,恭喜获得冠军!
秋秋不喜欢他:赵青茶夺冠总比沈听诺那杀人凶手夺冠强,祝贺赵青茶夺冠!
雪花一片一片:恭喜赵青茶姐姐,希望姐姐能在喜欢的领域继续前行!
银行卡里没有钱了:沈听诺连赵青茶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尤其是在曲子创作方面!!!
……
……
第331章 为什么总是抢她的男人?
大屏幕上播放完赵青茶练习大提琴的多年经历后,直播的弹幕祝贺被投屏,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句“沈听诺连赵青茶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尤其是在曲子创作方面!!!”
这踩一捧一的言论,立即引起大家伙的注意力,众人将目光投向人群中低调的沈听诺,直播摄像头也转了过去。
沈听诺一出现在镜头前,直播弹幕上立马掀起一阵冷嘲热讽。
乖乖听话:怎么还给她镜头?明明是冠军的高光时刻,有些人就跟老鼠屎一样出来捣乱!
性感母蟑螂的初恋情人:杀人凶手,抵制杀人凶手!杀人凶手不配出现在人前!
大饭桶的小鸟胃霉霉:现在这么多人,怎么没一个报警的?这群人都是法盲吗?
行走的荷尔蒙:哟,这不是我们的法制姐么?还有脸出现在人前,脸皮真厚!
……
……
一条条不堪入目的弹幕就这么被投放在大屏上,所有人都能看到。
霎时,沈听诺成了众矢之的。
唐巩急得直冒汗,想带沈听诺离开,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好轻易有动作。
而沈听诺,无论是在场众人怎么看她,还是直播弹幕上如何骂她,她依旧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好似被大家用异样眼神审视的人不是她,好似被网友讨伐的人不是她。
姜淮深深地望着人群中的身影,面上虽无多大表情,但心里掀起不少风浪。
他想着,只要沈听诺稍微投给他一个求助眼神,他就会带她离开晚会,帮她压下所有不好的舆论。
全程关注着姜淮的云月霓,第一时间发现他走神了,她顺着他方向望去,看见了沈听诺的身影,她心一紧,下意识用力攥住姜淮的手臂。
姜淮似没有知觉般,视线依旧落在沈听诺身上,见到沈听诺无动于衷,他有些着急了。
沈听诺为什么不看他?
明明只要沈听诺朝他释放出一丝一毫的求助信号,他就能帮她!
“淮哥哥……”云月霓干涩开口,试图拉回姜淮的注意力。
然而,姜淮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沈听诺,压根没听到云月霓的呼唤。
被无视彻底的云月霓红了双眼,愤恨地瞪着沈听诺的方向。
为什么沈听诺总是抢她的男人?
为什么她想要的,总能被沈听诺轻而易举抢走?
傅修砚是这样,就连姜淮的心都在游离!
心下忽然一计,云月霓收起脸上的怨恨,露出惯有的柔弱表情,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被周围人听到地开口:
“关于我被推下山的事,还请大家不要再责怪诺诺,那天刚好诺诺心情不是很好,我又没及时哄她,她不高兴推我是应该的,只是我们谁都没想到后来会伤得那么严重。”
云月霓这番话的信息量很大,一字一句明里暗里都在内涵沈听诺平常不高兴就会对她动手。
众人闻此言,看向沈听诺的目光更鄙夷、嫌弃、不屑等。
姜淮皱了皱眉,收回落在沈听诺身上的目光,垂眸看着云月霓。
莫名的,他觉得云月霓屡次提起沈听诺推她摔下山的事很烦人。
次次都说不怪沈听诺,可每次提起这事的还是她,就好像怕大家伙忘了沈听诺做了多缺德的事情。
这事沈听诺确实做的不对,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云月霓也说了不介意,可为什么又总是提起?
云月霓发现姜淮看向她的异样眼神,她抬眸,娇柔无害地问:“淮哥哥,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子看着我?”
难道是被他看出什么破绽了?
姜淮压下心底的不舒服,摇了摇头,微微冷淡道:“没事。”
语毕,他朝台上的主持人使了一个眼神。
主持人接收到姜淮的暗示,立马关掉投屏的弹幕,热切地开口:“今晚是我们冠军赵青茶小姐的狂欢夜,还请大家的注意力回到我们的冠军小姐身上!”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云月霓留意到姜淮和主持人的那一瞬间交流,她难堪地咬了咬下唇。
淮哥哥为什么要帮沈听诺?
难道他的心真被沈听诺勾走?
云月霓怀揣各种不安。
“听诺,你没事吧?”唐巩低声询问。
“无碍。”沈听诺神色自若。
“你没事就好,别在意那些人的言论和打量,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劲被人当枪使,属蠢材类。”唐巩絮絮叨叨,“这晚会还要多久才能结束?我都累了……”
沈听诺幽幽瞧着站在聚光下,备受瞩目的赵青茶,轻声道:“快了……”
整个晚会都有流程,姜淮给足了捧赵青茶的环节。
看完赵青茶的这些年学习大提琴视频之后,接下来是赵青茶发言感谢环节。
穿着光鲜亮丽,打扮精致的她,在众人艳羡、祝福的目光下,拿着麦克风激情发言,而后是感谢父母以及亲姐姐对她的支持,后面更是特地提了云月霓的名字。
“最后,我想感谢的人是我的多年好朋友云月霓,这些年受到挫折,是我的好朋友陪在我身边鼓励我,安慰我,开解我。”
“在我被人欺负时,是我的好朋友挡在我面前,为我排除万难!”
“今晚属于我的荣耀,我希望有一半能属于她!”
说完这一番话,赵青茶朝台下的云月霓伸出手,满脸笑容,一副真心希望好朋友能与她一起享受这难得的荣耀。
因为赵青茶的这一系列发言与举动,众人立即将视线投向云月霓。
忽然万众瞩目,云月霓腼腆地笑了笑,配合赵青茶上台,俩人手牵着手,友谊长存的表现。
主持人似被她们的友谊感动到了,神秘道:“今晚我们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冠军小姐,还请大家关注大屏幕。”
赵青茶和云月霓齐齐扭头看向大屏幕,众人也仰眸看着几乎占据整面墙的投屏。
“你白天拜托我的事,我都帮你办好了。”夏沐柠穿越人群,来到沈听诺身边。
沈听诺侧目,感谢道:“谢谢你老师。”
夏沐柠朝大屏幕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道:“别看我,看大屏幕,憋屈了一晚上,看点开心的事吧。”
第332章 你可真能装
沈听诺这才望向大屏幕,嘲讽地看着手牵手的赵青茶和云月霓。
俩人的友谊真这么感人和牢不可摧吗?
她看不见得吧。
俩装货。
此时此刻直播弹幕在疯狂滚动,网友们都被赵青茶和云月霓的友谊感动到。
香菇鸡翅酱酱:啊啊啊啊啊俩个女孩之间的友谊真叫人感动!
雪花飘飘:女孩子之间就要互帮互助,千万不要像沈听诺那样,见不得别人好!
罕见的绝美容颜:前面的,在这种温馨时刻就不要再提沈听诺那颗老鼠屎了,很晦气!
我们都要好好的呀:我猜接下来应该是放俩个女孩日常相处的视频或者照片!
……
……
就在众人以为大屏幕上会播放赵青茶和云月霓相处的日常温馨视频或者照片时,突然,一段无意被拍下的视频展露在人前。
先是秀丽的风景,而后是熙熙攘攘的爬山人群背影,是一帮年轻人,穿着统一服饰,看起来是社团出游。
看到这个视频,赵青茶和云月霓双双愣住,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就在这时,视频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设备被人固定住,没多久,两道身影出现在视频中,熟悉的对话声传来。
“诺诺,不好意思啊,我只是随口对阿砚哥哥说了想要你的礼物,他就给我了,现在想来,真有些对不起你呢~”
视频里其中一位主人公是云月霓,说这话时,她刻意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刚巧,她脸上的得意、挑衅等神情完完全全被拍了下来。
“云月霓,你可真能装,明知道那条项链是傅修砚给我的礼物,却还是要抢走!”
视频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是沈听诺,她愤怒地瞪着云月霓,双手握得紧紧的。
云月霓挑衅一笑,“反正这条项链已经是我的了,有本事你就抢回去呀~”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加上云月霓脸上挑衅的表情,沈听诺彻底怒了,果真伸手就要夺回项链。
俩人就这样争抢了起来,原本她们站的位置还算是安全,可就在这时,视频里出现了第三个人的身影,是赵青茶。
赵青茶没有上前拦架,而是毫不犹豫地朝云月霓重重一推。
突来的失重感,云月霓发出一声惊呼,沈听诺下意识伸手去拉。
云月霓像拽住救命稻草般拉着沈听诺,俩人双双往山下摔去。
短短两分钟的视频很快播放完,速度快得来不及阻止。
看到这条视频的众人哗然,等他们再次看向赵青茶和云月霓的眼神时,不再是羡慕她们的友谊长存,而是觉得此刻手牵手的她们十分讽刺。
“她们俩个可真会演啊!”
“刚刚她们还在冤枉沈听诺,没想到事实是这样!”
“真恶心啊,俩个顶级绿茶!”
……
……
此时直播弹幕上一片沸腾。
春和景明:啊啊啊啊啊老天爷,惊天大瓜,太刺激了,我得缓缓,来个军师总结一下吧!
蛋黄脆脆饼:军师来也,云月霓抢走属于沈听诺的项链不说,还故意挑衅人家,沈听诺中招动手想抢回项链,赵青茶则趁俩人没有防备,伸手推了云月霓,沈听诺好心想拉住云月霓,结果反被云月霓拽下山!
念念不忘:啊啊啊啊啊沈听诺被这对假闺闺做局了!
叮叮当当最惹人爱:老天奶,辨中奸啊!
甜囡囡:骂沈听诺是杀人凶手的滚出来道歉,这分明是被人欺负的傻大姐!
爱生活的少年:要不是这条视频被爆出来,沈听诺这憨大姐就要一直背着杀人未遂的锅!
……
……
赵青茶和云月霓被这条视频打得措手不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云月霓,她甩开赵青茶的手,慌张无措地挡在大屏幕前,焦急怒吼:
“把投屏关掉,不要看了,事实不是这样的,这是合成的视频,大家不要信!”
听到云月霓这话,赵青茶也回过了神,她慌张附和:“对,没错,这视频是合成的,是有人要陷害我们!”
她们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众人看向他们的眼神更加鄙夷了,就在这时,大屏幕播放下一条视频,是赵青茶的单人视频。
视频中的她坐在马桶旁,双颊酡红,一脸得意洋洋,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沈听诺的报名单是我、是我拿走的哈哈哈……”
另一道没有出镜地询问声响起:“是什么报名单被你拿走了?”
赵青茶得意地摇头晃脑:“自然、自然是大提琴比赛的报名单,那、那报名单还放在我、我的包包里……沈听诺那贱人活该……谁让、谁让她不安分来着……”
不到三十秒的视频播放完后,下一秒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皱巴巴的报名单,名字那栏写着沈听诺的名字。
参加过本次比赛的都清楚这张报名单意味着什么。
没想到这场比赛还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与赵青茶同校同班的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当初沈听诺报名单丢了的事闹出动静不小。
众人没想到一波未了结,一波又起,两次主人公与赵青茶脱不了关系,纷纷指着面色苍白的赵青茶议论起来。
“这意思是她偷了沈听诺的报名单!”
“天啊,这人也太恶毒了,先是诬陷人家沈听诺推人,后面是偷走沈听诺的报名单,说不定冠军也是偷人家沈听诺的,毕竟沈听诺那一分太突兀了,但凡沈听诺的分数再高点,冠军是谁一目了然。”
直播弹幕再次疯狂刷屏,有人拉时间线总结沈听诺的报名单被偷一事。
西瓜田心:等一下,今晚的瓜多到吃不完,军师速来总结一下报名单是怎么一回事!
树莉莉:军师来也~沈听诺报名单被偷一事要回顾到之前,沈听诺在机场拉大提琴爆火的视频,听说沈听诺之所以会在机场拉大提琴是为了当着主办方其中一位评委的面参赛,说到这里事情就很清晰了,沈听诺发现报名单没有上交,只能追去机场争取参赛名额!
人有悲欢离合:啊啊啊军师果然是军师,经这么一提醒,我总算是想起来那条直接让沈听诺爆火的视频,至此之后沈听诺一直被骂!
第333章 完了,一切都完了
阿悦:赵青茶还真是害人不浅,我怀疑网上那些对沈听诺不好的乱七八糟谣言也有可能是赵青茶散播的!
重生之大小姐归来:沈听诺是刨了赵青茶的祖坟了吗,要这么被赵青茶屡次陷害!
夜莺:突然发现沈听诺好可怜,没凭没据的事,被网络喷子骂了这么久!
婵鸣半夏:从头到尾都没骂过沈听诺一句,赢了99%的网友!
……
……
还没等线上线下众人吃完第二轮瓜,第三轮瓜又紧随而来,这次大屏幕上投放了两个微博账号,一个叫云上舞,另一个叫半盏清茶,这是改过名字的账号。
目前两个账号的主页很干净,偶尔会发些风景照或者食物的图片,截止现在为止,两个账号分别发了各自的自拍图。
云上舞的账号上有云月霓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而半盏清茶账号上有赵青茶刻意凹陷身材的照片,很明显,两个账号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当看到自己的社交账号出现在大屏幕前时,云月霓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赵青茶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投放了,快把大屏幕关掉啊!!!”赵青茶目眦欲裂地嘶吼。
云月霓跌跌撞撞跑到姜淮跟前,死死地攥住他西装袖口,求助式地哀求:“淮哥哥,淮哥哥,求你帮帮我!求求你帮我!”
姜淮眼睑微垂,眸底一言难尽地俯视着狼狈的云月霓。
这样的云月霓,他还是头一回见,仿佛此时此刻的云月霓才是她的真正底色,以往他所认识的云月霓,好似是她的伪装。
见姜淮无动于衷,云月霓眼泪扑簌簌地落,“淮哥哥,看在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的份上,帮帮我好吗?快让工作人员把投屏关掉!”
姜淮深吸了一口气,终是不忍地开口:“把投屏关了!”
他话刚落下,大屏幕上的内容发生了变化,这次是一个清晰明了的ppt展示。
云上舞和半盏清茶两个账号未改名前,一个叫云云月月,另一个则叫清清茶茶。
在这两个账号未改名之前,曾经发布过大量辱骂、造谣、贬低沈听诺的言论以及上千条微博,密密麻麻不堪入目的字眼,看着都令人惊心。
这些还是其次,两个账号还被扒出买了水军引导舆论网\/暴沈听诺,甚至还故意泄露沈听诺的手机号码等等踩在法律线上的各种操作,简直是两个巨大的操盘手。
看到这里,姜淮心惊不已又似第一次认识云月霓般。
他不敢相信,素来柔柔弱弱的云月霓,竟能打出各种文字去辱骂另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子还是云月霓嘴上交好的表姐。
透过文字,能看得出来云月霓恨沈听诺恨到了骨子里。
“为什么?”他不解,他难以置信地发出轻问。
云月霓绝望地闭上双眼,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在人前柔弱善良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姜淮对她一定很失望吧,此时此刻她根本不敢直视姜淮的双眼。
都怪沈听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定是沈听诺!
云月霓怨恨地瞪着人群里的沈听诺,要不是碍于人多,她真想冲过去一刀子捅死毁了她的贱女人!
赵青茶还在挣扎,她发疯地张开双臂,试图挡住有一面墙大的屏幕。
“把屏幕关掉,都说了把屏幕关掉,这都是假的,半盏清茶不是我的账号,是有人在诬陷我!”她癫狂尖叫,像是被刺激疯了。
无论赵青茶如何嘶喊,仍旧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毕竟在有力证据面前,所有的辩解都会变得无比苍白。
众人对着云月霓和赵青茶指指点点,似不敢相信俩人竟是这么恶毒,无论是现实中还是在网络上,她们都在拼命抹黑、辱骂沈听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赶紧离这俩人远点吧,真是太歹毒了!”
“她们俩这是想逼死沈听诺啊,线上线下都不给人家丝毫喘息的空间!”
“不要太恨了,俩人这么对待人家一个小姑娘,她们犯法了吧!”
……
……
直播弹幕上也是一片沸腾和讨伐,不过,这次讨伐的对象变成了赵青茶和云月霓。
奶冻:这俩人不愧是好朋友,好闺蜜,恨的都是同一个人,快手拉手去吃牢饭吧!
月上星:槽点太多,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建议沈听诺赶紧报警吧,身边有这么俩条毒蛇在,怕是睡觉都无法安稳。
西米露:天,原来沈听诺杀人未遂是假的,勾引自己表妹的男朋友也是假的,收买主办方更是假的,所有的传言通通都是这俩人恶意造谣!
金榜题名:好可怕啊,如果杀人不犯法,我怀疑沈听诺早就被这俩人埋尸了。
焦糖玛奇朵:@帝都警察局,快把这俩个恶魔抓进监狱里改造!
大双眼皮:@帝都警察局,快把这俩个恶魔抓进监狱里改造!
飞叉叉的阳光小狗:@帝都警察局,快把这俩个恶魔抓进监狱里改造!
……
……
三轮瓜看下来,唐巩叹为观止。
“没想到这俩人竟这么可怕,听诺,以后你最好离她们远远的!”
全程沈听诺面无表情,实际上,在看到赵青茶和云月霓露出慌张、绝望等神情时,她心头无比的畅快,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这才刚开始呢,以后有得她们俩个受,她要让她们俩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双倍奉还!
“怎样,解气了吗?”夏沐柠问。
这些视频和资料都是沈听诺白天时交给她的,一开始她并不想参与,毕竟得罪姜淮对她没有什么好处,直到她看完视频和所有的资料,她忽然非常心疼沈听诺,这才愿意帮这个忙,哪怕会得罪姜淮。
“还不够,老师,这些还不够,我要让她们尝尝我当初受的所有痛苦。”沈听诺掀了掀唇角,一字一顿地说道。
上一世,因为赵青茶和云月霓的有意引导,害得她深陷舆论漩涡郁抑了好久。
现在云月霓和赵青茶人前社死,被指指点点,被讨伐,这些还是开胃小菜。
她真正要做的是送她们俩进去,将她们钉死在耻辱柱上,对了,还有赵青茶那个姐姐,赵青思,她也不无辜。
等她收拾完赵青茶和云月霓,接下来就是赵青思。
第334章 有后妈就有后爸
大屏幕投放的三轮瓜全被直播了出去,很快赵青茶和云月霓就被网友冲上各大平台的热搜。
她们做过的事,发布过的言论,通通全网公布。
网友吃瓜吃得停不下来,有些网友更是去扒了俩人以前的事。
云月霓和赵青茶丝毫不经扒,很快她们就被扒出以前是如何针对沈听诺的事,甚至有她们的共同同学在网上爆料,为其添油加火。
吃点辣椒酱:老天奶,曾经的中学同学火了,小时候我就觉得她们俩个很绿茶,总是在暗戳戳骗沈听诺的钱。
爆个料,云月霓十二三岁时就跟她妈妈住在了沈家,她们母女俩不仅吃沈家的喝沈家的,末了还欺负人家的女儿!
爆料的网友怕大家不信,还晒出了中学时的合照,担心大家认不出来,还特地用红字笔将云月霓和赵青茶圈了出来。
这条匿名爆料冲上热点,一下子就火了。
网友纷纷在下面留言。
整容卖红枣有前程:好家伙,吃人家用人家花人家的钱,还对人家的亲生女儿不好,这妥妥的白眼狼呀!
书小敏敏:从中学时这俩人就在欺负沈听诺,果然,坏人长大了仍旧是坏人!
番茄酱也是番茄:这俩人真恶毒,这么小就开始欺负人家,沈听诺也是够可怜的,被欺负了这么多年。
……
……
有第一个人爆料,后面相继有第二、第三个人纷纷跳出来爆料,不过都是匿名,但是他们分别晒出不同角度的照片,照片上无一例外都有云月霓和赵青茶的身影。
Anna:我跟这俩人认识了三年之久,还算是熟悉,她们俩给我的印象一直是柔柔弱弱,反倒是沈听诺给我的感觉是强势,直到现在我才发现,那俩人是绿茶,故意茶言茶语激怒沈听诺,让大家觉得沈听诺欺负了她们。
爆个小料,云月霓总是在班上动不动就对别人说沈听诺的不好,说沈家如何虐待她,班上的同学都信了她的话,我一直秉着怀疑的态度,毕竟云月霓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反倒是沈家亲生女儿沈听诺穿得非常低调。
依旧是题内话,她有一句很典型的话术,“诺诺只是脾气不太好而已,她平常骂我几句,打我几下,出出气很正常~”
爆料文章的末尾还添加了一张云月霓在舞蹈室的照片,直接将文章的真实性拉满。
哪里有瓜,哪里就有网友的身影,这篇爆料文章也很快冲上热点。
玩偶面对面:啊啊啊啊啊还想说博主空口无凭胡说八道想起号,直到看见云月霓的照片,我信了博主说的话,毕竟云月霓是真的茶!
No.No:救命,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填补云月霓说这句话的神态,“诺诺只是脾气不太好而已,她平常骂我几句,打我几下,出出气很正常~”
自由自在的翔:好茶好茶,把云月霓丢进帝都河水里,全市人民都能喝上一杯浓茶!
道友前面就是悬崖了:诺诺只是脾气不太好而已~这句话太茶了!
……
……
抹茶芝士蛋糕:看到这么多人爆料,我也爆个小料吧,我们圈内大人都在传,沈听诺的父亲跟云月霓的母亲有一腿,云月霓可能是沈听诺父亲的私生女。
短短一句话,后面配了一张纸醉金迷的晚宴照片,其他人的脸都被打了码,唯独云月霓的脸被漏了出来。
很快,这条简短的爆料比前两条还要火,参与进来的网友也比前两条的爆料多得多。
一曲十秒:我去,从照片中可以看得出来晚会超级高档,入境的那些椅子我家里也有一个,十三万一张!这是真大小姐!
换个昵称就好:啊啊啊楼上的,这椅子真这么贵吗?是不是说明博主说的是真的!
金光灿烂:如果说云月霓是沈听诺父亲的私生女,那就很好佐证这位@Anna博主的爆料内容,云月霓全身上下都是名牌,而沈听诺则穿得很低调,果然,有后妈就有后爸!
烟雾蒙蒙:呜呜呜,突然发现沈听诺好可怜,妈妈生病去世了,爸爸不疼爱,家里又有一个疑似私生女的家伙一直在欺负她!
爆炒蛤蜊:沈听诺这个小可怜内忧外患,在家被云月霓和她妈妈欺负,在外被云月霓和赵青茶欺负,快来个人把云月霓,云月霓她妈,赵青茶这三人收走吧!
……
……
芋泥波波奶茶:哈哈哈,这么多人出来爆料,我也爆一个吧,是关于赵青茶的。
赵青茶曾经故意折断过沈听诺的琴弓,那琴弓很贵,一开始沈听诺只让赵青茶赔五万块,赵青茶死活不肯赔钱,也不承认琴弓是她折断的,最后她们还闹到了报警的程度。
在警察叔叔面前,沈听诺拿出赵青茶折断琴弓的视频,有证据在,赵青茶还非要沈听诺拿出琴弓价值五万块的票据,最后沈听诺找出琴弓的票据,价值十五块!
结尾是赵青茶的姐姐过来赔了十五万块,当时俩姐妹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所以,沈听诺并不是一直在受欺负,她有在反击,她有在保护自己!
文章末尾处晒了一张赵青茶在教导处的背影照和琴弓折断丢在垃圾桶的照片。
这篇爆料属于爽文剧本,立马吸引来大片网友。
已证实我是外星人:哇塞,想想就好爽,特别是沈听诺拿出视频证据那段,简直是拿了虐渣剧本!
椰子鸡:哈哈哈哈哈,原本只需要赔五万块,结果自己作死最后赔了十五万!
纯爱战士:又蠢又坏的反派人物照进现实了!
……
……
这些如雨后春笋冒出来的爆料越多,热度和关注度就越高,有关沈听诺、云月霓和赵青茶的热搜一个接着一个,明明不是娱乐圈的人,她们的热度却一骑绝尘。
云梦婉很快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爆料,真假参半,她气得当场将手机砸坏。
“姐夫,现在听诺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把月霓往死里整,姜老爷子一定看到网上的这些风言风语了,万一他信了去,因此取消月霓和姜淮的订婚怎么办?”
第335章 摔下楼梯
云梦婉仅用一句话就抓住了沈琮的死穴,若是云月霓无法与姜淮结婚,那么沈氏就无法得到姜氏的有力支持。
利益最能撬动沈琮,一切利益面前,亲生闺女的委屈算得了什么。
“行了,你也别太着急,我现在就回公司让公关团队将网上的事情处理干净。”
沈琮往楼下走去。
云梦婉紧随其后,不安地说道:“姐夫,要不这事还是交给阿砚处理吧,以前这种与网上有关的事都是阿砚出面解决,他对这方面比你清楚。”
倒不是云梦婉有多信任傅修砚的能力,而是她担心沈琮在处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言论时会从别人口中得知一些别的事,比如说她和云月霓这些年来私底下是如何背着沈琮对沈听诺搞小动作之类的事。
网上那些爆料虽真假参半,但万一被沈琮看到心里面去,突然找她们娘俩计较起以前的事,那一切就得不偿失了,毕竟沈听诺身后还有一个顾家顾言池护着。
提到傅修砚,沈琮眉间皱起,想也不想地说道:“即日起,阿砚将会卸下沈氏总裁的职位,以后公司和家里的事都将与他无关。”
先前沈听诺提过傅修砚的母亲,傅卿语,他找人悄悄调查过了,当年他确实是酒驾撞过这号人物,且还让李国强帮忙顶过包,这些还是其次,他的人还查到傅卿语是顾长蔺的情妇,傅修砚十有八九是顾家的私生子。
一个如此危险的人物在他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年,他竟是半点都不知道,还险些将所有身家交由傅修砚手上。
沈琮不敢想象,要是有天傅修砚掌握了公司,他一双儿女的下场恐怕不好过。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卸下傅修砚在公司的职位,逐一收回这些年他给予傅修砚的钱财和房产,等过段时间,他再想办法将人送得远远的,万不能让傅修砚回归顾家,不然,一旦等傅修砚掌握顾家大权,第一个被开刀的铁定是沈家。
沈琮忧心忡忡,并没有注意到云梦婉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她虽不清楚沈琮为什么突然要卸掉傅修砚在公司的职位,但她很清楚,一旦傅修砚被赶出公司,她们母女俩那些年对沈听诺悄悄做下的小动作一定会被发现。
越想云梦婉越觉得目前的处境对她们母女俩非常不利,她心一狠,抬起手,就要朝沈琮后背推去。
只要沈琮受伤了,就不会有精力管公司的事情,傅修砚仍旧是沈氏的总裁。
“对了,梦婉,你知道阿砚的母亲是谁吗?”沈琮忽然回过头,试探性地问。
云梦婉伸到一半的手赶紧收了回来,僵硬道:“姐夫,你、你怎么突然间问起阿砚的母亲来?”
她有些不自然和心虚,无论是刚刚要推沈琮摔下楼梯,还是沈琮问起傅修砚母亲的事,皆令她心惊肉跳。
她当然知道傅修砚的母亲是谁,那个贪婪又自私的女人,是她深交多年的好闺蜜,最后是被她唤为姐夫的人酒驾撞死了。
当年云月霓捡回傅修砚时,云梦婉一眼就认出了少年是闺蜜的儿子,因着这层关系,她才把人留下来。
后来因为实在养不起俩个孩子,她才厚着脸皮带他们来到沈家。
来到沈家的第一天,傅修砚就认出了撞死自己母亲的凶手。
他没有声张,而是选择了隐忍,更是将此事告知了她,还直言等他长大后会对沈家进行报复。
对于傅修砚将来会报复沈家,云梦婉无所谓,只要她和女儿还能继续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傅修砚爱报复谁就去报复,她不会去拦着。
沈琮探究地打量着云梦婉,“最近我听说了一些有关阿砚亲生父母的事,就想问一下你是否知道他的父母是何人,毕竟当初是你带他来的沈家。”
云梦婉强装淡定道:“姐夫,我并不知道阿砚的父母是谁,当年我会收留阿砚是因为月霓将人捡了回来,说什么都不肯放人离开,为了孩子高兴,我只能咬牙把人留下。”
说到这里,云梦婉似想起了以前的苦日子,佯装伤心地抹了抹眼泪,哀凄道:
“当初要不是养不起俩个孩子,我也不会厚着脸皮过来投靠姐夫你,害得诺诺这些年一直都不高兴……”
闻言,沈琮想起云梦婉当年带着俩个孩子过来投奔的惨兮兮模样,他心里一软,对云梦婉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沈琮安抚地拍了拍云梦婉的手背,嗓色温柔道:“抱歉,是我不好,勾起了你不开心的回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想了,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我们俩的事也该提上进程,给孩子们透点风声,让他们做好准备,免得一下子太过突然他们无法接收。”
是的,他很早以前就跟云梦婉在一起了,只是碍于孩子们无法接受,他们才迟迟不公开,其他孩子还好,沈琮主要是担心脾气偏激又暴躁的女儿会各种捣乱。
云梦婉娇嗔了沈琮一眼,“我知道了,家里一切都听姐夫你的,姐夫你想什么时候告诉孩子们我们之间的事都可以。”
“那行,就等月霓和姜淮订婚后吧。”沈琮怜爱地摸了摸云梦婉的脸,“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姐夫你开车小心点。”云梦婉依依不舍地叮嘱。
沈琮转过身,继续往楼下走去,下一秒,云梦婉脸上的眷恋瞬间褪尽,猛然伸出双手用力往沈琮后背上一推。
“咚”的一声,毫无防备的沈琮就像只皮球般从三楼一路往下滚了下去。
云梦婉就这么站在楼梯间,冷冷看着这一幕发生,仿佛滚下楼梯的不是她情人。
直到沈琮滚至楼梯拐角才停了下来,猩红血液从他后脑勺下缓缓流出,云梦婉脸上的冷意骤然一变,忽的惊恐尖叫出声。
“姐夫!姐夫!你怎么样了?”
“快来人啊,沈总摔下楼梯了!”
她一边焦急大喊,一边跌跌撞撞往楼下跑去,做足了担心姿态,好似推沈琮摔下楼梯的人不是她。
第336章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很快,云梦婉的叫喊声引来严漠和沈知理。
瞧见躺在地上面无血色的父亲,沈知理脸一白,手忙脚乱来到沈琮身边,惊慌道:“爸,你怎么了?!”
严漠赶忙脱下西装外套,冷静的给沈琮止血,同时不忘吩咐沈知理:“快打120!”
沈知理这才反应过来,抖着手拿出手机,手指头按了半天迟迟拨打不出电话。
“姐夫,姐夫,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家里还需要你撑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云梦婉伏在沈琮胸膛上痛哭,在严漠和沈知理看不到的角度,她还伸手偷偷试探了一下沈琮的呼吸。
还有呼吸,云梦婉不由担心,万一有天沈琮醒来找她算账怎么办?
严漠和沈知理都在,她又不能直接把人弄死,只能祈求傅修砚能在沈琮醒来之前把沈家的一切收入囊中。
沈知理本就慌乱得厉害,又听到云梦婉凄厉的哭声,他的手更抖了,抬头绝望的对严漠哭道:“严漠哥,我手抖得厉害,你帮帮我!”
家里没一个能依靠得住的,严漠咬咬牙,“我去车库把车开出来,我们先去医院!”
“好!好!好!”沈知理忙不迭地点头。
在严漠的安排下,沈琮很快被送进医院抢救。
急救室外。
沈知理满面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严漠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云梦婉面上佯装担忧,内心却希望沈琮能够抢救失败,丝毫不顾多年的旧情。
收到消息的傅修砚,是在半小时后赶来医院。
看到傅修砚,沈知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般,一下子扑抱住傅修砚,寻求安慰。
“修砚哥,爸流了好多血,我好怕!”
傅修砚拍了拍沈知理的后背,询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知理抽抽噎噎:“爸因为伤到了脑袋,失血过多,正在抢救中。”
“沈叔是怎么伤到的脑袋?”傅修砚又问。
“我不知道!”沈知理摇摇头,“我们发现时爸已经昏迷不醒了!”
傅修砚看向严漠。
严漠道:“沈总应该是摔下楼梯了,也许云姨知道具体情况。”
说罢,严漠目光探究地望向全程一言不发的女人。
忽然被点名,云梦婉慌了一瞬,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泪眼婆娑地说道:“姐夫是脚下打滑了,之前他就说过新鞋子有点不合脚,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我应该给姐夫换双合脚的鞋子,都怪我,姐夫伤成这样,我有一半的责任……呜呜……”
说着说着她掩面哭泣,模样看起来很是愧疚。
严漠拧了拧眉头,“新鞋子都是按照沈总以往的尺码定制,穿上新鞋的第一天沈总还表示过很满意,并没有说过一句新鞋不合脚之类的话。”
他负责沈家所有人的日常生活,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任由云梦婉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云梦婉被严漠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她当没听见,继续装哭。
第337章 你爱上了杀母仇人的女儿!
严漠还想说些什么时,傅修砚开口了,“严漠,你先回去安抚一下佣人,让他们不要外传沈叔受伤的事。”
如今多事之秋,若再爆出沈琮受伤一事,公司股票恐怕会大跌。
“是。”严漠咽下到嘴的话,转身离去。
严漠走了,云梦婉暗松了一口气,拉着傅修砚的胳膊来到一边,确定沈知理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她才低声讲道:“阿砚,月霓在网上的那些舆论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傅修砚颔首,神色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漠。
云梦婉似没看到傅修砚的疏离般,双手紧紧攥住傅修砚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阿砚,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都是假的,你一定要帮帮月霓!”
“月霓和姜淮快要订婚了,要是被姜老爷子看到网上的内容,他有可能会取消月霓和姜淮的婚约!”
傅修砚缄默不言。
云梦婉见他无动于衷,不免着急了,“阿砚,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份上,求你帮帮我们母女俩!”
“云姨,沈叔是怎么摔下楼梯的?”傅修砚忽然问,目光炯炯地审视着云梦婉。
云梦婉僵了一瞬,嘴巴张张合合,良久挤不出一句话来。
看到云梦婉的这一反应,傅修砚立马明白了什么,但想进一步证实猜测,他又道:“沈家上下装满了监控,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一查监控便知晓……”
不等傅修砚把话说完,云梦婉红着双眼,急促道:“是他想将你踢出公司和逐出沈家在先,我、我只是不想要他这么做,所以、所以才一时糊涂把他推下了楼梯!”
说到此处,云梦婉死死握着傅修砚的手臂,“阿砚,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为了月霓,我真的穷怕了,我不想再回到吃不饱穿不暖,一分钱掰成两份花的日子!”
真相与傅修砚猜到的大差不差,自从沈听诺知道他母亲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经做好随时会被赶出公司和沈家的准备。
现今沈琮要将他驱逐,想来是也知道了他母亲的事。
“云姨,即便是被赶出公司和沈家,以我现在的能力,我也能保你和月霓一辈子衣食无忧。”傅修砚叹息,觉得云梦婉这步棋走错了。
沈琮要是摔死了还好,万一没死,他醒来之日就是云梦婉劫难的开始。
“阿砚,当时情况紧急,而且他又提到你妈妈,一想到你妈妈死的不明不白我就没能忍住!”云梦婉恨恨道。
傅修砚沉默了。
云梦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傅修砚的神色,继续道:“阿砚,趁着沈琮昏迷,沈听诺不在,咱们可以把公司和沈家收入囊中!”
想到沈听诺,傅修砚迟疑了,他一开始的计划是想报复沈家所有人,只是现在,他犹豫了。
沈琮是沈琮,沈听诺是沈听诺。
他母亲的事,沈听诺是无辜的。
他可以报复沈琮,可以报复沈知理,唯独沈听诺,他恐怕是做不到。
“云姨,害死我母亲的是沈琮,这事与公司和沈家无关,我要是拿走了公司和沈家,沈听诺该怎么办……”
没了公司和沈家,那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怕是要流落街头,傅修砚想象不出来大小姐为了生活东奔西走的疲倦模样。
见傅修砚这时候想到的竟是沈听诺,云梦婉又气又急,“阿砚,沈听诺是沈琮的女儿,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不要告诉我,你爱上了杀母仇人的女儿!”
“你这样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吗?对得起这些年为你掩藏身份的我吗?对得起为你处处针对沈听诺的月霓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来,傅修砚感觉身心俱疲。
良久,他才沉声道:“我去把月霓和沈听诺接回来。”
云梦婉猜不透傅修砚心中所想,她试探地问:“网上那些关于月霓不利的舆论你打算怎么做?”
傅修砚思索道:“月霓是要嫁入姜家,姜家未来主母的名声不能有差错。”
听到这里,云梦婉悬在半空的心安定不少,但沈琮摔下楼梯的事还未解决,她忧心忡忡道:“那,那沈琮摔下楼梯的事……”
“监控的事云姨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干净,你留在医院守着,暂时不要弄出人命来。”傅修砚嘱咐。
“行,云姨都听你的!”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云梦婉心安不已,重重点着头。
傅修砚不再逗留,大步离开了医院。
沈知理见傅修砚就这样走了,他抬脚就要去追,“阿砚哥,你上哪去?”
云梦婉将人拦下,“公司有点事,阿砚赶着回去处理。”
“有什么事比我爸重要?我爸还在抢救呢!”沈知理很是不满。
云梦婉耐心安抚他,“阿砚又不是医生,他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有咱们俩个守着就好。”
沈知理还是有些不放心,掏出手机,“不成,我得给沈听诺打个电话。”
云梦婉激动地抢走他手机,“没事给沈听诺打什么电话?”
还嫌不够乱吗?!
要是让沈听诺知道沈琮摔下楼梯,以那鬼丫头的聪明劲,第一时间肯定是赶回家查监控,而不是来医院。
沈知理被云梦婉的话搞得莫名其妙,“她是我爸的亲生女儿,我爸出事了,给她这个女儿打电话通知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云梦婉绞尽脑汁才想到劝说的话,“她、她还要比赛呢,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给她,她不一定会相信你的话,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故意打电话过去打扰她比赛。”
“可是再怎么样也要通知沈听诺一声吧,万一我爸真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沈知理失神地望着禁闭的抢救室。
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希望沈听诺能在这里陪着他,一起等待父亲从抢救室里出来。
“知理,你爸不会出事的,你就别瞎担心了,至于沈听诺那里,你阿砚哥已经去接她了。”云梦婉将沈知理的手机收了起来,反正说什么她都不能让沈知理先打电话告诉沈听诺此事。
第338章 你们俩人住在一个房间里终究不方便
“云姨你刚才不是说阿砚哥是因为公司有事才离开的吗?”沈知理都被她搞懵了。
云梦婉尴尬地转了转眸子,故作伤心道:“知理,你能让我安静点吗?你爸如今还在抢救中,我实在没有心情说其他的。”
沈知理嘴巴动了动,本想说要不他还是给沈听诺打个电话吧,但云梦婉闭上了双眼,一副不想再开口说话的模样,他只能悻悻闭上嘴巴。
罢了,也许云梦婉有句话说对了,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沈听诺不一定会相信他的话,即使信了,她也不可能因此火急火燎赶过来。
走出医院,傅修砚先给严漠打了一个电话。
“今天家里所有的监控视频你处理一下。”
严漠不是傻子,听傅修砚这么一说,他立马联想到沈琮摔下楼梯和云梦婉心虚闪躲的模样,看来,傅修砚还是选择了动手。
“严漠?你有在听吗?”良久等不到电话那头的回应,傅修砚拧眉。
严漠回过神,“知道了。”
迟疑了一下,他问道:“要是有人问起今天的监控视频,我该怎么回答?”
“严漠,别问这种弱智的问题。”丢下这句话,傅修砚讽刺地挂断电话。
严漠来到沈家的监控室,三两句打发走今日的值班保安,仅花了半小时便调取到沈家楼梯间的视频。
视频里,沈琮与云梦婉交流没几句,云梦婉趁着沈琮转过身,恶狠狠将人推下楼梯。
虽早有所预料,但严漠还是被云梦婉脸上流露出来的杀意惊了惊。
这素来在人前温柔无害的女人,在关键时刻比任何人都要狠。
定定看了这段视频三秒,严漠拿出手机,翻出那个不起眼的陌生号码,毫不犹豫地拨打了出去。
不一会,电话被接通,男人磁性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听诺出了什么事吗?”
提到沈听诺,严漠撇撇嘴,沈大小姐正在外面作威作福呢,能有什么事。
“沈听诺没事,是我这里有笔大生意想跟顾少爷你谈谈。”
“说。”顾言池冷淡吐出一个字。
“沈总出事了,人正在抢救中,我这里有段沈总被人推下楼梯的视频。”严漠毫不犹豫出卖傅修砚。
是的,他明面只给沈琮打工,实际上他拿三份工资,一份是沈琮,一份是傅修砚,另一份则是顾言池。
给沈琮打的那份工是处理沈家上下日常事务。
给傅修砚打的那份工是监视沈家上下,必要的时候站队傅修砚。
给顾言池打的那份工就轻松多了,单独监视沈听诺一个人,时时刻刻给顾言池报备沈听诺的去处。
“你想要多少钱?”顾言池问。
“三千万。”严漠狮子大开口,丝毫不担心视频卖不出去。
“行。”顾言池想也不想应了一声。
下一秒,严漠手机上传来银行卡到账三千万的短信。
收到一笔巨款,严漠颇为满意,将视频发给了顾言池。
收到视频,顾言池完完整整看了一遍,面上无任何表情,没一会,严漠的短信来了。
【顾少爷,再送给你一个消息,免费的,傅总准备包庇云梦婉。】
看完短信,顾言池思索一番,选择将视频发给沈听诺,附带了一条短信。
【你爸出事了,小心傅修砚,有需要来顾家找我。】
做完这一切,顾言池心情很好,找来老管家,指着大床隔壁的空位置说道:“在那里多添一张床,要粉色的。”
顾管家立马猜到这张粉色床是给谁准备的,他建议道:“少爷,沈小姐毕竟是个女孩子,你们俩人住在一个房间里终究不方便。”
顾言池脸色稍冷,“其他事你别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顾管家还想劝说,但触及顾言池明显冷下去的脸色,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扭头去办事。
沈听诺这边,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一看,并没有点开视频,而是先看到了顾言池发来的短信。
【你爸出事了,小心傅修砚,有需要来顾家找我。】
看到这条短信的第一时间,沈听诺立即猜到沈琮应该是知晓傅修砚母亲的事,他们两人撕破脸了。
她点开视频,虽早猜到视频内容不太妙,但当看到沈琮被云梦婉偷袭推下楼梯时,她还是忍不住呼吸停滞了一瞬。
视频里没有声音,她很好奇沈琮究竟对云梦婉说了什么,直接导致云梦婉突然下狠手。
想来,从沈琮嘴里说出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大概是活了两世,沈听诺对沈琮这个父亲已经足够失望,看完视频,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之外,她并没有任何担心或者着急的情绪。
她更多的是担心自己是否安全,顾言池发来短信让她小心傅修砚,间接说明傅修砚目前可能在赶来找她的路上。
沈听诺试着以傅修砚的处境换位思考一下,处理了沈家掌权人,接下来当然就是处理干净沈家其他继承人。
结合上一世,以傅修砚目前对她兴趣暂且浓厚这点来判断,到时候傅修砚肯定会将她关起来,直到对她腻为止,他才会将她扫地出门。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太妙,沈听诺有点慌。
现在该怎么办?
她没想过沈琮和傅修砚会这么快撕破脸。
“听诺,你没事吧?”看出沈听诺脸色不太好,唐巩关切询问。
“没事。”沈听诺苍白地笑了笑,强压下慌乱,她给沈知理拨去电话。
等处理好手头上的所有事情,她就要跟顾肆也一起离开了,所以在她还未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必须转移傅修砚的视线,目前唯一能令傅修砚转移视线的是沈知理手头上的股份。
她记得沈知理手上有公司的百分之五股份,现在沈琮出事了,那么沈琮手中的百分之二十股份自然而然是落到沈知理手上。
有上一世的记忆在,她很清楚,沈琮早就立下遗嘱,一旦他出了什么事,他名下财产大部分归沈知理,小部分归云梦婉和云月霓母女俩,至于分到她手头上的东西就所剩无几。
说起来也是嘲讽,她这个亲女儿最后得到的遗产还不如推她好父亲摔下楼梯的罪魁祸首多。
第338章 淮哥哥是站在她这边的!
连着拨打了几个电话过去,沈知理那边迟迟不接通,沈听诺不由着急了。
这臭小子死哪去了?
不会早就被傅修砚处理掉了吧?
沈听诺怀惴不安,倒不是担心沈知理的死活,而是害怕没了转移傅修砚视线的靶子。
开玩笑,上一世被沈知理害得那么惨,她怎么可能还会担心他!
实在打不通沈知理那蠢货的电话,她直接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你现在很危险,离云梦婉远些,她是推爸摔下楼梯的凶手,傅修砚与她是一伙的!无论他们拿出什么样的文件给你签,你千万都不要理会!看到短信回我电话!】
这条短信成功发了出去,不过被云梦婉看到了。
看到短信的一刹那,云梦婉脸色扭曲了一瞬。
她就知道沈听诺这死丫头不是什么好东西,幸亏她没把手机还给沈知理!
云梦婉默默删除这条短信和将沈听诺的号码拉黑,然后关机。
沈听诺这边刚发完短信,立即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发现沈知理关机了。
很快,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沈知理的手机也许在其他人手中,这个其他人可能是傅修砚或者是云梦婉,若是这般的话,那么她发出去的短信无疑是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沈听诺顿感懊悔,早知道就不发那条短信了她急忙拨打顾肆也的电话。
不到十秒钟,顾肆也秒接电话。
不等电话那头开口,沈听诺急匆匆道:“我现在就回去,你订两张机票,随便去哪都好,我们明天就走。”
她怕再不走就没机会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间这么急着走?我们明天就离开,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赵青茶和云月霓,你不打算告她们了吗?”顾肆也虽远在西区,但网上的舆论动向他时刻关注着,也大致猜到沈听诺目前想解决的事情。
沈听诺一边往外走去,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爸出事了,云梦婉推的,傅修砚要对我家动手了,赵青茶和云月霓那边我让介川哥帮我盯着。”
“行,我现在过去接你,我们明天就走。”顾肆也当机立断地说道。
“不用,你在西区等着就好,我很快回来。”沈听诺拒绝,不想让顾肆也来回奔走。
“好,我在西区等你回来。”沈听诺不让他过去接,顾肆也不勉强。
挂了电话,沈听诺加快步伐。
赵青茶受不了众人的异样目光和指指点点,余光瞧见沈听诺要离开的背影,她登时怒上心头。
沈听诺这贱人害她线上线下社死,几乎是毁了她,想偷偷溜走,没门!
“听诺,是你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赵青茶穿过人群,一把攥住沈听诺的手臂,含泪质问。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究竟是哪里得罪到了你,你要用这些不实信息往我身上泼脏水!”
“是因为我拿了冠军,你才要这样对我的吗?”
“冠军我给你就是,求求你不要再拿p过的视频诬陷我!”
即便是这时候了,赵青茶还想继续挣扎。
她怕自己再不挣扎,人生真的就毁了。
她没有沈听诺的好家世兜底,更没有像云月霓这样的男朋友擦屁股,她唯一能靠的是自己!
赵青茶三两句话间引起众人的议论。
“什么?刚刚看到的视频是假的?”
“谁知道呢,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吧!”
“我更倾向于那些视频是p的,毕竟往年有些人为了夺到冠军,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
“……”
赵青茶见还有人愿意站在她这边,她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扭头激动的对云月霓说道。
“月霓,你说句话啊,这些视频都是假的,我根本没有推你摔下山,是沈听诺推的你!”
被点名的云月霓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她不安、无措、焦虑、无所遁形。
此时姜淮早就让工作人员关了投屏和直播,甚至还让助理去压网上对云月霓不利的舆论,只可惜热度太大,一时半会儿控不住热搜。
“月霓,视频若是假的,你可以直接澄清,我信你。”姜淮揽着云月霓的肩头,隔着人群不善地望着沈听诺。
现在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反正姜家未来主母的名声不能有差错。
云月霓听出姜淮给她撑腰的意思,她濒临崩溃的情绪霎时间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
淮哥哥没有怪她!
淮哥哥是站在她这边的!
云月霓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胜券在握地看向沈听诺。
“诺诺,你总是这样,做错了事从来不知道反省,一心想着把过错推到别人头上!”
“这次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为了逃避过错,就连p过的假视频你都敢拿出来!”
有时候沈听诺还挺佩服赵青茶和云月霓的不要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们还死不承认,甚至试图利用口舌之争翻身。
她禁不住冷笑连连,“视频是真还是假,你们俩大可让人去鉴定。”
唐巩立马帮腔,“就是,视频要是假的,你们可以让专家去鉴定啊,少空口白牙诬陷听诺!”
夏沐柠轻飘飘道:“网上大神那么多,视频要是有p过的痕迹,早就被人打假了,这么久没有人出来打假,说明视频是真的。”
云月霓被三人怼得哑口无言。
赵青茶死死抓着沈听诺的手腕,“视频就是假的!听诺,你就是嫉妒我拿了冠军,所以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想毁了我!”
沈听诺重重甩开赵青茶的手,觉得这人就是个神经病。
“视频是真还是假,赵青茶你心知肚明,至于说我嫉妒你拿了冠军,你想多了,像这种不是靠自己正规手段得到的冠军之位,我一点也不稀罕!”
在场大部分都是选手,多的是人不服赵青茶夺得比赛的冠军,有些人愤愤不平地声讨。
“德不配位,必遭天谴!”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赵青茶的冠军之位是暗箱操作的结果!”
“谁叫人家的闺蜜有个好男朋友呢,冠军想拿就拿!”
“……”
“……”
第339章 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赵青茶被众人的阴阳怪气说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被点名的云月霓险些站不稳,紧紧握着姜淮的手臂。
姜淮反手扶着她,望着沈听诺,声音轻柔地开口:“别怕,会没事的。”
忽然听到姜淮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云月霓眼睛一酸,双眸含泪地抬头,这才发现姜淮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她顺着姜淮的目光看过去,与沈听诺满是嘲弄的眼神对上。
云月霓脸一白,手一紧,握着姜淮小臂的手愈发用力。
姜淮看也不看云月霓一眼,继续盯着沈听诺,不急不缓地开口:“沈小姐,人在做天在看,今晚你p过的视频来诬蔑我未婚妻,毁我未婚妻的名声,这事我姜家不会轻易算了,还有在场各位,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最好斟酌清楚了再开口,诬蔑我姜家未来的主母,便是与我姜氏集团作对。”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明明已经定局的事,生生因为姜淮一番话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反转。
在场之人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得出来姜淮话里话外对云月霓的维护。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不熟的人去得罪姜家,因此,一个两个说起了违心话。
“什么呀,原来视频真是p的,沈听诺也太坏了吧,用p过的视频来诬蔑云月霓和赵青茶。”
“我就说嘛,云月霓和赵青茶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欺负人,敢情视频是p的。”
“……”
“……”
云月霓听着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终于不是在骂她,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只因她发现自从姜淮说完维护她的话之后,脸色就绷得十分紧,似乎他是非常不情愿维护她,但因为俩人的关系,还是不得不开口了。
面对姜淮以权势压人,让大家违背良心改了口,沈听诺愤怒地握紧拳头,狠狠瞪着姜淮。
唐巩担忧地问道:“听诺,你没事吧?”
沈听诺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没事。”
她早就料到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但还是忍不住气愤。
夏沐柠叹息:“有姜淮在,这事很有可能就这么被压下去,听诺,你这步棋走错了,不仅没有讨到应有的公道,还间接得罪了姜家。”
沈听诺扯了扯唇角,不死心道:“无论如何,这公道我讨定了!”
她话刚落下,宴会上就闯入了几名穿着统一制服的警察,他们径直朝赵青茶和云月霓走去。
“赵青茶小姐,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及了一桩杀人未遂案件,还请你随我们去一趟警察局接受调查。”
“云月霓小姐,有人起诉你在网上造谣、诽谤他人名誉,还请你随我们去一趟警察局接受调查。”
见到警察,众人都是懵的,谁能想到会有人报警。
一旦报警,这事不可能私了。
被警察带走时,赵青茶整张脸白得可怕,腿都是软的,要不是一个女警察扶着,她早就栽倒在地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当犯人一样带走。
比起赵青茶被吓得没了半条命,云月霓则稍微冷静一点点,但不多。
“警察先生,你、你们搞、搞错了吧,我没、我没有在网上造谣诽谤别人!”
她扭头,死死抓着姜淮的手臂不放,眼睛猩红,语气十分慌张:“淮哥哥,你要信我,我没有做那种事,都是诬蔑,都是假的,求你帮我跟警察解释清楚!”
姜淮脸色差得要命,目光狠厉地望着沈听诺。
她竟然报警了!
是打算跟他们姜家刚到底了吗?
对上姜淮投来的视线,沈听诺歪头,拿起一杯香槟,朝姜淮的方向举了举杯子。
虽不是她本人报的警,但是她发短信让林介川帮忙报的警,不早不晚,警察叔叔来得刚刚好。
见姜淮还在看着沈听诺,云月霓又急又怒,她含着哭腔,可怜兮兮地颤声:“淮哥哥,求你不要再看着沈听诺了好不好?你是我男朋友,你是我未婚夫,求求你不要再看着别人了!看一看我,我很需要你!”
姜淮收回视线,挡在云月霓面前,对着要带走云月霓的警察说道:“警察先生,我未婚妻胆子很小,就连蚂蚁都不敢踩死,她不可能会在网上造谣诽谤他人,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位先生,还请你让开,不要妨碍公务,我们并没有找错人。”警察道。
云月霓躲在姜淮身后,说什么都不肯出去。
眼见姜淮要与警察起冲突,姜淮的助理周克急忙上前阻拦。
“少爷,刚刚老爷子来电话了,他让你别与警察起冲突,现在是敏感时期,你这里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人放到网上审判。”周克在姜淮耳边低语。
已经有人录下姜淮维护云月霓,以及利用权势迫使大家改口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网友审判的人又多了一个,此刻姜氏股票有下跌的趋势。
姜淮脸一沉,目光凌厉地扫视在场众人。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录下视频发到网上?
想到沈听诺,姜淮怒意更盛,忍住再看向沈听诺的冲动,他安抚地拍了拍云月霓的肩膀。
“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先跟警察去警局。”
云月霓疯狂摇头,“不,我不要去警局,淮哥哥,这么多人都在看着!”
姜淮耐心哄着她,“没事的,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至于今晚你跟警察去警局的事,我会让在场所有人闭紧嘴巴,绝对不会外传。”
他想先哄住云月霓,免得她失态大吵大闹,大吵大闹没什么,他就担心又会被人拍下来发网上,这样对姜氏又是一记重创。
大家都知道他与云月霓的关系了,云月霓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姜氏的脸面。
云月霓绝望地闭了闭眼,姜淮都这么说了,她纵使再不想跟警察去警局也不行。
“淮哥哥,记住你说的话,一定要给我请最好的律师!”
离开前,云月霓泪眼汪汪地叮嘱姜淮。
第340章 我的女人,我想怎么纵容都是我的事
姜淮重重点头,让周克跟着云月霓一起去警局。
就这样,赵青茶和云月霓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了。
同一时间,网上相关视频流露出来,更加坐实了赵青茶和云月霓做过的坏事。
亲眼看着赵青茶和云月霓俩人上了警车,沈听诺如释负重的长舒出一口气。
这口气她憋了好久,终于能吐出来了。
事情闹这么大,应该不会有人再能压下去,即使是压下去了,网上还是会留下痕迹。
“闹这么大值得吗?”夏沐柠问,这一闹,想收场可不容易,而且这下沈听诺得罪姜家得罪得十分彻底。
沈听诺认真地点头,“值得,非常值得!”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只有把事情闹大到人尽皆知的程度,她才可以得到应有的公道。
没人为她讨公道,她就自己为自己讨公道。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
沈听诺告别夏沐柠和唐巩,正要离去之时,男人暴戾,强压怒火的声音传来。
“沈听诺,跟我去警局撤销对月霓的起诉!”
姜淮上前,一把攥住沈听诺的手腕,硬是拽着她往一旁的车子走去。
沈听诺挣扎,奈何姜淮的手劲太大,她腕骨被捏得生疼都无法挣脱桎梏。
“姜淮,你发生什么癫?放开我!”
姜淮眼神阴鸷地俯视着女孩,“想要我放开你,行啊,只要跟我去警局撤销对月霓的起诉,我就放开你!”
“凭什么?”沈听诺冷哼。
姜淮阴森道:“就凭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话音刚落下,他攥着沈听诺腕骨的大掌使劲一收。
沈听诺疼得脸色巨变,但仍旧不松口,“这时候了姜大少爷还这么嚣张,难道就不怕又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审判吗?”
姜淮不屑,“一群只敢躲在网络后面的废物,我有什么好怕的?”
“姜氏的股票呢?股票大跌,姜老爷子恐怕不会放过你吧。”沈听诺嘲讽,早早看穿姜淮的装腔作势。
姜淮不善地眯了眯眼眸,“少在这里给我转移话题,等接月霓出警局,以后的账我再找你慢慢算!”
说着,他继续拽着她往一旁的车子走去。
“放开我!”一路上,沈听诺对姜淮又是踢又捶打,还是挣脱不了他,反而将自己的手腕扯得疼痛不已。
心知这样下去不行,沈听诺扯着嗓子高喊。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姜大少爷为了未婚妻要杀人啦!”
“谁能来救救我!”
她大嗓门这一嚎,立马吸引来众人的目光,大部分都是刚才从宴会上出来的人员,深知姜淮和沈听诺是什么情况。
有个正义之士跳了出来,询问沈听诺,“需要帮助吗?”
“需要,非常需要,他要强行带走我,我不愿意,求你帮我报一下警!”沈听诺求助。
“好好好!”正义之士立马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报警。
姜淮手一挥,打掉正义之士的手机。
正义之士又惊又气,“你凭什么打掉我手机?”
姜淮沉着一张脸,冷冷警告:“不想死就少管闲事。”
正义之士有被恐吓到,脚下怯懦地退了两步,抱歉地看了沈听诺一眼。
沈听诺气得狠狠咬了姜淮手背一口。
姜淮皱眉,不轻不重的“啧”了一声,还想拽着沈听诺上车时,听到动静的夏沐柠和唐巩匆匆赶过来。
“阿淮,你冷静点,听诺并不想跟你走!”夏沐柠拦着不让姜淮上车。
“没错,你你你不要仗势欺人,快、快放开听诺!”唐巩拽着沈听诺的另一只手腕。
一个俩个都来阻碍他,姜淮气笑了,“学姐,刚刚投屏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这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今晚沈听诺我是一定要带走,你让开。”
夏沐柠苦口婆心劝说:“阿淮,你女朋友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你这样偏袒,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就是,就是,你这是在助纣为虐!”唐巩附和。
“听到没有,你要是真为了云月霓好,就不该插手这事,纵容她一错再错!”沈听诺道。
姜淮不为所动,“我的女人,我想怎么纵容都是我的事,哪怕有一日她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来,我也给她顶着!”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夏沐柠和唐巩,“倒是你们俩个,不想麻烦惹上身就少管闲事!”
夏沐柠是清楚姜淮那些见不得人的阴狠手段,她退怯了,抱歉地看着沈听诺。
沈听诺不怪夏沐柠的退缩,毕竟是个人都会有软肋。
唐巩虽然也很害怕,但她还是没有松开沈听诺的手,她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进行拍摄,同时大声嚷嚷给自己打气。
“快来看啊,姜家大少爷仗势欺人了!”
“邪恶资本家欺负手无束缚之力的小女孩啦!”
他们这边本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经过唐巩这么一嚎叫,愈发引人注目,有些人甚至也拿出手机对着这边拍起来。
夏沐柠退了又退,只为让出位置,让大家伙拍得更加清晰点。
“别拍了,不准再拍了!”姜淮恼怒,想拍掉唐巩的手机。
唐巩松开沈听诺,跳到姜淮打不到的地方,十分气人地说道:“我要拍下你这罪恶资本家的嘴脸,仗着权势想包庇罪犯,没门!我这就把你发到网上去,让网友们看看你的丑陋嘴脸!”
姜淮被唐巩的挑衅行为气得不轻。
如果条件允许,沈听诺真想为唐巩竖起大拇指,夸上一句,‘干得不错’!
“不想像赵青茶和云月霓一样在网上社死,你最好是放开我!”沈听诺对着黑脸的男人说道。
姜淮胸前剧烈起伏,如淬了毒的目光剜了沈听诺一眼,扭头朝一旁的保镖吼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他们的手机打掉,再有不利于我的视频流出,你们通通都别干了!”
保镖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朝拿手机拍摄的众人走去。
“啊——罪恶资本家发狗威了!”唐巩边跑边躲开前来的保镖。
第342章 趁他病要他命
很快,唐巩的手机被抢,视频被删除,其他人的也是。
沈听诺气得骂了姜淮一句:“卑鄙无耻小人!”
被骂姜淮也不生气,反而很有闲心地哼笑一下:“跟你比起来,你今晚的一切行为才更像一个卑鄙无耻小人。”
沈听诺怒道:“如果为自己讨公道是卑鄙无耻小人的话,那这世上小人怕是要堆积成山了!”
姜淮森然地瞧着她,“你讨公道可以,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牵扯到月霓。”
沈听诺对上姜淮的目光,挑衅道:“是她招惹我在先,我不止要牵扯到她,我还要用尽手段送她进局子!”
姜淮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听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屈膝往姜淮腿间使劲一顶。
姜淮没有防备,顿时疼到松开沈听诺的手腕,不受控地弓起腰背,哪里还有刚才的盛气凌人模样。
沈听诺趁此机会,一巴掌使劲往他后脑勺上呼去。
姜淮疼到脸色涨红,拼命忍住夹腿的冲动,死死瞪着沈听诺,咬牙切齿的命令一众看傻眼的保镖:“一群废物,还不快抓住她!”
不怪保镖们反应慢半拍,谁能想得到堂堂姜氏大少爷会被一个女孩这么对待。
收到命令的保镖齐齐朝沈听诺奔去,唐巩张开双臂,能拦一个是一个,夏沐柠也帮忙挡着前去抓沈听诺的保镖,甚至还招呼熟悉的人一起过来帮忙拦着。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有些人估计早看姜淮不顺眼了,故意伸脚去拌保镖,有些人则浑水摸鱼,保镖往哪个方向走就刻意往同一方向移动脚步。
“谢谢啦!”沈听诺见状,道了一声谢,临走前,她还伸手用力薅了一下姜淮的头发,趁他病要他命。
姜淮想去抓沈听诺,奈何重要部位疼到他连迈开腿都做不到。
沈听诺跑到路边,正要招手叫辆出租车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到了她身侧,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
看到这张俊美非凡的脸,沈听诺脸色瞬间大变,不亚于大白天见到索命的吊死鬼。
下一秒,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判断,她扭头就跑,不是小步跑,而是逃命的死命跑。
如今沈琮生死不明,傅修砚在这时候来找她,能有好事才有鬼。
见女孩跑了,傅修砚脸一沉,坐在车子里没有动,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沈听诺就被几个穿着花衬衫,长得地痞流氓样的男人抓了回来。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手腕被大掌抓得死紧,沈听诺挣扎不掉带头男人的桎梏,一时间恨透这几个拦截她逃跑的男人。
还以为能甩掉傅修砚,结果她才跑出去没多久,就被几个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的男人抓住。
“老大,人抓住了。”带头男人对还坐在车子里的傅修砚说道。
沈听诺方才知晓这几人与傅修砚是一伙的,她有些讶异,傅修砚什么时候跟这种人勾搭上了,她还以为这几个流氓是姜淮的人。
第343章 终有一天她真的会离他而去
傅修砚这才下了车,冷冷睨着面露吃惊之色的女孩,“你跑什么?”
沈听诺嘲讽:“见到鬼是个正常人都会跑好吧。”
言下之意骂傅修砚是鬼。
不等傅修砚再次出声,抓着沈听诺手腕的男人不满“啧”了一声,骂道:“小娘们懂不懂说话?”
“我懂不懂说话关你屁事?快放开我!”沈听诺还想挣扎,奈何男人抓得死紧,她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要被捏碎了。
“我看你就是皮痒欠收拾!”男人扬起另一只手,作势要扇她耳光。
沈听诺吓得缩了缩脑袋。
傅修砚抬手一挡,阻止男人要打向沈听诺的耳光,语气冷淡道:“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回去跟阿旧说一声,有空叫上兄弟们聚聚。”
“那行,老大,我们走了,一会回去我就跟旧哥说咱们聚一聚的事。”
男人放下高举的手,扭头警告沈听诺。
“臭丫头,算你运气好,下回再敢对我们老大不敬,我一定抽你大耳光子!”
沈听诺面无表情的对男人竖起一根中指,满是挑衅。
男人不善地瞪了她一眼,要不是傅修砚不允许,他早就连环甩沈听诺十几个耳光。
手腕的桎梏终于松开,沈听诺拔腿就要朝男人离开的反方向跑,然而,还没等她踏出第一步,早就留意她一举一动的傅修砚,快速拽住她手臂,成功阻止她逃跑的步伐。
沈听诺甩了甩手,发现甩不开,整个人又烦又躁,粗声粗气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瞧着女孩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傅修砚冷嗤:“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沈听诺没有回答,而是讥诮反问回去,“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傅修砚脸庞上瞬间覆盖一层薄冰,抓着沈听诺手臂的大掌故意收紧,像是在惩罚她的不乖顺。
沈听诺疼得倒抽冷气,也不向男人求饶,只是厌恶地觑着他,那目光要有多嫌弃就有多嫌弃,好似眼前的大活人是一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蟑螂。
傅修砚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得出来沈听诺浑身上下对他的抗拒和厌恶,他心脏猛然狠狠一缩,像被一只巨手无情蹂躏,疼得他挺直的腰背都不由自主弯了弯。
喜欢他多年的沈听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说来说去还是顾肆也的错。
要不是顾肆也这贱男人勾引沈听诺,沈听诺也不至于对他如此厌恶。
傅修砚心安理得的将过错推到顾肆也头上,甚至将沈听诺变心的理由也怪到顾肆也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是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够好,所以他和沈听诺才变成了这样子。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中密密麻麻的烦闷和不快,想从今天开始好好的与沈听诺沟通,他隐隐有些不安和预感,他与沈听诺的关系再继续恶化下去,终有一天她真的会离他而去。
男人收敛起身上的冷意,尽量心平气和道:“沈叔受伤了,还伤得不轻……”
不等傅修砚把话说完,沈听诺不耐烦的打断他,“受伤就去医院找医生,你找我做什么?”
她这话显得很无情,根本不像一个女儿会说的话。
第344章 你弄疼她了,放手
傅修砚的脸色有一瞬扭曲,但想到什么,他压下不悦。
“我带你去医院见他。”
说罢,他拽着女孩就要上车。
沈听诺猜不透男人的意图,但她很清楚,这个时候与男人待在一起无疑是羊入虎口,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所以,她说什么都不肯上车,整个人激烈反抗。
“我不要去医院,要去你自己去,凭什么强迫我去?!”
傅修砚还以为沈听诺这么抗拒的原因是不信他的话,他凝眸认真道:“沈听诺,沈叔真的受伤在医院抢救,我没有骗你!”
“傅修砚,你放开我,说了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沈听诺才不管他说什么,坚持就是不上车,不去医院。
傅修砚拧眉,“理由,给我一个你不去医院的理由。”
“没有理由,反正你离我远点!”一边胳膊被男人攥在手中,沈听诺缩了缩手,小臂处传来丝丝疼意,男人拽着她手臂的大掌纹丝不动。
傅修砚目光审视着女孩,“你确定不去医院?即便这有可能是见沈叔的最后一面。”
沈听诺愣了一下,想到上一世的经历,她斩钉截铁道:“不去!”
反正在沈琮眼里,除了有利可图时才会想起她这个女儿,平日里压根就记不起她的存在,她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而且,之前她已经提醒过沈琮要小心傅修砚,是他非不听的,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大半是他自找的。
“行,你不想去医院我不勉强,我先送你回家。”傅修砚难得妥协,有心想缓和俩人之间的关系。
沈听诺想说她也不要回家,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根本无能力反抗傅修砚,还不如先跟他回家,等他没空盯着她,她再想办法跑路也不迟。
压下不爽,沈听诺正欲老实上车时,另一只手腕却被人用力攥住。
“等一下,傅修砚,她还不能走!”
好不容易缓过疼痛的姜淮上前,大掌攥着女孩清瘦腕骨不放。
一股躁意爬上心头,沈听诺侧身,抬脚往姜淮下半身踹去,又想故技重施。
这个狗皮膏药真是让人讨厌!
上过一回当,姜淮早有所防备,他侧身躲开,抓着沈听诺的手腕收紧,故意加大手头力道让她疼。
沈听诺皱了皱眉,面露吃痛之色,被抓的手腕泛起一片青紫色。
傅修砚见状,上前挡在沈听诺面前,一手握在姜淮抓着沈听诺手腕的那只腕骨上,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你弄疼她了,放手。”
话落,他像姜淮对付沈听诺一样,加上手中力道。
腕骨处传来一阵麻意,姜淮没有松手。
站在傅修砚身后的沈听诺,挑衅的对姜淮竖起中指,有意挑拨姜淮动怒,想着让这俩人狗咬狗也不错,反正俩个都不是啥好人。
姜淮一阵胸闷气短,瞪了女孩一眼,直视傅修砚,语气尽可能平和道:“月霓被抓去警局了,你现在还不能带沈听诺走,她必须跟我去一趟警局撤销对月霓的起诉!”
第345章 回答我,贱人!
“姜淮,你凭什么认为是我起诉的云月霓?”沈听诺急着撇清关系。
一个姜淮就已经够她很头疼了,再来一个傅修砚,她真的应付不来!
姜淮用看傻子的眼神斜睨着女孩,“沈听诺,少装无辜,除了你会起诉月霓之外,没人会这么无聊!”
“也许是好心网友看不过眼报警起诉的云月霓,毕竟她做的事,是个人都会义愤填膺,不像某个睁眼瞎!”这个时候沈听诺还不忘阴阳怪气姜淮。
姜淮脸一黑。
“什么情况,月霓为什么会被抓进警局?沈听诺,你又对月霓做了什么事?”傅修砚一脸不明,他还不知道云月霓被抓进警局的事。
沈听诺怒道:“麻烦你在问我又对云月霓做了什么事情之前先了解一下情况,不要张嘴心就偏到扁桃体上!”
姜淮恶狠狠瞪着沈听诺,侧目对傅修砚道:“傅修砚,你上网看一下就知道月霓为什么会被抓进警局,或者,你可以随我去一趟警局,月霓现在一个人在警局,她一定很害怕!”
傅修砚不语,拽着沈听诺的手一个使劲,直接将人拽到身边来,他二话不说先将沈听诺塞进车子里,锁上车门,确定沈听诺没办法再逃跑,他才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网上的情况。
赵青茶和云月霓俩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尤其是她们俩被警察带走之后,更是将此事推向高潮,热搜上正挂着她们俩被警察带走的标题,话题后面还带着一个爆字,阅读量直接破十亿,这恐怖的阅读量,可以说是全民吃瓜。
“今晚我肯定是要带走沈听诺。”趁着傅修砚看手机的空隙,姜淮决然道,一副谁也别想拦他的模样。
大致了解一下情况,傅修砚收起手机,说道:“我会让沈听诺撤销对月霓的起诉。”
姜淮眉头拧起,看着被关在车子里气急败坏的女孩,“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让沈听诺撤销对月霓的起诉?”
傅修砚只道:“我现在带沈听诺去警局。”
语毕,他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姜淮见状,扭头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把安全带系上。”上车的傅修砚扫了副驾驶座一眼,嘱咐道。
沈听诺双拳捏得紧紧的,目光不善地盯着男人。
因为被关在车子里,她并没有听到他们俩人的具体交流,但想也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一定不是她想听的。
“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带我警局撤销对云月霓的起诉。”沈听诺眯了眯眼眸,声音含着冷意。
傅修砚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复刚才的话,“把安全带系上。”
看到男人这一反应,沈听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压制在心头的怒火登时如火山般爆发。
“傅修砚,你是不是准备带我去警局撤销对云月霓的起诉?”
面对她的怒气冲冲,傅修砚一言不发,将女孩衬托得如同个疯子般。
明知沉默就是默认,沈听诺还是目眦欲裂地吼道:“回答我,贱人!”
此刻她已经顾不上会得罪男人招来狠狠的报复,只一心想发泄怒火。
第346章 你真让我恶心透顶!
在看到傅修砚的第一眼时,沈听诺就早有预料这贱人会为了云月霓强行带她去警局撤销起诉。
虽早有预料,可她还是忍不住发怒。
她忍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委屈,为的就是等这一刻将事情闹大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然而,都到这种程度了,傅修砚还是要保下云月霓,她怎能不气愤!
胸腔怒火持续燃烧,有要将她理智烧毁的趋势,尤其是还要面对既冷淡又一言不发的男人,好似她的怒火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
“傅修砚,你真让我恶心透顶!”沈听诺厌恶骂道。
“把安全带系上。”男人还是这句话。
沈听诺喉头仿佛堵着一块硬石,咽又不咽不下,吐又吐不出来,快把她难受坏了。
“你是机器人吗?只会重复这句话,还是说你明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理亏了,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我闭上嘴巴!”
“想让我去撤销对云月霓的起诉,傅修砚,你做梦!”
“我就是死也不会撤诉,这是云月霓她欠我的,今天她被带去警局,被起诉,被网友谩骂,一切都是她活该!”
沈听诺瞪着傅修砚,深恶痛绝道:“傅修砚,你知道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云月霓今日所遭受的一切,他日能够百倍千倍万倍落在你身上,只可惜,我没这个能力让你体验这一遭!”
但凡她有点能力,又怎会让这姓傅的贱男人在跟前作威作福。
傅修砚偏眸,眼尾泛起了莫名的红,目光触及女孩眼中不带掩饰的深深厌恶时,他似被火星子烫到般,猛然移开视线,心脏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痛,一股烦躁从脖颈一路漫延至后脑勺。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淡漠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薄怒:“沈听诺,别摆出一副所有人都欠你的委屈样,在这件事情中你并不无辜,倘若一开始你没有去招惹月霓,她当时又怎么可能拽你摔下山!”
闻言,沈听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一种无力感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一时间,她深感疲倦,双手用力扯了扯垂在肩头的长发。
她这是在做什么?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有些人的心是偏的,无论她怎么诅咒,怒骂,傅修砚永远也不可能站在她这边。
她现在说这么多,除了浪费口水和气到自己之外,毫无意义!
沈听诺无奈闭上了嘴,将安全带系上。
女孩终于如他所愿系上安全带,傅修砚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心中的躁意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烈。
沈听诺都如他意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其实话刚说出来时他就后悔了,明明计划好要与沈听诺和平共处,尽量让沈听诺回到以前喜欢他的模样,结果一张口,他似乎将沈听诺越推越。
沈听诺一定觉得他又在偏袒云月霓。
这次他真的没有偏袒云月霓,他只是希望沈听诺别因此跟姜家对上。
云月霓将来是要嫁入姜家,要是因这事与姜家恶交,沈听诺绝对讨不到好,他不想类似之前的绑架事件再发生。
第347章 这贱男人总有让她生气的魔力!
车子在车流中平稳穿行。
车厢内过分安静,沈听诺靠着车窗,双目空洞地望着倒退的建筑,小脸冷然,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傅修砚握着方向盘的食指微动,薄唇掀了掀,出声说道:“抱歉,刚刚我说的话只是一时冲动,月霓拽你摔下山,是她的错,你没错。”
沈听诺讥诮地扯了扯唇角,一言不发,依旧保持望着车窗外的姿势。
良久等不到回应,傅修砚又道:“我不会让你免费撤销对月霓的起诉,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补偿你……”
“一个亿。”不等傅修砚把话说完,沈听诺冷不丁道。
“……放心,只要你开口,我都能……什么?!你说什么?”话说一半,傅修砚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听诺扭过头,对上男人诧异目光,一字一顿道:“不是说要补偿我吗,我要一个亿,现在就要。”
既然他主动提出补偿她,傻子才拒绝。
有了一个亿,她和顾肆也到了国外日子会越过越滋润。
钱还没到手,沈听诺先幻想与顾肆也在国外挥金如土的生活。
心里明明乐开了花,面上却仍旧是那副冷漠如霜的表情,她不能泄露一星半点高兴或者爱财的情绪,不然以贱男人的脾性,下一秒绝对能撤回对她的补偿。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傅修砚探究地打量着女孩,深邃的眸子黢黑,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俩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多年,沈听诺主动跟他要钱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她想要什么,只要开口说一声,第二天自然有人给她送到手上,用得着她花钱的地方很少很少,除非……
沈听诺就知道这钱没这么容易拿到手,嘲弄道:“不是你自己先说要补偿我的吗?现在又问我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你不觉得自己的脸很疼吗?还是说你拿不出这一亿,想借口不给。”
“没说不给,我只是好奇你要这么多钱的目的。”傅修砚道。
沈听诺早就做好会被这么问的准备,脸不红心不跳说道:“自从上回住院后,我爸就断了我的零花钱,我想要买点东西都得东省省西省省,现在要些钱拿在手上能有点安全感。”
这理由合情合理,但,傅修砚并没有全信她的说辞。
而是大方道:“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沈听诺盯着他,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傅修砚又道:“是又看上哪个乐器了吗?只要你开口,无论多贵我都给你买。”
听到这里,沈听诺再傻也知道这一亿是要不到了,她憋屈,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往脑门上冒,这贱男人总有让她生气的魔力!
傅修砚仿佛察觉不到女孩的明显情绪变化般,自顾自说道:“或者是你想出去散散心,说起来我们很久没出去玩了,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我带你出国走走,去海边怎么样……”
沈听诺听不下去了,实在受不了男人的霸道专行,高声打断他。
“傅修砚,你够了!”
“我不想出去散心,尤其是和你!”
“你要么给我钱补偿,要么闭上嘴少说话!”
“你知不知,你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让人烦躁不已!”
随着沈听诺几句话落下,忽然“吱——”的一声,车轮摩挲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原本稳步前行的车子陡然停下。
刹车突然,沈听诺整个人不受控朝前倾去,下一秒又因为安全带又坐回副驾驶座上,这么一来回拉扯,勒得她胸口生疼。
“你疯啦?!”她捂着被勒疼的胸口,侧目怒瞪男人。
傅修砚脸色黑沉沉,哪里还有刚才的和颜悦色,他双手握拳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发出巨响。
沈听诺吓了一跳,脸上血色褪去,下意识往车门方向贴去,离男人远远的,唯恐他的拳头落到她身上来。
因为刹车突然,后面的车辆也被迫停了下来,不耐又催促的车鸣声此起彼伏。
车厢内气氛紧绷又低沉。
沈听诺呼吸都减弱了几分,双手紧紧揪着安全带,目光警惕地盯着浑身上下被低气压笼罩的男人。
她有点后悔招惹他了,早知道她就一直闭嘴到警局了。
贱男人,不想给钱补偿她直说啊,发什么火,怪吓人的!
许是车子停留的时间太长,有人来到他们车旁,用力砸着驾驶座旁的车窗。
沈听诺看了眼怒气冲冲的陌生人,又看了看脸色阴郁的傅修砚,默默咽了咽口水。
傅修砚靠着椅背,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恢复一贯的淡漠才降下车窗。
车窗一降下,怒骂声随之而来。
“艹你妈的,你怎么开的车?突然急刹就算了,还停着不动这么久,你当马路是你家啊……”
不等陌生人骂完,傅修砚平平淡淡来了一句:“抱歉,我老婆怀了别人的孩子,我情绪一时没控制住。”
傅修砚刚说完话,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陌生人噤声了,脸上的怒意瞬间褪去,一双小眼睛看了看疑似“心如死灰”的傅修砚,又觑了觑副驾驶座上明显受到惊吓的沈听诺,脑中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他一脸同情地俯看着傅修砚,甚至还伸手进来拍了拍傅修砚的肩膀。
“兄弟,女人如衣服,不合适就换,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话说至此,他又多看了沈听诺一眼,眸底是遮掩不住的惊艳,但嘴上继续安慰傅修砚。
“虽说这棵树漂亮了点,但兄弟你也不差,咱有钱有颜值,不愁找不到新老婆,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为了个不值得的女人把自己搭进去……”
在陌生人絮絮叨叨间,傅修砚已经彻底调整好了情绪,出声打断陌生人的好心好意劝说。
“谢了。”
话毕,他毫不留情升上车窗,启动车子离去,留下一阵阵车尾气。
吃了一嘴车尾气的车主也不生气,只同情地摇了摇头,“有钱人的老婆也出轨,真是活久见了。”
第348章 你倒是护着他
经过这一小插曲,沈听诺和傅修砚谁也没再开口,俩人一路无言到了警局门口。
姜淮开车跟着,到了警局他立马下车在一旁等着他们俩。
纵使再不愿意去撤销对云月霓的起诉,沈听诺还是不得不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如今都到了警局门口,她不撤销起诉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当她要打开车门时,发现车门上锁了,根本打不开。
她回头,斜视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
让她过来撤销对云月霓起诉的是他,现在他又锁着车门不让她下车,是几个意思?
耍她玩?
傅修砚偏眸,侧脸轮廓线条分明,泛着层森森冷意,“你要那么多钱是不是想养姓顾的那野种?”
沈听诺忍了忍,还是没能压住火气,含怒道:“他叫顾肆也,有名字,你少野种野种的叫,这样只会暴露你素质低下的事实。”
“你倒是护着他,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不见你这样护着我。”傅修砚冷冷道。
沈听诺讥讽轻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你不也是这样护着云月霓,至于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有没有这样护过你,傅修砚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究竟是我不曾像护别人这样护过你,还是你压根不领情我的好心,你自己心知肚明,少在这里像个怨妇一样没完没了!”
许是想到从前他也得到过沈听诺的偏护,傅修砚如霜的脸色有所缓解,“你还没回答我,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沈听诺面露不耐,“你都不打算给我钱了,又何必问这么多,这样只会显得你很小心眼!”
“小心眼”三个字出来,傅修砚的脸色又冷了下去,“谁说我不打算给你钱?只要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你要的一亿我还是会给你。”
沈听诺翻了一个白眼,已经对那一亿不抱希望,“你快得了吧,这问题我早就回答过了,是你自己不信罢了,既然不信,那就少废话!”
傅修砚看了她一眼,神色讳莫如深,拿出手机简单操作了一下。
不一会,沈听诺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没有拿出来看一眼,以为是手机后台软件新闻推送或是垃圾短信。
“钱我让助理汇过去了。”傅修砚丢下手机,语气十分平和。
“什么?”沈听诺愣了愣,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又下意识觉得是傅修砚在戏弄她。
傅修砚盯着女孩难以置信的漂亮杏眸,下颚微微倨傲抬起,“说给你的补偿,我不会食言。”
沈听诺还是有点不信,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解锁,第一眼就看到转账短信,唯恐是假的,她还登录了银行App进行查询。
当看到余额那一串零时,她双眼瞪大,无法言喻的惊喜直冲脑门。
一个亿!
一个亿啊!
只要不肆意挥霍,足够她和顾肆也在国外潇洒一辈子!
“有这么高兴吗?”察觉到女孩的喜悦,傅修砚的心情也不错,目光在她小脸上没移开过。
沈听诺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但还是尽量板着脸对男人说道:“这钱是你自愿赠予我的,可不能哪天我惹你不高兴了,又背地里让律师打官司收回去。”
傅修砚不悦,“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难道你不是吗?”沈听诺想也不想的反问。
傅修砚静默了一瞬,咬牙切齿道:“你再多说一句,这钱现在就还我!”
沈听诺捂住嘴巴,用行动表明,他不让开口,她绝对不会再说话。
车外的姜淮等得不耐烦了,敲了敲驾驶座旁的车窗。
“下车!”傅修砚道。
沈听诺这次去开车门,终于打开了。
“你们在里面聊什么呢?”姜淮探究地打量着沈听诺和傅修砚,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点别的东西来。
傅修砚本身就是个话少的人,面对姜淮的询问,他懒得回答。
沈听诺则睨了姜淮一眼,不客气道:“我们聊什么关你屁事。”
姜淮怒了,“沈听诺,说话给我客气点,别以为傅修砚在这里我就不敢动你!”
沈听诺丝毫不怕姜淮的威胁,“客气你妹。”
“你……”姜淮指着气焰嚣张的女孩,想绕到车另一边修理她。
“好了,月霓警局等着。”傅修砚侧身,拦住要去抓沈听诺的姜淮。
想到云月霓还在警局,姜淮瞪了瞪沈听诺,放下话,“姓沈的,你给我等着!”
沈听诺挑衅,“我不等,有种你现在就过来啊,没种就闭上嘴巴。”
反正有傅修砚在,她是一点也不担心姜淮敢对她做什么。
“沈听诺,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姜淮握了握拳头,推开傅修砚,抬脚朝车的另一边快步走去。
瞧着姜淮来势汹汹的嘴脸,沈听诺拔腿就朝反方向跑,不过,她并没有跑远,而是绕着车子小范围地跑。
开玩笑,姜淮身高腿长,迈的步子自然比她大,要是往宽阔处跑,她大概率会被抓到,但如果绕着车子跑,姜淮能抓到她的概率很低。
“抓不到我吧,蠢货!”像遛狗一样绕了几圈车子,沈听诺狠狠嘲笑对面的人。
没能抓到人,姜淮气急败坏,“沈听诺,有本事你给我停下!”
“啊哈,不好意思,我没本事,你有本事就追上我啊,废物!”沈听诺持续挑衅。
姜淮要气死了,恨不得将沈听诺抓过来碎尸万段,奈何女孩比泥鳅还要滑溜,眼见他就要追上抓住,下一秒她“跐溜”一下跑到对面。
傅修砚无语地看着俩人小孩行径,只觉得幼稚不已。
“不去警局那就回去吧。”他道。
沈听诺第一个支持,“行,咱们快回家吧!”
姜淮当然是不同意,他瞪了傅修砚一眼,“月霓还在警局里没出来!”
傅修砚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讥诮弧度:“你才想起来月霓还在警局没出来,我还以为你玩得忘乎所以然了。”
姜淮脸红脖子粗辩解,“谁说我在玩了,明明是沈听诺挑衅我在先……”
傅修砚懒得判断他们俩的官司,无情打断姜淮说到一半的话,“还要不要撤销对月霓的起诉?”
第349章 我信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豪门前夫把我摁墙上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你们俩个是吃了多少斤的大粪?
“我知道了,除了赵青茶,还有几个带头网暴你的账号,一律不和解。”林介川道。
“好,我知道了,那哥你先回去吧。”沈听诺不敢与林介川深聊,生怕傅修砚来一个回马枪瞧见他们俩聊天。
“等国外的银行账号办好,我发你微信。”临走前林介川说道。
沈听诺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快步朝傅修砚离开的方向走去。
因为有沈听诺出面,云月霓的案子几乎不费什么吹灰之力就被撤销。
等他们四个离开警局时,已经近凌晨。
折腾了一晚上,沈听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皆十分疲惫,特别是没能起诉到云月霓,但想到傅修砚补偿的一亿,她心头稍稍得到一丝安慰。
如今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要换是上一世,别说一个亿的补偿,傅修砚不反手把她送进牢里给云月霓出气就不错了。
“诺诺,之前一直是我误会了你,害你白白受了这么多委屈,我欠你一个道歉……”刚踏出警察局,云月霓一副泫然欲泣的道歉。
还没等沈听诺开口,姜淮当下不满道:“月霓,你又不是故意的,没必要跟她道歉,而且今晚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该道歉的人是她才对!”
云月霓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淮哥哥,该道歉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误会了诺诺,诺诺也不会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闻言,姜淮恶狠狠地瞪了沈听诺一眼,“她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报警抓你吧,好歹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果然有些人生了一颗发黑的心脏!”
云月霓自然听出了姜淮对沈听诺的内涵,她心里暗喜,脸上却露出不认同的表情,满是柔弱道:
“淮哥哥,你不要这样说诺诺,诺诺又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
姜淮义愤填膺打断云月霓自责的话,“她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晚宴上放出来的视频和账号截图记录,分明是准备了多时,月霓,这种心机深沉的人,你是玩不过她的,最好离她远点!”
听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明里暗里讨伐,沈听诺无语笑了,也不打算惯着这俩个贱人,张嘴就输出。
“你们俩个是吃了多少斤的大粪?怎么张嘴闭嘴都是一股恶臭?”
“还什么欠我一个道歉,云月霓,你要是真心想跟我道歉,那就赶紧跪下磕头说对不起,不要在这里废话连篇,哄得姓姜的朝我发难!”
话毕,沈听诺侧目斜视着姜淮,不客气道:“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里得意洋洋,姜氏交到你手中,迟早完蛋!”
难怪姜佬一把年纪了还迟迟不完全放权给姜淮,敢情老人家看出来姜淮这货是个半吊子。
姜淮和云月霓被沈听诺一连串不带喘息的话说得面上一阵白一阵红,尤其是姜淮,被气得不轻,长这么大,大少爷屡次在同一个人身上吃瘪,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第351章 她黑心烂肺,阴毒得很!
“沈听诺,你说什么,敢骂我是蠢货?!”
“有胆你再给我说一遍!”
姜淮额上青筋暴起,显然被气得不轻。
“你耳聋就去治,脑子萎缩就去死,少在这里装听不见。”沈听诺掏了掏耳朵,行动上嫌弃姜淮的嗓门太大吵到她。
女孩刻薄的语音刚落下,空气安静了两秒。
傅修砚侧目,眉梢微微扬起,轻描淡写地瞟了沈听诺一眼。
姜淮垂在腿侧的双拳握得“咯咯”作响,双目猩红地瞪着沈听诺,周身气压顿时冷冽如霜。
沈听诺半点都不惧他,目光讥诮的回视被气个半死的男人。
率先出声且有动作的是云月霓,她张开双臂,像只母鸡一样护在姜淮面前,脸上全是为心爱之人打抱不平的愤愤和委屈。
“诺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淮哥哥说话?”
“我知道你讨厌我,之前你被误会推我摔下山受了不少委屈,可这都是你我之间的事,与淮哥哥无关!”
“你有什么怒气就冲着我来,欺负我一个人就够了,求你不要迁怒淮哥哥!”
姜淮看不得云月霓在沈听诺面前如此卑微,“月霓,别求这种人,她黑心烂肺,阴毒得很!”
“淮哥哥,你别说了,诺诺她不是这种人,她只是太生气了才会这般口不择言。”云月霓泪眼汪汪的对姜淮说道。
而后又满目歉意地看着沈听诺,声音低到尘埃里:“诺诺,我给你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开心,让我下跪都行!”
云月霓这一系列看似劝说的举动,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果不然,姜淮见她这样,看向沈听诺的眼神愈发不善,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如刀锋般,刀刀刺人心。
“月霓,我说了你没有错,不需要跟这种心胸狭隘且嫉妒成性的小人道歉,更不用向她下跪!”
沈听诺冷眼瞧着一唱一和的俩人,只觉得反胃,主要是被俩人恶心的。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们,经他们嘴里说出来,好像一切错处都是她。
傅修砚看着眼前一幕,眉头皱起,有点反感不停说话的云月霓和姜淮。
从头到尾沈听诺都没怎么说话,这俩人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般,不停巴巴,不停巴巴,还真不是一般的讨人嫌。
“行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走吧。”傅修砚抬手抓着沈听诺的手臂,想拽她离那俩人远点。
沈听诺被云月霓和姜淮两个恶心得够呛,哪肯轻易离开,一把甩开傅修砚的手,跨步站到云月霓面前,冷笑连连,“行啊,你跪下!”
云月霓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沈听诺是何意,“什么?诺诺,你为什么让我跪下?”
沈听诺重重哼了一声,“你自己说的,只要我开心,你下跪道歉都行。”
闻言,云月霓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似乎没想到眼前女孩真会不依不饶让她跪下道歉,还是当着姜淮和傅修砚的面。
沈听诺早就知道这人心口不一,她嘲讽地斜视一眼过去,阴阳怪气道:“不要告诉我,你刚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你下跪道歉只是说说而已,打从一开始并不打算给我下跪道歉。”
云月霓顶着一张半点血色都没有的脸,声若蚊呐:“我没有,诺诺,我是真心想跟你道歉,你别冤枉我……”
说这话时,她楚楚可怜看了姜淮和傅修砚一眼,那惨兮兮的模样,像极了风中的小白花,一颤又一颤,十分惹人怜。
“够了!”姜淮看不下去,怒瞪沈听诺,“沈听诺,你咄咄逼人的样子真叫人讨厌,难怪没人喜欢你!”
沈听诺无语笑了一下,嘲弄道:“你是脑瘫吗?还是聋子听不懂人话?主动说要下跪道歉的是云月霓,我只是顺了她的意,怎么就成了我咄咄逼人?”
说到这里,她蔑视扫了扫云月霓,“既然做不到给我下跪道歉,那一开始就不要装作样,真叫人恶心。”
沈听诺的一番说得云月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姜淮则哑口无言,毕竟主动说要下跪道歉的是云月霓。
“行了,沈听诺,你差不多得了。”傅修砚出声打圆场。
傅修砚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一股怒火直冲沈听诺的天灵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疯狂输出。
“傅修砚,你他妈的这时候跳出来当什么好人?刚刚这两个贱货你一言我一语唱大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开口?”
“我发现你这人又贱又双标,他们骂我时你就跟个哑巴一样站在一边看着,我骂回去你倒是恢复声带,差不多得了,差不多得了,我差你妈差呢!”
“被骂的人不是你,受委屈的人更不是你,你当然是差不多!”
一口气不带停顿的骂完人,沈听诺微微喘着气,憋屈一晚上的心情总算是舒畅了。
傅修砚脸色黑如锅底,眼神阴鸷地睨着面色愤愤不平的女孩,薄唇翕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大概是觉得理亏又或是其他。
当选择开口骂人时,沈听诺就做好被傅修砚报复的准备,认识这人两辈子,她最是清楚男人有多么记仇和小肚鸡肠,然而,一切出乎她意料,盯着男人半晌,他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见总算不是他挨骂,姜淮脸上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云月霓正等着傅修砚教训沈听诺,可是她等了又等,终于从傅修砚面无表情的脸上窥视到一丝对沈听诺独有的宠溺和纵容,霎时,她如坠冰窟。
虽早就知道傅修砚对沈听诺有着别的隐秘心思,但云月霓完全没想过傅修砚会任由沈听诺当面骂他的程度,这一发现如烈火灼心,这么多年,她在傅修砚面前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凭什么啊?
她沈听诺凭什么?
云月霓不甘,愤恨!
压下所有怨恨,云月霓哭唧唧道:“诺诺,你别骂砚哥哥,我给你道歉,我给你下跪!”
话毕,她屈膝,作势就要跪下。
就在这时,两只手臂齐齐伸了过去,一左一右抓住云月霓的手臂,阻止她下跪的举动。
第352章 打贱人啊,你眼瞎就去治
一只手是姜淮,另一只手则是傅修砚。
云月霓半垂着眸子,感受着一左一右的守护,在这一刻,她心里涌上巨大的满足感。
在姜淮和傅修砚看不到的角度,她朝对面孤立无援的沈听诺,缓缓露出了一个既胜利又挑衅的微笑。
接收到云月霓的挑衅,沈听诺气笑了,云月霓之所以敢说出给她下跪道歉的话,无非就是仗着有人撑腰。
这三人真是恶心透顶!
沈听诺不想再继续恶心自己,转身要走,可手腕却被一只大掌紧紧握住。
“去哪?”傅修砚问。
沈听诺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松手!”
她抽了抽手,发现挣不开男人的桎梏。
“沈听诺,你好好说话。”傅修砚不悦拧眉。
“跟人我自然会好好说话,与某些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玩意,很抱歉,我无法做到好好说话。”沈听诺冷嗤。
“你又怎么了?谁又惹你了?”傅修砚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些许不解和一丝躁郁,好似沈听诺的发脾气是有多无理取闹。
有时候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沈听诺也确确实实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并不是愉悦的笑声,与她相处多年的傅修砚当然能听得出来,他眉间的褶子愈发深。
沈听诺扯着唇瓣,面上露出讥诮的神色,“傅修砚,你究竟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我怎么了,谁又惹我了,你不是心知肚明吗?又何必一副惺惺作态的问我,知不知你这样像个吃绝户还要立深情的凤凰男!”
上一世,这货就是妥妥的一枚凤凰男!
思及此,沈听诺看向男人的眼神更加鄙夷。
傅修砚被骂得黑了脸,还未等他开口,云月霓哭唧唧出声:“诺诺,你别骂砚哥哥,都是我的错,你要骂就骂我!”
说罢,她挤开傅修砚,来到沈听诺面前,一副要赎罪的模样。
“诺诺,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无论你怎么打我都行!”
云月霓嘴上是这么说,面上却在姜淮和傅修砚看不到的角度,朝沈听诺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沈听诺,跟我斗,你还嫩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淮哥哥和砚哥哥都是向着我,他们永远都是站在我这边。”
这一次,云月霓装都不带装,凑到沈听诺耳边,用仅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沈听诺抿了抿嘴角,忍了又忍,瞧着云月霓这张近在眼前的狂傲嘴里,她掌心发痒,终究没忍住,一只手抬起,一把狠狠薅住云月霓的头发,另一只手则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如狂风,如骤雨,“啪!啪!啪!啪”
一口气不带停歇,沈听诺猛甩云月霓四巴掌,不稍一会的功夫,云月霓小白花般的脸上挂了很明显的巴掌印,左右还很对称。
脸上火辣辣的疼,云月霓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沈听诺做了什么,她嘴里爆发出刺耳尖叫。
“沈听诺,你怎么可以打我?!”
“我乐意,我高兴,怎么,嫌我打的力道太轻,还想再吃几巴掌是吗?”沈听诺扬了扬手,作势还要打人。
云月霓吓得抱头躲到姜淮身后。
傅修砚攥住沈听诺还想打人的手,质问:“沈听诺,你在做什么?”
沈听诺冷哼,“打贱人啊,你眼瞎就去治。”
傅修砚一噎,死死瞪着丝毫不惧的女孩,一时间还真拿她没办法。
要换以前,他非折断她这只不听话的手,可现在不行了,女孩的心已经不在他这里,他再像以往那般以暴制暴,怕是日后女孩更加不想再看到他。
“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憋了半天,傅修砚不轻不重地呵斥了女孩一句,而后扭头对还在掉眼泪的云月霓说道:“月霓,沈听诺脑子不清醒,你别搭理她,我这就带她回去。”
见傅修砚打算就这么轻轻揭过此事,云月霓不生气是假的,但当着姜淮和傅修砚的面,她又不敢发作出来,只能委委屈屈捂着疼痛的脸颊,心里将沈听诺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一副大度表态。
“砚哥哥,我没事,诺诺只是心里有气,打我能让她消气,她想怎么样我都可以。”
斜睨着云月霓明明恨不得打回来,却又要表现出无所谓的憋屈鬼样子,沈听诺真心实意龇着大牙乐出了声,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听到沈听诺的笑声,云月霓整张脸瞬间涨红,主要是被气的,偏偏她又不能对沈听诺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笑,得亏月霓心善,不然有你好受!”傅修砚沉着脸,骂着不知悔改的女孩,攥紧她手腕,抬脚欲走。
“等一下。”姜淮长腿一跨,刚刚好挡住傅修砚和沈听诺的去路。
傅修砚抬眸,“还有事?”
“道歉,让月霓打回去。”姜淮没理会傅修砚,而是望着站在傅修砚身后的沈听诺。
沈听诺歪了歪头,嚣张道:“想要我道歉,这辈子都不可能,至于让云月霓打回来,做梦!”
姜淮阴恻恻看着沈听诺。
傅修砚侧身,挡住姜淮看向沈听诺的目光,保护姿态十足:“姜淮,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云月霓见傅修砚一心要护着沈听诺,说不失望是假,她扯着姜淮的衣袖,含泪道:“淮哥哥,算了吧,我没事。”
姜淮见不得云月霓忍下这委屈,不容置喙的对傅修砚说道:“不道歉和让月霓打回去,我只能送她进去。”
傅修砚周旋道:“一点小事罢了,不至于。”
姜淮冷笑:“傅修砚,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当初要不是月霓,你早就饿死街头,如今月霓受了委屈,你不帮她讨回公道就算了,还站在施暴者那边,维护欺负她的人,你怎么敢的!”
傅修砚不说话了,也没让开,心头憋着一口气,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
今晚他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被这个骂,又被那个骂,这个开心了,那个就要受委屈,这个受委屈了,那个就开心,反正这事就没有两全其美,注定其中一个要受委屈。
一个是心仪女孩,一个是一饭之恩,该取舍哪个?
第353章 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
云月霓适时落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朝姜淮说道:“淮哥哥,你别这么说砚哥哥……”
说到这里,云月霓喉间溢出一丝哽咽,满眼委屈地瞧着傅修砚:“砚哥哥,你要护着诺诺,我一点都不怪你,我知道、我早该知道的,你喜欢诺诺……只是……”
云月霓微微顿了顿,眼尾轻扫了一下沈听诺的位置,声音轻飘飘,似叹息又似自言自语道:“……只是……诺诺她现在还喜欢你吗?我记得诺诺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叫顾肆也的男人……”
虽说云月霓最后一句话的声量很小,但傅修砚还是听的一清二楚,特别是顾肆也的名字出来时,他像是应激般,心头立马窜上一股燥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想立即马上做点什么事将这股火发泄出去。
沈听诺自然也听到了云月霓嘴里提及的名字,当下,她冷下脸,疾言厉色道:
“云月霓,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傅修砚喜欢谁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要把我扯进你们的肮脏三角恋里,还有,顾肆也的名字不是你这种人有资格提起,也不要把他扯进来,我们俩不想参与进你们的三角关系里!”
“沈听诺,你这话什么意思?”姜淮听出沈听诺话中的贬低之意,他黑沉下脸来,脑海里还闪现沈听诺与顾肆也俩人亲密的身影,他的脸更黑了。
沈听诺讨人厌,姓顾的更讨人厌,尤其是那姓顾的拳头!
沈听诺不屑一哼:“自然是你觉得的意思。”
姜淮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云月霓抢先一步,柔柔弱弱道:“诺诺,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你不喜欢我,我接受,可是做为你的家人,我还是很关心你的感情问题,据我所知,顾肆也就是个打地下黑拳的小混混,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而且姨丈要是知道你跟这种小混混纠缠不清,他会很生气的。”
云月霓说这番话可不是为了沈听诺好。
沈听诺不乐意别人贬低顾肆也,尤其是贬低顾肆也的话还是从云月霓嘴里说出来,这不亚于捅了马蜂窝。
“云月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沈听诺手一伸,一把攥住云月霓的衣领,护犊子道:“刚刚那一巴掌我就该甩你嘴皮子,这么能说会道,不打肿可惜了!”
说罢,沈听诺扬起另一只手,作势就要甩人嘴巴子。
云月霓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果然上当”的得意,然而脸上却露出兔子般的惊吓表情,惊叫道:“诺诺,不要打我,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顾肆也,我再也不敢乱点评他!”
沈听诺没想真甩云月霓嘴巴子,她只是想吓唬吓唬这白莲花,没想到这白莲花怪能演的。
明知道云月霓是在故意激怒她,明知道这小把戏很拙劣,沈听诺还是收不住脾气上当,作势要打人的手当真往云月霓的嘴巴子甩去。
千钧一发之际,傅修砚抬臂截住沈听诺要打人的手,冷声呵斥:
“够了,沈听诺,你闹够没有?”
“这里是警局,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
第354章 跪下求我,我就道歉!
“没错,沈听诺,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这里没人惯着你!”
姜淮用力拽着沈听诺另一只手腕,将云月霓的衣领解救出来,同时还将人护到身后,视眼前女孩为洪水猛兽,生怕心爱之人会被欺负了去。
有人护着,在姜淮和傅修砚看不到的角度,云月霓不再继续伪装,朝沈听诺露出挑衅神情,更是无声吐出“废物”二字。
沈听诺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由憋屈,恨不得抬脚给云月霓脸上来一下,奈何,她左右手分别被傅修砚和姜淮攥住,想挣脱都挣不开。
此时此刻,她有些后悔没让顾肆也时时刻刻陪着她,若是顾肆也一直在她身边,哪轮到这三个贱人欺负她!
“沈听诺,道歉。”傅修砚冷冷道。
姜淮附和:“没错,沈听诺,快点给月霓道歉!”
沈听诺不死心,咬牙挣了挣手腕,仍旧挣不开,反而将两边手腕弄得更疼了。
她嘲讽道:“想要我道歉,可以呀,你们俩个舔狗跪下来求我呗。”
俩个眼盲心瞎的蠢货,白莲花这么拙劣的小把戏都看不出来,就这脑子还管理公司呢。
被骂的傅修砚脸上瞬时覆上一层薄冰,攥着沈听诺腕骨的手似惩罚般愈发用力。
在过来找她之前,他本做好与她好好说话的打算,奈何她脾气娇纵不说,还为了一个野男人如此桀骜不驯,这让他彻底歇了放纵她的心思,特别是关于她护着姓顾的这一点上,他绝不再纵着她闹。
“沈听诺,你若不想再被关着就给我老老实实道歉,还有,我说了几遍,别再跟姓顾的混在一起,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吗?”
沈听诺怒视男人:“我说了,想要我道歉,除非你们俩个蠢货跪下来求我!还想关着我,傅修砚,你要点脸吧,就你这眼盲心瞎的蠢猪有什么权利关我!最后,我想跟谁混在一起是我的自由,跟你这白痴没有半毛钱关系!”
听着女孩张嘴闭嘴不是“蠢货”就是“蠢猪”,不然就是“白痴”的辱骂,傅修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虽说挨沈听诺的骂已是日常,但当着姜淮和云月霓的面,这多多少少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而且沈听诺这么骂他,为了顾肆也的成分居多。
“满口污言秽语,我看你还是被关少了,走,跟我回家。”傅修砚强下欲喷发的怒火,攥紧她的手要走人。
沈听诺抵抗,不乐意跟男人走,“傅修砚,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个蠢狗走!”
姜淮这边一直攥着沈听诺的另一边手腕没松开,大有要跟傅修砚抢人的架势,手中暗暗使劲。
傅修砚扫了眼过去,不容置喙:“松手。”
姜淮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我跟她的事情还没解决。”
言下之意傅修砚还不能带走沈听诺。
傅修砚默了,也不再执着带沈听诺离开,似乎是在给姜淮时间解决事情,他大概是知道姜淮想做什么。
姜淮自然接收到傅修砚沉默所表达出来的态度,他朝沈听诺直言道:“沈听诺,快给月霓道歉!”
沈听诺被这俩个神经病整出一脑门怒火,骂道:“姜淮,你脑子是被名为道歉的系统入侵了吗?张口闭口都是道歉道歉,耳朵是聋了听不进我说的话吗?想要听我道歉,跪下来求我!听到没有,聋子,跪下求我,我就道歉!”
姜淮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听诺冷笑:“耳朵聋了就去治。”
云月霓就在这时惺惺作态地开口:“淮哥哥,诺诺不道歉就不道歉吧,我只是被打了一巴掌和被骂,没关系的,在姨丈家我和我妈已经习惯了,这只是我们俩的日常。”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傅修砚皱了皱眉,似不认同云月霓这番话,眼尾斜视到沈听诺倔强的小脸,他依旧保持一言不发。
听了云月霓的一番话,姜淮火气直冒,看着沈听诺张狂不知死活的嘴脸,联想到云月霓从小到大寄人篱下,过着惨兮兮的生活,他不再对沈听诺客气,直接抬脚往沈听诺的膝盖处踹去。
“啊呀!”
沈听诺一声惨叫,跌坐在地。
这一幕是所有人始料不及,包括姜淮在内。
“你踢她,我没让你踢她!”傅修砚怒道,一脚猛地踹过去。
小腹猝不及防挨了一脚,姜淮吃痛倒退几步,满脸愕然:“我还没碰到她,她自己就摔在地上了!”
他生气归生气,脚上还是收着力道,而且他才刚碰上她的膝盖,还没来得及使劲,她、就、摔、在、地、上、了!
“你没踢她,她怎么可能摔倒!”傅修砚急忙蹲下,伸手就要检查沈听诺的伤势。
沈听诺双手抱着膝盖,嘴里叫着疼:“不要脸,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生,还使这么大的劲踹我,我脚要断了,没人性的家伙!”
“松手,让我看一看你的伤口!”傅修砚想查看沈听诺的膝盖,奈何她双手捂的很紧,他想掰开她的手还需要考虑会不会加重她的伤。
姜淮倍感冤枉,“沈听诺,你少在这里碰瓷,我压根没使劲你就摔在地上了,你,快点给我起来,少装!”
说着,姜淮伸手去拽沈听诺的手臂,想强硬将她拉起来。
沈听诺赖在地上,死活不起来,甚至还躺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嘴上嚎啕大叫。
“救命啊,打人了,堂堂姜氏总裁在警察局,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了!”
“无视律法,还想杀人灭口!”
“快来人啊,警察叔叔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好人心,快拍视频发到网上揭露姜氏总裁的恶行!”
经过沈听诺这一大嗓门嚷嚷,警察想不注意都难,而且他们几个还是在警局门口闹。
来警局办事的路人,经过警局门口的路人,瞧见这一热闹,纷纷驻足,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瞧见沈听诺的赖行,姜淮又气又怒,又看到有人当真在录视频,他出言试图制止路人拍视频的行为:“别拍了,她是神经病,发病了而已!”
第355章 他还在威胁我,我好怕
沈听诺立即反驳:“我没有神经病,他不仅打人,还诬蔑我!”
“记住了,这个恶霸叫姜淮,是姜氏的总裁,他女友叫云月霓,曾经还诬陷我推她摔下山,害我被骂了好久!”
“还有这个家伙,叫傅修砚,是云月霓的忠实舔狗,他想囚禁我!”
“他们不是好人,他们三个联合起来欺负我!”
傅修砚:“沈听诺,你别胡说八道!”
姜淮:“都别拍了,她就是个疯子,我根本没踹到她!”
云月霓:“呜呜呜,大家千万别误会,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我才是被打的那个,我脸上的巴掌印就是她打的!”
经过沈听诺这一闹腾,他们几个再度被请回警局。
“怎么又是你们几个?”见到又是这四人,警察一脸无奈。
沈听诺哭哭啼啼,指着傅修砚三人,委屈说道:“警察叔叔,他们三个联合起来欺负我!”
傅修砚拧眉:“沈听诺,谁欺负你了,别乱说。”
再度面对警察审视的目光,云月霓的眼泪扑簌簌而下,“警察叔叔,我们没有欺负她,是她先动手打的我,淮哥哥和砚哥哥只是想让她给我道个歉!”
姜淮叫冤:“我还没碰到她,她就摔在了地上,她碰瓷我,不要脸!”
年轻警察敲了敲桌子,看向哭得特别惨的沈听诺:“你的诉求是什么?”
沈听诺抹着眼泪,“我要告他们三个合起伙来欺负人,警察叔叔,他们三个欺负我一个,这是黑社会行为,按照律法起码可以判三年以上。”
傅修砚乍一听,头疼不已,拽着沈听诺的手臂,怒斥:“沈听诺,你闹够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吗?”
“啊——警察叔叔,他还在威胁我,我好怕,救命啊!”沈听诺一脸惊恐状,甩开傅修砚的手,受惊地躲到警察身后,好似傅修砚是什么洪水猛兽。
警察警告地瞪着傅修砚:“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
傅修砚咬牙:“我是她哥哥!”
“不是亲生的哥哥,警察叔叔,他是我的假哥哥,我们俩没有血缘关系!”沈听诺急忙撇清关系。
警察疾言厉色:“哥哥更不应该动手动脚,何况你们俩个还没血缘关系。”
傅修砚:“……”
震慑住傅修砚,警察耐心询问沈听诺:“小姑娘,你确定要告他们三人?”
还未等沈听诺继续开口,云月霓焦急插嘴:“警察叔叔,我们没有欺负她,是她先动手打的我,我们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谁知道她不仅不道歉,还反而倒打一耙,我脸上还有她留下来的巴掌印,不信可以验伤!”
“警察叔叔,是她让我打的,我有录音!”沈听诺二话不多说,立即掏出贴身藏的录音笔一按,自从重生回来之后,她就一直防着云月霓,这不,录音笔的作用就在这里。
“诺诺,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无论你怎么打我都行!”
“沈听诺,跟我斗,你还嫩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淮哥哥和砚哥哥都是向着我,他们永远都是站在我这边。”
云月霓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先是委屈声,后是得意又挑衅的压低音量,明显能听出来后一句是刻意压低的声音。
听到自己的声音,云月霓的脸色骤然一白,她没想到沈听诺还留有这一手。
“……假……假的,这是假的!”
云月霓第一时间看向傅修砚和姜淮,着急忙慌地解释:“淮哥哥,砚哥哥,这、这录音是合成的,是、是假的,你们千万不要被沈听诺骗了,沈听诺一直以来就是这样陷害我!”
傅修砚像是第一次认识云月霓般,目光深沉地打量着这个相识相知多年的妹妹。
联想到云月霓和沈听诺这些年的不合,沈听诺次次因为云月霓喊冤叫屈,而他每次都站在云月霓这边,他不敢深想,云月霓这般两面派的手段用了几次。
如果云月霓每次都是在故意激怒沈听诺,那他岂不是当了多年的假判官,难怪沈听诺一直骂他偏心偏帮云月霓。
面对傅修砚显然不信任的眼神,云月霓慌了,“砚哥哥,你要信我,那录音就是合成的,是假的,沈听诺从前都是用这种小手段欺负我,你不是不知道!”
傅修砚沉眸,“沈听诺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她根本没有时间制作假录音。”
云月霓心虚喊道:“她、她可以发信息让他朋友帮忙制作假录音,或者她早就准备好了假录音,就为了在这一刻冤枉我!”
说着说着,云月霓像是把自己说服了,目光恶狠狠地瞪向沈听诺,“沈听诺,这录音就是你合成的,你别想冤枉我!”
瞧着云月霓狗急跳墙的模样,沈听诺讥诮道:“这录音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心知肚明,这样吧,只要你跟我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你故意激怒我的事。”
云月霓握紧拳头,眼睛红彤彤的,嘴硬道:“我没有故意激怒你,这录音就是假的!”
说罢,她求助地看向姜淮,“淮哥哥,你要信我!”
自从听了沈听诺拿出来的录音之后,姜淮的眉心就没有放松过,他所受冲击的程度不比傅修砚少,云月霓两面派的做法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他回想着云月霓每次楚楚可怜的落泪模样,不敢想,有几回她是真委屈落泪,有几回是在伪装博同情。
人就是这样,一旦起疑,过去的一切就会遭受到无数质疑。
姜淮盯着云月霓,一字一句道:“如傅修砚所说,沈听诺根本没有时间制作假录音。”
听到姜淮这么一说,云月霓全身一软,险些瘫坐在地,她颤巍巍嗫嚅:“淮、淮哥哥,你是不信我了吗……”
姜淮双眼一眨不眨地审视着云月霓,“你这么娴熟的挑衅沈听诺,这种事你究竟做了几次?不,我应该问你,你有几回是真的被沈听诺欺负了?”
如果沈听诺欺负云月霓全是假的,那么他上回还让人去绑架沈听诺,后面遭到顾肆也的百倍报复,是他活该。
第356章 你算什么男人!
云月霓张张嘴,喉咙里像被堵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又吐不出来。
完了,全都完了,砚哥哥不信她,就连淮哥哥都不信她了,她该怎么办?
眼角余光睨到沈听诺似笑非笑的嘴脸,云月霓怒上心头,破罐子破摔地指着沈听诺,满愤责怪道:
“都是你,全都是你的错!”
“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要这么费尽心思吗!”
“沈听诺,你生来就拥有了一切,我想要的只能抢,原本砚哥哥独属于我一个人,可是又被你抢走了!”
“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淮哥哥,你又想抢走!”
云月霓不再伪装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恶狠狠盯着沈听诺,怨毒道:“为什么当初摔下山,没能将你摔死?如果你死了有多好!”
说到这里,云月霓委屈哽咽:“差一点,差一点砚哥哥就要跟我求婚了,都是因为你沈听诺,你毁了我的幸福!”
面对云月霓滔天的怨愤、责怪、甩锅等一系列言语,沈听诺不怒反笑,是被气笑的。
这人的脸皮究竟是多厚,竟能把自己过的过错甩锅到别人身上。
沈听诺冷嗤:“云月霓,你少在这里发疯甩锅,我生来拥有什么了?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吗?”
顿了顿,沈听诺嘲讽道:“这身份自从你来了之后,谁还把我放在眼里,就连我爸,我弟都是无条件站在你那边。”
“至于抢走傅修砚,毁了你的幸福,云月霓,说出这话时你不亏心吗?是我把刀子架在傅修砚脖子上,逼迫他不喜欢你的吗?”
越说沈听诺越来气,“渣男变了心你不去找罪魁祸首,反而来找我的晦气,你贱不贱啊!”
“还有抢走姜淮这种谬论,你好意思说出来,谁抢谁的还说不准,我不跟你计较,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就一件垃圾而已,我没看上,也不稀罕,丢了就丢了,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听诺一番不带停歇的输出,把云月霓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姜淮越听越不对劲,尤其是他听到沈听诺那句“谁抢谁的还说不准”时。
沈听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听诺,你什么意思?”他不解又好奇地问出声,“什么谁抢谁的还说不准?”
这话搞得好像沈听诺认识他的时间早于云月霓。
不待沈听诺开口,云月霓先是一惊,害怕沈听诺说出姜淮认错人的真相,她慌不择路的高声道歉:“沈听诺,对不起!”
此道歉一出,姜淮眸中的疑惑更甚,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云月霓是在故意打断他的话,他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追问下去。
就在这时,云月霓猛然朝沈听诺双膝跪下,柔弱小白花的脸上满是可怜和歉意,眼里却盛满了屈辱和不甘。
她含着哭腔呜咽道:“诺诺,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故意说那种话激怒你,一切全是我的错,我求你,求你不要再追究下去,求你原谅我!”
说到“追究”二字时,她声调有些重。
沈听诺俯视着跪在脚边祈求的身影,心里没有半点大快人心的解气,反而有些可怜起这个表姐。
她当然知道云月霓不是真心道歉,能让云月霓道歉的主要原因是瞒住姜淮认错人的真相。
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种程度,沈听诺没有立场去嘲笑或者看低云月霓,毕竟前世她对傅修砚的执着不比云月霓少。
看到云月霓跪地道歉的举动,傅修砚垂了垂眸,全程保持缄默。
而姜淮很是讶异,到嘴的追问再也问不出来,他赶忙伸手要去扶起云月霓。
“月霓,你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
云月霓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淮哥哥,是我做错了事,跪下给诺诺道歉是应该的!你别管我,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听到云月霓的道歉,一刹那间,姜淮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反正挺不好受的。
他难受道:“傻瓜,你跟我道什么歉。”
云月霓抽噎道:“我该跟你道歉的,我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善良,我会嫉妒,我会因为嫉妒而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来,这样的我给你丢脸了!”
姜淮伸手抹去云月霓脸上的泪水,“不怪你,这事不能怪你,你是觉得受到了威胁,所以才做出那些不可理喻的事情。”
姜淮看向无动于衷的沈听诺,暗含埋怨道:“月霓都跪下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莫名遭到埋怨的沈听诺无语至极,但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特别姜淮。
她双手抱胸,下巴昂得高高的,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她道完歉了,轮到你了,快跪下道歉吧,妇唱夫随,更能显得你们俩的真情流露。”
沈听诺这话说的嘲讽至极,云月霓不敢有半点意见。
姜淮脸黑得能滴出几斤墨水,“沈听诺,你别得寸进尺,想要我跪下给你道歉,你做什么春秋美梦,而且我刚刚根本没有使劲踹你!”
“你有没有使劲踹我监控说的算。”沈听诺朝一旁的警察扬起一个乖巧又讨好的笑容,“警察叔叔,我看到警局门口有摄像头,能不能麻烦你调一下监控?”
警察对姜淮说:“你还是道歉吧,你女朋友都道歉了。”
“听听,警察叔叔都让你道歉了,你还准备拖到什么时候?是真想警察叔叔调出监控贴你脸上,你才肯道歉吗?”沈听诺的腰杆子挺直几分,人有底气就是不一样。
姜淮不甘,拳头握得“咯咯”响,双眸死死瞪着沈听诺得意嚣张的嘴脸。
云月霓伸手覆在姜淮的拳头上,双眸含泪道:“诺诺,淮哥哥是为了我才会踹你,根源是我,该道歉的人也是我,我给你磕头道歉,求你别再逼淮哥哥了!”
说着云月霓就要向沈听诺磕头道歉,沈听诺见状,鄙夷地瞪着姜淮,骂道:
“姜淮,你这个懦夫,敢做不敢认,让一个女人挡在你前面,你算什么男人!”
她是跟云月霓不对付,也在云月霓手上吃过不少暗亏,但比起假惺惺的云月霓,她更瞧不起没半点担当的姜淮。
第357章 你未免也太恶毒了
姜淮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伸手拽着要磕头的云月霓。
“一人做事一人当,云月霓,你少在这里给我自作主张!”
他双眸通红地盯着沈听诺:“沈听诺,我姜淮才不是懦夫!”
话毕,姜淮双膝跪下,咬牙切齿道:“沈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踹你,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姜淮嘴上虽说着求原谅的话,脸上却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
沈听诺扬了扬唇,露出一个非常满意的笑容,稍稍弯下腰,轻拍了两下姜淮近乎狰狞的脸庞,笑道:
“行吧,看在姜先生这么有诚意道歉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姜淮牙龈咬得“咯咯”响,“沈小姐今日的宽容大量,我这辈子都会记住!”
沈听诺笑笑:“最好刻在墓碑上,也让你的子孙后代记住。”
姜淮:“……”
狠狠羞辱了姜淮一番,沈听诺心头堵的气总算是消了几分,踏着心满意足的步伐离开警局。
“这下你总算高兴了吧。”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的傅修砚开口。
沈听诺烦他,根本懒得看他一眼,更别说与他交流,她选择当他不存在。
被无视傅修砚也不生气,只在沈听诺想拦出租车走人时,他拽住了她,强硬将她往他车子的方向拽去。
沈听诺抵死不从,对着男人又是掐又是踢。
在俩人一个拽,一个挣扎的情况下,赵青思带着律师匆匆赶来,她在网上和警察的电话里了解到妹妹目前的处境。
沈听诺的律师以杀人未遂和引导网暴的罪名起诉了她妹妹,她妹妹此刻被羁押在警局。
瞧见沈听诺和傅修砚俩人,赵青思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赶忙上前,激动道:“沈、沈听诺,求你放过我妹妹吧,她不是有意的,她还这么年轻,不能坐牢,一旦坐了牢,她这辈子就毁了!”
认识赵青思两世,沈听诺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女人在她面前如此低声下气,回想到赵青思昔日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嘴脸,沈听诺说不解气是假的。
“你妹妹是不是有意的,法院说的算,我说的可不算。”
言下之意,她是不会放过赵青茶。
两世皆被这俩姐妹坑得这么惨,想也知道沈听诺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听出沈听诺不会轻易收手,赵青思脸一白,恼羞成怒的指责:“沈听诺,你未免也太恶毒了,我妹妹已经因为你放出的视频彻底社死,名声也全毁了,你还要对她赶尽杀绝,是想要毁了她吗?”
被指责恶毒,沈听诺无语笑了,“我反击是恶毒,你妹妹诬陷我杀人未遂,引导网暴是什么?是清清白白还是不谙世事?”
赵青思一噎,明知理亏,可仍旧嘴硬道:“她已经受到应有惩罚了,你就不能放过她这一回吗?”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放过我了吗?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害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怕呢?”沈听诺冷嘲热讽。
赵青思被说的又气又怒,又拿沈听诺半点办法也没有,她看向一旁的傅修砚,眼泪汹涌而出,哀求道:
“修砚,看在我们认识多年的份上,求你帮帮我妹妹,她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的!”
“我妹妹就是小孩子心气,听了别人的三言两语才犯了错,看她是初犯的份上,能不能饶了她?”
傅修砚还没开口,沈听诺抢先怒道:“傅修砚,这里面没有你的事,你少多管闲事!”
她可以因为钱放过云月霓一回,但她绝对不会放过赵青思。
在她看来,云月霓顶多小坏,而赵青思和赵青茶属于恶毒的程度。
傅修砚先瞥了沈听诺一眼,而后才态度漠然地说道:“一时糊涂能做出这么多恶事,不糊涂的时候恐怕做出的恶事更不少。”
这话说的赵青思心中拔凉拔凉,她还继续求情,傅修砚却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你与其在这里求我,还不如劝你妹妹早点认罪悔过,到时判刑可以减轻一两年。”
说完话,傅修砚不再理会赵青思,强硬拽着沈听诺上了车,启动引擎离开。
望着离去的车子,赵青思不甘地咬了咬唇,想到妹妹还在警局,她歇了追车的心思,扭头进了警局。
因为杀人未遂和引导网暴等罪名,情节过大,赵青茶未能取得保释,暂时被羁押。
赵青思通过律师的关系,终于见到了妹妹赵青思。
“姐姐!”见到亲姐,一脸苍白的赵青茶险些哭出来。
“茶茶!”终于见到妹妹,赵青思心疼不已。
“姐姐,快救我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赵青茶满脸泪水地说道。
赵青思握着赵青茶冰凉的双手,瞧见妹妹手上的银色手铐,她心如刀绞,但面上不显,耐心的安慰着。
“茶茶,你别怕,无论如何姐姐都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你放心,姐姐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赵青茶惧怕地摇头,“我推人的视频被沈听诺那贱人发出去了,在场很多人都看到,还是在直播中,那视频怕是、怕是传的网上到处都是,姐姐,这样子我还能出去吗?”
赵青思心里也没有底,与妹妹见面前她已经跟律师聊了个大概,现在事情闹的太大,哪怕取得被害人的和解,检察院那边百分百还是会提起公诉,判刑是跑不了,只能争取少判几年。
“茶茶,姐姐会请最好的律师帮你辩护,你在里面乖乖的,尽量别再惹事。”赵青思不敢告诉妹妹实情,她尽可能温言细语地安抚着妹妹。
听了赵青思模棱两可的话,赵青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呆滞了一瞬,下一秒犹如火山爆发般狂怒捶打桌子,发出“砰砰”巨响,如疯子般嘶吼:
“不——不——我不要坐牢!”
“我还这么年轻,我不能坐牢!”
“赵青思,我不可以坐牢,我不要坐牢!”
“我要出去,我不要待在这个没有阳光,没有网络,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地方!”
“沈听诺那贱人害我,她故意把事情闹大就是为了搞死我!”
“还有云月霓那贱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不能不管我!”
第358章 你不能说翻脸就翻脸
赵青思被赵青茶突来的发怒吓了一跳,还不等她安抚好人,一旁的警察便立马按住发狂的赵青茶,对她进行口头警告。
看到亲妹妹被无情按在桌子上,像只蝼蚁一样动弹不得,赵青思说不心疼是假,她也不敢贸然上前阻止警察,生怕自己也落得一样下场。
“茶茶,茶茶,你冷静点,你快点冷静下来,不然受伤的只会是你!”赵青思竖立在原地,着急忙慌地说道。
哪怕被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赵青茶依旧不死心地挣扎,嘴里嘶吼着:“我要出去,姐姐,快救我出去!云月霓那贱人害我!沈听诺是不会放过我的!姐姐,我不要坐牢!姐姐,救救我!”
按着赵青茶的警察见她油盐不进,还在污言秽语和挣扎,再次厉声警告:“赵青茶小姐,请你冷静一点,你再这样,我们只能取消你的探视权!”
赵青茶不为所动,仍旧大喊大叫:“贱人,那两个贱人害我!我要杀了她们!我诅咒她们不得好死!”
瞧着几乎疯魔的妹妹,赵青思吓得连连后退,“茶茶,姐姐先走了,你自己冷静冷静,等、等有时间了,姐姐再来看你。”
说罢赵青思转身要走,赵青茶此刻仿佛找回了理智般,终于冷静了下来,哀求道:“姐姐,求你不要走!你不能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赵青思回头,心中有再多的不忍,她还是说道:“茶茶,你先在这里待几天吧。”
见赵青思要丢下她一个人,赵青茶呆滞了一瞬,下一秒,她眼神阴狠地瞪着赵青思,一字一句道:“姐姐,你不会是想丢下我吧。”
“没有,我不会丢下你的。”赵青思摇头。
赵青茶又道:“你请的律师有办法救我出去吗?”
面对这个问题,赵青思沉默了,有视频在,赵青茶推人的事铁证如山,坐牢没得跑,要看法院那边判几年。
姐妹连心,赵青茶清楚的知道赵青思沉默所代表的意思,她诡异地笑了,威胁道:“姐姐,我要是坐牢了,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赵青思皱了皱眉,不懂赵青茶这话是何意。
赵青茶提示道:“网上的那些事,你也不想让沈听诺知道吧,以沈听诺现在的尿性,她要是知道自己之前被骂那么狠也有你推波助澜的手笔,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
赵青茶说的是当初赵青思花钱请水军黑沈听诺一事。
经提醒,赵青思脸一白,双唇颤抖道:“茶茶,我是你的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还是你妹妹呢!姐姐,无论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救我出去,不然,咱们姐妹俩有难同受!”赵青茶毫无心理负担说着胁迫亲姐姐的话。
赵青思闭了闭眼,深知赵青茶的性子,她点了点,承诺道:“好,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得到承诺,赵青茶终于闭嘴了。
赵青思疲惫地走出警察局,还未等她想到救出妹妹的好办法,就收到了公司解雇的信息。
原本她在公司就已经处于边沿人物,如今在关键时期又被解雇,她盯着解雇信息足足有一分钟,翻来覆去的看,确定不是假信息,她既愤怒又不解的给人事主管打去了电话。
“张姐,为什么解雇我?我究竟犯了什么错,公司要解雇我!”赵青思怒气冲冲地问道。
电话那边的张姐气定神闲地回答:“这是傅总的决定,小赵,你尽快回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超过三天内不处理好你的物品,公司这边会请保洁来清理。”
赵青思难以置信,“张姐,你说什么?这是傅总的决定,怎么可能!你是骗我的吧?!”
“小赵,这种事我没必要骗你,我这边还有事要忙,挂了。”说罢张姐便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赵青思再次打了过去,这次并没有接通,对方将她拉黑了!
不死心,她拨打了傅修砚的电话。
直到拨打五次傅修砚的电话才接通,生怕男人挂了电话,赵青思忙道:“为什么?修砚,你为什么要解雇我?你明知道我现在急需要钱,你这时候解雇我,无疑是将我往绝路上逼!”
“我以为你当初找水军在网上黑沈听诺,早就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电话头,男人冷淡的声线传来。
赵青思愣了愣,隔了好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道:“这事、这事明明你同意了,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要找我算账?是不是沈听诺又在你那里告状了?”
“我有说过让你那么做了吗?”傅修砚反问。
赵青思脸一白,傅修砚没说过让她针对沈听诺的话,可是他默许了!!!
“修砚,你不能这样对我,当初你是默许了,不然沈听诺被网暴时,你为什么要袖手旁观?”
傅修砚轻嗤一声,“之前给你的五十万支票,明天内交给杨进,不然等着跟你妹妹一块入狱。”
提到五十万支票的事,赵青思浑身颤抖得不像话,声嘶力竭地喊道:“傅修砚,那支票你给了我,怎么能又收回去?钱我早就花完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求你不要解雇我,求你不要收回那五十万,我现在需要钱,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钱!”
“既然当初收了钱,你该承担一切后果。”傅修砚慢悠悠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此时此刻,赵青思才感觉到男人的薄凉,他们认识多年,她跟在他身边做事这么多年,他说抛弃她就抛弃,丝毫不顾昔日的情谊。
她甚至怀疑,当初傅修砚付给她五十万支票就是为了给她埋下今日的坑,不然一切都来得太凑巧了!
“傅修砚,我不理解,明明我针对过沈听诺那么多次,为什么这次就不行了?你有必要对我这么赶尽杀绝吗?”赵青思绝望又不解地问。
“不理解就对了,我做事没必要跟你解释。”傅修砚不想再跟她废话,欲要挂断通话。
察觉到男人的意图,赵青思慌忙道:“傅修砚,你不能用完我就丢,这些年我针对沈听诺是你默许的,你不能说翻脸就翻脸……”
第359章 你别担心,我会娶你
不等赵青思说完话,傅修砚那边早就挂断了通话,她疯狂回拨过去,那头久久未接通,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
妹妹的事,请水军黑沈听诺的事,被公司解雇的事,五十万被回收等等诸多事犹如巨石般压在赵青思的肩头,沉甸甸的让她痛苦不堪。
该怎么?
她现在该怎么办?
赵青思茫然,无助,陷入情绪痛苦中。
·
姜淮和云月霓这边离开了警局,俩人坐在回程的车上,一路无言。
直到等绿灯期间,车子停了下来,云月霓嗫嚅着唇瓣,良久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淮哥哥,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云月霓侧目望着一直盯着车窗外的姜淮。
男人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神色难辨。
姜淮连眉梢都未动一下,依旧保持着看窗外风景的姿势。
没能得到回应,云月霓难堪地咬了咬下唇,嘴角勉强地扬了扬,露出一个笑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淮哥哥,你对我失望是应该的,结婚的事,还是算了吧……”云月霓低声道,声音里裹着无尽难过。
许久,在云月霓一寸一寸绝望的目光之下,姜淮方才缓缓转过头来,唇齿间吐出一声深深叹息。
听到男人的叹息声,云月霓鼻子一酸,眼泪如珍珠般,大颗大颗从她眼眶里滚出,不同以往带着算计的泪水,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的难过了。
“淮、淮哥哥,对、对不起……我、我还是下车吧,不给你添麻烦了……结婚、结婚的事……我会、我会跟爷爷说清楚,不会让你为难的……”
姜淮伸手揽过哭惨的人儿,心里的疲惫大于怜惜,他拍了拍云月霓哭得微微发颤的肩膀。
“别哭了,以后不要再骗我,你别担心,我会娶你。”他话里话外敷衍大过安慰。
云月霓听出他并非真心要娶她,但得到他的承诺,她不敢再像以前那般不依不饶,她怕自己再作下去,姜淮真的就不会娶她,毕竟他刚认识满腹谎言一面的她。
“嗯嗯,淮哥哥,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再骗你了……我只希望、只希望你不要讨厌我……”云月霓埋入他怀中,紧紧搂着他。
姜淮俯首,目光不冷不热地睨着云月霓发顶,脑中闪现沈听诺倔强又委屈的双眼,他眸底再也没有往日的柔情。
回到市区,沈听诺直接让傅修砚送她去医院,她想知道父亲目前的具体情况,好在,傅修砚在这件事上并没有为难她。
来到医院,沈听诺立即下车,半个眼神都没给驾驶座的男人。
傅修砚也不恼她的无视,目光如猎豹般盯着女孩走远的背影。
沈听诺来到VIp病房,沈知理和云梦婉都在,沈琮还在昏迷中。
见到沈听诺,云梦婉开口就是嘲讽:“哟,还知道过来看你父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父亲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
对于云梦婉的阴阳怪气,沈听诺也没惯着,“沈家上下谁不知道,我爸最疼的是你女儿。”
沈听诺故意环顾病房一圈,似在找什么人,“小姨,你的宝贝女儿呢?平日里属她最会巴结和关心我爸,这个时候她怎么不在?是觉得沈氏拿到手,不用再装了,所以才没有出现吗?”
宝贝女儿被骂,云梦婉怒喝:“沈听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沈听诺气定神闲地反问:“我哪句话话胡说八道了?你女儿善巴结和假关心人不是事实吗?”
“小贱人,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我撕烂你的嘴!”云梦婉恶狠狠瞪着沈听诺。
俩人气氛剑拔弩张。
眼瞅着她们俩就要吵起来,沈知理忙道:“够了,你们都别吵了,爸还在昏迷中,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云梦婉扫了眼戴着呼吸机的沈琮,剜了沈听诺一眼,拿上包包,气愤道:“晦气!”
丢下这两个字,云梦婉怒气冲冲离开,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沈知理见状,妄图挽留:“小姨,小姨你别走,你走了我爸谁照顾?”
云梦婉头也不回道:“不是有你的好姐姐在么,就让她照顾呗!”
见云梦婉铁了心要离开,沈知理阻止不了,只能埋怨地斜了沈听诺一眼,“看你干的好事,小姨走了,爸谁来照顾?”
“有护工。”沈听诺像看白痴一样扫了扫愚蠢的弟弟一眼。
“护工哪能有亲人贴心。”沈知理哼道,“你只会给我惹祸,来的是月霓姐就好了,月霓姐才不会像你这样,一开口就得罪人!”
沈知理絮絮叨叨,张口闭口全是对沈听诺的埋怨,丝毫没有把她当姐姐。
沈听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实在烦了,她一巴掌狠狠往沈知理后脑勺重重一拍。
“闭嘴!”
“嘶——”沈知理吃痛地捂着后脑勺,“沈听诺,你这个疯子!”
沈听诺再次扬起巴掌,威胁道:“再不闭嘴,这巴掌将会落在你嘴皮子上。”
沈知理怂了,只能小声嘀咕:“疯子,不讲理……”
“爸多久能醒来?”沈听诺瞧着昏迷不醒的男人,开口询问。
倒不是有多关心她的这位父亲,这些年在沈琮的偏心下,加之上一世半分遗产也没有留给她,沈听诺对这个父亲的感情早已消耗尽。
“不知道,可能下一秒就能醒来,也有可能明年才会醒。”沈知理回道。
沈听诺捏了捏鼻梁,缓解一下疲惫,犹豫了一下,她才交代:“傅修砚和云梦婉母女俩不是什么好人,你想要以后的日子好好的,最好离他们远点。”
她要出国了,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看在亲姐弟的份上,她给了沈知理最后提醒。
然而,沈知理并不领情,皱着眉不高兴地说道:“在你眼里,但凡是不顺着你臭脾气的就不是好人,沈听诺,你就不能有一次把我们当家人来看待?”
好心提醒没好报,沈听诺来了脾气,叉腰道:“是我没把你们当家人吗?明明是你们做事不公平在先,一次次为了云月霓委屈我,我不想继续受委屈有什么错?”
第360章 我还以为我们心意相通
“我们几时做事不公平了?我们又几时为了月霓姐委屈你了?沈听诺,你讲点道理好吧,每次是你做错事在先,我们只是为了月霓姐讨回公道而已,这就是你所谓的受委屈?”沈知理义正言辞道。
沈听诺顿了顿,强忍眼中的酸意:“我摔下山被送进医院抢救的时候,你有想过来看我一眼吗?你有主动关心过我一次吗?”
沈知理呆滞一瞬,隔了一分钟才磕磕绊绊狡辩道:“就你那臭脾气,我过去看你,你也只会乱发脾气,而且月霓姐伤的比你重,我先去看望她有什么错?”
“那看望完她,关心完她,你有想过来看我一次吗?”沈听诺再次问道。
沈知理给不出答案,恼羞成怒道:“这都多久的事了,沈听诺,你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有意思吗?”
“有意思,我就是揪着这件事不放怎么了?”沈听诺拔高声调。
沈知理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怒道:“我的错行了吧,我就不该先去看望月霓姐,这样子说你高兴了吗?”
“这是我高不高兴的问题吗?沈知理,你永远都在逃避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爸的偏心,傅修砚的偏心,就连与我血脉相连的你,也跟外人一样偏心别人!”沈听诺指责沈知理多年的不公平。
被说中心事,沈知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沈听诺,他死死抿着嘴。
沈听诺见他无话可说,继续趁胜追击道:“明明我们俩是姐弟,才是从一个母亲的肚子里出来,你却认别人当姐姐,一次次为了别人伤害我这个亲姐姐,我真的很想问你,沈知理,在你心里有把我当姐姐了吗?”
“我怎么没有把你当姐姐了?”沈知理被说的心虚,底气不足地说道,“你总是在抱怨我没把你当姐姐,从来没想过你自己做错了事,我只是站在中立的角度看待问题,你就觉得我没有偏向你!沈听诺,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是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疯子”二字刺激到了沈听诺,她眼眶发红,盯着理直气壮的沈知理,一字一句说道:“既如此,我很想问一下,自诩站在中立角度看待问题的你,在看到不是我推云月霓摔下山,反倒是我被云月霓拽下山的视频后,你是怎么想的?可有片刻想过要为我讨回公道,又或是想过跟我说声对不起,冤枉了我这么久。”
沈知理被问得愣住了,网上到处传播的视频他看到了,当时他的想法从未关心过沈听诺,或是对不起沈听诺,冤枉了她这么久,他只光顾着心疼云月霓被自己的好闺蜜推下山,半点关心都没留给沈听诺。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心情,沈知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他跟沈听诺才是亲姐弟,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他对自己的亲姐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或是心疼。
沈知理看着面容绚烂,眼眶微红,眼底藏着重重愁绪的女孩,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听诺看到沈知理的这反应,不用他明说,她都能猜到他看到网上视频的心情,十有八九只想到云月霓受到了委屈和伤害,完全没有关心过她。
“你一直说我无理取闹,说我是疯子,那是因为受委屈的从来不是你,我只是不想再受委屈下去,这有什么错?”沈听诺讥诮道。
沈知理只觉得她的话如利刃般,字字句句都是在剜他皮肉,打他自诩公平的脸,很疼很疼,非常丢脸,这让他的恼怒无处可宣泄。
他烦躁地抓挠着头发,良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沈听诺,就你这样不依不饶,难怪爸爸不喜欢你!”
话刚出口沈知理立刻就后悔了,想收回伤人的话已来不及,想道歉,可又拉不下面子来。
沈听诺闻言,心里并没有多少难过,失望久了,自然而然就不抱什么希望,她早就知道沈知理自诩的中立角度看待问题皆是虚伪谎言。
“沈知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以后你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是开心还是痛苦,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沈听诺做着最后道别,不是舍不得,她只是对逝世多年的母亲做着最后道别,毕竟沈知理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个亲人。
最后一个亲人,她也不要了,是沈知理不要她在先。
她早该不要他了,上一世是他先丢下她,这一世,也是他先不要她。
沈听诺转身离去,不再留恋,也不再抱任何希望。
沈知理嗫嚅着唇瓣,最后道歉的话也没说,望着沈听诺决然离开的背影,好似她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忽然间,沈知理心慌不已,朝着沈听诺越走越远的背影喊道:“姐,你上哪去?你走了,爸怎么办?谁来照顾爸爸?”
沈听诺没有回头,更没有停顿片刻,反而加快了脚步,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走着走着,她跑了起来。
一路奔跑出医院,生怕跑的不够远,沈听诺甚至在长街上跑了起来,直到力竭,脚步变得沉重,气喘吁吁,她仍旧没有停下来,没有目的奔跑。
直至她手臂突然一紧,被只强有力的大掌拽住,沈听诺方才停下跑个不停的脚步。
她满头汗水,双唇微张,气息不稳地喘着,瞧着来人,她有些讶异又有些惊喜。
“你、你怎么过来了?”
其实她是想问,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顾肆也抬手抹走女孩额头上的汗珠,“我朋友看到你,给我打了电话,我就过来了。大街上你乱跑什么?当心被撞到。”
沈听诺勉强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我们心意相通,你担心我,所以才精准的找了过来。”
顾肆也弯下腰,视线与沈听诺的平齐,伸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掐了掐她脸颊。
“傻子,不想笑就别勉强自己笑,发生什么事了?谁又欺负你了?是不是姓姜那家伙?又或是傅修砚?告诉我,我帮你欺负回去。”
第361章 好一对野鸳鸯,他的棒子还是敲轻了!
想到了什么,沈听诺哼笑出声,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微笑,而不是勉强自己使劲扬起嘴角。
“如果我说他们俩个都欺负我,你是不是又要准备用火瓶砸他们?”
顾肆也盯着女孩的眼睛,认真道:“他们要是敢欺负你,这一次,我打算用炸药,火瓶的威力太小,得让这帮目无中人的天龙人狠狠摔一次跟头,他们才能得到教训。”
他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成分,的的确确有了这一想法。
沈听诺鼻头猛然一酸,快速眨巴着眼睛,将来得又急又猛的泪意憋了回去,
在这世上除了去世的母亲之外,唯一一个不问缘由就偏心她的人,恐怕是只有顾肆也了。
“小顾,法治社会,你还是收敛点好。”沈听诺俏皮地拍了一下顾肆也的肩膀。
顾肆也挑挑眉,察觉出女孩的心情有所好转,他暗松一口气,“走吧,我带你去兜风。”
说着,他牵起女孩的手,走向停在一旁的重型机车。
沈听诺的眉头深深皱起,一副很为难的模样,“顾肆也,我可以不去兜风吗?”
顾肆也瞧见女孩皱成川字的眉宇,好笑道:“为什么?害怕吗?我技术很稳的。”
“我很珍惜这条来之不易的小命。”沈听诺长叹一口气,非常一本正经道。
顾肆也见她当真害怕不敢去兜风,他也不勉强,“胆小鬼,不想兜风拉倒,走,我带你去吃饭。”
“好,我想吃海鲜饭!”沈听诺美滋滋点起自己想吃的东西。
“小沈,你倒是会吃啊。”顾肆也调侃。
沈听诺上扬的嘴角就没落下过,随着顾肆也的脚步转身,只是一回头便看到她最不想见的人,当即,她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
看到来人,顾肆也的脚步止住,同时,面上的肆意也渐渐收敛。
傅修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乎是同一反应的俩人,一瞬间,喉咙里似含了什么令他感到恶心的食物,冷冷目光从他们脸上划过,最后落在俩人紧紧牵着的手上。
好一对野鸳鸯,他的棒子还是敲轻了!
越想傅修砚越来气,锐利眼神落到沈听诺身上,“我说过的话,你是一句都没记住。”
沈听诺忍不住呛声:“你是皇帝吗?我为什么要记住你说的话。”
顾肆也配合的回了一句,“他是有皇帝瘾,没皇帝命。”
听着俩人一唱一喝,傅修砚的脸色越来越,冷厉地盯着女孩,“沈听诺,你最好在我没有发火前,乖乖听话随我回去,否则后果自负。”
沈听诺抿了抿嘴角,不想跟傅修砚回去,她脚下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傅修砚见状,胸腔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他却暗暗压了下去,面上并不显。
顾肆也敏锐观察到沈听诺的小动作,他上前一步,用自己的高大身躯挡住傅修砚部分目光,丝毫不让步地开口:“她并不想跟你走。”
傅修砚睥睨了他一眼,全然没将此人放在眼里,冷哼:“不自量力。”
第362章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顾肆也嘲讽一笑,“总比你强人所难好上十倍。”
傅修砚懒得与他废话,左手虚空打了一个响指。
不一会,顾肆也和沈听诺的周边围上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个个高大且健硕,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顿时,沈听诺有点后悔与傅修砚杠上,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且难对付!
被几个壮汉包围,顾肆也丝毫不惧,当即摆出战斗的姿势。
透过人群,傅修砚一脸漠然地看着沈听诺,“你是乖乖跟我回去,还是想我绑你回去?”
不等沈听诺说话,顾肆也侧目,递给了她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说道:“别怕,有我在,谁也强迫不了你做不喜欢的事。”
原本有些胆怯的沈听诺放心了,瞪了傅修砚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
傅修砚下颚微绷,薄唇轻语:“抓住她。”
男人一声令下,几个保镖便出拳,拳拳带风,招招凌厉,显然是练家子。
一人对付好几个,顾肆也游刃有余,出拳速度又快又狠,打法十分野路子,专往人下盘攻。
沈听诺自觉退到一边,尽量不给顾肆也添麻烦。
眼见带来的保镖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傅修砚眉间蹙起,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是他小瞧了顾肆也。
在最后一个保镖被打倒前,傅修砚跨步上前,动作利索的从腰间掏出一个冰凉物体,直指顾肆也眉间。
沈听诺看到手枪,瞳孔地震,浑身止不住发颤。
傅修砚手中拿的竟是一把手枪!
这个疯子!
即便脑门上被抵着一把枪,顾肆也脸上依旧不见惧色,拳头不带犹豫地朝傅修砚面门砸去,速度快到能听见风声。
傅修砚侧身一躲,仍旧慢了半拍,下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几步。
顾肆也眸底闪过一抹嘲意,再度挥出第二拳头。
这一拳打的更狠,落在了傅修砚的左脸颊处,将他常年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打掉,一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打乱,几缕头发散落在额间,让素来冷漠的他多了几分桀骜。
顾肆也冷声评价:“败类。”
沈听诺见傅修砚没有开枪的机会,她暗松一口气,忍不住提醒顾肆也,“你小心点,他阴得很。”
顾肆也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给了回应。
傅修砚闻言,只觉下颚和左脸颊火辣辣的疼,他将手枪收起,用力扯下领带,一圈又一圈的绕到左手上。
“假把式。”顾肆也又一次出拳。
傅修砚歪头一躲,缠绕领带的左手握成拳,朝顾肆也狠狠一击。
顾肆也没有躲,而是接下这一拳,同时抓住机会,膝盖往傅修砚腹部顶去。
俩人缠斗起来,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让谁。
沈听诺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想上去帮忙,又担心帮倒忙。
活了两世,她此时才发现傅修砚打架竟这么厉害,与顾肆也不相上下!
在傅修砚与顾肆也打得火热时,缓过来的保镖们也加入了战局。
第363章 我也受伤了,你没看到吗?
这下,原本不分伯仲的俩人在保镖加入之后,顾肆也渐渐落于下风。
傅修砚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拳头专门往顾肆也脸上招呼,在他越打越使劲时,后脑忽然一疼,疑似被重物一击。
他陡然回首,对上女孩又惊又怒的眼神,他满眼愕然。
“沈听诺,你、打、我!”
沈听诺咬了咬下唇,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没有说话,扬起石头还想再砸。
傅修砚没有给她再伤害自个的机会,抬手就攥住她的腕骨,掌心稍一使劲。
沈听诺吃痛,下意识松开手里的石头,她愤愤道:“傅修砚,你放开我!”
傅修砚的脸色异常差,用力拽着她往一旁的车子走去。
沈听诺被迫跟着他走,脚下踉踉跄跄,途中她有试图挣扎,奈何男人手劲非常大,腕骨被捏得疼到麻木。
傅修砚二话不说将女孩塞进副驾驶座,用力甩上车门,快速绕到另一边上了驾驶座。
“把安全带系上。”他冷声命令。
沈听诺没有理会他,疯狂按着车门把手,想离开,可傅修砚在上车的第一时间便锁上了车门,她所做一切不过是徒劳挣扎。
透过车窗看到与保镖缠斗的顾肆也,沈听诺焦心不已。
顾肆也这边自然察觉到沈听诺被傅修砚带走了,他想立马飞奔过去保护她,奈何这些保镖难缠得很,而且人手越来越多,他有些吃力,一边出拳,又一边分心去看沈听诺的情况。
俩人隔着重重阻碍,遥遥相望。
对上顾肆也投来的视线,沈听诺眼眶一红,忽然委屈得要命,她张了张嘴,无声说道:顾肆也,你快走,别管我。
说完话,她看到顾肆也顿了一下,微微摇头作为回应,突然间,他出拳的速度变得极其凶猛,处于下方的局面渐渐扭转。
俩人无声的默契傅修砚全看在眼中,他下颚绷得十分紧,颈上青筋暴起,压抑着怒火低声道:“把安全带系上,沈听诺你听到没有!”
女孩依旧没有理会他,傅修砚怒火更甚,侧身朝副驾驶座不听话的人儿逼近。
沈听诺突然回头,一巴掌狠狠甩过去。
“啪”一声,傅修砚的脸被打偏,他滞了滞,似乎没料到女孩会动手。
这是沈听诺第二次打他,为的还是同一个人。
傅修砚眸底猩红,转过头,阴郁盯着女孩,眼里蕴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车内气氛低到冰点,就连空气都变得异常稀薄。
沈听诺有种置身暴风中心的错觉,心脏跳得异常快,对上男人狠厉的眼神,她既紧张又惧怕地咽了咽口水,深知傅修砚睚眦必报的性子,但她不后悔打他。
谁让他先以多欺少!
“放我下去!”她声音难以克制的发颤。
“你、做、梦!”傅修砚死死盯着她,唇齿间一字一句说道。
沈听诺握了握拳,小脸绷得很紧,在遭到拒绝后,她毫无预兆的朝男人扑去,双手掐上他脖颈,使尽浑身的力气,是奔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打算出手。
她不确定这一次被傅修砚带走后还有没有机会出来,所以她只能全力应对,反正他们早就撕破脸了。
傅修砚没有挣扎,就这样任由她掐他脖颈,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是想从她眼里看到一丝心软或者心疼,可惜结果注定令他失望了,她没有半点对他心软或是心疼。
沈听诺手上使劲,指甲陷入他皮肉里,留下一个个月牙般的印迹,眼神前所未有的坚韧,哪怕看到男人眼中的难以置信、前所未有的示弱、可怜、委屈,她仍旧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她一心只想掐死他,她是想真的要他死,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傅修砚闭了闭眼,感受着窒息带来的死亡滋味,明明被掐的是脖颈,他的心脏却疼得厉害。
为了顾肆也,沈听诺竟能做到这种程度,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嫉火从心底窜起,他猛然睁开通红的双眼,抬手握住沈听诺的肩膀,稍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按在副驾座上,长腿屈起,膝盖压在她双腿上。
俩人的局势刹那间发生扭转,沈听诺忍着肩膀和大腿处传来的疼痛,双手依旧死死掐在男人脖颈上。
傅修砚另一只手拽下颈上的小手,单手攥着她两边腕骨,重重按到她头顶。
这一套动作丝滑,不到三秒钟,傅修砚便将她桎梏住。
转瞬间沈听诺动弹不得,她手脚挣了挣,没能挣开。
“傅修砚,你给我放开!”她怒道。
傅修砚冷冷地扯了扯唇角,讥诮道:“放开你,然后呢?继续让你打我、掐我?”
说到“打我掐我”四个字时,他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一哽。
沈听诺没能听出来,不过,即便她听出来了,给出的回应大抵可能是嘲讽,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你活该,谁让你以多欺少!”沈听诺道。
“沈听诺,我也受伤了,你没看到吗?”傅修砚委屈质问。
“你活该,谁让你阴魂不散的缠着我们!”沈听诺怒道。
傅修砚眼里划过一抹难过,转瞬即逝,低低道:“沈听诺,你好狠的心。”
他似喃喃自语,又似控诉她的无情无义。
沈听诺没有再与他废话,张嘴往他脖颈上的大动脉咬去,既然手脚动不了,那她只能动口了!
傅修砚重重吐着气,心脏尖锐的疼,感受着女孩喷洒在颈间的气息。
明明他们靠得如此近,距离却那么遥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甜腥味。
“我就不该、不该对你心软。”
“沈听诺,是你逼我的。”
傅修砚掐住女孩的下巴,迫使她松口。
沈听诺疼得龇牙,唇齿间沾着血迹,猩红血色令她看起来愈发瑰丽。
傅修砚见她眸中含泪,面露痛苦之色,楚楚可怜,惹人心疼的模样,他心中一动,原本狠起的心肠不由松软几分,掐着她下颚的力道微松。
他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受伤的是他,被伤害的是他,此时此刻他竟怜惜起了她。
傅修砚啊傅修砚,你这次当真是栽在这个没心没肺的坏东西手上!
傅修砚暗自感慨,短短时间内便接受这一结果。
第364章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
“沈听诺,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傅修砚凝看着沈听诺的双眼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沈听诺瞪着他,压根没把男人的废话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副驾座的车窗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响,像是被什么重物击到。
车内的俩人双双吓了一跳,沈听诺扭头一看,是顾肆也来了,那些阻拦他的保镖不知何时被打倒在地。
沈听诺双眸一亮,如缀满了星河般,她趴在车窗玻璃上,想看顾肆也受伤没有,只是还没等她看清楚,车子便启动了,她与顾肆也只匆匆对视了一眼。
沈听诺扭头,无比愤怒地盯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傅修砚,你真的比茅坑里的大便还要招人讨厌!”她绞尽脑汁,用着自以为是很恶毒的话骂道。
傅修砚转着方向盘,加大油门,车子疾驰。
对于女孩的谩骂,他不怒反而怡然自得的轻哼了一声,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地说道:“那你倒是挺恶心的,喜欢我这坨大便。”
沈听诺一噎,恨恨道:“那是曾经眼瞎不懂事,我现在可不喜欢你,我看到你就恶心!”
傅修砚微扬的嘴角一收,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收,指尖泛着白。
沈听诺张了张嘴,还想继续骂傅修砚,但,就在这里,原本平稳的车子忽然一震,车尾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
沈听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顾肆也骑着重型机车追上来了,还时不时撞击一下车尾,力道把握得刚刚好,并不是很大,意图很明显,他想逼停车子。
傅修砚当然也发现了顾肆也的打算,他非但没有停下车子,反而加大油门,像是在较劲般。
沈听诺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奇快,由于提速,她的身体因为惯性紧贴在座位上。
她颤声开口:“傅修砚,你快把车停下来,开这么快,很危险的!”
傅修砚一边观察后视镜的情况,一边转着方向盘超越前车,即使在这种随时会发生车祸丢掉性命的情况下,他不忘回应沈听诺。
“怎么不是他停下,凭什么让我停下?”他冷冷说道。
开玩笑,他要是停下了车,岂不是如他们俩的意,他偏不如他们意!
沈听诺抓狂道:“我跟他又说不了话,你停下车,我让他别追了行不?这样真的很危险!”
“哼,沈听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想让我停下车,你别做梦了。”傅修砚不为所动,他很清楚,一旦停下车,沈听诺会不顾一切奔向那姓顾的小子,他就是死也不会停车。
沈听诺气得胸口发疼,回头看了眼紧追不舍的顾肆也,又扭头看了看不愿意停下车的傅修砚,她咬了咬牙,猛然朝驾驶座扑去,试图抢方向盘逼傅修砚停车。
傅修砚对沈听诺没有半点防备,方向盘被短暂抢走三秒,就因这短短三秒的时间,他们险些撞上前方大卡车尾。
沈听诺及时转动方向盘躲开前方大卡车,抬脚想刹停车,可有傅修砚的长腿挡着,不能如她意。
很快,傅修砚便抢回方向盘,单手将不安分的沈听诺按在副驾驶座上,他恼道:“你不想活了?”
“你才不想活了,我只是想停车而已,你跟我抢什么方向盘?”沈听诺大声嘶吼,用声音掩盖心中的恐惧。
刚刚差点就撞上大卡车尾,说不害怕是假,好在及时躲开,不然他们俩的小命能不能活下来都很难说。
经过这一次,沈听诺再也不敢强抢方向盘,傅修砚也没有停车的打算,反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有种要搏命的趋势。
沈听诺害怕的系上安全带,苦口婆心劝道:“傅修砚,你停车,我让顾肆也别追了,我不跟他走,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去行不!”
她是真的怕了,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可不想再早早死去。
“沈听诺,在我这里,你的信用度为零。”傅修砚不为所动。
沈听诺气恼,又拿他没办法。
在甩开顾肆也有五米远时,傅修砚忽然停下车子,沈听诺以为他良心发现,终于把她的话听进耳中,在她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时,傅修砚猛打方向盘,车子转了个身,直接面对追上来的顾肆也。
顾肆也那边也发现了傅修砚的操作,他刹停重型机车,两方隔着三米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此时此刻路上的车子不算多,偶尔也开过几辆车,因为他们俩人停车的行为,周围很快响起刺耳的车鸣声。
听着车鸣声,沈听诺既烦躁又忧心不已,她道:“你停车就停车,转什么头啊?”
她解开安全带,按着车门把手,想打开车门下去,可副驾驶座的车门被锁死了,她根本就下不了车。
“傅修砚,你什么意思?”沈听诺红了眼,心里有了不好预感。
这疯子究竟想做什么?!
“把安全带系上。”傅修砚看都不看她一眼,双眸只死死盯着前方的身影,他启动引擎,油门逐渐加大。
沈听诺手忙脚乱的重新系上安全带,这时才隐隐约约猜到傅修砚接下来的打算,她不安地看着前方同样加大油门的顾肆也。
“傅修砚,我错了,我跟你回去!”她道歉,眼中蓄满不安的泪水。
“晚了。”
傅修砚话落,车子如离弓的箭矢般,倏然朝前方开去。
面对极速而来的车子,顾肆也丝毫不退缩,迎面开上去,不过在撞上之前,他刻意调整了一下方向,确保不会伤害到副驾驶座上的女孩。
“傅修砚,不要撞他!”沈听诺尖叫,整个人扑向驾驶座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听诺的指尖刚触碰到方向盘,耳边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车厢剧烈颠簸了一下。
她感觉内脏都要移位了,胸口又闷又沉,难受得厉害,耳边短暂嗡鸣,脑子空白了几秒,她看到傅修砚满脸焦急,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问她还好吗。
第365章 这辈子,我欺负定你了!
沈听诺一点都不好,傅修砚这天杀该死的家伙,让他别撞别撞,他非要撞!
他想找死就自己去死,为什么非要拉上她和顾肆也?!
缓了好一会,沈听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恢复一丝理智,泪水从她眼眶里争先恐后涌出。
她朝男人怒吼:“让你别撞别撞,你为什么不听?!”
“你这个疯子!”
“你要死自己找个地方死去,为什么非要拉上我和顾肆也?!”
刚刚在两车互相撞上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顾肆也不仅刹停了机车,还刻意倾斜了车身,显然他是不想撞上来,因为她就在车上,顾肆也只是想逼停车子,可傅修砚还是撞上去了,不带一丝犹豫,如今顾肆也是否受伤,是生还是死,她尚未知晓。
傅修砚见她无事,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启动引擎,打着方向盘离开。
沈听诺回头,只看到顾肆也孤零零趴在地上的身影,不知生死,她心中大悲。
是她害了他。
怪她害了他。
“傅修砚,你停车!”
“顾肆也可能受伤了,我不能丢下他,你停车!”
听着女孩声声哭泣,字字句句都在担心另一个男人,傅修砚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多次警告过他不准靠近你,是他非不听,事情弄成这样,这一切全是他咎由自取。”傅修砚无情道。
瞪着男人冰冷又不讲情面的侧脸,沈听诺感到无比愤怒,嘶吼道:“傅修砚,你是我谁啊?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你凭什么来管我?又有什么权利不准顾肆也靠近我?”
“你只不过是我爸收养的养子而已,不对,你连养子都算不上,不过是一个在我家吃白饭的白眼狼!”
“白眼狼得了势,仗势欺人,要是没有我家给你一口饭吃,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垃圾桶旁捡吃的!”
沈听诺字字扎心,傅修砚的呼吸重了几分,他没有任何情绪地转眸,淡漠地斜视着她,唇角冷冷勾起。
“还真是被你说中了,我确实是白眼狼得了势,仗势欺人。”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道:“沈听诺,我就欺负你怎么了。”
他语气变重:“这辈子,我欺负定你了!”
沈听诺握紧拳头,朝男人可恨的嘴脸挥去。
傅修砚轻松一挡,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沈听诺,这是你们沈家欠我的!”
沈听诺脸一白,想到傅修砚的母亲去世一事,她听懂了傅修砚的言外之意。
她颤声:“傅修砚,我不欠你的,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的,你找谁去,少赖到我头上!”
开车撞人的不是她,掩埋他母亲死亡真相的也不是她,凭什么让她来还?
“要怨就怨你姓沈。”傅修砚冷冷道。
“傅修砚,你这样对我不公平,我不是我爸最疼爱的孩子,你要报复理应去找我爸最爱的人报复,而且我爸现在昏迷不醒,也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你不该把气全撒在我一个人身上!”沈听诺失控喊道。
“原来你早知道了。”傅修砚眼眶微微泛红。
这句话如同关机键般,瞬间让沈听诺安静下来,此时此刻她的理智稍稍回归,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她懊悔不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嘴硬道,脸上一片湿润。
“呵”傅修砚意味不明的轻笑,“你早就知道是沈琮撞死我妈,为逃避罪责,沈琮把司机推了出去。”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再胡言乱语!”沈听诺紧紧贴着车门,双手用力捂着耳朵。
“沈听诺,是我小瞧你了,原来你全都知道,既然你知道是沈琮撞死了我妈,那你也该清楚,我是怎么成为孤儿的,又是怎么来到你家吃白饭,小时候月霓应该告诉过你,是她捡到饿得奄奄一息的我。”傅修砚平静阐述,似乎在说一件旁人的事。
沈听诺即使死死捂住双耳,傅修砚的声音依旧传进耳中,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线,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傅修砚。
良久,她抽泣道:“所以,傅修砚,接下来你是想要报复我吗?”
她还是难逃上一世早死的命运吗?
早死就早死吧,可为什么要将顾肆也牵连进来?
错的是她爸,错的是他们沈家,可跟顾肆也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接下来我就是要报复你。”傅修砚凝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这一下,沈听诺连唇瓣上的色泽都褪得一干二净,就在她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之时,身后突然传来“轰隆”巨响,冲天火光映红半边斜阳。
沈听诺僵硬回首,惊恐万状的瞳孔里倒映无情火光。
那位置是顾肆也所在的方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沈听诺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傅修砚,是沈家欠了你,顾肆也不欠你什么,你停车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停车让我过去看一眼,就看一眼,我想知道顾肆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傅修砚见女孩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想着另一个男人,他恶意道:“这么大的火,想也知道顾肆也死定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过去,就这么想去给他收尸吗?”
沈听诺闻言,愣了愣,不再祈求傅修砚停车,因为她知道,哪怕是求破喉咙,傅修砚也不会停车。
女孩眼泪止不住的汩汩而流,如断线的珍珠,她双唇紧紧抿着,并没有让哭声泄露出来,整张小脸因为过度悲伤而涨得通红。
是她的错,全是她的错。
她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顾肆也。
是她贪心了。
上辈子她让顾肆也操碎了心,同样这辈子她也让顾肆也操碎了心,她真该死啊。
傅修砚余光紧锁副驾驶座女孩的情况,亲眼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落泪,亲眼看着她停不下来的泪水,他心中苦涩,一时不知该是悲,还是怒。
既然做到这种程度,那就不该停下来。
这一切是沈家欠他的,是沈听诺欠他的。
俩人一路无言,车子缓缓开进地下车库,傅修砚将车子开回了公寓,而不是回沈家。
第366章 原谅她用枪对着他脑袋
傅修砚面无表情地解开安全带,耳边是女孩悲恸的哭泣声。
心口沉闷闷的,傅修砚深吸了一口气,“别哭了,下车。”
沈听诺没有理会他,只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
傅修砚逐渐不耐烦,语气不善道:“沈听诺,你有必要哭的这么伤心吗?你跟那姓顾的小子才认识多久,少在这里装了!”
闻言,沈听诺侧目,眼眶猩红,十足厌恶地瞪着傅修砚。
在这一刻,她对男人的厌恶达到了顶端。
这人怎么能无耻到如此人神共愤的程度,明明是他害得顾肆也生死不明,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和嘲讽她,半丝同情心都没有。
傅修砚对上女孩的视线,被她眼中浓厚的厌恶情绪所刺痛,他攥了攥拳头,缓和道:“别哭了,下车吧,回去我给你做爱吃的菜。”
沈听诺没有动,依旧瞪着他,眼神没变,清凌凌的眼眸如针如刺般扎人。
傅修砚见沈听诺不为所动,他仅有的耐心彻底耗尽,俯身凑近副驾驶座,伸手要帮她解开安全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听诺忽然抢走男人腰间的手枪,枪头冷冷对着傅修砚的脑袋。
傅修砚呆滞了一瞬,盯着黑漆漆的枪头,他的眼眸里渐渐爬上了红血丝,神情复杂又难以置信。
“沈听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低声,饱含怒意地问,声音里藏着难以察觉的破碎。
沈听诺死死瞪着傅修砚,一言不发,不带一丝犹豫,用力扣动扳机。
压抑的车厢里沉寂得可怕,只传出轻微的扣动扳机声响。
在沈听诺扣动扳机的瞬间,傅修砚的面色苍白得可怕,眼眶睁大,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似乎没想到沈听诺真的会扣动扳机。
没有预想中的枪声和血肉横飞,沈听诺咬了咬下唇,不明白问题出现在了哪里,手中的枪和重量看着也不像假的。
不等沈听诺探究明白为何枪无用时,傅修砚一把夺走枪,语气冰冷的给她解答:“保险杆未开,想用枪杀了我,你得这么做。”
说着他示范的拉动手枪保险杆,枪头对准的却不是自己,而是沈听诺的额头。
冰冷机械抵着脑袋,沈听诺说不怕是假,心脏跳得飞快,有种要冲出胸口逃离肉体。
似乎是看出她的惊恐,傅修砚薄唇轻言:“沈听诺,你给我道个歉吧,只要你道了歉,我就原谅你了。”
原谅她的变心。
原谅她无视他、冷落他。
原谅她为了别的男人落泪。
原谅她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原谅她用枪对着他脑袋。
只要她能跟他道个歉,他就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包括沈琮撞死他母亲的事。
然而,沈听诺的反应注定让傅修砚失望,一她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能清楚他七拐八绕的想法,二她还在因为顾肆也生死不明的事怨恨他。
诸多原因叠加在一起,沈听诺不会向傅修砚低头,反而倔强地昂起头颅,愤恨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想要我跟你这种人道歉,傅修砚,你做梦!”
他害了顾肆也,又害她这么惨,她怎么可能会为了活下去向他道歉。
反正顾肆也大抵可能没了,她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听着女孩不愿低头的话,傅修砚狠狠捶了捶方向盘,面上是克制不住的怒火和无可奈何。
他愤怒地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解开女孩身上的安全带,强行拽她下了车。
沈听诺不断挣扎,嘴里的咒骂没停下来过。
傅修砚将她带回了公寓,咬牙切齿:“沈听诺,你给我乖乖在房间里反省,别想着逃跑,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他毫不怜惜的把人推进房间。
“傅修砚,你没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么做是犯法的!”沈听诺不想像上次一样被关着,她上前想逃离这个陌生的房间。
傅修砚堵在门口,“现在顾肆也生死不明,谁又知道你被我关在这里。”
面无表情丢下这句话,不顾沈听诺的抗议,傅修砚关上了门,为防止沈听诺逃跑,他还用钥匙将门反锁。
“傅修砚,你开门!”
“你给我把门打开,别把我关在这里!”
“你这个人渣!混蛋!臭虫!贱人!”
沈听诺疯狂捶门,嘴里不停谩骂。
门外的傅修砚自然能听到女孩的骂声,他冷冷扯着唇角,“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能好好说话,我再放你出来。”
“贱人,你现在就给我把门打开!”沈听诺恨恨道,一拳头用力砸在门上。
门板纹丝不动,倒是她捶门的手疼得厉害,指骨像是要断了一样,手背上一片通红。
她的话和行为没能让傅修砚将门打开,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急了,左右张望了一下,抄起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往门上重重一砸。
“嘭——”一响,小夜灯碎裂,门依旧纹丝不动,就连脚步声也没有了。
沈听诺猜到傅修砚可能离开了,想到他真把她关在这里,她不由急了。
“傅修砚,你开门啊!”
“你开门,别把我一个人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喊了好几声,无人应答,泪水从眼眶里纷纷滚落。
想到可以联系其他人来相救,沈听诺急忙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拨打林介川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还是无人接听。
“快接电话啊!”沈听诺急得不行,第三遍依旧无人接听,没办法,她只能打开微信给林介川发了条语音。
“介川哥,顾肆也出事了,在明和路,你帮我过去看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呜……”
说着沈听诺抑制不住地哽咽了一下,强忍哭声,她继续道:“……我能给你好多好多的钱,要是顾肆也还活着,麻烦你帮我照顾好他……如果……如果他死了,也请你帮我安葬好他……”
想到顾肆也可能死了,沈听诺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喉咙里像被堵了巨石,话说的都不利索。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涌上来的伤心难过。
第367章 我这辈子,下辈子,死都不会嫁给你!
用力压下难过的情绪,沈听诺张了张嘴,正要告诉林介川她被关起来的地址时,手机不知是没电关机了还是坏了什么的,竟是这般巧黑屏了,无论她如何按开机键都无法重启手机。
一连串的事情交织在一起,折磨着沈听诺摇摇欲坠的神经线,黑屏的手机压垮她最后一根稻草,她突然发疯地尖叫、呐喊、哭泣、求助……
一直未离去的傅修砚站在门口不动,如被冻住的雕塑般,他的背影寂寥,隐在暗中的半边脸沉默又泄露出些许难过情绪。
隔着一扇门,听着女孩的哭声,他有了片刻茫然。
就这样将沈听诺关起来,他做错了吗?
想到沈听诺将枪抵在他脑袋上,绝情扣下扳机的模样,傅修砚刚软下去的心肠瞬间又硬了起来。
不,他没有错。
错的是沈听诺。
错的是他们。
他这么做只是想“讨债”罢了。
沈琮害死他母亲,他不贪心,他只要沈听诺。
沈听诺必须赔给他,他与沈家的恩怨才能算清楚。
房间里,沈听诺趴在床边哭了近乎一个小时,直到哭不出眼泪,口腔干燥,眼睛红肿,她才断断续续的平静下来。
这一个小时给了她缓冲和平复情绪的时间,她知道哭对目前的情况半点用处都没有,但她需要宣泄,她给了自己一个小时。
哭够了,宣泄够了,沈听诺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房间内寻找着趁手的工具,想将门撬开。
但无奈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傅修砚提前做好了准备,屋内竟是连个工具都没有,偌大的房间,除了一些桌椅家具之外,那便是满目琳琅的衣服和价格不菲的珠宝。
摸着在灯光下闪耀光辉的翡翠玉镯,沈听诺有些心死,这些玩意中看不中用,别说撬门了,就是稍微没拿稳摔一下就坏了。
寻找了半天,唯一有点用处的是镶着碎钻的高跟鞋,沈听诺拿了一个比较趁手的高跟鞋带在身上作为武器,等什么时候傅修砚良心发现开了门,她就一高跟过去敲死他。
着实找不到撬门的工具,沈听诺放弃了,来到落地窗前,巨大的玻璃窗无比结实,她尝试用高跟鞋敲了一下,嘿,除了浪费力之外,半点用都没有。
自己一个把自己累得够呛,沈听诺气喘吁吁坐回床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傅修砚究竟要将她关到什么时候?
傅修砚会不会把她饿死在房间里?
脑中思绪复杂,沈听诺反复思量,猜测不透傅修砚的想法,又想到顾肆也孤零零一人躺在地上的身影,她眼眶里又控制不住渗出泪水。
她可真没用!
她就是个害人精!
上一世拖累顾肆也,这一世害他生死不明!
越想沈听诺越难过,趴在床上低声呜咽,哭着哭着,她不知几时睡着了。
就在沈听诺陷入昏睡中时,耳边忽然炸响,房门被人猛然踹开。
沈听诺被惊醒,眼前一片漆黑,她不知不觉睡到了晚上,刚醒来,脑子还有些迷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庞大身影便扑在了她身上。
一股浓烈酒味钻入鼻腔里,耳边是男人灼热又黏腻且带着酒味的呼吸,浑浑噩噩的沈听诺这才有了一丝清明,她用力推着身上的人,双腿奋力蹬着。
“为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
男人的声音沙哑响起,似带着无尽悲伤和无可奈何。
听到熟悉的嗓音,沈听诺又气又怒,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一响,傅修砚的脸被打偏,垂下的刘海遮掩住他眉眼,同时隐藏他的情绪,只能看到他挺起的鼻梁和微抿薄唇。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沈听诺愤愤瞪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怒道:“傅修砚,你给我起来!”
傅修砚非但没有起来,反而更加进一步贴身压在她身上,隔着薄薄布料,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沈听诺,告诉我,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为他掉眼泪。”傅修砚俯视着她,眼眸腥红,声音暗哑,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他在房间外一直听着她为别的男人哭泣,天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
“他的好关你屁事,你没资格在我面前提他,我愿意为他哭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沈听诺咬牙切齿,想到顾肆也,她连杀了傅修砚的心都有。
都是他!
要不是他,顾肆也又怎么可能会生死不明!
听着女孩含恨含怨又冰冷刺骨的话,傅修砚心口沉闷得厉害,胸膛里像是被人放进一块烫石,灼伤他皮肉,时时刻刻在精神上折磨着他。
“沈听诺,我们结婚吧,等结了婚,有了孩子,一切就会好起来。”
傅修砚凝视着身下女孩,眼睛透着诡异的光。
沈听诺觉得傅修砚不仅是醉了,还疯了,她抬手又一巴掌甩过去。
“滚!”
“我这辈子,下辈子,死都不会嫁给你!”
“傅修砚,你死了这条心吧!”
休想再像上一世一样玩腻她又丢弃!
傅修砚又挨了一巴掌,他非但没生气,嘴角更是勾起一个微笑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他喃喃自语:“我们要生几个孩子?你爱热闹,生三个好了,俩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最好是像你……”
想了想,他摇头,“算了,生孩子太疼,你这么怕痛,还是不要这么多孩子,而且生孩子伤身子。”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听诺,笑道:“我们去领养几个孩子吧,五个就好,你爱热闹,我忙没空陪你时,就让孩子们陪着你好不好?”
听着男人异想天开的话,沈听诺鼻腔发酸,要换是上一世他们没离婚之前,听到他这些话,她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可惜一切都晚了,都来不及了。
沈听诺冷冷地看着男人,一字一句道:“傅修砚,我不会跟你结婚,更不会与你一起养育孩子,像你这种养不熟且满腹算计的白眼狼,养出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是个好东西!”
第368章 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要我怎样?
女孩的话像把无情的利刃,狠狠刺痛傅修砚的心。
他努力想跟她规划未来,人家姑娘却不愿意,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傅修砚沉眸,脸色苍白得可怕。
“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要我怎样?”他声线破碎又可怜。
“我要你去死!”沈听诺字字句句无比清晰且真诚地说道。
“呵”听了女孩的话,傅修砚面无表情地笑了,黑眸紧紧盯着她说道:“沈听诺,就是死,我也要带着你一起死!”
沈听诺推他,大吼:“你滚!你给我滚!”
傅修砚压着她不动,随着女孩的挣扎,他眸色愈发深沉,喉结滚了滚。
沈听诺是个成年人,自然能察觉到男人的变化,她面上顿时红成一片,就连耳朵都泛着红,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她在这里气个半死,傅修砚那死人脑子里竟想着不健康的东西,她越想越觉得这人下贱恶心。
傅修砚凝看着女孩红彤彤的耳垂,声音暗哑又暧昧道:“怎么不动了?”
沈听诺深吸一口气,压下几度要冲出来的怒火,她难得在男人面前低声轻语:“你靠近点,我有话想对你说。”
女孩眸子清澈如水,双颊如染了胭脂般,娇艳欲滴,尤其是压低声音说话时,有种欲拒还迎的蛊惑。
傅修砚失神片刻,听从地低头靠近她。
沈听诺眸底极速掠过一抹暗色,由于太快,男人并没有注意到。
傅修砚耳廓贴着她脸颊,薄唇有一下没一下轻吻着她的白皙脖颈,“你想对我说什么?”
他以为她想通了,想重新与他在一起。
沈听诺强忍恶心,不动声色地抽出藏在身上的高跟鞋,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她对着他脑袋,使劲一敲。
高跟鞋的鞋跟很硬,沈听诺这一下使上了全劲。
“叩”的一响,血腥味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傅修砚只觉脑袋疼得厉害,鲜血顺着他额头缓缓流下,最后滴在沈听诺的脸颊上。
他难以置信又极其痛苦地看着女孩。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他眼神脆弱地问。
“对,我就是讨厌你,我恨不得要你的命!”沈听诺再也不掩饰眼底的恨意和厌恶,举起高跟鞋还想打他。
傅修砚攥住她的手,夺下高跟鞋,丢到一边,朝女孩咆哮:“沈听诺,你没有心!”
他一拳头重重朝女孩脸上砸去。
沈听诺吓得紧闭双眼,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胆战心惊地喘着气,小心翼翼挣开双眸,对上男人黢黑又满是控诉的眼睛。
傅修砚的拳头落在了她耳边,他并没有真想打她。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伤害你的人吗?”他喃喃自语。
“难道你不是吗?”沈听诺想也不想的反问。
傅修砚似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翻身躺在女孩身侧,不顾还在流血的脑袋,一只大掌捂住了眼眸,似不想透露出自己的脆弱。
“沈听诺,你要相信我,以后我真的不会再欺负你。”他低低地说道,似在许诺。
第369章 要不哥哥把你腿打断
“咚咚咚”
此时此刻,沈听诺的心脏跳得异常快,身体无比僵硬,她转眸看了眼大开的房门。
自由就在眼前。
只要能跑出去,她就能重获自由。
身体行动比脑子快,沈听诺猛然起身冲了出去,离开房间的瞬间,她不忘反手将房门甩上,仅用了五秒来到大门前,当她握住门把手往下按,试图打开大门时,冷冰冰的机械声传来。
“指纹解锁失败,请重新输入。”
“指纹解锁失败,请重新输入。”
“指纹解锁失败,请重新输入。”
是双面指纹锁。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沈听诺绝望了,满面苍白的回首,想返回去将房门锁死,可已经来不及了。
房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傅修砚面若冰霜,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男人头上还在流血,血珠顺着他额头、眉眼、脸庞一路往下滑,最后在下巴处聚集凝结成珠滴落在地。
沈听诺惊恐地盯着步步靠近的男人,狂咽口水:“滚开!”
“为什么要走呢?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待着?”傅修砚攥住她的手腕,高大身躯将她逼至角落,抵在冰冷的墙上。
感受到压力,沈听诺用力推着男人的肩膀,想要将他推开,可是男人如巨石般堵着,任她如何推拒,他都无动于衷。
“傅修砚,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在你身边待着,每在你身边多待一秒钟,我就感到无比的窒息!”沈听诺无情地说道。
一瞬间,傅修砚脸色微白,不知是因为沈听诺的话,还是因失血过多。
他毫无情绪的“呵呵”两声,一字一顿地说道:“哪怕是窒息,你也得待在我身边,直到我死为止。”
“既然你这么爱跑,要不哥哥把你腿打断,这样你就再也跑不了。”
他声线温柔,不急不缓地说着威胁的话。
沈听诺见他不似开玩笑,厉声骂道:“你这变态、疯子、神经病,老天爷怎么不降个雷劈死你这变态!”
女孩嘴里没一句话是傅修砚想听的,他垂眸凝看那张红艳艳且喋喋不休的唇瓣,忽然低下头堵住女孩的咒骂。
“唔!”沈听诺瞪大眼,挣扎的动作更大了,可依旧阻挡不了男人的强硬攻势。
她抓他脸,咬他舌头,扯他头发,使尽浑身力气拒绝。
傅修砚不为所动,紧紧搂住怀中女孩,力道大到想将她嵌入身体里,嘴里满是浓浓的血腥味,即使是受伤了,他也不愿意放过女孩,他逐渐沉迷。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想进一步,想要女孩彻底成为他的。
傅修砚这么想,也这么做了,炽热大掌探入女孩的衣摆,触碰着细腻皮肤。
沈听诺浑身一僵,意识到傅修砚接下来要做什么,恐惧从后背一寸一寸往上爬,一路攀至大脑。
她的这点挣扎无疑是蜉蝣撼树。
她得冷静下来,不能再与傅修砚面对面硬刚。
思及此,沈听诺试着放松身体,不再挣扎,原本抓挠傅修砚脖颈的双手改为搂住他,主动亲吻他。
第370章 你还爱我的是吧?
傅修砚察觉到女孩的变化,他顿了一下,搂在女孩腰间的力道松了松,声音颤抖,又难以置信。
“诺诺,你还爱我的是吧?”
“诺诺,在你心里我是不是还有一席之地?”
沈听诺既深情又温柔地凝视着男人,红唇微张轻语:“傅修砚……你想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双手勒紧男人的脖颈,膝盖朝男人的双腿间狠狠一顶,几乎是使尽全身力道。
傅修砚对女孩毫无防备,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控制不住弯下了腰背,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看起来快要爆裂般。
他疼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似被煮熟的虾子般。
沈听诺见状,贯彻趁他受伤要他命的想法,抄起放在鞋柜上的陶瓷花瓶往男人脑袋上狠狠一砸。
“嘭”一声,花瓶碎裂,瓷片四处飞溅,有些还划破了沈听诺的手背,鲜血直流。
傅修砚接连受到重击,彻底晕死过去。
沈听诺顾不上手背上的伤,扯着傅修砚的手去开那扇双面指纹锁。
这一次,双面锁只发出“滴”的一声,紧锁的大门打开了。
见大门终于打开,沈听诺狂喜不已,丢开傅修砚的手,一把拉开大门,抬脚跑了出去。
只是,沈听诺才刚跑出两步就被守在门口多时的黑衣保镖挡住了去路。
瞧着整齐守在走廊上的十来个黑衣保镖,沈听诺深感绝望,心中痛骂傅修砚不是人。
那该死的家伙,生怕她跑了,竟是费尽心思设下重重关卡!
此时,黑衣保镖们发现了浑身是伤的傅修砚,他们二不多说将人抬走。
而沈听诺想趁着混乱逃跑,可十来个黑衣保镖盯她盯得死紧,没有给她试探的机会,直接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提起丢回公寓。
沈听诺窝火:“王八蛋,谁允许你们这样拎我……”
不等她把话骂完,“啪”的一声,黑衣保镖将大门甩上,险些撞到她的鼻尖。
沈听诺气得连踹大门好几脚,这下可好了,没了傅修砚的指纹,她别想再打开这扇大门。
想到走廊上那十来个难缠的黑衣保镖,沈听诺泄了气,即使能打开大门又能如何,有那些黑衣保镖在,她休想轻易离开。
“该死的傅修砚!”
“王八蛋!”
“早知道多砸你几次!”
沈听诺像个神经病一样骂骂咧咧好久,直到口干舌燥她才闭了嘴,无聊的在公寓里徘徊。
接下来,沈听诺独自一人在公寓生活了好几天,好在冰箱里有小半个月的食物,不至于被饿死。
傅修砚是在一个星期之后现的身。
当时是早上,沈听诺正在做着三明治,面对突然出现的男人,她愣了一下。
男人面色肉眼可见的憔悴,头上包扎着纱布,看起来像是大病过一场。
第一次见傅修砚这么狼狈,还是出自她手,沈听诺觉得很有意思,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当傅修砚是笑话来看。
“哟,还活着呢。”她故意讥讽。
傅修砚黑眸沉静,自然能看得出来女孩眼中的幸灾乐祸,他没情绪地扯了扯唇角。
“我当然还活着,死的是另有其人。”
“啪嗒”一声,沈听诺手中的三明治脱落,彻底没了胃口,眼眶泛起一层薄红。
待在公寓的这些天,沈听诺完全是与网络隔绝。
手机没电,找不到充电器,她谁也联系不上。
公寓里倒是装了液晶电视,可看来看去就只有那几个节目,无聊得很。
“顾、顾肆也他是不是……”沈听诺深吸了一口气,才艰难问道,“……他是不是死了?”
傅修砚脸色一沉,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关心他。”
沈听诺嗫嚅着唇瓣,想说些什么,可又担心激怒傅修砚。
她倒是不怕傅修砚生气,她只是害怕激怒他就得不到顾肆也的消息。
“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告诉你顾肆也的消息。”傅修砚自然清楚女孩的顾虑,他肆无忌惮地开口。
沈听诺想也不想地说道:“我求你!”
明明如愿听到女孩求他,傅修砚却不高兴了,甚至还有些生气地质问:“沈听诺,你眼瞎了吗?没看到我受伤了吗?”
“看到了,那又如何?顾肆也到底怎么样了?”沈听诺并不在意傅修砚的死活,她一心想知道顾肆也现在的情况,何况傅修砚的伤全是她所致,傅修砚伤得如何,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傅修砚见她张嘴闭嘴都是在问顾肆也的情况,丝毫不关心一下他,他心中憋闷得很。
“我饿了。”他压着火气道。
“关我什么事,顾肆也到底怎么样了?傅修砚,我应你的要求,求你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沈听诺怒道。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我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回答你,快点去给我弄点吃的。”傅修砚理直气壮地说道。
沈听诺被气笑了,“你就不怕我在食物里下药毒死你?”
傅修砚无所谓道:“毒死我正好有你陪葬,不亏。”
“行!”
沈听诺恨得牙痒痒,将掉在地上的三明治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转身“乒乒乓乓”的打开冰箱,拿出食材,饱含怨气的给傅修砚做饭。
不一会,沈听诺做了一份三明治和一份瘦肉粥端上桌,为了不给傅修砚挑刺的机会,她多做了一份瘦肉粥。
“快点吃吧!”沈听诺冷冰冰的催促,内心早已将傅修砚骂了千百来遍。
傅修砚垂眸,看着女孩倒腾出来的两样早餐,他略显讶异的挑挑眉。
“这才几天你就学会了做饭?”
傅修砚是真的惊讶,在他看来,沈听诺是那种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完全没想过她会伺候人。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快点吃你的早餐,三明治都堵不住你嘴巴!”沈听诺一肚子鬼火。
傅修砚没再说什么,先咬了一口三明治,煎蛋和午餐肉的火候刚刚好,味道还不错。
尝完三明治,他又拿起调羹喝了一口瘦肉粥,软糯清香在口腔里漫延,他舒服地眯了眯眼,这些天的低气压一扫而空。
第371章 我以后会对你好
片刻后,傅修砚吃完三明治和瘦肉粥,动作优雅的拿着餐巾擦拭唇角,心情不错的点评。
“厨艺不错。”
沈听诺冷哼,“真难得能从你嘴里听到夸奖我的话。”
傅修砚顿了一下,反思道:“以前我确实对你不太好,从今日起,我会改,会弥补你……”
“停停停!”沈听诺打断男人的喋喋不休,“说好的吃饱就告诉我顾肆也的消息,你少啰嗦别的!”
听到顾肆也三个字,傅修砚好不容易阴转晴的心情大打折扣。
看到傅修砚转变的脸色,沈听诺炸了,“你说过吃饱了就会告诉我顾肆也的消息!”
傅修砚悠闲自在地靠在椅背上,与着急上火的沈听诺形成极大反差。
他无赖道:“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你刚刚说过,哪怕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向我透露出,只要我做饭给你吃饱肚子,你就告诉我顾肆也的消息!”沈听诺忍着杀人的冲动,尝试与男人讲道理。
傅修砚微微一笑,俊美的脸庞人畜无害,“你想的真多,有时间多读读书,免得闹笑话。”
沈听诺被男人的话气得捶胸顿足,她抄起碗欲往他脑袋上砸去。
“你砸,尽管砸,原本今天我是打算带你去医院看望沈叔,你这一砸下去,怕是没有机会出去了。”傅修砚没有躲,有恃无恐地说道,笃定沈听诺这一次不会对他动手。
傅修砚也的确是赌对了,沈听诺手中的碗终究没砸过去。
“我爸他醒了?”她不敢置信地问。
“嗯,走吧,我带你去医院看望他。”傅修砚起身。
沈听诺没有动。
发现女孩没跟上,傅修砚回头,“过来。”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沈听诺探究地盯着男人,心中揣测他这么做的目的。
她爸是傅修砚的杀母仇人,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带她去医院看望她爸。
“我能有什么目的,刚刚不是说了,我以后会对你好。”傅修砚看着女孩,试着打消她的狐疑。
“你真要对我好,那就告诉我顾肆也的消息。”沈听诺重新坐回椅子上。
傅修砚避开关于顾肆也的话题,“不想去看望你爸吗?”
“不想。”沈听诺面无表情地说道,猜测不出傅修砚的目的,她干脆摆烂。
“你确定?哪怕你爸打算立遗嘱,你也不打算去看望一下?”傅修砚问道。
沈听诺的心口颤了颤,眼圈微红地看着傅修砚,犹豫道:“他是要死了吗?”
其实她是想问傅修砚是准备要弄死她父亲了吗?
因为担心太过直白牵连到自己,沈听诺问的十分委婉。
“差不多吧。”傅修砚轻飘飘地说道。
沈听诺不满傅修砚的态度,思索了一番:“反正遗嘱也没有我的份,我就不去了。”
她内心是想去的,毕竟父女一场,在生死面前,前尘过往都可以先放一放,只是她实在害怕傅修砚突然发癫,万一这家伙当着她的面掐死父亲怎么办?
别说傅修砚这个神经病不会,光是将她关起来的这一点,傅修砚下一秒做什么疯狂的事她都不意外。
“你怎么知道遗嘱没你的份?”傅修砚似乎很想带沈听诺去医院见沈琮。
“你管我,我就是知道。”沈听诺烦躁地摆摆手,“你有事就快滚吧,别在这里烦我。”
傅修砚笑了,“今天我还真要带你去一趟医院。”
话毕,他跨步上前,强硬拽着女孩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大步往屋外走去。
沈听诺气急败坏,用力扯着被男人攥住的手腕,嘴上谩骂不断。
“傅修砚,你神经病吧,都说了我不去医院!”
“你就是个变态,每次说好的对我好,下一秒就出尔反尔!”
“早知道我就不给你做饭了,我应该往瘦肉粥里吐口水!”
在沈听诺的骂骂咧咧之下,傅修砚启动车子,很快便来到了医院。
前往病房的一路,沈听诺是被傅修砚拽着走,一路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直到踏进病房里,沈听诺才放弃抵抗。
此时病房里不止沈琮一人,云梦婉和云月霓母女俩都在,以及沈知理也在场。
听到动静,他们几人扭头看了过来。
沈听诺用力甩掉男人的手。
傅修砚没说什么,长腿一跨挡在病房门口,避免某人逃跑。
“来啦。”躺在床上的沈琮虚弱开口。
“嗯。”沈听诺很冷淡的应了一下,瞧了眼床上的父亲,忽然发现父亲的头发白了一大半,心里涌现酸酸涩涩的感觉。
“沈听诺,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么久才来看望爸,真是白眼狼一个!”沈知理生气地说道。
这些天他都联系不上沈听诺,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我什么态度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就好,死到临头了还跟个傻子一样。”沈听诺鄙夷,深知等父亲一死,沈知理和她很快就会被扫地出门。
沈知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道:“沈听诺,你他妈好好说话会死吗?你以为我想管你,要不是爸想见你,你就是死了,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沈听诺嫌吵地掏了掏耳朵,“行行行,你说的都对,你说的都对。”
面对傻子,最好的办法是顺着他,这样可以省下很多口水。
见沈听诺这不痛不痒的模样,沈知理有一肚子的脏话想骂出来。
“好啦好啦,知理,诺诺,你们俩个就别吵了,你们这样吵架,姨丈还怎么安心养病?”云月霓柔柔弱弱地开口。
云梦婉道:“知理你这个孩子也真的是,脾气一点就炸,你姐姐心情不好,让让她吧。”
母女俩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又点燃沈知理压抑许久的怒火,他指着沈听诺大吼:“沈听诺,你给我滚,爸这里不需要你,现在不需要,以后更不需要,你不配做我们沈家的人!”
听了沈知理的话,沈听诺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情绪更是没有一丝起伏,她转身就要走,只是傅修砚堵在门口,死死挡住她的去路。
沈听诺皱了皱眉头,“让开,没看见这里无人欢迎我吗?”
第372章 我害怕,我一直都好害怕!
云月霓和云梦婉瞧见沈听诺要离开,眼里皆露出计谋得逞的暗意。
医生那边说沈琮没几日了,今天他让大家都过来,云梦婉猜测大概是要立遗嘱。
傅修砚纹丝不动,沈听诺烦躁骂道:“你满意了吧,都说了我不来我不来,你非要逼我来,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就在这时,沈琮哑着苍老的声音说道:“你们都出去,让我跟诺诺说两句话。”
此话一出,云梦婉和云月霓的脸色都变了。
最激动的属沈知理,他不敢置信地大喊大叫:“爸,你还嫌她不够气人吗?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非要我们全都出去?!”
沈知理空空的大脑还未想到可能是立遗嘱的事情,他只是气父亲片刻的不公平。
同样是孩子,凭什么只跟沈听诺单独谈话?
云梦婉温柔地说道:“姐夫,你有什么话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吧,诺诺这孩子脾气爆,做事不靠谱,我担心你们单独相处她又会气到你。”
云月霓附和,“就是姨丈,诺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现在你身体没以前好,可气不得。”
沈琮疲惫地闭了闭眼,苍白的脸上充满了无助。
沈听诺抿唇,没有说话。
傅修砚说道:“都出去吧,把空间留给诺诺和沈叔。”
沈琮睁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傅修砚,似乎意外他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沈听诺稀奇地看着傅修砚,没想到他居然同意她跟父亲独处。
难道他就不担心父亲偷偷立下遗嘱?
还是说他有其它陷阱在等着她跳?
云梦婉:“修砚!”
云月霓:“砚哥哥!”
沈知理:“修砚哥!”
三人不同意沈听诺和沈琮单独相处。
“听我的,都出去,把空间留给诺诺和沈叔。”傅修砚坚持想法不变。
其他三人纵使是再不同意,再不高兴,也不得不相继离开病房。
几人走后,留下沈听诺和沈琮父女俩人。
刚才人多沈听诺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病房里一下子冷清下来,她有些尴尬,特别是单独面对父亲时。
回顾过往,好似他们父女俩很少有这么心平气和相处的时间。
实在受不了安静的气氛,沈听诺挠了挠后脑勺,“你有什么话快点说吧,别一会断气了。”
沈琮弯了弯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笑,他抬手,弧度很小地招了招手。
“诺诺,过来。”
沈听诺撇了撇嘴,来到床边,不习惯父亲温和的一面,她别扭道:“什么事?”
沈琮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看着那张与亡妻有八分相似的脸,想到过往他对女儿所做的一切,眼眶不由发热。
这些年里,他是沈知理的父亲,他是云月霓的父亲,他是傅修砚的父亲,唯独不是沈听诺的父亲,明明他们血脉相连,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他却从未做为父亲庇护过她,只因她脾气太冲,不肯听话,总是顶嘴,时时令他头疼不已。
可若不是他做事太过霸道,从未听过女儿的想法,女儿又怎么可能处处与他不对付。
其他孩子倒是乖乖听他的话,但是他们都有自己的算计。
如今沈琮十分后悔没有好好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想弥补已经来不及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良久,沈听诺见沈琮不说话,还一直盯着她看,她浑身不自在。
“你有什么话倒是快点说啊,别一直盯着我看!”
沈琮愧疚道:“诺诺,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破空箭矢般穿透沈听诺的胸口,她抑制不住红了双眸,狼狈别过脸,倔强不让他看到她眼里的脆弱。
“那又怎样,你还不是一直让我受委屈。”
“是爸对不起你!”沈琮懊悔,流下了泪水。
沈听诺眼睛发酸,却没有多少想哭的冲动。
“对不起的事你都做完了,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落泪,爸,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之间不适合父慈女孝那一套。”
看着女儿冷漠的模样,沈琮心痛不已,但他一点都不怪她,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先做错了事。
沈琮艰难地递过去一把钥匙。
“这是书房保险柜的钥匙,密码是,里面放着公司股份的合同书和我这些购的不少房产,诺诺,你变卖掉这些资产可以换来一大笔钱,拿上这些钱,带着你的傻弟弟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生活,记住,一定要远离傅修砚他们三个!”
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沈琮累得直喘气。
沈听诺没想到父亲会把所有的财产全都交给她,明明上一世他一分钱都没给她留。
不,也许可能留了,大概是被傅修砚在她不知情下全拿走了。
想通关键处,看着沈琮,沈听诺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重生回来,她一直怨父亲什么也没留给她,现在看来并不是。
“你把钥匙收好,好好养病,一切都会好的。”她红着眼睛,说着自欺欺人的话。
“咳咳”沈琮控制不住地咳嗽。
沈听诺赶忙上前,轻轻拍着父亲的胸口,给他顺着气。
沈琮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他着急地握着沈听诺的手,含泪道:“你弟弟是个蠢的,什么也不懂,要是你觉得麻烦,就不要带他走了,反正他一个男孩子,哪怕是去街上乞讨都能找到一口吃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是,诺诺你不一样,一个长得漂亮的姑娘家,没钱没势,迟早会被人欺负了去……”
听了父亲这一番发自内心关心的话,沈听诺再也控制不住流出泪水,难过地趴在父亲胸口上呜咽。
“爸爸,你别说这种话!”
“我害怕,我一直都好害怕!”
“你别死好不好?”
“我怕你死后,傅修砚还有云梦婉母女俩会欺负我!”
“爸爸,我求求你活下去,不要丢下我和沈知理,我、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再也不会气你了!”
“爸爸,我不怪你偏心,是他们,是他们一直在做戏骗你、骗沈知理,骗我们一家人!”
沈听诺声声泣泪,句句诉说心中不安。
第373章 别难过,你还有我
沈琮听着女儿恐惧又无助的话,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泪水湿了枕头,他强忍下身体的不适,怜惜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会没事的,诺诺别怕,去叫你弟弟进来,爸有话想跟他讲。”
沈听诺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见父亲的脸庞也被泪水浸湿,她抓着衣袖为父亲擦掉脸上的泪迹。
“爸爸,你别哭,我这就去把沈知理那臭小子叫进来。”
沈听诺快步往外走去,在她正要推开病房门时,沈琮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诺诺,对不起。”
“记住爸爸的话,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生活,至于你弟弟,别管他了,他就是个蠢的,被人算计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最后一句话沈琮是在说儿子,也是在说自己。
他骂儿子识人不清被人骗,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引狼入室,终是酿成大错,好在他还来得及让女儿跑。
沈听诺不敢回头,她害怕再看到父亲满脸的泪水,她更害怕看到无法负担的画面。
明明那么高大的男人,这才几日就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沈听诺几乎是用跑的出了病房,没瞧见沈知理,她着急地问傅修砚,“沈知理人呢?”
“去洗手间了,怎么了,沈叔找他?”傅修砚注意到女孩红肿的眼睛。
“这白痴,什么时候去洗手间不好,非要这个点去!”沈听诺气急,朝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傅修砚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
看着俩人相继跑开的背影,云梦婉和云月霓母女俩面面相觑。
来到洗手间,沈听诺想也不想的要往里冲。
傅修砚及时拽住她,“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找沈知理。”
沈听诺没有说话,默认傅修砚这么做,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争执上。
只是不等傅修砚进去,沈知理就甩着湿漉漉的双手走了出去,看到傅修砚和沈听诺俩人站在洗手间门口,他一脸惊讶。
“你们俩也来上洗手间?”
见到沈知理的蠢样,沈听诺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爸找你,你快点回病房去!”
沈知理不满沈听诺的态度,瞪了她一眼,抬脚不急不慢地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沈听诺看得着急,催促道:“沈知理,你就不能走快点?”
“我爱走快还是走慢,你管得着吗?”沈知理哼哼。
忽然间,沈听诺觉得手很痒,非常想扇沈知理几耳光,但又觉得不合时宜,她还是忍了下去。
傅修砚开口了,“知理,听你姐的话,走快点,沈叔在等你。”
“修砚哥,你最近怎么老是帮着沈听诺说话,你变了,我讨厌你的变化,沈听诺一点也配不上你的改变。”沈知理抱怨归抱怨,但还是乖乖听话加快脚步。
“诺诺,你听到没有,弟弟都说我变了。”傅修砚在沈听诺耳边温声低语。
沈听诺瞪了他一眼,提快脚步。
傅修砚笑了笑,也没生气。
沈知理走在前头,率先进了病房,在沈听诺要跟进去时,病房里突然爆发出沈知理的哭喊声。
“爸爸!”
“呜呜……”
沈听诺的脚步一顿,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云梦婉推开挡路的沈听诺,闯了进去,看到床上没了生息的男人,她嘴巴一张,哭叫起来。
“姐夫,你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我走了呜呜呜……”
云月霓跑进去扶着站不稳的云梦婉,低低抽泣。
沈听诺像是僵在原地般,一动不动,只有泪水从眼眶里无声无息坠落。
傅修砚站在她身后,高大身躯将她笼罩在黑影之下。
“诺诺,别难过,你还有我。”他轻声安抚着女孩。
沈听诺僵硬地扭过头,眼睛在流泪,嘴角却是在上扬,空洞又怨恨,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切你满意了吧?”
傅修砚脸一白,眼中有委屈,有被误解的难过。
“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伤害你,我爱你诺诺。”
“呵呵”沈听诺嘲讽一笑,半点也不信男人的话。
“你没想过要伤害我,却做尽伤害我的事,伤害我亲人,伤害我爱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诺诺,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沈叔摔下楼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不能迁怒我!”傅修砚卑微的道歉和解释,再也没有昔日的高高在上。
“云梦婉做的,跟你做的又有什么区别?她不是一向最听你的话了吗?”沈听诺怨恨地说道。
“沈听诺,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让云姨那么做!”傅修砚知道沈听诺不会信他,他的解释对沈听诺来说也很苍白,但他还是想辩解上几句还自己清白。
沈听诺半点都不信傅修砚的话,透过门缝隙,她恶狠狠瞪着趴在沈琮身上哭泣的云梦婉。
假惺惺!
最假惺惺的人就是云梦婉了!
凭什么云梦婉害死了她父亲,还能好好活着?
越想心口的恨意燃烧得越旺盛,沈听诺疯了地跑进去,一把拽起云梦婉,抬起手,一耳光重重扇了下去。
“啪”一声,云梦婉被打倒在地,一脸的难过和无措。
云月霓怒道:“沈听诺,你疯了?你凭什么打我妈妈?”
悲伤中的沈知理也愤愤道:“沈听诺,爸爸才刚死你就欺负小姨,你还是人吗?!”
“沈知理,你这个光长个不长脑子的蠢货,爸爸就是被她害死的!是她,是她把爸爸推下楼梯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我都看到了!”沈听诺指着云梦婉,将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云梦婉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她哭得十分伤心,柔柔弱弱道:“诺诺,我知道你爸爸走了,你很难过,我不会怪你的……呜呜呜……”
云月霓一样柔弱地哭道:“诺诺,求你不要这样,姨丈摔下楼梯就是个意外,那天的监控我都看过了,姨丈就是不小心摔的,跟我妈妈没有关系,你不能仗着姨丈走了就随意诬蔑我妈妈!”
沈知理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沈听诺。
说道:“沈听诺,我看你当真是疯了,你就不能让爸爸安心的走吗?”
第374章 你敢不敢告诉他,你把我关起来了!
看着不相信她的沈知理,沈听诺又气又无奈,此时才想起来她的手机没电了,一直放在傅修砚的公寓,父亲被云梦婉推倒摔下楼梯的视频就在手机里。
沈听诺痛苦地抓了抓头发,眼睛猩红地看着沈知理。
说道:“沈知理,我是你的姐姐,爸爸死了,我们只剩下彼此了,你就信我一次好吗?动动你的大脑思考一下问题,爸爸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同时,沈知理最终也是被沈琮放弃的那一个,一时间她不知道他们两姐弟间,谁是最可悲的那个。
“你这样让我怎么信你?”沈知理重重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爸爸临走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沈听诺呆滞了一瞬,余光扫到装模作样的云梦婉和云月霓母子俩,以及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傅修砚。
她敛了敛眸底的情绪,擦了擦汇聚在下颚处的泪珠,“没说什么,他只让我照顾好你,让你远离他们三个。”
说着,沈听诺眼睛红红,恨恨地看着云梦婉、云月霓和傅修砚。
“你胡说!”沈知理立即反驳她,“爸爸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沈听诺,你谎话连篇,简直是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的人是你,爸爸亲口对我说的,他说你就是个蠢货,被人算计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沈听诺大声骂他。
沈知理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沈听诺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沈听诺,你滚,你给我滚,不许你出现在爸爸面前,扰了爸爸的黄泉路!”
沈听诺重重拍开沈知理的手指,“那也是我的爸爸,你凭什么让我滚?要滚也是你们四个滚!”
“够了!”云梦婉看着沈听诺,悲怆地哭道,“诺诺,算小姨求你了,你离开吧,让你爸爸安心的走!”
云月霓道:“诺诺,这次不比以前,从前你怎么闹,我们所有人都无所谓,可是这次不行,姨丈走了,你就让他安安静静的走吧!”
沈知理伸手去推沈听诺,无比厌恶地驱赶,“沈听诺,你滚,你给我滚,我们这里没一个人欢迎你,包括爸爸!”
他指责她,“肯定是你趁着我们所有人不在,又把爸爸气到了,爸爸就是被你活生生气死的!”
“沈听诺,你就是个害人精,惹事精,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偏又来了,明明爸爸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就是因为你过来了,害他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散了!”
入耳的声声指控如钝刀割肉,沈听诺含泪地摇了摇头,反驳道:“爸爸才不是被我气死的,沈知理,你这个蠢货,连凶手是谁都分不清楚,你真的没救了,我会听爸爸的话,让你自生自灭!”
“谁让你救了,你少假惺惺,爸爸住院这么多天都是我在照顾,你呢,沈听诺你又在哪里?”沈知理对沈听诺是有怨气在身上。
父亲在医院的这些天,虽然不说,沈知理却知道父亲很想见沈听诺,可无论他怎么打她电话,死活就是打不通!
“我被关起来了,我被傅修砚关起来了,沈知理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来指责我的不是?我还想问你,我被关起来时,你又在哪里?我失踪了这么多天,你可有过一天是担心我的?”沈听诺怒道。
“你少诬蔑修砚哥!”沈知理扭头对傅修砚说道,“修砚哥,你看她,眼见诬蔑不了小姨,又扭头来诬蔑你!”
“傅修砚,你敢不敢告诉他,你把我关起来了!”沈听诺死死盯着傅修砚。
男人垂下眼帘,遮掩眸底的情绪,他对沈听诺说道:“诺诺,你待在这里不合适,我先送你回家。”
沈知理听到傅修砚的这一回答,整个人在沈听诺面前如斗胜的公鸡般,声音高昂道:“沈听诺,看吧,谎言被戳破,你脸疼不疼!修砚哥说了,你留在这里不合适,快滚吧!”
沈听诺冷冷环视病房内众人,有蛰伏算计的、有虚情假意的、有不长脑的等等,一屋子心怀鬼胎,她继续留下来也确实是没意思。
她来到床边,握着沈琮的手贴在脸边,感受着还未散去的余温,她哑声道:“爸爸,我走了,我已经尽力在拉沈知理了,可惜他就像你说的那样,蠢材一个,无药可救了!”
最后看了眼父亲,沈听诺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病房。
傅修砚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走。
沈听诺嘲讽,“怎么,就这么不放心我?”
傅修砚道:“我没有不放心你,沈叔的身后事还需要我去处理,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别乱跑,免得错过沈叔的葬礼。”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沈叔最后想见的人是你,还留下你单独谈话,可见你在沈叔心里很重要,相信你不会因为其他理由而错过沈叔的葬礼。”
他话里话外都在提点她最近安分点,别乱跑,别惹事。
沈听诺听懂了男人的弦外之音,她冷笑一声,“真是辛苦你大费周章跟我说这些废话,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错过我爸爸的葬礼,记得把我爸爸的葬礼办大点,他这人生前最爱热闹,最爱与老朋友们吹捧。”
难得女孩愿意与他心平气和说话,傅修砚尽量珍惜这短暂时刻。
“行,都听你的,我会办好沈叔的葬礼。”傅修砚承诺道。
沈听诺不再说话,整个人眼神空洞的往前走,神情麻木。
傅修砚将沈听诺送回了沈家,交代严漠看住人,便又匆匆返回医院。
有一段日子没见过这位娇纵的大小姐,严漠发现她又漂亮,哪怕女孩此时眼睛红肿,神情憔悴,也依旧美艳绝伦,有种令人心疼的破碎美。
“大小姐,你没事吧,需要我给你叫心理医生过来疏解一下心情吗?”严漠难得关心地说道。
毕竟沈听诺才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父亲刚走,一时间没了主心骨,严漠担心她撑不下去,十分好心的想给她叫心理医生。
第375章 我就不该多嘴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你跟傅修砚,还有云梦婉和云月霓母女俩是一伙的。”沈听诺越看严漠越觉得他虚伪。
严漠重重拍了一下嘴巴,咬牙切齿道:“我就不该多嘴关心你,还请大小姐快进去,别在外面逗留!”
不识好人心的坏丫头,一句话间就摧毁了他的善良人格。
沈听诺剜了他一眼,往别墅里走去。
严漠瞧着像一只傲娇孔雀般的沈大小姐,被气得牙痒痒。
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坏丫头还傲娇呢,早晚跌跟头,摔她一个头破血流,到时他看她还怎么傲得起来。
沈听诺走到一半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手机不小心丢在别处了,你去给我买部新手机吧,手机卡也给我重新办一张,号码不要变。”
说实话,前脚才给了人家脸色看,后脚她就让人去办事,就是脸皮再厚,沈听诺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严漠唇角的弧度往下一拉,公事公办地说道:“大小姐,你想要手机,我需要跟傅总申请一下,等傅总那边同意了,我才能给你买新手机。”
沈听诺不敢置信道:“我就要一部新手机这点小事,你也要跟傅修砚申请,你脑子没问题吧?”
严漠依旧是那副死人态度,“大小姐,我脑子好得很,没问题,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有多贵,一部新款手机……”
“停停停,我不想听你废话,把你手机借我一下。”沈听诺打断严漠的长篇大论,伸手要手机。
严漠抿着嘴,不说话了,也没有要掏手机的意思。
“喂,你听到没有?先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我很快就还给你。”沈听诺催促。
严漠说:“一次一百,限时三分钟。”
“这么贵,你还不如去抢钱!”沈听诺要被气死了,别人家的管家对少爷小姐都是恭恭敬敬,有求必应,唯独她家这个死管家,简直不是人!
她是真心想炒了严漠,奈何没那能力。
严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沈听诺,“大小姐,你是在开玩笑吗?你身上穿的这件裙子是私人订制,价值九万,我赚一百块钱你觉得我是在抢钱,那把九万块穿在身上的你又是在什么?洗劫全国各大银行吗?”
沈听诺被严漠的一番话说得双颊通红,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她真想扭烂。
忍着扇严漠嘴巴子的冲动,沈听诺“噔噔噔”地跑上楼,回到房间,她最爱的大阳台不知几时被封了起来。
看着封闭的阳台,沈听诺有片刻失神,她想到了那道利索翻阳台的身影。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沈听诺摇了摇头,甩掉低落的情绪,换下身上的裙子,重新下了楼,将裙子往严漠身上砸去。
“给你,九万块,你自己算算够用你手机多久!”
严漠接住裙子,手中触感丝滑,还残留着女孩的沁香,他朝沈听诺竖起大拇指。
“大小姐就是大方!”
“少废话,快把你手机借我!”沈听诺双手交叉抱臂。
严漠也不再为难她,这次倒是利索的交出手机,还是双手虔诚奉上,毕竟大小姐花了九万块,这件裙子他就是挂到二手平台出售,都能买到七八万的价格,够买好几部新手机了。
沈听诺呆呆愣愣地接过手机,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满眼离谱地瞪着严漠,声音高亢道:
“老年机,严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沈听诺手中的手机沉甸甸的,自带键盘,机身周围发白,有些按键的标识都模糊不清了。
严漠挑挑眉,唇角的弧度险些压不住,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好意思大小姐,这就是我的手机,你嫌弃的话可以还给我,但是你这条裙子,一经交换,概不退货。”
其实傅修砚回来之前就发短信提醒过他,让他弄一部老人机放在身上,防止沈听诺向他借手机联系不三不四的人,这里不三不四的人自然是指顾肆也。
不得不说,傅修砚将沈听诺的性格摸得透透,就连沈听诺回到家里可能会向严漠要手机也提前预判到。
沈听诺用力捏着老年机,很想不管不顾砸到严漠脑袋上,但想到这或许是她唯一可以联系到顾肆也的机会,最终她还是忍了忍,拿着老年机回了房间。
严漠望着大小姐气势冲冲上楼的背影,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了。
果然还是生气最适合大小姐,瞧,经过他这么一气她,她全然忘了悲伤。
回到房间,沈听诺坐到床上,双手捧着手机,一个按键接着一个按键艰难摁着顾肆也的电话号码,前十位数字还好,直到最后一位数字,无论她怎么用力按,老年机就跟死机一样,迟迟不显示电话号码的最后一个数字。
沈听诺花费了近乎半个小时都没能拨出顾肆也的号码,气得她把老年机往地上重重一砸。
“啊啊啊啊啊——王八羔子,严漠你这个龟孙,天杀的死玩意,我咒你出门摔水沟里磕掉门牙!”
沈听诺在房间里大喊大骂,饶是再迟钝,她也大概猜到严漠在故意戏耍她!
凌晨四点,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中之时。
沈听诺悄无声息的来到书房,就跟做贼一样,先是输入保险箱密码,然后是用上沈琮交给她的钥匙。
白天那会严漠时不时盯着她,她根本没有机会来书房拿东西,只能趁所有人睡着时过来。
随着她转动钥匙,“啪嗒”一声,保险箱打开的声音传来,虽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响亮。
沈听诺拉开保险箱的门,保险箱里只有一份文件袋,薄薄的,她却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千亿,拿出文件袋,刚要起身离开,又一“啪嗒”一声传来。
这一次是电灯打开的声音,一瞬间,原本漆黑的书房被照亮,沈听诺无所遁形,她想找地方藏都来不及找。
“大半夜不睡觉,你来书房做什么?”傅修砚靠在门边上,眸色深深地看着慌张的女孩,脸上并没有多余表情。
第376章 但凡你有一点关心我,我们早就结婚了
沈听诺僵了僵,心脏跳得异常快,十分紧张地看着门口的男人,手里的文件袋被她抓出了一道道褶皱。
她唇瓣动了动,口吻笃定道:“你早就知道我会过来书房拿东西。”
“嗯”傅修砚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来到女孩跟前,伸手抓住女孩手中的文件袋一角。
沈听诺的手攥得很紧,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是我的,你不能拿走!”
傅修砚没有理会她的话,稍微一使劲便抽走整个文件袋。
沈听诺下意识伸手去抢,傅修砚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沈听诺站不稳,一屁股跌坐在皮质椅子上,不等她起身,傅修砚的长腿一弯,直接压在了沈听诺的双腿上,将她困在椅子与他的胸膛之间。
“混蛋,你给我起开!”沈听诺气急,愤愤推着男人的肩膀,懊悔过来之前没带把刀,不然她就可以捅死他。
“再叫大声点,把所有人都吵醒,等云姨过来,你的东西就别想要回去。”傅修砚轻描淡写地提醒。
沈听诺仰视着他,“难道你不想要文件袋里的东西?”
傅修砚直白道:“比起文件袋里的东西,我更想要的是你本人,沈听诺。”
沈听诺才不信他的鬼话,“既然你不想要文件袋里的东西,干嘛跟我抢?”
趁男人一不注意,沈听诺又快又准的抢回文件袋,紧紧抱在怀中。
这一次傅修砚没跟她争抢文件袋,而是饶有兴味地说道:“逗逗你不行吗?”
沈听诺沉下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修砚,冷漠道:“其实我爸爸死了,你很高兴吧,公司是你的,以后沈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报复我和沈知理都轻而易举。”
傅修砚的脸骤然一沉,凝重道:“诺诺,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要报复你,沈家的公司,还有沈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不会沾染半分,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沈听诺不屑一笑,明显不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傅修砚叹息,“顾家的人来找我了。”
“谁?”沈听诺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傅修砚俯视着女孩,说道:“顾长蔺,我生物学上的父亲,他想要我回顾家,继承顾氏。”
“不可能!”沈听诺下意识反驳,“有叶阿姨在,她不可能让你继承顾氏!”
傅修砚笑了,起身坐到对面的椅子上,讥讽道:“在你被关在公寓的那段时间里,顾氏经过了一轮洗牌,叶茗樱被踢出局了。”
沈听诺长睫狠狠一颤,张了张嘴,“叶阿姨被踢出顾氏,言池哥怎么办?”
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她已经挺久没跟顾言池联系了,不知道他目前的情况如何。
见女孩关心别的男人,傅修砚嘲讽道:“一个残废不足为患,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别搞其他小动作,我不会将他送到国外,让他独自一人远走他乡。”
沈听诺厌烦极了傅修砚的洋洋得意嘴脸,骂了一句:“你才是残废,私生子上位,你爽翻了吧!”
“私生子”三个字精准踩中傅修砚的痛脚,他瞬间含怒道:“这私生子又不是我想当的,你又何必为了他人拿这话刺痛我!”
“既然不想被我说,那你把顾氏还给言池哥!”沈听诺说道。
傅修砚蹙了蹙眉,“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那个残废,沈听诺,但凡你有一点关心我,我们早就结婚了,说不定就连宝宝都有了!”
沈听诺沉默了,在上一世这个时间点,她确实是与傅修砚结婚了,不过是她强求而来,至于孩子嘛,他不想要,措施做得十分好,他们结婚几年她都没能要上孩子。
也幸好没要孩子,不然他们离婚了,孩子的问题又得闹。
意识到自己想的事情太过久远,沈听诺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叹息道:“傅修砚,我们早就错过了,很早很早之前就错过了。”
早在上一世,被扫地出门那一刻,她就对他彻底死心,她仍旧记得,在她临死前,他另娶了她人。
“诺诺,只要你想,我们就还没有错过,你信我这一回!”傅修砚起身来到女孩跟前,半蹲而下,握着女孩的手,希冀地看着她。
沈听诺抽了抽手,发现傅修砚握得很紧,她抽不回手,只能任他握着。
隔了良久她才幽幽说道:“行啊,傅修砚,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了,你若是再为了云月霓放弃我,我们之间就彻底完蛋,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表演深情戏码。”
说实话,他演得不累,她看的都累得慌。
闻言,傅修砚犹如被大奖砸中,他难以置信地笑了,伸手将女孩紧紧揽在怀中,由于太过高兴,他身体都止不住微微发抖。
“诺诺,天知道我等你回心转意等得有多久,就让我们忘记以前的不愉快,重新开始!”
男人激动的在女孩耳边温柔说道。
沈听诺的下巴靠在傅修砚的肩膀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门口许久的云月霓。
云月霓眼眶发红,冷冷的与沈听诺对视,这一次,她不再伪装柔弱。
沈听诺对云月霓无声地开口:“赌一次。”
她押自己输。
赌云月霓赢。
因为她太清楚傅修砚这个人,嘴巴上说的再好听,还不如行动上来得实际。
云月霓无声的,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决然离开。
她不会让自己输的,她在傅修砚这里已经输了很久,这一次她绝不会让自己输。
俩人无声无息的赌注就此开始。
傅修砚并不知晓,他只知道,沈听诺终于再次对他敞开心扉,他再也不会让她失望。
所以为了表现,沈琮的葬礼傅修砚办得特别风光,就连一个小小花圈都要亲自过问一次。
沈琮下葬那日是个阴雨天,商界有头有脸的大佬基本都来了,大部分都是看在姜氏和顾氏的面子上。
姜淮是姜氏唯一的继承人,他是为了云月霓而来。
而顾氏目前的掌舵者,顾长蔺本不想出席,但为了傅修砚,他还是来了这一趟。
第377章 顾肆也,你还要我吗?
沈听诺在熙攘的人群里,看到了孤单坐在轮椅上的顾言池,因为许久不见,她发现他清瘦了许多。
来到顾言池面前,沈听诺低语:“言池哥,你还好吗?”
顾言池抬眸,脸色有些苍白,是病态的白,也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
他勾唇,笑容和煦中带了些破碎:“还行,你呢,最近还好吗?”
沈听诺眼眶微热,她想说非常不好,她想说自己受了好多好多的委屈,她想说自己好害怕,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顾言池倾诉,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顾言池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她又何必给他添加烦恼,而且人家也不欠她的。
“还行吧。”沈听诺犹豫几番,只吐出这三个字。
顾言池似看出女孩的愁绪,问道:“你确定?”
沈听诺勉强地点了点头,“确定!”
顾言池无奈一叹,“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讲,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沈听诺迟疑了一下,四处望了望,确定傅修砚正忙着跟别人交谈,她有些急迫道:“言池哥,能不能借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顾言池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只提了这么一个小小要求。
“当然可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沈听诺接过手机,朝他笑了笑,便往一旁的大树走去,先将自己藏匿起来再说。
顾言池的视线一直没从沈听诺的身上离开过,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模样,他不由感到好笑。
沈听诺靠在大树上,确定不会被傅修砚发现她借到了手机,她轻而易举的解开顾言池的手机锁屏密码,动作熟稔地拨打顾肆也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在播。”
连续打了三个电话过去,电话那头一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沈听诺止不住的心慌,手开始发起抖来。
顾肆也为什么不接电话?
顾肆也还好吗?
顾肆也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沈听诺控制不住的乱想,因为担忧,心脏开始加速,她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冷静点沈听诺!
冷静下来沈听诺!
她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
大口呼吸了几口气,沈听诺感觉没那么难受和难以呼吸了,她给顾肆也发了几条短信。
【顾肆也,你还好吗?】
【我很担心你,你收到短信的话,尽快来我家找我,如果找不到我,那就去傅修砚的公寓找。】
【我手机没电了,傅修砚那个王八糕盯我盯得很紧,我走不了,也联系不到你。】
【我爸爸去世了,我好害怕,傅修砚迟早会报复我和我弟弟。】
沈听诺看着密密麻麻的短信,有点想撤回,担心给顾肆也太大负担,可是不跟顾肆也讲这些,好像她也没有其他人可倾诉。
想了想,沈听诺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顾肆也,你还要我吗?】
几条短信发过去,依旧石沉大海。
实在联系不上顾肆也,沈听诺拨打了林介川的电话号码,幸亏她记忆好,记得林介川的联系方式。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你好,我是林介川,请问有什么事?”大概是律师职业的原因,林介川就连接电话都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沈听诺急切道:“介川哥,是我,沈听诺!”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就连呼吸都暂时消失了。
隔了三秒林介川的声音才响起来。
“沈听诺,这些天你上哪去了?一直联系不上你,我都要报警了!
问我妹妹,她说你家人给你办了退学,去你家,你那哥哥说你很好,还警告我不准再私底下跟你见面,还有那些网暴你的案子有了进度,官司都赢了,再过一段时间你会在网上看到他们的道歉声明。
赵青茶的案子有些复杂,还在审理中,不过基本上她是出不来了,她那个姐姐正在四处筹钱……”
林介川好似怕再与沈听诺断联,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但,这些事不是沈听诺目前想知道的,她打断林介川的喋喋不休。
“介川哥,你找到顾肆也了吗?他人怎么样了?我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我真的很担心他!”
说话间,沈听诺的声音里染上一丝哭腔。
林介川安慰她,“我见到他了,他没事,就受了一点伤。”
“你实话告诉我,他伤的是不是很重?”沈听诺担心道。
电话那头的林介川沉默了。
沈听诺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坠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伤的很严重,所以才这么久不来找我!”
隔着电话,林介川叹了口气,“大卡车是从后方开来的,距离太近了,来不及刹车,人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
当时接到沈听诺的电话,他第一时间赶往车祸现场,可谓十分惨烈。
沈听诺捂着唇瓣抽噎,断断续续地说道:“前两天我寄了一封文件袋到你的律师所,麻烦你帮我变卖一下里面的资产,钱你抽三成辛苦费,剩下的你全打给顾肆也吧,对了,股票你要悄悄的卖,不要让傅修砚知道了。”
她前两天趁没人注意,托家里的保姆帮忙把父亲留给她的文件袋寄了出去。
“原来那是你的东西,我差点就要报警了都。”林介川这才想起来前天收到的文件袋。
“对的,那文件袋是我的,麻烦你了介川哥,务必要把那笔钱打给顾肆也。”沈听诺叮嘱。
“他可能不会收。”林介川说道。
“他会收的,你只要转告他,是我让他帮忙保管这笔钱,他一定会收的。”沈听诺笃定道。
“行,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对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跟他讲,我可以帮你一起转告。”
沈听诺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想起来他们是在通话,林介川看不到她摇头,她情绪低落地说道:“没有了,我没有其他话想跟他讲。”
“真的吗?你确定?要不是行动不便,那小子早就去找你了。”林介川想到顾肆也,忍不住又叹了几口气。
第378章 你只要专注我一个人就好
沈听诺鼻尖蹿上酸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险些又要落下。
她轻声道:“你帮我转告他,我很担心他,我很想他,我希望他下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健健康康的他。”
“行,我记住了,我已经录音了,我一定会把你说过的话放给他听。”林介川调侃。
沈听诺双颊一热,耳朵也滚烫滚烫的,她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时,手机突然被一只大掌抢走。
沈听诺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抢回手机。
傅修砚抬高手臂,躲开女孩伸来的手,他的脸色有些沉郁。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是借到手机躲在了这里。”
男人冷冷地说道,目光如寒冰般剜在女孩脸上。
沈听诺很慌乱,但她面上保持镇定。
“你不是说了我们重新开始吗?你现在又在发什么脾气?”
沈听诺先发制人。
傅修砚不悦地眯了眯眸子,“我在发什么脾气,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是不是联系姓顾的那小子了?”
“我没有!”沈听诺高声反驳。
傅修砚见她这样,笃定道:“你就是联系他了,说好重新开始,结果你背着我偷偷联系那野小子,沈听诺,你真行啊!”
他伸手,一把扼住女孩的下巴。
“看着我这些天像条狗一样忙上忙下,你心里是不是在笑话我,觉得我就是个蠢货,为了你连杀母之仇都能放下!”
男人眼底通红,语气很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番话。
沈听诺吃痛,感觉下巴都要被捏碎了。
“我说了没有,不信你自己可以听一下,电话还没有挂断!”她声音刻意拔高,想让电话那头的林介川配合她。
傅修砚显然不信她,但还是试探地开口:“你是谁?”
林介川与傅修砚打过照面,自然听出了傅修砚的声音,他当机立断让小助理过来帮忙。
小助理是个小女生,还是娃娃音。
“你好女士,我们这里有个产品非常适合你哟,你确定不考虑一下吗?”
小助理很机灵,说着销售的话。
傅修砚皱起的眉头加深,还是没有打消怀疑。
沈听诺也听到了一些模糊回应,她道:“你看,我并没有骗你。”
就在傅修砚还要继续跟小助理交流时,身后响起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傅修砚和沈听诺齐齐看了过去,是顾言池。
“诺诺,我要走了,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吗?”顾言池浅浅微笑,完全无视傅修砚的存在。
“好的,言池哥你等一下!”沈听诺掰开傅修砚的手,低声道,“快点把手机还给言池哥!”
傅修砚的眸子很深很漆黑,他看了眼沈听诺,挂断通话,将手机往顾言池身上一丢,冷冷警告:
“下回你再让我发现你把手机借给了她,你就等着收拾行李出国吧!”
沈听诺不满傅修砚对顾言池的态度,她尝试与他讲道理,“傅修砚,你不能这么霸道,我是一个人,需要社交,你不能切断我与外界的联系。”
“我可以,沈听诺,你只要专注我一个人就好,无效社交对你不好。”傅修砚独断专行。
沈听诺要被气死,上一世她手无束缚之力被扫地出门,险些被饿死街头,重来一世,这鬼男人还想复制上一世的手段,简直是可恶至极。
她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沈听诺在心中暗暗的想,反正找到机会,她绝对绝对会马不停蹄的逃离傅修砚。
“呵。”顾言池轻笑了一声,“诺诺喜欢自由,傅修砚,你若是真的爱她,就该放手给她自由,而不是想尽办法折断她的翅膀,将她困在你身边当个没有自己思想的木偶娃娃。”
“你少放屁,我想怎么做跟你没关系,你一个连站起身都困难的瘸子,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傅修砚刻薄道。
“傅修砚,你够了,不要这样子跟言池哥说话,他没有得罪你!”沈听诺拽了拽傅修砚的衣袖,想让他闭上嘴巴。
“没够,他把手机借给你就得罪了我,而且我说他是瘸子,说的也是实话。”傅修砚依旧我行我素,像是疯了般。
他也的的确确快要疯了,是沈听诺逼的。
刚才他找不到她,差点就要动用所有的人脉关系去寻找,幸好有人看到她躲到大树后面。
但当他找过来时,方才发现她在打电话!
傅修砚下意识就觉得沈听诺是在跟顾肆也通话,所以他才那么怒不可遏,现在又听到沈听诺维护顾言池,他更生气了。
在沈听诺心里,他甚至都比不上顾言池!
看着男人胡搅蛮缠的嘴脸,沈听诺气到口不择言:“你以为你就比言池哥好吗,我告诉你,你连言池哥一根头发丝都不如,他是瘸子怎么了,他站不起来又怎么了,至少他知道保护我,知道怎么样让我开心!”
沈听诺指着傅修砚说道:“你呢,除了让我生气之外,就是做一些让我伤心难过的事,明明说好重新开始,可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被说连顾言池的头发丝都比不上,傅修砚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几时不尊重你了?吃的、穿的,我全给了你最好的,就连沈氏的股票我都没要!”
“傅修砚,尊重是让我做我喜欢的事情,而不是做你喜欢的事,哪怕没有你,我吃的、穿的也会是最好的,还有沈氏的股票是爸爸留给我的,跟你没关系!”沈听诺与他争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的事情是联系顾肆也,你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让你跟他有联系!
诺诺,你别逼我,逼急了我,我真的会弄死顾肆也!”
傅修砚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威胁沈听诺。
有些阴暗的事他真的不想让她知道,但这次她真的惹怒了他。
沈听诺很绝望,嘶喊道:“傅修砚,我在说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扯顾肆也进来做什么?你已经害他害得够惨的了,你就放过他吧!”
“不够,他一点都不够惨,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我不敢保证自己还会再做出什么事情来!”傅修砚阴郁着俊美的脸,说出来的话令人胆寒。
第379章 你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讲了
“你不讲理,你胡搅蛮缠,我不想跟你说话。”
沈听诺觉得跟傅修砚沟通很累,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没必要,傅修砚该独断专行时,还是独断专行,根本就说不通。
“你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讲了,还说你心里没有顾肆也,你根本不是真心想跟我重新开始,你只是想骗我,好让我放松警惕,你好再跑掉!”
傅修砚红着眼睛控诉她,眼尾濡湿,好似下一秒就会掉出眼泪来。
沈听诺抓挠着头发,真的是要被傅修砚给逼疯了。
在她忍不住要爆粗口时,一直被忽略的顾言池轻咳了两声,微笑道:“诺诺,我要回去了,你送一下我吧。”
沈听诺用力的吸着空气,看都不看傅修砚一眼,她怕再看到那张死人脸,真的会忍不住骂人。
她点了点头,“行,我送你。”
“我不准!”傅修砚侧身,霸道地挡在俩人中间。
沈听诺崩溃了,“傅修砚,你到底还要怎样?要不我给你道歉行吗?算我求你了,别再气我了,我还想要多活几年!”
傅修砚不甘地俯视女孩,心口憋着一团火,烧得他难受,想了想,他选择退让一步,他之所以退让,不是觉得自己错了,而是不能真的气死沈听诺。
毕竟沈听诺被气死了,伤心难过的人还是他。
“行,我不气你,但你也不能去送他!”
“凭什么?”
“就凭我爱你,就凭姓顾的满脑诡计,对你不安好心!”傅修砚理直气壮地说着情话同时,不忘贬低顾言池。
沈听诺不想再跟他吵,只能抱歉的对顾肆也笑了笑,“言池哥,抱歉,我不能送你了。”
顾言池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我自己走也行。”
傅修砚“哼”了一声,视线故意扫了眼顾言池的脚,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自己能走得了吗。
沈听诺偷偷掐了掐男人后腰上的软肉,低声道:“你够了!”
“不够!”傅修砚回她。
“幼稚鬼!”沈听诺无语。
“花心鬼!”傅修砚同样回她三个字。
沈听诺:“……”
顾言池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傅修砚,平静说道:“有些人呐,连瘸子都不如,只能像条丧家犬一样见谁都咬,再怎么摇尾乞怜,姑娘心里都不会有某些人。”
沈听诺头皮发麻,怎么连顾言池也颠了?
傅修砚好不容易平息一点点的怒火再度爆发,他幼稚地抬脚想踹翻顾言池的轮椅。
沈听诺赶忙拽住他的手臂,着急的朝顾言池大喊:“言池哥,你别说了,快走吧!”
不同于傅修砚的愤怒,沈听诺的着急,顾言池十分从容镇定,慢悠悠转动轮椅离开,嘴里还有一下没一下的笑话道:
“丧家犬真是可怜可悲呐~”
听到这句话,傅修砚更来气,恨不得一脚把瘸子踹出地球去。
见顾言池终于走远了,沈听诺松了一口气,放开拽着傅修砚胳膊的手。
“我也要回去了。”她说道,扭头就走。
傅修砚步步紧跟着她,“我送你回去。”
“随你!”沈听诺懒得再与他争辩。
俩人离开后,一道无比憔悴且消瘦的身影从另一棵大树后面缓缓走了出来,双目怨毒地盯着沈听诺的背影。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赵青思。
这些天她过得水深火热,既要筹钱还欠傅修砚的五十万,又要到处询问律师该怎么将她妹妹从牢里捞出来。
才短短几日,年纪轻轻的赵青思都有了白发。
她这边过得无比煎熬,沈听诺倒是舒服,过着傅修砚为她争风吃醋的日子,真是好不惬意!
只是,凭什么?
凭什么沈听诺就能过得这么锦衣玉食的生活?
赵青思不甘,憎恨,扭头看着来参加下葬仪式的光鲜亮丽众人。
老天真的不公平啊!
别人就连个葬礼都办得风风光光,而她则为五十万愁白发!
很快,赵青思在人群里看到了云月霓的身影,她眼睛亮了亮,压下帽檐,抬脚走了过去。
赵青思穿越人群,来到云月霓身边,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们谈谈。”
云月霓皱眉,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是赵青思,她很是惊讶和意外。
“青思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里不适合说话,先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赵青思顶着两个很浓的黑眼圈,眼神有些空洞。
“行、行吧,你跟我来。”云月霓点头。
俩人没有惊动任何人,一前一后离开葬礼现场。
云月霓找了一家私密工作做得很好的私房菜馆,还点了一桌子饭菜。
饭菜刚端上来,赵青思如饿狼扑食般,连筷子都顾不上用,直接用手抓起食物塞嘴里。
她好些天没有好好吃过饭,如今见到难得的美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坐在对面的云月霓看到赵青思的狼吞虎咽行为,脸上闪过一瞬的嫌弃,嘴上却关切地说道:“青思姐,你慢点吃,小心噎着。”
赵青思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嘴里狂塞饭菜。
半个小时后,桌上原本精致的菜式被嚯嚯一通,像是被野狗啃过。
“嗝~”赵青思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这一次,云月霓心里的嫌弃再也藏不住。
“嫌弃我?”赵青思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云月霓对她的嫌弃。
云月霓违心地摇了摇头,笑道:“怎么会,青思姐,你误会了,我不可能会嫌弃你。”
“哼。”赵青思冷哼,“小贱人,嘴巴倒是甜。”
云月霓呆住了,有些不敢置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问道:“青思姐,你在叫我什么?”
赵青思恶意满满地笑道:“我在叫你小贱人,小贱人,小贱人,小贱人听清楚没有,听不清楚,我还可以多叫几次!”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云月霓感受到了污辱,眼眶红红的,语气可怜道:“青思姐,我不知道是哪里得罪到了你,你要这么叫我……”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赵青思不想听云月霓的那套虚伪说辞,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凹陷的眼窝看人时恶狠狠的,仿佛下一秒会扑过去撕咬活人。
第380章 原来最虚伪的人是你
云月霓吓了一大跳,看着忽然发火的赵青思,她紧紧咬着下唇,十分后悔跟赵青思单独出来这一趟。
赵青思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如刀的一点一点打量着云月霓。
云月霓被看得浑身鸡皮疙瘩立起,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强忍不适。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最虚伪的人是你。”赵青思忽然道,像是第一次认识云月霓。
云月霓咽了咽口水,没敢搭话。
赵青思见云月霓不说话,不悦地拍桌,“怎么不说话?你瞧不起我?”
她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云月霓,好似云月霓要是敢说出一句瞧不起她的话,她就要扑过去。
云月霓浑身一颤,磕磕绊绊道:“没有、没有,我没有瞧不起你,是你让我闭嘴的……”
赵青思沉默了,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是她先让云月霓闭的嘴,不过,这点小事不重要。
赵青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往云月霓脸上一丢,语气命令道:“我要一千万,打我这张卡里。”
“青思姐,我没有这么多钱,而且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云月霓握紧拳头。
“呵,你没这么多钱,骗鬼呢,听说你未婚夫是姜氏未来的继承人,想来一千万对他来说是洒洒水的事。”赵青思一副笃定云月霓能拿得出来钱的样子。
“就算是一千万对淮哥哥来说是洒洒水的事,但那也是他的钱,不是我的,而且,青思姐,我知道你现在也许有点困难,能帮得上你的忙,我会尽量帮,谁叫你是青茶的姐姐。
但是你一上来就不尊重我,一开口就要一千万,未免也太过分了!”
云月霓受不了赵青思阴沉不定的脾气和一系列不尊重人的行为,她大着胆子说出这番话。
“云月霓,你少他妈的给我提青茶,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是故意拽沈听诺摔下山的!”赵青思想到关在牢狱的妹妹,她恨不得剜下云月霓的肉。
云月霓的眸子闪了闪,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我不接受你的诬蔑,在摔下山这件事情里我也是受害者,我把青茶当朋友,她却在背后想要我的命,现在她被绳之以法,青思姐你不能把过错全都怪到我头上来,更不能让我来帮你们姐妹俩擦屁股。
最后,青茶推我摔下山的视频是沈听诺爆出来的,的确,在谁推我摔下山这件事情中我是有意误导过大家以为是沈听诺动的手,这是我的不对。
可从始至终我没对不起过青茶,我帮她转移了不少仇恨和大众怒火,青思姐,你不能恩将仇报!”
对于云月霓的一番话,赵青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她现在只要钱,她只要钱!
“我不想听你废话,我只要钱,三天内你必需给我筹够这笔钱,不然我不会放过你!”赵青思阴沉道。
“青思姐,你就死心吧,我是不会给你这笔钱的,倒是这顿饭的费用,就当我请你。”云月霓起身往包房门口走去。
见云月霓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和要离开,赵青思冷着脸,抄起手边油滋滋的空盘子,起身往云月霓后脑勺上一砸。
“砰”一声,空盘子四分五裂。
云月霓疼得头晕眼花,摇摇欲坠地扶着门把手,还差一点儿她就可以离开包房。
赵青思一把拽住云月霓的长发,用力将她按在桌子上。
云月霓双手抵着桌面,想站起来,奈何赵青思的力气非常大,死死按着云月霓的脑袋。
此时此刻,云月霓才真的感觉到了害怕,她颤声道:“我错了,对不起青思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就给你筹钱!”
见风使舵是云月霓的强项,一意识到危险她就立马示弱。
赵青思并没有因为云月霓这番话而放开手,而是继续用劲摁着云月霓的后脑勺。
她俯身在云月霓耳边说道:“其实当初你是想推沈听诺摔下山吧,不过是青茶先一步把你推下了山,你再顺势把沈听诺拽了下去。”
被说中心事,云月霓瞳孔震颤,她用力咬着下唇,不敢回应,更不敢承认。
当时在山上时,她确实是打算推沈听诺摔下山,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出了意外。
同样是摔下山,沈听诺除了脖颈上的那道伤和声带暂时受损之外,其余的都是皮外伤,而她伤的比沈听诺严重,脸毁了,也彻底与舞台生涯告别。
通过这件事,云月霓感受到了上苍的不公!
“被我说中心事害怕了?”赵青思嘲讽地看着沉默的云月霓。
云月霓死鸭子嘴硬,“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接受你的诬蔑,但是一千万,我可以给你,只要你能放过我。”
“晚了,一千万是刚才的价格,我要一个亿!”赵青思狮子大开口。
“一个亿?!”云月霓惊叫,“青思姐,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真没这么多钱!”
一千万她可以自己凑一凑,还是能拿得出来,一个亿的话,就是杀了她,她也拿不出来。
别说拿出一个亿了,她五千万都拿不出来。
“听说沈听诺的爸爸死了,沈家有公司,还有不少昂贵古董和地皮,你拿不出一个亿,你妈绝对能拿出来这一个亿,我就不信沈听诺的爸爸什么都不给你们母女俩留。”赵青思对沈家的财产还是有点了解,光是公司就值不少钱,还有沈家那栋别墅。
“青思姐,你别开玩笑了,沈家的遗产跟我和我妈妈没关系,就是继承也轮不到我!”云月霓绝望道。
“你们母女可以去抢沈听诺继承的那些遗产啊,反正这种事情你们也没少干。”赵青思讥讽。
云月霓尝试与赵青思讲道理,“沈琮死前并没有立下遗嘱,沈听诺就是穷鬼一个,哪怕有遗产,也会由沈知理优先继承!”
“我不管沈家的财产谁继承,反正你必须给我一个亿,不然,你休想离开!”赵青思烦躁地拍了一下云月霓的后脑勺。
云月霓疼得五官皱起,顾不上其他,她赶忙先应下,“行行行,我会尽快给你一个亿,求你别打我了!”
第381章 你这个蠢货
赵青思见云月霓终于识趣,她松了手。
就在赵青思松开手的瞬间,云月霓瞅准了时机,疯了地跑出去,头也不带回。
云月霓跑了,赵青思倒是不急着追,她只拿出手机拨打云月霓的电话。
不稍一会的功夫,云月霓接通了电话,不等赵青思开口,云月霓骂人的声音先传来。
“你这个该死的疯婆子,死贱人,臭老鼠,敢打我,敢威胁我,我未婚夫是姜氏未来的继承人,只要我说一声,你等着喂鲨鱼吧!”
赵青思丝毫不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似云月霓说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
“你笑什么?难不成你真疯了?”云月霓道。
笑了好一会赵青思才收敛,问电话那头的云月霓。
“云月霓,偷来的爱人是什么滋味?”
云月霓警惕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语气里赵青思就能听出云月霓的异常,她咧嘴笑道:“冒充沈听诺的救命之恩跟姜氏太子爷谈婚论嫁,是不是很爽啊?”
在这一刻,赵青思不得不承认,沈听诺还挺倒霉,什么都被抢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个疯子,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云月霓强忍恐慌,怎么都没想到赵青思会知道这件事。
她明明瞒得那么死,除了她和傅修砚知道所有的事情真相之外,理应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她连赵青茶都没说,赵青思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比谁都清楚,现在我要五个亿,三天内,我拿不到钱,我只能去找姜氏太子爷,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他的真正救命恩人是谁!”
说完话,赵青思立即挂断通话,不再与云月霓废话。
哪怕云月霓再打回来,她也没有接。
云月霓这边慌得不行,恨死了赵青思,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五个亿,不是五十块,她上哪拿这么多钱?
想到沈琮,云月霓慌慌忙忙的往沈家赶。
回到沈家,云月霓着急地问严漠,“我妈在哪?”
“大概在书房。”严漠回道。
云月霓匆匆忙忙往楼上跑去。
严漠见状,摇了摇头,“一个两个全都冒冒失失的。”
云月霓来到书房,发现云梦婉蹲在保险柜前,她问道:“妈,你在做什么?”
云梦婉吓了一跳,回过头,“死丫头,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快把门关上。”
云月霓关上门,焦急道:“妈,你给我五个亿,我有急用。”
“多少?”云梦婉尖声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个亿,我的很需要这笔钱,妈妈,求求你借我五个亿吧!”云月霓抓着云梦婉的衣袖使劲摇晃。
云梦婉抽回衣袖,没好气道:“我哪有这么多钱?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沈琮的遗产肯定有这么多钱,妈,沈琮的那些私产还有公司的股票,你知不知放在哪里?”云月霓问道。
云梦婉虽不知道女儿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不过她还是指了指保险柜,嘲讽道:“他生前最喜欢把贵重的东西锁在这个保险柜里。”
知道沈琮的资产在哪里,云月霓眼前一亮,用力拽了拽保险柜的门把手,发现打不开,她忙道:“妈,这保险柜怎么打开?你快帮我打开!”
云梦婉拽着云月霓的手腕,认真道:“你先告诉我,你要五个亿做什么,不然,我是不会打开保险柜。”
云月霓没办法,这才与云梦婉说了赵青思的事。
云梦婉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云月霓的额头,“你这个蠢货,这点小事就慌成这样,生怕人家抓不到你的把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嘛?万一赵青思告诉淮哥哥真相,淮哥哥肯定不会跟我结婚,我们就快要订婚了!”云月霓烦躁。
“说你蠢,你是真的蠢,姜淮是什么人,是赵青思想见就能见到的吗,别说赵青思了,就连我这个未来丈母娘想见姜淮都约不到!”云梦婉翻着白眼,愈发觉得女儿蠢不可及。
云月霓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赵青思已经被公司开除,没了光鲜亮丽的工作以及欠了一屁股债,赵青思想见姜淮,简直难以登天。
想通关键点,云月霓浑身瘫软地坐到椅子上,委屈道:“妈,你都不知道那个赵青思有多过分,她就是一个疯婆子,她还拿盘子砸我后脑勺,把我按在桌子上,我再也不要见到她!”
云梦婉嫌弃归嫌弃女儿沉不住气,但一听到女儿说被人砸了后脑勺,她立马过去检查了一下,幸好没有破皮流血,只是皮肤有点红,过两天就好。
她安抚地揉了揉女儿的后脑勺,“行了,别气了,现在赵青思急需要钱,等一会妈让人做个陷阱,将她套住,再也不会让她出现在你眼前。”
有云梦婉撑腰,云月霓的委屈一扫而空,兴奋道:“妈你打算给赵青思设计什么样陷阱?”
云梦婉想了想,“她不是想要钱么,那就让她欠更多的钱,赌博、赌石、抽奖、彩票,总有一个适合她。”
云月霓觉得这个好,用力鼓了一下掌,“这个好,最好是让她背上五个亿的外债,还钱还死她,我要她生生世世都还不完那五个亿。”
“行了,你的事情解决了,就先出去吧,妈还有事要忙。”帮女儿解决了问题,云梦婉继续研究打开保险柜。
云月霓也好奇放在保险柜里的资产有多少,她蹲在了云梦婉的身侧,问道:“妈,你知道怎么打开这个保险柜吗?”
“当然知道。”云梦婉一脸得意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跟沈琮交给沈听诺的那把钥匙一模一样。
“妈,沈琮把财产都留给你了吗?”云月霓好奇地问。
“哼。”云梦婉不屑的哼了一声,“怎么可能,狗男人抠得要死,那几天找不到沈听诺,他死活不肯松口立遗嘱,现在好了,遗嘱还没来得及立就先死了。”
“沈琮死前不是才跟沈听诺单独谈过话吗,万一他在那时候立了遗嘱怎么办?”云月霓担心道。
第382章 你自己犯蠢怪不得别人
“没有律师在场,也没有遗书,只有口头交代的话,遗嘱不成立。”云梦婉并不担心沈听诺有天拿出遗嘱来,她已经事前了解过很多相关案件。
听母亲这么说完,云月霓彻底放下心来,“妈你快点打开保险柜吧,对了,这钥匙你上哪拿的?”
云梦婉将钥匙插进了进去,说道:“这个保险柜有两把钥匙,这把我在你大姨的遗物里找到的。”
云月霓了然地点了点头。
云梦婉转了几遍钥匙都没能打开保险柜,她着急了,“怎么打不开啊?”
云月霓道:“我知道有种保险柜需要密码和钥匙才能打开。”
经过这么一提醒,云梦婉才发现眼前的保险柜是需要钥匙和密码才能打开,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瞧我这脑子,越急越出错!”
“妈,你知道密码是什么吗?”云月霓问。
云梦婉想了想,“之前沈琮喝醉酒说过一串数字。”
当时觉得可能那串数字会有用处,她记了下来。
云梦婉输入保险柜密码,然后转动钥匙,保险柜发出“啪嗒”一声,紧闭的保险柜门打开了。
云梦婉和云月霓母女俩一喜,对视了一眼,一起打开保险柜。
里面并没有她们想象的价格不菲资产,只有几叠现金,目测不到一万。
“怎么会是这样?!”云梦婉不敢置信,里里外外找了几遍,就真的只有这一万块钱。
“沈琮的私产不会是被砚哥哥拿走了吧。”云月霓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是傅修砚,毕竟无论是公司的事,还是家里的事,基本全是傅修砚在处理。
“肯定是那个臭小子拿走了,可恶,咱们来晚了一步!”云梦婉骂道,后悔没早点打开保险柜,不然那些私产都是她们母女俩的。
“砚哥哥拿走的也没关系,反正别落到沈听诺手里就行。”云月霓心很大,觉得沈琮的遗产落到傅修砚手里,她和母亲还可以继续留在沈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要是沈琮的遗产落到了沈听诺手中,第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就是她们母女俩。
云梦婉也想到了这一点,“罢了,你说的也是,只是白忙活了一场,真是叫人不高兴。”
“妈妈,你别不高兴,我和淮哥哥订婚的日子就快要到了,你陪我去商场挑几件好看的礼服吧。”云月霓安慰母亲。
“干嘛出去挑,这也太麻烦了,直接让品牌方上门不是更方便吗?”没能拿到沈琮的遗产,云梦婉仍旧心情郁闷。
“哎呀,我想要妈妈陪我逛街嘛,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做。”云月霓搂着母亲撒娇。
云梦婉拿她没办法,只能顺着女儿。
母女俩手携着手,心情都不错,正准备出门时,刚巧碰到回来的沈知理。
“小姨,月霓姐,你们要去哪里?”
沈琮去世对沈知理的打击非常大,才短短几天他就瘦了一大圈,见到云梦婉和云月霓,他上前,眼眶红红的,一副脆弱的模样,希望她们俩人能像以前一样,只要他心情不好就能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宽慰他,开解他。
然而,这一次,云梦婉和云月霓像是没看到沈知理般,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沈知理愣住了,赶忙追了上去,又问了一遍:“小姨,月霓姐,你们要上哪里去?”
云月霓对沈知理没有了以往的贴心温柔,她翻了一个白眼,“关你什么,少在这里碍眼!”
“月霓姐,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跟我说话?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吗?”沈知理还是头一回被云月霓摆脸色。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云月霓正色道:“沈知理,你不会真把我当你姐姐了吧?”
沈知理急促道:“你本来就是我的姐姐啊!”
“可别,你姐姐是沈听诺,我才不要当你姐姐,以前我哄着你,那是因为沈琮还活着,我和我妈需要留下来,现在他死了,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处处照顾你!”
说到这里,云月霓脸上露出厌烦的神态。
“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没长脑子,脾气又不稳定的蠢货,自己的亲姐姐都不亲,反倒是亲不是亲姐姐的人,真是有够蠢的。”
“还记得沈琮去世那天,沈听诺在医院说沈琮骂你是蠢货的话吗,也许沈琮真的跟沈听诺这么骂过你,毕竟你是真的蠢货!”
沈知理一直呆呆愣愣地看着云月霓,似乎对她的转变一时接受不了和反应不过来。
他从没想到,云月霓竟是这么烦他和不喜欢他。
沈知理无措地看向云梦婉,自欺欺人地说道:“小姨,月霓姐是不是心情不好,所以才这么说话。”
云梦婉嫌恶地看着沈知理,冷淡道:“月霓说的正是我想说的,以前我对你好,那是为了讨好你爸,现在你爸死了,我们没必要在你这种毫无价值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这话说得直白又伤人,沈知理一点都不相信,用力摇了摇头。
“不,小姨,月霓姐,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你们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云梦婉和云月霓母女俩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知理,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安抚他的情绪。
沈知理看着俩人不似作假的态度,他无比痛苦,脚下后退连连。
“这些年你们对我嘘寒问暖,原来全都是假的!”
“我竟是为了你们这种人,一次又一次伤害我的亲姐姐!”
想到沈听诺每次与云月霓起冲突,他都站在沈听诺的对立面,肆无忌惮的伤害沈听诺,骂沈听诺,指责沈听诺,他就懊悔不已。
“你自己犯蠢怪不得别人,我可没要求你伤害沈听诺,你少把锅甩我和我妈身上。”云月霓幸灾乐祸道。
“闭嘴,不给我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打死你!”沈知理愤怒嘶吼,扬起手就要甩云月霓耳光。
只是,那巴掌终究没能落下,沈知理的手被保镖拦住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少爷!”沈知理恼怒骂道。
原来沈听诺说的是真的。
第383章 我这里不欢迎疯狗探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豪门前夫把我摁墙上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你除了以多欺少还会做什么?
顾肆也轻蔑地扫了眼傅修砚,“瞧到你这张死人脸,我就知道你感情不顺,只能找我这个被爱情滋养过的幸福人士的茬。”
他一语双关,一嘲讽傅修砚在沈听诺那里吃了瘪,二炫耀哪怕他受伤了,哪怕他与沈听诺有段时间没能联系上,他依旧知道沈听诺会惦记他,会担心他,他完全拥有沈听诺的感情。
傅修砚面上闪过狠厉,陆旧扶住他,“老大,没事吧?需要我帮忙吗?”
顾肆也瞥了瞥陆旧,“傅修砚,是个男人就单挑。”
很久之前顾肆也与陆旧比划过,尚未受伤的他对付陆旧时就有些吃力,更别提现在的他一身伤,如果可以,他不想跟陆旧直接对上。
“哼,顾肆也,你有本事就跟我打一场。”陆旧道。
顾肆也尚未开口,傅修砚便一把推开陆旧,恼火道:“你上一边去,我自己来处理这小子!”
顾肆也朝傅修砚竖起手指,“有帮手不用帮手,我敬你是个男人。”
“我敬你妈!”傅修砚黑了脸,握拳冲上去。
“我妈在地上,你想敬她得先去死。”顾肆也侧身,屈膝,一膝盖顶到傅修砚的侧腰上。
傅修砚捂着腰,后退了几步,额头遍布冷汗,几日不见,他倒是没想到顾肆也的身手进步这么神速,明明之前俩人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伯仲。
“你小子倒是能装,沈听诺知道你这么能装吗?”
傅修砚很快猜到上回顾肆也是在藏拙,故意耍他同时还演给沈听诺看!
这心机狗!
顾肆也咧嘴露出一口白齿,眉头飞扬,得意道:“她就是知道了也只会喜欢我一个,你关得了她的人,关不了她的心,更关不了她对我的喜欢。”
沈听诺转告林介川的话,他中午那会就收到了,知道沈听诺一直在等着他,他才急于做手术,争取快点康复再去找沈听诺。
因为确认沈听诺对他的感情,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在他养病期间沈听诺会喜欢上别人。
傅修砚黑了脸,拳头握得死紧。
顾肆也笑了,“你别这样看我,我说的都是事实。”
“很好,这次你真的激怒了我,我会让你认清现实,跟我抢女人是什么下场!”傅修砚给陆旧和其他几个兄弟使了一个眼神。
陆旧立马如狼似虎的扑向顾肆也,其他几个兄弟也紧接着跟上。
顾肆也皱眉,连连后退,“喂,打不过就搞围殴,真没品!”
一个小时后。
陆旧捋了捋额头上的汗水,顶着一脸的伤骂骂咧咧,“妈的,这臭小子吃什么长大的,一身牛劲,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
“没事吧?”傅修砚拍了拍陆旧的肩膀,冷冷俯视被几人死死按在地上的顾肆也。
顾肆也身上的病号服被血水浸透,全是他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哪怕被人按着,他也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只死死瞪着傅修砚。
“你除了以多欺少还会做什么?”他不怕死地嘲讽。
傅修砚半蹲而下,大掌侮辱性极强地拍了两下顾肆也的脸。
“希望一会你被丢进海里时还是这么嘴硬。”他示意几人动手。
几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的兄弟,动作很熟稔的将顾肆也捆起来。
顾肆也挣扎,身上的血流得更多了,“你们想做什么?”
陆旧笑道:“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话毕,他一拳往顾肆也太阳穴击打去。
顾肆也硬生生挨下这一拳,头一歪,晕死过去。
趁着顾肆也昏迷之际,陆旧的几个兄弟将他装箱,带到了停车场,离开了医院。
刚下车的林介川无意瞧见傅修砚的背影,以及陆旧几人扛着一个巨大行李箱上车的一幕。
“傅修砚,他来医院做什么?”
林介川好奇的喃喃,进了电梯,按了三楼键。
来到301病房,林介川并没有看到顾肆也的人,反而被血迹斑斑的地面吓了一大跳,结合刚才看到的背影和巨大号行李箱,林介川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他疯了地跑出病房,来到地下停车场。
哪里还有傅修砚的身影。
“该死,来晚了一步!”
林介川愤愤骂道,快步朝医院的监控室跑去,希望监控能拍下带走顾肆也车辆的号码牌。
一辆低调的小面包车在高速公路上疾行,直到海边才停下。
傅修砚率先下了车,陆旧等人也跟着下来,大号行李箱也被搬下车。
傅修砚朝码头走去,游艇早就准备好了。
几人相继上了游艇,开向茫茫大海。
夜里的海风如野兽般呼呼的吹。
傅修砚面无表情的站在船头,黑夜下的他就如换了一个人般,漆黑的眸子里淬满了寒冰,他整个人看起来冷漠、狠戾异常。
游艇直到大海深处才缓缓停下。
“老大,到了,要丢在这里吗?还是再继续往前开一段距离?”陆旧毫无负担地问,好似他们准备要丢的东西无足轻重。
“就丢这里吧。”傅修砚点了根烟,懒散地咬在嘴边。
“来搭把手。”陆旧对身侧的兄弟说道。
“好!”
陆旧和几人一齐将大号行李箱丢进海里。
“扑通”一声,海面溅起片刻水花,大号行李箱“咕咕噜噜”冒着泡泡往海底深处坠去。
傅修砚冷冷地看着,直到海面恢复平静,他才开口:“走吧。”
游艇往回走。
陆旧站在傅修砚身边,笑道:“老大,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见见小嫂子?”
“就是,老大,我们也想见一见嫂子,听说小嫂子长得特别好看。”
“难怪小嫂子会被这么多小子觊觎,原来英雄难过美人关。”
“……”
“……”
傅修砚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想到沈听诺倔强的小脸,他唇角勾了勾,又想到沈听诺的倔脾气,要是让她知道,他今晚对顾肆也做了什么,她怕是要恨死他。
所以今晚发生的所有事,绝对不能被沈听诺知道。
“老大,你笑了,是不是想到小嫂子了?”陆旧调侃。
傅修砚失笑地摇了摇头,“那坏丫头一天到晚只会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