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从家凤到大仙》 第1章 敬鸣山下一家凤 兴平州容县地势十分平坦,几乎没有多少起伏,因此其间一座高耸数百丈的敬鸣山就显得格外突兀。 敬鸣山绵延百八十里颇为险峻,其间多有山溪流出,古往今来百姓逐水而居,几十个村寨散布周边,山的东面有一吉东村坐落于此依山傍水。 村西,刘婆婆站在后院口中不断发出“咯咯”声,很快一只老母鸡领着二十三只一个月大鸡仔从林地中走出。 刘婆婆将木瓢中稻谷撒到地上,看着一拥而上的母鸡和鸡仔,她仔细地数起数目,最后确认一只不少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也不由她紧张,经常有野兽下山来到村里祸害家畜。 她的儿媳李娘子托着七八月孕肚带着个可爱伶俐的小丫头漫步踱来,看着刚从田地里回来就去喂鸡婆婆,忍不住道:\"娘,真怪我贪睡了,这喂鸡活本来我来干的。” “哎哟,还是把你惊醒了,你挺着这么重的身子就不要乱跑了。”刘婆婆专注数着鸡仔,听到儿媳的话后立即转身,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懊恼道。 “你这肚子可比怀着小晚的时候还要大,有个万一怎么得了,以后这活就我来做。” “娘,我身子这么重,不多活动活动,到时候是要吃苦的,喂鸡轻巧,还是我来做吧。” 李娘子想接过木瓢,但刘婆婆坚决不给,但又不敢动作过大,婆媳俩僵持不下。 在两人身旁的小丫头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手疾眼快地从奶奶手上抢过木瓢道:“娘、奶奶都别争了,以后喂鸡的事就交给我了。” 婆媳俩被懂事的丫头逗笑了,婆婆俯下身来认真地教着孙女如何喂鸡。 只是这祖孙三代温情的一幕对于陈宇来说完全不能看,他都不是人了。 陈宇作为一个享受996福报的打工人,打拼多年终于凑够了所在城市的首付后,忍不住痛饮一番后,然后莫名其妙地就穿越了。 这对饱览群书的陈宇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 毕竟不得意的人谁不想重活一世? 可坏消息是他穿成了一只小公鸡! 讲真他用了整整两天半的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好消息是这是一个修真世界! 大妖修到化形期就可变成人形。 同样一个坏消息是他可能等不到那天了! 刘婆婆看到儿媳怀孕辛苦,正巧家中唯一一只母鸡抱窝,于是从邻居家借了二十多个鸡蛋尽数孵化,等两个月李娘子生产后,这一群小鸡仔正好有三个月大小。 这是陈宇亲耳听刘婆婆喂食的时候说的。 当时刘婆婆一脸慈祥,可在他看来如同恶魔。 陈宇当然想过逃跑,可他只是一只小鸡仔,逃了绝无活路。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穿越整整一个月后,在他心生绝望之际终于激活了穿越者的标配——系统! 而在激活系统后,他成为了一名通智期的妖修。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38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5\/100) 【资质】:1(资质影响境界修为的提升效率) 【机缘】:1(机缘影响在各类事件中的气运) 【功法】:无 【成就】:无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66\/1000) (晋升序列:啄食——穿金裂石——一啄破万法——食属无常) 【啄食】:你凭借尖锐喙能够轻易洞穿虫蛇草木。你的喙夹住体型小于你的目标,将使其无法挣脱。 【穿金裂石】:以点破面,啄击拥有穿金裂石之能,能够贯穿击破坚固的物体(盔甲、鳞甲、石墙等等)。 【一啄破万法】人有一剑破万法,你有一啄破万法。你的啄击可破一切攻击、防御、辅助类法术和神通,同时对于法器、法宝、符箓和阵法等一啄破之。 【食属无常】你的啄击威力超凡,即便目标没有死亡,目标也必定随机失去自然和社会属性中的一项属性,包括:生理结构、寿命、境界、机缘、功法、记忆甚至是社会关系等等,对目标造成的后果难以预料,这些失去的属性,你可以选择性地吸收,为你所有。 【喝水】(当前进度:24\/1000) (晋升序列:喝水——吞江——倒海——饮星河) 【喝水】:你能一次性喝下大量的水。 【吞江】:你能饮下江河和天上之水,吞吐之间便可使江水断流,亦可将所饮下的江河之水吐出化作甘霖。同样你能吸取水行法术中和附近的水行灵气,大幅削弱水行法术的威力。 【倒海】:你能将浩瀚的大海、巨湖一饮而尽,再将其倾泻而出,引发的海啸席卷天地,遮天蔽日。你能够抽干一方天地间的水气与水行灵气,令水行法术在你面前无法施展,被封禁于无形之中。 【饮星河】:你仰望星河,以惊人的速度吞饮着星河中游离的太阴真水,太阴真水穿越无垠的虚空,最终汇聚在你的体内。太阴真水拥有封冻一切的伟力,当你聚起足够的太阴真水,掀起席卷星河的太阴真水潮汐,足以封冻整个宇宙的运转。 【任务】:无 这是个非常简洁同样也是非常高冷的系统,跟外面那些点击就送神兵利器的妖艳货色截然不同。 系统展示的信息很少,却足够强力,尤其是【神通】一栏。 这哪是天道酬勤系统,这就是天道啊! 【啄食】和【喝水】是他前不久触发后直接领会的,这两个神通在第一序列完全没有威力,仅相当于两个生活技能,可系统将这两神通的晋升序列明明白白的列了出来。 第二序列的神通【穿金裂石】和【吞江】已然威力惊人,晋升到第三序列便可称的上神通广大,更遑论第四序列,简直天威浩荡。 通过摸索,神通晋升的进度提高的方式也非常简单,即天道酬勤。 短短几日,成为通智期小妖的陈宇一扫阴霾,多吃多喝,活力无限,加之不断吸收阴阳灵气,他的身体一跃成为兄弟姐妹中最大一只。 第2章 天地一隅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67\/1000】 在地上的陈宇没有工夫理会身边三人,而是埋头啄食谷物下嘴飞快,他发现只有专注【啄食】和【喝水】时神通晋升的进度才会提高。 按他的理解所谓进度就是熟练度,有效地使用神通才能提高进度。 显然这一举动被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看在眼里,她指着陈宇对着李娘子:“娘亲,你看,那只小鸡仔好霸道,其他的小鸡都没得吃了。” 李娘子也注意到了陈宇,爱怜地摸着女儿的丸子头道:“小晚,小鸡仔们孵化的日子都差不多,你看那只吃得最快最多,自然长得最高最壮。所以小晚也要多多吃饭,快快长大。” “嗯嗯,娘亲,小晚会快快长大的。” 听着母女二人的交谈,陈宇直翻白眼,心中默念等神通晋升他就钻入山林,有系统在身必能成为一代大妖,到时候逍遥自在岂不美哉。 李娘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如饿死鬼投胎般的陈宇,对刘婆婆道:“相公在县学苦读,听他说县学里的饭菜只能饱腹,没有什么油水,娘,你看那只最大的小仔鸡,过些日子将它宰了给相公补补身子可好?” 听到这话的陈宇当即以头抢地,挣扎起来后更是眼含悲愤。 这两婆媳合起伙来惦记自己这刚刚满月不久的小鸡仔,这小身板连三两肉都没有,她们怎么说得出口! 穿越者千千万,有他这么惨的吗? 不行,必须尽早离开这个魔窟,陈宇化悲愤为食欲接着啄食谷物。 李娘子和刘婆婆在说体贴话没有见到陈宇的“表情”变化,但一直看着鸡仔的小晚将此看在眼中,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却不知道想些什么。 喂完鸡后,刘婆婆就去准备晚饭,而李娘子则带着小晚到邻居家串门去了。 而吃饱后的陈宇则跟着母鸡在后院菜地里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倒霉虫子补充些蛋白质。 这户人家姓张,刘婆婆的丈夫在世时在外经商攒了不少银两,回到村中建了这座大院,有砖瓦房3间,客堂、卧房、书房、厨房一应俱全,后院还有马棚、仓库,若只论房屋在吉东村来说绝对是上等。 只不过后来张老丈外出跑商时遭遇横祸,不仅货物银钱全部损失,本人更是不幸亡故,以致家道中落。 晚饭做好后,刘婆婆唤了儿媳和孙女回家,此时夕阳早被敬鸣山遮挡,但依旧闷热,于是刘婆婆将饭菜端到前院的柿子树下,待儿媳和孙女回来之后,她将前院门关上,男人不在家,还是谨慎些好。 陈宇跟随着识途母鸡来到前院,看到三人正在树下吃饭,不禁感慨,这老母鸡真是母性十足,虽然这二十三只鸡仔没有一只是它的血脉,却被它照顾得无微不至,想尽办法为鸡仔们寻找食物,此时带他们来前院,就是想在入夜前看看能不能再吃到些残羹剩饭。 三人吃到一半,院外传来了张秀才的声音。 “母亲,娘子,我回来。” “爹爹回来了!” “相公!” 反应最快的是小晚,她即刻蹦了起来,跳起轻快的步子到院门手忙脚乱地将门打开。 小晚围着一个背着书篓的清秀书生进到院子里,李娘子想起身迎接丈夫,但身子实在太重挣扎了几下才站了起来。 张秀才大步上前搀扶住妻子:“莫急,小心身子!” 李娘子惊喜地问道:“相公,这么晚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才休沐吗?” “这几天不是农忙嘛,如果明天回家,一上午就耽搁了,所以课一结束我就连忙往回赶,好在半路碰到同样回村的张五叔,搭了他的马车。” 刘婆婆一边帮着张秀才卸了书篓一边道:“绍儿,还没吃吧?赶紧,我们也才吃到一半。” 说完,刘婆婆让张秀才坐下,自己快步到厨房端来一盆水和一副碗筷。 张秀才确实饿了,洗完脸后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端起碗就完全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 晚饭过后,一家四口团圆自然有说不尽的话,尤其是小夫妻俩的甜言蜜语,前一世单身的陈宇听不得这些。 爹爹回来了,小晚是最激动最幸福的,缠着张秀才要听故事。 几日不见女儿,张秀才自然有求必应,先是说了几件县城中发生的趣味和精怪的传闻,小晚对这些妖魔鬼怪的事最感兴趣。 县城内有鼠妖夜晚作怪,偷了不少人家的粮食和银钱,知县命人除妖。 县内黄须河有水妖兴风作浪已伤人性命,有人目击是一鲶鱼成精袭击渔民和客船,知县大为恼火已派出镇妖司的修士势必斩杀此妖。 看着女儿高兴,张秀才讲述几件魏国发生的大事,这也是他今天看到邸报才知道的。 这个世界广大无垠,张秀才只知道世间有五洲,而他们所处的正是东洲世俗界的大魏王朝兴平州,显然最近天下并不太平。 三个月前魏国东方沿海的望月港受到海妖侵袭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是航路受阻,魏帝派出两支舰队和镇妖司修士共五万人,同时请出登仙楼的仙师助阵,最后斩杀化形期大妖才彻底打退妖潮,邸报上描述大战之后,尸积如山,漂若浮岛,血水染红了海天,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虽然魏国是世俗王朝,其内部小门小派和修仙家族众多,那些得了仙缘的散修更是无法计数。 但势力最强的并不是魏国朝廷,而是青玄圣地,甚至可以说魏国就是青玄圣地的附属王朝,登仙楼便是青玄圣地设在魏国的驻点。 魏国向青玄圣地贡献修炼资源和优秀的子弟,以换取青玄圣地的庇护,譬如此次击退海妖入侵,登仙楼的仙师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张秀才那是讲得绘声绘色,小丫头听的是惊呼连连。 而陈宇完全是听麻了,知晓这是个修真世界,必然有大恐怖,没想到外面这么危险,到处都是大妖厉鬼,更关键的是就算一个世俗王朝都能轻易镇压,而那些仙朝圣地该如何强大。 算了,暂且苟着吧! 第3章 爪击 陈宇的拳头,哦不,爪子硬了。 自从他成为通智期的小妖后,不断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强化自身,同时秉承着只要吃得下就会一直吃的理念,陈宇的生长发育远超同期的鸡仔们,颇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他的爪子逐渐坚硬,虽然谈不上锋利,但快速生长使得他碰到什么都想踹上几爪。 一大早刘婆婆来到仓库将其中的鸡笼门打开,母鸡就迫不及待地领着鸡仔们到后院捉些同样早起的虫儿,早起的虫儿有露水喝,早起的鸡仔有虫吃。 捉虫是陈宇最喜欢的活动,能补充蛋白质,同时成功【啄食】虫子获得神通晋升进度的概率远远大于【啄食】静止不动的谷物。 陈宇通过系统的提升,推测神通晋升进度提升与使用次数有关、施展的“效能”和目标的“质量”都有关系。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72\/1000】 陈宇仗着体型优势率先冲到后院菜地,一只倒霉的蚱蜢躲避不及被他一口擒住,蚱蜢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非常客气地贡献了一点进度,陈宇为以示尊重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嘎嘣脆,姬.......啊呸! 陈宇眼疾嘴快连吃数只虫子后,其他鸡仔才一窝蜂地涌入菜地。 看着闹哄哄的菜地,陈宇施施然地离开朝着后院的空地走去,按照以往的经验,此时刘婆婆会撒下稻谷喂鸡,提前等候这样他又会多吃几口。 果然,刘婆婆已经就位,不过今天拿着木瓢是小晚,没想到小丫头昨天并不是说着玩的,她是真心实意地想分担些家务的。 小晚看着空地上只有老母鸡和那一只最大的鸡仔,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又是你,你倒是狡猾。”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小晚还是学着奶奶的模样,一边抛洒稻谷一边召唤其他鸡仔。 看到鸡仔们已经吃完,刘婆婆打开后院门,让母鸡带着鸡仔去院外的林地找食。 清晨,院外的林地有青草的鲜嫩,经年累月的落叶下藏着数不尽的昆虫,自然是极佳的觅食地,但也要防备狐狸、蛇鼠之类的肉食动物,显然母鸡做够警惕,将鸡仔们照顾得很好。 母鸡将鸡仔带到一块有厚厚落叶的空地,开始用爪子刨开腐叶,口中发出“咕咕”声。 母鸡身边围满了鸡仔,母鸡一刻不停在刨腐叶,鸡爪下挤满了捉虫的小脑袋。 按照以往,陈宇定是第一个冲上去寻些虫子吃,可现在他爪子硬了,也学着母鸡的动作自己动爪刨着腐叶,刨几下后又低头寻找虫子,接连吃到几只米粒般大小的虫子。 时间一长,母鸡那边一只最为瘦小的鸡仔实在挤不过兄弟姐妹,一口吃的都没有捞到,颇为沮丧地退到一旁,歪着脑袋,但很快它发现不远处他们中最大个的兄弟竟然已经在独自觅虫。 于是它瞪大清澈的眼睛愣在原地,又看了看拥在一起的鸡仔们,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着陈宇挪去。 而实现昆虫自由的陈宇一抬头看到自己身侧一只瘦小的鸡仔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这只几乎跟他同时出壳的鸡仔,它的个头只到自己的胸口,一副想过来蹭虫子却又不敢的样子。 陈宇这一侧眼凝视竟然将瘦小鸡仔吓得后退两步,看着怪可怜的。 反正这里虫子多,一个小弟跟在他后面也不会吃多少,于是他学着母鸡的声音,发出几声清脆的呼唤。 不过显然瘦小鸡仔傻乎乎的根本听不懂,不过看到陈宇并没有驱赶它,这才怯生生地进两步退一步,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来到陈宇身下。 这时陈宇扒拉出三只负蟠虫,他自己吃了两只,留下了一只。 瘦小鸡仔也发现了那只剩下的负蟠,但又不敢直接吃了,可看了陈宇一直没有吃,而且眼见着负蟠就要爬走,它终于明白这是大个留给它的,不再犹豫一口吞下。 就这样,陈宇身后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小弟,取名小点,无论陈宇走到哪里,小点都紧紧地跟着。 中午母鸡领着鸡仔们来到一小溪边饮水。 其实陈宇根本就不渴,每次使用【喝水】神通他都喝下了数倍于他体型的水量。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喝水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5\/1000】 但是谁能拒绝系统的提示呢? 在鸡仔们一字排开喝水的时候,远离母鸡的鸡仔便脱离了保护,便会给一些肉食动物以可乘之机,一只早已盯上这群鸡仔的游蛇悄无声息地从水下潜行过来。 陈宇结束【喝水】,一抬头惊险地发现水中一条四尺左右的游蛇,它的蛇头已经伸出水面,目标瞄准了最边上且毫无防备的小点。 胆敢吃我小弟! 在游蛇发动攻击的一瞬间,陈宇颈毛竖立,急速冲向小点,翅膀扇动起来最后双爪离地飞踹而去,一爪击中蛇头,一爪击中蛇身,直接将这条长蛇踹飞一尺。 边上的小鸡全部受惊四散开来,只有在战斗中心的小点可能已经吓傻,挪不动半步。 遭到反击的游蛇并未受到致命伤害,心有不甘的还想还击,但看到不远处拍着翅膀气势汹汹赶来的母鸡,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便转身下水。 【天道酬勤,你使用爪子战胜强敌,领悟神通【爪击】,当前进度1\/1000】 陈宇精神一振却并没有着急打开系统,而是立即离开水源附近,待彻底安全后,他才安心打开系统。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39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6\/100) 通过几天的观察,境界提升的进度的一天提升一点,果然不愧是天道酬勤,照着进度活得越久境界越高呗。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74\/1000) 【喝水】(当前进度:25\/1000) 【爪击】(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爪击——严距——碎星——斩勘虚空) 【爪击】:你用锋利的爪子攻击对手造成撕裂伤。 【严距】:你锐利的爪和距一旦直击敌身,倘若对方无法防御、偏转化解或闪避,将造成一次无法承受的撕裂和穿刺伤。 【碎星】:你的爪击威力超凡,可以对体型远超于你的目标造成毁灭性打击,修炼大成一击可将星体化为齑粉。 【斩勘虚空】:你的爪尖划开任何物体,甚至可以划开虚空屏障,打开时空裂缝,供你穿梭。同时你的爪捏住任何裂隙,亦可让裂隙重组还原。 果然,这神通,系统出品,威力无穷。 第三序列【碎星】尚可理解,第四序列的【斩勘虚空】,难道晋升之后可以穿越时空? 陈宇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特色的爪子,未来你竟如此强大! 第4章 模仿 虽说陈宇有系统加身,领悟的神通不可谓不强,但目前都仅仅是未来可期。 第一序列的【喝水】神通让他拥有骆驼一般的储水能力,仅此而已。 【啄食】能够轻易洞穿虫蛇的甲壳鳞片看着挺强,但有一个无论如何无法忽视的致命弊端,那就是【啄食】需要伸过头去攻击,一招不慎就是伸出脖子让人砍的结局。 【爪击】神通的领悟彻底解决了陈宇攻击性神通不足的尴尬局面,让他的安全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双爪击退游蛇就是证明。 经过游蛇偷袭的惊魂之后,母鸡显然加强了警戒,急匆匆地将鸡仔群带到经常活动的树荫下,同时也能躲避烈日。 母鸡在地上刨坑,其他鸡仔也欢快地在被刨松软的泥土中打滚,做着相同的动作。 自诩爪子硬了的陈宇当然不会再跟其他鸡仔抢位置,他要自立门户,模仿母鸡的动作尝试在一旁刨新坑,这是鸡身无法抗拒的需求。 刨土打散的泥土可以帮助散热,同样泥土可以清洁羽毛和皮肤上的寄生虫和污物。 前世,他在条件最艰苦的儿童年月都没有生过虱子,可一穿越那种浑身有鸡虱叮咬吸血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直到学着母鸡在泥土中打滚才缓解不少。 既然穿越成了鸡,那么生存的技能还是需要好好学的。 陈宇模仿着母鸡的动作利用肌肉和关节的力量向后刨土,【爪击】加持下的鸡爪不断撕开地面坚硬的表层,逐渐露出表层下的较为湿润的泥土,有了突破口之后,他干劲更足,同时还发现泥土下面的虫子和鲜嫩的草根。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爪击,进度+1,当前进度2\/1000】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进度+1,当前进度75\/1000】 刨土即满足身体需求,要练习了【啄食】和【爪击】,一举三得,简直赢麻了! 刨出一个足够大的泥坑之后,陈宇准备在坑中做泥土浴时,就看到从蛇口逃生刚刚回过魂来的小弟小点满眼期待地站在一旁。 陈宇挪了挪身子让出一点位置,小点发出欢快的鸣叫一头扎进坑里。 一番泥土清洗,皮肤干爽了不少,整个鸡身的筋骨肌肉被泥土的清凉刺激到酥软,暂时忘却了三千烦恼,思想彻底放空。 【天道酬勤,你通过不断模仿学习领悟神通【刨土】,当前进度1\/1000】 还在享受片刻安详的陈宇但当即被系统提示惊起,这个高冷系统今天这么大方?一连给了两个神通。 陈宇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翻看神通一栏。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75\/1000) (晋升序列:啄食——穿金裂石——一啄破万法——食属无常) 【喝水】(当前进度:24\/1000) (晋升序列:喝水——吞江——倒海——饮星河) 【爪击】(当前进度:2\/1000) (晋升序列:爪击——严距——裂星——斩勘虚空) 【刨土】(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刨土——飞砂走石——天地沙盘——岁月流沙) 【刨土】:你在刨土的过程中可以增强体质,紧急时刻刨出的尘土可以致盲对手(需要命中对手眼部)。 【系统提示,不要对此效果抱有过多期望!!!】 陈宇看到了什么?系统竟然有特别提示,也可能它自己都知道这个效果有多不靠谱吧! 【飞砂走石】:你能掀起大范围持久的沙尘暴,可遮挡视线,迟滞行动,对无防护的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和强效致盲。修炼大成后此神通持续使用有天灾之威。(此神通威力与所处环境有密切联系) 【天地沙盘】:将你所经过的山河、城郭复制于天地沙盘中。你在沙盘内拨弄山石,现实天地中你将显露万丈法相搬山填海,极尽威能。此神通对所有目睹法相的一切生灵造成极大的震慑作用。 【岁月流沙】:你从岁月长河捞出沉淀的流沙洒向对手,此神通无法防御(可躲避),流沙剥夺对手时间,使其极速衰老腐朽,被剥夺走的时间大于寿元,则即死,化作天地尘埃。(此效果与技能的熟练度,敌人的寿元和抗性有关) 果然同样的套路,至此陈宇算是彻底明白了,系统用第一序列来衬托出后面晋升序列的强大,以及经他对修行的向往,使他不得不拼命修炼,这是阳谋啊! 阳谋是无解的。 技可近乎道,艺可通乎神。 世间匠人技艺到达一定境界可通神达道,何况这明明白白的神通。 重活一世他发誓不再为生活所困,求得大逍遥大自在,明白这一切的陈宇终于放下对系统的提防,系统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于是起身不再贪恋那点安逸,又寻了一块空地开始用爪子刨新坑。 当敬鸣山遮住西下的太阳,暑气很快散去,远处传来喂食的声音,声音不是刘婆婆的,是她的孙女小晚的声音。 母鸡起身便召唤鸡仔们回家,受到双重召唤的陈宇不得不暂停神通的修炼,他看着系统里的进度。 【啄食】(当前进度:81\/1000) 【喝水】(当前进度:27\/1000) 【爪击】(当前进度:7\/1000) 【刨土】(当前进度:4\/1000) 累,真的累,下午的修炼几乎榨干了他的精神和体力。 但看到不断弹出的系统提示,唯有痛快舒畅。 刘婆婆家后院门此时是开着的,小晚坐在后院的门槛上显然对自己刚刚学的叫唤声并不自信,当她看到母鸡带着一众鸡仔穿过林地向着家的方向走来时这才急急忙忙的回到院子里。 等母鸡和鸡仔们都进了院子,她学着奶奶的动作洒着稻谷,学着奶奶数着鸡仔的数量,数了一遍还不放心,又数了一遍,然后又数了一遍,最后露出笑容,一个都没少。 陈宇看着小丫头傻乎乎的笑容,今天要不是我,你就等着哭鼻子吧。 第5章 触发成就任务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看着已经激活9天的系统,陈宇有些想念那些前世小说中具有舔狗属性的系统了。 虽然看小说的时候觉得那些妖艳的货色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天天送纯纯降智,但落到自己的头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面对这个高冷的系统,陈宇完全没有办法,神通自己领悟就罢了,到现在功法没有,成就和任务也不知道怎么触发,哪怕是给些提示也好啊。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39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期前期(当前进度:9\/100) 【资质】:1(资质影响境界修为的提升效率) 【机缘】:1(机缘影响在各类事件中的气运) 【功法】:无 【成就】:无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132\/1000) 【喝水】(当前进度:31\/1000) 【爪击】(当前进度:39\/1000) 【刨土】(当前进度:24\/1000) 【任务】:无 陈宇颇为无奈地看着辣眼睛的三个“无”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触发。 好在这几天陈宇过得相当充实,神通的进度提升明显,通过对数据进行粗浅地分析,【啄食】平均每天提升14到15点,【爪击】提升13点,【刨土】提升8点,而【喝水】每天仅仅能提升3-4点。 背后的逻辑也浅显易懂,陈宇的生长速度远超其他鸡仔,加上修炼神通的消耗,让陈宇一睁眼就处于饥饿的状态。 所以【啄食】的进度提升最快,同样的道理可以寻找食物的【爪击】次之。 【刨土】没有捷径,需要刨出足够大小的坑后才会提升进度,能每天提升8点那都是陈宇刻意修炼的结果,刨土耗费的体力最多。 【喝水】神通的进度需要每次饱饮才能提升,每天三四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真的喝不下了。 为此,陈宇很满足,前世累死累活挣得仨瓜俩枣,而今世还有什么比付出就有回报能让人心安理得。 张秀才在家忙了两天农活后又去县学读书,留下祖孙三代在家。 这是修真世界,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修仙高。 在前世的古代,秀才就有见官不跪拜,可免徭役赋税等等特权,可在这里统统取消,即便是官绅也是一体当差纳粮,这项制度也算是自古以来就在施行。 根本在于,修仙者以绝对的力量压制了文官集团和世家大族。 但好在大魏王朝是世俗王朝,朝廷还是需要读书人来参与治理。 张秀才为何不修仙呢,无他,他是一品五灵根。 大魏王朝每年春季都会在全国州府、县府举办升仙大会,治下子民八岁可到大会上通过仙缘大阵免费测试灵根。魏国做过统计,其子民约有两成身怀灵根。 灵根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当然也有变异的风、雷等变异灵根。只要身怀灵根可根据自身的灵根属性选择符合自己的修真功法,从而踏入修仙一途。 然而灵根之外还有品阶之分,灵根品阶关乎吸纳灵气的速度。。 非常遗憾的是一品灵根又称伪灵根,身怀此品阶灵根的人如无特殊机缘几乎无法炼气。 虽说是修真世界,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还算富足,目前整个大魏王朝内部政治稳定外部无战事,天地间灵气充盈土地肥沃,可以说种什么有什么,用物阜民丰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就连陈宇的口粮都是麦子、稻谷换着来,如果不是张秀才上学花光了家中的银钱,张家不会这么窘迫。 即便如此,普通百姓过得还是苦,主要是修真世界的特色,使得平民百姓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时不时有妖魔鬼怪、邪修淫祀作乱,张秀才的父亲就是遭遇水妖不幸遇难的。 今天母鸡带着鸡仔们在前院活动,正好看到张家来了客人。 来人是李娘子母亲陈婆婆和弟弟李明章,看到母亲和弟弟前来看望自己,李娘子自是满心欢喜。 看到亲家母来拜访,刘婆婆自是不会怠慢,迎着陈婆婆到客厅,然后拿出家中珍藏的茶叶亲自泡茶。 陈婆婆拉着女儿的手说着贴己话,虽然这是李娘子的第二胎,但女人十月怀胎生人哪有那般容易得,她心疼女儿自是千叮咛万嘱咐。 李明章来回几趟从马车上卸下两支野山参,六尺丝绸,五只活鸭,一篮子鸡蛋和几斤鲜肉。 珍贵的野山参是为了李娘子产后补气,丝绸是为婴儿做贴身衣物,活鸭、鸡蛋和鲜肉是为了现在给李娘子补充营养。 两盒糕点则是特意为小晚准备的,乐得她围着李明章不停亲昵地喊着外婆舅舅好。 张李两家原本就是门当户对,两家也相距不远,李家在二十里外的李家村。 张秀才的父亲在世时和李娘子的父亲一同在外做生意互相帮衬互相扶持,结下了过命的交情,于是两家就定下了亲事。 后来张父遇难家道中落,对于婚约李父却并未反悔,而且李娘子也看重张秀才的聪慧和人品答应了这门亲事。 事实证明李父和李娘子的眼光不错,张秀才知道自己的处境于是发奋读书,十七岁考上童生,去年二十岁时考中秀才,在这十里八乡算得上最年轻的秀才,其中李父既出钱又出力,不然张秀才连买考试资料的钱都出不起。 今年八月将有一场乡试,张秀才的成绩名列秀才第一等有资格参加,他自然知道要一鼓作气,读书学习更加刻苦,李家上下都对这个有上进心的女婿格外满意,时常过来接济。 与女儿说完贴己话的陈婆婆便和刘婆婆拉起家常,聊到了李娘子生产后的准备,正好母鸡从院前经过,刘婆婆拉着陈婆婆来到客厅的门口,指着她为儿媳准备的鸡仔道:“亲家母,你看,等清月生了的时候,这些鸡仔们也正好到了时候,定然不能委屈清月误了身子。” “亲家母安排得周到,我和她爹也就放心了。” 陈宇听到了这两亲家的对话,默默流泪,自己穿越而来究竟为了什么,多少人盯上自己这几两肉了 陈宇现在大约有六两重,而其他鸡仔也就三四两,所以体型格外突出,陈婆婆看着也稀奇:“哎亲家母,才一个月,那只鸡仔就长得那般壮实了。” 【任务】: 【成就任务】:李婆婆对你的突出体型颇为惊叹,触发成就任务,一个月内受到2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可完成任务后可获得黄阶成就【雄壮】,当前进度1\/20。 【雄壮(黄阶)】:获得成就后,资质+1,但同时增强对肉食动物的吸引力。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差点让陈宇泪流满面。 偶滴乖乖,终于,终于,任务栏激活了,成就也看到影了。 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陈宇打开系统研究起来。 完成任务就有奖励这很明了,但这成就激活之后有利也有弊。 激活【雄壮】之后,资质+1,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数值提升肯定是好的,不过增强对肉食动物的吸引力…… 兄弟你好香,嘶!! 第6章 凝视 这个成就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他获得系统已有9天才接到第一个任务,而且触发任务的机制不明,触发后根本不给你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放到任务栏里,明确了完成期限和条件。 一个月内受到20人真心实意地称赞。 好在时间给得很宽松,也没有所谓的任务失败的处罚,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抹杀的系统任务。 但陈宇觉得没那么简单,受到2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看上去很容易完成,可什么样才叫“真心实意”? 陈婆婆的儿子李明章这时也来到门前,两亲家的谈话对象自然转向了还没有成亲的李明章。 刘婆婆夸奖李明章精明干练,陈婆婆自然高兴到合不拢嘴,可又烦恼他至今没有成婚。 看到李明章出来后,陈宇还是很期待的,可他迟迟等不到系统提示,难道这人看到自己后没任何反应? 随着这两婆婆的对话,陈宇得知原来这李明章年少时就跟随父亲走南闯北做生意见识颇多,定然遇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物,何况区区一只体格稍大的鸡仔,完全达不到惊奇的程度。 想来自己是有些自恋了,这第一个任务不好做啊! 夜深人静,仓库里的鸡窝内,母鸡和其他鸡仔都已睡着,只有陈宇翻来覆去夜不能寐。 他反复地打开和关闭系统,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其中的信息,企图从文字中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神通一栏逼自己勤奋修炼,这点倒无所谓,从996走来的男人无所畏惧,甚至还觉得非常有获得感! 可这任务目的是什么呢?这个成就任务是因为李婆婆对他的赞叹而触发。 成就,是取得的成果、建树。 成就需要认可,所谓“富贵不还乡,如衣绣夜行”,不外乎如是。 李婆婆对陈宇格外壮实是认可的,但看到相同的鸡仔,显然李明章并不认可陈宇有多么突出。 那么哪些人会比较容易认可自己呢?想到这里,陈宇终于悟了,想要完成任务,看来对象必须瞄准陈婆婆这般的村妇了。 找到关键的陈宇愁绪并未消散,系统各项功能都已或者即将激活,唯有【功法】一栏还是刺眼的“无”字。 前世道家说修道四要素“法财侣地”,法排第一可见正法难求,哪怕是西游记中受天真地秀日月精华孕育的齐天大圣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拜菩提老祖为师,这才习得正法。 看来短时间内这系统是指望不上了。 刘婆婆家大院前门外是村道,村道的另一侧是一条山溪,水质清澈见底,山溪穿村而过,两边杨柳成荫,村屋错落有致。 这里生活离不开这条山溪,在刘婆婆家斜对面就有一个供村民取用水的水口,水口修有石阶石桌石凳,山风习习驱散暑气。 这里自然聚集了众多洗衣择菜妇人,成为一个天然的村西八卦娱乐情报中心,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愿也不能离开的那种,这个水口才是完成任务的最佳地点。 陈宇接到成就任务后的十天一直跟着母鸡在后院活动,后院的林地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主要是母鸡大部分时间都把鸡仔往后院带,只偶尔前往前院,即便是带到前院也不会带出院门,因为出门就是道路,它可能怕鸡仔受惊跑散,这是一只非常负责的母鸡。 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任务进度纹丝未动,最焦急的时候陈宇恨不得脱离鸡群去往人堆里钻,可最后理智告诉他这样绝对危险。 其实这十天陈宇并非毫无收获,虽然他没有习得功法,但毕竟是通智期的小妖,身体不自觉地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在阴阳灵气和充足食物的双重滋养下,陈宇体型肉眼可见地疯长,其他小鸡差不多有八两到一斤重,而他已经至少有两斤半重,要知道那只四年的老母鸡也才四斤的样子,不仅如此,他的头顶鸡冠鲜红,羽翼丰满,颜色鲜明。 也许是鸡仔们日渐长大,不再易受到惊吓,母鸡这才领着小鸡们走出前院大门。 水口妇人们聚在一起手上择菜,嘴上东家长西家短窃窃私语不停,从边上路过的村民恨不得自己能隐身,以免这群妇人背后编排。 母鸡带着小鸡们混入妇人间,有刘婆婆在自然不用担心安全,见缝插针捡食着她们挑剩下的菜叶。 为了完成任务,陈宇没有参与而是在边缘认真观察,一旦她们的视线看向他,必然抬头挺身,或是扑扇翅膀。 终于他的努力获得了她们的注意,其中一名叫张翠的婆婆问道:“咦,这群鸡是一窝的吗?” 刘婆婆回道:“是的,这窝鸡中还有问你家借的几个蛋呐。” 张婆婆越看越是惊讶:“那也才一个半月不到,那只童子鸡怎么长得这般大呢?这都能出栏了。” 听到这话的陈宇面色一垮,这些婆婆难道心里只想着吃他吗? 【张婆婆对你的体型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2\/20】 我小鸡不计大人过,给了任务进度点就是好婆婆。 刘婆婆对此也不明所以:“也不知道怎么长得,都是一样的喂,可能是种好。” 张婆婆接着道:“确实不一般,不妨留着做种。” 刘婆婆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 听到是陈宇冷汗直流,假如鸡有汗腺的话。 一大帮婆子应和着,有夸刘婆婆鸡喂得好,有猜是陈宇得了张秀才四溢的文气,其中有多少是真情实意呢? 答案是:除了一开始张婆婆给的一点进度,七八个婆子竟然没给一点进度,全都是心口不一。 一个去年刚刚嫁过来的柳家娘子在水口洗完菜,她还达不到加入婆子们的段位,听了她们的话后,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陈宇。 【柳家娘子对你的体型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3\/20】 今天以观众的视角,算是浅浅地认识到人心难测。 从村西石板路走来一位身材魁梧长相憨厚的汉子,他挑着一担足有两百斤的柴火腰间还挂了一只野兔,但非常有礼数,逢人都会主动打招呼,来到水口更是停了下了挨个问候婆子们。 “婶子们在聊什么呢?我刚进村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有嘴快的婆子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通。 汉子这才注意到陈宇,而陈宇则单脚独立侧着眼睛同样凝视着汉子。 “好鸡!” “好壮!” 【董大牛对你的体型感到格外惊奇,认为你有些奇异,当前进度4\/20】 董大牛,不错,是个实诚人,陈宇将这个来了就送了一点助攻汉子牢牢记住。 【天道酬勤……】 第7章 多彩的世界 【天道酬勤,你用心观察,领悟神通【凝视】,当前进度1\/1000】 这又领悟神通了,这么容易?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让陈宇 【凝视】(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凝视——洞察——双瞳——玄妙俯观) 【凝视】:凝视目标,目光如炬,提高视距,增强视力,能看到不同属性的气。 【洞察】:观察透彻,极大提升动态视力,增加多种视界,可观察到灵体。纤毫毕现,使事物细节暴露无遗,能轻易看穿敌人的伪装和破绽。 【双瞳】:你新生异瞳,可以看到过去事件残留影像。双瞳使你拥有无死角、无盲区、无漏洞的视角,能识破隐形、阵法。你的双瞳有一定几率震慑你的敌人。 【玄妙俯观】:你能够洞悉一切事物全貌和因果,看到过去、未来种种变化。与你对视的敌人将接收到无穷无尽、颠三倒四的信息,出现认知障碍、因果颠倒,甚至疯狂。 极其实用的辅助神通,这是陈宇对于这一神通的评价。 他注意力停留在【双瞳】的介绍上,据他所知,有一神鸟拥有双瞳叫做重明鸟或重晴鸟,难道....... 陈宇立即使用【凝视】,视距当即大为提高而且是随心可调,随着他头部转动,水口石板上磨损,溪水翻卷的细小泡沫,小溪对面的柳树上的树皮纹理和颤动的夏蝉,百米外村人的笑容,村屋的房檐,被山风吹散的青烟,无不清晰可见。 神通所描述的能看到不同属性的气,所带来的效果如同是在他的视界加上了一层可以开关的朦胧色彩滤镜。 敬鸣山上吹来的风在陈宇的眼中竟然有了颜色,那是淡淡的绿色,是敬鸣山的山水灵气。 不远处的溪水蒸腾出一层纯净的气,那是水行灵气。 村口一株百年老树至今枝繁叶茂,此刻在他的眼中似有淡青色轻纱笼罩,那应该是木行灵气。 抬头仰望,天空中各种灵光闪烁,各色流光走线,旋转、卷曲、转瞬即逝。 有点像吃了菌子中毒的感觉!! 呸呸,天道勿怪! 陈宇顿感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绚丽多彩,置身于万千灵气之中,玄妙无比。 山水有灵,吉东村,这里是个福地啊! 凝视一周后,陈宇的视线重新凝视到董大牛身上,他是一个凡人,没有修道也不曾练武,却有微末的红气,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血气,怪不得身强力壮此乃天生。 董大牛则感觉一瞬间这只童子鸡眼神犀利,似有精光。 又过了一会儿,水口的妇人们充分交流完情报后才纷纷散去,刘婆婆也淘净米洗好菜唤着母鸡一同回家。 小晚这丫头早已经准备了两瓢粮食来喂小鸡,现在一瓢完全不够,群鸡已经被陈宇调教成饿死鬼投胎,稍慢一点就得饿肚子,前些日子母鸡还会让着点小鸡们,现在也是埋头吃食,母爱已经被卷的所剩不多了。 “大个,你别抢了,其他鸡仔都没得吃了!” 多管闲事的小丫头。 【姓名】:陈宇 【年龄】:49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19\/100)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291\/1000) 【喝水】(当前进度:67\/1000) 【爪击】(当前进度:177\/1000) 【刨土】(当前进度:130\/1000) 【凝视】(当前进度:1\/1000) 【任务】: 【成就任务】:当前进度4\/20 夜深,吸收完阴性灵气的陈宇看了一眼系统,不错不错。 何时得遂自在乐,睡到人间饭熟时。 隔天,张秀才又从县学放假回家,小晚缠着父亲讲故事,其实陈宇也爱听,毕竟能知晓外面的稀奇事。 张秀才口才很不错,说起故事来绘声绘色,使人如临其境,陈宇腹诽道哪怕以后他考不中举人,当个说书先生也能混口饭吃。 十几天前秀才说的县内有妖作乱现在有了下文。 黄须河的鲶鱼水妖被镇妖司的修士设伏击杀,鱼妖打捞上岸一量竟然有一丈又三尺长,即便死了庞大的妖躯和满嘴森然的尖牙依旧让人胆寒。 可对付城内的鼠妖就有些许波折了,一开始知县命镇妖司的修士除妖,可鼠妖太过狡猾根本寻不到踪迹,稍有疏忽就继续作乱,完全一副你找你的我偷我的阵势,最后连县衙都被偷了,知县大发雷霆却又无奈,最终只能张榜除妖。 好在县城中有一名为永宁观的道观,馆主营真道长揭榜除妖,他的座下有三只通智期的狸奴。 “爹爹,它们是猫妖吗?” “是的。” “那它们怎么会在县城里?”这边是对鼠妖喊打喊杀,那边却有猫妖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道观里,小晚很是不解。 “那些猫妖没有做坏事,而且有营真道长做保。” 这三只猫妖本领了得,搜寻了三天最终锁定了鼠妖藏身的洞窟,经过一夜激战围杀通智后期的鼠妖一只,其他鼠子鼠孙三十多只,只有几只见势不妙从地下通道逃走,县城鼠患为之一消。 原来这只通智后期的鼠妖想突破到淬体期,苦于没有天材地宝,或许是搭上了见不得人的路子,发动鼠子鼠孙在城中偷银钱购买,却搅得县城不得安宁,最后落得生死道消的下场。 听完张秀才的讲述之后,陈宇缩了缩骄傲的颈脖,外面太危险了,自己一个通智初期的小妖能做什么? 想要自在,首先得保证自己活。 “哇,猫猫这么厉害,爹爹你说我们家是不是也要养只猫啊?” 张秀才是宠着小晚的,或者也想找只狸奴陪着女儿:“好啊,爹爹有空就去打听打听,哪有刚出生的猫儿,到时候聘了回来,交给小晚来好好喂养。” 小晚拍了拍胸口:“爹爹放心吧,晚儿在家可是很厉害的,奶奶都夸我把家里的小鸡喂得很好。” 第8章 斗鼠 要说容县哪里精怪最多,那必然是突兀奇俊的敬鸣山和烟波浩渺的东泉大泽,敬鸣山在容县西,东泉大泽在县东。 两处灵气充沛,自然诞生了无数精怪,蕴养着无穷的灵物,隐藏着众多机缘。 那只通智后期的鼠妖原本是县城中的凡鼠,后来得了灵气通智成妖。 能触碰到淬体期说明它资质不错,指使鼠子鼠孙说明它有手段,偷窃县衙说明它胆大自信。 如果它成妖之后,即刻遁入敬鸣山或是东泉大泽这两处适合鼠妖生存的宝地潜心修炼,以它的资质可能早就修成淬体期的鼠妖,甚至只要它低调行事,不在县城作出这些乱子,也不会有人掘地三尺找它麻烦,最后只能怨它贪恋人间繁华。 它的鼠子中有两只见势不妙逃离县城,这两只皆已通智,逃出县城后一只前往东泉大泽,一只则逃向敬鸣山。 逃向敬鸣山的那只鼠妖一路上昼伏夜出不敢生事,全然没有在县城作乱时的嚣张模样,生怕行踪暴露再引来猫妖,其实是它想多了,根本没人在意也没人追杀这只本领微末的小妖,只是它自己早已被猫妖吓破了胆。 它不知道敬鸣山具体的位置,只知道在县城的西边,倒也误打误撞来到敬鸣山的边缘,看到了山的轮廓,本想一鼓作气逃进敬鸣山,只是不懂望山跑死马的道理,加之连日来只敢喝池水吃野果,纵使是只鼠妖到达吉东村时也是又饥又累,实在走不动了。 无奈鼠妖在吉东村的外围停了下来,通过观察这里烟火气旺盛必然富足,便打定主意到深夜的时候寻上一户人家找到粮食饱餐一顿。 吉东村是个富足的村子,很多村民家中要么养了狗,要么养了猫。 鼠妖在村东踩点的过程中已经格外小心,但刚钻进一户人家就被嗅觉灵敏的狗发现,于是一只狗吠起,半个村的狗都跟着狂啸起来,鼠妖的气味让狗子们躁动不安,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好在这鼠妖机灵跳进山溪中躲过了追踪。 在山溪中泡了许久的鼠妖仍不死心又找了一户人家,还没进院子就被一声猫叫吓得连滚带爬钻进溪水中。 兜兜转转一直到后半夜,鼠妖这才来到张秀才的院外扶着墙根立了起来不断嗅探,既没有养狗也没有养猫,就几个凡人的气味,哦,还有一群鸡。 此时陈宇根本没有睡,上半夜半个村的狗都在狂吠,定然有什么东西入侵到村里,夜间零星有猫狗的叫声说明这东西并没有离开,而且狗吠的声音逐渐接近这座院子,恐怕是来者不善。 周围有个未知的东西在游荡,倘若它不来也就罢了,来了正好拿它试试这些神通的威力。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51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21\/100)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306\/1000) 【喝水】(当前进度:70\/1000) 【爪击】(当前进度:193\/1000) 【刨土】(当前进度:138\/1000) 【凝视】(当前进度:9\/1000) 当隔壁邻居的猫传来的炸毛声音后,陈宇关上系统,扒开竹编鸡笼的小门,看了一眼熟睡的母鸡和小鸡们无声无息地离开鸡笼。 他离开鸡笼后又轻轻将门关上,几步跃上仓库的窗户,夏天炎热窗户会支开通风并没有关上。 下半夜的院子寂静无声,哪怕是蝉也唱累去歇息了,天上银台高悬,小院照得透亮。 陈宇跳下窗户来到院子里,他对这个小院的布局了如指掌,靠近仓库的马棚是空置的,顶棚虽然不如屋顶一般高,却也能做到俯瞰整个后院,于是很轻松地跳上马棚顶潜伏起来。 那个东西很小心,一直在后院外墙角徘徊,陈宇听到了那东西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最终鼠妖确定眼前这个院子没有危险,寻了一处开始打洞,坚硬土壤在它的鼠爪下犹如豆腐一般被切开,一个鼠洞迅速成型。 这些动静早就被陈宇看在眼里,他侧着脑袋一只眼睛紧紧凝视着后院墙角,没让他久等,西边的一处墙脚下土壤被刨开塌落形成一个大洞,而后一只鼠头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四处观察。 “切,一只老鼠。”陈宇无语,还以为是狐狸或者黄皮子什么的。 不对,一只大老鼠。 在陈宇的眼中,这老鼠从洞中爬出全身就暴露在他的神通之下,它的体形一览无余,长得砢碜但爪牙锋利,不计鼠尾身长超过一尺半,这绝对不是本地老鼠,怕不是老鼠成精。 【天道酬勤,你凝视鼠妖,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10\/1000】 果然,系统已经给出答案,不是凡鼠。 这应该是他遇到的第一只妖了。 鼠妖进入小院后,一改之前的谨慎小心,暴露出猖狂的本性,没走几步就逐渐直起身子大摇大摆地在小院中乱窜。 陈宇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的鼠妖做派,这就是外地妖怪的素质吗? 鼠妖来到后院中间,停了下来,朝主人住的屋子方向嗅了嗅,又朝着堆放粮食的仓库嗅了嗅,最后还是决定不多惹事,不然高低要尝尝童子肉的滋味好好补补,不过仓库中那群鸡也不错,倒是可以吃上几只。 鼠妖来到仓库窗前,轻轻一跃够到窗沿,张大鼠口喷吐阵阵迷烟,鼠眼中满是得意,这是他偷盗卖力,鼠妖传给它的一门神通。 看到鼠妖释放烟雾,陈宇万分庆幸自己离开仓库在外设伏,否则必然着了它的道,他收起了轻视鼠妖心,静静等待时机。 看到鼠妖站桩输出神通,陈宇不再犹豫飞身而下,爪击。 在鼠妖幻想着进入仓库后大快朵颐时,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鼠妖大惊来不及转身就被陈宇的爪子重击后背,锋利的爪尖抠入皮肉中。 鼠妖即刻遭到重击,但也没有失去战力,它当即松开双爪下坠,同时扭头反咬一口。 陈宇早就做好了防备,一击得手后立即松开鼠妖,振翅脱离,落地后迅速抢位堵住鼠妖的撤退路线。 鼠妖落地后终于看清袭击自己的是一只小公鸡,不顾疼痛立即直起身子张牙舞爪恐吓起来。 而陈宇甚至不用看系统提示都知道爪击不仅将鼠妖踹得不轻,双爪上的血肉毛皮也说明刚刚的攻击在它的后背上造成了持续流血的撕裂伤。 陈宇双翅翕张,颈毛竖立准备再度攻击,鼠妖眼看恐吓不成,再度张口朝着陈宇喷出迷烟。 鼠妖根本不看迷烟有没有命中陈宇而是转身就逃,因为身后的伤口流出的血液早就浸湿了皮毛,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而它的假动作哪能瞒住陈宇的凝视,稍一闪身躲过迷烟后立刻追击,在【刨土】的锻炼下这双长腿迅猛有力奔走如风。 鼠妖还想观察一下陈宇,结果映入眼中是一只强壮的鸡爪劈头袭来。 陈宇轻易追上鼠妖,在凝视的加持下,左爪精准命中鼠妖的颈部,右抓扣住它的腰椎,整个身体压上将鼠妖掼于地面。 看着疯狂扭动想挣脱控制的鼠妖,陈宇本想用啄食结果它的性命,但看到这脏兮兮的鼠头着实下不了嘴,突然想起前世看到了实验室颈椎脱臼处死小鼠的方法,右爪爆发用力牵拉。 “咔嚓。” 鼠妖瞬间瘫软再无声息,整个院子重归寂静。 伸回爪子的陈宇看着一动不动的鼠妖满是唏嘘,碰到的第一个同类,竟是这般结局。 然后他对着鼠妖的头部和颈部又来了两发爪击,看过那么多俗套的影视剧,他充分认识到要补刀的重要性,不然这鼠装死百年之后变成大妖找自己麻烦怎么办? 不行,为了稳妥起见,再来一发! 看着死透了的鼠妖,陈宇在地上擦了擦双爪上的血迹后返回仓库,至于鼠尸,他又不吃那玩意。 第9章 猜想 清晨寅正时分天已渐亮,刘婆婆已经起床到厨房忙活,且不说今天儿子休沐在家,就是儿媳腹中的孙子也值得她每天早起变着花样精心准备早餐。 在这个修真世界,粮食还是很充足的,一般家庭基本能做到一日三餐。 做好早餐之后,刘婆婆并没有叫醒儿子、儿媳和孙女,平时这个时候小晚应该已经起床,但昨晚父亲回家便玩到很晚才睡。 刘婆婆便自己到仓库准备将鸡放出来,刚来到后院,她就注意到地面上的一坨,她是个勤快的人,总是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可能落下什么,于是带着好奇走近一看。 “啊~绍儿,绍儿,快出来,快出来!” 刘婆婆的尖声惊叫不仅炸醒了家人,连周围邻居也全部赶了过来以为发生了不测。 不一会,后院中便挤满了人。 人群外,刘婆婆瘫坐在地惊魂未定,几个婆子不断给她扇风口中念念有词,李娘子拍着她的后背嘴中不停喊着“不惊不惊,莫怕莫怕~”,小晚乖巧地端着一碗水站在一旁满是担忧地看着奶奶。 张秀才和胆大的邻居们围着鼠妖的尸体指指点点,鼠妖是死透了但死状凄惨,背部三四处撕裂伤可见骨肉,妖血虽然已经干涸但抛洒了一地令人触目惊心。 “怎么有这般大的老鼠,连头带尾估摸有三尺啊。” “看上去不是凡鼠,怕是只鼠妖哦。” “怪不得昨晚村里的狗叫个不停,原来确实进了脏东西。” “你这一说我也记起来。” 邻居们说个不停,张秀才则是眉头紧锁看着鼠妖的模样和背后的伤痕,以及地面上残留的痕迹。 “让让,都让让,里正来了。” 前院传来一阵吆喝,很快一个中年男子手持长剑大步走来,村民们自觉为他让出道来。 来人是吉东村的里正王元勤,早年闯荡江湖有些名号,后来急流勇退回村,被村老们推举为里正并获得县府认可,算是吃上了皇粮。 “怎么回事?”王里正问道。 张秀才上前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王里正听闻之后点了点头,拔出长剑挑了挑鼠尸,认真翻看了一遍。 他见多识广最后得出结论:“鼠妖。” 周围村人虽有猜测,可听到结论后,齐齐吸了一口暑气。 里正对着张秀才问道:“昨晚可曾听到什么动静,家中可有人受伤,财产可有损失?” 张秀才拱了拱手道:“王叔,昨晚我睡得沉,不曾听到任何动静,家人也都安好……” 此时被扶起的刘婆婆,听到他们的对话,面色大惊:“坏了,仓库里的鸡。” 张秀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过去打开仓库,结果一股土腥味扑鼻而来,让人一阵恍惚,他忍住不适来到鸡笼边,鸡群全部瘫倒在笼子里,好在应该都活着,他和邻居连忙将鸡笼抬到院中。 接着村人发现了院墙边的鼠洞和窗户上爬痕,加上村人七嘴八舌提供的消息,里正当着众人还原了昨晚鼠妖的行动轨迹。 躺在鸡笼中挺尸的陈宇听着里正的话也是佩服,通过一些痕迹基本还原出了昨晚鼠妖入侵的经过,只是在谁杀死了鼠妖上犯了灯下黑的错误。 “而后鼠妖爬到仓库的窗户上施了妖法,接下来它本该饱餐一顿,却被一只猛禽从背后偷袭,当即受到重创。” “里正从何得知是一只猛禽?”有村人捧哏问道。 里正自信地捋了捋青须,指了指地面的痕迹,“鼠妖背后的伤口,还有地面上禽类的爪印,加之我们这里靠近敬鸣山,无不证明是一只猛禽,而且是一只妖禽杀了这个鼠妖。” 村人齐齐点头无不佩服里正的判断。 张秀才问道:“王叔,这里出现鼠妖要不要上报官府。” 里正摇了摇头:“贤侄莫慌,你家中并无损失,只是虚惊一场,何况鼠妖已死,凶手更是另外一只妖,这类事太多,县衙根本不管。” 然后他对着周围的人说道:“各位乡邻听我一言,如若家中犹有余粮,可以养上一只猫或者狗,它们能看家护院甚至能抵挡一些灾祸,为什么这鼠妖会选张秀才家,就是因为这里无猫无狗,祸害家禽粮食时不会惊动他人。” 里正这一番话,让不少村民后悔没有养上猫狗,而张秀才更是后怕不已,下定决心此事过后立即寻上一只幼犬或者乳猫。 随后在里正的指导下, 在后院外的林地里寻了一处空地,挖深坑再撒上生石灰掩埋鼠妖的尸体,算是彻底了结了此事。 待邻居散去小院回归安静,刘婆婆也被扶回屋子休息,后院只剩下张秀才收拾残局。 此时的陈宇偷偷瞄了一眼母鸡和其他小鸡还都是晕晕乎乎地躺在鸡笼里,自己有样学样,此时还是低调些好。 闲来无事,陈宇复盘了昨晚战斗的细节,做得好的地方一是主动选择了有利的战场,如果当时选择在空间有限的仓库中,不仅达不到伏击的效果,虽然他回到仓库后证明自己不惧迷烟仅能让他感到难受,但如果鼠妖谨慎长时间释放迷烟,搞不好自己就栽在它的手上,而在院外他不仅掌握了制空权和整体态势,空旷的环境适合自己机动攻击,并且直接废了鼠妖的迷烟。 而做得不足的地方一是自己的心理障碍,在昨晚的战斗中,自己有两次一击必杀的机会,一次是开场偷袭,一次是追击后将鼠妖扑倒后,如果都能直接连上一次【啄食】攻击鼠妖头部,必定能直接将其爆头,可正是自己认为鼠妖肮脏不愿用喙接触,送给鼠妖反击和挣脱的机会。二是没有清理战场,遗留了太多痕迹,如果就此被人揭穿岂不冤死。 张秀才打扫干净院内的血迹后,准备看看小鸡们恢复情况,目光扫过陈宇,仅仅是偶然的一瞥。 一道精光炸过,他猛然一惊立即定睛一看,陈宇的爪子间残留着暗红色斑点,似乎与他打扫的妖血一个颜色。 其实他知道这鼠妖的来历,它从村东而来,县城就在村子的东方。 县城中作乱的鼠妖被镇压之后,张秀才在县衙外见过那些鼠妖的尸体,与这只一般无二,这只老鼠必定是那漏网之鱼。 还有一个疑问是里正的说法无法解释的,那就是既然是猛禽杀了这只鼠妖,为何留下尸体,拖回巢穴食其皮肉,岂不美哉! 除非,除非,除鼠者的根本不在乎鼠妖的血肉,或根本不是鹰、枭之类的猛禽,而仅仅是鼠妖入侵他的地盘,而是…… 张秀才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但并没有声张,他打开鸡笼,又从仓库里取了两瓢粮食洒在笼边,便回屋照顾母亲。 【张绍认为你非常奇异,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5\/20】 陈宇睁眼看着张秀才的背影,缩了缩鸡爪,还是小瞧了世间的精明人。 第10章 大肚能容 等张秀才离开后,陈宇也不装了,立即起身抖了抖羽翼,然后好心地用爪子挨个将母鸡和小鸡们摇醒。 看着跌跌撞撞的小鸡们,陈宇叹了一口气,算了让它们再缓缓,看着怪可怜的,一口迷烟将它们祸害到现在。 今天母鸡也不在状态,于是陈宇承担起带领鸡群的责任,在林中觅食、喝水、休憩,更重要的是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毕竟张秀才对他已经起疑,也许要不了多久里正就会带着一队猎人前来围剿。 直到敬鸣山遮住太阳,又到回院子的时间,陈宇跟随鸡群特意走到最后,一路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没有埋伏的猎人,没有陷阱,没有渔网,没有躁动的猎犬,没有刀枪棍棒,只有小晚越发熟练的唤鸡声。 感情一整天的时间,陈宇都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可能是小鸡们长大了食量也跟着见涨,今天小晚一共撒了三大瓢的粮食。 也不知道怎么了,往日里小晚总是先数数然后安静地看着小鸡们吃食,今天数完之后却蹲下来小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爹爹又去县城里上学了,说好给我找只猫仔的,骗子~” 难道是去县衙报案?找镇妖司来抓他?要不要跑路? “那老鼠真大,把奶奶吓得够呛,不过死老鼠有什么好怕的?奶奶是胆小鬼!” 人小鬼大。 “大个,你吃慢点,你都长那么大了,就不能让着点吗?” 小丫头对陈宇多吃多占的行为一直有意见,以前只是嘴上说说,今天不知怎么竟然上手了,双手掐住陈宇的身子,一把提了起来。 还别说,由于灵气的滋养,这个世界人的身体素质普遍比上一世的强。 陈宇侧着脑袋无奈地看着气鼓鼓的小丫头,然后稍稍一挣扎就从她手上脱身,继续抢食。 其实这也怪不得陈宇,由于早晚吸收阴阳灵气,他的身体一直高速生长发育的状态,每时每刻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在发出需要急需营养的信号,逼得他不是在吃就是前往找吃的路上。 疯狂进食导致他的消化系统一直处于极高负荷的状态,可以说一会儿撑的想吐,一会又饿得狂躁,总感觉他的胃要被玩坏。 好在他通过观察发现母鸡和小鸡们都在吞食砂石,这才想起鸡可以通过砂石帮助消化也可以补充矿物质,之前只是在啄食时偶尔附带吞下一些,从没有刻意吞食,随着消化营养需求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也有样学样在刨土的过程中寻找些尺寸合适的石子。 吃完晚饭,陈宇召唤着小鸡们到前院外的水口去消消食,顺便看看能不能捞到完成任务的进度点。 再次感慨这个村子位置选得好,坐落在山的东面,高耸的山体很早就将太阳的光线遮挡住,加上山风送爽,很快就有吃完晚饭的村民自发聚集到水口附近纳凉。 当然今天最热点的话题无疑就是张秀才家闹鼠妖的事,只要有人厚着脸皮将里正的话稍作修饰就能立即成了水口的焦点人物。 村民讨论的焦点,一是这鼠妖从何而来,二是杀鼠妖的是为何物,争论不休好不热闹,动静之大,连刚刚吃完饭的张家婆媳都走出院子。 见刘婆婆到来,村民连忙让出位子,让苦主现身说法,好吃得第一手瓜。 刘婆婆一扫清晨时三魂不见了七魄模样,手脚并用,口若悬河,讲到鼠妖明明只是背后有撕裂伤却被说成骨肉分离死状凄惨,明明是一只仅有三尺长的鼠妖却达成血染满庭的效果,没见过鼠妖的老婆子小媳妇跟着惊呼不断也就罢了,那些到过现场见过鼠妖的人竟然也连连附和。 陈宇大受震撼。 实在没眼再看的陈宇独自来到水口的石阶上单腿独立,山风抚羽,带来舒爽。 他凝望着汩汩流淌的溪水,屏蔽了闲言碎语,恍惚间感受到水行灵气慢慢浸润双眼,心却渐渐静了下来,今天确实过于心浮气躁。 陈宇沿着石阶而下来到离水最近的一层,俯身饱饮一口接着抬头左顾右盼,如此反复。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喝水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72\/1000】 此时陈宇的跟班小点也来到身边喝水,在他的照顾下,小点体重终于跟上了鸡群的平均水准,哎,希望它以后机灵点,别被刘婆婆捉走煲汤喝。 很快其他小鸡和母鸡也齐齐下来喝水,站成一排间隔有序。 【张和庭对你的体型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6\/20】 【田桂芬对你的体型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7\/20】 嗯?清澈的山溪流水中似乎夹杂有别样的东西,它散发着土黄色的灵气,颜色青紫纹理似石却质轻,能被流水轻易地搬弄,正朝着陈宇而来。 【天道酬勤,你通过凝视发现一枚蕴含土行灵气青金石,进度+1,当前进度21\/1000】 似乎是一件有灵韵的石头。 在【凝视】的加持下,待青金石足够接近,陈宇一口啄入水下将其叼在口中,犹豫了片刻一口吞入腹中。 系统提示果然响起,犹如天籁。 【天道酬勤,你吞食青金石,领悟神通【铁胃】,当前进度1\/1000】 【铁胃】(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铁胃——食气——丹火熔炉——造化乾坤) 【铁胃】:你能吃下并储存同体重的食物,消化系统能力超群,可以消化金石草木,为你的生长、修炼、疗伤提供足够的营养和能量。 【食气】:你能吃下并储存数倍(最多九倍)体重的食物。以气为食,可采食灵气,化食为气,你的肠胃可以将食物转化为灵气,以供生长、修炼、疗伤。 【丹火熔炉】:化胃为炉,铸造随身空间,铸造的空间大小随神通进度的提升而增大。只要你所吃下的原料充足,可在熔炉中炼化为你所知道的丹药和法宝,也可以在熔炉中随机组合研发新的材料、丹药、法宝。(境界修为最低为妖丹期才可晋升) 【造化乾坤】:在胃中开辟小世界,凭借吸收的阴阳能量,推动此小世界阴阳均衡,日月更替,四季轮回,五行流转,可以种植灵草灵药,蕴养灵矿灵物。 认真仔细地看完神通介绍后,陈宇整个鸡身都麻了,这不就是随身合成系统和随身空间吗? 系统,错怪你了呀! 陈宇一直认为这系统太抠门,直到今天才知道是他自己的姿势不对,系统给得太多、太深层了。 第11章 获得成就 获得【铁胃】神通后,陈宇没有着急研究,而是领着鸡群返回院子。 回到仓库确认安全后,陈宇打开系统,其他几乎没有变化,直接看【神通】一栏。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315\/1000) 【喝水】(当前进度:72\/1000) 【爪击】(当前进度:215\/1000) 【刨土】(当前进度:150\/1000) 【凝视】(当前进度:21\/1000) 【铁胃】(当前进度:1\/1000) 照此进度,【啄食】和【刨土】将率先晋升。 其实经过对比,【喝水】的第二序列【吞江】包含了吞江断流和布雨两大威能,只是进度提升太过缓慢,估计其他五项神通都提升到第二序列,【喝水】还在第一序列挣扎,不过今天领悟了【铁胃】,希望能有所改善。 夜色渐暗,刘婆婆和李娘子意犹未尽地回到家中,安顿好李娘子后,刘婆婆将前后院子门都紧锁起来,还特意看了一眼鼠妖打的鼠洞,虽然现在已经填平,但不放心的刘婆婆还是另找了几块砖压住。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就从来没有发生,外面妖魔鬼怪太多放进任何一种,死亡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接下来的三天,陈宇一心一意地低调发育。 可即便只有三天,在自身吸收的灵气、神通的锻炼、从早到晚的进食和【铁胃】的加持下,他的体质直接飙升至四斤半,体形上看上去比母鸡都大上一些。 陈宇的鸡身上红冠高耸,嘴下肉裾长出,周身羽毛紧凑颜色分明,颈羽和背羽浮现淡淡的金色,翅羽发达尾羽高翘呈青色,金黄脚通过刨土的锻炼变得粗壮有力,并且生出了第五爪鸡距。 每到下午,陈宇准时出现在水口休憩的村人面前昂首阔步,他的每一步走得极缓,每一步却铿锵有力,气宇不凡。 头上红冠不用裁,满身灿金走将来。 显然效果是极佳的,就在这几天中他接连收获六点任务进度,成就任务的当前进度达到11\/20。 不仅邻居们都稀罕陈宇的雄壮之姿,在一旁戏耍的孩童也很喜欢陈宇,有捉了肥嫩虫子投喂的,有偷抓一把稻谷洒在他身前引诱的。 当然,他自然不会被这些小把戏破功,仿佛巡视领地的将军,非常高冷地拒绝投喂。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鸡们蜂拥而上低头啄食挤作一团,而他无视散落在他脚边的稻谷,鸡头高昂,闲庭漫步至外围站定,眼神凝视,目光炯炯。 沉迷于情报交流的村人自是不会在意,没有发言权却乐于吃瓜的也自是不会关注,而关心孙子或是目睹全部过程的无不在心中说了一声“好!” 【张荷认为你与众不同,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12\/20】 【吕红梅认为你仪态出众,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13\/20】 ...... 陈宇卖力地表演,当即又赚来一波进度点,从11点直接涨到18点,激动到差点失态。 看着小鸡们将地上的稻谷啄食完,陈宇见好就收心满意得地迈开步子回院,鸡群们见到也不再逗留纷纷跟随在他身后,而这些精力旺盛冲动的小鸡没有一只敢于超过陈宇的身位。 【张德认为你颇具鸡王之姿,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19\/20】 【李尔齐认为你颇具鸡王之姿,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20\/20】 【天道酬勤,一个月内受到2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获得黄阶成就【雄壮】】 我勒个大雷,再也装不下去了。 陈宇满怀激动的心情,大步流星冲进院子直奔仓库而去,半路上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54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24\/100) 【资质】:2 【机缘】:1 【功法】:无 【成就】: 【雄壮(黄阶)】:资质+1,但同时增强对肉食动物的吸引力。 (成就提升路径:【雄壮】-【威武】-【天鸡之姿】) 在系统激活24天之后,陈宇终于获得了第一个成就,并如他所预测的一样,神通有晋升序列,成就也有提升的路径,系统将这些明明白白地展示出来。 不仅如此,任务一栏刷新出一个新的任务。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黄阶成就【雄壮】,半年内受到50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完成任务后黄阶成就【雄壮】提升玄阶成就【威武】。当前进度0\/500。 【威武(玄阶)】:获得成就后,资质+3,有概率震慑境界低于你的对手,提高受到莫名敌意的概率。 回到仓库后见四下无人,陈宇毫无所谓的鸡王风范激动不已跑跳难安,恨不得高歌一曲《好日子》。 这个系统太抠门了, 就那些神通看上去像是在画大饼,像极了无良老板忽悠员工的模样。 而这任务完成了是真给奖励,立马到账不说,还能升级提升的,嗯!?这不是前世某多多的套路吗? 陈宇又懊恼不已,如果此时能用影像记录下来,他的表情变化几乎可以拿起当影视学院当教材,至少比训练两年半的练习生强。 不过,这资质+1点有什么效果暂时还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有的提升总比没有的强。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55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26\/100) 【资质】:2 原来如此,资质为1时,境界每天的进度+1,而资质达到2时,效果是境界进度由每天的+1变成+2。 陈宇大喜,双倍的快乐,谁用谁知道。 很快陈宇就笑不出来了。 中午,一只狐狸从不远处的大树后伸出脑袋盯上了他,在【凝视】神通的视力提升下,狐狸贪婪的口水清晰可见,仿佛在说: “兄弟,你很香!” 第12章 羽翼渐丰 刚获得【雄壮】这个成就,成就所附带的负面效果就触发。 【天道酬勤,你凝视狐狸,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62\/1000】 好在仅是一只普通火红色狐狸不是狐妖,它眼神透露出清澈的原始欲望。 \"又想吃我!\"陈宇气急。 母鸡见到狐狸出现立即炸毛嘴中发出一阵急促的尖叫,小鸡们跌跌撞撞迅速躲到它的身后,唯有陈宇逆行向着狐狸的方向走了几步。 自己一通智期的妖还怕你一只狐狸不成。 这只狐狸看着陈宇的身子口水直流,只是它的行踪早就暴露也干脆不再装了,奔跑起来然后猛然扑向陈宇。 陈宇跳起双翼扑扇,【爪击】直接把狐狸的脸给抓开了花,两只翅膀左右开弓扇到它的脸上,仅仅一个回合,就将其打倒在地。 倒地的狐狸发出凄地惨嚎叫,连滚带爬起身,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爪击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68\/1000】 【天道酬勤,你灵活运用双翅战胜强敌,领悟神通【翅击】,当前进度1\/1000】 又领悟神通了? 【翅击】(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翅击——惊风——削山分海——斩仙飞羽) 【翅击】:使用强有力的翅膀攻击敌人,有一定几率将其击倒,扇到敌人头部,一定概率将其重创昏迷。 这不就是大逼兜吗? 【惊风】:你挥翅能掀起奇风,近距离使用可击退敌人,修炼高深有摧屋折树之能。 平平无奇。 【削山分海】:你挥翅一击斩出无间之刃,在万里范围之内有削山分海之威能。 晋升到这一序列,世人不得称呼他为鸡剑仙? 【斩仙飞羽】:炼化翅羽为斩仙飞羽,只要斩到任意一具需要操控的分身、傀儡、衍生物,宝羽将溯源因果,无视空间与时间和维度,必定直斩真身,无论目标有无实体,必定斩断,且无法再生。 这是何等威能的神通,天克老六,灭绝苟道啊! 既然是修真世界,老六必定无处不在,这些人哪个不是一手炉火纯青的分身术、傀儡术傍身,更别提很多魑魅魍魉本体隐藏极深,往往是打倒一个分身却蹦出来更多,待你法力耗尽,本体再出来收割。 而有此【斩仙飞羽】,你分身越多就越容易命中,一旦命中,宝羽直斩本体,让老六无处遁形。 懂了,净化修真界的风气从我做起! 院后的树林原本没什么肉食野兽,要不然刘婆婆也不会让母鸡带鸡仔往林地里钻。 可自从赶跑了那只狐狸,接下来几天天天都有肉食野兽出没,黄皮子、狐狸、蜥蜴、长虫等等,是那只狐狸通风报信了,还是自己肉香四溢招惹来的? 为此,陈宇非常烦躁。 原本在他的带领下小鸡们个个斤两飙升,再长一个月倒时肉质鲜香软嫩、营养丰富。 这些肉食野兽对陈宇来说没有威胁,但每次出现都将鸡群吓到畏畏缩缩、食欲不振,体重不升反降,眼看李娘子就要生产了,到头来小鸡们派不上用场,急红眼的刘婆婆还不是要拿他陈宇开刀?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开始陈宇还能理解这些是野兽天性,赶跑它们就行,结果这些畜生得寸进尺,有几只狐狸黄皮子竟然不走了,就在外围一直转悠,现在想想是给它们脸给多了。 陈宇故意露出疲态引诱它们出手,果然两只狐狸一只黄皮子忍不住合伙出击,他神通全出,手段尽用。 一记【爪击】踩断了黄皮子的脊梁骨,一招【翅击】将一只灰狐狸打翻昏迷,紧接着【啄食】洞穿了它的脑袋,当陈宇想料理最后一只红狐狸时,却只见它张口咬住刚刚死去的黄皮子转身就逃,把陈宇都看愣住了。 鸡肉是肉,黄皮子的肉那也是肉啊。 经此一役,不知吓退了多少野兽,毕竟鸡肉再香也要看有没有命去吃。 后院树林终于恢复了平静,虽然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但陈宇又大致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有了【铁胃】的加持,陈宇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敢往胃里塞,【铁胃】可以消化金石,于是他在仓库中寻到几颗生锈的铁钉,又在院外找到了几枚铜钱,一股脑地尝了尝咸淡。 就在这一天,一阵奇异的暖流自胃部流向全身。 【天道酬勤,你通过消化金石吸收金属元素,领悟神通【铁羽】,当前进度1\/100】 又又领悟神通了?! 【铁羽】(当前进度1\/100) 习惯了第一序列总进度为1000,突然看到100有些不习惯。 (晋升序列:铁羽——钢骨——金光护体——光明无垢) 【铁羽】:当你吞食大量金石,提炼吸收了其中的金属元素,你的羽毛逐渐具备了坚如铁石般的防御能力。 通俗易懂,想要变硬就得多吃。 【钢骨】:当你吞食着各种稀有金石,你的羽毛、骨骼、喙、爪会被坚韧的合金所替代,赋予了你超强的物理防御能力和一定的法术防御能力。 由外到内,想要变强还必须吃好的。 【金光护体】:得护体金光,能够抵御敌人猛烈的攻击,同时对物理和法术的攻击拥有极强的防御能力,坚不可摧。 类似金光咒?这个也能吃出来? 【光明无垢】:你的身心光明无垢,散发的光可以驱散控制、诅咒等负面状态,无惧任何腐蚀、污染和扭曲,始终保持纯净无瑕的状态。 前三个神通是外在是肉体方面的防御,用游戏术语就是提高物防和法防,而【光明无垢】则是内在是心灵方面的防御,是对负面状态的抗性。 喙、爪、翅是陈宇当前的主要攻击手段,喙有【啄食】,爪有【爪击】,现在翅有了【翅击】,攻击神通一次性补全。 而【铁羽】的领悟,增强了他的防御能力,避免出现脆皮暴毙的危险。 羽翼渐丰。 第13章 有修士亦有妖 陈宇打开系统,满意地看着这几天来的进展。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62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50\/100)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513\/1000) 【喝水】(当前进度:120\/1000) 【爪击】(当前进度:358\/1000) 【刨土】(当前进度:244\/1000) 【凝视】(当前进度:164\/1000) 【铁胃】(当前进度:76\/1000) 【翅击】(当前进度:26\/1000) 【铁羽】(当前进度:1\/100) 剩下的是简单的算术计算,还有25天陈宇的境界将会提升到通智期中期,20天左右【啄食】将晋升到第二序列【穿金裂石】。 吉东村的生活非常安逸和平,想来在这个修真世界是非常宝贵的,陈宇也乐于低调。 但很多时候你不惹麻烦麻烦朝你而来,修真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纷争,即便祥和如东吉村,也难免会受到外界纷扰。 村西北五里外的上空,一只淬体期鹰妖振翅疾飞,不时回首观察身后追敌,果然一筑基期修士脚踩飞剑紧追不舍。 眼见鹰妖就要窜入敬鸣山,修士左手掐诀飞剑的速度猛增,快速接近鹰妖,修士看准距离右手电光闪烁。 鹰妖发现之后大恨,如此高空高速的情况,再中一次雷法,今日必然身死道消。 鹰妖双目凌厉,巨大的双翅一振,两根尖端的翼羽离体转而射向修士,而它本身则裹着青光径直俯冲转向撞向修士。 “修士,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苦苦相逼!” 淬体期的妖已经可以口吐人言。 看到翼羽射来的修士,立即散去手中雷法,右手一推,一条火龙咆哮而出当即将袭来的两根翼羽烧成飞灰。 “大胆妖孽,你擅闯州府上空,还敢狡辩,随我回去治罪。” 眼见鹰妖冲撞来,修士左手拿出一张金刚符激活护体,右手再度聚齐雷法,准备给它迎头痛击。 鹰妖看似莽撞,却根本没有用躯体撞击,而是距离修士十余丈处口吐旋风,旋风离体化为吞山巨蟒一般的漆黑龙卷风,瞬间将修士吞没。 鹰妖眼看得手,得意至极地贴着龙卷风掠过,嘲讽地看了一眼后不再理会,急速转向敬鸣山。 修士连人带飞剑被卷入龙卷风中,翻滚不止,但有金刚符护体本身未受到伤害,只是一时无法挣脱旋风的拉扯。 “定!” 修士在混乱中想起以前屯的一张定风符,果断找出立即使用,黑色龙卷风挣扎几息后化作清风散去。 修士被困在龙卷风中有十几息,待他脱困稳住身形后发现鹰妖早已经飞远,更是怒不可遏。 【符宝:穿心箭】 “追。” 修士身前出现一道红色光圈,光圈内有阵法浮现,数百支红色羽箭从光圈中攒射而出,化作光流追向鹰妖。 听到身后凄厉的嘶鸣,鹰妖再度回首一看当即亡魂大冒,身体青光更盛,双翼早已挥出残影。 可无论鹰妖如何加速,在穿心箭的面前都无济于事,正当鹰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条草木大蟒扶摇腾空,瞬间为鹰妖挡住了所有攻击。 “来者止步!” 声音温婉。 修士果断止住飞剑,这才发现已经追击到敬鸣山中,而前方山脊上盘亘着一条数十丈长的青色巨蟒。 修士当即认出这是容县乃至兴平府有名的大妖敬鸣山碧蟒,众小妖和周边山民称她为青衣娘娘,境界达到妖丹期相当于人族结丹期修士,自然不是他个筑基期修士所能力敌的。 修士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兴平州镇妖司吕秀见过娘娘,好叫娘娘知道,此鹰无视警告闯入州府上空,引起百姓恐慌,司监命我捉拿,望娘娘明辨,将此鹰交于我。” 鹰妖至今惊魂未定,面对修士控告和娘娘的威严的目光,几乎声泪俱下地回道:“娘娘,娘娘,小的我一直生在长在这敬鸣山,前不久刚刚淬体,哪里晓得人族的那些规矩,小的,小的看那城市繁华,忍不住靠近看了看,可并未伤人啊!这修士从那城里一直追到这里,最后那一下更是要取小的性命,请娘娘明察,即便小的有错,也罪不至死啊!” “娘娘.......” 修士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青衣娘娘打断。 “你使用符宝攻击这个小家伙,已经是含怒出手,就不是为了将他抓捕回去,这点你我心知肚明。” “它出自敬鸣山,惹出祸事我们自会管教,你且回去吧,我们会给镇妖司一个交代的。” “娘娘.......” 青衣娘娘蛇尾一甩,顿时青绿色山风大起,修士被直接吹出山外。 最后修士无奈离开。 一人一妖在空中斗法,高速的破空声很快引起全村的注意,村民一开始还走出家门四处张望,随着鹰鸣、龙啸和风吼接连炸响,火龙、黑风和红光漫天,村民们没有多少惊慌而是熟练地躲到树后墙角继续窥望,看到一人一妖越斗越远,又全部出来寻找远去的踪迹。 未来几天水口的最热点话题已经预定了。 在后院林地,陈宇痴痴地望着远去的妖和修士,这鹰声尖锐穿透力十足,那么远的距离陈宇都觉地刺耳难受,而身边的鸡群已经陷入恐慌,这是来自天敌的血脉压制。 这就是修行高深者嘛,飞天遁地就在眼前。 敬鸣山深处,鹰妖被青衣娘娘一通训斥,高傲的鹰首委屈地垂到脚下。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人族高人众多,今日若不是我出手相助,你恐怕已经小命难保了。” “娘娘慈悲,小的我知错了。” “念你年幼,罚你回鹰愁涧修炼三年,三年内不准飞出敬鸣山。” 鹰妖极为沮丧地领了惩罚,突然想到些什么,连忙叫住青衣娘娘。 “娘娘,娘娘,小的在外并非只是玩耍,小的发现一件大事要向娘娘禀报。” 青衣娘娘虽有些不信,但看这鹰妖这般正色的模样,点了点头:“你且道来。” 鹰妖在外游玩,不,游历的时候发现有水妖进行不正常的迁徙,他出于好奇跟着水妖最后来到东泉大泽,竟然发现有妖接应,他围绕大泽一圈惊骇地发现大量水妖通过各条水系向东泉大泽汇聚,原本水气蒸腾苍茫一片的东泉大泽里充斥着动荡的妖气。 “小的高高飞了进去,还未到中心,就感觉有大妖投来注视,便连忙退出,不敢继续深入。” “后来小的跟一只鱼鹰搭上了关系,从它的嘴脸套出其中缘由,说是现在东泉大泽里有位叫吞天龙鳄的大妖,他得了不得了的神通,现在广聚水妖,欲图大事。” “情况属实?” “绝无虚言,娘娘只需一探便知。”鹰妖胸口拍地作响。 “看来这兴平州的妖界要不得安宁了。”青衣娘娘听完鹰妖的禀报后沉思片刻“此事需向猴爷禀报,经他定夺。” 青衣娘娘蛇尖一点,地上立刻长成一株巨大的蒲公英,其中一粒籽脱离植株来到青衣娘娘面前。 她私语一番后,送出一口青气,带着蒲公英籽朝远方而去。 第14章 大泽阴影 兴平州地处平原物华天宝四通八达,商业极为兴盛,兴平城作为州衙驻地自然成为兴平州的经济政治中心。 城内主干道两侧店肆林立,飞檐下商铺的招牌闪亮旗帜翻飞,粼粼而来的车马亦是络绎不绝,大街小巷处处人头攒动。 一中年书生从人群中漫步却片衣不沾身,最后来到一间名为文华堂的书店 。 守在堂口门童也认得书生,连忙上前热情地迎接:“贾先生您来了,外面人多往里请。” 书店老板看是老顾客,也走出柜台拱手道:“贾先生安好,正巧了,您上次预定的《东洲果萃》刚刚到店,正愁如何通知您,您就上门了。” 贾先生回礼道:“柳先生红光满面,想来最近生意不错,这东洲果萃是冷门书可不好找,劳柳先生费神了。” 柳老板将贾先生领到书店中一张书桌前:“我们文华堂号称兴平州第一书店,开门迎客自是要做到宾至如归,贾先生请坐。” 柳老板亲自接待贾先生,同时吩咐店员去库房取书,又让人端来好茶。 很快贾先生接过店员取来包装齐整的书籍亲自查验,书本完好印刷清晰。 柳老板借机向他推荐店中的新书,贾先生翻看几页后便爱不释手,毫不犹豫地将其收入囊中,最后又从书店中买了些纸和墨,这才满意地离开。 贾先生来的时候是步行至此,而他出店门时却有一辆马车在外等候。 马车旁一中年人看到贾先生后上前几步面含微笑拱手道:“贾先生,别来无恙啊!” “一切安好,倒是司监大人公务繁忙,今日怎么得空尘世闲游啊?” 中年人竟然是兴平州三号人物镇妖司司监何须明。 “贾先生驾临兴平州,鄙人自然要略尽地主之谊,近日得了一罐好茶饮之令人心旷神怡,斗胆邀请先生到寒舍共品此茶。” 贾先生显然来了兴致:“哦?连司监大人都觉得是好茶,必定不凡,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贾先生和何须明一同坐上马车,低调地穿过街道来到达官贵人聚居的东缘街,何须明的家就在其中一座不起眼的宅院中。 这座宅院外表朴素,却内有乾坤,何司监花了大价钱在院内安置了一座聚灵阵,灵气远超外界,府内花草灵韵十足。 贾先生和何须明在后院凉亭中对饮,双方都见识广博相谈甚欢。 只是何司监想在闹中取静,可两杯茶水未能饮尽,就接连收到四五条从传音法器传来的讯息,为此何须明不得不连连告罪,直至彻底放弃,一脸苦笑地看着贾先生。 “我等修炼之人追求长生逍遥,可一入公门便身不由己,让先生见笑了。” 贾先生抿了一口茶后悠悠道:“茶是好东西啊,茶树立定山林之间吸收天地精华占尽五行,但是也受尽风吹日晒,被掐去嫩叶,再经过烘炒,最后还要被热水浸泡,这才能得到你我的一声称赞,世间人妖鬼神谁没个烦恼苦楚,苦何惧哉只要能回甘。” 忽地一阵清风吹来,在凉亭中环绕,最后风将携带的蒲公英籽送到贾先生的手心中。 贾先生接到蒲公英籽后,不断点头,似有人在耳边密语。 看到贾先生将蒲公英籽粉碎之后,何司监饶有兴趣问道:“这便是青衣娘娘的神通【青风有信】?” “正是!” “百闻不如一见,神通与法器,虽全然不同,然效果却一致。” “何司监,今日贸然来访,又厚颜饮此等佳茗,刚刚青衣传来这一条消息就权当是回礼,......” 贾先生也没有隐瞒,而是将鹰妖侦查到情报全部相告。 “这是我们敬鸣山一个小妖所得的消息,他不懂规矩今天冒犯了兴平城,我回去后将严加管教,而这情报算是他将功折罪,刚刚司监说道兴平州内各条水系动荡不安,或许与此有关。” 司监听完之后大惊:“东泉大泽一直平安无事啊?如果真是大量水妖聚集,大泽周边数县难道都没有任何察觉吗?还有这吞天龙鳄什么来头,为何从未听说。” “这吞天龙鳄,我思之左右,这绝对不是兴平州的精怪,应该是外地得了神通或者法宝的大妖占了大泽,才弄出这般动静,东泉大泽具体什么情况,还需司监差人核实,不外乎是妖祸还是人祸。” 贾先生今天得了好书又品了好茶已然兴尽,看到何司监已经心乱,便提出结束品茶,并邀请何司监在金秋时分到百果谷中做客。 当何司监送走贾先生之后,他立即回到院内更换官服。 此时一只通体黝黑半人高的猎犬走到他的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这就是兴平州的第一大妖,敬鸣山老猴头?今日我在逛街,闻到了猴妖的味道,我就纳闷光天化日谁这么大胆毫无遮掩地出没在市井,结果一看怎么是个人,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么一位,可把我吓得够呛。” 何司监一边整理官服还抽出手来拍了拍狗头:“黑雀,他可是化形期的大妖比我可厉害多了,以后如果碰到了要喊贾先生。” 黑雀听后直摇头:“我这哪敢,以后闻到了,我远远地躲开便是。” “好了,你记着我的话便是,随我回镇妖司有重要差事要办。” 平静的下大泽潜藏着幽暗的阴影,而吉东村的张秀才家也是离愁萦绕。 大魏王朝地方政府分为省、府(州)、县三级,容县受兴平州管辖,兴平州属于宣南省管辖,宣南省的省府位于固中城,每两年一次的乡试便在固中城举行,而今年秋季正有一场乡试。 每次乡试考前都有预热,宣南省的名士们会举办不同场次的讲学,讲学的内容虽然不直接涉及乡试,但可以凭此了解考试的方向和趋势加以准备,所以这些讲学对于有志于中举的秀才来说格外重要。 张秀才的岳父当前在固中城做生意,当得知有名士举办讲学后动用所有关系为张秀才争取到了一个旁听的名额,立即差人送信让张秀才动身前往固中城。 张秀才收到信后不敢怠慢,立即从县学请假回家,他刚到家就看到小舅子李明章就已经赶着马车在等候他出发。 提前得知丈夫即将出远门的李娘子挺着大肚子为他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她的产期已不到两个月,心中有万般不舍。 刘婆婆往张秀才怀里塞了几块好不容易攒出来的银币,还不断保证会照顾好媳妇和孙女,让他认真求学不要担心家里。 连小晚儿都没有哭闹,她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 李明章看不得姐姐欲泪的模样,再三保证将亲自护送姐夫,而且在固中城父亲已经安排好一切。 在准备妥当之后,张秀才突然想到什么,便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来到后院,他从母亲的口中得知鸡群在后院。 陈宇现在越发爱上金鸡独立这个姿势,看到不断靠近的张秀才不明所以。 张秀才一直走到陈宇面前弯下身子拱手拜了拜,轻声说道:“我即将远行,可最近并不太平我心难安,所以恳请鸡兄代为照看家小,回来必有厚报。” 说完又拜了一拜转身就走。 陈宇无语地看着张秀才的背影,你才鸡兄呢。 看来张秀才确确实实知道自己是妖。 不过,真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闯入,他自然会出手,毕竟他是在张家度过了最孱弱的阶段。 第15章 听闻 张秀才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刘婆婆、李娘子和小晚互相搀扶痴痴地看着村道的尽头,而那马车早已看不见踪影,这份离愁直到被陈宇领着鸡群路过打破。 按照这世界的历法此时应该是八月,白天依旧炎热,但已经有了早晚之分,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商队又出现在吉东村的村道上。 吉东村已经在敬鸣山的山脚下,整个村子周边只有些低矮的山包,除此之外皆是精耕细作的熟地,所以村人以种植粮食饲养牲口为主业。 再往西上山,诸如石牌村、李家村之类的处在山中的村子则情形大为不同,几十年前这些村子还是以狩猎和伐木为生,后来几乎所有这样山村都逐步转型,都以种植瓜果茶药为主,近年也开始饲养山羊等家畜。 现在是八月,山上的桃子、李子、山楂、石榴等水果陆续成熟,敬鸣山灵气充裕,产出的水果远近闻名,其中的精品不仅是达官贵人宴请宾客的必备之物,连修行者吃了都无法忘怀。 商队到山村收货会,村人在夜间下果,然后在凌晨趁着凉爽将这些瓜果装车快速送到县城或者州城。 因此为了能一鼓作气地完成交易,不少商队会在吉东村稍作休整,补充体力以及维护保养马车,这为吉东村带来了不少额外的收入。 这天下午,一个中年商人模样的访客提着一些礼品一路问来,去往张秀才家拜访。 听到有人敲门,在前院玩耍的小晚开了门,可一看来人不认识连忙喊起奶奶,听到呼喊的刘婆婆连忙丢下灶台来到院内一看,却是相熟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陈宇一直领着鸡群在院内活动,后院的菜地间所有杂草已经被啄食殆尽,细心的刘婆婆让小晚增加了喂食的次数,并且每次至少喂四瓢粮食。 刚刚听到小晚的叫声,陈宇立即奔到前院,刘婆婆还没赶来,他就已经来到前院。 商人拱了拱手拜道:“嫂子,一别七八年,身体康健啊?” 刘婆婆连忙回礼后道:“原来是孙福财兄弟,托您的福一切安好。” 刘婆婆将孙老板迎进客厅,两人又寒暄起来,小晚知道这是家中来了客人,刚刚大喊大叫有些失礼,懂事地帮奶奶端茶倒水。 “当年要不是孙兄弟帮忙料理先夫后事,我们孤儿寡母在县城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哥哥对我多有帮衬,我自当送他最后一程。” “可惜,绍儿不在,理应让他陪你喝几杯,当面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言重了言重了,咦,小绍呢?” 刘婆婆向孙福财介绍了张秀才的近况,当听到张绍不仅考取了秀才,目前正在备战乡试的时候,连连拍手道:“虎父无犬子啊!兄长在天之灵,也会保佑小绍高中。” “倒是孙兄弟,你是来这里收山珍的吗?我记得以前你一直在东泉大泽做水产生意。” “好叫嫂子知道,这东泉水产生意越发不好做了。以前做东泉大泽的水产生意虽然辛苦,但也能赚些银钱。可从去年开始,这东泉大泽周边出现了几个帮派不仅行事狠辣,而且听说上面有人,霸占了几乎所有的水产生意,把水产的价格一升再升,最好的鱼虾被大商行高价拿走,像我这样的小商号只能捡他们挑剩下的,单单上半年就亏了好几年的利润。” “不仅如此,东泉大泽周边的水运愈发不太平,水妖作乱不断,惹得人心惶惶。” “小弟我家小业小自然不敢再以身犯险,这才将生意转向敬鸣山收取山珍。” 陈宇站在门口,探头进去听着两人的对话,山村消息闭塞,每一条外面的消息都足够吸引人,他算是理解为何小晚为何最喜欢缠着张秀才讲故事了。 刘婆婆一听又有水妖作乱急切道:“对对对,既然不太平就莫要犯险,我们敬鸣山里的山珍也是远近一绝,山中猴仙慈悲,往来的商贩都能平安无事。” “这是小弟我第一次来收山珍,不知其间深浅,有何禁忌,烦请嫂子指点迷津。” 不仅孙福财好奇,陈宇同样好奇,尤其是对敬鸣山的“猴仙”,一直听人说起,但也仅仅知道这个称呼,对于附近村民来说“猴仙”的事迹耳熟能详不用也不会刻意讲述,借此机会正好知道一二。 “在这敬鸣山,无论做什么,第一位的就是要敬猴仙和青衣娘娘。” 孙福财确实为此烦恼:“我也算走南闯北,为何不知道这二位?” “这二位是大妖!” 孙福财一惊而后不解道:“既然是大妖?镇妖司不管吗?” “管了呀,几十年前猴仙成了气候之后,兴平城的镇妖司前来镇压,当时有结丹期仙人领着一群修士进山除妖却被一网擒住,后来是宣南府里的仙人过来谈判才放了他们,自此之后这百里敬鸣山就成了猴仙的道场,由于关乎朝廷颜面,附近的山民也被下了封口令,虽然过去多年,一般情况我们也很少与外人说起这件事。” 这猴仙这般厉害的吗?陈宇这些天也逐渐了解到人类修士的修炼体现,境界从练气期开始到筑基,筑基之后便是结丹。 而妖修也有与之对应的体系,境界有通智期,也就是他目前所处的境界,之后的与人族修士筑基期对应的淬体期,与结丹期对应的妖丹期。 一些县中的一些小门小派开山祖师仅有筑基期的境界,结丹期的修士在一州之地可谓是得道高人受万众敬仰。 这猴仙是什么境界,能逼得宣南府不得不让步? “当时得知此事后,我们这些山民以为天要塌了,可猴仙并未驱逐我等凡人,反而是约束山中精怪不下山害人,但也禁止凡人上山捕猎滥采滥伐。” “那山民的生计?” 刘婆婆合十向山的方向拜了一拜:“这就要说道猴仙慈悲了,敬鸣山成了猴仙的道场后,他禁止捕猎滥采滥伐确实断了猎人和樵夫的生计,但准许凡人上山打柴,山上死树枯枝多作为日常使用足够,他划定一些山林为各村所有,传授种植之法,一年四季可谓瓜果飘香,近年来又传授茶叶和药材种植的法子,山中村寨的日子比之前好过太多。” 孙福财不可思议道:“大妖传授种植之法?” “千真万确,传闻猴仙居于百果谷,里面有数百种果树,猴仙不断选育良种,青衣娘娘就是猴仙的代行,她精通草木神通,将选育出的良种交予山民,这才是山中水果品质极佳的根本原因。” “所以山民对猴仙和青衣娘娘极为敬畏,孙兄弟你进山之后切不可对二仙不敬。” 孙福财连连保证:“多谢嫂嫂提醒,我上山之后自当谨言慎行。” “第二是,每个村都种了多种水果和作物,但种出品质并不相同。” 孙福财一听这话就知道此次寻访故人是来对了,诚恳道:“请嫂子赐教!” “石牌村的栗子和山楂、李家村的桃和李子、王家村的青果、甜水寨的茶、梁中村的草药......”刘婆婆对有恩的孙福财没有丝毫隐瞒,一口气说出敬鸣山东麓十几个山村的特产。 孙福财听得连连点头,甚至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炭笔,将刘婆婆说的信息记了下来。 门外旁听的陈宇也听得,刘婆婆这个农妇竟有这般的见识,想来年轻时候的刘婆婆也是做生意的好手,只是家逢巨变不得不操持家务。 【天道酬勤,你聆听刘婆婆和孙福财对话,获得重要信息,领悟神通【听闻】,当前进度3\/1000】 陈宇大喜,没想到只是听人讲话就领悟了新神通,不过怎么当前进度直接有三点了。 【神通】: 【听闻】(当前进度:3\/1000) (晋升序列:听闻——风闻——言我——知我) 【听闻】聆听他人阅读、对话交流之声,能够汲取新的知识和信息,形成简报,并过耳不忘。 这个神通可以从他人阅读或者对话中提取有用的信息,都不用他亲自看亲自读。 【风闻】:能够听到随风而来的声音,汲取其中与你有关联的信息,形成简报。 看来以后得,时刻注意要站在下风了! 【言我】:凡所言我,必被我所知。只要对话中涉及到你,与你关系越紧密,因果纠缠越深,越能被你所知。形成简报,你能得知所说内容和对话双方基本信息。 【知我】:只要知道你的信息,并从记忆中回想、调用,你便能知晓对方的当前的基本信息。形成简报(包括当前状态、位置等信息) Np! 在系统的界面中与其他神通不同的,在【听闻】一栏下面开辟出一栏【简报】,陈宇点开简报,其中已经赫然陈列了三条简报。 【简报】: 【敬鸣山东麓山村特产(黄级)】(点击展开) 【敬鸣山化形期后期无邪猴事迹(玄级)】 【敬鸣山妖修势力(玄级)】 陈宇今天算是领会到什么叫一波接着一波,信息量巨大,他只知道“猴仙”,不知道他具体的类别,更不清楚他的境界,而这简报直接罗列出来。 陈宇立即点开,三秒后他啐了一口,标题党! 除了标题吸引人,简报的内容只是将刘婆婆的话记录了下来。 陈宇转念一想,如果简报正确,那刘婆婆所说的必然也是真实发生的,化形后期的大妖,怪不得能压得一整个宣南府让步。 然后他又点开第三条简报【敬鸣山妖修势力(玄级)】,直接查看“青衣娘娘”的信息,妖丹期中期碧蟒,不仅如此,他还在其中查找到了一位妖丹期初期乌宝野猪。 这个神通倒是有趣,一些信息在交谈中完全没有提及譬如乌宝野猪,却被简报收录,不知是什么规则,有待细细研究。 在他研究新领悟的神通的过程中,孙福财拜访也接近尾声,他得知家中只有女眷,也得到意外的商业信息,也晓得不方便再多打扰,便提出告辞。 来到大门口,孙福财道:“嫂子,待我生意理顺了,再来拜访。” 刘婆婆看着孙福财两鬓的白发:“孙兄弟你岁数也不小了,该让你孩子出来打拼了。” 孙福财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家老大您见过,是个不出世的人,在城里守着铺子,老二、老三年龄尚小,我再累个几年,等老二长大了,兴许会好一些。” 【成就提升任务】:孙福财认为你雄壮威武,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33\/500 陈宇凝视着离去的孙福财,这人不仅为他送来了一项新的神通,还提供了一点任务进度,确实是有福之人。 第16章 要看眼色 张秀才前后历时半个月才回来,在固中城中他先后旁听了两场名士讲学,用他的话说就是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家中最开心地当属小晚了,与村里其他孩童父母在身边不同,自她记事起爹爹一直在外求学,只是偶尔回来,农忙的时候娘亲和奶奶都出门干活便将她一人锁在家中,只是她还小不懂惶恐和孤独是什么感觉,每次爹爹回来都会带些零食和小玩具、陪她玩耍,每次回来都会说很多吉东村难以想象的见闻,每次回来之后她都会分享零食和玩具成为孩子们的头,每次回来之后“我爹说......”就会成为她的口头禅。 这次张秀才从固中城回家一路风尘仆仆没有带零食或是玩具,小晚并没有失望,因为他带回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叫声软软糯糯的白毛团子惹人喜爱。 小晚得知猫仔是特意为她聘的后,也不像往常一般缠着爹爹,而是学着用稻草和破布为猫仔盘出一个软和的小窝。 小舅子李明章将张秀才送到之后就要回家,一路上他不仅没有一句怨言还忙前忙后,张秀才也是个明理的人不管说什么也要将他留了下来吃饭。 请客吃饭,即便没有好酒也要有几个好菜,刘婆婆让张秀才道村中客店中买些卤肉和米酒,光有卤菜肯定不像样,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后院中养了两个月的小仔鸡,烧起热水,磨起了剪刀。 论家中鸡鸭什么时候最危险,一是来了重要客人,二是小主人归家,今天这两者都占了,为了不被诸如中暑、食欲不振等莫名其妙奇妙的原因给宰了,陈宇早就躲进菜地深处。 果然,看到刘婆婆端着半瓢粮食来到后院,陈宇就知道今天它们的好日子到头,看着粮食洒下鸡群蜂拥而至,一直在他身边的跟班小点也准备去啄食,被眼疾翅快的陈宇一翅膀扇了回去。 于是这群小鸡中第一只幸运儿就被面露冷笑的刘婆婆插住命运的翅根,在小仔鸡惊慌的惨叫中满意离去。 接下来等李娘子临盆,这种事情只怕会越来越多,陈宇看了一眼被扇得七荤八素的小点,以后多护着点吧。 哎,生而为鸡,何时才能站起来。 刘婆婆绞尽脑汁做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之后,张秀才一家和他的小舅子全部上桌,张家不是钟鸣鼎食之家没那么多规矩,不仅妇孺全部上桌,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语,张秀才和李明章两人推杯换盏轮流讲述府城的见闻。 自从领悟了【听闻】神通后,为了提升进度,陈宇有空就往人身边凑,就比如此时。 【天道酬勤,你聆听张绍讲话,获得简报【宣南省乡试流程(黄级)】,进度+1,当前进度9\/1000】 【天道酬勤,你聆听李明章讲话,获得简报【固中城简介(黄级)】,进度+1,当前进度10\/1000】 跟陈宇猜测的一样,只有真实有价值的信息,才会被【听闻】收录整理为简报。 很快他们的话题转到了李娘子身上,她的产期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左右,而不巧的是乡试的时间按照往年惯例也在一个月之后,话说到这里,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当即为之一静。 李娘子虽说怀的是二胎,但孕肚比怀小晚的时候显大很多,李娘子身形娇小,此次生产恐怕要吃大苦头,所以身边没男人拿主意是不行的。 李明章起身道:“姐姐、姐夫请勿忧虑,在府城的时候爹就跟我谈起这事,那时候怕姐夫你分心就没说,爹说等姐姐临盆前他会回来到这里坐镇,到时候由我陪姐夫去考试。” 刘婆婆和张秀才一齐起身感谢亲家的仗义出手,张秀才更是举杯遥敬远在固中城岳丈,然后再敬身边的舅子。 吃完饭,张秀才送李明章回家,刘婆婆收拾残局,陈宇发现小仔鸡们竟然也啄食今天那只倒霉鸡的骨头,别说吃得还挺香。 小晚向李娘子询问该如何养狸奴,得了法子的小丫头找到一只破碗,盛了一点米饭浇上剩下的汤汁,农村养猫就一条主人吃啥它吃啥。 陈宇看着这么小的雪白团长吃饭也是觉得很萌,不过小丫头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生怕陈宇上来就是一口。 看了一会猫仔吃饭却没有获得神通进度后,陈宇失望地回到后院,趁着四下无人,他打开系统。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77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80\/100) 【资质】:2(资质影响境界修为的提升效率) 【机缘】:1(机缘影响在各类事件中的气运) 【功法】:无 【成就】:【雄壮(黄阶)】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823\/1000) 【喝水】(当前进度:200\/1000) 【爪击】(当前进度:591\/1000) 【刨土】(当前进度:403\/1000) 【凝视】(当前进度:399\/1000) 【铁胃】(当前进度:201\/1000) 【翅击】(当前进度:178\/1000) 【铁羽】(当前进度:2\/100) 【听闻】(当前进度:10\/1000)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黄阶成就【雄壮】,半年内受到50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当前进度47\/500。 随着【刨土】锻炼和【铁胃】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陈宇的体力大增精力好似无限,各项神通的修炼进度大增。 他领悟的第一个神通【啄食】平均每天增长20点,【爪击】【凝视】平均每天15点,【刨土】【铁胃】【翅击】则为10点,【喝水】终于不是垫底的存在每天也有5点,【听闻】的增长毫无规律,而【铁羽】则成为垫脚石,领悟【铁羽】已有半个月却只增长了一点,估计和他饮食结构有关,在这个村子里确实很难找到矿石或者金属制品,岁月静好也是有代价的。 下午小晚求张秀才给猫仔起个名,于是傍晚她抱着“尺玉”出来给小伙伴们献宝。 第17章 穿金裂石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86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98\/100) 【资质】:2 【机缘】:1 【功法】:无 【成就】:【雄壮(黄阶)】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997\/1000) 穿越有两个半月,系统激活也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今天,就在今天,神通【啄食】即将晋升为第二序列【穿金裂石】,进度的数字虽然有些玄妙,但到了这一步陈宇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为何陈宇身负系统还是唯唯诺诺,实在是第一序列的神通源于生活却并没有高于生活,直到第二序列才有质的飞升。 望眼欲穿! 从早上开始,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了陈宇一般,从前门到后院连路过的空气都要被他啄上一口。 前门水口,一只毫无边际感的小土狗好奇地凑过来嗅着不停,然后它就一只狗爪捂着鼻子,哀嚎不已地弹着其他三条腿逃离魔嘴。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神通击败土狗,进度+1,当前进度998\/1000】 中午小晚喂食鸡群,不仅唤来了仔鸡们还招来一群企图白嫖的雀鸟,在小晚的一脸震惊中,陈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爪击】踹飞一只,【翅击】扇晕了两只。 最后一只及时升空的雀鸟来不及庆幸就被跃起的陈宇一记精准的【啄食】擒下。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神通击败兰雀,进度+1,当前进度999\/1000】 陈宇将兰雀丢在小晚脚下,白猫尺玉俏生生从小晚身后冒出,相比于刚到家那会现在的尺玉长大很多,那清澈愚蠢的眼神中尽是它对陈宇的崇拜和仰望。 吃饱喝足的陈宇抖了抖身子然后带着鸡群往后院外的林地寻找下一位受害者。 可是等了一下午,连一只带毛的都没等到,陈宇后悔不及,早知道之前就不下死手,整得现在稍微有点渠道的狐狸黄皮子都不来了。 地上的是没有了,但天无绝人之路,天上来了只高来高去的猛禽,地上的泥腿子是它任意掠食享用的食物,所以得意地绕着树林盘旋寻找最佳的攻击路线。 飞廉鸟一种擅长高速俯冲掠食的猛禽,身下一对异常锋利如同镰刀般的爪子能在一瞬间割碎猎物,当然现在陈宇就是他的猎物。 【天道酬勤,你凝视飞廉鸟,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531\/1000】 陈宇凝视着飞廉鸟,好小子,终于等到你! 最终飞廉鸟找准方位便如同战矛般收紧身体,俯冲而下拉平身形后速度已经提到极致,猎物似乎仍然没有察觉,当它如同往常一样准备探爪攻击时,眼前一花迎上的竟是猎物的爪子。 论体型陈宇远远超过飞廉鸟,论腿长他更是遥遥领先,高端猎人陈宇先发制人单爪直抓飞廉鸟的头部,同时铁羽张开护住自己相对脆弱的颈部和头部。 高速掠袭的飞廉鸟看到飞爪来袭,张翅欲终止攻击转变方向,但为时已晚引以为傲的高速让它送到陈宇的爪上,它的鸟头直接被铁爪死死钳住,身体却在巨大的惯性下撞到陈宇的翅羽上。 一声闷响后,陈宇依然单腿站定屹立不倒,待收回翅羽飞廉鸟却已无力地挂在了他的爪上,惯性的力量瞬间折断了它的颈骨。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爪击神通击败飞廉鸟,进度+1,当前进度720\/1000】 陈宇单爪高高提起已经失去生机的飞廉鸟,再度端详了一番,很精巧的掠食机器。 他看着系统提示,交手太快错失了啄食给予最后一击的机会,最终懊恼地将它掷下,看着至少有两斤的飞廉,不知道会便宜哪只野兽。 说来也奇怪,陈宇可以吃前世看起来巨恶心的肥虫,啄食泥土和砂石,甚至可以吃的下金属,却从没吃过野兽的生肉,他在这个林子里击杀过狐狸、黄皮子等等野兽,却从没有动过尝尝咸淡的念头。 眼看太阳又双被敬鸣山遮住,陈宇感慨今天可能晋升无望了,他不可能留在野外过夜,修真世界的夜晚实在不安全,夜晚不仅妖物更加活跃,还有更加难缠的鬼、怪和诡异,这些也是他最近才知晓的。 看到陈宇击败飞廉鸟后,躲在树后的鸡群们也安稳下来,很快恢复了原样继续寻找食物,有时候他也挺羡慕鸡群的,虽然无知却也无烦恼,只有最原始的生存需求。 他瞥了一眼飞廉鸟转身向着鸡群走去,一只不长眼的蚱蜢从眼前跳过, 不错,优质蛋白质呀。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啄食】进度圆满,【啄食】晋升为【穿金裂石】,【啄食】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穿金裂石】,当前进度1\/5000】 【穿金裂石】:以点破面,啄击拥有穿金裂石之能,能够贯穿击破坚固的物体(盔甲、鳞甲、墙体等)。 得来全不费功夫! 源于生活的神通,最终也因生活而升华。 陈宇先是目瞪口呆而后激动到无以言表,只觉得今天已然是穿越而来最激动最畅快的一天,待心情平复之后,他开始认真研究新获得的神通,第二序列的神通圆满进度从1000点提升到了5000点,明白神通晋升到第三序列的时间便绝非一时之功。 等他研究完之后,即刻开始施展【穿金裂石】,他体内的灵气快速汇聚于喙上逐渐凝实,如同为喙套了一层元气护膜,并且这层元气之膜越发锐利。 陈宇引而不发四处寻找目标,不远处的树根下有一块青石,【穿金裂石】。 一声脆响炸开,突出的青石当即碎裂,石屑飞溅。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穿金裂石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5000】 很快整个树林遭了殃,【穿金裂石】神通威力果然炸裂,击石石碎,啄树树穿,鸡群在一旁瑟瑟发抖。 第18章 召唤 第二天也就是系统中显示的陈宇年龄第87天,他的境界依旧是通智期前期,即便是进度达到了100\/100,也没有像神通晋升般直接提升。 只是此次陈宇并没有焦虑,也许神通晋升后太过激动导致进入贤者时间,他是该吃吃该喝喝,果然到了第三天。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88天 【寿命】:50年 【境界】:通智中期(当前进度:2\/200) 一觉醒来,他的境界就这样无痛无痒,无特效无感觉地提升到了通智中期,系统甚至特别贴心地开了夜晚自动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陈宇默默感受了境界提升后身体的变化,憋了好一会,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变化不大,也就吸收灵气的效率略有提高,灵气存储的量提升了三成,还有就是寿命从20年提高到50年。 他听闻人类修士的境界达到练气期有寿数120岁,也许提升到通智期后期他的寿命也会增加到百年。 根据境界提升的进度,还有100天陈宇就会升到通智期后期,到时自然会见分晓。 【神通】: 【啄食】-【穿金裂石】(当前进度:21\/5000) 神通一栏也有些许变化,【啄食】确实得到了保留,神通进度则挂到了【穿金裂石】后面。 通过昨天的不断研究,他发现【穿金裂石】这门神通施展时要消耗自身灵气,以他目前自身的灵气可供连续施展15次,但想必随着境界提升,施展次数必然会增加。 今天后院的树林来了一位稀客,却是家中主人张秀才,他一手端着一瓢东西来到后院门口左右张望看,看到陈宇领着鸡群在树下休憩便信步走去。 鸡群看到有人走来有所警觉都半蹲起身来,但看到自家老大仍在惬意地刨土又纷纷蹲下。 张秀才来到陈宇面前将两瓢东西轻轻倒下,一瓢是晶莹剔透的大米,一瓢是一团白色的暗淡碎石。 张秀才对着陈宇拜了拜后道:“鸡兄,上一次拜托你照看家小,可我来去匆忙没有准备谢礼,已是失信失礼。” 陈宇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泥土,望着张秀才,他要不说此事,陈宇估计都忘了,在张秀才上府城这段时间张家平安无事,他也没有出什么力,自然没有在意张秀才的承诺。 前世大饼吃撑了,已经忘记口头承诺也是承诺。 陈宇将目光转向地上的两团。 【天道酬勤,你凝视破碎的低阶灵石,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399\/1000】 张秀才连忙介绍到:“此米名为如珠,虽是凡米但口感远超家中食用的米饭。” 又指了指那团碎石:“此石是失了灵气的低阶灵石,前些天我有幸结识了一名永宁观的道长,得知修士可从灵石中汲取灵气用来修炼,这些下品灵石成分驳杂,在修炼中易失了灵气而碎裂。我只是一介书生,不知能从哪里弄来于鸡兄修炼有益的东西,我看鸡兄平日在外寻找砂石吞食,我寻思这些破碎的灵石无论如何也比那些砂石强些,我便厚颜向道长求了一小袋。” 【天道酬勤,你聆听张绍讲话,获得简报【灵石】,进度+1,当前进度26\/1000】 张秀才惭愧地又拜了拜:“但鸡兄也知道我家中窘迫,这些薄礼,请勿嫌弃。” 陈宇看着张秀才,好似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可能嫌弃呢? 为了供养张秀才读书,张家也是掏空了所剩不多的家底,李娘子的嫁妆早就卖出贴补家用,其中笔墨纸砚这些耗材不说,张秀才在县学中的伙食钱不谈,一本科举的辅导材料动辄十数枚银币,州里办的讲学一张门票八十枚银币往上,省城里的名士讲学即便旁听也要十枚金币起步,你别嫌贵,没有门路你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张秀才家吃的是什么陈宇一清二楚,这米隔着距离都能闻到一股悠悠的清香,怕是张家最风光的时候也不曾吃过。 这下品灵石即便是破碎的那也是稀罕物,怕不是张秀才一句简简单单厚颜能求来的。 陈宇走到如珠米和破碎灵石前,一样吃了一口,然后抬头凝望张秀才,因为他知道张秀才肯定还有话要说。 “明日我将和同窗一起出发去往固中城准备乡试,我妻子也快临盆,还是想再请鸡兄护着家中老小。” 其实他不说,陈宇都知道张秀才所为何事,他依然无法言语只是啄了一口碎灵石。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张秀才很快就走了,陈宇盯着脚下的一小堆米和一团碎灵石左右开弓。 如珠米粒粒饱满形似珠,色泽晶莹,气味清香。 碎灵石色如白玉,只是显得有些暗淡,吃下去之后残存的灵气由腹中升腾而起,直抵全身各处,令他舒畅不已。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铁胃神通消化破碎的低阶灵石,进度+1,当前进度285\/1000】 当陈宇吃饱时还剩下小半米粒和碎灵石,主要是碎灵石吃得多,不仅占空间还消化缓慢,但这些好东西不能浪费。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垂涎不已却不敢上前的鸡群颇为满意,他早已用强壮的躯体以理服鸡,母鸡也早早地卸下了重担,跟在他后面吃喝不愁。 他学着母鸡以前召唤鸡仔们的叫声,连续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同时用爪子将米粒和碎灵石扒开分散。 看到这一情景的母鸡率先反应过来,立即赶到,紧接着是小点,最后才是其余大部队。 看着鸡群挤挤挨挨在一起吃食,陈宇满意地在周围巡视,提防着可能的袭扰。 【天道酬勤,你召唤鸡群分享食物,领悟神通【召唤】,当前进度1\/1000】 嗯!?新神通? 【召唤】(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召唤——聚兽调禽——生灵再造——点化成仙) 【召唤】:见食呼唤,你的召唤可以唤来普通的动物,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 唤来普通的动物,没有特指鸡群,这不就是聚怪技能吗?倒时再一口一只小狐狸,一爪一只黄皮子,神通进度点不直接起飞。 【聚兽调禽】:你可以召唤聚调周边修为低于你的飞禽走兽,通过一定的对等许诺或交易,让它们听命于你。 第二阶段就可以召唤妖兽了,但神通描述里特别强调了“通过一定的对等交易”,也就是说不能强制命令,必须先画好大饼,对方接了这个饼,双方达成一致,才能为他所用,而且是你给多少他就办多少事。 如果事后反悔会怎么样? 【生灵再造】:你可见亿万生灵信息,对他们存在缺陷、瓶颈了如指掌,通过使用生灵再造可以帮助修为低于你的生灵弥补缺陷,突破瓶颈,恩同再造。受恩的生灵将极大信任你,甘愿受你驱使。 陈宇一字一句领悟,【聚兽调禽】是先用后给,而【生灵再造】是先给后用,而且有那么一丝培植势力的意思。 这时他想起一句经典台词。 “出门在外要靠背景,要靠势力!” 而且这“亿万生灵”中,人,算不算? 【点化成仙】:你拥有无上神通,点化后的生灵生命层次超脱。受你点化的生灵将烙下思想钢印。你可点化,亦可收回。(此神通将产生大因果,慎重使用。) 这是让他当道祖,还是上古神仙? 不敢想,这系统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过想要将【召唤】晋升到【点化成仙】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未来的事未来愁吧。 第19章 村西一霸 自从有了神通【召唤】之后,陈宇彻底明白什么叫一呼百应,一开始还只有身边的鸡群跟随他左右,随着神通越发熟练,隔壁邻居家的鸡群也加入队伍。 一开始只是隔壁的母鸡和鸡仔,而那些倔强的大公鸡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几只脾气火暴的成年大公鸡冲过来企图夺回属于自己的妻妾,在陈宇的【爪击】【翅击】和收了力的【穿金裂石】一套神通三连的教育下挨个恢复理智,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陈宇很快就一统周边鸡界。 陈宇这老大不仅是嘴尖爪利,还能为一众鸡群谋福利,他在林中遛弯时发现一倒地的粗壮朽木,记得前世小时候自己家山坡上就有类似的朽木,父亲拿斧头劈开,发现里面全是手指头粗细的米色大虫,可把家中的鸡吃美了,一些小鸡卡得半死都要将大虫子整个吞下。 陈宇觉得这根朽木中也有大货,元气附着的喙如利刃切豆腐一般击破还算坚硬的树皮,锋利的爪子轻易撕碎残存的木质结构,果然里面全是肥嫩的大白虫,他还清晰记得前世儿时第一次看到这种大虫子直觉的恶心,可如今他是果断啄食一口一只大虫下肚。 陈宇一边吃虫一边【召唤】鸡群,大虫子在朽木里过得安逸,随便一扒就有肥虫滚落惊慌地球成一团。 受到召唤的鸡群哪见过这种大货,但好在母鸡是识货的第一时间上前吃虫还不断发出喜悦地咕咕声,受此启发其他小仔鸡也激发本能紧跟着扑了上去,只是大虫相对于它们来说过于粗肥吞食困难,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仰天硬吞型,有爪扣喙撕型,有二鸡拔河型,不亦乐乎。 这段朽木有一丈长,里面的大虫子仿佛无穷无尽,很快群鸡已经全都吃到嗉囊鼓胀,陈宇看到虫子们从鸡脚下蛄蛹着想逃,而已经吃撑得群鸡们没有丝毫举动,为了不浪费这好东西,他便站在朽木上不断使用【召唤】,这里的林中可不止一户人家的鸡。 于是从那天之后,陈宇的地位就彻底立住了。 在【召唤】进度提升过程中,他逐渐能够半猜半懂其他鸡叫声的意思。 这天在刨土梳理的陈宇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模样看着一只似乎是隔壁陈家的小公鸡在激动叫着,不过听着听着,他的脑海中竟然浮现了“木头”“虫子”“很多”这些文字。 于是他跟着小公鸡来到一棵被白蚁蛀死的老树下,陈家的鸡都围着老树啄食着冒头的白蚁,它们晓得枯树内有更多的白蚁。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陈宇的大力飞爪踹断了枯树,尖喙利爪破开木质结构,甚至把枯树的根都刨到底,所有的鸡又跟着他进补了一顿蛋白质。 有神通在手,陈宇一统村西鸡界也就罢了,很快他再次认识到神通描述的准确性,不仅是鸡,连村里的鸭子、体形超过他数倍的大鹅都加入他的麾下。 于是村人就经常看到刘婆婆家的“大”公鸡领着好各家的鸡鸭鹅扫荡水口的奇景。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黄阶成就【雄壮】,半年内受到50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完成任务后黄阶成就【雄壮】提升玄阶成就【威武】,当前进度163\/500。 此时的陈宇体重超过8斤,有红冠凤眼绿耳,背如金甲,腹显紫气,青尾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即便是走南闯北的行商都难忍喜爱。 有一商人出手阔绰,开口愿出2块银钱欲买陈宇,却被刘婆婆拒绝,村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刘婆婆贪心不足,有说此鸡神俊不凡卖之可惜,只有刘婆婆自己知道夜里悔的睡不着觉,可一想起儿子的叮嘱:不可杀不可卖好生喂养,这才稍解悔意。 这天下午,陈宇带着家中鸡群来到水口,见妇人都在淘洗米菜,他慢步踱着轻轻一跃跳到高处【召唤】他的小弟。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召唤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1\/1000】 很快从村西的房前屋后、草垛、村道、溪水各处涌出各家的鸡鸭鹅,即便已经见过多次,村人们还是啧啧称奇。 【召唤】神通初试时只能唤来习性相近的家禽,今天倒是唤来了其他动物,小晚养着的小白猫尺玉也一蹦三跳地从院子里来到陈宇跟前。 只不过尺玉在前面跑,小晚惊慌地在后面追,其实小晚一直防着尺玉接近陈宇,生怕它学了陈宇的霸道性格,结果今天一不留神就让尺玉溜到陈宇身边。 看着无可奈何的小晚和在他脚边蹭来蹭去的尺玉陈宇是愈发得意,只是受他【召唤】而来的动物并不都是纳头便拜的迷弟迷妹,也有不请自来的恶客。 一条恶狗出现在水口边的墙角,家禽数量众多不敢招惹,但看到小晚将尺玉抱起离开鸡群,一想到昨晚被一只老猫欺负当即怒从心起,冲向小晚准备撕咬一番解气。 当小丫头发现恶狗袭来时已经晚了,她见到一张大口扑来只能惊恐地抱着尺玉蜷缩蹲下,没有等来撕咬的疼痛,只感觉一阵劲风从头上扫过。 刘婆婆正在理菜恰巧看到有疯狗急速扑向孙女,吓得把菜一扔起身准备去救,可距离小晚有七八步远一时根本来不及只能发出惊慌的呼嚎。 陈宇站在高处早就【凝视】发现了这只狗狗祟祟的狗子,当看到它竟胆敢偷袭小晚,不看在她爹送礼的份上,即便只是每天精心喂养的功劳,陈宇都绝不容许小晚受到半点伤害。 在村人的错愕的目光中,他没有丝毫犹豫飞身越过鸡群,在小丫头蹲下的瞬间掠过她的头顶,【爪击】重击狗头止住它的去势,俯身双翅丝滑【翅击】狠抽狗脸,不仅如此,含怒出手的【翅击】触发了击倒效果,第四击的时候恶狗直接被扇倒在地。 倒地的狗子眼神终于恢复清澈,它一个轱辘狼狈地爬起后,一边四脚脚蹬夺路而逃一边恐惧的回首口中嘤嘤狂吠。 等着危机解除,刘婆婆软着腿跑来一把抱住小晚,得到安全感的小晚这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全是高大威武的陈宇,正在凝视着她。 第20章 严距往往伤 恶狗袭击将小晚吓得有些木木地神情有些呆滞,这反而让刘婆婆和陈宇心提了起来,这可不是好现象。 水口的动静不小连在屋中休养的李娘子都拖得大肚子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在邻居的七嘴八舌讲述事情的经过后,李娘子连忙查看着小晚,当看到小晚似乎有些不对后连忙拖着小晚回到院子。 刘婆婆将择到一半的青菜简单收拾也紧跟着回了家,就剩下陈宇在外独自享受村人汇聚的目光。 陈宇缓步带着张家的小仔鸡们回院子,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前院门口后,原本聚集的各家各户的家禽瞬间失去主心骨一半一哄而散,这让水口的婆婆们立即找到了今日最热点话题——张家那威武不凡公鸡。 很快刘婆婆匆匆出了家门往村西方向跑去,儿童天魂不稳如果猝然之间受到惊吓,容易出现失魂俗称丢了魂,轻则精神萎靡不振重则高烧不退,如果有修士在此一颗安魂丹或者念上一段定魂咒轻易可解,只是在这乡下则全然没有这些条件,但千百年来凡人亦有人人皆知故老相传的生存智慧,便是请来村中长者、庙祝或者神婆来叫魂。 村西有个供奉敬鸣山猴仙的小庙,庙里面有个庙祝,平常村中孩童谁丢了魂找他叫魂基本能见效。 很快一个长须的老先生在刘婆婆的带领下来到张家,此时的小晚已经昏昏沉沉地躺倒在床上,留意观察地话会看到一些不自然的抽动,全然没有往日精力旺盛的模样。 老先生一到张家让刘婆婆把房门全部打开,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来到床边小晚耳边柔声哼唱着经文结尾加上一句“猴仙保佑”,连续三遍,同时用手轻轻地从额头推到后脑,同样也是三遍。 然后老先生带着刘婆婆和李娘子叫着小晚的名字,声调悠扬绵长。 “小晚儿......” “小晚儿......” “莫怕,莫怕......” “快些回家.....” “回来睡觉觉咯......” 一种朴实的韵味让人安心,一直喊到小晚安稳睡去,这才渐渐将声音放低直至停止。 看到小晚睡着,刘婆婆将老先生请到客厅先倒上一碗茶水奉上二十文铜钱,言语间是千恩万谢。 老先生喝了茶后自是心安理得地收下铜钱,这是当地约定俗成的规矩,临走时他还不忘叮嘱刘婆婆等小晚好了之后去庙里上香。 第二天小晚又恢复之前的活泼劲头,李娘子和刘婆婆这才松下一口气,刘婆婆自然不会忘记老先生的叮嘱,吃完早饭就带着小晚出门去庙里给猴仙上香。 不过小丫头终究是没有忘记陈宇的救命之恩,在回来的路上特意捉了些蚱蜢,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在后院的陈宇。 小丫头一脸稚嫩却郑重地说道:“爹爹教我要知恩图报,大个儿你昨天救了我,可我翻遍了口袋也没有找到东西能回报你的,于是就在路边抓了些肥花虫,希望你不要嫌弃。” 多么熟悉,前不久她的父亲也说了这样的话。 陈宇看着用木刺串起的新鲜蚱蜢串被小晚双手递到身前,小人儿一本正经的模样,他觉得好笑又有一丝感慨,不知是她完美遗传了父亲的基因,还是张家的家教出色。 是个好孩子! 几天之后,中午树林里,一只百足蜈蚣在地上窜得飞快,可惜早已被眼尖的陈宇锁定,一只利爪从天而降直接摁住了蜈蚣的头部,稍一用力当场让它见了太奶,然后两三下将这辣条吞入腹中。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爪击神通击败蜈蚣,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爪击】进度圆满,【爪击】晋升为【严距】,【爪击】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严距】,当前进度1\/5000】 【严距】:你锐利的爪和距一旦直击敌身,倘若对方无法防御、偏转化解或闪避,将造成一次无法承受的撕裂和穿刺伤。 自从陈宇确定修行路线是走“稳”字经后,有了神通第一次晋升的经历,第二次则完全是以平常心对待,就这样神通【爪击】顺利晋升为【严距】。 鸡距也叫鸡蹬子,是成年公鸡脚踝内侧长出的后爪,一般是七个月大开始长,而只有3个月大的陈宇就已经长出1寸长的鸡距,正常三年多的鸡龄的大公鸡才能长出,而且长的位置靠近拇指,他试了试感觉发力非常集中。 觜落轻毛散,严距往往伤。 果然【啄食】和【爪击】率先晋升,古人诚不我欺。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05天 【境界】:通智中期(当前进度:36\/200) 【神通】: 【啄食】-【穿金裂石】(当前进度:282\/5000) 【喝水】(当前进度:325\/1000) 【爪击】-【严距】(当前进度:1\/5000) 【刨土】(当前进度:691\/1000) 【凝视】(当前进度:811\/1000) 【铁胃】(当前进度:415\/1000) 【翅击】(当前进度:450\/1000) 【铁羽】(当前进度:3\/100) 【听闻】(当前进度:130\/1000) 【召唤】(当前进度:174\/1000) 陈宇满意地看着系统面板,系统激活两个月零5天,两个第二序列的神通伴身,安逸躺平不等于摆烂,他从来没有放松神通的修炼,只有需要吞食大量的矿石金属的【铁羽】因为找不到材料而进度缓慢。 他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没事就召唤小弟到处溜达,闲极无聊就往人身边凑获取听闻,而后院外的树林里早已经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什么狐狸、黄鼠狼都被他打跑光了。 一条铜斑蛇在树林山地间快速穿梭,敬鸣山周边的小妖通智后都是想尽办法上山,而通智期后期的铜斑蛇却毅然决然地下山。 这铜斑蛇原本就生在敬鸣山,后来吸收天地灵气一朝通智,领悟了非常契合的神通【食金】,可以吞噬矿石增强体魄,也可以提炼矿石中金属替换鳞皮大大增强防御能力,也因此在同境界中实力最为突出,自然性情狂傲。 可偏偏敬鸣山猴仙对山中妖鬼精怪管教甚严,铜斑蛇不得不压住心中凶性。 这些天整个敬鸣山中精怪都在准备参加猴仙的百果丰灵宴,猴仙会用精心培育的灵果和灵果酿造的灵酒招待赴宴的宾客,即便是最普通的一颗灵果都可以抵上十日苦修,不仅如此猴仙会在宴中传授修炼心得,这是妖鬼精怪求之不得的大机缘。 但这灵宴并非随随便便就可参加,需要献礼才可参加,而且所献礼物越是贵重得到的灵果品质越是上佳功效越强。 这铜斑蛇平日寻矿修炼偶尔碰到灵矿、灵金也只顾着自己吃,等临近宴会时这才发现身无一物。 它迈入通智期后期已有数年即将达到圆满准备冲击淬体期,因此急需猴仙宴会中的灵果和灵酒。 没有准备礼物的它竟然打起来杀妖夺宝的主意,并且很快付诸行动伏击一只猪妖,虽然夺了猪妖的灵物,但猪妖有土行法术拼着重伤得以遁走。 猪妖逃到青衣娘娘处将铜斑蛇告发,很快就有一只淬体期犬妖找上门来,犬妖的一口火行法术就将铜斑蛇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烧到外焦里嫩。 眼见不敌的铜斑蛇心一横干脆将猪妖的灵物吞食,被擒后它被罚在鹰愁涧思过5年。 在鹰愁涧底受罚的铜斑蛇不仅没有悔过,只恨自己境界不高让猪妖逃走,尤其是被淬体期犬妖轻易击败更激发了他对境界提升的渴望,但被罚在灵气稀薄的鹰愁涧5年境界提升基本无望。 就在铜斑蛇绝望时,大嘴的鹰妖也在鹰愁涧受罚,无聊的他逢妖就说东泉大泽有大妖广聚水妖欲图大事,这让他立时升起投奔吞天龙鳄的念头,只是身受重伤不得不暂时蛰伏。 随着吞食的灵物被炼化,铜斑蛇伤势恢复速度远超预计,加之灵宴日期临近,看守的妖怪不断减少。 终于等到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铜斑蛇顺利地脱逃,一刻没有停留直奔山下而去,它不知道东泉大泽在什么方位,但记得鹰妖说过容县所有的水系都会汇聚到大泽,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只要下山找到一条山溪顺流而下即可。 只是从昨晚到今天一直逃命的铜斑蛇早已饥肠辘辘,似乎前面的树林中有鸡鸣声。 陈宇还在看着自己神通列表非常有成就感,一不留神就获得了十项神通,而且必将有新的神通等待他的领悟。 忽然,林地的西边传来几声凄厉的鸡叫声,然后一群惊恐的咕咕声传来。 “救命!” “大蛇!!” “快逃......” 哦?不速之客。 第21章 惊慌 陈宇将鸡群安置好,立即循声而去,今天风声有些喧嚣。 很快一条大蛇出现在一块空地上,大蛇整体呈现黄铜色,蛇头如锤棱角分明,蛇身盘踞有成年人手臂般粗壮,蛇尾高翘鳞片呈现铜锈一般的绿色,只是有些斑驳。 大蛇刚刚吞下一只整鸡,而蛇身旁边还躺着三只黄花鸡全部羽毛破碎浑身鲜血,只剩下轻微的抽搐。 【天道酬勤,你凝视蛇妖,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812\/1000】 果然一看就不是凡蛇,附近就没有这般大的蛇,在陈宇凝视的视角中整个大蛇好似铜棍,尤其是鳞甲如铜片,而且腹部泛着淡淡的土黄色灵气。 蛇妖非常警觉即便是吞咽食物,也是蛇头昂起四处警戒,很快就发现了突然出现的陈宇,蛇眼登时一亮,蛇涎竟然不自觉地滴落。 看着就是美味! 陈宇看到蛇妖蛇头高昂直顶着他的方向,蛇躯翻转摆成蓄势待发的弹簧模样,又有蛇涎滴落,他知道成就【雄壮的】的副作用又被触发了,他见多太多向他扑过来意图尝个咸淡的肉食动物了。 今天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陈宇以为如此粗壮的蛇妖会是一个近战型的妖,没想到蛇妖纵尾如同甩鞭,一声脆响后深尾部的众多绿鳞如同霰弹般离体向他射来。 陈宇脚下发力连忙躲到一个身边的一棵大树后面,紧接着听到绿鳞深入树干造成的连续哆哆声。 陈宇探头一看神情一凝,树干被密集地鳞片射烂,真·入木三分。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依仗神通【铁羽】硬扛,否则刚刚那一下就会让他重伤。 铜斑蛇看到陈宇躲过自己的攻击,立即明白这眼前看着美味可口的家凤并不是凡鸡,竟然也是一个通智的鸡妖,一想到这铜斑蛇更是大喜,吃了这鸡妖定然大补。 眼见突袭无效,铜斑蛇蛇口大张,一颗石弹快速成型而后脱口射向陈宇的位置。 高速射来的石弹命中被打花的树干,竟直接将其撞断,无辜的大树凄凄然地直接倒下,激起一阵灰尘遮挡了视线,陈宇也趁此机会躲避,在心中大骂,你这个浓眉大眼浑身是肉的蛇妖一看就是近战高手,怎么尽用些远程攻击的法术神通。 铜斑蛇看到陈宇逃出的身影接连追射了三丸石弹和两次鳞片射击,所过之处凡有命中,必定树倒藤摧,这一轮输出结束后好似弹药耗尽一般蛇妖停止了射击,而是朝向陈宇高速追去,似乎并不怕陈宇的反击,铜皮铁骨的它面对同境界的妖无所畏惧,只有狩猎的乐趣。 陈宇毫发未损,但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他没有头铁地冲过去跟蛇妖硬拼,不然冲到一半怕不是被射成筛子,没想到蛇妖弹药不足,他通过凝视发现蛇妖蛇尾处的绿鳞已经所剩无几。 很好,取死之道也,陈宇看到蛇妖袭来,双方距离适中的时候果断从隐蔽处选择正面硬刚。 铜斑蛇看到后大喜张开血盆大口就咬,只要咬中它如同铜棍一般的躯体会瞬间锁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家凤,然后在几个呼吸之间挤碎他的骨骼。 陈宇颈毛竖立全身羽毛膨起双腿猛蹬速度飞快,在蛇口咬来的瞬间,双腿发力飘然一跃躲过致命的咬击,双翅一张身体在空中前倾,一爪回缩蓄势。 此时扑空了蛇妖惊觉不妙,但反应极快回头便咬,只可惜一爪从天而降直取蛇头,铜皮铁骨带来的自信使得蛇妖没有躲闪。 【严距】 陈宇的爪和距实实地重击蛇妖头部,爪距与鳞甲和头骨的碰撞竟然击打出火花,但他还是感受到自己的利爪撕碎了蛇妖鳞皮,距爪穿刺了它的头骨。 剧烈的疼痛从头顶传来,铜斑蛇还未受过这般大辱,它来不及查看伤势,凶性大发地再度张口就咬,眼看就要咬到,突然眼前一黑如铁锤一般的铜头无力的栽下。 不,它的铜皮铁骨,铜皮,铁……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严距击败铜斑蛇,进度+1,当前进度2\/1000】 看着已经死去身体还在扭动的铜斑蛇,陈宇缓缓收束羽毛,这蛇妖是他遇到过的最强对手,可笑的是他竟然被远程压制了。 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让他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防御神通【铁羽】的进度提升太慢,让他没有顶着远程火力突击的底气。 陈宇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善于总结问题的。 看着终于死透的铜斑蛇,陈宇单爪提起蛇头竟然很是吃力,凑近了认真观察原来铜斑蛇的骨头还是骨质,倒是鳞皮确实是铜鳞。 铜鳞,嗯!? 陈宇花了好长时间才将这条约一丈又四五尺长的大蛇从头到尾撸了一遍,得到的铜鳞却也有1斤左右,他便笑纳了。 在【凝视】下,铜斑蛇死后它的腹部依然泛着淡淡的土黄色灵气,难道它的肚里还有东西? 陈宇的爪如利刃轻易切开蛇腹,在里面一通翻找,抓出一颗核桃般大小的物体,正是它不断散发出灵气。 【天道酬勤,你凝视中阶灵铁矿,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813\/1000】 中品灵铁矿啊,一看名字就是好东西啊,突然想到蛇胆也是好东西,可他又不太了解修真世界蛇体结构,只能忍着血腥味将蛇腹剖开,到底是发现了蛇胆。 陈宇看着灵铁矿和蛇胆上裹着的消化液和血水,以及散发出的恶臭,一阵嫌弃,无从下口。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铁胃消化中品灵铁矿,进度+1,当前进度416\/1000】 算了,得都得了,洗洗还是能吃的。 至于破损不堪的蛇尸,陈宇也懒得管,自有食腐的动物来捡便宜。 下午,牛家婆子在唤鸡回家时发现少了四只鸡,左右呼喊不到后当即站在门边破口大骂,连隔着几户的张家都能听到。 正巧牛家的三个儿子回家,听到老娘的叫骂问清缘由后,老大老二拎着棍子往树林里去搜索,老三和牛婆子则沿着村道找了起来。 不过没多久牛家老大老二狼狈从树林里逃了出来,沿着村道大喊大叫地跑向村东,沿途的村民们满是好奇议论纷纷。 很快村人就看到牛家老大老二在前带路,里正王元勤披甲持剑神色严肃,身后的几个青壮也是手持刀斧紧随其后。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几个青壮合力抬着一条大蛇抬到一块空地,一个村人在里正的授意下沿着村道敲锣通知,很快空地四周就陆续围上了村民。 在村民聚集的过程中,王元勤和几个商队的护卫一起检查蛇尸。 其中一名武师用刀劈砍蛇头传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骨如精铁,身有铜鳞,至少是通智中期的铜斑蛇,致命伤是在最坚硬的头骨顶上的一处穿刺,死后被开膛破肚,剐了全身鳞片,这般凄惨,王兄你这吉东村招来了一只性情残暴的妖怪。” 另一名武师:“这铜斑蛇应是从敬鸣山下来的,不是说猴仙御下很严吗?怎么会沦落到偷鸡惨死的下场?” 里正甚是头疼地说出他的推测:“我刚刚问了村人说下午有听到树木倒伏的声音,以为是今天风大没有在意,现场我看了,这铜斑蛇先是偷食牛家的鸡,后遭遇那妖怪,几个回合就被爆头致死,那妖怪至少是通智后期。” 他拄剑而立道:“不管是哪的,这铜斑蛇我等都能应付,就怕那来历不明的妖怪一直在村外徘徊,哪天凶性大发到村中害人。” 此时人群已挤满了空地,几位赶来的村老听着几人的对话担忧道:“元勤,你说说该怎么办?我们村一直平安无事,出了那般祸事如何得了。” “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我带人将这蛇妖送到县衙向宋典官禀报,求镇妖司的修士来探查一番,即便不能除去将其往外驱赶亦可。” “如此最好,可我等不能在此干等着,还是要做些应对之策。” “我晓得,正要安排。” 看村人来得都差不多后,一阵锣声净场后,里正高声道:“乡亲们,今个下午一蛇妖在村西的林子里被另一只残暴的妖怪杀了,这已经是近几个月来第二起,这样下去迟早生祸,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从今晚开始各家各户紧锁门窗夜不闭灯,按照往年惯例组织青壮巡夜,明天各户牲畜先全部圈养在家中,村外围缺口布置陷阱,如有情况高声示警,先行如此,明日待我上报县衙后再做其他打算。” 而此时,“残暴”的陈宇正舒服地接受小晚儿的清理服务,小丫头鼻子尖,在喂食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腥臭,最后找到源头是沾染蛇妖体液的双爪。 还别说,小晚是个能吃苦的人儿,端着一盆水强忍着刺鼻熏眼的臭味为陈宇清洗利爪,连换几盆清水,直至没有异味为止,最后又换了一清水,认真细致地为他擦拭羽毛上沾染的灰尘。 倒是刘婆婆回来后,向儿媳和孙女讲了蛇妖的惨状,又叮嘱了里正所做的安排。 李娘子心有戚戚,而小丫头却是眼前一亮,回头看陈宇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坏了,又是个人精! 陈宇暗道。 第22章 过关 小晚听完奶奶的话后,水灵的大眼睛不住瞄着陈宇,还特意凑到陈宇身边闻了闻,眉头微皱。 “奶奶,娘亲就要生宝宝了,爹爹不在我们可得保护好娘,可现在外面出了大蛇,爹爹说雄黄粉可以驱蛇,我们是不是在院子外面撒点雄黄粉啊?”小晚“天真”地向奶奶提议道。 刘婆婆记起那条蛇妖有数十斤重,再想想家中全是妇孺,即便不是蛇妖哪怕闯入一条普通的蛇那也够呛,于是同意道:“家里正好有一点雄黄粉,你娘怀孕后我就收了起来,在院外撒点应该不碍事。” 刘婆婆行动很快,左右邻居看到她在院外抛洒粉末也是好奇,刘婆婆便将雄黄驱蛇的法子说了出来,很快就有人有样学样地在房前屋后撒雄黄粉,而确实没有雄黄的村民不知从哪里听说石灰粉也有作用,也凑合着撒了起来,一时间村西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刺鼻的气味。 第二天天微亮,里正就指挥村民将蛇妖抬上一辆马车捆绑妥当,他自己和四个青壮跨马押车赶往县城。 过了晌午,里正一行就回到村中,随之而来的是一名捕头和两名捕快外加一只猎犬。 原来里正赶到县衙后向宋典官禀报,起初宋典官并不在意,可看到蛇妖的惨状后也不由心惊,也没有推脱而派出三名好手到吉东村调查,为了保险起见还派着了一只猎犬。 一行人到村后,里正立即差人请来几位村老一同招待县衙来人,毕竟赶了一上午的路大家都又累又饿,自然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做事。 席间,村老悄悄地拉着里正问为何没有请来有修士。 里正无奈地回道是县里出了祸事,能派的修士都调去执行要务,宋典官手下已无修士可用,即便这三个捕快也是他里为数不多的机动力量了。 吃过午饭,稍事休息后,里正就领着捕快和猎犬赶往事发现场,可一到村西猎犬就被强烈的气味刺激到喷嚏连连。 里正连忙叫住一村民一问,这村民喜滋滋地告诉他们是村西的家家户户都已经撒了雄黄和石灰。 看到捕快们不悦的神色里正也是无奈地说:“大人勿怪,村民愚钝只知道些乡间偏方,只是图个心安罢了,哪里知道这雄黄对蛇妖全无作用,却误了大事。” 其中一捕头叹了一口气道:“王里正,我等无功而返也就罢了,找不到妖怪真身,再生祸端,那可就是大事了。” 但抱着来都来了的态度,几人还是来到蛇妖被杀的现场,勉强恢复过来的猎犬嗅了嗅后只是领着几人在林中乱逛,可一靠近村子边缘就喷嚏不断,最后无奈放弃追踪。 小晚的一句话,倒是让陈宇躲过一劫。 经过蛇妖闹出的小小风波后,这几天刘婆婆将家中的鸡都关在院子里,陈宇也正好可以安心地消化刚刚吞食的灵铁矿。 【天道酬勤,你提炼吸收金石,进度+1,当前进度5\/100】 又过了两天李娘子的产期临近,刘婆婆请来医生诊断短则两三天长则六七天,所以张家中的一切都围着李娘子转,准备迎接新生命。 张秀才的岳父李高盛和岳母陈氏听到信后不仅带来一名做事利索的丫鬟,还大手笔雇了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稳婆住进了张家。 与一进张家就忙前忙后的陈婆婆不同,很多女人的事李老爷也插不上手,他倒是很想帮忙可很快就被妻子嫌弃碍手碍脚。 无奈李老爷只能出门散散心,他大腹便便走路带风,走在村道上很多村人都与他打招呼。 李老爷是远近有名的商人,在这里也算是大富人家,不管遇到谁都客客气气,甚至能说出对方的名字和来历。 不断有人邀请他去家中喝酒,都被他一一婉拒,女儿就要生产,自然不能喝得醉醺醺地误了大事。 溜了一圈回到张家的李老爷只能在院中逛逛,虽然张家衰落不似李家般热闹,当看到后院的陈宇之后就挪不开眼了。 此时陈宇的体重已经来到10斤,红冠醒目,金羽耀眼,青尾浮光,顾盼之间威风凛凛,李老爷自认见多识广也不得不赞叹一声。 “好鸡!” 【李高盛认为你颇具威武不凡,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199\/500】 陈宇看了一眼这个给自己送来任务进度的中年人,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富贵之人,这人应该就是李娘子的父亲。 李老爷还在欣赏陈宇的英姿时,稳婆孟氏匆匆来到跟前说的:“李老爷,婆子我对娘子身检查了一遍,娘子身子骨不大可怀胎不小,生产时必定要吃些苦头,我......” 自古以来,女人生育犹如过生死关。 李高盛伸手打断稳婆的话直接道:“这些我都清楚,小女生产时你全力施为,现在需要哪些准备你也一一道来,只要她们母子平安,我定不吝啬金银。” 宣南省固中城,还有四天就要乡试,此时的氛围已经到了顶点,墨香飘满城,踌躇满志的才子,深宅大院的佳人,躁动不已。 在城中兴平会馆的一间厢房里,张秀才依然在研读购买的讲义,他婉拒了同窗游园的邀请,也推辞了名媛发起的诗会,偶尔看累了,抬起头也是遥望家乡的方向。 门外传来敲门声,同时小舅子李明章的声音响起:“姐夫在吗?” “我在,明章你自己进来,门没有锁。” 李明章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盒子:“姐夫你看,这是大哥从养志阁给你买的精气丸,食之后六天无须进食亦能保持精力充沛。” 张秀才一边为小舅子倒茶水一边说:“无需大舅哥这样辛苦,我带些吃食便是。” “姐夫,这是乡试,一考就要六天,可不是你之前的考试,每届都有秀才吃坏了肚子退考的,这一耽误可就是两年啊。”说完李明章将装精气丸的盒子放到桌上。 接过茶水的李明章灌了一口然后一脸愤愤地接着道:“养志阁那群奸商,他们霸占了丹源,平时存着不卖,就等到乡试这几天才卖,每次都逼着人去抢购,他们倒是赚得盆满钵满。” 李明章又仔细询问了张秀才缺些什么,却没有问他准备得如何。 在离开厢房前,李明章对着相送的张秀才口中欲言又止,最后下定决心般道:“姐夫,其实这话我不该说的,但,姐姐的好日子全都指望着你了。” 张秀才拍了拍李明章的肩膀道:“事在人为啊!” 容县吉东村,陈宇则觉得天命难违,因为他的小弟们也要渡生死大劫了,刘婆婆正一脸和善地挑选着幸运儿,她要做小仔鸡炖人参给儿媳补气。 第23章 驰归 接下来几天,在张家的所有人都在准备着迎接新生命。 每当都觉得准备差不多的时候,又会突然想起什么,然后一家子又忙得起烟,其实陈宇看到的是满屏的焦虑。 李娘子的思虑最多还是生男生女,也担忧自己生产怕丈夫分心,还有一丝怨气是自己生产丈夫不在身边。 刘婆婆有那么一点难以启齿的却又急切想抱孙子的心愿,也有儿子将儿媳孙儿交给自己定然不能发生意外的重担。 李老爷夫妻最多是忧心女儿的安危,其实心底还是希望女儿争气些,不要招惹乡间闲话。 家中最小的人儿小晚也有自己的心思,每当喂食的时候,她总是凑到陈宇的身边述说自己的担忧和忐忑。 她有一分担忧娘亲的身体,小小的她终于从家人的紧张中明白了生人的凶险。也有那么一分喜悦,她可以当姐姐了,想想身后跟着个萝卜头就觉得开心。最后那么一分是对将来忐忑,她是看到家人对未来弟弟或者妹妹的重视,担心他或者她出生后,分走家人对她的爱。 听到她的絮叨时,陈宇完全是震惊的,修真界的小孩这么多心思的吗,想起他前世四五岁的时候只知道追狗撵鸡便无地自容。 李高盛看到自己的外孙女经常对着家中的公鸡说话,好奇地向亲家母询问,当得知陈宇从恶犬口中救下小晚,对陈宇更是喜爱。 就这样到了第四天清晨,李娘子腹中的孩子终于是待不住了。 同样是这天而千百里之外的固中城,上午巳时的前一刻,大舅哥李明文和李明章一同送张秀才入考场,细心的李明文和张秀才最后一次检查所携带的各类物品,确认无误后,一同来到入口前。 三人来到考场外的牌坊前停下脚步,再往前就是考试安检的地方,李明文拱手祝福道:“妹夫相送至此,祝你一鸣从此始,桂榜见真名!” 李明章也接着祝福:“姐夫,祝你今年此日青云去。” 张秀才拱手后躬身行礼道:“他日我若能如愿,报与桃花一处开。” 说完张秀才转身深吸一口气后与身边众多学子汇聚,一起穿过牌坊踌躇满志地走进考场。 到了巳时,考官、巡考官等一干官员入场,还有数百军士也进入了考场,然后考场大门锁上,整个考场被封锁了起来。 由于是二胎,无论是李娘子还是各方面都准备得很充分,没有一波三折,更没有天生异象,只是苦了李娘子,历时三四个时辰,平安生了一个儿子,七斤八两,所有人都喜上眉梢。 刘婆婆自从抱上孙子之后她的笑容挂在脸上从未消失,唤鸡声也是温柔,她站在鸡群边如同命定主宰一般喃喃道:“这只不错,那只也不错,这只不行还得喂喂,正好过几天能用得上。” 陈宇看着在院中已经撒了五瓢的刘婆婆,听着她的自言自语,看着满心欢喜眼神清澈的仔鸡们,吃吧吃吧,也就是断头饭了。 又是五天之后,固中城乡试考场终于再度开门,陆续有秀才们走出考场,有人垂头丧气,又有人高声大笑,甚至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形单影只,有人呼朋引伴,自然有人亲友相迎。 张秀才精疲力尽地夹在人群中慢慢走出考场,他在牌坊下停顿下来,人群已经挤到寸步难行,疲倦的张秀才想寻找自己的两个舅子,可街道上人太多了也太多吵闹。 好在小舅子李明章眼尖一把将张秀才拉住,与缓过神来的张秀才费尽九牛之力才挣脱人群,返回兴平会馆。 在回来的路上,李明章将李娘子已经安全生子的消息告诉张秀才,张秀才喜极一扫倦意,回到会馆后要来热水洗去汗渍灰尘,换了一身干爽衣服,跨上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当他走出房门时,两个舅子已经在门外等候。 同样是来自兴平州的程秀才考后才正打算与同窗逍遥一番,看到与他相熟的张秀才匆匆下楼似乎准备远行,便远远地叫住:“张兄,你这是要去哪里,不在此等候放榜吗?” 张秀才停下脚步,拱手道:“原来是程兄,内子诞下一子,我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回家,就不在此等候了。” 程秀才听到后连忙上前恭喜道:“恭喜张兄,祝君双喜临门。” 张秀才同样祝福一番后,三人出了会馆,此时的固中城大街小巷热闹非凡,花香酒香惹人陶醉,郎舅三人则跨上三匹好马出城,与城外的护卫汇合去往兴平州。 张家添了新丁,最先知道的是左右邻居,然后是张家老亲,接着是李家的老亲,按照当地的习俗女子生产七日之后就可以送月子礼。 张家迎来了难得的热闹,大门敞开迎来送往,这几年年景好,大家都有余钱送的都不寒碜,按照亲疏远近,送四样、六样和八样的都有。 作为娘家,陈氏早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月子礼,李家算是远近有名的富贵人家,但送的礼也不能太出格,也是按照习俗大小来送,几个仆人架着马车送来了米面五十斤、鸡蛋两百枚、鲜鱼一对、猪蹄四只、霜糖10斤、好酒1坛、红枣等干果10斤,满满当当摆在客厅里。 陈宇在堂前纳闷,送这么多东西,为何不送些活鸡?这几日李娘子和幼儿的食量见涨,又有几个小弟沦为刘婆婆刀下亡魂。 李娘子生产后的第八天中午,村道远远传来粗重的马蹄飞踏石板的声音。 陈宇蹲在门口看着张秀才勒马停在院门口,然后飞快下马直奔房间而去,下面的事情他就不得而知,他见不得这般酸臭的儿女情长,只知道悬了八天的新生儿名字终于确定了——张驰归。 驰归,迟归,还得是读书人的会起名字。 陈宇懒散地在后院的一角带着不足十八只的小弟们享受着仅有的休憩,他调出系统。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19天 【寿命】:50年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64\/200) 【神通】: 【凝视】(当前进度:998\/1000) 陈宇倒是想看看哪位幸运儿将受他这份凝视。 第24章 目不暇接 张秀才的归家让张家欢庆的气氛达到最高,下午刘婆婆和她的亲家母陈氏一同下厨做了一桌好菜。这几日陈氏不让丈夫喝酒,今天儿子和女婿都回来了,郎舅三人陪着他喝到酣畅。 陈宇跳上前院院墙凝视村道上的人,这个时候天色将黑,人最多的地方是斜对面水口,全是已经吃完饭来消食的村人,有时候他挺佩服这些人的,一件芝麻大的小事不仅你来我往能说上几百言的胡话,更能引申到国家大政,甚至联系到千万里之外的仙朝圣地,关键是说的人言之凿凿,听得人津津有味,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杠精存在吗? 为何是胡话?他都听了几刻钟了,这么多话竟然一次【听闻】神通都没有触发! 有消磨时间自然也有晚归的牛马,陈宇看到了从村西匆匆往家赶的董大牛,天确实很晚了,他的媳妇已经好几次焦急地在门口张望,修真世界的夜晚着实不安全。 董大牛还是一如既往地礼貌客气,向着每一个长辈问候,今天他没有担柴,而是手拿柴刀,身后背了个竹篓,竹篓里面伸出一些常见草药的茎叶,这是普通人眼中看到的。 在陈宇的神通下,竹篓中散发出青绿色木行灵气告诉他,这董大牛今天是挖到好东西了,应该是一株与他得到的灵铁矿同级的灵物。 【天道酬勤,你凝视墨紫灵芝,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999\/1000】 看着这个憨厚老实的汉子,倒是人不可貌相。 目送董大牛回到自己家后,陈宇的身后传来了小晚的声音。 “大个,快下来,有好吃的。” 小晚这丫头从饭桌上悄悄收罗了一些骨头和残渣扔到地上,小白猫和仔鸡们已经挤成一团,陈宇一脸不屑,难道让他跟小弟们抢这些残羹剩饭,丢不起那妖。 小晚嘿嘿一笑从身后掏出一大块肉.......牛肉。 这丫头多少有些毛病,哪有喂鸡牛肉的? 系统的提示意外传来。 【天道酬勤,你凝视牛肉,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凝视】进度圆满,【凝视】晋升为【洞察】,【凝视】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洞察】,当前进度1\/5000】 看着小丫头递上来的肉块和笑弯的眉毛,陈宇自然不能怠慢了孩子的心意,他扇扇翅膀跳下院墙来到她的身边,一口吞下那块牛肉。 看到陈宇吃下后,小晚满意极了偷偷在他耳边说:“你等着,我看能不能再从桌上偷些过来。” 看着小丫头小心翼翼地偷感十足地溜向客厅,这时陈宇才有空翻看系统。 【洞察】:观察透彻,极大提升动态视力,增加多种视界,可观察到灵体。纤毫毕现,使事物细节暴露无遗,能轻易看穿敌人的伪装和破绽。 这个神通是第二序列的辅助神通,也是陈宇寄予厚望的一门神通。 修真世界可以看破伪装太重要了,普通的凡人有易容术、化妆术,更有老六修士哪个不是人人掐着一手变形或者替身术,有了【洞察】则老六们暴露无遗。 提升动态视力很容易理解,高速机动战斗时动态视力多么重要,懂得都懂。 此时天色已黑,今天云层密厚,星月之光全被遮蔽,赵家院里也只有客厅有明亮的灯光,陈宇再次跳上院墙,即便是在【洞察】神通的加持下,四周能看到景象也非常有限。 陈宇相当失望偏偏此时神通晋升,无法更好地体验神通,长时间【洞察】四周让他眼睛难得地酸涩,不得已眨了一下眼睛。 在睁开时已经换了人间,他看到了什么?红外夜视仪?热成像? 张家的客厅里,李老爷满脸通红地拉着女婿张秀才劝酒,他的大儿子也在一旁端着酒杯敲边鼓,小儿子却完全喝呆住了,小晚鬼鬼祟祟地摸到桌边顶着桌上盘中的剩菜。 可在陈宇的视界中只有冷暖两色,偏亮的暖色是客厅中吃酒的几人,最明亮的暖色是客厅中的跳动的灯火,其余物体如桌椅门框都是暗的冷色。 这不是红外热成像显示中的红热吗?前世因工作的原因,曾接触过红外夜视仪器,成像效果印象深刻。 陈宇欣喜不已原来所谓的多种视界,一种应该是可以缩放的视距鹰眼视界,一种是红外视界。 立即他想到前世的红外夜视仪应该是有多种模式,果然随着意念的变动他的视界也发生着变化,很快他便摸索出四种模式有红热、彩热、白热和黑热。 鸡眼夜视仪达成。 此时他将红外视界切换到白热模式,视线所及一切热源目标呈显眼的白色清晰可见,白天人来车往的村道已经毫无人的踪迹,倒是树枝间有休息的飞鸟,夜空中还在捕食的蝙蝠,沿着墙体前进的老鼠,以及那在墙角探出的猫头。 还未结束,陈宇突然想到,初次获得【凝视】神通时他看到了灵气所带来的修真世界震撼,可现在那层朦胧的滤镜已经不见,是不是也晋升了? 陈宇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缓缓地睁开眼睛。 如果神通【凝视】下灵气是朦胧的滤镜,那么神通【洞察】中灵气视界完全就是令他目不暇接特效,万物生光。 姑且将眼前的视界称为灵气视界吧,陈宇一时也找不到恰切的字眼。 灵气视界中,最醒目的自然是村口的那株老树,它不再仅仅被淡青色木行灵气笼罩,在黑夜中灵气点亮老树如同绿色的火炬,而一切的源头在老树中部的树干里凝聚的一团灵韵,如同心跳如呼吸一般周而复始。 这棵树快成精了,它屹立不倒承受风雨百年,聆听人言百年,沐浴灵气百年,或许理应如此。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有灵韵的古树,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2\/5000】 陈宇将视线收回,切换至红外视界,他听到小晚的脚步声了。 小丫头先是又偷偷喂了陈宇一口,然后轻轻对他说道:“大个天黑了,奶奶忙得忘记唤你们了,你吃完这块肉,赶紧带着鸡仔们回鸡笼吧。” 他欣然点头,四周亮如白昼。 第25章 唱丰年 热闹几天之后,张家又恢复了平静,张秀才抚育小晚的经验显然并没有遗忘,所以照顾小宝起来非常得力,分担了李娘子很多的辛劳。这小宝白天睡得安安稳稳,可到了晚上就把这对夫妻折腾得够呛,哭声之响亮连后院仓库中的陈宇都听得一清二楚。 宣南府德乡试考试阶段结束,乡试进入了考官批阅试卷的阶段,等待乡试放榜的张秀才自然不用再去县学上课,正好有时间照顾妻儿。 这是个修真世界,对于没有踏上修真一途的读书人来说,乡试能否中举是人生中最为关键的拐点。虽然这里的举人没有前世举人的特殊待遇,但向上的通道已然打开。 一旦成为举人,向上可以赴京赶考成为进士,留在朝堂可为各部官员,外放可为州县主官,即便无法考取进士,举人也可以通过候补成为各地官员,所以成为举人对于读书来说绝对不亏。 这是个修真世界,明天和意外都是常态,每年大魏都会出现为数不少的官位空缺,即便是举人也有很多获得候补的机会。今年的望月港海兽之乱平息后,兴平州就有四名举人候补获得官职。 所以等待乡试放榜是非常煎熬的,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故此即便是老丈人私下里向张秀才询问考试情况,他也是三缄其口,在家也绝口不提乡试的内容。倒不是有多自信或者认命摆烂,他的紧张忐忑是瞒不过陈宇一双法眼的,只是不想让个人得失的情绪带到家中,尤其产后敏感的妻子面前。 也是这几日,张家人终于如同熬鹰一般摸清了小宝的习性,生活这才趋于正常。在将小家伙哄睡着后,李娘子一般会跟着补个觉,刘婆婆则要打扫家务清洗孙子的尿布。 而张秀才则是趁着空闲时分弥补对小晚的亏欠,要么陪着小晚玩耍,要么教她读书认字,小晚很是聪慧,启蒙生字教几遍就能记得,再来几遍就会书写。 小晚在一旁练习写字的时候,张秀才也会坐在书桌前读些以前购买的书籍,读书声透过窗户传到后院,传入陈宇的耳中,读书声声声入耳。 显然张秀才读的正版书籍! 【天道酬勤,你聆听张绍讲话,获得简报【魏国简史(玄级)】,进度+1,当前进度183\/1000】 【天道酬勤,你聆听张绍讲话,获得简报【魏国北地简介(黄级)】,进度+1,当前进度184\/1000】 倒是便宜了陈宇,足不出户就让他的神通【听闻】进度大涨。 现在是八月中下旬,吉东村东边和南边的田地里的稻谷、南豆、金栗和地芋等作物都已成熟,其中山风拂动稻香四溢,又到了一年中对于农民来说最好的时节。在请猴仙庙祝祈祷祭拜后,村老们起镰收割稻谷,全村男女老少一拥而上抢收庄稼,颗粒归仓才算圆满。 今年张家的地里种了稻谷和地芋,刘婆婆是个早起晚磨种田勤谨的人,庄稼自然长得好,但今年李娘子在家坐月子,只有张秀才和刘婆婆两人对上十几亩地显得捉襟见肘,好在邻居张翠婆婆、董大牛家和张家地都在一起,刘婆婆平日在村里待人处事是极好的,邻居都知道张家的难处,纷纷伸出援手,用了两天时间终于将地中稻谷收割打稻,地芋全部起获。 天公作美,山下今年丰收已成定局。 敬鸣山百果谷内也是热闹非凡,百果谷作为候仙洞府所在,灵气充裕峰林秀美,漫山遍野的各类灵果灵植流光翡叶,倘若陈宇能在此地使用【洞察】神通,不仅进度必然能瞬间提升数十点,只怕同一时间也会被各色灵韵晃瞎眼睛。 此时也是谷中灵果集中成熟集中采摘的时分,果林间一淬体期的高大白猿站在石台上对着台下的猴子猴孙训话道:“孩儿们,这又到了采摘灵果的时候,有些话俺都说了好些年了,但俺还是要再说一遍:第一不准偷吃,采摘结束后自有奖赏,但谁要是在树上偷吃了,可别怪俺不讲情面;第二采摘时不许糟蹋了灵果,这些灵果很多都是要用在大宴上,谁要是毛躁放进坏果,丢了猴爷的面子,俺老白就让谁丢皮。” 训话结束之后,白猿大手一挥,台下的猴子猴孙一哄而散灵巧地上树摘果。 百果谷深处有一块难得的平地,平地上竟有一座农家小院,小院内有平房五间水井一口桃树三株,院后甚至有菜地六垄,而这座小院就是名震兴平州的化形期大妖敬鸣山老猴头修炼的洞府。 此时的老猴头化作贾先生的模样正在院中的石桌上书写名单,老猴头的百果丰灵宴的宾客并不只是限定于敬鸣山的妖怪,也会经常邀请人族修士参加,受到邀请的人族修士无不引以为荣,故此百果丰灵宴声名在外。 待他拟好名单后将信纸折好向院内一棵桃树上招了招手,一只通体黑亮的乌鸦立即飞到石桌上开口道:“猴爷,您有什么吩咐?” 老猴头温和道:“小黑,你将这份名单交给青衣,劳烦她按这份名单用神通邀请他们来参加大宴。” “猴爷,小的这就去”乌鸦接过信纸转身便飞向碧蟒青衣的洞府。 张家今年的收成可观,张秀才和刘婆婆将起获的地芋收入仓库,将新鲜的稻谷放到前院暴晒,防止飞鸟偷吃和山雨来袭的任务自然交给了小晚,那边张秀才和刘婆婆完全没有歇息,又马不停蹄地向邻居借来耕牛去犁地,准备下一季的播种。 小晚倒是能干守着稻谷还可以照顾娘亲,白猫尺玉半大的猫仔子也能驱赶贼鸟,至于家中的鸡仔们会不会成为家贼,小晚提出一个非常好的主意:喂饱了不就不会偷吃了嘛。 还是那句话天公作美,经过四天的暴晒,稻谷也最终安然进仓,整个张家,整个吉东村家家户户喜笑颜开,最后村老们聚在一起商议最后决定今年几个大户凑钱邀请戏班来村里唱大戏,这个消息将村中热烈的气氛推向高潮。 第26章 抗拒 随着秋收的结束,家家户户都在晒粮,有田地的农户颗粒归仓后还要向官府交税,大魏朝的农税一直是维持在十五税一,在周边列国来说算是较低的。而无田的佃户不仅要交朝廷的农税还要交地主的租子,好在容县土地肥沃作物亩产很高,只要肯付出辛劳养活一家老小还是很容易的。喜悦总是短暂的,丰收之后是交租交税是冬季播种,吉东村欢声笑语也逐渐回归平静。 这些日子没有再发生妖怪入侵的祸事,于是村西的农户开始逐渐地将鸡鸭放出家门,一来呢,是怕那些鸡鸭偷吃晒着的谷物,二来嘛,鸡鸭吃得多拉得多,长期在院子里,确实不太干净卫生,至少会经常踩雷。 终于在闹了蛇妖大半月之后,陈宇终于带着鸡群重返了久违的后院树林,这些日子困在张家院子里很多神通都无法修炼太过憋屈,虽然张家有张秀才和小晚知晓他的出身,一世为人一世为妖的他也知道要避一避人。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31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88\/200) 【成就】:【雄壮(黄阶)】 【神通】: 【啄食】-【穿金裂石】(当前进度:430\/5000) 【喝水】(当前进度:460\/1000) 【爪击】-【严距】(当前进度:162\/5000) 【刨土】(当前进度:977\/1000) 【凝视】-【洞察】(当前进度:119\/5000) 【铁胃】(当前进度:621\/1000) 【翅击】(当前进度:623\/1000) 【铁羽】(当前进度:9\/100) 【听闻】(当前进度:198\/1000) 【召唤】(当前进度:365\/1000)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当前进度247\/500) 【穿金裂石】和【严距】两个神通威力巨大,在院子里也没有那么多目标给他修炼导致近期进度极其缓慢,没办法陈宇只能专心修炼【刨土】,到最后将张家后院里的空地都给扒拉烂了,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这才停爪。 鸡群在外不是在吃就是在找吃的路上,各家的鸡群将树林里的草木薅的厉害。陈宇漫步林间不禁感慨天地间灵气对植物的滋养,仅仅不到一个月林间的草木几乎完全恢复。 获得自由的陈宇瞬间就像脱缰的野吉,先是“严距”“穿金裂石”二连击干倒了一棵大树,接着“翅击”左右开弓把视线里的低矮草木清理得干干净净,腿下锋利的双爪刨土刨得尘土飞扬,然后跳上树梢左右巡视威风凛凛,一声召唤后看着蜂拥而来的鸡群,彻底宣告着他归来! 天道酬勤系统中神通进度提升的提示音接连传来,这一套完成后他挥翅伸体,舒服! 整整一上午,陈宇将连日积攒的压抑尽情发泄完后,竟然感觉到格外困倦,不自觉地在中午休憩的时候进入沉眠,直到被几声鸡鸣声惊醒,他睁眼一看原来是小弟小点在打鸣,然后就像传染一般其他的小公鸡也一个接一个赛起了嗓门。 哦,原来小公鸡们都会打鸣了,四个月了,会打鸣挺正常的...... 吧?! 陈宇瞬间惊起,不对呀,这些正常生长的小公鸡怎么会打鸣了? 陈宇的身体比一般三年的大公鸡都成熟,貌似可能也许到现在还没有打鸣报晓过。 他立即开始回想这四个月的经历,确定没有打鸣报晓,难道妖身不需要打鸣?不,显然问题出在了他自己。 冷静下来的陈宇不断梳理记忆终于找到原因:他的潜意识抗拒压制了打鸣报晓冲动。 陈宇自从穿越之后一直都是睡觉睡到饿醒为止,可能是前世都市牛马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内心一直抗拒压制身体打鸣的本能,一旦顺应本能,那么他就要达成“起得比鸡早”的境界,也就是凌晨三四点或是寅时就要早起。 没穿越前要起那么早,穿越了起的比前世还要早,那我tm的不是白穿越了吗? 以陈宇对这高冷系统的粗浅认识和当前已掌握的十项神通的触发方式的分析,打鸣报晓必定会触发神通,而且极有可能是与太阳或者时间有关的大神通。 陈宇重活一世即没有仇大苦深也没有世间无敌的莫名执念,他追求的是逍遥自在,但如果没有通天本事,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世界逍遥自在从何而来。 天道酬勤系统给了他铺就一条光明大道,这几个月来他经常在想这条大道的起点在何处,终点在何方。 穿越前的记忆仿若历历在目,穿越后的每日悲欢亦铭刻于心。然而,就是那场带来所有转折的穿越,仅几瓶啤酒,便稀里糊涂地将他送至异世界。系统的激活虽显潦草随意,却被一层神秘的面纱严密地遮掩着。 这条大道的尽头必然指向一个他全然未知的领域,而那个领域定然充斥着超乎他想象的艰难险阻,否则系统岂会轻易给他如此多威能通天彻地的第四序列神通。 陈宇迄今仍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的敌人或危机,需要动用如此众多的大神通去应对,难道系统竟是不求回报的万界许愿机不成? 借用前世的一句话,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陈宇甩了甩头想将烦恼放下,却只能躺回土坑里,显然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是灭世危机与他这个通智期小妖都没什么关系,未来可期未来再期。 至于打鸣,陈宇沉吟一番,过几天再说吧,现在没这份心情。 农忙时节农民几乎一刻没有清闲,张秀才和刘婆婆一直在田间播种小麦,而院中无大人的时候陈宇也适时回到院中,也算是看家护院了。 农人在田里挥汗刨食,而陈宇也在林地里【刨土】修炼,本质上并无太大差异。 第27章 补足 穿越前陈宇一开始觉得“耕读传家”这四个字,就是穷苦的读书人一边种地养家糊口,一边努力读书考个功名啥的。谁知道后来一翻史料让他惊掉下巴,不是谁都可以冠以“耕读传家”,过耕读生活的人一类是读过书的地主,一类是有文化但不想或者当不了官的隐士,还有一类竟然本身就是当官的! 同样类似的还有唐朝以前的“寒门”,搞到最后陈宇都不敢乱用古语了,怕惹人笑话,也频频自嘲连当个寒门的资格都没有。 张家有个十几亩田,那张秀才勉勉强强算是耕读,能不能加上“传家”二字,就要看此次乡试放榜了,宣南省历次乡试放榜日都在九月初,算算也没有几天了。 陈宇观察发现随着放榜日临近,张秀才整天忙着务农、读书和带娃,不仅没有刚开始的焦躁本人倒愈发沉稳至少人前如此,倒是刘婆婆天天去村口的小庙烧香祈愿念念叨叨。 这些都与陈宇存在一定关联,张家若得以改善,他的饮食或许亦会有所提升,要是张秀才有心,再搞些灵石或者金属矿也是极好的,可惜当前他还口不能言,毕竟在张家吃了几个月的粮食,也不好意思主动索要其他。 当然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刨土】(当前进度:999\/1000) 第四门神通即将晋升到第二序列。 这几日都是大晴天,到下午的气温还是有点高,陈宇就带着鸡群躲到阴凉下刨土降温,无论是陈宇还是鸡仔们都乐于刨土,时不时拨爪扇翅,发出愉悦的鸡鸣。 肉体放松之余,陈宇的思绪并未放空。 刨土,这算不算身体的本能?肯定算的。 那打鸣呢?跟刨土有什么区别? 有何缘由压抑打鸣的本能,莫非是因穿越前身为万物之灵长的那份骄傲? 那不能够啊,这都市牛马都当这么久了,骄傲啥的早就不知道丢哪条海沟里了,穿越之后还能当啥都没发生过?连自己都骗那可太自欺欺人了,脸皮还没有厚到那个地步。 对系统的不信任? 更是扯淡,没有系统他哪来的修为境界,哪来的神通,就真成待宰的小仔鸡了。 左思右想,或许就俩字儿:矫情! 陈宇缓缓地俯身进入由他抛出的土坑之中,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刨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刨土】进度圆满,【刨土】晋升为【飞砂走石】,【刨土】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飞砂走石】,当前进度1\/5000】 都已经经历四次神通晋升,陈宇居然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系统,而是先让自己好好享受这片刻的松弛。 【飞砂走石】:你能掀起大范围持久的沙尘暴,可遮挡视线,迟滞行动,对无防护的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和强效致盲。修炼大成后此神通持续使用有天灾之威。(此神通威力与所处环境有密切联系) 此神通系统讲述得很明白,只是陈宇对其中的大范围、大量这类词感到头疼,多少是大范围、大量呢? 既然获得了新神通自然要施展一番,陈宇细细体会着系统灌输的神通要义后发现【飞砂走石】施展的方向非常重要,为了不误伤鸡群他站起身召唤鸡群到一边,然后按照神通要义运起灵气集聚到右爪上插入土坑松软的泥土中,在灵气的牵引下爪下的一圈泥土开始缓慢地围绕着他的右爪在旋转。 陈宇凝视着神通施展后的变化,起初,仅有脚下的泥土受到灵气的牵引而缓缓旋转,但很快牵引的半径便扩展至三尺,旋转的泥土逐渐填平了土坑的凹槽,其转速也由慢转快,甚至由下而上掀起了旋风,宛如微型的沙龙卷,已然初显威势。 在元气视界之下,陈宇身下旋转的泥土中所蕴含的土行灵气由淡黄色迅速转变成浓郁的土黄色。由此可见,【飞砂走石】乃是一种能够蓄力的神通,其消耗的灵气越多,神通的威力便越强,这与系统描述相符。 待蓄力达至一定程度,陈宇放下左爪,朝着村外方向轻轻一拨,急速旋转且蕴含灵气的泥土终得宣泄之口,喷涌而出。射流于两丈之外骤然爆开,继而化作覆盖宽阔扇面、高达一树的微型沙尘暴,以无可阻挡之态席卷十丈之远。 陈宇面色骤变,凝视着前方那片已被沙尘遮蔽的树林,初习此神通便有如此威势?他当机立断,心意一动中断了神通的施展。令他欣慰的是,神通虽已中断,但爪下仍残留着泥土的涡旋,只是其半径已不及之前的一半。 他散去脚下泥土涡旋,待尘土散尽,这才步入林中观察神通之威力。厚实的树皮近乎完好无损,然他亦见有些许小石子嵌入其间,今年新长之绿树皮略有撞击之痕,多数枯枝黄叶为沙尘击落,绝大部分绿叶虽得以留存,尤其是最前端的仍可察见沙尘击穿叶面之状。 陈宇对于【飞砂走石】的威力已有所了解。今日神通蓄力不足,若是全力施展,必能牵动脚下数丈之地,届时不仅威力剧增,射程亦可达四五十丈。且随着境界与神通进度的提升,他坚信此神通尚能更进一步,不负天灾之名。 与此同时,他意识到【飞砂走石】尽管对有防护的目标杀伤力有限,然而其强大的致盲与遮蔽功效,却让它的战术价值大幅提升。另外,若是在荒漠丘陵而非林间施展,所夹带的砂石将会更多,想必对无防护的目标也能造成不小的杀伤。 终于有了一个能远程攻击的神通了,即便有蓄力时间长、杀伤力不足等缺点,但也值得陈宇泪目! 然而,他很快便察觉了一更为令他痛心的消息,首次施展【飞砂走石】,尽管成功了,却并未取得神通进展的系统提示,也就是说此神通若想有所进展,修炼需达到一定标准,然而在这临近村庄的林子里,他又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修炼神通? 哎,空有神通,却苦于无场所修炼。 第28章 中了 获得【飞砂走石】这门神通后,就接连下了两三天的雨,刘婆婆激动地叩谢老天爷,小麦刚刚种下,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天气不好,陈宇也不想带着鸡群往湿透了的树林钻,就在院中和水口活动,自然听到了风雨声和风言风语。 八月三十时晴时雨,商人孙福财带着厚礼再次登门,张秀才对这个在他们母子最无助的时刻伸出援手的世叔印象格外深刻,再次相逢自然倾尽所有招待,一时宾主尽欢。 九月初一秋雨纷纷,这一天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才是最大的事,在有心人的“科普”下,村民都已知道九月前几日就是乡试放榜的日子,既然无事发生,到下午就有尖酸刻薄之人在人后嚼舌根说张秀才落榜了,一说刘婆婆命硬克死丈夫又阻了儿子的文运,一说张秀才初次乡试落榜太正常不过,外面考了几十年的老秀才比比皆是,又说李娘子刚生了个儿子,不能好事全让张家都占了云云。 九月初二疏雨潇潇,还是无事发生,张秀才落榜的传言却是从人后翻到人前。刘婆婆在水口淘洗米菜时,便隐隐发觉有人在指指点点。最后还是张翠婆婆实在听不下去偷偷从张家后院门进到院子找到刘婆婆,告知了村中的风言风语。再送走张翠婆婆后,刘婆婆再也无法强装镇定缩在灶台间小声掩面啜泣。 小晚耳聪目明及时发现,旋即来到仍沉浸在幸福带娃的父母跟前。在得知母亲落泪后,夫妇二人赶忙奔向灶间,在张秀才的连连追问之下,刘婆婆最终吐露出实情,多年来的千般委屈万般无奈,化为三人相拥而泣。 陈宇静立在灶间门外,凝视着灶间的三人。他先是目睹张翠婆婆自后院而入,心生好奇下尾随其后,这才听到村里的风言风语,也是他,将小晚引至灶间之外。 九月初三连日阴雨终解晴,上午还是无事发生,趁着天气转好,刘婆婆和张秀才在村人难以言说的目光中扛起锄头到田间劳作。 在上午时分,张秀才小舅子李明章押着车队沿着官道回家,远远就看到前方的岔路口处停着六匹快马,马上人全都穿着官吏的服饰,李明章心有所感示意车队缓停,他自己则打马上前。 而这六名官吏细细辨认的话,有三人是州衙的官吏,有三人是县衙的官吏,大约马跑累了在此稍作休整。 一名县衙的捕头看到有人靠近一眼就认出:“原来是李家二少爷,幸会。” 李明章显然也认识这名捕头拱手接连行礼道:“燕捕头,诸位大人,小子有礼了,不知大人们来此有何公干啊?” “上门报捷啊,今年乡试我们县有五位老爷高中,上午我们已经报了四家,现在去最后一家。”得了这等美差的燕捕头笑颜不断,自然是每到一户都获得一份丰厚的赏钱。 李明章心内狂跳却压住表情恭敬问答:“哦?这最后一位老爷,是在这附近的?” “是极,这最后一位便是吉东村张绍张老爷,”燕捕头说到一半连拍几下额头懊恼道,“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张老爷不就是你的姐夫吗?恭喜二少爷,恭喜!” 不仅是燕捕头在恭喜,连刚刚一脸冷漠地其他官吏也都换了颜色,纷纷恭喜起来。 此时心中狂喜的李明章做着最后的表情挣扎:“不敢耽误诸位大人报捷,我安排好车队后,随后就到。” 李明章打马回身,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几步就奔回到自家车队跟前。 车队管事可是清楚自家二少爷那淡泊的性子,哪曾见过他高兴成这副模样,赶忙问道:“二少爷,有啥喜事,能让您乐成这样?” 李明章连连击掌激动不已对着管事道:“太好了,太好了,全叔,我姐夫高中了,我姐熬出头了。” 管事对主家的情况了如指掌,自然知道李家的女婿是什么人:“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怎么没见大少爷从省城传来消息?” 其实这也不能怪李明文,九月二日刚刚放榜,当天省府衙门就派修行者把乡试结果发给各州府的主官,今天捷报就送到各县,这时候李家的信使还在路上。 大喜之后李明章忽然想到什么,立即问道:“不管了,官府都上门报捷了,全叔,车上还剩多少银钱?” 管事对账目一清二楚马上回答:“刚刚订完货,车上还有剩点零碎,还有208块银钱另有4168铜钱。” 得知还有剩余的李明章毫不犹豫地说道:“行,全叔赶紧去找六个钱袋,每个袋子装上二十块银钱,叫上阿泉和我一起拿着钱去我姐夫家,官府去报喜按照惯例理是要给赏钱的,可我姐夫家哪有钱打赏?全叔你带着车队先行回家,到家后立即跟我娘说,让她赶紧送贺礼到我姐家。” 没多久,宁静的吉东村就被六匹快马的哒哒声给搅乱了,路上的村人们一个个都被吓了一跳,赶紧让开道。本来还有人想骂上几句的,可一瞧见全是官差,立马就把嘴闭上了,然后好奇地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儿,叽叽喳喳地猜测到底出了何事。 燕捕头是本地人一路轻车熟路领着其他官吏到张家院门口,下马就高喊:“请吉东村张绍张老爷出来,恭喜张老爷高中!” 此刻已快到正午,水口那边洗菜淘米的妇人和田间收工歇息的汉子们扎堆,这一嗓子喊出来,就像在水口放了一记惊雷。刚刚还在嘻嘻哈哈嘲笑张秀才落榜的妇人们,立刻都愣住了,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愕。而那些只听不说的人,也赶紧收起应和的样子,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急急忙忙地朝张家大门口聚拢过去。 燕捕头连喊三声,从田间提前回来做饭的刘婆婆这才从灶台间出来打开院门,三分惊三分难以置信和四分喜,终于看清院门口的高头大马和一众官人,不像作假,李娘子听到喊声后也从房内不顾身子地跑出,连忙搀住好似要瘫倒的婆婆。 看到张家有人出来,其他官吏这才一齐下马,州衙礼房的官吏拿出红色的喜报:“老夫人,敢问是张绍张老爷家吗?” 刘婆婆此时欲张嘴却吐不出一字,倒是李娘子稍显镇定却也激动连忙点头:“是的,是的!” 官吏们今天见多了这种情形,堆满笑容抑扬顿挫地朗声道:“捷报,贵府张绍张老爷高中宣南省乡试第四十九名,恭喜老夫人,恭喜夫人。” 刘婆婆颤颤巍巍地接过喜报,五分狂喜五分哭腔地喊道:“我儿中啦,我儿中啦!绍儿,绍儿呢,快把绍儿喊回来,他还在田里呢!” 张家的门口乱作一团的时候,李明章这才赶到,翻身下马挤开人群来到姐姐身边。 李娘子看到弟弟赶了过来眼前一亮顿时有了依靠:“二弟,你怎么来了,快去找你姐夫回来,不要让大人们久等了。” 李明章听到姐姐的话后,虽然不知道张家的田在哪里,但这个时刻也顾不上这些了。 李明章刚想去找时被在一旁围观的董大牛拦住,董大牛对着李娘子道:“章哥儿哪里知道你家的田在哪里,我去将绍哥儿找回来。” 李娘子听到董大牛的话后才惊醒自己安排得不妥,连忙施礼谢道:“谢谢董家大哥了,烦请董家大哥将外子找回来。” 董大牛跑到一半就在田间小道看见扛着锄头准备回家吃饭的张秀才,他一边快步疾跑一边招手高喊道:“绍哥儿,赶紧回家,你中了。” “牛哥慢点,我中什么了......”说到一半张秀才突然反应过来,肩上的锄头滑落掉地,然后满脸错愕地道,“我...我中了?” 董大牛一拉拉住张秀才的手:“是啊,绍哥儿你中了,官差都上门报喜了,你快快随我回去,所有的人都在等你。” 张秀才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口中不断嘟囔着“我中了”,忽地蹲下涕泪横流,看到这般模样的董大牛也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发泄完心中苦楚,只留下心中豪情的张秀才站了起来胡乱擦了一把脸后,笑着对董大牛说:“牛哥,我这般龌龊模样让你见笑了。” 董大牛眼中,方才还困顿不堪的张绍,即便身着同样的衣裳,甚至面容更为脏污,此刻的张绍却已截然不同,尽显自信,眼中光芒闪烁。 张秀才拉着董大牛便要回家,可才走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首看到落下的锄头,愣了一愣,面露微笑地回身将锄头拾起再次架上肩膀。 “走,牛哥,我们快些回去吧,莫要让人久等了。” 张秀才的到来将整个吉东村推向高潮,官吏报喜张秀才接过捷报后,村老里正命人点上鞭炮又送上美酒银钱,然后是周边邻居一波波送上咸肉、鸡蛋,接着由远及近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原来是李娘子的娘家送来了整整两大车的贺礼。 接下来的五天张秀才忙的脚不沾地,中举后的第一天他受邀参加知县的主持的青云宴,今年容县有五人乡试中举,为近二十年来最佳,必定成为年底知县述职汇报上大书特书的功绩。第二天县学教谕在县城组织的同窗会,满堂的风流才子。 不仅如此,平日难得一见的乡绅大族也登门拜访,奉承的话花样百出,家中一切仿佛都沾了文气被夸了一遍,站在墙头的陈宇自然显得尤为不凡。 所以这一切与陈宇无关也有关。 【成就提升任务】:半年内受到500人真心实意地称赞,完成任务后黄阶成就【雄壮】提升玄阶成就【威武】。当前进度274\/500。 这几天来到张秀才家的人至少有两三百,而为他提供任务进度的只有区区十几人,他立在墙头看到的都是好人,都是人情世故。 在李家的张罗下,张家摆酒、请客,又请来一个大戏班,一连就是三天。 这终究是活生生的人世间! 第29章 一鸣惊人 “哈哈,贤婿,来满饮此杯。” 张秀才的岳父李高盛得知女婿高中后,并未匆忙赶回。他深信妻儿定能将诸事妥善处理,待往家中送罢喜报,有条不紊地安排好生意后,这才不慌不忙地从省城归来道贺。 张秀才举杯一饮而尽,甚是痛快,然后又为岳父添上一杯:“岳父大人,小婿再敬你一杯。” “好!”李高盛其实一直在观察张秀才,他阅人无数,高中后忘恩负义者不在少数,这类腌臜事看得多了,也担心女婿是这种人,那就苦了自己的女儿。 现在看来,至少酒后这个女婿对他这个岳丈依然敬重有加,心底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亲家母,来来,你也吃。” “小晚,这鸡肉不错,来多吃些。哎哎,你这孩子跑哪里去?” 待酒足饭饱,撤去残羹剩饭后,李高盛拉着张秀才问道:“贤婿,你现在已经高中,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想当年,我把清月嫁给你时,你岳母也是知道的,好些人都想看我笑话,现在贤婿一鸣惊人,我李家有个举人女婿,我倒要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嘴脸。” 张秀才拉着妻子的手立即回道:“好叫岳父大人知晓,我已与清月商议妥当,现今我连战连胜状态火热,我欲报考明年三月会试,此后我将闭门读书,专心治学,在备考之余,也会同清月一同照顾孩子。” “岳父大人对我张家恩重如山,小婿铭记于心,一家人的担子落在我的肩头,不敢有丝毫松懈。” “好,好,好!”李高盛连呼三声好,他就喜欢张秀才追求上进的那股劲。 且不说客厅内接下来的其乐融融的画面,陈宇则是一脸蒙地看着小晚递过来的肉块,如果他没看错,这是一块鸡肉,这丫头自从被野狗吓到后,怎么变得这么憨了? 一到晚上,陈宇就领着鸡群回到仓库中鸡笼,不过说真的,那里面的味道可不太好闻。现在的陈宇已经算是老公鸡了,翅膀也硬了,不需要再像几个月前那样聚在一起取暖。那小小的鸡笼,根本就困不住他。而且他早就发现仓库的房梁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空气还特别清新,是个好地方。 这几日他一直琢磨着打鸣的事儿,这可不光是心结解开了,还多亏了身下的这些小公鸡。现在每天,天刚蒙蒙亮,它们就争着抢着开始打鸣,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可陈宇才不是装睡的鸡呢! 早几天陈宇就试着自己打鸣,随着境界的提升以及神通【洞察】的获得,在他的眼中,天地间的视界更加生动,夜晚阴气强而阳气弱,身具妖身体内的阳气会吸引阴气入体,同理白天阳气强而阴气弱,身体内的阴气则会吸引阳气入体,他明白这是阴阳对立,而又互根、转换,阴阳二气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动态的平衡中。故此日出日落的瞬间,阴阳二气才达到了相对均衡而显得格外突出。 普通的公鸡打鸣是身体或者激素对于光亮的敏感刺激所致,而陈宇则更多的是对于阴阳二气的敏感,故此他对日出时间的判断远比普通公鸡要及时和精准。敏感是敏感,叫出口来那是另外一回事。 卯时,星稀月朗。 日有所思,夜有所感。还在熟睡的陈宇有所感应忽地惊醒,仓库内甚是寂静,鸡群都还在熟睡偶有几声咕噜声传来,屋外还有些许秋虫的声音。 果然,此时天地之间的阴阳二气即将达到均衡,马上就要日出东方,也罢那就再次尝试下吧。 陈宇一跃而下然后熟练地跳窗而出,来到曾经击杀鼠妖的后院,显然这并非他第一次尝试,但并未成功,他曾独自在院中试鸣却不得那种感觉,也曾跟在其他小公鸡后面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难道是之前压抑得太狠了以至丧失了这种能力?或是姿势不对? 陈宇仰头凝望,常言夜色似水,此刻阴气恰似锅中平静之水,那持续跃动的阳气仿若锅下渐盛之火。他立于院中仿若置身锅底,欲自由呼吸却被阴气淹没,欲得光热却被铁锅阻碍难以畅意。 陈宇数步跳上仓库后又疾驰跃上张家大屋的屋顶。这张家确实曾经阔过,所建大屋于周边乃是最高之建筑。陈宇立稳于飞檐翘角之上,俯瞰四周,正是此感,虽绝对谈不上极目千里,然亦为一地至高之选。脱离锅底后,再观阴阳二气,终得窥其一斑。 天地间阴阳平衡时,陈宇依凭心中所感向前踏出左爪面向东方,顺势挺身而立,昂首红冠向天,张口司晨报晓,初鸣必三声,扫退了残星与晓月。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领悟神通【司晨】,当前进度1\/100】 陈宇初试报晓不敢怠慢自然却拼尽全力,其声音如大吕洪钟天惊石破,穿透房屋阻隔直达三五十丈。 张秀才夫妇同时睁眼,李娘子这些日子带孩子时间颠倒的厉害,精神差得很,突然惊醒却格外清醒:“夫君,刚刚是鸡叫吗?是天亮了吗?” 张秀才醒来后立即爬起,看了一眼仍然漆黑的窗户,连忙起身点燃油灯:“娘子,确实是鸡叫,今天鸡叫怎么这么早?外面还黑着呢,不好,这小冤家不会也醒了吧!” 张秀才连忙举灯,夫妻俩碰头一看,不由得面面相觑,摇篮里的张驰归已经睁开小小的眼睛愉快地蹬腿挥手,嘴中发出咿呀的声音。 不仅如此,小晚、李婆婆、董大牛等所有收到报晓波及的人在同一时间全部苏醒。有人如刘婆婆般心生疑惑,奇怪今日公鸡报晓竟如此之早。也有人如董大牛及其妻子那般勤劳,醒来后只觉疲劳尽消,便不再贪恋被窝,迅速穿衣起床准备早餐。当然,也有懒惰之人,被吵醒后嘴里骂骂咧咧,想要再睡个回笼觉,却异常精神,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气之下甚至诅咒发誓要吃了这只扰人清梦的鸡。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而在他报晓声之后,所有的公鸡也被唤醒,一时间百鸡齐鸣,声势颇为壮观。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有所感应,领悟神通【感应】,当前进度1\/1000】 嗯!? 双金??一下领悟两个神通,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系统一下给的这么多,着实让他怀疑是不是系统异常了。还没等他惊讶完,系统再传提示。 【任务】: 【成就任务】:你的初次报晓效果真【惊人】,触发成就任务,一个月内若有1000人闻声而动,完成任务后可获得黄阶成就【一鸣惊人】。当前进度325\/1000。 【一鸣惊人(黄阶)】:机缘+1,你的鸡鸣令人印象深刻,鸡鸣声范围逐渐提升至方圆十里。 我滴亲娘嘞,今天系统怎么了,受到什么样的刺激怎会如此爆金币? 陈宇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点开任务栏,这一栏目前有两项任务,都是与成就有关,他认真查看了任务要求后,彻底安心,甚至有点想笑,这任务也太容易,简直就是点击就送。 而后重点来了,【神通】一栏,从原来的十门神通再度增加两门。 【司晨】(前进度:1\/100) (晋升序列:司晨--天下大白--慈悲大日--颠倒阴阳) 【司晨】:你能精准地感知你所处区域的日出时间,你司晨报晓三声,日出天明。你报晓声范围内的生灵将全部被唤醒,升阳排浊,被你唤醒的人和动物精怪精力充沛。(其他时间打鸣不提升进度) 睡觉,我穿越而来起那么早为你们司晨报晓,你们还有心思睡觉,通通给我起床干活。这一刻陈宇只觉的念头通达。 【天下大白】:作为一只熟练的雄鸡,报晓三声则天下大白,可得太阳真火,神通进度越高一次所得太阳真火越多。太阳真火至刚至阳之火,存在体内超过十缕便可一次性射出攻击对手,特别是对于元神、灵魂等灵体,具备湮灭性威能。同时你的鸣叫声中蕴含真火气息,鬼魂阴邪之物听闻你的报晓声之后受到压制(此效果受双方境界、距离影响)。由于你拥有太阳真火,世上凡火无法对你造成伤害。 不得了,不得了,太阳真火啊!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它都是拥有无上威能的世界本源之火。仅仅第二序列的神通就能得到,果然此神通对得起【天下大白】这四个字,得此神通,青天就来了。 【大日慈悲】:通过报晓,你所拥有的太阳真火量变引起质变,你免疫一切火行法术、异火和大部分神火的伤害。你可以将存在体内的太阳真火化为太阳法相,直接投放到对手上方,净化光照范围内的一切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拥有的太阳真火越多,太阳法相威能就越大。 直视太阳吧,崽种,感受c吧。慈悲无需多言! 【颠倒阴阳】:你的鸣叫声覆盖的范围内,可使天地颠倒,日月互换,掌控阴阳,可以操控昼夜颠倒,寒暑对照,掌控时序。 前面三个序列的神通还跟你讲物理,第四位直接不跟你讲道理了,让我们愉快地讨论阴阳、时间和空间吧。 陈宇平复了一下心情,点开【感应】(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感应--因果名录--饮啄乾坤--因果律令) 【感应】:你拥有一种直觉,能够敏锐地察觉其他生灵对你所怀有的善意或恶意。他们心中的善念或恶念越深沉,你直觉就愈发清晰明了。 心灵信标? 【因果名录】:你的心海中有一部因果名录,其中记录并更迭着与你有因果的生灵讯息。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小本本,记上记上。 【饮啄乾坤】:万般因果尽系与你身。随着你境界的逐步提升,你的一饮一啄都将在这无尽的因果之网中激起层层涟漪,引发它们微妙的共鸣与变化。这些因果的改变,或许微小而难以察觉,但它们却在默默地影响着整个世界。你的每一次选择,每一个决定,都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以某种方式反馈给你,带给你或惊或喜的结果。因此,你居于因果之网的中心,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审慎地做出每一个决定。 嘶!讲得不清不楚,这门神通不仅没有给他带来直观的收益,反而像是为他套上了一层枷锁。 【因果律令】:在这繁复交织的万万亿亿因果之网中,你凝聚因果之力化为因果律令,只需精心编织,累积起足够合理的因,必然达成律令的果。 因果律武器?为什么一涉及因果系统就不清不楚的,那他穿越而来又承的什么因,又要达成什么果? 站在屋顶的陈宇听到下面的都动静,刘婆婆起床洗漱,张秀才夫妻俩给小儿子换尿布,他从屋顶跳下回到仓库,深藏功与名。 第30章 猴仙大宴 “喔喔喔~~” 司晨报晓的声音洪亮、悠长,具有穿透力,但懂鸡打鸣的都知道,这声略显生涩不够丝滑。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100】 吉东村是个沿溪流而建的长带状村落,以陈宇现在的音量只能影响到村西一部分,即便如此那也是近七八十户人家。 “哎呀......”村西一出名的懒汉露出苦恼的神情,痛苦地抓揉着油腻腻的头发,最后将自己埋进被褥中。 更多的村民在百鸡报晓中点燃灯,迎接太阳的升起,开始新的一天。 在张家刘婆婆本来睡眠就浅已习惯早起,醒后洗漱一番就到灶间,一筒米三大瓢水再切上几个地芋烧起火一同煮,再从坛子里掏出些腌好咸菜,早饭就算准备得差不多了。倒是张秀才看着虽然醒来却很安稳的幼子,犹豫一番后带着女儿到书房,闻鸡读书。 今日乃猴仙百果丰灵宴之期,大宴之地设于百果谷东侧一座削平之高山平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四周有石栏奇松与芳草,角落竟放置播音法器,仙乐袅袅。仰观苍穹,白云悠悠,阳光和煦。 平台一侧可俯瞰猴仙之百果谷,谷内灵果虽多数已被采摘,然果树间之灵韵不减,生机磅礴,又经猴仙妙施神通,整个山谷竟于一夜之间绽放无数鲜花,如条条丝绸勾勒,山风拂过,暗香盈动,此景甚美。另一侧则为敬鸣山外一马平川之百里沃野,可见村落棋布,白墙黛瓦马头墙,炊烟缕缕多了三分烟火味,又可见极远处县城城墙高耸,其间是大片大片刚翻种之黄褐色土壤,清亮的水塘和红黄绿色林地,色彩斑斓,令人应接不暇。 宴会最先入座的是敬鸣山的小妖小怪,他们自是轻车熟路,一些周边的实力低微的精怪慕名前来,只需送上贺礼也能分得一块与之相匹配的桌案,自有淬体期的精怪引路,秩序井然。 接着是淬体期以上的妖怪和筑基期的人族宾客开始入座。 宣南府知名的筑基中期剑修牧不收,剑术出神入化,擅长御剑术和金行法术,在外游历归来后受邀参加大宴。 与容县相邻的西河县中修真家族的族长筑基初期修士谷怀魁,擅长土、木行法术,同时擅长灵药灵植的种植,已多次受邀交流经验。 未几,容县永宁观营真道长安然入座。营真道长本就是容县人士,年少时在升仙大会测得火土双灵根,遂踏上修真之途。后离开大魏王朝赴修真王朝探寻功法与机缘。历经生死觅得一大机缘,却遭相识多年的好友背叛。若非藏有保命的手段,恐早已身死道消。逃过此劫的营真道长境界骤降报仇无望,心灰意冷下归乡创立永宁观,于观中住修。其凭借一手炉火纯青的火行法术与符箓之术,得以立足。后因一人实在孤寂,又难以信人,于是习得一门聚兽调禽的神通,养黄狗以守道馆,后又为鼠患所扰,养了三只狸奴。现今,此一狗三猫皆已成妖,其中黄狗更达淬体期。随着清修养伤,其境界已恢复至筑基后期,堪称容县人族修真界已知境界之最高者。 营真道长赴宴之时,亦将其“道友”一狗三猫尽数携之,自是引得众多淬体期妖怪瞩目,永宁观营真道长于容县声名赫赫。那黄狗随道长落座后,环顾四周精怪,毫无惧色,而三只狸奴因境界低微,蜷缩于道长身侧。 此时又有一人族修士登上高台,此人身着白色襕衫,年约六十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除了剑修牧不收,其他修士皆赶忙起身向其行礼。此人乃是兴平城内州学的学正庞夫子,主业为教书育人,副业则可算作一名散修,他仅凭一门最为普通的功法,便修炼至筑基中期的境界。 很快一高约一丈极其雄壮的乌宝猪妖缓缓落座于平台上最高的主座左侧,正是猴仙麾下大将妖丹初期的乌宝野猪,随着他的入座,所有已经落座的妖怪和人都知道宴会即将开始。 果然,万众瞩目之下猴仙与一人族修士一同步入平台,他们身后妖丹中期碧蟒青衣娘娘和另外两名人族修士。 猴仙此时人身猴首,面容庄肃,毛发金黄,身材修长,身着儒生长衫,落座后右腿曲起,左腿垂下,仪态自在。青衣娘娘那十数丈的身躯缩至三丈长,想来定是身怀神通,游弋至猴仙右侧落座。 猴仙起身,环顾四周后沉声道:“今日乃一年一度的百果丰灵宴,老猴头我感激诸位道友莅临,我看到诸多旧识,亦欣喜见到不少新友,可谓群贤毕至。今年更有幸请来兴平州镇妖司何司监,实乃蓬荜生辉。” 何须明起身拱手,朗声道:“在下兴平州镇妖司何司监何须明,在此宝地与诸位道友相见,荣幸之至。” 一时间,整个平台鸦雀无声,众妖皆凝视这位兴平州镇妖司的一号人物,开了智的妖怪,谁妖不知镇妖司赫赫威名。非敬鸣山的妖怪对猴仙愈发敬畏,有何等威势才能请来镇妖司参加妖的宴会。 “与往年相同,正午乃小宴浅尝辄止,午后老猴我将与诸位交流修行心得,夜晚再行大宴。诸位等候一上午,想必饥肠辘辘、口渴难耐,我便不再赘言。” “青衣,开宴吧。” 碧蟒青衣蛇尾轻摆,须臾山风徐来,早已装盘妥当的灵果、酒壶与酒杯,受青风所托腾空而起,似天女散花般稳稳落于诸位宾客面前,竟无半分差池。 虽无肉食,但数十种灵果散发的灵韵令人着迷,即便是虎狼成妖,亦不自觉地唾液直流。更不要说猴仙酿造得灵酒,此酒名叫百灵酒,是猴仙用百种灵果灵药精心配伍集天地日月精华,通智期得小妖仅得一杯,淬体期精怪和筑基得修士得到一壶,妖丹期和结丹期得酒一坛。白瓷酒杯中得酒液清澈,有点点金光流转,悠悠奇香蒸腾扑鼻,仅闻上一息便让修士精怪通体舒畅,一些修为低下得小妖甚至暴露出本性,急得坐立不安抓耳挠腮。 乌宝猪妖不愧是猴仙大将,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坛灵酒就代猴仙开场,然后四处敬酒,他大肚海量,豪爽非常,一时宴席间气氛高涨,热闹非凡。 第31章 五德 这天气倒是 有些毛病,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却阴雨连绵,气温又连降几度,吉东村的村民们都窝在家中,田间还是有很多农活的,但淋湿受凉导致生病就不妙了。阴雨天气也不适合收取山货,所以原本人来车往的村道了无人迹。 张家的鸡群都团在鸡窝里,但陈宇则趁着雨小些的时候四处走动,实在是吃得太多撑得慌急需运动来促进消化。 张秀才决定在家专心读书备考后,这才有了时间和精力去履行曾经约定。他从家人那里听说,陈宇曾经从恶犬口中救下小晚,还知道后院林地里发现了蛇妖的尸体。他心里自然清楚,这都是陈宇在保护家中老小。高中之后,张秀才接受了不少乡绅送的钱财,于是就托小舅子去永宁观找道长,又买了两块完好的下品灵石和一袋碎灵石。 陈宇也明白这些灵石来得不容易,不过他也没客气,全都收下了,然后一股脑儿全吞了下去,结果现在肚子胀得难受,好在【铁胃】神通一直很给力,帮他快速消化着胃中灵石。 在他站在前院墙时,从村道西边传来骑马赶路的声音,陈宇定睛一看,是一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骑着黑马赶路,也许是雨天怕道路湿滑速度并不快。 待那人骑马走近,穆的陈宇与那人目光相接,精光乍现,陈宇心神大振,而那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要将陈宇看穿一般。 完蛋,出门遇到鬼了。 此人周身灵气如液,必定是位修士且境界远超此前被他击杀的铜斑蛇。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庞季云对你产生好奇,感应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8\/1000】 陈宇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脚底抹油开溜,可脸上却装得格外镇定,稳稳当当地独立在墙头,【凝视】这名修士。那人在离陈宇几丈远的地方拉紧缰绳,让马停了下来,出人意料地朝陈宇拱了拱手,接着又策马来到张家大院门口,在他疑惑的眼神中翻身下马,抬手叩响了大门上的铜环。 “有人在家吗?” 须臾,敲门声惊动了正在客厅打扫的张秀才,他应了一声,便去开门。 闻得院内脚步声渐近,来人摘下头上斗笠,一股儒雅之气扑面而来,这令一直在墙头观察的陈宇稍感安心,至少来者是个知礼之人。 张秀才看了一眼立于墙头的陈宇,而后迅速打开院门,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怔,继而躬身行礼问道:“敢问先生,可是州学的庞夫子?” 来人未料开门的户主竟识得自己便大方地承认:“正是老夫,小友认得我?” 张秀才大喜再拜:“学生张绍拜见庞夫子,今年六月夫子在州学授课,学生有幸得见夫子风采。” 这庞夫子可是兴平州的名人,他是兴平城内州学的学正,也是筑基期的修士,关于他的传说不胜枚举。今年六月,各县学优秀学生赴州学听庞夫子讲学。庞夫子心思缜密,能来参加讲学的皆是各县青年才俊,身为州学学正,他自然知晓今年各地中举学子的名单和履历,稍作联系便已心中了然,只觉如此巧合,遂问道:“张绍,嗯......可是今年新中举的容县张绍?” “正是学生,夫子在州学授课使学生如醍醐灌顶,在乡试中更是受益良多,”张秀才猛然回过神来,“是学生失礼了,怎可让夫子如此站在门口,这般天气,还请夫子到寒舍饮一杯热茶。” 庞夫子本想推辞可一想到敲门的目的便没有推辞,只是身后的黑马也不好让它独留在门外淋雨,一时间牵着马不知该如何是好,张秀才看出庞夫子的顾虑,上前接过缰绳,先领着庞夫子来到大门前,然后牵马到后院马棚中拴好。 庞夫子褪下湿漉的蓑衣,也不客套,寻了一处便挂起。此刻,陈宇悄然行至他近旁,心下疑惑,如此一位修炼有成的修士,竟也需骑马赶路,还会遭雨淋湿,他可是亲眼见过修士在空中御剑飞行的风姿。 庞夫子并未踏入客厅,而是立于门口端详了片刻,最终将视线落在陈宇身上,沉声道:“道友目光炯炯,似具神通,缘何仍滞留于民宅?” 陈宇猛翻白眼,心中暗骂。这老头是谁?官府的,怎么还管到他头上了,我生于斯长于斯,就因为看了这老登一眼就要浪迹天涯了? 庞夫子看着陈宇的白眼这才反应过来:“失礼了,没想到道友还不能言语,道友既开启灵智,就应奔赴广袤天地,蜗居一隅于己于人皆无益。” 陈宇当然想到外面逍遥自在,可他一个不到五个月的宝宝,仅仅通智中期的境界修为,在外乱逛,是嫌自己肉不够香吗? 庞夫子看到陈宇白眼翻到天际扭头油盐不进的模样,还想接着说的时候,张秀才从后院回到大门前,见庞夫子依然站在门口,连忙上前几步。 “夫子,您怎么还在门口,快请上座,学生这就给您去沏茶。” 张秀才匆忙为庞夫子沏茶,客厅的响动引得张家人纷纷出来一窥究竟。张秀才叮嘱母亲去厨房看看,时近正午,他自然希望能留夫子在家用餐。刘婆婆得知是州学的夫子,即刻让张秀才好生陪伴夫子,而她自会精心筹备,绝不怠慢夫子。李娘子领着晚儿出来,张秀才郑重介绍,李娘子知晓后带着小晚去书房读书,将客厅留给丈夫和客人。 “见你如此忙碌,家中还有其他人吗?”夫子只见张秀才与家人礼数周全、忙碌不休,未见他人,遂问道。 “家父早逝,家道中落,那时家中仅有家母和学生。后来岳父不嫌学生家贫,将女儿嫁与学生,这些年又添了一双儿女。今年学生侥幸中举,全赖乡邻馈赠,日子才稍见好转,怎敢得意忘形差遣他人。再说我准备闭门读书,明年春天一鼓作气参加会试,也不需要其他人。” 张绣才继而讲述了对肩负家中农务母亲的愧疚,对知书达理操持家务妻子的感激,对岳父一家鼎力支持的感恩,正因如此,他方能专心读书科举。 庞夫子对张秀才颇为欣赏:“懂得感恩实乃难能可贵。不怕你见笑,老夫虽自诩教书育人颇有心得,却也教出几个忘恩负义、抛家弃子的孽徒。” 说完之后唏嘘不已,庞夫子好似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见此情形张秀才反应倒是机敏,连忙岔开话题。 “州城里州学应该还在上课,夫子缘何出现在此冒雨赶路?” “老夫受你们敬鸣山上的猴仙邀请,于昨日参加他的百果丰灵宴,今日下山回兴平城。” “猴仙,灵宴?”作为敬鸣山下人,张秀才为之一愣,没想到猴仙竟会邀请夫子参加宴会,又突然想起一些关于庞夫子的传闻,“差点忘了夫子也是修道高人。” 庞夫子连连摆手自怨自艾道:什么高人,这次宴会可不只请了老夫一人。大宴结束后,他们个个都坐着飞天的法器一下就没影了。兴平城镇妖司的司监也来了,散会的时候说要捎我一程,我顾忌这张老脸,居然给拒绝了。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在猴仙那儿住了一宿,谁知道今天一下山就下起雨来。” “不过呢,也正因如此,我才瞧见了有意思的,这不就敲响了你家大门,”庞夫子停下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走进客厅的陈宇,然后指着陈宇问:“你可知晓,这家凤不是凡鸡?” 张秀才起身道:“不敢欺瞒夫子,学生早已知晓。” “既然知晓他已经通智成妖,或领悟神通,或学到法术,你也是个读书人见识并非短浅,为何你还让他留在家中?” 听完这话陈宇不乐意了,直接冲到这老头的跟前,愤怒地盯着老登,我是吃你家大米了吗?动不动就挑拨离间,欲断我饭票。 张秀才维护道:“夫子你有所不知,他还是家母从邻家借的鸡蛋孵化出来的,这鸡在我家仅仅不到五月,我是亲眼见着从鸡蛋到长成这般威武。” 庞夫子见识非同一般也难免惊讶:“什么?不到五月,便长到这般雄壮?我还以为是三五年的雄鸡,真是天赋异禀啊!” 【庞季云认为你天赋异禀,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281\/500】 不错,送了一点任务进度,这老头是个实诚人。 “自是非比寻常,虽不知他何时通智成妖,在我家却是一直规规矩矩从未生事,不仅如此,曾有鼠妖入侵后院是他为我家挡灾,也曾在野狗口下救出小女,更在林地里击杀蛇妖护卫乡里,他护卫学生家小,学生自是无比感激的。” “他是在我家破壳一个月后成妖的!” 突然刘婆婆的话从众人身后传来,包括陈宇在内全部将目光转向刘婆婆。 只见刘婆婆端着盘子,上面盛放着三四个新鲜的梨子:“绍儿,你在外读书,对家中情形自然知之不多。老婆子我却对家中一草一木、一粮一粟都了然于心。” 刘婆婆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鸡自出壳至一个月后,一直无精打采。那时家中艰难,每只鸡仔都是我的心头肉,我天天照看,唯恐哪天突然没了。岂料一月之后,它竟突然变得能吃能喝,越长越快,越长越奇异。我养鸡多年,少说也有五六百只,对于鸡什么时候能长多大,心中自然有数。像它这般,无论如何都是不同寻常的。后来见它能唤群鸡、能杀蛇,还有打鸣唤醒一村人的本事,我才明白这鸡怕是已成了妖。” 陈宇【注视】着刘婆婆,她知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是自己打鸣,倒也在情理之中。这刘婆婆本就是个心细之人,自己也从未对这家人刻意隐瞒什么。 刘婆婆将盘子放在客厅的桌上,继续说道:“有一事绍儿你也不知,其实仓库里的鸡笼早就关不住它了,我心里清楚。仓库里堆放着家中所有的粮食,若它想吃,那些粮桶、麻袋定然是拦不住它的。然而,家中的粮食却从未无故减少过。” 说完话之后刘婆婆转身就走继续准备饭菜,再次留下众人相视。 刘婆婆的话让庞夫子陷入沉思,到最后摇头连连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头顶道:“着相了,着相了。” 而后他再次认真打量着厅中站立的雄鸡,越看越是喜欢,从脑海中的万千典籍找出一句:“我观道友,红冠,凤眼,绿耳,金背,紫腹,青尾,这就是书上所写天鸡之姿吗,诚不欺我也。” 【庞季云认为你具有天鸡之姿,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283\/5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庞季云对你产生好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9\/1000】 陈宇一脸震惊,【成就提升任务】进度一下增加两点,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老头,今天算是狠狠地暴金币了。 庞夫子扶了扶青须对着陈宇说道:“不知道友可知鸡有“五德”?” 陈宇歪着头凝视着夫子,经他这么一提醒,隐隐记得穿越前好像在短视频中刷到过,但只是匆匆一瞥并未记住,依稀有什么武德之类的。 庞夫子也不卖关子:“头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见食相呼者,仁也;守夜不失时者,信也。此五德也。” 文、武、勇、仁、信! “道友红冠似火,神俊不凡,明事知理,不贪不占,此乃文德也!” “吾观道友,喙似钢钻,羽若金甲,脚踩斗距,振翅生风,威武雄壮,此乃武德充沛也!” “吾方知,道友虽仅数月之龄,不惧强敌,搏杀蛇鼠,护佑一方,此乃勇德也!” “吾亦知,道友可召唤群鸡,遇食分享,此乃仁德也。” “道友司晨报晓,想必定然守信不渝,天明而歌,此乃信德也!” 陈宇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就这么看着老夫子对他一顿猛夸,他有这么优秀吗?这老夫子把他说得这么好,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第32章 天高地迥 我就说嘛,这老爷子他第一眼就觉得是个慈眉善目的至诚之人。 “道友修行不易,以后莫要站在墙头,太过显眼,我观道友也没有遮蔽气机的手段,无论是遇到官府还是修士甚至老练的猎人侠客都后果难料。” 怎么说?陈宇歪头看着庞夫子。 “比如说官府,州县衙门班房里的捕快衙役只管凡人案件,一旦发现有涉及妖魔鬼怪,则会将案件移交给镇妖司。 ” “镇妖司,乃是国朝专门设立用来对付各类妖魔邪祟和邪修的专门机构。这镇妖司内高手如云,即便级别最低的司员也是境界达到筑基期的修士,也有精通各种阵法符箓的奇人异士。每个州设有镇妖司,司监是结丹期的大修士,而每个县都有境界达筑基后期的司正领一队司员驻扎,他们平日里或潜心修炼提升自身实力,或四处巡查追踪妖邪踪迹。常有人叽叽喳喳说镇妖司欺软怕硬,对那猴仙毕恭毕敬,但在整个宣南省也只对猴仙毕恭毕敬。” 【天道酬勤,你聆听庞季云讲话,获得简报【镇妖司简介(玄级)】,进度+1,当前进度230\/1000】 “道友虽具超凡天赋,然现今不过通智之境,仅相当于修士的炼气期。倘若遭遇镇妖司,岂能侥幸得存?” 然后庞夫子仿佛一名师长,不,他就是一名老师,向陈宇传授起修真世界的基础常识,陈宇也借此将此前所获得零碎信息逐一串联起来。 于这奇妙的修真世界中,存有三条已被先贤开辟的修炼路径,且皆存在着不同阶段的境界划分。此三条途径分别对应天地之间的三大势力,即人族的修真之道、妖与怪的妖修之道,以及灵体的鬼修之道。然世俗世界灵气不足修真世界充裕,鬼修缺乏提升所需的资源,至少魏国境内鬼修难遇,故即便庞夫子对鬼修之道亦知之有限。 妖怪的妖修之道,其境界从弱到强分别为:通智、淬体、妖丹、化形、凝神、洞虚、天启、真灵、渡劫。对应的人族的修真之道有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至于渡劫之后,是否还有境界,庞夫子就不得而知了。 妖修的通智期与修真炼气期相对应。普通野兽或者异兽,或天赋异禀,或经年累月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或吃下天材地宝,或有奇遇,一朝开启灵智是为通智成妖,通智后能够更敏锐的感应天地之间灵气,领悟低微的神通,学会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 “但凡是总有例外,你们知道这敬鸣山上的猴仙在炼气期领悟第一门神通是什么吗?” 这是人家的秘密,会对外说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当你足够强的时候,就无需藏着掖着,你的底牌就成了最大的威慑。” 这老登会读心术? 庞夫子抚须笑道:“哈哈,你们的眼神像极了我的学生,我不用猜都知道。” 陈宇斜眼,不就是清澈的愚蠢嘛,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神通。 “他领悟的第一门神通就是【花开顷刻】,绝顶的大神通。” 【花开顷刻】,如果是他知晓的那种,是与生死、阴阳、时间都能扯上关系的大神通,怪不得人家能修炼至化形,真是天赋卓群。 接下来便是淬体期,与之相对应的乃是修真筑基期。在此阶段,妖能口吐人言。妖修们需着重借助灵气淬炼自身的皮肉筋骨,使其更为坚韧,为下一阶段奠定坚实基础,并借此领悟更强大的天赋神通。需要觅得功法,聚气成液,修习一些强大法术。无论是淬体期的妖物,还是筑基期的修士,皆可算作魏朝修真界之中下层的中坚力量。庞夫子他便是此等境界。 在系统的协助下,陈宇已然领悟了十二门神通。按理而言,以他当下的境界,绝无可能领悟如此众多的神通。可既然有系统加持了,便无需讲什么常理了。 “我人族必须先修习功法,方可引气入体,而妖则天性自然,即便无功法辅助,亦可吸纳天地阴阳灵气入体,直至淬体。然一旦达至淬体之境,若无功法傍身,修行之路必将艰难万倍。” 陈宇自是深知功法之重要性,只可惜一直未有机缘得遇。 好在庞夫子也知道他的窘境,向他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在敬鸣山南侧每半年举办一次的妖修集市或许能够让他觅得机缘,最近的一次将在十二月底举行。 犹如天籁一般,系统传来提示的声音 【任务】: 【机缘任务】:你自庞季云处获知了重要信息,务必参加十二月底于敬鸣山南侧举行的妖修集市,以获取机缘。依据你所获机缘的大小,将给予不同等级的功法作为奖励。 陈宇泪眼婆娑的看向夫子,差点就要跪谢了,这哪是夫子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义父! 这心心念念的功法不就来了吗? 庞夫子当然不知道陈宇现在有多激动,看到陈宇如此热切,更是滔滔不绝。 妖修淬体期之后是妖丹期,相对应的是结丹期。当妖修成功突破至妖丹期后,体内会凝聚出一颗妖丹。这枚妖丹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不仅可以提升妖修的战力,还能激发领悟独特的神通异术。此时的妖修炼制本命法宝,修习高级法术,各类秘术。 之后的境界庞夫子便了解不多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他怕说错了误导陈宇,便只几句带过,化形和化神已是魏国能承载的最强境界,超过这一境界就要离开魏国前往圣地、神国寻求机缘了。 “官府与镇妖司有时民不举官不究,抑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某些散修却并无如此多的顾忌,他们会主动猎杀境界低微的妖怪,以换取修炼所需的资财。你需感激猴仙,此地严格来讲是他的道场,那些散修自是不敢在此肆意妄为。” “通智期的妖并不比猛兽强上多少,刀劈斧砍也会受伤,陷阱毒药同样致命,那些浸淫多年的猎人侠客无所不用其极,我敢肯定如果在其他地方,道友这般神俊早已无法安身,而这敬鸣山却已经禁猎多年,道友以后遇到猴仙当面,理应感谢一番,你是承他因果的。” 听了这么多陈宇心中已然明白,庞夫子是个精诚的人,其所言所语必然不会有半分虚假,从他的神通【听闻】不断地触发,不断地提升进度可见。 尽管他心里明白,庞夫子说了那么多关于修行的话,其实一方面是一种变相的威慑手段不让他恣意妄为,但同时也向他透露了修真世界的水深,需得谨慎行事。 庞夫子是个精诚的人,他说的应该都是真话,真话才格外残酷,正因如此,陈宇越发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修真世界的无论仙凡都是吃人的世界,在这里,危险与机遇并存,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他有系统又能怎样,随便来一个淬体或者筑基期都能置他于死地。 这样不是更加精彩吗? 天高地迥,该“苟”还得“苟”! 第33章 你知我知 庞夫子气定神闲地端坐在上位,他那儒雅的面容透露出一种智慧与沉稳。刚刚讲完关于修行之事后,饮了一口茶水,稍作停顿便又开启了另一番精彩的讲述——天南地北的奇闻逸事。此时,张秀才于一旁陪坐,原本在厅中的陈宇竟不知何时寻得一把椅子蹲下。 张秀才和陈宇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庞夫子口中那些或玄妙或惊险的故事,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其中。二人听得如痴如醉,完全被庞夫子所描述的那个丰富多彩的世界所吸引,思绪早已跟随其话语飘向了远方。 感慨夫子阅历之广,中途张秀才忍不住问道:“夫子,是如何走上修真一途的?” 庞夫子听到后稍作停顿,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老夫八岁时被测出是四品双灵根,世人都说修仙最高,我那时少年,偏偏觉得这修仙不修也罢,读书明理才是世间最好的。后来我二十岁就中了举,次年又考上进士,然后就在京城候补,在那里乌七八糟的事看多了,实在不想与那些虫豸为伍,正好兴平城州学缺个学正,我就厚着脸皮回来了,这不,一直待到现在。” “老夫喜欢读书,也喜欢教书。州学里的学生都非常聪慧,很多都有修炼天赋。可就是有那么些学生,不认真听讲也就罢了,甚至在课堂上明目张胆地说读书无用。那时候我刚刚担任学正,手底下那几个老教授手无缚鸡之力,对这些学生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就上去跟他们理论,结果被其中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子推倒在地。我真是想不通,一个入学时还腼腆有礼的学生,修炼有点小成就变得这么狂妄自大。然后呢,”庞夫子叹了口气,接着笑了起来,“然后我也找了本最普通的功法,开始修炼,就这样踏上了修真之路。” “只有踏上了修炼这条道路,我算是搞清楚原因了,修真带来的力量会影响心性。修炼到练气中期,修士的体魄就强于世间绝大多数的凡人,会一两门入门法术,就被人尊称为仙人,在一声声恭维声中迷了眼乱了心,膨胀到自命不凡。” “老夫越是修炼,心中有一个信念愈发坚定不移:那便是境界越高深之人,就越发需要修德明理。若是不如此这般,修士所带来的破坏力将会超乎想象!那些只知一味追求力量而忽略了内在修养的人,往往会被强大的力量冲昏头脑,失去对是非善恶的判断力,从而给周围的人和整个世间都带来巨大的灾难和痛苦。” 陈宇和张秀才连连点头称是。 庞夫子是个教书先生,虽有筑基的境界,却没有修炼任何法术,没有任何法器,对此他毫无隐瞒,只是领悟了一门【灵言】神通获得四句灵言,【请君为我倾耳听】【请君立正】【请君坐下】【请君禁言】,低配版的言出法随。 瞧着这位打不过就果断加入,既懂得灵活变通又坚守底线的庞夫子,陈宇相当佩服。 “张绍你可曾考虑过参加明春的会试呀?”庞夫子询问道。 “回夫子,学生自然是要参加的!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正当乘势而上、一鼓作气之时,学生定当全力以赴!”他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 庞夫子微微颔首,表示赞许:“嗯,很好,年轻人嘛,就该有这股子精气神!不过在学业方面,老夫自觉已无甚可传授于你。待我回去之后,会整理一些历年的会试文章寄予你,希望对你有所助益。” 闻得此言,张秀才喜出望外,赶忙起身准备致谢,但被庞夫子抬手制止住了。 只听庞夫子语重心长地道:“且慢,虽说老夫在学业上已无法再帮到你,但还有一言想要劝诫于你。不知你家在朝中可有人脉关系?” 张绍如实答道:“夫子明鉴,学生家中仅有母亲、妻子儿女共五口人而已,其余亲戚亦皆居于本地。” 庞夫子捋了捋胡须,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那么老夫便托大提醒你一句,不管明年的会试结果如何,即便考中,也万不可在京城过多逗留。应当尽量争取外放为官,切莫在京城蹉跎年岁!”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绍,眼中满是关切和期许。 张秀才满心欢喜,脸上洋溢着不尽的感激之情。正当此时,只见刘婆婆走了进来,她面带微笑说道:“午饭都做好一阵子啦,看你们聊得尽兴,就没有打扰,现在正好,要不咱们就开饭吧?” 庞夫子原本还想着婉言谢绝这番好意,但转念一想,方才与大家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竟已过了正午时分。于是,他也不再推辞,欣然接受。 今天有客人临门,刘婆婆和李娘子在房间里面吃,陈宇看到庞夫子和张秀才上座,准备离开客厅找他的鸡群,却被庞夫子叫住:“道友,不妨一起用餐。” 陈宇歪着头看庞夫子,又看向张秀才。 张秀才连忙招呼:“这里没有外人,鸡兄请上座。” 陈宇也不矫情,几步跳到桌椅上,以他目前的身高站在椅子上,脖子以上全伸到桌上,很是舒服,夫子和张秀才轮流帮他夹菜。 例行帮陈宇开小灶的小晚划干净自己的饭后,来到饭桌边准备夹些菜,结果看到陈宇也上桌了,大惊失色道:“哎呀,大个,你还是暴露了。” 这一声把在座的三位都愣住了,然后张秀才不可思议看着略显惊慌的女儿问道:“小晚,你也知道大个是妖?” 小晚到底是伶俐,看着两人一鸡的和谐场面,心中恍然,却先怪起人来:“原来爹爹你也早就知道了,坏爹爹,不早告诉我。” 连庞夫子都连连感叹:“张绍啊,你母亲心细如发,妻子贤惠,女儿聪明,儿子健康,真是三生有幸啊!” 与张秀才家中一片和谐温馨不同,此时的敬鸣山鹰愁涧淬体期的犬妖流火正焦急地寻找着铜斑蛇的下落。 他那敏锐的鼻子在空气中不断嗅探,到处是铜斑蛇的气味,无论如何呼唤都不见丝毫踪迹。这让流火感到十分烦躁和愤怒。很快擅长使用神通【回声】的蝠妖前来相助,他施展出【回声】,通过声波的反射来搜索鹰愁涧下的溪流和洞穴。片刻之后,得出令妖震惊的结论:铜斑蛇趁猴仙大宴,看守疏忽之际,竟然已经成功潜逃。 得知这个情况后,犬妖流火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追查的行动。与此同时,他也嘱咐蝠妖尽快向青衣娘娘汇报此事。 流火拥有两项神通——【奇嗅】和【极速】。凭借着【奇嗅】,他能够分辨出极其细微的气味线索,而【极速】则赋予了他惊人的速度,可以迅速穿梭于山林之间。可是,这次的追捕并不顺利。铜斑蛇显然非常狡猾且谨慎,它不仅潜逃多日,使得自身的气息在风吹日晒下变得难以留存,而且还精心设置了不少复杂的反追踪手段。流火一路追到山下,最终还是无奈地失去了铜斑蛇的踪迹。 就在他几乎要认为此次追查将一无所获的时候,一股陌生的气味突然钻进了他的鼻腔。身为犬妖平日里在四处巡山,早就将敬鸣山大大小小妖怪的气味牢记于心,同时作为多年猴仙大宴的护卫,对周边大多数妖怪的气味也很熟悉。 流火心中一动,立刻顺着气味追寻而去。很快,他便发现了一只形迹可疑的猫妖。这只猫妖鬼鬼祟祟地隐藏在高处,似乎正在观察着什么。 流火当机立断,进行正义的背刺,双方你来我往,各显神通,一时间难分胜负。但终究还是犬妖流火技高一筹,成功地将猫妖擒拿住。一同与随后赶来支援蝠妖将猫妖押到青衣娘娘跟前。 第34章 照常升起 下午,秋雨稍停。 庞夫子整好斗笠,接过张秀才递来的缰绳,感谢道:“多谢小友盛情款待,在此等天气能享用到如此美味的热饭热菜,实乃幸事。” 张秀才面露惭色,说道:“都是家母之心意,只是家中仅有一些寻常农家菜,恐有怠慢夫子之处。” 庞夫子摆了摆手,缓声道:“贸然叨扰,只为遇友,得此诚心,已心满意足。” 言罢,他牵着马行至前院,穿过院门,翻身上马,对着一同送至门口的张秀才和陈宇拱手道:“不必远送,若至兴平城,可往州学寻我,后会有期,就此别过。” 张秀才和陈宇虽未远送,却一直在门口伫立,直至那远去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才返回院中。 陈宇也不理会张秀才独自回到仓库中,好好盘点今天的收获,看着系统里,最重要的莫过于任务一栏获得的【机缘任务】,其次才是神通进度的提升,神通【听闻】直接暴涨了十几点。 他又仔仔细细地把【机缘任务】里讲的那些信息看了一遍,妖修集市就在敬鸣山的南边,具体位置虽然还不清楚,不过到时候肯定是众妖云集,那场面肯定小不了,要找起来应该也不难。吉东村呢,在敬鸣山的东侧中间位置,敬鸣山是南北走向,大概有一百里长,这么一算,从这儿到妖修集市差不多得有五十里。可他又没有什么赶路的神通,只能靠两条腿去跑山路,这万一走到半道上被妖怪给劫了,他是那么【雄壮】的一只鸡,可香着嘞! 【姓名】:陈宇 【年龄】:147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20\/200) 今天是九月十二,即便是境界一天提升两点来算,到时候他的境界必然是通智期后期,不仅如此绝大部分神通都应该晋升到第二序列,多少有些自保的能力。 最好还是要有一门赶路的神通,陈宇盘算着。 还有一个大麻烦,既是集市那就离不了互通有无,可他既无灵石,又无天材地宝,到时候即便是碰到机缘,也无资财交换,总不能干些夺宝杀人的勾当吧?还有三个多月,为今之计,只能多用【洞察】神通,寻找收集些奇异的物品。 这边陈宇苦恼囊中羞涩,那边敬鸣山上,青衣娘娘和乌宝野猪等一众妖怪则是又惊又怒。 被犬妖流火所擒获的猫妖,经过一番拷问,就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吐出,他原本是一只来自东泉大泽的淬体期渔猫,吞天龙鳄占了东泉大泽招兵买马,他便靠一身潜伏的本事受到重用,前些日子领了吞天龙鳄的命令,潜伏至此前来打探敬鸣山的实力。 乌宝野猪气急前蹄一跺竟炸开数丈长的地面,余波直扑捆倒在地的猫妖,将他掀翻滚了几圈。 “好胆,兀那鸟厮竟敢窥伺我敬鸣山,说,他是何境界?有何企图?不说拆了你的骨头。” 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猫妖顾不上头晕目眩,连连叩头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吞天龙鳄,不,那贼鳄常常在我们面前吹嘘说即将化形,现今应是妖丹后期。” “小的只是领了那贼鳄的差使,听他身边的军师指点了几句,说是,兴平州妖界实力最为强大的有两股势力,一是敬鸣山,一是东泉大泽,那贼鳄妄图大业,如果敬鸣山名不副实就设法吞并,如果确实强大则徐徐图之。” “狂妄!” “就凭他一个妖丹期的泥鳅也妄想吞并我敬鸣山,莫非不知猴仙的威名。”乌宝野猪一步就跨到猫妖跟前,巨大的猪脸占据了他整个视线。 被乌宝野猪鼻息吹到瑟瑟发抖的猫妖几乎哭着道:“小的,小的好歹是本地妖,也修炼到了淬体期,怎能不知猴仙乃是兴平州唯一化形的大妖。只是那厮有一件法宝甚是玄妙,那厮初来大泽时才妖丹中期,不过四年不仅一统了大泽,而且即将化形。” 在场的其他妖怪皆大惊失色:“当真?” 在场仅有的两位金丹妖修每日吸收天地灵气,感悟灵韵,修炼本命神通炼化法宝,猴仙灵果灵酒不断,境界提升亦是困难重重,就拿青衣娘娘来说,从妖丹前期到中期就用了八年,即便如此猴仙都夸赞她勤奋,妖丹期四年就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实难想象。 “小的岂敢妄言。” 随后猫妖又交代了吞天龙鳄麾下的实力,目前只有一金丹初期的水獭妖,但却有三只淬体后期随时能晋升的妖怪。 众妖不敢怠慢,立即将获取的情报禀报猴仙,很快 一道【青风有信】的神通飞向远方的兴平城。 下半夜的雨终于停了,外面漆黑一片,但陈宇知道极远处太阳就要升起。 听了庞夫子的话后,为了能够迅速地提升自己的实力,陈宇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在凌晨时分首次踏出这个给予他无尽安逸与温暖的小窝。 【姓名】:陈宇 【年龄】:148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22\/200) 新的一天照常来临。 陈宇轻车熟路地跳到院中,几步快跑轻轻一跃跳上张秀才家的院墙。此刻,四周一片寂静。然而,凭借着自身所拥有的【洞察】神通赋予的红外视界下,原本漆黑如墨的夜色对于陈宇来说却宛如白昼一般清晰可见。 他不再犹豫,轻轻一跃跳到村道上,向着村子西边走去。一路上,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小溪对岸有只老鼠,右边小巷拐角处有只猫探头探脑。 终于,当他来到村西最为显眼的那棵百年老树下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知是什么品种,反正前世绝对没有见过。经过多次仔细观察和深入分析,陈宇早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棵百年古树即将开启灵智通智成妖!可是每次看到它陈宇都会惊叹,在它粗糙树皮下,是旺盛婆娑的生命力,是跃动的灵韵,成就非凡只需一个契机。 不过既然还未通智,那就还是一棵树。陈宇几个跳跃稳稳地站立到树梢,面向东方感受着阳气的活跃。 刹那间,一阵高亢而嘹亮的鸡鸣声响彻云霄,打破了整个村西的寂静。正在熟睡中的村民们又双叒叕被这如期而至的报晓声惊醒,纷纷从睡梦中睁开双眼。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进度+1,当前进度4\/100】 第35章 难以完成的成就 陈宇的报晓是一声惊雷,那么之后群鸡云起附和打鸣则是连绵不绝的浪潮。终于有人忍受不了,有懒汉“嘭”的一声推开房门,举着柴刀泼妇一般骂街,一时竟然可与鸡群打鸣对抗,只是骂可难听了。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李三立对你恨之入骨,【感应】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1000】 村西一走村串巷的小贩,前几日走了夜路不知招了什么东西噩梦连连,昨天下午刚回来,夜间又有被噩梦缠身混沌不分,直至听闻鸡鸣后,只觉眼前白光闪现噩梦褪去,当他缓过神来听到窗外鸡鸣,在妻子不解的中激动地连连作揖。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王珂立对你感激不已,【感应】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1\/1000】 张秀才和李娘子一同起床,第一时间是看摇篮里的小宝,小家伙不哭不闹已经睁开双眼等着父母的出现,看到夫妻俩后乐得手舞足蹈,其实他们也发现,自从陈宇报晓后,小家伙是白天精神十足,晚上睡得极为安稳,这对他们夫妇来说真是好过多了。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李清月对你感激不已,【感应】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2\/1000】 李娘子也怪客气的,陈宇站在树梢感慨道,不知道张秀才跟她有没有说起陈宇是妖的事,如果说了更好,以后他在张家就能更随意些。 这几天陈宇一直都起得特别早,简直比鸡还勤快!虽说他现在是鸡身,可每天凌晨都在吉东村里飞来跳去,就为了找个称心如意的报晓的地方。 吉东村那可是个有着三百多户上千人口的大村,按道理来说,完成【一鸣惊人】成就任务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不过呢,经过庞夫子提点的陈宇心里可清楚得很,在自己还弱小的时候,一定要把苟道坚持到底。 这村里虽然没有会修行的人,但里正王元勤可是个退休再就业的江湖游侠,一身武艺可是远近闻名,更重要的是他能唤来官府的人,虽说他对修行的事不太了解,可陈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特意避开他家的范围。 而他之所以如此不辞辛劳地这样做,实际上有着一番意思——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逐渐让村里的人们对他的报晓声产生适应性,从而实现所谓的“脱敏”。果不其然,一开始,大部分村民还会感到些许的恼怒和诧异,但渐渐地也就习以为常了,正是如此筛选出对他“情感”浓烈的人。 【姓名】:陈宇 【年龄】:153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32\/200) 现在【一鸣惊人】成就任务进度已经来到920,就在今朝。 “喔喔喔~~”陈宇引吭三声高鸣。 【天道酬勤,一个月内有1000人闻声而动,获得黄阶成就【一鸣惊人】】 陈宇站在一座阁楼飞檐上,一脸满足,来吧系统,让我看看你的。 【成就】: 【一鸣惊人(黄阶)】:机缘+1,你的鸡鸣令人印象深刻,鸡鸣声范围逐渐提升至方圆十里。 (成就提升路径:【一鸣惊人】-【鸡鸣三省】【声震寰宇】-【响彻万界】) 嘶! 陈宇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凌晨清凉的气息。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一鸣惊人】只是黄阶成就,那这【响彻万界】如此霸气外露的称为,不禁心跳加速,莫非天阶成就?难得提升到【响彻万界】后,自己一声便能穿透时空的界限,传遍宇宙万界的每一个角落。光是想象一下那种场面,陈宇凉便觉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起来。 打住,打住,莫要妄想。 相对于对未来的遐想,此时的陈宇对于这增加的 1点机缘究竟能带来怎样具体的影响还只有一些猜测,但,有总比没有的强。 同样成就中所述,声音令人印象深刻和鸡鸣声范围提升这两者可谓是黄金搭档,想必能极大地提高神通【感应】的触发。 通过这几天陈宇对于神通【感应】触发提升的统计,目前12条中,偏向于对他有利的有7条,而对他不利的则有5条。 所以,这说明什么?黑红也是红啊! 紧接着又是一条系统提示传来。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黄阶成就【一鸣惊人】,一年内三个相邻的省级行政区域各人闻声而动,完成任务后黄阶成就【一鸣惊人】提升玄阶成就【鸡鸣三省】。当前进度:宣南省56\/。 【鸡鸣三省(玄阶)】:机缘+4,你的鸡鸣声令人难以忘怀,鸡鸣声范围逐渐提升至方圆百里。 意料之中。 这个系统虽说没啥意思,福利也少得可怜,但有个优点挺不错,那就是特佛系,给完成任务的时间超充裕,也没啥乱七八糟的惩罚机制。就像这次,一年内只要能将三个省每个省有 人…… 等等,是一万人还是十万人啊?陈宇眨了眨眼睛,不死心地又看了一遍,陷入了沉默中,然后就彻底死心了。 妈耶,还真是十万人。 陈宇咣咣拿头撞墙,这任务完成的条件,简直就是苛刻,首先得是三个相邻的省级行政区,兴平州处于宣南省中部偏北的位置,距离其他省最近也有600里,其次每个省还得有十万人受他影响,所以至少得有三十万人呢,这数字可真是够庞大的,陈宇两辈子碰到的人加起来可能都没超过五万。 唉,先不管了,这任务一时间根本完成不了,一年时间够不够还两说。 看完系统所有的提示的内容后,陈宇趁着村民忙着起床洗漱的时间,沿着村道不慌不忙地朝着张秀才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是各家各户饲养的公鸡在接连打鸣,这一点陈宇颇为自得。 早来我不先开口,那个鸡儿敢做声。 第36章 规划 天亮之后,陈宇如往常一般领着鸡群漫步于后院树林中,只可惜身后的小弟们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七只,加上已经恢复下蛋的老母鸡,原本刘婆婆计划这二十几只仔鸡全部给坐月子的儿媳进补,期间张秀才高中后村人送的鸡鸭不少,这才勉强剩下这些。在陈宇的特意照顾下,他的第一个小弟小不点也顺利地活到现在。 后院的树林里,树叶黄了一半,地上的落叶也铺了一层。 陈宇站在高处展翅一呼,只见林中的鸡群呼啦啦地飞蹿过来,天上的鸟雀也三五成群地飞到周围的树上,安安稳稳地落了下来。鸟雀旁边还有松鼠等树栖小兽,它们小脑袋,目光全是望向那耀眼的雄鸡。 地面上除了鸡群,自从那些狐狸和黄鼠狼都被打跑之后,地鼠们也变得大胆起来,大白天就敢出没。一些还没冬眠的蟾蜍和青蛙也蹦跶地赶来了。 不仅如此,还有七八只家猫和野猫,乖巧地排成一排坐着,却对身边的地鼠完全不理睬,更有三只黄狗吐着舌头,从远处欢快地跑了过来。 但凡看到这个场景,任何人都会明白,那中央的雄鸡定然不凡,但可惜这是在树林中央,无人知晓。 只听得一阵清脆悦耳的提示音自系统之中传来,陈宇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环顾四周。 说他目光如炬毫不夸张,视线扫视过周边一切,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众兽在他的目光下,瞬间变得安静专注。陈宇看着眼前的一切,尖利的喙微张,露出似乎是那么一丝笑容。 接着,他轻轻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与此同时,他右翅自然一挥。那些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众兽似乎是接到退场的命令,除了张家的鸡群,其余全部井然有序地向着不同方向散去。 而这一切看似轻松简单的操作,不仅仅是陈宇所拥有的神通【召唤】在发挥作用,更为重要的是,陈宇实实在在地用尖牙利爪为这些动物们创造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生存环境。 有事他是真上! 检阅了自己的势力之后,陈宇开始清点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53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32\/200) 【资质】:2 【机缘】:2 【功法】:无 境界每天提升两点,按照这个进度35天之后提升到通智期后期,不知道获得功法之后,修炼起来对境界提升有什么增强,好在已经触发了机缘任务,只能静待年底的妖修集市何有收获。 【成就】: 【雄壮(黄阶)】 【一鸣惊人(黄阶)】 成就当然是越多越好,【雄壮】提升至【威武】的成就提升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一半多,当前进度是 305\/500 ,而且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完成任务肯定没问题。 而【鸡鸣三省】的成就提升任务,要是一直待在吉东村,那是绝无完成此任务的希望。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陈宇决定年底去妖修集市完成机缘任务,拿到功法,再等突破到淬体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后,就道别张家,去寻一个三省交界的地方完成任务,顺便四处游历一番。 现在他的机缘已经有2点,加上神通【洞察】,在外游历多了自然会碰到机缘,或是野生灵石,或是天材地宝,或是天地灵韵,哪怕是铁矿铜矿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神通】一栏,四个月时间,在系统的加持下,他一共领悟了十二神通,拥有【穿金裂石】【严距】【飞砂走石】【洞察】四门第二序列神通,传出去估计震惊世妖。 但其中也有晋升进度极其缓慢的,【飞砂走石】(当前进度:1\/5000),每次自从晋升后陈宇试着来了一发后,再无场地和机会施展,至今只有区区一点进度。 同样难兄难弟的还有神通【铁羽】(当前进度:11\/100),直接原因就是自己吃得太少啦!想要提升进度就得吞食大量金石,可吉东村没有矿石呀!他在路边找到一粒铁锈都能激动老半天,总不能去偷村民的农具和家里的银钱吧?还好从蛇妖肚子里找到了一块灵铁矿,不然能不能有现在的进度还真不好说呢!也曾想过让张秀才给他买矿石,不过看着张家刚有点起色,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神通【听闻】(当前进度:245\/1000)和神通【感应】(当前进度:16\/1000),这俩神通没有规律可言,有时几天不触发,有时一天十几点,陈宇也不刻意,一切随缘。 神通【喝水】【铁胃】【翅击】【召唤】【司晨】现在已经成了修炼日常,一切按部就班就好。 看到这里他将注意力投向神通【翅击】(当前进度:842\/1000) 和【铁胃】(当前进度:799\/1000)上。 【翅击】每天能提升进度10点左右,按照这个速度,大约16天之后将晋升为第二序列的【惊风】。 同样的【铁胃】(当前进度:799\/1000),这门神通每天雷打不动地提升8点,26天之后将晋升为第二序列的【食气】。 这么一盘点,陈宇就知道要把精力放到这两门神通上。 此刻在树林的高空之上,有一只鹰妖正在欢快地飞翔着,正是那只因为闯祸而被关禁闭三年的鹰妖。 由于东泉大泽的冒犯,敬鸣山的大妖们商量后决定要加强对大泽的侦查,虽说不怕挑衅,但应有的防备举措还是要有的。所以对大泽比较熟悉的鹰妖结束了禁闭,被派往大泽去侦察。 这鹰妖因为禁闭错过了猴仙大宴,不过得到了这个差事,他也领到了一盘充满灵气四溢灵果作为赏赐。既重获自由,又有灵果吃,鹰妖就这么高高兴兴地飞出了敬鸣山。他一边飞着,一边大口吞食着灵果,那叫一个惬意,连爪间掉出去的三个灵果都完全没察觉到。 于是,看着面前就这样水灵灵空降的灵果,陈宇大为震惊! 这是什么? 机缘?! 第37章 惊风 \"喔喔喔~ \"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进度+1,当前进度25\/100】 陈宇对于修炼神通一事那可谓是尽心尽力,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懈怠和敷衍。每天凌晨,当太阳刚刚从遥远的地平线升起时,他总会用高昂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向整个村庄精准地报晓。自从获得【一鸣惊人】成就后,他在张秀才家所发出鸡鸣声已经能逐渐地覆盖吉东村。 如今,村里的人们已经开始习惯,就算屋外依旧被深沉的夜色所笼罩,仍是一片漆黑,但只要一听见陈宇那报晓声响起,大家便心知,这意味着黎明即将到来,而此刻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时刻。 在初冬的凌晨,村民们有的会在被窝里再稍稍贪恋温暖,有的则已经开始起身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劳作,当然有的也会照例骂上几句然后缩进被子堵住耳朵,至于那几个要生食陈宇皮肉的懒汉,笑死,能执着每天起床找陈宇麻烦会是懒汉? 无论如何,陈宇的报晓声给予着吉东村每个人每一天不同的启动信号。 然后,将所有人和兽都叫醒的陈宇回到仓库中的横梁上,补觉! 没错,补觉。 这些天的上半夜,陈宇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张秀才家,离开村庄向着敬鸣山的南侧摸索前进,毕竟自己是要去妖修集市的,前世去旅游都要查找攻略规划路线,今世没有那般便利的条件更应该提前探路做到心中有数,乱闯一通只会耽误行程。 一开始离村还有些忐忑,毕竟孤身一鸡在外,遇到肉食动物怎么办?遇到妖怪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双翅敲醒不轨者的心灵,一啄一爪言明道理,自然路路畅通。 其实这多不算什么,碰到不开眼的,就算是修炼神通,增加进度点了,可越往敬鸣山方向地势越发崎岖,除了村与村之间村道和耕地果林之间的土路好走,其余的尽是土坡沟壑,加上树林杂草丛生,即便是挥舞双翅双爪开道,每走一步都很困难。 一个来回从开始的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还要早起司晨报晓,实在是让陈宇疲惫不堪。 日上三竿,神通修炼基地,院后树林。 【翅击】(当前进度:999\/1000) 其实在夜晚陈宇是有机会将【翅击】的进度拉满的,但他不想深更半夜在野外查看系统,这才憋到白天,如今临门一脚,却苦于没有目标。 突然陈宇回首看着身后的小不点,眼前一亮。 【天道酬勤,你使用神通翅击,击败小仔鸡,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翅击】进度圆满,【翅击】晋升为【惊风】,【翅击】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惊风】,当前进度1\/5000】 【惊风】:你挥翅能掀起奇风,可退敌、可困敌、可伤敌,修炼高深有摧屋折树的天灾之能。。 陈宇看着系统对神通【惊风】的描述,最怕碰到“奇”“玄”之类的词汇,感悟着神通的要义。 惊为何意?乃出乎意料、令人吃惊、使人惊吓之态。 陈宇挥翅,没有元气聚集转移和牵引,没有任何灵光,只是简单挥翅,一阵强风自翅羽间刮起,将地面上的落叶尽数轰起,将面前的几棵大树吹到摇摆不定。 这门神通施展时确实毫无征兆,不像神通【飞砂走石】,有极为明显的蓄力,出其不意是为惊。 从要义中陈宇得得知,此神通的强弱与风息息相关。 微风轻风虽称得上是风,仅能拂人面庞、祛除尘埃,实难退敌。 强风疾风,强风浪卷,疾风劲草,显然亦无法退敌。 大风烈风,大风凛冽,席卷而过,荡涤百秽,折枝损屋,显然这等强度的风才能退敌百步。 狂风暴风飓风,风如拔山怒,声如鬼神嚎,摧屋折树易如反掌,更具天灾之伟力。 同样是摧屋折树,狂风暴风飓风可以,似乎龙卷风也有此等威力。 陈宇听闻,那武人刀剑舞出的罡风剑气,可切割血肉,短距之内也可以破屋断树,算不算奇风,诸如种种。 既然如此,【惊风-轻风】,一缕轻风吹向倒在地上的小不点,昏迷倒地的小不点懵懵然的惊醒,然后喝醉般左摇右晃好不容易才稳住,然后一脸迷茫地看着陈宇。 意料之中,并没有系统提示传来,些许轻风达不到神通成功施展的标准。 陈宇凝神静气心中大风突起,同时右翅猛挥,烈风狂乱而出,刮尽了地上落叶和浮土,所过之处,烈风压倾树木,枯枝剩叶全部折断卷走,所过之处一棵病树被连根拔起,只剩一片狼藉。 威力甚是不俗! 【天道酬勤,你使用神通惊风,进度+1,当前进度2\/5000】 很明显可以看出,【惊风】以及【飞砂走石】这两种神通对于当前的陈宇来说均存在着类似的弊病。它们所展现出来的威力确实可观,而且还具备相当强大的控制能力。然而,让人感到棘手的是,眼下根本就找不到适合练习这两门神通的场地。 要知道,后院那片树林一直以来都是陈宇最为重要的活动区域,可是如今这里的树叶已然开始逐渐凋零,若是再使用这些神通去肆意破坏这片树林,不仅会毁掉这个相对安全的栖息之所,更有可能因此而引起外界之人的觊觎。 况且,暂且不提这些潜在的风险因素,单从实际应用角度来看,神通【惊风】所能产生地击退效果居然与其他几门主力神通相互矛盾。因为如【穿金裂石】【严距】这些神通属于近战类型,如果同时运用这几种神通,必然会导致彼此之间的衔接不协调,从而影响到神通的发挥。 正因如此,陈宇此刻内心无比急切地渴望能够得到一门可以远程压制直接造成伤害的神通。只有拥有这样一门神通,他才能更好地完善自己的神通体系,以应对未来可能遭遇的种种艰难险阻。 陈宇翻出系统,神通【喝水】的第三序列【倒海】,神通【刨土】的第三序列【天地沙盘】,【惊风】的下一序列【削山分海】,神通【司晨】的第二序列【天下大白】。 前面三门遥遥无期,只有【天下大白】或可指望。 或是领悟新的神通? 或是离开这安乐之窝,去闯荡一番天地? 第38章 活用 陈宇出了村西路口,回首望着那棵百年古树,与前些天没有丝毫变化,只能说草木成精真的困难。 出了村口沿着村道一直向前走,沿路还是以耕地为主,越往西地势也越高耕地越少,到第一个岔路口,从这个路口开始算是进山了,路口往西继续走三里路就是王家村,听刘婆婆说那里的青果是最好的。 岔路口往南也有道路,一直通向李家村。李家村原来是个猎户村,后来猎户们放下猎弓,开垦出梯田,在山地上种起了桃和李子,又编起了竹编,日子过得倒是红火,但村中家家户户养猎狗的习惯没有改变。 陈宇第一次从李家村经过时由于过于接近,被一只猎狗发现,然后一声犬吠,一瞬间从村中窜出几十只凶神恶煞的猎犬,不知是什么原因神通【召唤】并没有发挥作用,陈宇无法只能夺路狂奔,跑到最后连魂都在后面追。 于是再往后,他都在村子一里外的地方离开村道,从山地上绕行。其实敬鸣山中每个山村中都养了大量的狗。这是凡人的生存智慧,这也导致陈宇不能走村道,只能在山地间艰难穿行。 其实也不全是闷头赶路,偶尔也会有些小插曲,给陈宇带来些许惊喜。 路过一条无名山溪,陈宇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山溪边一棵大树,树上有一只体型庞大的雕鸮。陈宇与这只雕鸮四目对视,确认过眼神,是熟鸟。 这雕鸮乃是猛禽中的一员,翼展过丈,其威猛之态令人望而生畏。然而此时却抓着一只野兔,献宝似的扇着翅膀滑翔下来,完全一副小弟向大哥进贡的模样。 回想当初,这雕鸮竟然对陈宇发起偷袭,好在他反应迅速,以一记凌厉的【爪击】将其踹飞,然后一爪制住双翅左右开弓,直接将其扇得晕头转向。 这鸟看上去威猛,实则从心的很,连连求饶,好在陈宇饶了它一命,自此这鸟看向他的眼神就清澈多了。 像这样的陈宇在夜间探索的过程中遇见不少,或是像这雕鸮一般教训一顿物理说服的猛兽,或是从天敌口中救下一命的小兽。陈宇都会施展神通【召唤】与它们进行简单的交流,一边是问路,一边询问有没有知晓奇异的地方或是特殊事物,期望能找到些天材地宝的线索,积攒资材。 可惜陈宇施展的神通【召唤】与野兽们仅能进行简单的交流,显然绝大部分野兽的灵智还达不到辨识天材地宝的地步,有时想起来陈宇都自觉好笑,这些野兽真要能碰到好东西不自己吃了?这一地带是雕鸮的领地,碰到陈宇时只要有食物都会先献给他,显然在它的认知中,好东西不就是食物嘛。 这野兔看上去相当肥硕,如果是做好的红烧兔肉,那陈宇会毫不客气地直接炫下,可这血糊糊的生肉实在难以下口。雕鸮接到陈宇的示意后直接在地上撕扯兔肉,吃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然后抬头对着陈宇“唔,唔~”地叫了起来,翅膀还不住地比画指向山溪的上游。 “水,那边,发亮.......” 陈宇心思一动,山溪的上游有什么东西在发亮,大概是这个意思。 “你带我前去?” “水,大嘴,怕......”雕鸮摇头晃脑地表示拒绝。 这发光的玩意儿在水的附近,而且有个大嘴野兽守着,而且性情凶恶,连号称暗夜猛禽的雕鸮都不敢去。 既然雕鸮不敢去,陈宇也就不勉强,知道山溪上游有好东西就行,这不就是他大晚上忍受低温寒气的动力嘛。 和雕鸮告别的陈宇顺着山溪往上走,知道此行有风险,自然是加倍小心,神通【洞察】下的各种视界来回切换,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山间水潭,山溪在这里被截成了两段,应该就在此处。 嗯?水潭下有一条巨大的大鲵,不,是鲵妖。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通智中期鲵妖,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630\/5000】 至于那发亮的东西就在潭底,点点黄色灵韵透过潭水散发出来,具体是什么还不得知,但肯定是灵物。 显然,这处宝地早已被这只体鲵妖所霸占,或许应该说这就是他的栖身之地。 既然境界相同,陈宇也不惧怕,从藏身的岩石后面走出。 寂静的冬夜,陈宇的脚步声成功引起了鲵妖注意。 鲵妖性情凶残,任何胆敢靠近水潭的动物,都会遭到它无情的攻击,同时鲵妖也是肉食动物,而鸡正在他的食谱上,加上【雄壮】的负面效果,鲵妖一时竟没有心思判断这突然冒出的鸡是否有异常,只觉得是上天的恩赐,送上门的美味。 陈宇装作普通大公鸡,其实此时的他身高两尺有余,体重已有20斤上下,看上去自是雄壮。可鲵妖长有一丈宽如一扇门板,巨大的体型优势让他无往不利,只是血脉深处烙印的捕食本能让他走流程一般潜伏在潭水下,缓缓靠近岸边的陈宇。 陈宇在距水潭两尺处驻足,那鲵妖显然不是一位有耐心的猎手,瞬间从水下猛扑而起,水花四溅中,一张沾满唾液水渍的巨口直扑陈宇。 看似凌厉的突袭,于动态视力大幅提升的陈宇而言,如同慢动作一般可笑,甚至评鉴了一番鲵妖满口的尖而密的牙齿。他的退却的速度不快,仅拉开几个身位一直吊着鲵妖,轻巧地避开袭击。 突袭落空的鲵妖心有不甘,追到岸上又追着咬了数口。 看到鲵妖整个身体离开潭水,陈宇就知道反击的时刻到来,显然在水中的鲵妖速度迅猛,而上了岸的鲵妖仅靠四条小短腿显得笨拙不已速度大减。 鲵妖又一口扑空之后,眼前竟然失去了陈宇踪迹,再发现时陈宇已从天而降一记【严距】重击鲵妖头颅,鲵妖的巨大头颅整个重重地砸到地上。 好在鲵妖体型庞大身躯肥硕,早已领悟了一门保命神通【厚脂】,可在要害部位堆积富含元气极具缓冲作用的脂肪,可以吸收减轻致命的伤害。 “不对劲。” 感受到距爪刺到厚棉一般的迟滞感,陈宇知道【严距】并未造成足够的穿刺伤,立即收紧利爪转为撕裂。 你有厚皮,我撕开便是。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利爪入体的痛苦,笨拙无法翻身的鲵妖肝胆俱裂,当即张开大嘴,发出如同婴儿啼哭刺耳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神通【惊魂】 陈宇就站在鲵妖的头顶,声音从爪下传来避无可避,一阵头晕目眩,难以忍受,爪下竟然一松。 鲵妖口中啼哭不止,又疯狂地摇头晃脑扭动身躯,竟然将陈宇从身上甩开。 已经吓破胆鲵妖哪敢反击,趁此机会扭头便向水潭逃去,只可惜在陆地上鲵妖的速度着实慢的可怜,短小的四肢还没有划拉几下,就察觉到那可怕的公鸡又跳到他的背上,鲵妖第一痛恨自己为何长得如此体宽。 陈宇眼眸紧锁,抬头间灵气急速汇聚到尖利的喙上。 【穿金裂石】 这一啄击可碎金石,还贯穿不了你这区区血肉之躯。 此时鲵妖被惊到亡魂大冒,求生的本能让他施展出最后的法术。 【水遁术】 陈宇的喙刚刚接触到鲵妖的皮肉,鲵妖顷刻间炸开成了一摊水。这摊水在陈宇目瞪口呆中无腿自动如蛇一般游入水潭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宇气的双爪直跺,心头火气,他倒是小瞧这鲵妖,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一个妖界老六了,学了一身的保命跑路的神通法术,攻击手段只有疯狂乱咬,白瞎了那么庞大的身躯。 陈宇施展神通【洞察】着水潭,红外视界无法穿透潭水,他彻底失去鲵妖的身影,但在灵气视角中,没有异常的灵气流向山溪的下游或者上游,这说明鲵妖还在潭中。 可惜,目前的陈宇完全不具备能够在水下自由呼吸的能力和手段。 面对这水面不算小的深潭,尽管心中有着强烈的不甘,但理智却告诉他,绝对不能轻易地下水。因为一旦跳入水中,就等于是闯入了鲵妖的主场。 这鲵妖在水下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而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如果贸然下水,可能会彻底翻船。 不行,绝不能给广大穿越者丢脸。 得知鲵妖没有逃跑,陈宇冷静下来思考对策,既然排除他下水的选项,至于让鲵妖上岸也不可行,此时的鲵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潭水。 那就让水离开鲵妖! 若是那神通【喝水】得以晋升至第二序列的【吞江】,仅仅“吞江”这两个字,便能想象出其威力之恐怖!吞江,一口气便将滔滔江水尽数吸入腹中,面对这区区水潭,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只可惜,【喝水】(当前进度:671\/1000),喝不下,真的喝不下了。 嗯? 陈宇心有所感。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急速向后退去,眨眼间便已退出数丈之远。紧接着,他背上那对对宽大的翅膀猛然展开,用力一挥,同时朝着水潭狠狠拍去。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气流在水潭上的空中迅速汇聚成一股惊人的龙卷风。 这道龙卷风张牙舞爪扭曲着向着水潭扑去,当它与水潭表面相接触的瞬间,水花四溅,形成一片迷蒙的水雾,将整个水潭都笼罩其中。龙卷风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兽,肆意地吞吸着水潭里的水。 潭水源源不断地顺着龙卷风升腾而起,水面肉眼可见的下降。 【惊风】水龙卷。 本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大鲵正躲在自己的洞穴里,惊魂未定的鲵妖抬头就看到头顶上那跟末日笼罩一般的龙吸水,立马就吓得尖叫起来。 “鸡爷饶命,鸡爷饶命啊!” 咦,这通智期的妖,表达的意思还挺清楚呢。 陈宇一个箭步跳到刚从潭水里爬出来、趴在潭边的鲵妖脑袋上,这四五百斤的妖躯在他脚下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快说,为啥偷袭我?”陈宇决定先声夺人,抢占道德制高点。 鲵妖那叫一个委屈啊。 “这是我的地盘。” 陈宇乐了,对着磨盘般大小的脑袋就是两爪。 “倒是个不要脸皮的憨货,这水潭是老天爷给的,啥时候成你的了?” 鲵妖更委屈了,眼泪哗哗的,嘴里“呜呜”个不停。 “鸡爷,这水潭真是我一点一点挖出来的呀。” “那你也不能二话不说上来就咬,还坏了我赏,”陈宇抬头一看,今晚多云没月亮,“赏夜的兴致,你说该当何罪?” 陈宇说完双爪用力。 鲵妖吓到哇哇大哭。 “鸡爷饶命,只要鸡爷饶了我,任凭鸡爷发落!” “不要说大爷我欺负你,我本来是寻找好看的石头的,被你这么一打扰,兴致全无......” 图穷匕见! 鲵妖原本情绪低落,趴在岸边一动不动,听到陈宇的话后,反应不慢,立即激动道:“鸡爷,我挖洞时候挖出很多好看的石头,我全给你取来,包您满意!” 陈宇一听这鲵妖这么上道,满地的从他头上跳下。 “速速取来!” 事关小命,鲵妖连忙钻入水潭,很快又出水上岸,从口中吐出了一堆裹着泥沙的石头。 【洞察】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青金石......】 一枚拳头般大小蕴含土行灵气青金石,这么大的青金石比他上一次遇见的可大多了,留着可以到妖修集市上进行交换。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初阶灵铁矿......】 四块大小不一的初阶灵铁矿,其余全是普通的铁矿石。 见此情形,陈宇心中大喜。 “这些从哪里来的?” “有些是从上面淌下来的,有些是我挖洞时挖出来的,这些石头我又吃不了,都放在了洞口,鸡爷喜欢吗?全给鸡爷。” 陈宇抓起一块灵铁矿。 “这种还有吗?” 一直偷摸观察陈宇表情的鲵妖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是我挖出来的,现在没了,洞里还有,不好挖。” 看着眼前一堆灵矿和铁矿,又让鲵妖引水清洗干净后,陈宇毫不犹豫先将青金石和灵铁矿全部吞入腹中,然后挑选了些较小的铁矿石,直到完全吃不下为止。 看到陈宇收下石头后,鲵妖满心欢喜。 第39章 跃岩 看到陈宇吃下石头后,鲵妖满心欢喜。 陈宇看着那堆实在吃不下的普通铁矿石,虽然与灵铁矿不能相比,但用来提升神通【铁羽】的进度是极好的。 他不正在为没有稳定的矿石来源而发愁嘛,算是久旱逢甘霖了。 “既然你如此诚恳,我就放过你这次,下次切莫如此冒失,不是谁都像我这般大度!” 鲵妖点头如捣蒜。 “至于这些矿石,暂且放你这里,等有时间我再来取。” “还来?!” 鲵妖心中苦恼,但也只能无奈点头,一口将剩下的矿石吞入口中。 “”刚刚是石头很好,我喜欢,你多挖些,我拿好东西跟你换,你要什么?” 终究是陈宇心善,见不得老实妖受苦。 “吃的。” 鲵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跟鲵妖达成愉快的协议后,收获满满的陈宇在鲵妖激动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独留下流出不舍的泪水的大鲵。 在这初冬时节,白昼越发变短,天亮的时间不断推迟。每天陈宇【司晨】报晓,天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如墨。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进度+1,当前进度30\/100】 站在高处的陈宇感受着寒风凛冽地吹过,不过现在冬风已经无法吹动他的羽毛。 【铁羽】(当前进度:20\/100) 两天前,陈宇从鲵妖处得到的四块灵铁矿以及七八斤重的普通铁矿石。 这些矿石进入腹中之后,被他的神通【铁胃】所分解、消化并吸收。在【铁胃】的助力下,神通【铁羽】的进度有了大幅提升。特别是【铁羽】进度达到20后,陈宇的羽毛终于有了质的飞跃。 当他有需要时,只要心念一动,最外层的羽毛瞬间就能展现出强大的防御力,仿佛罩上了一层铁甲。在平日里不需要的时候,它们又会恢复成如同正常羽毛般的状态,不仅轻巧,在这冬天也甚是保暖。 【年龄】:174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74\/200) 陈宇查看系统,今天倒是挺巧合的。 想起昨晚的夜间探索,可以说毫无收获,其实这也正常,机缘岂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所以,睡了一个回笼觉后,陈宇决定在白天朝着北方,去往这片树林的另一端进行探索。至于东面全是平原,一只大公鸡明目张胆地奔走在田间,怕不是嫌活的命长。 说来也奇怪,在此之前,他已经在这片树林里生活过了将近半年的时光,但始终未曾涉足过树林的那一端。不过,无论刘婆婆还是村人甚至是张秀才对树林那边的事情都非常八卦,连带着他都知道很多关于那个叫青禾村的事情。 这就要说起吉东村和青禾村两村的恩怨,说是树林对面有千亩连片的水塘叫白连塘,水草丰腴,鱼虾菱角鲜美,两村为争夺此地前前后后打了上百年互有胜负,可谓打出了世仇。 可三十年前青禾村出了高官,一番运作下,州县衙门将白连塘划归青禾村,而塘边树林则象征性给了吉东村。民不与官斗,吉东村上上下下恨得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吞,但人人都憋了一肚子火,村人宁愿跑十里地买活鱼,都不愿到紧邻的青禾村去买。 但听闻那大官今年已经去世,糟糕的是他的儿女常年在外已经没多少乡情,而吉东村的张秀才却刚刚高中举人,听说不少村老已经开始动心思了。 听完这个传闻,陈宇无语至极。 这是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剧情。 临行前,陈宇将鸡群托付给了最忠实的小弟小不点,为他们划定了较为安全的活动区域,陆地上已经没有什么狐狸之类的野兽,只怕空中的猛禽袭扰。 安排好一切之后,陈宇踏上了向北穿越之路。约莫两里地之后,树林开始稀疏,陈宇跳上附近最高的一棵树杈上,眼前逐渐展现出一幅别样的景象:树林之外是鱼塘连片,桑树成行,芦苇荻花丰茂,有很多村民在鱼塘间驾舟使鸬鹚捕鱼、取贝,渔歌号子曲趣豪爽,确实是个好地方。 【洞察】 听说青禾村为了水产能获丰收,一年两祭,祭的什么?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通智后期鳖妖,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655\/5000】 果然,陈宇就不相信这三十年里青禾村会毫无后手,这不就来了。 只是这鳖妖不是他的目标,远处的青禾村也不是他的目的地。 树林里多枯草岩石并不好走,但陈宇经过夜跑山路的锻炼,跑跳并用,偶尔挥翅起飞,林间穿行倒也轻松。 陈宇很快来到一岩壁前,岩壁高约五六丈,且连绵甚远,如同一堵墙一般将林地和白连塘与山地隔开。 陈宇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节奏后开始助跑。他的步伐轻盈而有力,猛然加速,身体如同箭一般冲向岩壁。 “呜呼,起飞!”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陈宇狼狈地撞到了坚硬的岩壁上。这一撞让差点让他眩晕过去,强忍着疼痛,他迅速转过身来,展开双翅向下飞去。 落地后的陈宇稍作休整,便再次向岩壁发起挑战。 这并非他没苦硬吃,而是在夜间探查时,他看到很多高崖绝壁上,天材地宝散发出的灵韵。 一次、两次、三次……小小的岩壁似乎成了他难以逾越的鸿沟,但他毫不气馁。 【铁胃】高速消化他在嗉囊中存储的粮食,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惊风】为他提供了额外的助力。【铁羽】为他抵挡了绝大部分的撞击伤害。 只见他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一跃,这一次,他的身体准确无误地跳跃上了那看似高不可攀的岩顶。 站在岩顶上,陈宇俯视着下方,树林和不远处的白连塘就在脚下,心中满是成就感和喜悦之情。 一阵山风吹过,系统提示似如约而至。 【天道酬勤,千锤百炼方有所获,领悟神通【跃岩】,当前进度1\/1000】 千锤百炼,确实算是,这门神通时他有意思特意领悟的,近大半月的夜间山路,凌晨报晓时的飞檐走壁和岩壁上突破。 【跃岩】(前进度:1\/100) (晋升序列:跃岩——顶峰相见——自去见山——他山之跃) 【跃岩】:你在山林岩石之间跳跃穿行如履平地。 非常实用的神通。 【顶峰相见】:山高我为峰,你想站到最高处看无限风光。目视范围内的所有制高点你一跃可至。(谨防山间怪风导致坠鸡,临近目标注意做好减速) “目视范围”“目视范围”“一跃”,所有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有点抽象了,第二序列神通就给他来个概念系的?坠鸡是什么鬼?屁股后面插火箭,一跳就点火? 【自去见山】: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在你留下“见山”印记或你的感知范围内的山峰,你一念之间,即便相隔千山万水,即便有重重阻碍,亦可一跃而至。 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怎么还玩起文艺范了? 【他山之跃】: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他人的叙述、绘画、文字以及影像中,那些名山大川触手可及,引发你内心深处的无限向往。无论时空阻隔,只需一次勇敢的跳跃,便能与君偕行,身临绝顶,俯瞰众山小。 嗯,怎么说呢,时间、空间,信息提取、信息具现,还有那轻描淡写的勇敢跳跃。 一门极其抽象的神通。 第40章 少年侠气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33\/1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白明三对你产生惊疑,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8\/1000】 咦?对他惊疑? 扫了一眼系统的陈宇疑惑,吉东村有姓白的吗? 不管了,回去补觉。昨晚又从鲵妖那里吞食大量的铁矿石,只可惜鲵妖那里没有新的灵铁矿。 【铁羽】(当前进度:22\/100) 只要有充足的金石,神通【铁羽】的进度必定大增。 张家的前院大门敞开,刘婆婆和几个婆婆聚在门口腌制着各家准备过冬的咸菜,同时摆起龙门阵不知在编排哪个倒霉的村人。 李娘子也推着小儿子出来晒太阳,小家伙喝饱奶之后又很快睡着,户外温度低了些,但多见见阳光还是很好的。李娘子也是很热衷于听八卦的,在家中坐了一个月子,只感觉于外面脱轨了,急需补充些新鲜素材。 小晚搬着个小板凳,坐在奶奶旁边学习腌菜的手法,只是侧着竖起的耳朵证明她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白猫尺玉已经长大,围在小晚的脚边,乖巧得很。 睡完回笼觉的陈宇则招呼着鸡群啄食着腌菜择下来的茎叶,虽然是一些残次品,那也是冬季难得的好东西。 就在此时,村道的东边方向,一名少年刀客正牵着一匹棕马缓缓走来,边走边四处张望似乎寻找什么,阳光洒落在他周身,令人不禁为之侧目。尽管一路奔波让刀客身上沾满了风尘,但他那张面庞却明显被清洗得格外洁净。 似乎没有找到想找的目标,看到刘婆婆一群人在门口,走到跟前后发现全是妇幼,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但是刘婆婆看出刀客的尴尬,主动开口道:“后生,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年轻的刀客露出笑容,连忙行礼问道:“婆婆,我在找张举人家?” 刀客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显然众人的举动使这个五感敏锐的年轻人有些错愕。 “婆婆,是我问错了什么吗?” “你没有问错,这里就是张家,张举人就是我儿子,你是他的朋友吗?”刘婆婆话里间审视着刀客,确定不是亲戚家的后辈。 “婆婆,我之前也不认识你儿子,只是有些事情想向张举人求证。”刀客倒是诚实地回道。 刘婆婆满是顾虑地看着刀客身后的重刀,不过这刀客有礼诚实,且看上去也非歹人模样,转头看了一眼院里的陈宇,还是站起身来喊来还在读书的张秀才。 张秀才听到母亲的呼喊知道有人来访没有耽误来到前院,满是疑惑的看着站在院门外的刀客。 “不知兄台所来何事,你我似乎未曾相识。” “见过张举人,在下是游历的刀客白明三,今天冒昧打扰,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情想向你求证。” 张秀才本想拒绝,但看到白明三神情认真严肃,便将他请进客厅。刀客将棕马拴在门前,走进前院,看到一只格外雄壮威武的公鸡正单腿独立着将他凝视着,心中已经了然。 刘婆婆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走进家门颇感不安,却见到陈宇迈着步子缓缓地跟去,心中放心不少,招呼着老姐妹们继续未尽的编剧大业。 来到客厅中的两人坐下,先是自我介绍一番,白明三是宣南省铜关州人士,铜关州与兴平州紧邻,而他今年刚刚18岁。 刀客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向张秀才讲明他的来意。 在这个村庄里,近一个月来,每天凌晨都会响起陈宇那嘹亮而独特的报晓之声。对于村民们来说,这早已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且听了他的报晓声之后早起更来劲了。 来自江湖的少年刀客白明三路过此地,并选择在吉东村留宿一晚,第一次听到陈宇司晨报晓,村人习以为常但在他的耳中一切都变得不再寻常起来。 白明三身为练武之人,在家时闻鸡起舞本是应有的作息。后来在外游历,风餐露宿,甚是辛劳,如有安稳的落脚点,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可就在这凌晨,一阵宛如金钟般的鸡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正在睡梦中的白明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不仅如此他还听到附近的村民都纷纷早起。他暗自思忖:“如此雄浑有力的鸡鸣声实属罕见,这鸡恐怕不是凡鸡?” 天明,白明三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四处打听有关这只公鸡的消息。经过一番周折,他终于得知,村中张举人家养的公鸡最为神异,若哪只公鸡有如此本领,非这只鸡莫属。 于是便有了之前的一幕。 白明三将自己凌晨听到鸡鸣声后的惊讶以及心中的种种疑虑一一道出,并表示担心这只公鸡恐怕已经成妖,可能会带来不祥。 听完白明三的讲述,张秀才哈哈一笑,指了指门口道:“少侠,你所说的可是此鸡!” 白明三回头就看见那只在院中头顶红冠身披金甲雄壮威武的大公鸡踱步而来,雄鸡眼神中甚至透露一丝戏谑。 “......” “少侠,你既然诚心而来,我也要诚心对你。少侠敏锐,你所说的雄鸡成妖确实属实。但我家这只雄鸡,在我家出壳,在我家成妖......” 接着,张秀才还详细讲述了陈宇平日里的一些习性和特点,并转述了庞夫子的五德一说,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他数次护家中老小周全,对我一家都有恩情,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 听到张秀才所说的话,刀客感到不可思议:“并非我不相信张大哥的话,我虽然见识浅短,但也游历一年有余,家畜变妖后暴起害人是我亲眼所见,我辈任侠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但张大哥是举人,懂得道理必然比我多,你的所见所闻,自然有所决断。” “说到底,还是我阅历浅薄了,人有好人坏人之分,妖同样也有各种分别。” 【白明三认为你雄壮威武,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359\/500】 是个知错能改,表里如一的少年侠客。 “明三聪慧,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倒是明三来此游历,是为了敬鸣山而来?” “不瞒张大哥,确实有此意。我们宣南省沃土三千里,人丁七八千万,人道昌盛,可在兴平州却有敬鸣山和东泉大泽有妖怪盘踞,我自然是要来见识一番。” 看到眼前跃跃欲试眼中放光的少年,陈宇真想上去一翅膀扇醒他的大侠梦,什么档次敢闯敬鸣山。 虽然敬鸣山的群妖在猴仙约束下已多年不曾下山害人,但你要是自己闯上去送死,哪怕是镇妖司都无话可说。 张秀才知道轻重,连忙劝阻道:“贤弟,不可鲁莽,你可知这敬鸣山有多少妖怪?” 白明三摇头,眼神清澈:“不知,只是听说山上妖怪众多,为首的叫猴仙。” “你可知道为何叫他猴仙吗?” “不知。” “你可知道猴仙的境界?” “不知。” “你可知......” “......” 起初白明三回答得铿锵有力,可随着张秀才问题如连珠炮般一个接一个,他的声音却如泄气的皮球般越来越小。 “所以,贤弟,你还要上山见识一番吗?” 白明三到底年轻,羞红了脸,不敢吱声。 陈宇几步间走到刀客的跟前,张开嘴似笑非笑,眼神犹如轻佻的羽毛般撩拨着刀客的心弦。 刀客一腔热血,犹如被一盆冷水浇灭,冲动被打压,志气也要扶起,显然张秀才是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贤弟不嫌弃,中午在我家用些粗茶便饭。我也曾在外游学,也曾远远地看着那些绿水青山,虽没有踏足,一边走一边听人述说,也能收获良多。贤弟不妨看着远处的敬鸣山,听我讲些它的故事,想来也能增长些见识,可否?” “好极!” 第41章 加餐且高卧 对于家中有人前来做客这件事,刘婆婆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她儿子高中举人后,经常有儿子的同窗好友和乡绅前来拜访,今天一位江湖游侠上门倒是第一次见,但也并未敷衍,尽心尽力地在厨房中准备饭菜。 张秀才与白明三讲述着敬鸣山的传闻和规矩。 当听到山上猴仙是化形期大妖时,白明三惊到合不拢嘴,这对于初出茅庐的江湖雏鸟而言太过高端。 为了投桃报李,白明三也讲述了他的见闻。 从开口中所知,他原本出生于铜关州一官宦世家,可惜是家中庶子不受重视,而且不喜读书只爱舞刀弄枪。后来他拜了州中知名的武师为师傅,那武师只是看在银钱的份上教了些寻常刀法,但武师赖以成名的武学却半点未教。察觉到学不到真本事的白明三,拒绝了家族中安排的差事,毅然辞别父母,孤身一人闯荡江湖游历。白明三是一品四灵根,他并未死心依旧学了一门引气入体的功法,期待奇迹降临踏入修行一途。 只是孤身行走江湖,何其危险,没有名声、背景和势力,何其艰辛。 白明三虽然没有明言,但仅仅18的年岁,面庞上尽是江湖上的风霜痕迹。 但少年想要建功立业的眼神是闪亮而灼热的,这一点张秀才感同身受。 “贤弟,你水性如何?” “很不错,曾下水杀过怪鱼。” “现在我们兴平州黄须河有水妖作乱,镇妖司在广招水性好的游侠布控江面,待遇极好,你也知道镇妖司高人众多,收藏的凡人武功典籍也多,如果能立上几功,我想镇妖司不会吝啬。” 张秀才算是为白明三指了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 吃过饭后,白明三辞别张秀才,潇洒地打马而去,只余下陈宇和张秀才站在门口目送。 待人影远去张秀才忽然问道:“我这样好吗?黄须河水妖极为凶残,如果他因我的话而陷入险境,甚至因此丧命,我于心何忍?” 即便陈宇能说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思考良久,勉强在心中答道,当努力都不够用,那就是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白明三的来访只是陈宇鸡生中的一位过客,未掀起任何波澜。 在波澜不惊中,陈宇迎来了神通【铁胃】晋升到第二序列【食气】的时刻。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79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84\/200) 恍恍惚惚之间,只需要9天就能将境界提升至通智期后期。 【铁胃】(当前进度:999\/1000) 为了神通【铁胃】的晋升,陈宇难得昨夜没有外出探索,安稳地在仓库中养精蓄锐,报晓之后早早地等小晚投喂。 几个月间,小丫头不仅个头见长,跟在他父亲身后识字增多,家中大大小小的活也都能帮上手,甚至能帮着父母照顾弟弟。 一瓢、两瓢直至五瓢谷物撒到地上,寻常人撒了谷物之后就会做其他事去,可小晚会一直盯着,看着大个和家中鸡群在一起吃食,她看着欢喜。 一直等到地上的谷物被吃完后,小晚才满意地转身准备离开,可是突然感觉裤脚被什么拽住,她回头一看,竟是陈宇用喙夹住了她的裤腿。 小晚疑惑道:“大个,有什么事吗?” 陈宇松开尖喙,挥动翅膀指着地面。 小晚聪慧一猜就中:“你还要吃吗?” 陈宇连连点头。 小丫头做事麻利,很快又撒了五瓢,其他鸡看到又有食物一拥而上啄食,陈宇也不驱赶。 很快,老母鸡和其他小仔鸡吃到嗉囊鼓起就再也吃不下了,倒是陈宇来了个扫尾,地上颗粒不剩。 今日的陈宇并未踏出院子,而是慵懒地跳到仓库顶上,惬意地晒着太阳,沐浴着暖风,只觉昏昏欲睡。 即便系统提示传来,陈宇也不为所动。 加餐且高卧,先睡以为敬。 待到睡饱,陈宇这才振奋精神翻开系统。 果然。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铁胃消化粮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铁胃】进度圆满,【铁胃】晋升为【食气】,【铁胃】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食气】,当前进度1\/5000】 【食气】:你能吃下并储存数倍(最多九倍)体重的食物。以气为食,可采食灵气,化食为气,你的肠胃可以将食物转化为灵气,以供生长、修炼、疗伤。 感悟神通要义后,陈宇对于【食气】已了然于胸。 以气为食的效果是每天早上、中午、傍晚和夜间四个时间段,可以采食天地灵气。 化食为气则是指,所有食用的食物、天材地宝和矿石等等能转化为灵气。 而且最关键的是,通过神通【食气】所获得的两股灵气可以提高境界提升速度,这一点对于陈宇来说非常关键。 陈宇只觉得自己的腹中不断传一股股灵气,如同一股清泉涌向他的周身。随着灵气的滋养陈宇越发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起来。 天空中的太阳高高悬挂着,散发着炽热而耀眼的光芒,不断地为这个神奇的修真世界注入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与活力。只见一道道太阳灵气在空中自由地飞舞穿梭着。它们时而汇聚成一团团璀璨夺目的光云,时而又分散开来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线,如梦似幻地变换着各种奇妙的色彩。 陈宇见此情景,心中不禁一动。他轻轻地站起身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在空中飞行的太阳灵气。只见他微微伸长脖颈,如同取食一般向着灵气的轨迹轻轻一啄。刹那间,一道远隔万丈的微弱的金光被他吸入口中。随着喙的闭合,那道金光便消失在了他的口中,但陈宇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灵气正顺着喉咙缓缓流入体内,滋润着他的皮毛筋骨。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80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88\/200) 获得神通【食气】后的第二天,陈宇的境界每天提升4点。 其中系统赋予一点,成就【雄壮】增加一点,神通【食气】则又增加两点。 通智期后期,指日可待。 第42章 世事浮云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84天 【寿命】:50年 【境界】:通智期后期(当前进度:4\/500) 拥有了从通智期初期顺利提升至中期的经验之后,到现在中期升后期,陈宇的内心没有丝毫焦虑。 甚至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之时,他准时外出采食那弥漫于天地之间的阴性灵气,采食几缕灵气后便心满意足地回到仓库,然后安安稳稳地进入梦乡。 随着阴阳轮转,陈宇再次睁开双眼已是临近日出,系统的提示如约而至。五个月的亲身经历都充分证明,这个名为“天道酬勤”的系统确实非常可靠! 果然,陈宇境界已经提升到了通智期后期,但整个过程却是如此平静自然,完全没有出现那种传说中的天降异象或者地涌金光等惊人景象,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陈宇又默默查看了系统一番,通智期后期进度上限提升到500,按每天提升4点计算,简单的数学计算,125天后陈宇的境界将提升到淬体期,未来可期。 境界提升至通智期后期,他明显感觉到了自身所发生的变化。首当其冲的便是对于灵气的感应变得愈发敏锐起来。这种对灵气极其灵敏的感知能力,配合神通【食气】,必将更加轻松地捕捉和吸收周围环境中的灵气。 与此同时,陈宇的躯体也得到了显着的提升。其对灵气的存储上限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至少比之前提高了六成之多!如此一来,陈宇便拥有了更为雄厚的灵气,也就意味着他能够施展出更多次数第二序列的强力神通,使得他神通提升速度加快。而且随着境界的提升,这些神通的威力和效果也会相应增强。 提升到通智期后期意味着陈宇可以到处浪了? 非也。每天的日常还是要老老实实做的,正应了系统的名称——天道酬勤。 近日来,吉东村一直风平浪静,未曾发生什么特别之事。 眼下正值初冬,田地里的农活并不多,村里的人们纷纷忙碌起来,为即将到来的漫长冬日做着各种准备。 就连一向专心读书的张秀才也暂且放下手中的书卷,操起斧头走到自家后院帮忙劈起柴来。以往家里贫困拮据的时候,他们一家人不得不一起进山砍柴,以应对寒冷的冬天。然而今年情况有所不同,家中有了些许余钱,所以他直接从董大牛那里购置了一些木头回来。经过一番辛勤劳作,劈好的干柴已经码放地如墙一般高,此外,在后院里还高高地堆起了一大垛秸秆。如此一来,这个冬天的取暖和做饭所需的燃料就无需担忧了。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粮食喜获丰收。村民们在缴纳完赋税之后,绝大多数农户家中都留存下数量可观的余粮。不过仅有粮食可远远不够,刘婆婆张罗着囤积了大量的鱼干、蔬菜干以及其他各类干货。 与此同时,那些卖掉多余粮食的村人们,则兴高采烈地扯上崭新的布料,开始缝制新衣。儿子被奶水催着如同气球般长大,李娘子这才有时间取出娘家送来的精美丝绸,想在寒冬到来之前,为全家赶制新衣的工作当中。 而那些家境稍显普通的小户人家,家中饲养的鸡鸭可就遭殃了,它们被宰杀后制成咸鸡咸鸭,整整齐齐地晾晒在木制架子上;相比之下,大户人家圈养的猪羊此刻正享受着一生中最为惬意幸福的时光,每天只需尽情吃喝,忙着给自己增添脂肪、长膘增重即可。 这些都与陈宇无关,但是自从让小晚加餐那日起,小丫头每次喂食都是十瓢起,得亏是张秀才今年高中,不然估计这家人都要请他走了。 吉东村平安但整个兴平州确实暗流涌动。 昨日,张秀才一脸凝重地回到家中,他带来的诸多消息让家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据其所述,兴平州衙门已然颁布了一系列政令。首当其冲的便是针对境内那几条频繁发生水妖侵袭的江河实施停航举措。所有渔船上岸,客船货船停运,这一决定无疑给依赖水路运输的商人和百姓们带来了巨大的困扰,但面对水妖肆虐所带来的生命威胁,此举也是无奈之举。 不仅如此,由于当下正值冬季,江河水位偏低,州县衙门更是借机对黄须河、沱河以及庆阳江等几条主要江河展开了全面封控。这样一来,原本繁忙的河道瞬间变得冷清寂寥,只有偶尔沿岸巡逻的骑士和水中的巡逻船只打破这份宁静。 与此同时,为了彻底清除这些江水中的作恶水妖,各县与镇妖司广招修士以及那些闯荡江湖的游侠猎人们前来相助。一时间,各路豪杰云集响应,他们怀揣着各式各样的目的,在修士的带领下扫荡河荡湖汊。 显而易见,此前愈发猖獗的水妖之乱已导致大量民众伤亡,而水运通道的阻塞更使得州县衙门无法忍受。 同时张秀才一并带来了一则消息:他遇了那位游侠少年白明三,白明三此时已然决定响应招募,加入最为凶险的猎妖队,前往黄须河猎妖。 张秀才深知凡人对上妖物必定危机重重,于是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白明三切勿如此冲动行事。他告诉白明三,其实参与巡查和布控工作同样有着立功受赏的机会,没必要非得冒险投身于这九死一生的猎妖任务当中。然而,面对张秀才的好言相劝,白明三却是一脸坚毅,丝毫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心。 原来,促使白明三做出这般抉择的真正原因,竟是镇妖司所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以至于让他根本就无法抗拒,一把精钢打造的好刀,一次到镇妖司藏书阁翻阅典籍的机会。 听张秀才的一番言语,尽显忧国忧民神色,陈宇只觉得还行,这世俗界的大魏王朝,当今国王正值壮年统治稳固,国力也是相当昌盛,而且它的州县组织能力也相当可以。 可听了一会儿之后,陈宇也失去了兴致,毕竟这些离他太遥远,即便是黄须河杀到昏天暗地,无论如何也影响不到百里之外的敬鸣山脚下。 陈宇扇了扇翅膀,卷走烦恼风。 第43章 难以脱身 世事与陈宇一个妖无关吗? 州县衙门所颁布的政令难道当真对吉东村毫无影响可言吗?且不说别的,单就那黄须河猎妖时那沉默却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不也经张秀才的口传到陈宇的耳畔吗? 同时,容县虽然开出优厚的条件招揽各路英雄好汉和老练猎人,但对于这些英雄好汉们的要求却是较为严格的,绝非任何人都能应募而入。首要条件便是需得身世清白、有可靠的根底,其次才是身怀的本事。毕竟猎妖的核心是修士,而英雄好汉们多是巡逻布控。 如此一来,众多身份不明之人,亦或仅仅只是学了些许粗浅功夫的地痞无赖自然未能被招募其中。 这帮子家伙不仅没有讨到便宜反而贴上路费岂能善罢甘休。他们眼见无法混到好处,索性就在这县城里干起了那些偷鸡摸狗、强买强卖之类的龌龊勾当来。 对此,县衙的宋典官处事经验老到,一方面派出捕快们迅速行动维持秩序,一方面令新招募来的身世清白的游侠弹压,用好汉对付好汉。 于是乎,在这般双管齐下的攻势之下,其中一部分人为求自保只得仓皇出逃,前往其他地方妄图继续浑水摸鱼;而另一部分则流窜进了周边的各个村镇之中。 一时间,原本还算平安的周边村镇顿时变得乌烟瘴气,调戏妇女时有发生,鸡鸣狗盗之事更是层出不穷,整个地区的治安状况急转直下,令人忧心忡忡。 里正王元勤接到县衙的命令,前往县城参加宋典官主持的会议。待他归来之时,已是傍晚,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进村,王元勤便召集村老商议要事。原来,近期吉东村周边的几个村都发生了偷盗伤人之事,也有村民来报说村中有来历不明的人,形势不容乐观。 由于吉东村地处交通要道,过往行人繁多,且多是外地来此经商或路过之人,想要完全杜绝陌生人入村几乎是不可能之事。为防万一,王元勤决定重新组织青壮力量加强夜间巡逻。同时,他也叮嘱各家各户务必提高警觉,加强自家门户的防范措施,并告诫众人若见到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定要多加留意及时向他汇报。 于是陈宇一连几日就被留在院子里,虽然现在可以晚上出去,但也影响了神通进度的提升。 前些日子李娘子母亲陈婆婆越发想念女儿和外孙子,让人带了几次话。今天早上李娘子收拾行装,准备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回娘家省亲,这是她出了月子第一次出远门。张秀才自然也是一同随行,打算在岳父岳母家陪妻儿小住几日。 得知女儿一家即将到来,陈婆婆自然非常欢喜,早早地就派来了一辆马车来到张家门口迎接。 本来陈婆婆也邀请亲家刘婆婆一起去的,但这几日不太平家中确实离不开人,刘婆婆就婉拒了她的好意。 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远,剩下刘婆婆看家守院。陈宇也站在墙头目送马车离开,很快就察觉到觉得没有活泼的小晚,这个院子一下就寂静下来。 马车拐上官道去往李家村,这一幕被当地的一个流氓看见,这个流氓叫王二虎,眼力尖,一眼认出了是富商李家车夫,而车上坐着的是远近闻名的张举人和他的妻儿。 这是陪妻子去省亲呀,王二虎眼前一亮。 马车走远后,王二虎匆匆离开官道,赶往一处破庙。 破庙两个面色阴郁的壮汉在烤火,听到有人接近,连忙拿起刀剑戒备,一看是王二虎,后面也没有捕快,这才又坐了下来。 王二虎激动道:“两位哥哥,有笔大买卖。” 这二人原本就是强盗,想借此次机会洗白,只是身份不明被衙门拒之门外,后来当街吃霸王餐还不满足又恢复原貌再行抢劫之事。这二人是老江湖一看形势不对立即脱身,只是身无分文一直在周边游荡,后来碰到也一心想干“大事”的王二虎,这才有了落脚点。 为首一人立即热情道:“二虎兄弟来烤火,有什么大买卖,快来说说。” 王二虎将他看到情况说了出来。 另一强盗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家有钱?” “我太清楚了,他家办流水席的时候,我去混了几餐,亲眼看到,”王二虎伸出双手比画了一下,然后接着说,“”50块银钱码在一起用红纸包成一卷,那些个乡绅一送最少6卷,最多十二卷,听说他老丈人家还送了一卷金币。那得多少钱?” 这强盗反问:“你既然知道他是举人,难道就没有家丁护卫?” 王二虎拍了拍胸脯道:“那张绍原本就是个穷秀才,估计是祖坟着火了,这才考上了举人,还没来得及招家丁护卫,这张举人家可富得流油啊,现在他们省亲去了,家里就一个老太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干完这一票,两位哥哥就有干大事的本钱了。” 显然两强盗被王二虎说的意动,两人对视了眼神一拍即合,当即决定今晚就动手。 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天气愈发寒冷起来,尤其是到了晚上,寒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生疼。不仅如此,今夜还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夜雨,让本就湿冷的夜晚更增添了几分寒意。村里守夜的青壮巡了一趟,就都冻地躲到祠堂里烤火避寒。 别说是人了,即便是如陈宇这般通智后期的妖躯,此刻也只想着睡在仓库里窝里,小晚怕他受冻,用稻草破布木箱给他盘了一个温暖的小窝。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雨夜不会有人出来活动,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几个强盗趁着夜色和雨幕的掩护,准备从后院悄悄地翻入张家。 这几人能从漆黑的雨夜从错综复杂的林地间准确的摸过来,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哎,这张家后院这么邪乎的嘛,先有鼠妖,后有盗贼。 陈宇站起身来,抖了抖羽毛。 真烦下雨。 第44章 知恩 在陈宇的注视下,两贼人翻墙而过,然后从里面打开后院门,放第三名贼人进院子。三人手持匕首短剑,小心谨慎地在后院中前进,目标直指主屋。 在陈宇的【洞察】视角下,这三人的眼睛处有微弱的灵光,想必是用了增强夜视能力的丹药或者符箓,这就能解释为何在这漆黑,不用灯火却能从院后树林中潜行过来。 当然效果并不是很强,至少他们没有发现站在高处的陈宇。 当三人悄然来到主屋后门时,为首的贼人和王二虎撬门,最后一名贼人本应把风,只是他知道张家现在只有一个老太太,反而放松了警惕。 一阵大风吹过,院外树林呼呼作响,一直紧盯三人的陈宇如闪电般出手!这可是他人鸡生中的首次与人交锋,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身形一闪,犹如雨夜中鬼魅一般俯冲向最后那名贼人。 神通【翅击】 陈宇的翅膀激起凌厉的风狠狠扇向那名贼人的后脑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名贼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一击打出昏迷效果,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不省人事。 站在中间的王二牛听到重击和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心中一惊立即回头查看。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状况,一道黑影便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原来是陈宇紧接着发动了第二波攻击。 神通【严距】! 陈宇没有用包裹灵气的距爪刺击,而是改用的双爪重踹王二牛胸口。 王二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根本无法抵挡。他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后背重重撞到门板上。由于惯性的作用,他的后脑勺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门板上,顿时贴着门板瘫软下去。 这般巨响将已经入睡的刘婆婆惊醒,她连忙起床摸索着点起灯火。 一直在后门专注撬门的贼首终于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他猛地转过身来,就已经看到王二牛如同破麻袋一般砸来。 “二牛?老二!” 显然已经昏迷的贼人根本无法回应。 看到几乎瞬间倒下生死不明的两名小弟,贼首脸色骤变,这张家还有高手啊!他恨急了王二牛,这情报有误啊。 这贼首倒还有几分镇定,手持短剑作防卫姿态,却没有发现任何目标,浑身汗毛全部竖起。 忽的,右侧一阵怪风吹来,贼首下意识地转头瞬间,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黑影从左侧袭来,惊恐之下,已经无事于补。 在陈宇的【翅击】双连击下,让这贼人体验一把优质的睡眠。 自从【翅击】晋升为【惊风】之后,【翅击】重击对手头部使其昏迷的概率大增。 陈宇站在贼首的身上暗自得意。 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站在主屋里的刘婆婆左手提着油灯右手拿着棍子,一半惊怕一半天寒,浑身颤抖地躲在门后,倒是脚下的白猫尺玉喵呜个不停,用爪子不断扒拉着门板。 刘婆婆听了半晌只听见几声得意的鸡鸣,这才打开房门的插销,结果就见一半门板被推开,一人就不知生死地仰面倒进屋子。 原本就紧张至极的刘婆婆惊到就要张口大叫时,陈宇出现了。昏暗的灯火下,身披金甲的陈宇如放光芒,令人心安。 一惊一乍的刘婆婆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将注意力放到倒在地上人,举灯一看三人睡容甜美,只是随身的匕首短剑、麻绳布袋无不说明这三人的盗贼身份。 终于看清房门内外情况的刘婆婆目不转睛的看着身前的陈宇,不知怎的竟然对着他拜了一拜。 此时轻松放倒贼人的陈宇有些烦恼,打倒三人容易,怎么处理三人成大麻烦,最重要的是处理后不暴露自己。 杀了吗?这些盗贼罪不至死,再说杀了尸体如何处理,这凭他一鸡妖和已经腿软的老婆婆。 还是? 看着贴到身上的尺玉,陈宇心中有了主意。尺玉在小晚的细心照料下已经长成成猫大小,该是为这个家担起责任的时候了。 “尺玉,现在有个锅,呸,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喵?” “看到这三个盗贼了吗?” “喵。” “上,打败他们,你用的爪子挠他们的脸。” “喵?喵~~” 刘婆婆掌着灯,一脸好奇地看着鸡同猫讲。 “他们已经倒下,只差最后一击。你现在强的可怕,上吧!” “喵?!喵。” 尺玉亮出猫爪,对着三个盗贼的脸和衣服一通抓挠。 “干得漂亮,尺玉,你成为了拯救张家的英雄。” “喵!!”尺玉站在一声不吭的盗贼身上,激动地叫个不停,老大果然没有骗他。 安排好尺玉后,陈宇来到刘婆婆跟前,用翅膀指了指地上的盗贼,又指了指还在蹦来跳去的尺玉。 哎,不能说话真麻烦! “哦,说是尺玉伤的他们?”刘婆婆是个聪明人,当即弄懂了陈宇的意思。 陈宇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前院方向,又指了下刘婆婆她本人。 “让我,喊人?” 陈宇大喜接连点头,沟通这般顺利的吗?交代完后,陈宇也不再纠结其他,隐入黑暗中。 谋事在鸡,成事在天。 很快,刘婆婆呼喊救命声炸响雨夜。 循着声音匆匆赶来的巡夜人发现原来是张举人家的刘婆婆正站在前院门口处,披头散发,身体颤抖不止,满脸惊恐,口中呼喊不止。 见到此景,这些巡夜人心知定然是出了大事,在刘婆婆的指引下便迅速地冲进屋内查看情况。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被吵醒的邻居们也陆陆续续地赶来了。大家瞧见刘婆婆那副失魂落魄、涕泪横流的模样,都赶忙上前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三个昏迷不醒的盗贼就被巡夜人们用绳索五花大绑地牢牢控制住了。 不出片刻,里正也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只是年轻的小伙子们立功急切,将现场破坏得一片狼藉。而此时的刘婆婆则仍处于惊吓之中,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整个人看上去简直快要崩溃了。 无奈,里正只能吩咐邻居们照顾安抚好刘婆婆,他则带着人将这三门盗贼押到祠堂里。 太阳照常升起,陈宇依旧司晨报晓。 天刚蒙蒙亮,刘婆婆便急匆匆地敲响了邻居董大牛家的门。 董大牛听出是刘婆婆的声音,自是连忙将院门打开。 “大牛啊,婶子求你个事,”刘婆婆拉着董大牛的手说道:“家里出了这般的大事,得赶紧去我亲家那里,给我儿子传个话儿,叫他速速回来主持。” 昨晚董大牛和他媳妇去了刘婆婆家,知道遇到这样的坏事确实需要当家的人处理,二话没说便答应了下来。 刘婆婆又特别嘱咐道:“你跟我那亲家说一声,让我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就安心在娘家住着吧。一来呢,天气不好,孩子们小,万一吹了风、着了凉可不好;二来嘛,咱家其实也没啥大损失,但最近到处不太平,她们留在那儿更安全些。” 董大牛连连点头应下,不敢耽搁片刻,立刻套上驴子朝着李家赶去。 很快天就彻底亮起,张秀才家遭了贼成为热点第一的话题。 “听说了吗?昨晚有三个贼人闯进了张举人的家里!” “啥?什么贼人这般胆大?然后呢?” “然后,都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闹出的动静可把刘婆婆吓惨了。” “啥?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不知道?我昨晚就在现场,哎呦~~我跟你们说,那些贼人都穿着黑衣,人手一把亮面钢刀,面相凶恶的很,一看就是外边来的恶徒。” “这般歹人,那是如何晕过去的?” “说是撬门的时候被猫发现,对着他们一通挠,可能是心虚受惊,黑灯瞎火的,有撞门撞墙的,有摔跤的。就这么晕了,你说神不神奇?” “啥?你可莫要蒙我?” “骗你是孙子!” “要我说,那是张举人有文气护体上天庇佑,宵小冒犯被天罚咯。” “张举人不是陪李娘子省亲去了吗?” “......” 这边厢,收到消息的张秀才心急如焚,匆匆踏上了归家之路,一路上马车飞快,恨不得能飞回去。 终于,张秀才赶回了家中。一进门,看见安然无恙的母亲正坐在堂屋里等着他,心中那块大石头才稍稍落了地。 刘婆婆见儿子回来了,赶忙迎上去,拉住他的手坐到椅子上,然后详详细细地将昨晚家中遇贼的经过讲给他听。 张秀才越听越是心惊,想到母亲独自一人在家经历这般凶险之事,不禁后怕不已。然而,当听到是陈宇出手相救时,他的心情瞬间由惊转喜。 刘婆婆满是感激地说:“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为娘能不能见着你都难说,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呐!” 张秀才起身便往后院走去。 外面还是下着小雨,陈宇就带着鸡群在马棚躲雨,远远就看见张秀才直奔他而来。 只见张秀才满脸诚恳对着陈宇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口中说道:“多谢鸡兄救了我母亲一命,此恩此情,张某没齿难忘!” 陈宇挥了挥翅膀,吃人嘴软,应该的。 张秀才没有过多打扰,回到屋中与母亲商议后续的事情。现在的张家已经不是那个一穷二白的张家了,而是远近闻名的张举人府,颇有家资却全无防备,如小儿抱赤金行于闹市,只会被用心险恶的人盯上。 这次全赖陈宇保护,算是有惊无险,但足以敲响警钟,将来张秀才进京赶考,人少了确实不安全。 早上,里正王元勤带人押着三贼人到了县衙。宋典官一听这三人胆敢偷到举人家,立即吩咐刑房从快处置,经过一番审问,一人王二牛为本县流氓,而且正是他起意,其余二人为异地强盗,前不久在容县再行抢劫,身上都背着通缉令。事实清晰明了,宋典官当即将这三人打进大牢。 由于两伙强盗都有通缉令,里正王元勤从县衙里领了十块银钱的赏钱,他倒是没有要,而是全分给了青壮们,算是最近巡夜的辛苦钱。 时至正午,里正王元勤领着一群满脸喜色、兜里装着赏钱的年轻儿郎们回到村里。 王元勤吩咐今晚继续巡逻后遣散了众人,便径直朝着张秀才的家中走去。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张秀才的宅院前。 院门轻启,王元勤先是喊了几声后才踏入院内,只见张秀才笑容满面地迎上前,拱手作揖道:“王叔,快快请进!” 一旁的刘婆婆也过来,招呼着王元勤入座,并亲自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寒暄片刻后,王元勤地将此次押送盗贼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地道出。从盗贼的身份背景、作案动机,一直讲到最终的处置。当说到这场灾祸竟是由那王二牛引来之时,原本最是慈善的刘婆婆都不禁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办流水席时,我见他家中无人,让他连吃几天的宴席,也没想过回报,但他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就连一向有涵养的张秀才此刻也是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家不曾失利,也没有苛待他,仅仅为了银两,想叫我家破人亡,若不严加惩处,天理难容!” 一番义愤填膺过后,气氛稍稍缓和下来。这时,张秀才转身取出一个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卷银钱。张秀才双手捧着这些银钱,郑重其事地递给王元勤,诚恳地说道:“王叔,此次能保我家平安无事,全赖您保境安民有方。这里有两卷银钱,略表我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另外两卷,也烦请您代为分配给我村巡逻的青壮们,感谢他们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擒获盗贼护得家母周全。” 王元勤连忙推辞道:“小绍你客气了,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怎敢受如此厚礼?” 然而,张秀才执意要他收下,两人推让再三,最终王元勤还是盛情难却,只好满心感激地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谢礼。 送走了王元勤,刘婆婆对着张秀才说道:“最该感谢的是谁,绍儿你是清楚的,绝不能怠慢了,这是救命之恩。” “儿子晓得。” “绍儿,你去喊隔壁的大牛一家还有张翠婶子一家晚上来家里吃饭,他们为了我家的事忙前忙后,绝不能失了礼数寒了人心。” “我这就去。” 第45章 聚兽调禽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202天 【境界】:通智期后期(当前进度:76\/500) 距离盗贼入侵张家又过了十二天,吉东村一直平安无事,村民都夸里正王元勤是干正事的。 其实在王元勤看来,盗贼入侵张家前后头透露着诡异,所谓白猫救主或是文气护体都是无稽之谈,那只白猫王元勤看过就是一普通家猫,虽然盗贼脸上都有猫的抓痕,但几人头部胸部的受重击的痕迹逃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张家都不再深究,况且还给了那么多好处,王元勤也不想自讨没趣。 张秀才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去了丈母娘家,陪着妻儿共住了四天。 回家后没住一天,张秀才接到岳丈的书信,说是省城将有名士讲学,对当今朝廷局势和政令进行剖析,这对来年的会试大有裨益,让他速速前往省城。 张秀才辞别妻儿老母再出远门。 这段时间,天气转好,陈宇也终于回归正常的修炼节奏。 这天在树林修炼的陈宇听到白连塘方向传来吹拉弹唱的声音,顿时来了兴趣,安置好鸡群后快速赶往塘边。 陈宇寻了一棵最高树,由于小晚的投喂,加上【食气】的效果,他的体重接近25斤,所以他找了一个粗壮的树杈。 一群青禾村的村民正在祭祀,走在最前村民抬着三牲,三牲嘴中含有灵石,后面跟着香案,紧接着又巫婆乱舞口中念念有词,最后有一组乐师吹拉弹唱。村里有头有脸的村老带队,人人表情严肃。 来到白连塘一处难得的平整台地,摆好三牲香案,先是一名村老读了一段祭祀词,大意是青禾村诚心供奉请水下的妖精庇佑,巫婆再上场一阵抽风般的演绎,在鞭炮声中三牲被推入水中,最后整个青禾村的村人迅速地离开,完成祭祀。 其实在他们来的路上,鳖妖已经在水底等候多时了,或许是鳖妖们。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通智后期鳖妖,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1134\/5000】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通智中期鳖妖......】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通智前期鳖妖......】 这是祖孙三代?这青禾村好本事,生生地喂出了三只妖。 最大的那只有水牛般大小,第二只大如圆桌,最小的那只也有石磨大小。三只鳖妖待青禾村村民离开后,一妖啃一只牲口,大快朵颐好不快活。 陈宇看了看系统,今天神通【召唤】终于晋升了。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神通召唤周边动物,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召唤】进度圆满,【召唤】晋升为【聚兽调禽】,【召唤】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聚兽调禽】,当前进度1\/5000】 【聚兽调禽】:你可以召唤聚调周边修为低于你的飞禽走兽,通过一定地对等交易,让它们听命于你。 此神通可使陈宇与飞禽走兽的交流更加顺畅,此时正好有用武之地。 三只鳖妖吃完祭品心情大好,准备回洞消化时,听到远处传来几句。 【道友,请留步~请往南边一见~】 一连三声,清晰明了。 三只鳖妖互相对视,确认不是幻觉,鳖妖们浮出水面看向声音出来的方向,思索一阵后,还是决定前去一看。 陈宇看着三只鳖妖丝滑地穿过几口水塘向他游了过来,想必整个白连塘下都有他们钻出的通道。 为了以示尊重,陈宇从树上跳下来到岸边,很快三只鳖妖露出水面一齐盯着他。 【咦,是只鸡妖,你叫我们有什么事?】 【道友,我算是你们的邻居,今天特意前来拜访。】 【哦,你看过了,再见。】 陈宇一脸无语看着转头就走的大鳖妖,你这也太耿直了,会不会聊天。 显然【聚兽调禽】对境界相同的妖效果很差,但同时也证明了【聚兽调禽】对境界低于陈宇的妖怪的效果拔群。 其他两只境界较低的鳖妖没有跟随大鳖妖游走,而是颇为好奇地仰望着陈宇。 【你是哪里的妖怪?】 【旁边村子的。】 【什么?妖能在人的村子里。】 【没有欺骗道友。】 【道友是什么。】 【我们这样能修炼的。】 【哦,道友。】 【你们能抓鱼吗?】 【当然会啊,你要吃吗?】最小的那只问道。 多么好的孩子! 【我的朋友喜欢吃。】 【哦,不给你抓。】 这死孩子。 【我阿祖说了,吃多少东西出多少力,你什么都没出,我凭什么给你抓鱼。】 看着一脸纯真的小鳖妖,反倒是陈宇有些羞愧了,死孩子太真诚了。 对了,对等交易。 陈宇从嗉囊中吐出一枚果核,之前陈宇就发现嗉囊储存食物有保鲜的效果,而这正是之前从天而降的灵果消化剩下的果核,虽然只是果核但散发出的灵气做不得假。 尤其是小的鳖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只要道友为我抓来一百斤的鱼,我将这枚灵物相赠。】 其实拿出这枚果核陈宇也是脸红的,实在是陈宇太穷了,唯一珍贵只有那块青金石。好在两个小妖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在他们眼中,这哪是吃剩的果核,那是好东西。 【好啊,好啊!】 那两只鳖妖立即扭过头去,只见它们迅速地潜入了水中,动作敏捷。眨眼之间,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大量的气泡从水下不断翻滚着冒出来。 没过多久,那两只鳖妖再次浮出了水面。令人惊讶的是,它们的口中竟然各咬着一条鲜活的大鱼,每一条都足有四五十斤重。 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双方一手交核一手交鱼,陈宇甚至贴心地将果核分成两半。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聚兽调禽,神通进度+2,当前进度3\/5000】 看来,要获得神通【聚兽调禽】进度点还是有点门道的,首先必须经过协议-执行-完成的闭环,其次一次性与多只妖物达成交易可获得多点进度。 夜晚陈宇又来到大鲵妖所处的深潭。 【大鲵,快出来。】 等了好一会,大鲵妖托着沉重的身躯从深潭里爬上岸来,不上来也没办法,打不过也不想逃,他实在不愿离开这个苦心经营的栖身之地。 不过今天倒是与往日有所不同,岸边不仅有那恶魔般压榨的他的鸡妖,在他的脚边还有......鲵妖嗅了嗅,鱼?大鱼!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别说我言而无信啊!】 【大鱼,给我的吗?】 【当然,你给我挖矿,我给你大鱼吃。】 鲵妖从口中吐出一堆矿石,迫不及待地对着大鱼啃咬起来,边吃还边发出呜咽的声音。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聚兽调禽,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4\/5000】 【这什么鱼啊,这也太好吃了!】 经过数次的接触之后,陈宇逐渐了解到这只鲵妖生存的艰辛与不易。原来,这鲵妖自打出生起便栖息于眼前的这条小溪之中,从最初懵懵懂懂到开启灵智,始终未曾离开过这片水域半步。其间,它依靠着捕捉溪水中那些微不足道的小鱼小虾来维持生计。然而,这些食物对于拥有如此庞大身躯的它而言,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远远无法满足其日常所需。于是乎,为了获取更多稳定的食物,这只鲵妖开始凭借自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挖掘出这深潭,并精心饲养各种鱼虾。即便如此所获最大的鱼不过筷子一般长,哪曾吃过四五十斤的大鱼。 他也曾想过上岸捕猎,尽管它在水中可以称得上是灵活,但一旦登上陆地,行动速度实在迟缓。正因如此,它平日里很少能有机会主动出击去捕获大型猎物,唯有偶尔趁着一些小鹿、小野猪等幼崽靠近溪边饮水之际,潜伏在水下发动突然袭击。而除此之外的大部分时间,它都选择吃了五分饱后便呼呼大睡,以此节省体力。 陈宇想起白连塘中的三只鳖妖。 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陈宇一边感慨一边翻看鲵妖吐出的矿石,咦,有一块灵铁矿,他颇为满意地看了一眼牛马鲵妖。 他心善,就是见不得有妖饿着。 第46章 庙堂与江湖 张秀才回来了。 听完名士讲学后,张秀才离开省城特意去往兴平城拜访了庞夫子,向他请教当今的局势。 魏国的会试通常在乡试后第二年三月举行,会试地点在京城。历次参与会试报名的举人人数,其均值高达二十万之多,而其中最为鼎盛的一届,竟有五十万之众!而进士的录取率大约一百取一人。 在陈宇看来这个录取率还行,前世国考一些热门岗位报录比例达:1,恐怖如斯。 不过从礼部与吏部都放出的风声说,今年的录取率将提高。 这是显而易见的,这几年虽然没有外部战争,但魏国境内部分地区灾祸连连,望月港海兽之乱、金霞川妖乱、丽昌城邪修案中折损官吏的具体数目,连一向冰冷的邸报都含糊其辞。 吏部此时真是感到万般无奈啊!要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大魏国内的进士和举人数量不够多,实在是那些空缺出来的官职多位于发生灾祸的地区,其中不乏过于凶险可怕的。其中有一个知县的职位尤其如此,短短两年时间里竟然接连换了三人。而且这三个前任知县最终都莫名其妙地不幸身亡,镇妖司毫无头绪,以至于到了后来,根本没有人再有胆量前往这个地方任职。 面对这样棘手的情况,吏部也是想尽了办法。他们不断地降低对官员人选的要求,甚至还许下了极为诱人的承诺:只要有人愿意前去赴任,并能够坚持满两年的,那么这个人就能得到高升。最终有一个举人挺身而出愿意前往。此消息一经传出,一些心怀叵测、品行恶劣之人更是趁机开设盘口,公然打赌猜测这位举人能活多久。吏部气急联合大理寺狠狠地收拾了一批人。 与此同时,皇储之争也初显端倪。当今魏帝膝下的诸位皇子中已有十四人成年,然而那储君之位却始终悬而未决。只要是有希望的皇子都在自暗中积攒人望和实力。此番会试,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纷纷在幕后推波助澜,派出掮客妄图招揽即将崭露头角的新晋进士,以进一步壮大自身的势力。 面对这样的庙堂,庞夫子也是忧心忡忡,他再次告诫来访的张秀才,不要盲目追求所谓地从龙之功,更不要草率地进行站位。同时又鼓励张秀才大胆进京赶考,此次会试机会难得。 回到家后,张秀才支开家人,将获得一些消息说给陈宇听,然后双方大眼对小眼。陈宇很纳闷,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是他能帮张秀才考试,还是能帮他找人脉? 不过看在张秀才奉上的二十块灵石的份上,陈宇忍了。 庙堂之上是云谲波诡,那江湖之远的兴平州则是黑云压城。 张秀才将回家一路上的见闻缓缓说来。 如今,但凡有点见识的人心里都清楚地意识到兴平州即将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故。 将视角拔高,一条条水系纷纷被严密地封锁起来,所有的迹象无一不表明这些举措最终的目标正是指向东泉大泽,封锁水系正是斩断大泽汲取周边养分的手段。 与此同时,那些与妖怪勾结在一起为非作歹的帮派势力,以及一些修士乃至地方官员们也都没能逃脱这场风暴的洗礼。他们在镇妖司凌厉的手段之下无所遁形,纷纷被彻底清查和处置掉,不过一部分收到风声的已经投奔大妖去了。 显而易见,镇妖司此番行动并非鲁莽行事、打草惊蛇之举,而是精心谋划之后所采取的步步为营的策略。旨在逐步压缩东泉大泽那些妖怪们的生存与活动空间,从而将它们逼至绝境。若能迫使藏身于水中的大妖上岸,那么镇妖司便能更好地掌控局势,一举将其剿灭。 原本,兴平州镇妖司这样筹备拟定乃至于实施东泉大泽荡平计划,可谓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按部就班推进之时,从敬鸣山猴仙那里传来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情报。据该情报所述,蛰伏在东泉大泽之中的那头鳄妖不仅拥有着妖丹后期的恐怖修为境界,更持有一件能够迅速提升修行境界的神秘法宝。 对于猴仙传来的情报,不可不信也不能尽信。 镇妖司绞尽脑汁诱捕了大泽中一淬体期水妖,得到情报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吞天龙鳄确实有一法宝,能吸入天材地宝或者精血,吐出能快速提升境界的灵液。就在这短短的时日,吞天龙鳄麾下水妖上千,又有一只水猿妖突破妖丹期,更为糟糕的是,此刻这头鳄妖正处于全力冲刺化形期的关键时刻! 得知此情报的司监何须明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自己做决策时,没有一时冲动带队冲进大泽除妖,否则必将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修真世界有一个词叫“机缘”。上一秒废材得了天材地宝仙丹妙药连升几个大境界,下一秒天之骄子死给你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第二反应是出大事了。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超乎想象的强敌,司监何须明深知,单靠兴平州镇妖司一己之力已难以应对当前这般严峻的局面,便立即将这一重大变故上报省城镇妖司司使,果然宣南省上下都无法忍受再出现一个猴仙,并且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大妖。 省城镇妖司司使和副使秘密来到兴平城坐镇指挥,紧锣密鼓地集结起全省最为精锐的修士力量,倾尽所有可动用之力,筹备重击毙杀鳄妖。。 然而,想要深入那东泉大泽之中去铲除鳄妖,就要直面这些占据了地利的水妖。为此宣南省正在筹集大量避水护体的符箓和丹药,一方面调集内水舰队的战船,等待修士集结完毕…… 这些内幕张秀才当然看不到,他所看见的是县城中安置的东泉大泽附近的难民。 难民,在兴平州已有百年未曾出现。 当鳄妖得知岸上的眼线被拔除后,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令水妖上岸掳掠村庄,一部分百姓被掳走,大部分百姓逃难,除了几个镇妖司严守的堡垒据点外,临近的村庄已经空无一人。 作为预设战场,周边没有普通百姓是镇妖司愿意看到的,只是安置难民的压力转移到了周边各县身上。 所以说,张秀才你跟我这个什么意思? 陈宇听得眼皮直翻。 “没别的意思,我是想跟你说说话。”张秀才诚恳道。 这些事情他都不想对家人说,怕家人担心。 “我是确定明年三月参加会试的,明年一月下旬我就跟随商队进京,鸡兄,到时候还是拜托你照看家小。” 陈宇用爪子拨了拨身下的灵石,二十块品相不错的灵石,花了他不少钱吧 陈宇点头应允。 第47章 破噩 【这又是啥鱼啊?太好吃了!】 大鲵妖趴在岸边咯嘣咯嘣地啃着一条大鱼,一边啃一边呜咽着。 【我也不知道,从一只小鳖妖那里换的。】 可惜陈宇不是钓鱼佬,不然以白连塘的鱼情,他多少得甩两竿。 陈宇翻弄着边上的矿石堆,今天没有看到灵铁矿,但是却意外翻出一块青金石。 【这石头也能挖得到吗?】 【挖不到,但经常从上面淌下来,知道鸡爷喜欢石头,我留下的。】 不错,现在越来越懂事了,向合格牛马又迈进一步。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聚兽调禽,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8\/5000】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你多挖些矿,我也好多弄些鱼给你。】说完,陈宇将地上一百多斤的矿石全部吞下。 【鸡爷,你真好!】 打发走鲵妖之后,陈宇然后看了一眼系统。 【铁羽】(当前进度:41\/100) 曾经的进度最拉跨的神通,也终于能看到亮了。 第二天,陈宇依旧司晨报晓,张秀才依旧读书带娃,至于数百里之外的东泉大泽所发的一切,一个通智后期的小妖,一个新进举人,能有什么想法?嘴上说说就行了,该干嘛干嘛,没必要自寻烦恼。 显而易见,那远方的动荡,却终究如同波浪一般,将不安传导到了吉东村。 也是这一日中午,里正王元勤风尘仆仆地从县城归来。他一脸凝重,身后跟着的马车上蜷缩着三户共计十一名来自东泉大泽的难民。这些人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的哀伤和疲惫,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身上穿着的冬衣多日没有换洗全是污渍,手中拎着简单至极的包袱,里面装着为数不多的家当。 大量难民一下涌入容县县城,短时间内安置不下,于是有人建言将多余的难民分摊到各村镇安置,一是分摊安置压力,二是防止难民大量汇聚生出祸端。 里正原本不愿接受,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再加上一顶大义的高帽,不接也得接。 官府的政令很简单,安置好难民,别让他们在冬天冻死饿死就行。 纵有千般不愿,既已领了此差事,里正王元勤向来办事沉稳可靠,很快便于村中物色到一处无人居住的院落,使人收拾停当。 这座院子位于张秀才家小溪对岸,走过去需先走百步再跨过一座石桥,虽然看上去多年未打理有些老旧,不过好在并没有破损之处,依然能够遮风挡雨,而且房间足够多,能住得下三个家庭。 原主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搬空,锅碗等日常用具倒是一应俱全,可以直接使用,只是缺少了被褥和换洗衣物这些生活必需品。带着这些难民走进院子,院门外已经挤满了围观的村民,纷纷询问里正究竟发生了什么。 里正将远方东泉大泽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又向村民介绍到吉东村安置的难民,几百里外的事情哪有多少人知晓,很多村民一辈子去过县城就算是远行了,听的村民们心有戚戚。 难民们凄苦地看着冰冷的院子,看着院外围满了指指点点的陌生人,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值得庆幸的是,临行前县衙发放了一些铜钱给他们,本来他们准备在城里买些,却被王里正制止,现在县城里的商人变着法的暗中抬高物价,发的那几个子儿能买到什么东西? 在里正的帮衬之下,村民们听闻此事后,将家中的米面粮油、能够御寒的旧被褥以及可供换洗的旧衣物等物品,以半卖半送的价格卖给了他们。 这个曾经毫无生气的院落,很快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们络绎不绝,这边刚有人添上一把柴火,让炉灶中的火焰燃烧起来,可以刷锅洗灶,那边又有人叫卖着自己带来的蔬菜咸肉,一时间,使得这里渐渐有了烟火气息。 有这般热闹自然少不了刘婆婆和张婆婆这几个老闺蜜去凑,李娘子原本也想去瞧瞧,又怕这些人带来病气,只能强忍住冲动在家做饭,倒是小晚紧跟奶奶身后一路小跑过去。 没过多久,刘婆婆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中。她对着儿子儿媳说起了难民的困境,几个孩子又冻又饿连哭泣都显得有气无力,看着难受。 “真是作孽哦!那几个可怜的小孩子跟着大人们一起受苦受难。” 她带着儿媳一同下厨,婆媳俩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一大碗热气腾腾分量十足的面条就做好了,并特意放了许多自家熏制的腊肉。 “吃饱了,不想家!” 与此同时,张秀才也没有闲着,他先是从仓库里提出一袋米,可又想起刘婆婆说不少村人是卖米面粮油得了铜钱,为顾及村人脸面,又将这袋米放回仓库,从自家院子里扎了一捆柴火和一捆秸秆。 小晚跟着奶奶回家后,回到房间内翻出自己的玩具,其实也没有几件,其中一只木鸡吸引了她的目光,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它拿起。 “大个会保护你的。” 张秀才母子俩,一人端着一大碗面条,一人挑着一担柴河,还有一只木鸡,送去了河对岸的院子。 经过一下午的忙碌,但这些难民们终于在不安中安顿下来。到了深夜,当疲惫不堪的大人们好不容易入睡后,一个名叫水香的小女孩却被噩梦所困扰。 她梦到原本温暖的家,却被突如其来得巨大蟹妖轻易地摧毁,小伙伴被蛙妖巨大的舌头吸走,她也跟父母走散,哭泣声引来一只丑陋至极的蟾蜍妖,她拼命地逃,拼命地逃,可蟾蜍妖弹跳的轰隆声愈发接近,血盆大口吐出的腥风直扑头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传来一声嘹亮至极的鸡鸣声,瞬间响彻整个梦境。紧接着,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骤然迸发而出,如同太阳般炽热夺目,将眼前的蟾蜍妖和远处所有的黑暗与梦魇统统驱散得无影无踪。 水香睁开眼睛,发现父母也同时清醒了,自从逃难开始,他们就没有睡过这般好的觉,想来时精力从未如此充沛过。 只是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屋里也没有油灯,挣扎起身的水香摸到身下一个硬物,原来是人家送的木鸡。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63\/1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水香对你产生感激之情,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73\/10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 啊!? 第48章 指路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鳖妖(通智后期)对你产生敬畏之心,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74\/1000】 啊!? 呦~~ 这不是那老鳖登吗? 前些日子不是狂得很吗?看来今天要再去会会他,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感应】这个神通挺迷的,有时候怎么都触发不了,有时候也会带来惊喜。 自从获得【一鸣惊人(黄阶)】这个成就后,陈宇能从成就提升任务的进展中直观地认识到鸡鸣声覆盖影响的范围确实在提升,今天算是从系统提示中明确,他的鸡鸣影响已经达到白连塘中部。 一大早陈宇就兴冲冲地来到白连塘岸边,只不过眼前的情形让他傻眼了。 白连塘上热闹非凡,上百塘面都被青禾村的渔民们占据了。他们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冬捕。这里可是修真世界,这片水域更是得天独厚,灵气充沛且毫无污染。也正因如此,从白连塘产出的鱼和虾蟹不仅味道鲜美,而且个头也是出奇地大。那些二三十斤重的鱼在这里只能放回塘中接着养,百八十斤的大家伙更是屡见不鲜。每当有一条巨物被拉出水面时,周围人群都会引起一阵惊叹和欢呼,钓鱼佬金不换的天堂。 算了,白天不方便,晚上再来看看。 憋得难受! 到了夜晚,陈宇轻车熟路地翻墙而过,在神通【跃岩】的加持下,如林间魅影很快来到白连塘边。 在他的召唤下,来的不是中鳖和小鳖,而是那只最大的老鳖妖。 再一次相见,双方之间的沟通明显变得顺畅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之前还对陈宇爱搭不理、态度傲慢的老鳖妖,此刻却像是换了一副嘴脸一般,显得和蔼可亲。显然这老鳖登也被陈宇的神通手段震惊一把。 陈宇真想大声说出来。 道友何故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算了,以后还要打交道,不能刻薄狠了。 一番寒暄之后,陈宇进入正题。 他一直想要获取妖修集市的具体信息,可实在无处可问,那牛马大鲵是个宅妖,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友可知下个月的妖修集市?】 【山南的那个,当然知道,前些年去过几次。】 这只老鳖妖不愧是在这生活了多年的妖怪,不待陈宇继续发问便,从它嘴里获取到了大量关于妖修集市的关键信息。 原来那个妖修集市就隐藏在敬鸣山的山南方向。那里有一个规模颇大的山塘,沿着溪水一路向上,大约走上五里路程之后,便能抵达一处极其隐蔽幽深的山谷。 这片山谷平日里阵法遮蔽,寻常人等难以察觉其存在。唯有在特定的时间段内,它才会敞开大门,迎接各方来客。每年的六月二十日至二十四日以及十二月二十日至二十四日,共计十天。四方各类妖修纷至沓来,在此交换宝物、各种天材地宝,乃至世间罕见的稀奇之物。在集市中,灵石是硬通货,但更多的是以物易物。 【那参加集市有什么条件吗?】这是陈宇非常在意的,如果跑过去被拒之门外那就尴尬,这毕竟关系到他的机缘任务。 【没什么特别的条件,只要在入口处登记一下就行。甚至有胆大的人族修士都会到集会里淘些宝贝。】 【这么宽松?不怕有外人或者外妖捣乱?】 【谁敢造次,有谁不知妖修集市有猴仙庇护!且每逢开市,不是猪将军,便是蛇娘娘镇守,此二者皆为妖丹期大妖!】 【我听我那鳖子鳖孙说,你住在边上的吉东村,通智后怎么没想着上山呢?附近不少野兽通智后都选择上山。】 【那道友,你是敬鸣山的妖吗?为何你也不上山?】陈宇反问。 【我自然不是。在这里有吃有喝,还一年受着青禾村两祭,还不用出什么力,简直快活无边,为何上山。上山有什么好处?只听说那猴仙的规矩又多又严,除此之外山上有几百斤的大鱼吗?山上有一斤重的大蟹吗?】老鳖妖显然对上山不屑一顾。 【我便如道友一般,我在吉东村有的吃有的住,逍遥自在,何必上山?】 【倒是这次妖修集市,我也想借此机会增长见识,若是道友去的话,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哎,这次我就不去啦!咱们水妖只要一上岸,那可真是遭了大罪。还记得前面那几次,每次我都得提前十天动身,白天找个地方躲起来,晚上才敢摸黑赶路。一路上磕磕绊绊,别提有多狼狈了。而且最近我正打算冲击淬体期,为此把身上多年积攒下来的灵石、灵草全部用光了。所以就算现在去参加那个活动,我也是两手空空,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这里修炼呢!】 确实,没有领悟【跃岩】之前,即便是陈宇也觉得山路难行。 【那真是太遗憾了!】 【也祝道友早日晋升为淬体期。】 显然,这次会面交谈是极具成果的,辞别了鳖妖之后,陈宇回到张家。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208天 【寿命】:50年 【境界】:通智期后期(当前进度:100\/500) 【资质】:2 【机缘】:2 【功法】:无 【成就】: 【雄壮(黄阶)】 【一鸣惊人(黄阶)】 【神通】: 【啄食】-【穿金裂石】(当前进度:1077\/5000) 【喝水】(当前进度:836\/1000) 【爪击】-【严距】(当前进度:889\/5000) 【刨土】-【飞砂走石】(当前进度:1\/5000) 【凝视】-【洞察】(当前进度:1254\/5000) 【铁胃】-【食气】(当前进度:239\/5000) 【翅击】-【惊风】(当前进度:217\/5000) 【铁羽】(当前进度:41\/100) 【听闻】(当前进度:410\/1000) 【召唤】-【聚兽调禽】(当前进度:8\/5000) 【司晨】(当前进度:63\/100) 【感应】(当前进度:173\/1000) 【跃岩】(当前进度:695\/1000) 又整理了身上一大一小两块青金石,还有整整二十块灵石,以及两根散发出微弱灵气的灵草。这便是他如今所拥有的全部家当。 张秀才终于告诉陈宇,一块下品灵石值钱一金币。 “唉,也算是小有资材!” 第49章 除鳄 天已大亮。 宣南省讨伐东泉大泽吞天龙鳄所需的精锐战力已于昨日集结完毕,经过一夜短暂的休整后,宣南省镇妖司司使及诸位结丹前修士经过一同商议,决定第二日一早就集结所有力量出征。 司使与副司使皆是修为高深的结丹后期修士,他们身先士卒,率领着五名处于结丹中前期的强大修士以及整整八十名筑基期的修士。这一行人乘坐着二十艘坚固的战船,出庆阳江江口,乘风破浪,目标直指那藏身于东泉大泽深处的吞天龙鳄。 与此同时,另一名结丹前期的修士也肩负重任,他统领着二十名筑基期修士以及四百余名通过征召而来的炼气期修士。不仅如此,还有六千多名凡人中的精锐官兵,三千名骑兵随时待命,更有数量庞大的捕快和各路游侠数万人参与其中。这些人共同行动,布控并封锁了整个大泽,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绝不容许任何水妖趁乱逃脱或者上岸。 尤为关键的是,这位结丹前期的修士亲自坐镇于庆阳江江口,全神贯注地监视着江面动静。他深知自己所承担的责任重大,必须严防大妖经庆阳江进而闯入魏国境内最大河流元昌江。一旦稍有疏忽,后果将不堪设想。 吉东村 灿烂的阳光洒下,将陈宇笼罩其中,使得他全身都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此刻,他稳稳地站立在高处,那双锐利的眼眸环顾着四周。 在他的周围,有四五百只颜色各异的鸡鸭鹅,有数十只体型各异的地鼠,再远处有数十只猫猫狗狗;四周的树上,三四百只色彩斑斓的鸟雀,只是不见了蟾蜍和青蛙,或许是神通【司晨】,也难以改变这些生物的天性吧。 一时间,上千道目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全部汇聚到了陈宇身上。 【散了吧。】陈宇懒洋洋地道 东泉大泽 舰队刚刚驶入大泽,就立刻被水妖发现,却并未受到拦截。在舰队毫不畏惧地深入大泽腹地,疾行了足足百里之后,战舰上的侦测阵法捕捉到了前方巨大灵气波动。 侦测阵法上意料之中的景象呈现在众修士的眼前——密密麻麻的光点出现阵法光幕的边缘,并向中心袭来,其中有两只实力强大的妖丹期大妖,它们的巨大光点格外显目。那是数以千计的水妖正在水下集结奔袭,从高空俯瞰如同一股股黑色的水下洪流。这些水妖显然有着明确的目的,那就是将舰队包围起来。 历经各种战阵经验丰富的水军军士们展现出了卓越的战斗素养。他们迅速启动了所有战舰上的防御阵法。一时间,五彩光芒闪烁交织,每一艘战舰都套上数层护盾。紧接着,十艘护卫战舰率先冲出队列,其上共有四名结丹期修士以及六十名筑基期修士。每一艘战舰之上都配备着强大的火力,随着舰长一声令下,各种机关弩机纷纷开火,一枚枚重型符箓弩箭呼啸而出,在侦测阵法的指引下,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射向水下的妖群。只听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水中掀起了巨大的浪花和冲击波。那些原本紧密集结的水妖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条通路。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在成功炸开通道之后,十艘战舰迅速冲入通道并向两侧散开,稳稳地守住了这个突破口。与此同时,四名结丹期修士身先士卒,率领着能够在水下作战的筑基期修士跃入水中。 刹那间,水下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芒。电光闪耀,冰魄飞舞,水龙咆哮,一道道威力惊人的法术不断轰击着周围的水妖。水妖们也不甘示弱,在两头妖丹期大妖的带领下,蜂拥而上。而在水面之上,这十艘战舰也没有闲着,持续发射着弩箭和各种攻击法术,攻击来自水面和空中的威胁。 吉东村 暖阳普照,陈宇只觉浑身上下暖痒暖痒的,林风一吹,不禁增添了几分睡意,大约是昨晚睡迟了。 嗯?怎么感觉听到雷声? 东泉大泽 核心主力舰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与水妖的缠斗,所有战舰速度提到极致。与此同时,站在旗舰船头的副司使大手一挥,风云变色,狂风呼啸而起! 神通【呼风】 强大的风力推动着战舰破浪前行,使其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朝着大泽深处疾驰而去。狂风不仅助推了战舰,也吹散了大泽中的淡淡迷雾。在了望手的指引下,所有人看到那远处上空妖云密布,滚滚翻腾,妖云间一道道阴雷则不时划过天际,伴随着沉闷的雷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吞天龙鳄终于现身了!只见它庞大的身躯伏卧在一处浅滩之上,那长度竟达十几丈。这头巨兽张开着血盆巨口,让人不寒而栗,其周身覆盖着一层黝黑森然的鳞甲,每一片闪耀着冷冽的光芒。在吞天龙鳄的周围,宛如地狱,尸骨累累堆积如山。这些残骸见证了无数悲惨的命运,那些曾经投靠它的人奸以及被掠夺而来的无辜百姓,皆在此处惨遭毒手。他们被这头恶兽吸干了全身的精血,最终只留下一具具干瘪的尸骸,阴风怒号。 吞天龙鳄那庞大身躯撑了起来,面对逐渐逼近的舰队,它毫无惧色。而令人惊异的是,在它那狰狞恐怖的鳄眼中,竟然缓缓流淌出了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极恶之泪。 吞天龙鳄仿佛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它仰起头颅,向着天空咆哮起来:“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来得正好,吸干你们,助我化形,哈哈哈……”鳄妖极尽张狂,它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响彻整个水域。 此时,旗舰之上,一名军士匆匆跑到司使面前,恨恨地禀报:“司使大人,没有任何生还者了!千百人啊,这畜生啊!” 司使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猛地一步踏出飞上半空。司使右手紧紧握住剑柄,将长剑抽出剑鞘,遥指着嚣张至极的吞天龙鳄,大声吼道:“诸君,随我一同除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万千箭矢如同飞蝗,铺天盖地。 除妖开始。 第50章 僵持 刹那间,十艘战舰呈扇形阵列在大泽上,舰身上近五百台各型机关弩机同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只听“咻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五百支重型符箓弩箭如同一股大风,裹挟着裂空地恐怖力量,朝着那头庞大无比的吞天龙鳄攒射而去! 这些被称为机关弩机的重型武器,无需人力去装填弩箭。它们内部精巧的机关会自动从弹匣中取箭装填,直至将弹匣中的所有弩箭全部发射完。而且,以每秒一发惊人的射速,在短短十秒内便有超过五千支弩箭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形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箭幕。 然而,真正具有致命杀伤力的,并不仅仅依靠弩箭自身的穿透力。每一支弩箭之上都精心镌刻着各式各样威力惊人的爆炸符箓,当这些弩箭击中目标时,符箓瞬间被激活并引发剧烈的爆炸。 如果陈宇在此,必将对如此丧心病狂的火力感到治愈和舒爽。 显然从没吃过正规战舰火力亏的鳄妖,不躲不闪,狂吼一声,巨大的体形上笼罩起一层层黄色光甲。 一时间,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爆炸覆盖住鳄妖四周百丈内的一切,数以千计的爆炸激起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其破坏力之强堪称毁天灭地! 【岩龟阵甲】,是鳄妖击杀的一只担山岩龟,用其龟甲炼制的一件法宝,使用后可叠出七层甲阵。可在弹幕的洗礼下,即便鳄妖催动妖丹中妖元弥补,甲阵也被一层层消融。 硝烟弥漫在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然而那残破不堪的黄色光甲却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显然这一轮火力仅仅消耗了鳄妖的妖元,并未伤到鳄妖真身。 不给鳄妖哪怕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身处空中的司使面沉似水,只见他伸手点指,立时,一柄闪耀着耀眼光芒的金精巨剑凭空出现,缠绕电光如同闪电一般从天而降,以惊人的速度直刺鳄妖而去。 鳄妖不敢有丝毫大意。它迅速催动自己的法宝——【乌龙爪】。只听一声怒吼响彻天地,一只巨大无比、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龙爪骤然腾空而起,迎向了那柄来势汹汹的金精巨剑。 巨剑与黑爪轰然相撞,激起火花四溅,灵光耀眼,尖锐的对抗消磨着司使和鳄妖灵气。 就在二者僵持不下之时,一直在后方伺机而动的副司使瞅准时机出手了。他双手掐诀,施展出一门神通——【阴风夺灵指】。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阴森寒冷的气流从他指尖喷涌而出,如同一群饥饿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扑向鳄妖,直接在他的鳞甲之间的薄弱之处窃取灵气,阴风顺着鳄妖躯体直扑他的头颅。 鳄妖大口一张使用神通【吞噬】,几息就将缠绕他周身的阴风直接吸入腹中。 副司使想不到这鳄妖还有这般本事,不给鳄妖任何反击机会,背后张开一双绚丽多彩的【流光翅】,翅膀上闪烁着温润的青光光芒,飞行中如流光掠影。凭借着这对翅膀,副司使在空中身形快如闪电,在空中拉出青色流光,瞬间就吸引住了鳄妖的全部注意力。而在他手中,则紧握着一杆通体碧绿、灵光四溢的长枪——【迅风翠灵枪】。只见他舞动长枪,枪尖化作点点寒星,密密麻麻地朝着鳄妖攻去,每一击都蕴含着风的力量和杀意,不断刺击着鳄妖的黑色鳞甲和关节。 处于被动挨打局面的鳄妖此刻变得愈发愤怒和烦躁起来,他扬起头颅,喉下鼓起,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神通【雷吼】 如天边雷鸣,震彻四野,声波荡漾开来,闻之无不心神震动。 趁此机会,这鳄妖毫无顾忌地爆发自己体内深藏的妖丹!刹那间,巨量妖元从其妖丹之中喷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乌龙爪】当中。得到了如此强大妖元支持后的【乌龙爪】,其威力瞬间暴增数倍不止!原本就凌厉无比的龙爪此时更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黑光,仿佛能够撕裂虚空一般。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传来,【乌龙爪】狠狠地与那柄由副司使操控着疾驰而来的金精巨剑撞击在了一起。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号称无坚不摧的金精巨剑竟然在【乌龙爪】的猛力一击之下被直接拍飞了出去!剑身之上甚至还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显然已经受到了重创。 【乌龙爪】的去势却丝毫未减,划出一道折线以惊人的速度转向副司使猛扑而去。 遭受神通【雷吼】袭击的修士们,个个身怀绝技,且拥有着多重护身法门。然而,那些凡人将士们却没有如此实力。他们身上所携带的护体符箓瞬间全部炸裂开来,将士们无一不紧紧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涕泪横流,身体不停地翻滚抽搐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留守在战舰之上的一名结丹初期修士挺身而出。这位修士竟然是一位宛如天仙下凡般的美丽仙子!只见她轻轻地伸出那双素白如玉的纤纤细手,优雅地拨动起面前的古琴。随着琴弦的颤动,一阵阵悠扬悦耳、宛若天籁的仙音缓缓流淌而出。 这美妙绝伦的仙音似一泓清澈甘甜的泉水,滋润着将士们创伤的心灵。在仙音的抚慰下,那些久经沙场的军士们逐渐从痛苦中挣脱出来。 他们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爬起身来,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熟练地将机关弩机中新的弹匣更换完毕,整个舰队的第二轮火力准备工作已然就绪。 与此同时,刚刚已经吃过一次大亏的鳄妖敏锐地察觉到了远方舰队灵气的急剧飙升。它回想起之前那一轮恐怖的齐射,仅仅一击便废掉了自己珍贵无比的防御法宝。若是再来这样一轮凶猛的攻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鳄妖深知绝不能继续在岸上被动挨打,于是它当机立断,准备扎入了这片大泽之中,那里才是他的主战场。 鳄妖刚想迈步,却突然发现自己已被八面旗帜围在中间。 【八方索妖旗】 每一面旗帜发出一根电索,四根电索捆住鳄妖的四肢,两根电索捆住他的巨尾,两根电索封住他的巨口。 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第51章 重创 吞天龙鳄本是生活在宣南省某一湖泊中的一只凡鳄,每日过着捉鱼摸螺蛳的日子。然而,机缘悄然而至,这只鳄鱼幸运地吞食了一株罕见的灵草,幸运地通智成妖。 此后数十年里,它历经艰险,勤勤恳恳总算突破到了淬体期,机缘再次降临。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了——湖泊附近地龙翻身! 地震使得湖底被震出了一座神秘的洞府。鳄妖潜入其中,竟然惊喜地发现了一具蛟龙的尸骸。在这具尸骸旁,还有一部珍贵无比的功法《周天化龙诀》以及一件神奇的法宝——藏天葫芦。经过一番研究,鳄妖了解到这藏天葫芦可以吸收各种天材地宝和精血,并将它们转化为可以提升境界灵液。凭借这件法宝所产生的灵液,鳄妖的境界突飞猛进。 随着修为的提升,原来那座湖泊中的资源已经远远无法满足妖丹期鳄妖日益增长的需求。于是,它离开了湖泊,在辗转前行的途中,鳄妖听闻了许多关于外界的消息。其中,最令它心动的便是魏国的第一大河流——元昌江。这条江河不仅蕴含着极为丰富的资源,更是机缘无数,进可称霸一方,退可下海逍遥。 起鳄妖满心欢喜地朝着元昌江进发,期望能在那里找到更多的机缘,很快他就得知残酷的真相:各方势力已将元昌江瓜分殆尽,以它目前仅仅妖丹期的修为,如果贸然闯入这片区域,不但难以安身立命,就连那件视如珍宝的藏天葫芦都有可能保不住。 于是他行至庆阳江口之时便止住脚步,毅然转身回到大泽之中。经过一番激烈争斗和苦心经营之后,他终于成功地一统大泽之内所有的妖修势力。不仅如此,他还将大泽周边那些形形色色的帮派也尽数收服,从而彻底垄断了大泽当中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以及取之不尽的各类水产资源。凭借获取了巨量的金银财宝,并以此来贿赂、腐蚀大泽周边的世家大族以及各级官吏们,让他们掩盖他的罪恶行径。 由于鳄妖对大泽资源的绝对掌控,源源不断的天材地宝吸引众多妖怪前来投效。一时间,他的麾下聚集了成百上千的各路妖怪,实力日益壮大。而此时的鳄妖,原本计划着待到自身晋升至化形期,就率领着麾下的妖修大军浩浩荡荡地沿着庆阳江杀奔元昌江而去,进而在那里称王称霸,建立属于自己的一方妖国。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尽管鳄妖已经处处谨慎小心,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镇妖司”那双敏锐的眼睛。 被【八方索妖旗】捆住的吞天龙鳄恨极! 他恨,恨自己太过谨小慎微,如果能够趁着镇妖司尚未有所觉察的时候果断出击,一举攻破大泽周边那些繁华城镇,掳掠十万人类,然后尽情吞噬他们的精血,所得灵液必定可以突破至化形期。 他恨,恨自己居然会心慈手软,以至于在被镇妖司察觉之后,都没有狠下心来将手下那一干牛马妖怪的精血全部吸干,反而浪费灵液为他们提升境界修为,以至突破时灵液不足,导致此等被动局面。 他恨,恨镇妖司多管闲事,阻断了他的宏图大业。 他恨······ 尽管鳄妖拼尽全力地挣扎着,但这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那八面索妖旗所释放出来的电索收放自如且相互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形成合力。电索所释放出的青白电击不断地击打在鳄妖身上,电击使得鳄妖的躯体筋骨愈发麻木。 远方舰队原本准备进行第二轮火力齐射,了望手看到此景,立即通知旗舰舰长。作为舰队的指挥,在司使不在的期间由他指挥舰队。 “立即停止射击,以免影响司使大人。” “平浪号、平波号,纵光炮充能准备,其他各舰听令行事。” 纵光炮是一种威力极其恐怖的武器,即便是面对妖丹期的大妖,它也拥有着一击必杀的能力!“纵光”二字取自于神通【纵地金光】,以此来形容它的炮弹射速。哪怕是那些经过灵气千锤百炼后的妖怪,它们犹如钢铁一般的皮肉和筋骨,在纵光炮面前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世上,绝大多数妖丹期的大妖,它们的躯体都会逐渐朝着巨兽化的方向演变。虽说体型巨大并不意味着这些妖怪行动迟缓、动作笨拙,但只要它们被控制,那么庞大的身躯立刻就会化作一个巨大而醒目的靶标。 纵光炮固然厉害,却也并非毫无缺陷。它存在着充能时间过长,部署也受到诸多限制,以及只有一次机会的诸多问题。但,纵光炮仍然不失为凡人手中为数不多的,可以有效杀伤妖丹期大妖的强力手段。 看到旗舰舰长有条不紊地安排好舰队,舰队中的结丹期女修施展隐身法术,彻底收敛气息,悄然离舰。 一直在空中与副司使纠缠不休【乌龙爪】接到了鳄妖的指令停止追击瞬间转向,狰狞巨爪直直地拍向【八方索妖旗】。显然,鳄妖是想要借助【乌龙爪】的威力击破束缚,从而摆脱困境。 然而,副司使又怎会轻易让鳄妖得逞呢?只见他双眼微眯,大喝一声:“风来!” 神通【风怒拔山】 刹那间,这方天地间狂风大作,万千狂风汇聚,呼啸声震耳欲聋。而那原本势不可挡的【乌龙爪】竟然就这般被风牢牢地定在了半空之中,任凭它如何发力,却始终无法再向下移动分毫。 面对如此僵局,鳄妖并未放弃抵抗。他饮尽藏天葫芦中剩余的灵液,随着灵液入体,眨眼间,妖丹中的妖元便再度充盈起来,体力瞬间恢复全盛。 紧接着,鳄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周天化龙诀》中的【化龙术】。只见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头顶处缓缓长出一对尖锐锋利的犄角,身躯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变大,与此同时,一道血红色的龙影若隐若现地盘绕在他的身周。此般变化不仅赋予了他无穷无尽的力量,更使其各项抗性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提升。 鳄妖即将挣脱电索束缚,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鳄妖头顶上方方圆十里范围内,原本的妖云不知何时已被雷云替代,黑暗如墨。 那位司使浑身闪烁着耀眼的雷光,飞身与雷云融为一体。天空轰轰然,一股天地伟力骤然爆发开来。 【天雷正法】 紫色雷霆从云端垂贯而下,犹如千万钧之力直直地朝着鳄妖猛劈而去。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鳄妖身上血红色的龙影咆哮而出,迎击而上。两者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剧烈颤抖起来。 “嘶·咻~” 一发速度快如闪电的灵金弹丸如流星般划过,径直命中鳄妖。这弹丸轻易间就削去了鳄妖坚硬的半边头骨。遭受重创的鳄妖惨痛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第52章 在劫难逃 龙化打断退回原状的吞天龙鳄,那巨大头颅上可怖的伤口里鲜血和残破的身体组织不断涌出。他那原本肆意张狂的气息也变得极为微弱,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乌龙爪】也失去控制,从空中跌落,重重砸到地面,似乎一切归于寂静。 副司使飞至鳄妖上方,细细感应一番,发现吞天龙鳄确实濒死之后,告知雷云中的司使。 “收。” 八面【八方索妖旗】电光一闪,电索放开鳄妖收回旗中,其实伸出的电索在刚刚鳄妖的垂死挣扎中已断了六根,随后缓缓地飞起,八面旗帜相聚变成一面大旗,急速飞回了司使的手中。 待司使和副司使一同靠近那重伤的吞天龙鳄,尽管它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双巨大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人,透露出一股愤恨之意。 “鳄妖,可知有今日?” “······” 司使对鳄妖传音道:“只要你交出那件法宝,饶你不死。” 鳄妖听到后,当然知道那件法宝为何物,便咧开嘴似乎露出讥笑,只是之后便是沉默几息后回道:“当真?” 见司使点头,鳄妖艰难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只天青色葫芦在鳄妖口腔中显现。见到藏天葫芦后,两位司使皆面露喜色,刚要取宝时,突变陡生。 【吞噬】 只见鳄妖用尽最后的气力张开深渊巨口,一股强大而恐怖的吞噬之力锁定面前的司使。显然是打算用这一神通强行将敌人吞入口中,做最后一搏。 副司使率先反应,他背后的一对【流光翅】猛地一摇,瞬间带着他化作流光,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挣脱了吞噬之力所产生的强大吸力。 只是司使却躲闪不及,当即被鳄妖吸入口中,森然利齿猛然闭合。预料之中的血肉之躯没有尝到,却只咬了一口清气。 【分身术】 作为宣南省镇妖司的头号和二号人物,二人皆是深谙苟道之术的高手。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而空灵的笛声悠悠传来,那隐身的女修士此时正轻启朱唇,吹奏着一支玉笛,笛音婉转曲折,如泣如诉。 神通【曲中折柳】 这美妙的笛声瞬间让鳄妖陷入了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那片最初的大湖,以及最初的自己,它原本凶狠狰狞的面容变得呆滞起来,双眼迷茫无神。 鳄妖偷袭举动已彻底激怒了司使,只见他怒不可遏,擎天雷爆射。 【天雷正法】 又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带着无尽的威压和毁灭之力,直直朝着鳄妖轰去。 鳄妖被这道紫电惊醒,但为时已晚。面对如此恐怖的雷霆一击,它深知自己已无丝毫还手之力。 鳄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狠厉之色,体内那颗妖丹裂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妖元波动。 雷霆未至,妖丹轰然爆开,鳄妖体内放出血红异光,整个躯体从内而外膨胀,裂解,于红光中化无。 “轰隆。” 巨大的红色爆炸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沙滩蒸发,浅滩消失,掀起了四五十丈高的巨浪,吹散了高空雷云。 陈宇金鸡独立在白连塘岸边一块岩石之上,脚下水面波光粼粼,老鳖妖从中探出头来,他们都将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泉大泽方向。 突然,一阵明显的大地颤动从远方传来,仿佛是沉睡中的巨兽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地龙翻身?】老鳖妖不确定,他没有遇到这种状况。 【不,应该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陈宇笃定道。 想必远方已是尘埃落定! 两日之后,原本平静祥和的吉东村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王里正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用于安置难民的院子。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群好奇的村民,大家纷纷簇拥着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里正踏进院子,就看到几个难民正在院中忙碌地做着各种杂事。他脸上洋溢起笑容,大声贺道:“哎呀,恭喜恭喜啊!”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道贺声,正在干活的难民先是一愣,随即便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走上前来。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忐忑和希冀,迫不及待地问道:“里正大人,喜从何来呀?” 王里正用洪亮且充满喜庆的声音回答道:“刚刚县衙那边已经正式发布通告啦,那只霸占大泽的大妖,如今已经镇妖司给除啦!如此一来,你们能够回家的日子可谓是指日可待咯!” “太好了,大人!那……那我们现在是不是马上就能回家了呢?”话音未落,院里的其他难民也都闻声而动,迅速围拢过来。当他们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其中有几名女子更是激动到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即将归家的喜悦之中时,王里正却微微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行。”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原本兴奋不已的难民们瞬间错愕连忙焦急地追问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大人!” “大妖虽已伏诛,然其麾下小妖却一哄而散,所以大泽岸边并不安全,而今镇妖司仍在大泽中奋力除妖。” “还好,还好!” “不过,你们也要有所准备,听说大妖临死前自爆,掀起了几十丈高的巨浪,不少村庄被整个扫平。” “啊?!” 看到难民们惊慌失措,王里正出言安慰道:“所以无须多虑,你们在此安心居住,衙门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且在我们吉东村多住一些时日,等开春了,大泽彻底平定,便是你们回家之时,我想那时县衙必不会对你们置之不理的。” 夜晚,陈宇从张秀才口中得知了更详细的细节,听到宣南省一次性集结了八位结丹期、百名筑基期、四百余炼气期修士,以及二十艘战船和近万凡人精锐的庞大力量,一锤定音,荡平大泽。 陈宇不禁心中感慨,对这个修真世界中世俗王朝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以上只是一省的精锐力量,魏国有一京十二省。 受到触动的不单单是陈宇,就连那只领了侦查差事的鹰妖亦是如此,全程目睹除妖过程的它,真的很担心自己会受到误伤。 原本,它是打算带着鱼鹰好友一同去投靠猴仙的,却始终未能寻得,只能在大泽附近徘徊数日。 嗯? 那是什么,一个漆黑的葫芦? 第53章 传奇之路 张秀才家中迎来了一位客人——正是那曾经登门想要找陈宇麻烦的江湖少年白明三!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多月再次相见之时,当初那个稍显腼腆的江湖少年已然成长为一名英姿飒爽的江湖少侠。不过代价是,他原本粗糙的脸上竟然又多出了一道醒目的伤痕。 都说江湖磨砺人,此次白明三前来并非毫无准备,第一件事便是奉上礼物。他为张秀才精心挑选并购置了一块品质上佳的墨块。为陈宇则赠予了一颗丹药。此丹药乃是他在除妖时官府所发,可迅速疗愈各类外伤。 此刻,张家的客厅里,陈宇、张秀才,以及爱听故事的小晚正围坐在一起,两人一妖都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这位江湖少侠讲述他这一个多月以来所经历的种种惊险之事。 说起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白明三神采飞扬,眼中带光。 自从接受招募之后,白明三便毅然加入了最为危险的猎妖队。初入队伍不久,他与队友们默契配合,接连斩杀了一头体型巨大的水牛妖以及一头狡猾多端的鱼妖。后来他就凭借自身出色的武艺和过人的胆识,在黄须河中孤身一人成功斩杀了一头凶猛无比的蛇妖!虽然都只是通智期的小妖,但此等壮举让众人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刮目相看。 而除了这些与妖怪激烈交锋的战斗之外,白明三还参与到了东泉大泽最后的封控任务当中,驻守在黄须河与大泽交汇的河口。 说到这里,白明三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伤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这脸上的伤可不是跟那些妖怪打斗的时候留下来的。”接着他顿了顿,继续讲道:“其实这是前些日子我在巡逻途中发现一伙潜入那边无人村庄偷盗村民财物的盗贼,没想到他们不讲武德,抬手就是一发暗器,虽然最终将他们全部擒获,但我自己也不慎受了点伤。” 鳄妖自爆掀起巨浪,当这股巨浪抵达黄须河河口时,尽管其威力已经有所衰减,但仍然高达惊人的十丈!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天灾之威,那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幸运的是,河口驻守的修士们施展出各自的神通法术,成功击散巨浪化险为夷。 之后便是持续了整整三天之久的清剿战,刚休整两天官府便下达了解散的命令。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赏钱不仅结算得十分及时,而且还相当丰厚。除此之外,他还凭借着战功,从镇妖司那里抄录了一门名为《罡风震雷刀》的刀法。据说,只要将这套刀法修炼至大成境界,便能够随心所欲地斩出凌厉无匹的刀罡,届时世间万物皆可轻易斩断!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纵横江湖、所向披靡的英姿。 看到正在做白日梦的白明三,陈宇不紧不慢地迈开脚步,缓缓走到客厅中央,他那沉稳的步伐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客厅中的几个人则满脸疑惑地注视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陈宇站定在了客厅的正中央。随后,他猛扇右翅,对着面前的一把椅子用力一挥! 【惊风】罡风 这道罡风无声无息却快如霹雳。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椅子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利刃瞬间斩断一般,硬生生地断成了两截!而且切口处光滑平整,宛如经过精心打磨一般。 这一幕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和惊人,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白明三。陈宇歪头看着他,小子,你学废了吗? “这,就是,罡风?”过了半晌,白明三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陈宇点头。 中午,张秀才留白明三在家中吃饭,酒足饭饱之后问起他今后的行程。 “我在外游离已经很长时间了,这次准备回家,好好陪陪母亲,明年再做打算。也可能去京城增长见识,那里可是天下繁华之首。张大哥你明年去京城参加会试,或许我们能在京城相见。”白明三如实说道。 陈宇和张秀才站在院门口再次送别白明三,望着远去的少侠,依旧是鲜衣怒马,依旧是少年张扬。 这几日天气甚好,多有小商贩装着货物进山贩卖。路过的商人好奇地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一人一鸡目视远方,书生目光忧郁,公鸡威武雄壮。 【李千认为你威武雄壮,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500\/500】 【天道酬勤,半年内受到500人真心实意地称赞,完成成就提升任务,黄阶成就【雄壮】提升为玄阶成就【威武】】 【威武】:获得成就后,资质+3,有概率震慑境界低于你的对手,提高受到莫名敌意的概率。 非常实用的天赋,资质+3,意味着陈宇境界提升速度再度提高,将达到每天6点,恐怖如斯。 震慑境界低于自身的对手,虽带来诸多便利,然陈宇深信,遭受莫名敌意的负面影响,与此定然脱不了干系。 细细品鉴一番后,归根结底是: 霸气外露,找死! 然后陈宇顺便看了一眼任务栏,果然不出所料。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玄阶成就【威武】,十年内你的事迹,被载入史书、诗词歌赋、小说或志怪传说中十回。完成任务后玄阶成就【威武】提升为地阶成就【天鸡之姿】。当前进度0\/10。 【天鸡之姿(地阶)】:获得成就后,资质+6,较大概率能够威慑境界低于自身的对手,增进其他生灵对自身的好感度。 尽管任务给予了充裕的时间,然而要达成这项任务所设定的条件却显得极为奇特——必须以自身的种种事迹作为薪柴,留存于这方世间。 陈宇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是一条传奇之路吗? 第54章 我心悠悠 傍晚时分,村庄被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打破了平静。 \"乡邻们都注意了!最近咱们容县出了多起儿童拐卖案!被拐的孩子如今都生死不明!各位乡亲父老,一定要把自家的孩子看紧喽。里正说了,看到陌生人,一定要多留意,千万不能疏忽大意呀!\" 容县县城这几日连续发生拐卖案,目标竟然都是那些本就艰难的难民家庭。人贩子作案手法极其诡异,拐卖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县衙派最有经验的捕快们前去侦破,却一丝线索都不曾找到,最后得出恐非人为的结论,只能将案件移交到镇妖司。 但由于镇妖司的绝大部分人力还在忙于处理清剿大泽水妖之事,实在分身乏术。 因此,官府只能让捕快们加强巡逻,让各村各坊、各家各户都要提高警惕,不让那些东西有机可乘。 听到村道上传来动静的刘婆婆,第一时间放下碗筷,跑到院门口张望,张秀才和李娘子紧随其后,都伸着脖子仔细聆听着。 听完之后的刘婆婆甚是忧虑:“哎,今年是怎么了,一天天的怎么尽是些祸事?” “娘,不要太过忧虑,明天我去县衙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情况,”张秀才一边安慰母亲,一边对着妻女说道,“这几日,小晚就在家中读书,不要到处乱跑了,娘子也不要带小驰出门,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也好。” 陈宇来到前院,正巧听到刘婆婆的话,确实,尤其是这几个月。 前世牛马们年底都会冲一波业绩,难道这个修真世界牛鬼神蛇们也要冲个业绩? 是啊,快要到年底了。 陈宇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那个即将到来的妖修集市。要知道,他的机缘任务可与妖修集市息息相关。 然而,此时距离集市开市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一块、两块灵矿,一块、两块······二十块灵石,这可是二十块灵石,以及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最低阶丹药。 这就是他的所有家底。 于是,陈宇决定就此向有过相关经验的老鳖精请教一下。 那位老鳖精听了陈宇的讲述后,看了一眼眼前年轻的鸡妖,显然这是遇到了少妖的烦恼,在最需要钱的年纪身无分文,即便不算身无分文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还是摇着头如实相告。 【以你现在的这点家当啊,去换一些普通的灵物倒是没问题。】 【可若是想要那些叫得上名号的天材地宝嘛,把你掏空了估计能换个一件顶天!】 【法器和法宝,不用多想,想多了就是自寻烦恼。】老鳖妖摇头晃脑。 【至于功法,得看运气,但即便出现,也会被一堆妖疯抢,但谁又能抢过猴仙呢?】 【我活了几十年了,眼瞅着都要修炼到淬体期,这样我都没有功法。其实我都想好了,再过十年,如果还找不到功法,我就上山投靠猴仙,规矩多就规矩多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是是是,千年的王八,还多活几年?谁活得过你啊! 看到陈宇兴致不高,老鳖妖以过来妖的身份劝慰了几句。显然陈宇并未听进去。 穷凶极恶!用这个词来描述陈宇当下的状态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就连村口那棵一直未能通智的老树都被他给盯上了。 陈宇正静静地伫立在村口的那棵老树下。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树干内部所凝聚而成的那一团灵韵,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能够将这团灵韵成功取出,那么便会得到一块灵韵充盈、价值不菲的木精。很多草木通智成妖之前本身就是灵木、灵药。 在前世的时候,关于胎儿究竟是否算作真正意义上的“人”都存在着极大的争议呢! 而眼前这棵连灵智都尚未开启的百年老树,难道还能拥有所谓的“妖权”不成? 想到这里,陈宇痛心疾首。 【老树啊老树,非我作恶,只是你并未成妖,我都无法称你一声道友啊!】 陈宇刚刚伸出右爪,只见无风的夜晚这棵老树忽然疯狂抖动起来,树枝树叶呼啦作响。 【道友,且慢!道友,且慢~】 【咳咳咳咳····】 也许是夜里太凉了,陈宇咳个不停。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怒目圆睁地瞪着眼前那棵老树,不,树妖。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有通智初期树妖,掌握部分信息,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416\/5000】 好好好,好你个老六,极限成妖是吧! 安然敢戏弄于我? 【道友?道友!】察觉到陈宇神情不善的,树妖连连呼唤。 【哦?恭喜道友通智成妖,从此踏上仙途。】 陈宇面无表情地回道。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从那树妖的根部缓缓传来。伴随着这阵声响,只见一块通体呈现出鲜艳赤红之色的石头,正被一团团树根紧紧地缠绕着,缓缓地从地下推挤出来。 那些根须受树妖控制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石头送到了陈宇的眼前。 【之前我灵智未开,但也感受到道友多次在我枝头报晓,每次报晓后阳气激荡,对我大有裨益。如果没有道友,我可能还需数年积累。】 【我刚刚成妖,身无一物,但根下有此灵物,愿献给道友,以谢点化之恩。】 倒是个懂事的妖,陈宇不动声色地收下这块叫赤炼石的灵物。 【你刚刚通智成妖,说话怎么这么利索,知道的怎么也这么多?】 这个树妖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不像鲵妖至今只能进行简单的交流。 【我虽刚刚成妖,但在此也有百年光景,五十年前已有灵性。这么多年来,几代村人在枝叶下乘凉嬉戏,听过的话语成千上万,也是记住了些许,倒是让道友见笑了。】 【你已成妖,是继续在此地修行,还是离开?】 【人挪活,树挪死。我已在此扎根百年,只要这里的村人不赶我走,也愿在此再修百年。】 收到灵物的陈宇心情不错,顺口问道。 【道友,可有姓名?】 【吉树】 哦,吉东村的树。 【见过吉道友!】 【敢问道友呢?】 【宇宙的宇。】 【见过宇道友!】 枝叶哗啦啦。 第55章 跃飞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79\/100】 【宇道友,这是你的神通?道友一报晓,家家户户闻声劳作,真是好手段。】 吉树终于忍不住问道。 【怕是不知背后有多少人在骂我。当然,也有人喜欢我,至少村中几个地主如此。】 陈宇对于自己成为地主扒皮的帮凶并不在意,他一个妖起的都比牛马早,他找谁说理去。 【道友成妖也有几日了,可曾领悟什么神通法术。】 陈宇最近喜欢站在吉树上报晓的感觉。 【一门控制根须缠绕的手段。】 几束根须破土而出,末端在空中挥舞,只是被村人看到少不得要受到惊吓。 【一门可以凝聚元气的手段。】 吉树是一种陈宇不认识的常绿树,在冬天也是叶片青绿,散发出淡淡清香。 吉树轻摇树冠,一片格外嫩绿的叶片飘落到陈宇眼前,陈宇轻啄接到,一片充满木行灵气的叶片。 【凝聚元气后可以生出灵叶,食之可清心醒脑,送给道友尝尝。】 【你多长时间可生出一片灵叶?】 陈宇心中一动。 【这七天就生出了三片。】 【全部给我!】 吉树的树身一抖,似乎想拒绝,却又怕陈宇的尖喙利爪,不敢开口。 陈宇敏锐地察觉到了吉树的窘迫。 【怪我!让道友误会了。】 陈宇吞下灵叶,吐出一块较小青金石。 【道友请看,我用此灵物青金石与你交换灵叶。】 一根树枝伸到陈宇面前,感受青金石散发出来的土行灵韵,激动到整树震颤。 【换,换!】 【吉道友,你可知此灵物的珍贵?此物是我到南方极远处与一道友交换。】 是挺远的,二十多里地呢! 【而且需要极大的机缘才能获得!】 确实挺难得,获得全凭运气。 【全凭道友做主!】 【哎,谁让我们同村呢!这样,每月我为你请来一枚青金石,而你只要交给我十二片灵叶就行。】 【好,好!】 交易就这样愉快地达成了。 吉树产出灵叶,灵叶换取小鳖妖捕鱼,捕获的大鱼换取大倪挖的矿和白送的青金石,这青金石又能换取灵叶。 哇哦,这是啥?这是妖界分工啊!这是资源流动,灵物再分配啊!这简直就是一场超完美的闭合交易嘛! 所有人都赚到了,难道不是吗? 天大亮。 从吉树那里补完交易链是意外之喜,而今天陈宇还有重要的事。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跃岩】进度圆满,【跃岩】晋升为【顶峰相见】,【跃岩】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顶峰相见】,当前进度1\/5000】 【顶峰相见】:山高我为峰,你想站到最高处看无限风光。目视范围内的所有制高点你一跃可至。(谨防山间怪风导致坠鸡,临近目标注意做好减速) 站在院中的陈宇,他目前的视线范围内的制高点是张家的房顶。 【顶峰相见】 陈宇轻点一步,下一秒整鸡身直拔上天,跌跌撞撞就落到了房顶。 稳住身形后,他眨了眨眼睛,刚刚怎么上来的? 站在屋顶又是一番更广阔的视野,远处的敬鸣山连绵百里,其中高峰峻岭众多,最高峰莫过于云峰。 天气晴朗,温度4度,风力1-2级。是个试跃的好日子。 【顶峰相见】 陈宇一步跃出,鸡身瞬间直拨斜上青天而去,直奔云峰。 事实证明,此神通并非直接传送到位。 陈宇只觉得零帧起手,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猛然托起,他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离开了屋顶。这速度之快,甚至已经超越了音速!那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一枚炮弹,携带着无尽的冲击力直直地朝着云峰砸而去。在空中感受到巨大空气阻力的陈宇连忙施展【铁羽】,瞬间阻力大减。 至于为何没有音爆? 此乃神通,神通! 仅仅不到三十秒,陈宇便已接近敬鸣山的最高峰。然而,由于速度实在太快,他一时间手竟然忘记了神通要领,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双翅和双腿,想要减速。 亏得他脑子灵活,陈宇想起神通【惊风】,一股反向的推力瞬间作用在他身上,使得他原本极速前行的身体开始快速减速。经过极限而又艰难的调整后,陈宇终于成功地减缓了速度。 并最终狠狠地撞在了云峰峰顶之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几块山岩从云峰峰顶上崩裂滑落下来。 敬鸣山中巡逻的妖怪们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有山岩崩落,见怪不怪,继续巡逻。 一阵轻风扫去,吹散了撞击激起的灰尘,陈宇灰头土脸的出现,至少没受伤。 他静静地蹲伏在山顶那陡峭的崖边,此刻正沉浸于深深的思索之中,脑海里如电影般不断放映着自己前世过往的人生片段。 回想起上辈子,那些平淡无奇的日子里,从未尝试过像蹦极和滑翔那样令人心跳加速的极限运动,最多也就只是坐过几回过山车而已。 然而,就在这一世,命运似乎有意要弥补他过去未曾经历过的精彩。 而今天,什么【顶峰相见】,完全是鸡肉大炮啊! 太 tm 爽了!哈哈…… 陈宇缓缓地站起身子,平复心情。放眼望去,敬鸣山山脊起伏,尽收眼底。山下平原宛如一幅巨大的画卷铺展开来,但在这冬天却呈现出一片沉闷水墨风。然而,这并没有影响到陈宇此时豁然开朗的心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觉心旷神怡、胸怀宽广。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下去呢? 陈宇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试着再用神通,可毫无反应,因为这云峰已是这里的最高峰,这神通,似乎只能上不能下啊! 慢慢走回去?这陡峭的崖壁,这崎岖的山路,就是下面的妖怪也不答应啊,那不得当成入侵者给拆散? 要是能飞下去就好了! 对! 前世刷短视频曾有养鸡老板敲锣唤鸡下山开饭,结果敲完就抱头鼠窜,山坡上的鸡群如同轰炸鸡铺天盖地飞下。 可是陈宇的体重已超过三十斤,连小晚都说快要抱不动了。自己曾在陆地上实验过,无论怎么扇动翅膀,都无法离地飞行,他太重了。 但前世的军迷圈中有句名言,只要动力足够大,板砖都能飞上天。 这思路不就打开了吗? 单纯地靠翅膀扇肯定是不行的了,再说了都来修真世界了,哪家好鸡还靠翅膀飞。 刚刚【惊风】反推减速,那现在【惊风】主推,翅膀则提供升力和掌握方向。在没有掌握天地之力之前,还得讲基本物理法则不是。 万里无云,温度4度,风力2-3级。是个试飞的好日子。 前世坐过飞机吗?会开飞鸡吗? 这些都不重要了。 陈宇做好心理建设,下定起飞决心,助跑冲刺,闭眼,【惊风】弹射起飞,一气呵成。 起飞! 陈宇缓缓地睁开了他紧闭着的双眼。此刻,已经置身于高空之上,双爪虚抓几下,完完全全地脱离了坚实的大地。风在他的周身呼啸然而,尽管耳畔充斥着如此猛烈的风声,但陈宇的心却是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笼罩着他。 气定神闲。 速度比【顶峰相见】慢多了,也更好控制,双翼舒展,感受气流的冲击,响应着本能的呼唤,笨拙地调整姿态,瞄准了下方最为显目的白连塘。 他紧紧地盯着那条笔直的塘间土埂,心中回想客机如何降落。各种减速手段被他一一施展出来。神通【惊风】推动减速,奋力挥动翅膀进一步降低速度,最后落下双爪触及地面。 噼里啪啦。 但由于惯性太大,陈宇无法完全稳住身形。他像一颗失控的弹球一般,直直地朝着一侧的芦苇丛冲去。一头扎进了那茂密的芦苇之中。 一切尽在掌握,阻拦成功。 重归寂静的云峰峰顶。 “有意思!” 云淡风轻。 第56章 菜就多练 人类,自古以来就对那广袤无垠的天空以及浩渺深邃的宇宙充满了无限的向往之情。渴望拥有一双能够翱翔天际的翅膀,去触摸那遥不可及的苍穹。尽管存在着基因所带来的桎梏,注定了人类仅仅依靠自身的力量永远也无法战胜引力。然而,人类并没有因此而屈服于命运的安排,他们雄心壮志,依靠薪火相传的知识以及那双灵巧的双手,制造出了飞得最快的铁鸟和挣脱地球引力的神舟。 对了如果将飞机和飞船,拿到古人面前,算不算神仙法器,算不算仙迹? 宛如贤者一般的陈宇躺在芦苇荡中仰面望天,椭圆的视界中,只见阳光甚好,偶有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地从上空掠过,稀疏几朵浮云悠悠荡荡。 陈宇实现了首次飞行就取得95%的成功,所有的烦恼都被放空,也或许是烦恼还在天上追吧。 【鸡爷,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小鳖妖,他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发现原来是陈宇。自从陈宇与老鳖妖以道友互称后,小鳖妖自动降级,一口一个鸡爷,叫得可亲。 【没什么,天气好出来晒晒太阳。】 陈宇翻起身来,在小辈面前多少要维护一下形象,看了一眼硬是在芦中苇挤出一条通道的小鳖,年轻鳖就是力壮。 他取出一片灵叶,在小鳖妖面前晃了晃,这可是吉树凝聚元气产出得灵叶,其中含有灵气是野生灵草得数倍,钓得小鳖妖嘴角翘得老高。 【我得了一片非常珍稀的灵叶。你去给我抓二百斤鱼,我就将此叶给你。别说你鸡爷不照顾你。】 【鸡爷,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打发走了二号牛马,陈宇终于想起系统的提示。 【天道酬勤,你经历一次较为成功的飞行,领悟神通【飞行】,当前进度1\/1000】 【飞行】(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飞行——凌霄——扶摇——遨游) 【飞行】:你可以进行短距离的低空飞行,和长距离的高空滑行。(航线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谢谢,已经体会到了。 【凌霄】:奋翅起高飞,直上云霄。你可以进行高空高速的长距离飞行。 哎,希望可以挂自动挡,希望可以自主导航。 【扶摇】: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上天入海,转瞬即至。 懂了,君子豹变,我家凤也能变土······鲲鹏。 【遨游】:挟飞仙以遨游,星汉之间,自由自在。 遨游太空? 系统终于良心一把,非常实用的神通,终于摆脱在山路上跋涉的苦楚。而现在只要轻轻一跃,便能展翅飞行。陈宇已经算是见过天空,可不会再困于地面。 同时陈宇也注意到一个问题:新的神通似乎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以领悟。距离上一个领悟的神通【跃岩】,两者竟然相隔一个月又二十天。 仔细思考一番之后,陈宇发现自己之前所领悟的那些神通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神通乃是源自生存的需求,就像那【啄食】【喝水】之类。他深信,只要这系统存在,即便是自己没有转生成为一只鸡,而是投胎变成了牛马,此类神通定然也会出现,只不过其名字或许会有所变化,比如可能会叫作【食草】等等罢了。 第二类神通则是来源于公鸡所特有的习性。其中最为显着的当属神通【召唤】【司晨】。这类神通的出现可谓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因为它们完全符合公鸡本身的天性。 以上两者来源的神通,陈宇估计已经领悟到差不多。 第三类神通则属于由外部因素触发得来的。这些神通既非生存所必需,亦非某种特定生物独有的习性。例如【凝视】【听闻】【感应】以及【铁羽】,它们分别对应着视觉、听觉、灵觉,【铁羽】稍显特殊,是身体对于金属及矿石消化后的反应。陈宇初步归结为当自身遭遇到极为强烈的外部刺激时,方才有机会领悟对应的神通。 那么神通【飞行】呢?属于第三类吗?有一点沾边,但陈宇更愿将其划归第四类,即主观需求类型。 鸡有飞行能力,但能力不强。站在云峰之上,陈宇充分认识到飞行的重要性,那一跃而下,在面临极度危险甚至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潜藏在体内深处的强大力量被彻底激发出来,最终获得系统承认,或者是收录。 但不管怎样,想要再获得神通,恐怕非得像今天一样玩命不可! 正当陈宇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不住地感慨万千时,一阵连拖带拽地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小鳖妖已经抓住一条百十来斤的大鱼来到了他身边,欢快地放下之后转头又返回塘中。 小鳖妖也并未让陈宇等待太久,双方就完成了交易,陈宇得到两条大鱼和一点神通进度。此时陈宇正满是期待地看着小鳖妖,只见它迫不及待地一口将灵叶吞下。陈宇故意东拉西扯,见小鳖妖吃下灵叶后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确认这灵叶无害之后,放过了小鳖妖。 陈宇身形一闪,如同一只轻盈的飞鸟般,快速地飞越了波光粼粼的白连塘。随后,他没有丝毫停留,本想直接穿越树林,但刚刚会飞的陈宇惊险地避开几棵大树后,只能升起高度从过树梢越林而过。 不多时,陈宇便抵达了张秀才的院子,再来了一次坠地式降落,一头扎进了草垛。 多多练习吧! 下午,张家书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但张秀才却浑然不觉,依旧低着头全神贯注地苦读着手中的书卷。只是他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是被难题困住。 就在这时,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从窗外传来。起初,沉浸在书中世界的张秀才并未在意,但那声音持续不断,终于让他从书海的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然后起身走向窗户。 张秀才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四周张望。很快,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宇一跃而起跳上窗台。 陈宇嘴里还衔着一片青绿的灵叶,轻轻地将灵叶递到了张秀才的面前。 张秀才见状,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来,并轻声问道:“鸡兄,这片叶子是送给我的?” 陈宇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轻轻一跃跳下了窗沿,转眼间不见踪影。 张秀才手持灵叶,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他仔细端详着这片灵叶,只见它形状完整,脉络清晰。犹豫片刻之后,张秀才将灵叶慢慢地凑近自己的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清新宜人香气瞬间钻入了他的鼻中。这股香气犹如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又似晨钟暮鼓,令人心神宁静。 随着这股香气入鼻,张秀才只觉得原本混沌不堪的头脑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之前困扰他许久的难题似乎也有了破题之道。 窗外传来小晚的声音。 “哎呀~大个,你又跑哪去了,浑身弄得脏兮兮的,快过来,我给你擦擦。” “别跑啊!” 第57章 赶集 “喔喔喔~” 【司晨】(当前进度:99\/100) 十二月十九,是个好日子,还有一天妖修集市就要开市。 陈宇用喙夹着一本小晚的启蒙书来到张秀才跟前,跳上凳子,在张秀才不解的目光中将书放到桌子上摊开,然后他用嘴尖点了点其中的一个字。 “我~” 张秀才读了出来,并很快明白这是有什么讯息要传达给自己。 “鸡兄,有什么话请说。” 陈宇点一字,张秀才就读出一字来。 哎,这页没有他需要的字,陈宇连翻了几页。 “我~要~出~远~门~” 张秀才人生第一次碰到这般情形,感觉无比新鲜:“鸡兄,是要出远门?什么时候走,去往何处?” “明~天~一~早~南~方~” 看到陈宇小心翼翼用喙尖来回翻书,感觉挺吃力的,张秀才想上手帮忙,可又不知陈宇心意,只能接着问道:“原来如此,那要去多长时间呢?” “二~三~天~” 知道陈宇的来意之后,张秀才对着陈宇说了一声稍等,便离开书房去往卧室,回来时手中拿着两卷银钱,递到陈宇眼前。 “自古都说,穷家富路。岳父赠予的金币,听学、买书已经用完,虽不知这些银钱对于鸡兄是否有用,但也算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陈宇看着这两卷银钱感受到张秀才的诚意,但说实话他不需要。陈宇还是一口吞下一卷银钱,伸出右爪将剩下的一卷推回。 陈宇将书合起,提起爪子点了点封面,然后用喙尖指了指屋外传来小晚玩耍的声音的方向。 张秀才瞬间明白:“让我跟小晚说?” 陈宇点头。 第二日凌晨。 陈宇像往常一样飞到他最为钟爱的吉树身上,而吉树也特意在粗壮的躯干上为他生长出了一个宛如舞台般的枝台。陈宇颇为满意地踱了几步,又是三声报晓。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0\/1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司晨】进度圆满,【司晨】晋升为【天下大白】,【司晨】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天下大白】,当前进度1\/500】 【天下大白】:作为一只熟练的雄鸡,报晓三声则天下大白,可得太阳真火,神通进度越高一次所得太阳真火越多。太阳真火,至刚至阳之火,存在体内超过十缕便可一次性射出攻击对手,特别是对于元神、灵魂等灵体,具备湮灭性威能。同时你的报晓声中蕴含真火气息,鬼魂阴邪之物听闻你的报晓声之后受到压制(此效果受双方境界、距离影响)。由于你拥有太阳真火,世上凡火无法对你造成伤害。 神通晋升本是大喜之事,可陈宇迷惑了,这描述的也不对啊?说是报晓三声则天下大白,怎么这还是漆黑一片,还有说好的太阳真火呢? 就在陈宇满心狐疑之际,遥远的天际突然划过一道光,那光在空中布下流光,直奔陈宇而来。 陈宇心头一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那尖锐的喙微微张开。刹那间,一缕细小如米粒,微弱似萤火的太阳真火,已在他的喙间跃动不已。 一旁的吉树见到这神奇的一幕,不自禁地伸出树枝,缓缓向真火探去。然而,它的树枝还未靠近真火,就仿佛遭遇了大恐怖,吓得它将树枝急速收回,整个树竟然颤抖起来。 树也打摆子? 陈宇闭合喙部,将真火吞入体内,清晨的寒气尽数驱除。 【吉道友,你怎么了?】 【宇道友,刚刚那火?是你的神通?】 【是的。你怎的抖个不停?】 【好叫宇道友知道,刚看到那火光时,只觉如沐春光,心中直想亲近。可我伸出树枝时,心中突生无限惶恐,仿佛只要触碰,即刻化作飞灰。】 太阳真火,恐怖如斯! 告别吉树,独留他在清晨凌乱。 前期夜间探索吃了那么多苦,陈宇对前方的地形已了如指掌,心中已经确定好了前行的方向。他施展出了自己神通的【飞行】,在一树之高,向着南方的大山塘飞行而去。 然而,这门神通虽然实用,仅仅是第一序列,自然也有着其极限所在,最多只能连续飞行六里的路程,且高不过二十丈,当然如果是滑翔则没这个限制。 每飞出五里地之后,为了避免过度消耗导致脱力,他便果断选择暂停下来稍作休整。航线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嘛! 就这样,陈宇不断地重复着飞行五里、休息一段时间的节奏,坚定地朝着目的地前进。 陈宇猛然高高跃起,跃至半空时,极目远眺,果然看到了远处那宛如山间美玉般的山塘,那山塘在阳光的映照下,不禁令他眼前一亮。 随着距离山塘越来越近,陈宇发现很多妖怪的踪迹,正朝着那个方向汇聚而去,神通【洞察】进度增长的提示不断传来。 这些妖怪形态各异,有猛虎,有花鹿,有狐狸,有滚石……它们或三五成群,或孤身独行,但都目标明确地向着山塘进发。 众多妖怪纷纷聚集在了那宁静的山塘边,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它们之间并没有爆发激烈的冲突。相反,每一只妖怪都显得异常安静和克制,彼此之间互不相扰。 经过短暂的停歇之后,有些妖怪便开始行动起来,顺着唯一一条溪流而上。 陈宇并不着急寻到妖修集市,那么多妖怪呢,害怕找不到? 陈宇落到塘边,左边是一头白鹿,右边是一只松鼠。其实陈宇的到来,已经吸引了众多妖怪的目光,在里妖怪看形态就知道大多是野兽成妖,像陈宇这般家凤成妖着实罕见,而且长得如此威武雄壮,在阳光下金光闪烁,实在无法忽视。于是就有好奇、有不屑,甚至厌恶的目光和情绪。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白鹿妖(淬体初期)对你产生好奇,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47\/10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红狐妖(淬体初期)对你产生敌意,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48\/1000】 ······ 别的不说,这妖修集市真是提升神通进度的宝地。 陈宇身边的白鹿妖境界达到淬体,已经能开口说话,他细细打量一番陈宇暗暗赞叹后说道:“道友看着面生,第一次来这妖修集市?” 【是的,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又是羡慕淬体期的一天。 “道友好手段,叫我花角便是,”而后他抬起右蹄指了指一旁的松鼠妖,“他叫通通,道友?” 见对方如此客气,陈宇自然不会怠慢 【见过花道友,见过通道友,你们叫我宇便是,宇宙的宇。】 “宇道友,是敬鸣山猴仙麾下的妖?” 怎么一来就查根底? 【非也,为何有此一问?】 “那便是宇道友气运非凡,道友家凤成妖实属罕见,若无庇护一般家凤都活不到成妖的那一刻,所以才有一问,勿怪。” 陈宇心中触动,诚如庞夫子所说,他是承着猴仙的庇护之情的。 白鹿妖不知陈宇心中所想,接着说道:“这妖修集市,我已来过多次,每次来都盼着寻些机缘。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结伴前往集市,边走边说可否?” 【正有此意!】 第58章 集市见闻 陈宇跟随白鹿的脚步,沿着溪流逆流而上,白鹿速度很快,一路无暇观看沿途景色。倒是眼前松鼠通通站在白鹿的头顶,两只小爪轻钩鹿角,鼠尾迎风招摇,好生惬意,吸引到他的注意。 【两位道友关系甚好。】 “我俩都住在这里再往南两百里远一处竹海中,成妖之后就互相依存已有十多年,交情不比寻常。” 通通回过头来连连点头。 【道友来此有两百里远,一路前来是否有危险?】 “宇道友,看我这身皮毛如何?” 【纯白无瑕,柔顺亮丽,似有荧光。】陈宇如实答道。 “人族的达官贵妇们还有那几位山君也是这么想的。” 通通转身握爪愤怒地吱吱直叫。 【都是坏人,都是坏妖!】 看来互相依存这四个字所言非虚。 有白鹿领路,不多时,三妖便抵达了妖修集市的入口处。 这个入口是一座高耸的山体一处并不宽大的缺口。此刻,已经有许多形形色色的妖怪在这里排起了长队,它们有的高大威猛,有的小巧玲珑可爱,却都井然有序地等待着进入集市,虽然彼此间偶尔会低声交流几声,但整体氛围却显得格外安静和祥和。 又等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才轮到陈宇一行,陈宇看清入口处有四只淬体期犬妖、熊妖站岗,后面有两张登记用的台子,有两只猴妖提笔蹲在凳子上记录进入山谷的人和妖的信息。 白鹿和松鼠一齐去往右边猴妖处登记,陈宇则前往左侧登记台。 两头熊妖直起身躯高达一丈又五尺,熊壮无比,不威自怒。 陈宇来到登记台前,犬妖凑过来一阵嗅探,然后撇过狗头不再理会。 有保安,有安检,看来是个正规场所。 倒是猴妖看着陈宇兴致很高:“家凤,倒是稀奇,请道友报上名号,从何而来?” 【宇宙的宇,来自容县。】 其实是正确的废话,整座敬鸣山都位于容县境内。 显然猴妖也有辨识他妖语意的法术或者神通,听了陈宇明显敷衍的回答,也并不以为意,一个通智期的小妖能惹出多大的乱子? 猴妖提笔记下之后,好心地提醒道:“宇道友应是第一次来集市,多看多问多听少买。” 谢过猴妖之后,陈宇与已在前等候的白鹿和松鼠汇合。 前往集市的通道两侧的岩壁笔直耸立,蜿蜒曲折。越往里走,通道愈发显得幽深昏暗。直到走过几个连续的弯道,豁然开朗,一座平坦开阔的山谷尽入眼中。刚一踏出通道,便听到阵阵叫卖吆喝之声如潮水般涌来,嘈杂而又纷乱,形成了一片另类的喧嚣。 出了通道便有规划好的道路,各式各样的摊位沿着道路两旁依次排开,不知凡几。有的摊位简陋粗糙,几片破布、几块木板随便拼凑而成;有的则精致很多,支起了顶棚的柜台。几乎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妖怪们,他们或精心挑选,或交头接耳,或讨价还价,好不热闹! “宇道友,可曾见到这般多的妖怪?”来过多次的白鹿自然这般情形,看到陈宇走神,忍不住问道。 陈宇之所以走神,一是第一次见到千百妖怪聚集在一起实在震撼,二是【凝视】神通已经杀疯了,系统接连弹出上百条进度提升的提示。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 【让花道友见笑了,实在是未曾见过的壮观景象。】 确实,两辈子第一次见。 “哈哈,见多了也就习惯了。道友第一次来,让我厚着脸皮为道友介绍介绍。” 白鹿热情地领着陈宇挨个逛着摊位,可以看出白鹿对灵草灵药颇为熟悉,各种灵材名称作用随手拈来,对着品相评头论足,说的摊主连忙赔笑。 神通【听闻】的进度跟着喝汤,进度大涨。 陈宇也见识到了五色玄参、百年明心花、玄冰石等等天材地宝,【洞察】神通继续超神。 三妖路过一摊位前,却没见有妖怪在此徘徊,只见老板浑身罩在一披风下,头戴斗笠,不言不语,摊位上摆放着一些血腥味极重的骨骼、尖牙和皮囊等等。 白鹿就看了一眼便连忙咬住陈宇的尾羽拖到远处,这才告罪道:“道友勿怪,刚刚那摊位着实不祥。” 【为何?】 白鹿低声道:“那摊位卖的是兽材,既是从淬体期以上的妖怪身上取下的经过灵气淬炼的器官。” “那老板是一伙凶恶的妖怪推出来销赃的,很多遇害妖怪的亲属会来这里寻仇,谁要是买了,运气不好就会遭到无妄之灾。” 妖猎杀妖,在妖修界再正常不过。 又往前走几步,陈宇竟然看到有人族修士在此摆摊,而且摊位有模有样,打出招牌幌子,幌子只有一“谷”字,与一种妖修相比说是豪华也不为过。 【妖修集市,也有人族修士摆摊?】 “当然,对于人族修士,猴仙来者不拒。人族修士的丹药可是最畅销的。而且有很多修真家族势力来此处收购各种灵材。也有胆大的散修来这里淘宝。” 鹿妖看清幌子上的“谷”字,接着道:“原来是西河县的谷家,远近闻名的灵植修真世家,来这里收购灵药灵种的,给的价钱还挺公道,很多小妖的第一笔外财就是从他家换的。再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收灵矿的。” 陈宇点了点头,看来他存的灵铁矿和青金石也能在此换成灵石。 陈宇不断使用神通【洞察】,希望在集市中发现他的机缘,可市场太大,灵物太多,四溢的灵气,各色的灵韵,很快就看花了眼睛。 看到陈宇有些急躁,白鹿安慰道:“道友莫要看花了眼,集市连开四天,一般有好东西都会在晚上出现,白天,我们多看看便是。” 【谢过花道友,我确实有些心急了。】陈宇定了定心思。 三妖沿着道路走了一段,惊奇地发现竟然有妖摆出一“大排档”,桌椅板凳碗筷齐备,那边几个炖锅,一个烤架,一口蒸锅样样俱全。 排档里一只熊妖正弯腰,盯着几个灶中的柴火,看着哪个灶膛火小了,口中便吐出火焰。一只熊愁眉苦脸地在招揽顾客,可惜看上去成果不佳。 【花道友,咱妖也有做餐饮的?】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白鹿也愣住好几息:“兴趣爱好,兴趣爱好。” 然后找补道:“妖生漫长,不少妖在修炼之余也会寻些喜好,据我所知,有一山君就爱种灵植。保不齐这二位道友就爱烹饪之道。” 陈宇看着有趣,这妖修界还是见少了,多少有趣的事在等他发掘。 【承蒙花道友照顾,我请两位道友到这摊位吃上一顿,尝尝味道如何?】 不等白鹿拒绝,陈宇便径直来到摊前,一只熊妖见有顾客主动上门,连忙张开血盆大口迎道:“客官里面请,要吃点什么?” 白鹿跟了上来说道:“那要看老板你有什么?” 熊妖搓着巨大熊爪对着白鹿道:“一看客官就是贵人,小店有新鲜的鹿肉。” 白鹿猛吸一口凉气,眼神闪烁。 熊妖毫不在意,转向陈宇:“客官仪表堂堂,我这里有墨羽珍珠鸡,现宰现烧。” 陈宇大为震惊,目瞪口呆! 显然熊妖对一出口就镇住两位客官非常满意,稍显犹豫地对着松鼠道:“客官,鲜活的竹鼠要吗?” 实在听不下去的烧火熊,飞身将揽客熊踹出几丈远,愤怒咆哮道:“你去死吧,哪有你这样招呼生意的!” 然后他回首面目狰狞地笑对三妖:“客官,要点什么?” 【刚刚那三道菜都上吧?】 这顿饭要是不吃,今天怕是过不去! 第59章 我见 妖做菜自然不如人来的精心,就凭烧火熊那五大三粗的体格也做不出来绣花的活。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烟火气息十足的烧烤鹿排,传出阵阵鲜香令人垂涎欲滴的黄焖竹鼠和珍珠鸡炖蘑菇。还要了一笼蒸好的大肉包,陈宇不敢问里面是什么肉馅。 陈宇算是最正常,他站在板凳上,喜欢吃什么自己去啄。白鹿算是一高头大鹿,有蹄无爪十分不便,倒是松鼠通通在饭桌上尽心尽力地投喂,还帮着其陈宇和白鹿盛汤。虽然姿势各不相同,陈宇三妖吃得尽兴。 吃饱喝足,陈宇对这对烹饪熊格外感兴趣,便问起了他们经历。 生意依旧惨淡的二熊,正好可以说说话解闷,便将他们的经历一一道来。 原本他俩也是熊啸山林茹毛饮血的熊妖,后来误食了人族的熟食,仿佛一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自此对熟食对烹饪产生兴趣。 只是没有师傅教始终不得入门,后来二熊绑了一位人族的厨师进山一年,这才学会了厨艺,直到今天。 【后来,那人族厨子呢?】 “我们学会厨艺后就把他送回家,结果一看,他老婆以为他死了早就跑了,我俩看着怪不好意思的,送了他不少财宝。” “前几年,我俩路过再去看他,不仅开了一间酒楼,孩子都生了好几个。” 最后陈宇付了六块银钱,他们说也想攒些钱学着师傅去开间酒楼。 有想法的熊。 稍事休息后,三妖告别两熊,继续逛起妖修集市。 有神通【洞察】,陈宇自然不会看走眼,灵气多与少,灵韵深与浅,在他眼中无处遁形,再结合白鹿的解说,他也试着向摊主询问各种灵材的价格。 只能说,卖的永远比买的精,无论是人还是妖。 经验丰富的白鹿看到陈宇问价也不阻止,看到陈宇没有冲动便道:“宇道友定力见涨,怎么样,价格是不是出乎意料的高?” 【确实,还请道友赐教。】 白鹿抬蹄指了指四周:“白天拿出来卖灵材都是来路正宗品质有保证的,真有坑蒙拐骗的事,猴仙的巡逻妖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对于追求稳妥的妖或者人,价格高一些也能接受。” “夜间全然不同,同样的东西价格却差别极大,其他则全无保证,好坏全凭眼力,出手之后更是概不负责。” 【所以,我们要等到夜间?】 “也并不全是什么都不做。道友可将多余的灵材换成灵石,以备不时之需。”白鹿向着人族修士摊位指了指。 白鹿来到一座名为【罗工】人族摊位前,显然白鹿与其中一名修士相熟,一番客套后,松鼠一口气吐出十捆灵竹-碧玉空灵竹,松鼠体形在十捆灵竹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修士查看了灵竹质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爽快的付出两百块低阶灵石。 【通通道友好本事。】 松鼠通通得意地用双爪揉着脸颊,显然是一门神通。 “这次无论怎样,也要为通通买些灵物,最好是能买到丹药,助通通突破到淬体期。” 白鹿解释道,妖可以直接服食灵药,但药力浪费极大,而修士炼制的丹药则不存在这个问题。 在白鹿的指引下,陈宇来到一专门收购灵矿奇石的摊位,陈宇将那枚拳头般大小的青金石和一块重达七八十斤的灵铁矿吐了出来,这都是从牛马大鲵处收来的,尤其是那块灵铁矿,更是前几天爆出来的大货。 青金石可以用于培育灵植,灵铁矿可用来提炼灵铁。灵铁可谓是整个修真界最为基础也是用量最大的金属,是炼制法器、兵器、飞剑等等必不可少的材料,也算是一种硬通货。 白鹿出面讨价还价,最后以七十块低阶灵石达成交易。 最终陈宇的全部身家一共只有区区九十块低阶灵石,妖穷气短的陈宇无奈的神情表露无遗。 “宇道友,不用气馁,想当年我和通通第一次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只有几根灵草,那狼狈的样子现在都记忆深刻。我等妖修,只要不死,总有出头之日。”白鹿安慰道。 陈宇点头,然后三妖寻了一处空地,闭目养神,静待。 深冬季节,夜晚来得早。 白日里那喧闹嘈杂、妖声鼎沸的景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与静谧。 一盏盏微弱的灯火悄然亮起,但它们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却不足以驱散这深沉的黑暗。 那些原本热情洋溢地招揽客人的摊主们收摊撤去,新的摊主占据了位置再次摆摊。有些摊主用厚厚的披风斗篷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还有些则在身上撒了散发出混乱气味的神秘药剂;就算是最破落的摊主,也会拿起一块破旧的布巾,把自己的脑袋严严实实地裹住,只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再看这些摊位上摆放的货物,早已不再是白天时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类灵物。现在,各种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充斥其中,有的像扭曲变形的树枝,有的如长满尖刺的怪石,更有甚者不知名生物的残肢断牙,令人毛骨悚然。 陈宇知道,他的机缘或许就在这里。 【洞察】启动! 淬体中期的狐妖,浑身异香,卖的全是散发着灵气,生命力极其旺盛的各色蛋,原来是个偷蛋贼。 这个体型瘦小的牛妖,再怎么遮也遮不住的牛角。卖的是牛宝?你的节操呢,不对是头上沾着牛角的驴妖! 一位经过严密伪装的人族模样的摊主,可是在【洞察】之下无所遁形,好家伙根本不是人,竟然是木质傀儡,本体则躲在后面的一个货箱内。摊位上摆放的货就更有意思了,几柄法器,几块灵金,都是真货,可妖是用不了法器的,所以来这里的都是形迹可疑的人族修士。 窥一斑而知全豹,人和妖奉行苟道的多不胜数,看来整个修真界的风气堪忧啊! 嗯!?出货了? 第60章 机缘?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残破的沾染聚魂的上品法宝藏天葫芦,掌握部分信息,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170\/5000】 白鹿道友诚不我欺,这夜市果然藏龙卧虎。 只是这前缀有点多呀,又是残破,又是沾染聚魂,什么是聚魂?又出现了陈宇不懂的专业名词。 这摊位上有两位摊主,其中一位身形瘦小包裹得严实,但是一对狐耳四处转动。另一位倒是把头盖好了,可那宽厚强健的鹰翼无法掩饰。 两妖的摊位上货物不少,但都是常见的低阶的灵材,唯一特殊就是那件残破的法宝。 而这正是吞天龙鳄从神秘的洞府获取的藏天葫芦,原本是天青色的宝贝葫芦,在鳄妖自爆妖丹的恐怖威力下,变成了此时这副遍布裂纹上下黢黑,凄凄惨惨戚戚勉强能看出是葫芦的模样。 在陈宇【洞察】的灵气视角下,有不安的阴气从葫芦的裂纹处缓缓渗出。 在结束东泉大泽残余水妖清剿之后,宣南省的镇妖司司使到敬鸣山会见猴仙,同时重奖了传递大泽情报的第一妖。 于是鹰妖在从心惊胆战到欣喜若狂的转变中领了这份重奖。说心惊胆战是因为他全程观看了司使雷劈鳄妖,心有余悸,以为是来追究他又行偷窥之事的责任。喜得是这重奖实在给的太多了,百枚中品丹药归灵丹,十块中阶灵石,十份中品灵材,要不是有猴仙见证,他自己都怕把握不住。 不仅如此,镇妖司司使还领着那日追杀鹰妖的兴平州镇妖司修士吕秀向鹰妖当面道歉。可谓是里子面子都给足了。 瞬间暴富的鹰妖,再也瞧不上那些曾经千辛万苦地积攒的普通灵材和一些精心收集的奇物,只一心想趁着此次妖修集市的机会再换些低阶灵石,中阶灵石他是一块都舍不得用。而他嘴拙,所以请来了好友狐朋帮他抬价。 【道友,这个灵铜矿怎么卖的?】陈宇指向摊位上最大的一件灵矿。 狐妖见到眼前的鸡妖虽只有通智期,却眼光不错,知道不好忽悠,便淡淡地回道:“三十块低阶灵石。” 【道友莫要诓我?我有一块七八十斤的灵铁矿也才卖了六十块灵石,这灵铜矿有十斤吗?】 “灵铜矿比灵铁矿贵是常识,你这小妖,还需多长长见识。” 【那这根断了根须的青丹参呢?】 “什么断了根须,这是二百年青丹参,七十块!” 陈宇摇了摇头,不屑与之争辩。 【道友,一把蓝荧鸟的羽毛你都拿来卖?】 蓝荧鸟一种神奇的普通鸟类,羽毛在鸟身或者吸热时无光,离体后在夜间放出蓝色荧光,作为饰品非常受欢迎,但你放到妖修集市上堂而皇之地卖就有些侮辱智商了。 “停停停!你这家伙到底是来买货还是存心过来捣乱的啊?” 狐妖怒目圆瞪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小妖。 【我自然是来买东西的,只是道友所给出的价格实在太不合理了。】 【要不这样,灵铜矿和青丹参我都要了,你再给几个添头,这蓝荧鸟的羽毛,还有那个葫芦,一共三十灵石,我全部带走。】 “三十?” “三十!” 狐妖和鹰妖同时尖叫起来,然后狐妖瞪了一眼鹰妖。 “加起来一共值一百块灵石的灵物,道友一开口就剩三十,少于、少于八十不卖!” “对少于八十不卖!”鹰妖在一旁附和道。 还是妖性淳朴,竟能主动降价。 【你看,道友又急了。这冬夜寒冷,我诚心想买早些找地方歇息,我看道友也诚心想卖。不如我再加上二十块,二位道友境界都比我高,何不小漏于我,不必在此受这寒风之苦啊!】 说罢,一阵冷冽的寒风吹来。 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条件嘛。 狐妖还在犹豫,那边鹰妖急不可耐凑到狐妖耳边。 “可以了,都五十了,无本万利的生意。” “没出息,”狐妖怼了一句,然后对着陈宇道,“再加二十块!” 【最多加十块!】 “成交,成交!” 灵铜矿、青丹参、葫芦和蓝荧鸟的羽毛,陈宇迫不及待地全部吞下,落囊为安。 然后······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陈宇一脸茫然地来回切换系统,卡了?系统提示呢? 这葫芦不是他的机缘吗? 这可是上品法宝啊!即便是破损的,陈宇不相信这个集市会有比它还珍贵的存在。 回过神来的陈宇,竟然发现刚刚还在的鹰妖和狐妖已经消失无踪。 陈宇深吸一口气。 其实吧,任务能不能完成,陈宇倒是无所谓,即便没有功法,他的境界依然会稳步提高。 可是这千载难逢能够薅到系统羊毛的绝佳机,陈宇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轻而易举地就将其放过呢? 对吧! 含泪将任务放到一边,那羽毛看着稀奇,送给小晚,出远门多少要带些特产回去。 刚刚白鹿和松鼠到前方的摊位看灵材去了,买好东西的陈宇快速追上。要不是有神通【洞察】,陈宇差点不敢相认,原本通体雪白的花角,此时变成了棕色皮毛,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白鹿也不学好。 此时的花角就这一块木精与摊主进行了深入而友好的交流,最后五十块灵石价格达成了一致。 说实话,这块木精无论是大小还是灵韵充盈的程度都不及吉树成妖之前的那一块。 陈宇叹气,想到自己干瘪的灵石,怪自己手软了,只是当时已惘然!远在吉东村的吉树,无缘由地一颤。 夜市妖多眼杂,不宜过多交流。 三妖又逛了一番,陈宇发现很多摊位成交了一次之后,摊主就迅速收拾物品快速消失,这种情况不是特例。 看来这夜市,水真的很深。 又逛了许久,实在没有让陈宇眼前一亮的宝贝。 “放心,于道友,集市一共四天,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今夜不妨就到这里,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如何。” 说到这里,陈宇看到还在开着小店的二熊。 看到有回头客,烧火熊一把推开意欲相迎的揽客熊,亲自接待他们。 【二位老板,今天生意如何?】 揽客熊挠着大脑袋丧气道:“不行,没有师傅的生意那般火爆,明明哥哥做得跟师傅一样好吃。” 然后他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更可气的是有些妖怪还来嘲笑俺俩,真想一巴掌拍碎他们的脑瓜。” 烧火熊淬体后期,揽客熊也是淬体后期,集市中真没有多少妖怪的境界比这两兄弟高。 烧火熊用他硕大的熊掌狠狠地拍到揽客熊的脑袋上:“这些话是能当着客人面说得?” 揽客熊嘟囔道:“哦,知道了,多做少说!” “嘶~~”x3 “三位客官,吃点什么?” 【有什么拿手好菜尽管上,够我三吃就行。】 “好嘞,客官瞧好了。” 第61章 不祥 敬鸣山。 卖出东西的鹰妖趁着陈宇走神带着狐妖悄然离场,而后一路疾飞回到鹰妖巢穴。 “赚了赚了,还得是胡兄。这是胡兄的。”鹰妖倒是爽快按照之前的预定,取出十八块灵石交给狐妖。 狐狸接过灵石一脸得意,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今天要不是我拦着,你三十灵石就把这么多东西全卖了,要不是你最后草草地答应,我们说不定能赚得更多,我看那鸡妖还有存货。” 鹰妖一边低头数着剩下的灵石一边回道:“可以啦,都是我在外捡的!” 看着傻妖有傻福的鹰妖,狐妖气苦,听说这家伙在外面逛了一圈就领了一大笔赏赐,他怎么没这样的机缘:“还有,以后找我卖东西,多放些正经的灵材,想今天那个破葫芦那把鸟羽,上不了台面。” 鹰妖对那葫芦还是有些印象的,于是道:“那葫芦啊,破是破了点,但我放在身边总感觉阴风阵阵,有些不舒服,可能是个宝贝。” “什么?你不早说,亏了,亏了呀。”狐妖痛心疾首,少赚就是亏,无论如何也不能白送啊! “那鸟羽呢?差点让我被那小妖嘲笑。”狐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鹰妖愣了一会,最后缓缓地说道:“我觉得那是好东西。” 妖修集市,二熊小店。 陈宇三妖吃饱喝足后,准备找一处隐蔽的角落休息,但架不住二熊的热情邀请,就在小店中与二熊挤在一起睡。 还别说,白鹿的皮毛不仅看着美,闻起来一股竹林幽香,贴起来也暖和,小店里也可以挡些夜风。 最关键的是安全,陈宇在这陌生鱼龙混杂的集市,根本不敢熟睡,不止一次感受到黑夜中窥伺的目光,不过都在看到二熊兄弟后撤回。 半梦半醒之中。 陈宇错愕,这是他前世的人形,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那片漆黑死寂的空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没有一丝光亮。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只觉得脚下有一种异样的触感,就像是踩在了某种黏稠的液体之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踩踏液体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渐渐地,一些微弱的声音开始传入他的耳中。起初只是一声,宛如风中残烛般微弱而颤抖;接着变成了几声,交织在一起,若隐若现;然后是数十声,此起彼伏;最后,竟有成百上千个声音同时响起,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重重叠叠、密密麻麻的切切耳语。 “大王饶命啊!”有的在求饶。 “我不想死……”有的则充满恐惧和绝望。 “爹——娘——”以及悲痛欲绝的哭喊。 “妖孽!你不得好死!”还有愤怒的咒骂。 各种各样仿佛是临终哀号般的话语相互纠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凄惨至极的魔音。这曲魔音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直直地灌入他的双耳之中。 陈宇紧闭双眼,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试图将那恐怖的声音隔绝在外。然而,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阻挡。 危急之时,一缕真火亮起! 立见陈宇化作了今生的模样。 红冠,凤眼,绿耳,金背,紫腹,青尾,熠熠生辉。 【救救~】 陈宇猛地睁开双眼迅速弹起,毫不犹豫地向着地面用力一吐,那只漆黑的葫芦飞射而出。然而,就在葫芦尚未落地之际,陈宇锋利的右爪带着凌厉的风声,后发先至。那只葫芦被利爪狠狠地按压在了地面之上。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尘土飞扬而起。同时,一股强烈的风压也随之扩散开来。 如此之大的动静自然将原本安静睡在小店里的其他妖怪们全部惊醒过来,只见陈宇动作双翅亮起,一爪踩着漆黑的物体,一个个面露惊疑之色,不知道发生何事。 这都没坏?虽然葫芦遍布裂纹似乎下一刻就要碎个彻底,可刚刚的重击,竟然没让它再伤上分毫。 白鹿就在陈宇身边问道:“怎么了,道友?” 陈宇收起双翅,右爪抓起葫芦。 【洞察】 原本从裂缝渗出的阴气似乎已然消散,但陈宇可以肯定,事情绝对没有解决。 【昨晚似乎买了一个祸害。】 陈宇将葫芦一口吞下,发现其他四妖全因他而醒。 【各位道友请见谅,是我打扰各位睡眠了。】 “需要帮忙吗?”白鹿关心道。 【无妨,我能处理。】 看到小店灯光之外一片漆黑的景象。 【要不,各位道友再睡一会儿?】 烧火熊疑惑地看了一眼的陈宇,他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太阳”的光和热。 只是最后说道:“没事,我们开店也卖早餐,也是时候起锅揉面蒸包子。” 经历了这场波折之后,二熊果真如同烧火熊所描述的那样,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像模像样地准备食材和面、发面。 餐饮妖真辛苦,起得比鸡都早! 一旁的白鹿和松鼠看到陈宇确实无事,继续依偎在一起,渐渐传出呼噜声。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天地之间那阴阳灵气的变化。 “看来,用不了多久,太阳就要升起了。” 然而一个非常现实且紧迫的问题向他袭来——今天到底还要不要报晓呢? 这里可不是吉东村,这里是妖修集市。谁也不知道在这片山谷之中究竟隐藏着多少实力强大、性情不定的妖怪。若是自己像往常一样扯开嗓子高声报晓,万一将这些沉睡中的妖怪们全部惊醒过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更糟糕的是,自己似乎是这谷中唯一的鸡妖,想抵赖都没得推脱,怕不是最后让妖吃喽。 所以到底是苟呢,还是苟呢,还是苟呢? “苟”,陈宇嗤之以鼻,根本不可能。 他陈宇是长在红旗下,风里来雨里去,早八晚十,历经两界,坚刚不可夺其志的铁骨头、硬汉子! “喔喔喔~” 揽客熊掏了掏熊耳问道:“道友,刚刚是在打鸣吗?听得不真切。” 陈宇得意地打开系统,看到系统提示喜笑颜开。 【天道酬勤,你使用神通—————— 然后连这条不完整的提示都被删除了。 嗯!? 来,系统你死出来! 【司晨】报晓三声,【天下大白】报晓三声,哪一条说了要全力高声报晓的,你怎么能吞我神通进度点呢? 第62章 离别 用完早餐,陈宇和白鹿松鼠二妖继续妖修集市的寻宝之旅。 实际上,陈宇不过是纯粹地陪着白鹿与松鼠通通而已。要知道,如今的陈宇已然囊中羞涩,再也没有多余的灵石可供挥霍浪费了。 今日这妖修集市中的货物种类相较于昨日而言,似乎更为繁多丰富起来。就连一向嫌弃白天物价过高的白鹿,这回竟然也经过了好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又买下了一块木精以及一株珍贵的灵药。 看着白鹿和松鼠那满心欢喜的模样,此次的妖修集市之行算是得以圆满! 在这一过程中,陈宇的思绪早已径直飞到九霄云外。他的心中先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对着那个无情的系统破口大骂起来。怎么能如此冷酷地对待自己?不知道如今群妖环伺,难道它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吗? 紧接着,陈宇开始绞尽脑汁地推测起葫芦的来历。藏天葫芦,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物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上品法宝,看着等级都知道是修士大妖的心头宝,为何沦落至此?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但是碍于情报太少,昨晚只顾着一心获取葫芦,忘了打听来历。 还有那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哀怨的魔音。陈宇不由得心头一紧,它会不会就是藏天葫芦前缀所说的“聚魂”呢?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看来他要好好跟这个聚魂相处,不过陈宇已经有了应对之法,且让它嚣张几天。 而且一上午都没看到令他心动的宝物或者天材地宝,或许,他的妖修集市之旅也接近尾声了。 而这边白鹿也遇到了相熟的一只犬妖。 在集市角落处,有一个看似平凡却又引人注目的摊位。摊位后蹲着一只体形硕大、毛色金黄的大狗,目光炯炯有神。在这只威风凛凛的大黄狗身旁,依次整齐排列着三只模样可爱的狸奴,它们安静地蹲坐着,尽显乖巧温顺之态。 这四只妖全都稳稳当当地蹲坐在蒲团之上。不仅如此,每一只身上还穿着一件量身定制的贴身蓝色棉衣,棉衣上都绣着三个醒目的大字——“永宁观”。 说起这“永宁观”,连陈宇都知道这座容县中声名远扬的道观,而且还是从张秀才口中得知的。据说这座道观之中仅有一名住修道士,其道号营真,境界高深。就在年中,县城里闹起鼠妖之乱,最后还是这位营真道长所饲养的三只狸奴除鼠,想必正是眼前三只。 大黄狗淬体初期,这三只狸奴,一只是通智后期,其余两只通智中期。 大黄狗看到白鹿走来起身道:“这不是花道友和通道友嘛,别来无恙啊?” 站在白鹿头顶的松鼠乐呵着打招呼,白鹿颇为喜悦地回道:“多谢黄道友,我还以为你们这次集市不来了呢?” “哎,没办法,我家道士有事耽误了,不然早来了。诸位师弟师妹,来,见过花道友和通道友。” 三只狸奴懂事齐齐发出软糯的猫叫。 “你家道长呢?”白鹿问道 “被青衣娘娘喊去喝茶了!却把我们丢在这里吹冷风。”黄狗相当不满。 站在一旁的白鹿听闻此事后,不禁流露出羡慕之色。他不无感慨地说道:“黄道友,你可真是幸运,有这般厉害的道长给你当靠山。瞧瞧你,短短六年时间就已经从一只凡狗成功修炼到了淬体期。再看看我,整整熬了十五年啊,历经千辛万苦,方才踏入这淬体期。” 通智期后期(当前进度:310\/500) 还有三十二天才能到淬体期。 这么一算的话,即便是拥有系统,陈宇也整整要用了八个月才能到淬体期。 哎,路漫漫其修远兮,系统还扣进度点。 那大黄狗得意扬扬地摇着尾巴,嘴角笑意实在无法遮掩,只能转移话题,看到白鹿旁的陈宇,嗅了嗅,然后才道:“这位道友面生,是花道友的朋友?怎么称呼?” 【宇宙的宇。】 话音刚落,大黄狗仿佛洞悉了一切,对陈宇说道:“道友境界不算高,却身怀【聚兽调禽】的神通,实在难得!” 大黄狗的话让陈宇惊愕不已,要知道,一直以来,还从未有妖能够如此直截了当地指出他身怀的神通。 “道友不要误会,我家道长也有此神通,我不过对它格外熟悉罢了。” 听到这里,白鹿转头望向陈宇,他恍然大悟道:“难怪啊,为何我与道友之前素未谋面,却对道友这般亲近?” 可有疑惑道:“可宇道友从未命令我和通通啊?” 大黄狗对着白鹿说道:“花道友,【聚兽调禽】可不是简单的命令飞禽走兽,他是一入门容易,想要修炼至高深却极为困难的神通,需要具备一颗玲珑心,要怀着对飞禽走兽的一片赤诚善意,才能真正与它们心灵相通,切不可因自身境界高超,便设下重重陷阱去死命压榨那些无辜的生灵,无论是妖还是走兽,没有生灵是傻子。” “在我看来,是花道友的赤诚之心与宇道友的赤诚之心,相互吸引,才有这般亲近。” 哎,没办法,这都被发现了,他陈宇就是心善。 【黄道友,这么说,我都羞愧地无地自容。】 【黄道友在卖什么?符箓。】 “我家道士绘制的符箓,非常紧俏。道友想买符箓,提前说好啊,我们妖是用不了符箓的。”显然黄狗对陈宇也颇为亲近,并不想让他花冤枉钱。 【有凡人能用来护身的吗?】 “还真有,”黄狗从身后的宝盒中,取出一叠绘制好的符箓,对陈宇说道,“这是最普通的护身符,不需要灵气激发,随身携带可抵挡一次阴邪之物的攻击。” 陈宇眼前一亮,这正是他急需的。 想到那葫芦中的阴森之气,陈宇怕回去之后影响张家人。 而且此护身符非常便宜,一张仅需一块银钱,陈宇直接屯了五十张,准备在彻底解决葫芦里的聚魂之前,先给张家人一个配一张,先顶一顶。 买完符箓之后,陈宇心中再无疑虑,这次妖修集市也该结束了。 陈宇一行离开一段时间后,营真道长这才慢步踱来。 黄狗歪头道:“道长,我好像碰到熟人了?” “熟人,这里还有你的熟人,熟妖吧!” “不,刚刚有一鸡妖,身上有你那忘年交的气味。”然后黄狗将陈宇的情况又与道士说了一遍。 营真道长哈哈笑道:“我说那张小友怎么经常扭扭捏捏地向我购买灵石碎渣,说什么仰慕修道,原来是有难言之隐,这不得上门问那不诚之罪。也罢,给你们买齐灵材之后,我们一齐上门,自从张小友中了举人,我被大泽之事耽误,竟然没有登门祝贺,实属不该。” 妖修集市入口处,白鹿与松鼠送别陈宇。他俩今天也要离开,不过为了安全,将会在晚上动身,此次回竹海后,松鼠便准备冲击淬体期。 “此次一别,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相见啊!”白鹿一脸感慨地说道,眼神之中流露出不舍之情。 陈宇看向身前的白鹿和松鼠。 【说起来真是奇妙,我与二位一见如故,此番集市经历,实在是难得,让人倍感珍惜!】 【待我成功淬体之后,定会前去拜访,见识见识竹海秀丽。希望下次相见之时,通通道友突破到淬体,咱们再好好畅谈一番!】 “甚好!” 【告辞,代我向二熊问好!】 “告辞!” 松鼠跳起挥爪告别。 陈宇展翅而飞,似有呦呦鹿鸣。 第63章 抓住 家凤往北飞,五里一徘徊。 陈宇并没有直接飞向吉东村,而是在途中路过大鲵妖的深潭。陈宇在潭边喊了很长时间,才把大鲵喊上岸。 大鲵上岸第一件事便是从口中吐出矿石,然后又往返几次,前后搬运了近五六百斤的铁矿石,可惜没有青金石,倒是有三块灵铁矿。 【鸡爷,你再不来,我都要冬眠了。】 【妖也要冬眠吗?】 【往年这时候,我早就冬眠了,这里会结冰找不到鱼虾。今年到现在都没有上冻,鸡爷还经常送来大鱼。】 大鲵抬起粗短的爪子指了指天。 【但我感觉到很快就要变天了,这里都要冻住。】 自那只大鲵开始为陈宇挖掘矿石以来,他便隔三岔五地来收矿一并给这大家伙投喂鱼虾。可以明显看出这只大鲵变得越来越圆润,尤其是头部,看久了竟然有那么一点可爱。随着不断与之交流,大鲵表达意思也愈发连贯清晰,只是即将冬眠,他的反应有些迟钝。 【我怕鸡爷在我睡后急要矿石,这些天多挖了些,现在全部放到岸上了。】 【鸡爷,我去冬眠了。】 【等等~】 陈宇吐出一块从二熊那里买的一条鹿腿。 【今天才知道你也要冬眠,我从外地过来没有准备。倒是有一条鹿腿,算是稀罕物,给你了。】 大鲵也不客气,美滋滋地一口吞下。 【这里解冻的时候,鸡爷再叫我醒来便是。】 离开水潭之后,陈宇在一树之高飞掠。他还不时地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笼罩。 【这是……要变天了吗?】 自他来到这个修真世界,至今尚不满一年的时间。对于此处往年的气候变化规律,他可谓是一无所知。 甚至有时候他都怀疑,这个修真世界究竟有无类似于地球上那样明显的南北气候差异,有无寒流等气象。 不过此时此刻,陈宇一心只想尽快赶回吉东村去,于是他没有在途中停歇休整,而是咬紧牙关,鼓足全身气力径直向着目的地飞去。 终于,吉东村那熟悉的轮廓渐渐出现在了陈宇的视野之中。 冷风吹得村人都躲入屋中,眼见四下无人留意到自己的行踪,陈宇毫不犹豫地一个俯冲,犹如敏捷的飞鸟一般直直地钻入了村口吉树茂密的枝叶之间。 【道友回来了?】 【回来了,天气似乎要大变了?】 【嗯!今年倒是来晚了半个月,也该下雪了。】 【这么多年,顶风斗雪,冷吗?】 寒风吹过,枝叶翻飞,似乎是身躯舒展。 【甘之如饴!】 陈宇跳下吉树的树干快速地朝向张秀才的家奔去,却在路上遇到一个熟悉的汉子。董大牛挑着一担柴,身后牵着一头驴,驴背上驮着两捆柴,竟也走的脚步生风。 陈宇悄悄跟在他后面,看着董大牛被他媳妇迎进了家门,他也来到张秀才家院门口。 沿路走来,家家户户的院门都紧闭着,或许这条村道只有张秀才和董大牛家的院门此刻正敞开着。 陈宇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院子后,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熟悉的环境,厨房中有噼啪作响的油炸声传来,一个小人儿坐在客厅门口。 此时,小晚正静静地坐在大门口里,她怀中紧紧抱着白猫尺玉。只见小晚面前摆放着一个小火盆,木材燃烧作响,她的双眼却像是被那跳跃的火焰深深勾住了一般,完全没有察觉到陈宇的靠近。 倒是那只被勒地难受的尺玉最先注意到了陈宇的到来。它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轻声叫唤了一下。 这一声叫唤成功地将小晚从对火焰的迷思中拉回了现实。当小晚看到眼前站着的正是陈宇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还未绽放就收敛起来。 还没等陈宇反应过来,他就被小晚一把抓住,然后便是一边摇晃,一边连珠炮似的埋怨:“哎呀!你倒是翅膀真的硬了?出门也不知道跟我说声?让爹爹跟我说,他懂什么……” 倒是被抛开的尺玉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小主人,刚刚还亲亲抱抱的。 陈宇听完小晚的抱怨,好不容易才抽身,连忙将自己从集市上附赠获得的蓝荧鸟羽毛送给小晚作为礼物,这才哄好可这个丫头。 听到客厅传来声响的张秀才连忙赶了过来,看到是陈宇,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将院门关上。 小晚双手合着羽毛献宝似找娘亲分享,留下陈宇和张秀才在客厅中。 “鸡兄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吗?” 陈宇点头,然后吐出用盒子装好的护身符,递给张秀才,不等他的反应,便转身回到后院的仓库。 嗯,数了一遍,张家的鸡群一只未少。 然后睡觉,他倒是要看看这葫芦到底有什么玄机! 下半夜,屋外寒风呼啸。而陈宇的目光一刻都未曾从那神秘的葫芦上移开过。 四周都是风的声音,好在此处既没有人,也不像妖修集市那边四处是妖,陈宇得以静下心来,仔仔细细地将这个葫芦研究个透彻。 他的利爪轻轻触碰着葫芦表面,一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触感传来——这就是一个葫芦的触感。葫身全是被灼烧过的痕迹,然而令人惊奇的是,竟然嗅不到一丝一毫烧焦的异味。 紧接着,陈宇小心翼翼地拔掉了葫芦口的塞子,却有一股腥味传来。本以为凭借自己所拥有的神通【洞察】,能够轻而易举地看清葫芦内部的结构。 可事与愿违,眼前所见依旧只是一片漆黑,即便是灵气视角下依旧如此。 不过,他肆无忌惮地窥探,终于激起这葫芦内部什么东西的反应。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大泽聚魂对你产生怨恨,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302\/1000】 很好,大泽聚魂。 哼,宣南省能称得上大泽的,只有——东泉大泽。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大泽中谁能拥有,只有结丹期或者妖丹期以上修士、大妖才能炼化的上品法宝? 第64章 道士上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宇持续关注葫芦中的“聚魂”的状态。显然,葫芦中的“聚魂”并不甘心被困在其中,一直试图通过葫芦上的裂缝,影响周边的环境。尤其是午夜,阴气最盛的时刻,阴冷的气息从葫芦中源源不断地向外泄露出来。 当然对于有太阳真火陈宇来说,并无大碍。而那次被拉入幻境,总结来一是他轻视了葫芦,将它吞入腹中产生了负距离接触,被它从内部攻击得手,幸亏有真火反击。二是半睡半醒,被“聚魂”有机可乘。 临近日出,风已停息,但天地间似乎已经封冻住一般。 陈宇来到他忠诚的专属枝台,知道系统不好糊弄,这一次他要认真了。 【昨日宇道友没来报晓,总觉少了什么。】 【昨天凌晨,这里的村人是否如同我在时一般早起?】 【有很多如往常一般,甚至在疑惑为何没有听到道友的报晓声,但也有村人睡到日上三竿。】 【欲早起之人,非因我之报晓而早起;不欲早起之人,亦不因我之报晓而起早。】 【道友慈悲。宇道友爪下的葫芦是怎么回事?】 【吉道友有什么感觉?】 【比昨夜的风还要冷,怨恨、不甘、痛苦种种······】 【道友敏锐。】 报晓三声,日出东方。 【天道酬勤,你使用神通天下大白,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500】 与往昔不同的是,陈宇那高亢嘹亮的报晓声中竟然蕴含着太阳真火的气息!这股气息随着报晓之声向着四面八方激荡开来。而那被陈宇镇压在爪下的葫芦,零距离地直面报晓之声,原本萦绕在其周围的阴冷气息,受到了巨大的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而葫芦内的聚魂之物在这真火气息的压迫之下,葫芦似乎有极细微地颤抖,似乎想要挣脱束缚,但也无济于事,彻底被真火气息所镇压住。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大泽聚魂对你产生恐惧之情,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303\/1000】 怕,就对了! 明天继续,如果每天能为他提供神通进度,不妨留你“性命”。 一缕太阳真火如期而至,陈宇将其吞入腹中,然后站在枝台上,看着家家户户点起的油灯。 【道友,你说这里的村人知道你我吗?】 【定然是有人的。】 下午时分,天气阴沉得厉害,寒风又起,刘婆婆说是要下雪。 有蓝衣道士背着法剑骑着一金黄大狗自村西口入村,正是营真道长和他的黄狗。大狗两侧各有一褡裢,右边的褡裢伸出一只猫头,左侧褡裢伸出两只,村人看到无不奇异。 有见识的村民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位蓝衣道长,乃是本县之中那赫赫有名的永宁观观主,一位真正的大修士,赶忙恭恭敬敬地向着道长行了一礼。 道长见状则是轻轻挥了挥手,沉稳而又不失威严向村民回了一礼。 路过吉树时黄狗稍停,道长也打量一番吉树后,拱了拱手并未多言,而后黄狗继续前行。 “这村子倒是人杰地灵,竟有草木成妖!”黄狗对着道长说道。 道长并未回话,倒是褡裢里的三只狸奴一阵蛄蛹,探出身子十分好奇地紧盯着吉树。 黄狗一路走到张秀才前院大门口,只是此时院门紧闭,他嗅了嗅道:“道长,就是这里了。” 听到黄狗口吐人言,几个偷摸跟来的村民止不住地发出惊叫,果然是妖。 道长并未责怪,而是从容地下狗,敲响了张家大门,很快传来张秀才的应答声。 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原本安静的院外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只见又有好几个村民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这里。 没过多久,院门打开,张秀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眼便望见了站在门前的道长,张秀才心中一阵激动,正准备向道长行礼问候时,却猛地注意到了门外那一群围观的村民。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先是热情地将道长和跟在身旁的黄狗迎进院子里,接着转过身来面向那些村民,一边连连拱手作揖表示歉意,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着:“诸位乡亲,对不住了!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家中有客。” 说完之后,也顾不得再去看村民们的反应,他伸手一拉,便将院门紧紧地关上了。 张秀才将道长和黄狗迎入客厅,并恭敬地请他们入座。待众人坐定后,那营真道长率先开口道:“今日特来拜访,一是要祝贺你高中举人,青云直上!” 张秀才闻此言语,赶忙起身,拱手施礼,二人虽为忘年之交,然一修士竟亲自登门向一凡夫俗子道贺,着实令其惊喜。 道长接着笑道:“二来,是要问你为何不诚啊?你从我那里购买灵石碎渣,我就觉得缘由敷衍,不想竟然供养着家凤。” 张秀才当然知道所为何事,面露尴尬之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怕道长为难陈宇,连忙说起陈宇的往日德行。 听完张秀才的讲述之后,道长连连点头,说道:“原本我心里一直都在悬着。可如今一看,你这精气神十足得很,气息也是平稳又康健,倒是我多虑了。不妨将那位家凤道友也请过来,到这厅中一叙如何?” 张秀才见道长并非来为难陈宇,连连告罪后,便到后院邀请陈宇前往客厅。 陈宇听后也是愣住,这狗鼻子也太灵了,定然从他身上闻到了张秀才的气味,然后一路找来。 陈宇来到客厅抬眼望去,果然是那黄狗,而在黄狗身旁,还有一位气质非凡的道长,想必这位便是传说中的营真道长了。虽说之前只是闻名未曾见面,但此刻一见,陈宇便能感觉到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令他不由得心生亲近。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营真道长对你格外欣赏,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304\/1000】 嗯~~ “宇道友,昨日我听大黄说起道友种种,半信半疑,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表里如一,一颗玲珑心。 【见过营真道长!】 第65章 串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狗瞪大双眼,口不择言,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 它怎么也想不到,站在面前的鸡妖——陈宇,竟然才只有八个月大!而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陈宇成妖刚刚七个月,却已然达到了通智后期这样的境界!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黄狗的内心陷入了一场激烈的冲突之中。先是震惊占据了主导地位,让它浑身颤抖;紧接着,疑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它不停地摇着头,试图理解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最后,当这些信息不断冲击着它的认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一旁的三只狸奴也同样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客厅中央傲然挺立的陈宇,那模样,活脱脱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 “黄兄,在下所言非虚。”张秀才不明白为何黄狗有如此大的反应,连忙解释道。 营真道长不停搓着身边的狗头,笑道:“哈哈,我天天跟你们说要勤加修炼,你们不听,尽是偷懒。看看吧,看看宇道友,没有依靠,没有灵石丹药,境界提升的速度与你们相比,如皓月比之萤火。” 陈宇连连点头,营真道长说得不错,他没有依靠,没有灵石丹药,只有日复一日的努力,不曾有一日懈怠! 天道酬勤嘛! 黄狗听到道长这话,看到陈宇这般模样,后更是气苦,浑身瘫软无力地趴在道长脚边,呜咽着喘着粗气,嘴角抖动不已。 张秀才岔开话题:“近日听闻道长于此次平定大泽之时大展神威,我数次前往永宁观拜访,只看到几位猫兄,连黄兄都随道长出征。” 说起大泽,黄狗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起身,但显然有一肚子怨气:“要我说还是那镇妖司疑神疑鬼,不信猴仙的情报,自己也没本事,最后请道长去帮忙,结果问出了情报,还是疑神疑鬼,竟然将我俩圈住不得进退,可恨!” 陈宇眼前一亮,有瓜? 道长知道大黄受了委屈,轻抚狗头:“大黄不能这么说,镇妖司能人异士众多,也有会聚兽调禽这门神通的修士。但镇妖司职责是镇妖保四方太平,而聚兽调禽是要与生灵成为朋友的,自然不甚精通。” 大黄仍然不依不饶:“要我说,他们就是言而无信,就知道打打杀杀,关键的情报还是道长你问出来的,道长说保它活命,结果转头镇妖司就将那妖杀了,让道长如何自处?” 道长摇头:“我本为容县人士,护佑桑梓乃我分内之事,个人得失我并不在乎。” 道长面色凝重地将鳄妖所犯下的罪行一一道来。尤其是它最后的恶行,抽取千余百姓的精血,只留下一具具骸骨堆积如山,道长的脸上已满是愤怒与悲痛之色。 即便是陈宇,即便听完道长的讲述,也无法想象是何等的惨状。 “所以,些许委屈何足挂齿?那数以千计百姓的血海深仇,到头来终究是要由镇妖司来清算的。” “哎,只是可惜了东泉大泽,受那妖孽牵连,至少二十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 道长说完之后,整个大厅陷入沉静。 “听说镇妖司还在清理大泽?”张秀才问道。 大黄不屑道:“什么清理啊,一开始确实是,鳄妖被除,水妖四散,道长和我在岸边和捕快们整整守了三天。” “哎~现在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告诉你也无妨,那鳄妖有如今这般气候,离不开一件可以化天材地宝和精血为灵液的法宝,可那鳄妖自爆,激起的浪都有十几丈高,要我说什么法宝也炸没了,可那镇妖司不信呐。后面也就变味了,镇妖司从除妖,变成了寻宝,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找大泽找啊,探啊!” “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这次,连道长都连连摇头,再度揉起大黄的狗头。 听到这里,陈宇脑海灵光一闪,瞬间将所有零散的信息完整地串联在了一起。 原来这藏天葫芦是那凶残至极的鳄妖所拥有的法宝!这鳄妖抽取了多达上千人的精血,用此法宝并将其化成灵液。只是如此之多的冤魂随着精血被炼化,却最终形成了“聚魂”这个不祥的存在。鳄妖自爆,尽管这藏天葫芦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却并没有彻底损毁。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聚魂”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趁着这个机会,从葫芦内部,对其造成了严重的污染。 所以,如果想要让这件已经受损的法宝重新焕发出昔日的光彩,那么首要且关键的一步便是要想尽办法净化掉这个葫芦中的“聚魂”。 不知何时,小晚抱着尺玉站在门后,好奇地看着客厅中的猫猫狗狗。 “这是小女,”张秀才介绍道,然后招呼小晚,“来小晚,见过道长。” 小晚进了客厅,礼貌地向道长行礼,但眼中还是厅中几只狸奴。 道长看出小丫头眼中的渴望,于是对三只狸奴道:“大花、二花和小花,你们陪小晚出去玩,我还有事与张绍说。” 道长的话音一落,三只狸奴就主动蹭向小晚,小丫头就连蹦带跳地领着他们走出大厅玩耍。 “道长没有什么事,请讲。”张秀才正色道。 “最近的拐卖案,你知道吗?” “有所耳闻,不是说正在紧密调查中,而且最近也没听说什么案件发生。”张秀才皱眉道。 “容县确实没有,可其他邻县却还在发生,而且我们县失踪的孩童依然没有找到。” “这一系列的拐卖案,绝非凡人之力所为,其中恐怕暗藏着诸多玄机和危险!” 张秀才显然有些慌张,家中一双儿女都是他的宝贝,发生任何意外都是难以接受的。 道长看向陈宇,接着道:“我来到这里,却看到你身上携带的护身符,想必是宇道友从我这里买给你的。宇道友如此,我更不能吝啬。”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了两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无事玉牌。 只见道长将两块全部递到了张秀才的手中,并叮嘱道:“此玉牌随我吸收灵气。随身携带可清心辟邪,正好有两块,赠予你一双儿女,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张秀才千恩万谢地收下。 屋外寒风不止,霰雪已开始沙沙作响。 张秀才最终留下道长。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第66章 波纹 张秀才热情地留住营真道长在家用饭,婆媳二人听闻来者竟是修士高人不敢有丝毫怠慢,一齐精心烹制出满满一桌美味佳肴。 待到酒菜上桌之时,令李娘子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条黄狗竟突然口吐人言,嚷嚷着要分桌而食,不愿与家主及道长同坐一桌。他还特意要求家主在其他房间另开一桌,好让它们几个妖怪单独享用。 这可把一旁的李娘子惊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家中碰上能开口说话的妖怪! 于是张秀才和刘婆婆在厨房又开了一桌,环境虽然乱了些,但黄狗并未介意。 收拾妥当后,李娘子发现那黄狗正与三只狸奴以及自家的大公鸡勾肩搭背地往厨房走去。 李娘子见此情景,以为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女儿还有婆婆,却发现他们三人竟然对此毫无异样,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一般。 终于明白一切的李娘子气得当时就握紧了拳头,道:“那只大公鸡~你们早就知道了?” 看到娘亲面色不善,机灵的小晚赶忙解释道:“娘亲,我还以为爹爹早就跟您说了这事呢?” 刘婆婆也跟着附和道:“是啊,绍儿他没告诉过你吗?太不应该了!” 自知理亏百口莫辩的张绍,只能这样独自承受了妻子的所有怨气,苦恼今晚必将不好过关。 营真道长看得都忍不住笑出声,化客为主,连忙招呼众人上桌。 来到厨房的黄狗还是不信:“你真的没有吃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真的没吃!哦对了,你家道长用剩下的灵石碎渣,我都当宝贝一样舍不得吃。可怜呐,我还能吃点什么呢?】 陈宇自怨自艾回道。 “那你就是大能转世?被夺舍了?”黄狗做最后挣扎。 陈宇斜眼,这狗子的猜测倒是有些沾边。 【哪家大能转成我这样,起早贪黑给人报晓的。哪家大能独闯妖修集市,仅仅两天就狼狈而逃的?】 【还吃不吃菜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旁的大花早已经饥肠辘辘,不耐烦地对着黄狗说道: 【师兄,你烦不烦,吃完你俩再掰扯如何?】 婆媳俩手艺得到了几个妖怪的一致好评,吃得满面油渍,尤其是黄狗一边吃一边还揭露道长的做饭手艺。 “米一洗,水一倒,再切几块咸肉搁里头蒸,是干是稀全凭天意,平日里尽是素菜,吃根排骨我都怕是断头饭,哎~” 许是黄狗说得太过真实,三只狸奴也受够了清苦,连连点头。 “宇道友,你说我修炼进度慢,是不是有这点原因?” 【可能吧?】 “那我回去跟道长说说。”黄狗当即决定回去就跟道长提意见。 陈宇一干妖等在厨房干饭的过程中,小晚抱着尺玉进来,让它多跟几位大猫学学。 待小晚离开,陈宇将尺玉领到身边,叼了几块肉给它。 【你们平日里在永宁观做些什么?】 “陪道长念经,跟他一起修炼,挣钱养道观。” 【挣钱养道观?】 陈宇不解。 “平日里我寻人寻物,师弟们境界见涨,自从上次除了鼠妖之后,夜晚也为大户人家捉鼠,挣得赏钱供道观日常开销!” 【捉耗子可挣钱了!】一旁的小花抬头挺胸连忙说道。 【我以为你们有道长养着,想来必定安逸,没想到也这般辛苦。】 “辛苦谈不上,都已经习惯。我们都是道长捡回来的路边猫狗,若无道长教养,我们将如凡犬凡猫一般浑浑噩噩一生,整天只为一顿吃食而烦恼。” 【这么看来,道长真乃高人,将你们全部养到开智成妖!】 “道长为了我们也做了很多不情愿的事,为了供我们修炼,道长绘制符箓去卖赚取灵石。等到我淬体能言后,他去绘制,我来售卖。” 【这是为何?】 “道长其实不喜与人交往,尤其是修士。他虽然从未说过以前的经历,但我也能猜到几分,定是被其他修士伤到寒心。” “道长虽然遇人平和,但我知道,他从未信任过其他任何修士。” 既然黄狗说到此等地步,那陈宇又有疑问升起。 【那道长为何与张秀才这般交好?】 黄狗也不隐瞒。 “也许是那书生不是修士,也许是缘分吧,谁知道呢?那一日道长领着书生来做客,着实把我们惊住了。” 【你们在县城里居住,难道没人打扰吗,镇妖司不管吗?】 “若是寻常妖怪,早被人告到镇妖司除去了。但谁叫我是道长的狗呢?” 三只狸奴连连叫唤,他们也是道长的猫。 “一是,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为我们永宁观积攒下的偌大的名声,县衙里很多人为道观开方便之门,有些事还需要我们出力。二是容县的镇妖司司务打不过道长。” 【怎么,真打过?】 黄狗眉飞色舞:“我刚刚成妖那会儿,镇妖司前来问罪,嘿嘿~~” 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到此处,陈宇心中一股警觉之意油然而生。 他与眼前黄狗不同,人家有大腿可以依靠,虽然他有系统,却无法迅速变现成为实力。 想到镇妖司狠辣的行事手段,陈宇暗自下定决心,一定小心谨慎避开镇妖司的视线,毕竟,以他目前要实力没背景的处境,一旦有变,恐怕只能远遁。 “你在担心镇妖司?”黄狗看出陈宇的疑虑。 “目前,只要你不像那县城的鼠妖一般作死,大可不必惊慌。” 陈宇连忙问道。 【怎么说?】 “估计现在还在大泽里面骂娘呢!”黄狗幸灾乐祸,然后接着道,“你知道那拐卖案吗?” 可怜镇妖司,在大泽中与水天较劲。 【知道啊,刚刚道长不是说了吗?】 “不仅仅是儿童,有的一家子都不见踪影。知县被逼急了,只能祭出严防死守的土法子,眼看镇妖司无人过问,最后联合其他几个受害的县到州府衙门去闹,这才从大泽里调回一位镇妖司司员。结果耽误了那么久,能查到线索就有鬼了。” 【黄道友虽然是妖,但嗅觉也定然灵敏,难道没有发现线索吗?】 这黄狗嗅觉那么灵敏,都能嗅出他身上隔了几天张秀才的味道。 “不瞒道友,出了几次事之后,虽然没有衙门安排,但道长还是让我去瞧瞧。”说起这些黄狗明似有咬牙切齿的感觉,显然引以为傲的本事失手了。 【没有嗅出线索来?】 黄狗摇头不解:“真是奇了,一点都没嗅出来。” 【是造畜术?道长怎么说?】 陈宇说出他的推测。 “不可能,造畜术的味道我还能闻不出来?道长说是比造畜术还高明的手段,而且有遮蔽气机的法器。” 【人族修士?】 “对,邪修!”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67章 元日 营真道长带着一狗三猫辞别张家,于风雪夜归永宁观。临行前道长留下了一册【聚兽调禽】的修炼心得交给陈宇。 其实系统中有这门神通的修炼要义,道长的修炼心得对于陈宇来说只有借鉴的意义,但他依然感激地收下,并让小晚读给他听。 小晚虽然只是个刚刚启蒙的孩童,但聪慧过人,册子中大部分字都能读出来,只是其间很多都是修真所用词汇,晦涩难懂,不知其意。 这样已经够了,陈宇对小晚的未来还是非常期待的。 这场大雪接连数日不曾停歇,雪停之后一片银装素裹,气氛反而热烈起来。 在这修真世界里,虽然没有“春节”,但却有着一个被称为“元日”的重要节日,陈宇请教了张秀才发现两者多有相似之处。 在前世的这个时候,牛马们早已完成了一年的业绩冲刺,精心粉饰的年度工作总结也已上交,正紧盯着老板发放年终福利,不管是发个球还是锤子多少有些念想。同样,此世随着元日的临近,牛鬼蛇神们也要过节,容县平安无事。 就是吉东村而言,今年是一个丰收之年,喜庆的气氛愈发浓烈起来,家家户户更换新颜。孩子们是最快乐的,他们终于可以尽情地出门玩耍,连小晚都与小伙伴们在房前屋后嬉戏追逐打闹,给原本就热闹的村子增添了更多生机与活力。 吉东村的村民有多喜庆,那几户难民就有多凄凉和苦楚,失去了家园和生计,只能流落他乡,好在,孩子们还是快乐的。 元日,东洲历年一月一日。 新的一天从陈宇的报晓中开始。 【天道酬勤,你使用神通天下大白,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500】 新年有新气象,连太阳真火都第一次给了两缕。 元旦清晨,家家户户早早起床,梳洗打扮,穿上新衣新帽,除旧布新,当然穷人有穷人的过法,富人有富人的过法。 李娘子为小晚扎起精致的发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发簪,那根发簪上装饰着的蓝荧鸟羽毛。这些羽毛正是陈宇送给小晚的礼物,而李娘子则凭借着自己的心灵手巧,巧妙地将它们融入到发簪中,只见一只灵动的蓝鸟停歇在簪头之处,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高飞。 整理好发髻之后,穿上了崭新的丝绸新衣,小晚对着镜子乐呵不已,镜中的小人儿红扑扑的脸蛋,显得越发娇俏可爱。 一大早吉东村里就时不时有鞭炮声炸响,按照村里几十年来的传统,张秀才带领着一家老小前往位于村西头那座供奉着猴仙的小庙去上香祈福。这座小庙虽然规模不大,在这个日子香火却非常旺盛,不说庙里,就是庙外也被往来的村民挤满了。陈宇正站在张家的房顶上,不需远眺,轻易就瞧见了那庙子处腾起的缕缕青烟。 过了许久,上完香后的张秀才领着全家人缓缓归来。他们一回到家,没有停歇,径直来到摆放着先父牌位的供桌前。张秀才庄重地将准备好的各种祭品一一放置到供桌上,一切准备就绪后,一家人一同磕头、上香,连最小的张驰归在李娘子的搀扶下做的有模有样。 一旁的刘婆婆双手合十,对着丈夫的牌位轻声细语地述说起家里最近发生的喜事,张秀才中了举人,家里还喜添新丁,日子也好过起来。最后,刘婆婆祈求丈夫能够庇佑全家老少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接着整个村子从每家每户的厨房中传出来秸秆木柴燃烧的烟气,米饭的清香之气,油脂浓郁勾人的香气,飘荡到空中混在一起,就是人间烟火气。 外面热闹不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而此时此刻,陈宇正蜷缩在仓库里那个小晚精心为他盘起的软和小窝中。他的思绪完全放空。 倘若前世和今生,这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完全相同,那么自己来到此地还未满一年。 在原来那个世界里,自己是否已被人所遗忘呢? 想来应该不至于如此,毕竟父母肯定还是会记得他的。然而,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过得怎样?当得知他的离去时,会不会悲痛欲绝?又能不能逐渐从失去他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呢? 不仅是父母,他的那些亲戚们想必也是记得他的。 还有他曾经的小伙伴们,自从上学后,有的成家有的立业,虽然一年之中能够相见的机会也就仅有那么一次而已,但彼此之间的情感做不得假。 师长、同学,在毕业之后各奔前程,彼此之间的联系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稀少。 至于前公司里的那些前同事们,恐怕真早就将他这个小角色给忘却了。 待到百年之后,所有曾与他有所交集的人全部离去,到那时,自己这个普通人,不曾留下英雄壮举,不曾建立惊天伟业,不曾被历史铭记,终究会被彻底地遗忘,消逝在时间的长河中!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且莫名其妙的惶恐之感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深处猛然涌起,并迅速蔓延至陈宇全身。 陈宇感觉前世的自己就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缓缓地落入到一条长河。随着水流的起伏翻滚,他不断地被冲击、被裹挟,但无论如何挣扎,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渐渐沉没下去。 陈宇急切地伸展出翅膀,用这金黄羽翼,试图伸入河水中去捞取那粒正在下沉的尘埃。 可当他的翅膀真正触及并深入到河水中时,羽毛和翅膀竟然传来实实在在流水的触感,当羽尖触碰到尘埃时,前世的种种记忆如流光闪光,许多已经彻底忘却的记忆都分毫不差地在脑海中显现! 陈宇惊醒,错愕不已! “大个!”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陈宇耳中。 原来是张秀才带着小晚站在仓库门口,张秀才先是行了一礼,接着道:“宇兄,今日乃元日,我代表全家诚邀宇兄共享午餐!” 陈宇看到真诚的张秀才和满脸期待的小晚,起身点头。 第68章 大仙饶命 新年的第二天清晨,张秀才带着妻儿走出家门,他们要去村中亲戚家走动拜访,恭贺新年。张家的亲戚并不太多,今年涨秀才高中,气氛自然比之往年格外融洽,欢声笑语不断,小晚招人喜爱,没走几家她那不大不小的口袋中就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干果。 就这样,张秀才在村中拜访完所有亲戚后,时辰依然尚早。回到家时,岳父家的约定好的马车也刚刚到达张家院门前。 张秀才让妻儿先上马车,然后在车夫的帮助下将大包小包放上马车。显然,这次去岳父家,不仅是为了祝贺新年,也是打算在那小住几日。 一方面是岳父想要在亲朋面前好好显摆自己的好女婿,另一方面张秀才动身前往京城备考之事,还需要岳父的帮忙。 此次赴京赶考对于张秀才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关乎他未来的前途。 刘婆婆是长辈,在家接待小辈的上门也自无不可。 看到张家走亲访友,这点前世今生倒是相通,气氛都烘托成这样了,陈宇也想拜访道友。 不过大鲵冬眠,自然不能去打扰。白鹿和松鼠太远,等以后再寻机会。 那只剩下吉树和老鳖一家,似乎鳖也冬眠?陈宇并不确定。 凌晨陈宇依旧在吉树枝台上报晓,然后特意问候吉树。 【吉道友,你度过了百个元日,去年你通智成妖,再看这元日,有何感想?】 【有不同,也有相同。】 【天气各异,有晴有雨或有雪。人也不同,你看,成人老了一年,孩童也长了一岁。】 【那相同呢?】 【乡音不改,还有那从未断流的溪水。】 陈宇总感觉这吉树道友总有一天要成仙。 张秀才离开家去往他岳父家后,陈宇便一路飞到白连塘边,很顺利地将老鳖和中鳖唤了过来,显然小鳖的境界太低冬眠去了。 如果之前老鳖对陈宇是敬畏,那么现在完全是惧怕。 【吞江】(当前进度:2\/5000) 能饮下江河之水,吞吐之间便可使江水断流。 半个月前,神通【喝水】进度圆满,晋升到第二序列【吞江】,陈宇初试神通,当着老鳖全家面瞬间将一口大塘中的水全部喝干,只留下三只吓蒙的鳖妖和无数在塘泥中蹦跶的鱼。经此一试,陈宇在连得三点【感应】的进度之外,还收获了三只鳖妖全心全意的拥护。 当得知陈宇是来祝贺新年,两鳖面面相觑,他们对人族的节日并不在意,也从来都没有人或者其他妖怪特意前来向它们祝贺新年。今天这位爷过来,竟让他们一时不知所措。 告别了不配合的两只鳖妖,陈宇回到张家的院子。午后时分,整个院子显得格外宁静,既没有小晚活泼的声音,也没有张家亲戚上门的动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炸响声,那是孩童们拿着香点燃地上昨天燃放残余鞭炮的声音。 一共十二缕太阳真火,很好,可以来上一发了。 陈宇来到仓库中,关好门窗,爪中紧握着那残破的沾染聚魂的上品法宝藏天葫芦。 自从得了这个葫芦后,陈宇对机缘任务中的奖励早就望眼欲穿,只是任务迟迟没有完成,为此陈宇不止一次对这系统腹诽不已。 其实元日那天太阳真火已经攒足,但思来想去,新年第一天还是不要杀“生”为好。 经过多日报晓之声的压制,聚魂虽然虚弱,但也让陈宇认识到仅凭报晓是无法将其净化。 所以今天要么至少去掉一条这糟糕的前缀,要么葫芦碎掉也罢。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并没有太多对真火能否净化聚魂的担忧。太阳真火,世间本源之火,至阳至刚之火。你一“聚魂”,听都没听过的马喽,用太阳真火净化你是十世修来的福分。 陈宇反倒觉得真火可能会在净化过程中将葫芦一并烧毁的概率较大,但显然今天他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陈宇觉得时机已成熟,他拔掉葫芦口的塞子,引导太阳真火于口中成型,真火内暗外明,绽放出强烈的金光。他不再瞻前顾后,张口仰头再狠狠低下对准葫芦口,将真火注入葫芦之中。 真火沉默,其光先至,如初升的阳光普照大地一般自然无声,却照亮了葫芦内的所有黑暗,隐藏在葫芦中的聚魂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逃离金光。几乎在一瞬间,真火充斥整个葫芦的内部,聚魂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对灵体具备湮灭性威能的太阳真火无情地消融了聚魂。 那熊熊燃烧的真火,将那微不足道的聚魂给碾灭后,其威能正盛。它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一般,顺着葫芦那些细微的裂缝迅速地扩散开来。 真火不仅在葫芦内部,无情地净化着每一寸空间,由内而外地焚烧着葫芦的本体。原本外表漆黑的葫芦,此刻在真火的灼烧下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仅仅几息,从裂缝处开始,整个葫芦都变得通红一片,宛如一块刚刚铸出的红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和耀眼的红光。 那炙热的温度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被点燃。而葫芦本身也似乎承受不住这样的高温,再度摇摆起来。 “大仙,饶命啊,请撤了神通吧!” 嗯? 还有老六?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直沉睡在葫芦中的宝灵终于苏醒。 藏天葫芦乃是数千年前某位大能炼制而成,尽管这藏天葫芦属于上品法宝之列,但它的功能却相对较为单一,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大神通,本是没有机会诞生出宝灵的。 可是在悠悠数千年间,这藏天葫芦不断地转化着天地间千百万种天材地宝,它们的灵韵一点一滴地融入葫芦之中,日积月累的滋养终于让它发生了质的蜕变。于某一天,当一缕奇光从葫芦内部绽放,宝灵诞生了。 炼制并取名“藏天”二字的大能果真眼光独到,宝灵将藏字发挥出极致,辗转历经十几任主人,从未有人或者妖发现,葫芦中藏的宝灵。 只是到如今,它也顾不上其他了。 “大仙,饶命!” 第69章 收服 \"咯咯咯~\" “大仙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逃过一劫的宝灵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时候淬体能言啊! 这种时候掉链子让陈宇很没面子,连【聚兽调禽】都对葫芦里的老六不起作用,显然这东西并不属于禽兽的范畴。 感受到陈宇不善的目光后,宝灵连忙道:“曾经有一任主人身边养过灵鸡,小的学过几句,这就在记忆中找找,定能很快学懂,大仙莫急!” “找到了,找到了,大仙请说吧!” 【哼,都说修真界苟道盛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大仙当面,不敢,不敢!”葫芦摇晃不停。 陈宇将葫芦提起,感受法宝依然灼热的高温,无感情的目光凝视。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拥有宝灵的残破的上品法宝藏天葫芦,掌握部分信息,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206\/5000】 没完没了,去掉一个前缀又来一个前缀。 也罢,给它最后一个机会! 【姓名?】 宝灵识人无数,知道再不老实,定然活不过今天:“小的是藏天葫芦宝灵。” 【什么来历,多少年岁了?】 “小的是三千年前一株五色青古藤结出的葫芦~” 陈宇将宝灵的话打断,好奇地问道:【藤上一共结了七个葫芦?】 宝灵不明所以,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藤上只结了三个葫芦,后来一名叫云觉的道爷将我们都炼制成法宝,又过了两千年小的机缘巧合才成了宝灵。” 【可惜了】 【那么你究竟有何作用呢?】 宝灵似乎略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将他的功能说出。与陈宇所知的分毫不差,功能确实单一,不过也可以看出,这宝灵老实不少。 【你现在破损成这样,还能转化灵液吗?】 灵宝低落地回道:“大仙,小的现如今遍布裂纹,已无法存住灵液。” “但,只要能将小的修复,定能为大仙效力。” 陈宇来了兴趣。 【说说看。】 “五色灵土,采撷的天地灵水加上一气灵藤的汁液活匀,填补裂缝,再在葫身外贴上天青灵金,用丹火炼制八九七十二天,就能恢复如初。” 【你怎么知道的?】 “回大仙,小的虽说没有大神通,但所炼化而成的灵液倒也并非一无是处。对于那些大修士而言,效用或许并不明显;然而,若是针对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们来说,其功效能让这些修士的境界飞速提升,且毫无任何副作用之忧!所以小的成了大宗培养门派后辈弟子不二之选。” “自然也会成为其他宗门的眼中钉,小的就曾遭到过多次袭击,也曾损坏严重。后有一炼器高人,用上述灵材将我修复。” “大仙拥有太阳真火这般神火,这些灵材虽然珍贵但想来不难获取,小的被修复后虽对大仙无用,但培养起后辈,小的定然会尽心尽力。” 这下轮到陈宇尴尬了,这些灵材陈宇听都没听过,更不要说如何获得了,要不要忽悠忽悠这宝灵? 【首先,我才通智。】 “果然,大仙是通、智······大能······”葫芦一阵晃荡,“哎呀,小的知道了,大仙定是大能转世,只要能将小的修复,定能为大仙恢复提供足够的灵液。” 陈宇不清楚者宝灵如何自行脑补的,反正他实话实说不屑于画大饼:“并不是。” “对,对,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小的残缺之身,虽暂时不能炼化灵液,但世间种种天材地宝,只要是小的接触过的,必定知晓一二,可为大仙助力。” 开玩笑,通智期的小妖就掌握了世间罕有的神火?这不是大能转世是什么,肯定是仇家太多不好明言,既然如此,这通天的机缘,这从大能微末之功他藏天葫芦要定了。 陈宇看到爪中葫芦化身舔狗激动颤抖的模样,嘶,也不是不能接受。 系统提示终于传来。 【天道酬勤,机缘任务已完成,你获得上品法宝藏天葫芦,奖励高级功法《烈阳真法》】 如醍醐灌顶,一部功法的全部内容和要义已在陈宇脑海中显现。 赴汤蹈火啊,系统! 烈阳真法乃是一门火行的秘法,修炼高深能够从烈日之中汲取太阳真火,威能无比。然而,让陈宇感到惊喜万分的是,如今凭借着神通【天下大白】,他无需经过艰难的修炼过程,便能直接获取太阳真火。 而且,有了烈阳真法作为根基和指引,将使他对于太阳真火的掌控更进一步,不再受神通所限制的攒十缕才可发射的限制,能做到灵活运用。不会遭遇空有真火,却因真火缕数不足而在关键时刻无法急用的致命场景。 懂了,《烈阳真法》是神通【天下大白】的加强补丁。 “大仙!大仙?”宝灵见陈宇愣住很长时间,小声叫唤道。 【有个问题?你上一任主人鳄妖知道你的存在吗?】 原来大仙方才正在推演探寻他的底细,宝灵又是一阵悸动,竟还说不是大仙,已然对他的经历如此了如指掌。 “还望大仙知道,自从小的萌生灵智以来,虽历经十九任形形色色的修士与妖怪,却无一人知晓我的存在。” 【为何?】 宝灵心有戚戚道:“小的将天材地宝炼化成灵液。前两千年,小的只是无知无识无感的法宝,也就罢了。可当小的成为宝灵后,那万万千千种千千万万件天材地宝,送入倒出。哪怕是天下最美味的珍馐佳肴,天天吃也会感到索然无味甚至心生厌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使小的变得麻木。这千年里,小的见过太多为了争夺葫芦而发生的腥风血雨,人性之恶,妖性之贪,小的见够了。小的知道,如果有朝一日被那些贪婪之人知晓小的是宝灵,定会不择手段地对小的进行压榨,而且世上将再无一宁日。” 【也罢,你以后就跟我吧。】 “承蒙大仙不弃,小的必定唯马首是瞻。” 【好了好了,以后你就叫小胡。】 “谢大仙赐名!” 不等葫芦还有其他反应,陈宇将其一口吞下,还热烘烘的。 本想出去散散步,可腹中传来小胡的声音。 “大仙,能不能不要将小的与五谷杂粮放在一起,小的看那灵石和青丹参的位置就挺不错。” 你不是对天材地宝麻木了吗? “大仙,太黑了,小的怕黑!” 你现在黑的跟煤球一样,你还怕黑。 “啊,真火!” 太阳真火,现学现用。 “大仙······” 【闭嘴!】 第70章 淬体 也许是因为历经了漫长的千年岁月都不曾与人交流过,当那宝灵小胡被陈宇用一把真火给烧得现出形之后,就像是要补足之前的缺失的话语,看到任何事物都会忍不住说上那么几句。 而且,他嘴里总是念叨着“大仙”这两个字,反反复复,听得妖耳朵都快要起茧子。到后来,陈宇也终于忍受不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一怒之下下达了封口令,让他说时才能说。 不过话说回来,留下这样一个话痨精在身边倒也并非全是坏处。毕竟,在陈宇单独一妖的时候,它那滔滔不绝的话语确实能够带来一些别样气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提供了一定的情绪价值。 一月十六,之前连续几天都是好天气,只是北风依旧凛冽地吹着。 对于张秀才来说,今天即将离家踏上进京赶考的漫长旅程。 此时此刻,陈宇静静地站在张家的墙头上,看见张家人正忙碌地将一个个大包小包的物品塞进马车里。毕竟这次张秀才进京赶考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回来的事儿,从一月到三月,几乎横跨两个季节,需要准备的东西又多又繁琐,连换洗的衣服都准备了两季。 张秀才的岳父李高盛也来了与即将远行的女婿交谈起来,在这期间陆续有邻居和村老前来壮行,一时间张家院子里外都站满了人。 张秀才将与岳父相伴同行至省城固中城,不乘坐官府安排的免费驿车,而是将会加入一支联系好的兴平州商队继续前行,前往那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虽说这样一来行程较慢,但好在一路上人多势众,相对而言更为安全。而且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位于京城的兴平州会馆,让他能够有个落脚之处专心备考。 待准备妥当后,张秀才告别母亲,告别妻儿,告别亲友乡邻,跟随岳父前往固中城。听着送别的人说着热切的祝福语,张秀才洋溢着笑意,上车后依旧招手不已,随着马车远去,他最后向着墙头的陈宇拱手致意。临行的前几天,张秀才就已拜托陈宇照看家小。 又是三天后。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273天 【寿命】:100年 【境界】:淬体初期(当前进度:2\/1000) 【资质】:5 【机缘】:2 【功法】:烈阳真法 【神通】 算了,下面的神通和任务内容太多太长,陈宇也显得麻烦,不再看下去,关键是不影响大局。 拥有系统固然能带来许多便利,但也存在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就好比现在,当他从睡梦中转醒时,赫然发觉自身的境界竟然已升到了淬体初期!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陈宇倍感诧异和失落。 没有六年如一日的苦心修炼,没有耗费大量时间去搜集珍贵的灵药或是丹药,没有精心调整自己的精气神将其维持在最佳状态,也没有鼓足勇气去冲击那道横亘在前的大境界桎梏。 他完全没有那种历经艰险才能突破的参与感和成就感!此刻的陈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真是,蛮好的! 没苦无需硬吃! 要不要找吉树或是老鳖道友分享一下?若是下次遇到黄狗道友他会怎么想? 境界终于提升到了淬体初期!首先可喜的是寿命也随之增长了。 然而,此时回想起之前通智中期晋升到后期的时候,为何没有出现寿命增加的情况?难道是系统不小心将这件事情遗忘了吗? 但不管怎样,此次境界提升,寿命直接涨到了百岁,不多但够用。以他目前的境界提升速度,全然不必担忧寿命的问题,而且想必之后的境界突破是系统不会忘了吧? 难说! 好在,自己可没有那种消耗寿命的玩法。 原本资质的初始点数仅为 1 点,随着境界的提升,资质再度提升1点!按照规律,每当资质提高1点时,境界的提升速度便会相应地加快一点。 如此一来,以目前的情况推算,明日凌晨醒来的时候,预计将会有七点的境界进度入账。 当然在境界的当前进度上限已然暴增至 1000 点之高!嗯,竟然需要143天之后才能再次突破。 激动过后,陈宇清醒地认识到修真之路只是刚刚踏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 对于妖修而言,接下来至关重要的便是借助周遭灵气来反复淬炼自己的皮肉筋骨,让肉身变得愈发坚不可摧,从而为后续更高层次打下坚实的根基。 其他小妖在苦苦难得的神通,而陈宇借助系统,整整领悟了十四个序列的神通,目前神通广大称不上,神通广多一定不假。 其他小妖在此阶段四处难觅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而他已经有一部契合自身的真法秘诀。 系统,伟大无需多言! 值得一提的是,当妖修处于淬体期这个阶段的时候,其修炼的重点便是提升自身肉身的强度。然而,令妖感到无奈的是,一旦淬体期妖修面对筑基期的修士,会瞬间陷入极为尴尬且被动的弱势局面之中。 要知道,筑基期的修士他们所能够掌握和施展的能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首先,他们具备了修习中级法术的基础,这使得他们在战斗中的手段变得愈发多样化。 不仅如此,筑基期的修士还能够大量地运用各种神奇而又多样的工具来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比如说,他们可以灵活自如地操控着各类符箓,借助这些蕴含着神秘力量的符箓来释放出惊人的威能,更有甚者拥有符宝这种珍贵的特质符箓,可以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 除此之外,各种各样的法器也是筑基期修士手中不可或缺的利器,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能在关键时刻助他们一臂之力。 还有阵法、傀儡等等,这些都极大地增加了修士们在战斗中的优势。 在陈宇陷入沉思之时。 “哇~大仙,你突破到淬体期了?您距离妖丹期又进了一步!” 封口令算是白下了,看来需要用太阳真火鞭策一番才行。 “·······” 就在陈宇准备骂上几句时,他的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瞬间清醒过来。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动翅膀搭在了自己的尖喙上。 这可是他妖生以来第一次开口说人言,如此颇具纪念意义的话语,怎能浪费在这个话痨精身上呢? 陈宇跳到张家房顶,观宇宙之大。 “须知此界拏仙志,定许世间第一流,哈哈~” 第71章 听声 来到这个修真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陈宇终于可以恣意放纵一回。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发出的声音竟然和前世十七八岁时的一模一样,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只可惜四下无人见证,迎接他的则是葫芦的连天奉承。 陈宇境界升到淬体期,带着舒畅痛快的心情去司晨报晓,再次获得两缕太阳真火。 一直在默默观察的吉树敏锐地察觉到陈宇身上明显的变化。 【宇道友,今天好像与以往不同!】 “哦?有何不同?” 面对陈宇突然口吐人言,吉树直接沉默了一会,然后向陈宇表达了自己由衷的祝贺之情。 【恭喜宇道兄!没想到道兄这么快就突破到了淬体期,真是可喜可贺!】 陈宇明显注意到吉树所说的“道兄”二字。他开始反思了,之前遇到白鹿、黄狗道友是不是过于托大失了礼数,看来下次也要注意这方面的措辞。 “谢过道友,刚刚吉道友说到我与以往不同,还请告知。” 【我观道兄举止与众不同,行事洒脱,但在我的心中总觉得道兄似乎与世间格格不入,又深藏着一丝迷茫。】 “那现如今呢?” 【现如今,道兄宛如落地生根的种子,已经扎根到这片土地之上,那份迷茫已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道兄如炬的目光。】 【不仅如此,曾经道兄报晓,虽然铿锵有力,只是鸣则鸣矣。而今日,似乎解开枷锁意气风发。恍惚间,不知为何我见道兄仿佛全身散发金光,让我无法忽视,却又不得不说出来。】 【道兄明鉴!】 “道友谬赞了,我自己都没有察觉。” 【还有一点。】 “请说!” 【道兄似乎又重了不少,我伸出枝台有些受不住力了。】 果然,陈宇的专属枝台应声断裂,他连忙振翅落到吉树的主枝上。 “······” 陈宇这才关注到自己的体形,淬体后他的身高微长大约 2 尺 4 寸。然而体重却有了显着的增长,已然达到了足足 40 斤之重。 很显然,在不经意间,随着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已然开始淬炼他的筋骨皮肉,这些细微之处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告别吉数后,回到张家,宝灵小胡小声地说道:“大仙,这树妖什么来头竟然如此敏感,怕不是也发现您是大能转世?” 何为与众不同?何为显得格格不入?还有那深深的迷茫……这些话语交织在一起,让宝灵已经瞬间脑补出一部百万字剧本! 主角是一位大能修士,却不幸遭遇了一场可怕的阴谋算计,被迫转世,堕入此间凡尘。而陈宇便是那大能转世,失去了往昔种种,一夕觉醒了转世前的记忆,并踏上夺回属于自己一切的道路。 对,一定是这样! 不行,这树妖如此精明,怕不是要分润自己的功劳啊! “你也能听懂吉树的言语?” “为了助力大仙的伟业,小的自当奋起,未有丝毫懈怠,这几日从记忆中总结出了将近六千种不同的生灵的语言及意识表达方式,还有至少十万种需要汇总分类!” 这才几天? 这是什么动力的牛马?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有要求啊? “······注意不要用灵过度······” “大仙如此关心小的,小的感激不尽,定然尽快完成!” “但,小的斗胆有一言禀报,您刚刚淬体,就遭那树妖无端揣测,为了以防万一,应尽早将这树妖除去!” “······” 好小子,说看尽人性之恶,妖性之贪,自己的心比现在烧焦的葫芦面还黑。 “我自有定夺!” 天亮之后,张家又开始忙碌起来。刘婆婆一大早就起身,她熟练地操持着各种家务琐事,准备一家人的早餐。与此同时,李娘子则细心地为孩子们穿好衣服。 而精力旺盛的小晚更是闲不住,先是来到仓库放鸡喂鸡,嗯,看到大个已经回来了。 喂完鸡后,小晚又跑进厨房给奶奶打下手帮忙做饭,虽然偶尔会有些手忙脚乱,但确实能帮上忙。 吃完饭后,小晚并没有停歇下来,跑去逗弄弟弟,给母亲搭一把手,让她能休息一会。看着弟弟被自己逗得咯咯直笑,小晚也乐得不行。 玩闹了一会儿之后,小晚记起父亲的叮嘱,独自去书房看书。小晚先是打开窗户,通气透光,接着拿起一本启蒙书籍认真阅读起来,其实家中所有启蒙书她都能熟读,但父亲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她觉得也父亲说得对,每日都会重复读一些。 小晚读完了启蒙书后,便轻车熟路地站在书架前挑选其他书籍,很快她选中了一本志怪小说,显然与那些枯燥乏味的先贤治学典籍不同,充满了各种各样天马行空故事的小说更吸引人。小晚完全沉浸其中,读到精彩之处不禁手舞足蹈。 然而,正当小晚读得入神的时候,接连碰到了几个不认识的字。她连忙放下书本,在旁边的几本启蒙书中仔细查找起来,可是翻遍了好几本启蒙书,依然一无所获。 小晚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喊爹爹来帮忙解答,可话到嘴边才突然意识到父亲早已进京赶考去了。想到这里,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心中涌起一丝失落和思念之情。 就在小晚情绪低落时,忽然听到窗台上传来一声清晰的话语:“魃魈魁鬾。” 原来是路过的陈宇听到小晚的读书声,便停下来多听了一会儿,一开始小晚还哈哈大笑,很快就传来翻书声、疑难声,陈宇无声无息地跳上窗台看到小晚从困惑到失落的模样,忍不住出言相助。 四目相对! “咦?大个,是你在说话吗?” “是的!”陈宇说完跳进书房,又一跃跳上书桌。 小晚自然知道妖会口吐人言意味着什么。 “大个,你太厉害了,那道长的黄狗用六年才能说话,你不到一年就成了。” 好不容易用翅膀按下小晚不安分的小手,陈宇用爪子指了指她不认识的字说道:“好了,好了,这几个字叫‘魃魈魁鬾’。” “拔、肖、葵、即~”小晚一边跟着读出来,一边用手指着,“什么意思,大个?” “从书中语境来说,指各式妖魔鬼怪。” “怪不得全是鬼!” “大个,以后我遇到不认识的字可以问你吗?” “可以。” “大个,你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第72章 失踪 二月一,阳光明媚,东风送暖,气温舒适,春天已经来临。 就在前几日,村里安置的那些难民们终于迎来了一个期盼已久的好消息,他们被允许返回家乡,当天这些大泽难民们便欢欢喜喜地收拾家当前往县城集中。 按照容县的风俗习惯,每到这个时候,县城里连续几日都会举办热闹非凡的庙会。与此同时,县城周边的各个村镇也会聚集起规模颇大持续一整天的集市。 谁不喜欢逛集市呢?连一向稳重的李娘子也将自己和小晚梳洗打扮一番,将小儿子托付给自己的婆婆照看,然后便兴高采烈地带着女儿出了门。 一路上,她们与约好的邻家十多位大小嫂子以及一群心情激动的孩童们驾着两辆马车结伴而行,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好不融洽。 马车慢悠悠地行了二十多里路,一行人来到了宿庆镇的集市。已是中午时分,她们找了个面食摊子,热腾腾的面条全部端上,胃口大开。 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来自周边十几个村子的男女老少全都汇聚于此,熙熙攘攘。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那些坐商们则稳坐摊前,笑迎顾客,各类摊位依次排开,有卖蔬菜肉食的,有卖家具器物的,有卖布料和精巧首饰的。还有许多行商穿梭于人群之中,推销着自家的特色货品,竟然有和尚手持钵盂,逢人便化缘,吃到闭门羹也不气恼。 集市上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杂耍艺人正在表演的杂技戏法,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喝彩叫好。这群八九个孩子一见到这般热闹景象,一个个像撒欢儿似小牛犊挤进人群,三个稳重的大嫂主动负责照看他们。 剩下的几个大小嫂子见状,赶忙拉住李娘子,迫不及待地与她一同去挑选心仪的布料和漂亮的首饰。 下午天色渐阴,众人逛了一下午皆有收获,正准备收拾回家的时候发现——三个嫂子和孩子们都不见了! 这可把大家吓得不轻,她们瞬间慌了神,像发疯似的四处呼喊、寻找自己的孩子。这一举动也惊醒了其他村的人,果然也陆续传出了同样的坏事。一时间,整个集市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有的人完全失去了主意,急得六神无主,不住哭喊人名;还有的人因为过度惊吓而直接瘫软在地,根本无法动弹。 经过初期的慌乱,李娘子终于镇定过来,看到已经乱作一团的集市,她叫住所有的本村的村人,决定兵分两路。 她跟着其中一辆马车赶回村里报信,尽快召集更多人手帮忙寻找孩子。另一辆马车上坐上一位读过书相对镇定的小娘子和一位去过县城的大嫂,让她们快马前往县城向官府报案。 留在原地的那几个人继续在附近寻找。 李娘将孩子失踪的消息讲述给里正听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里正听完之后也是大惊失色,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迅速让人敲响锣鼓,当村人听到是自家孩子失踪,迅速站出数百青壮男子。 里正将青壮们分成两组,一组准备火把沿着道路向宿庆镇搜索前进,另一组他亲自带队骑着马匹骡子快速前往宿庆镇,先一步寻找失踪的孩子们。 当李娘子踉踉跄跄地推开院门时,脸色惨白至极,一见到刘婆婆,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般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径直瘫倒在了地上。 “娘……小晚……小晚不见了!”李娘子声音颤抖泣不成声地说道。 刘婆婆见儿媳瘫倒,急忙上前搀扶,然而闻此消息亦是身躯一震,一同软倒。上午还好生生的人儿,下午怎么就不见的呢? 容县失踪案已发数月,失踪者迄今生死未卜,其实人们心知肚明,其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早已听到村里动静的陈宇,见此情形,立即从厅外走了进来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家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婆媳俩都吃了一惊,两人都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客厅中唯一存在的陈宇。 这是成淬体能言的妖了? 李娘子和刘婆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尤其是李娘子不知从哪榨出的体力,跪挪到陈宇面前,朝着陈宇连连磕头。 此时的李娘子已然没有了往日里的端庄仪态,面色惨白,泪水涌出,她苦苦哀求道:“求求您,救救小晚,救救小晚吧!” “不要哭,到底怎么回事?”陈宇冷峻地问道。 李娘子在刘婆婆的安抚下很快恢复冷静,喘着粗气将小晚失踪的情况说了一遍。 陈宇听完之后,知道大事不妙,这里极有可能涉及到黄狗道友所说的邪修,必须尽快找到小晚。 不知不觉间,天空却不合时宜地下起了些许雨点。 陈宇见状,知道不能再拖下去,问清楚方向后,转身便要出门去寻找小晚的下落。 可就在他即将振翅飞行的一刹那,他突然停住。紧接着,他来到仓库中,风卷残云般地吞下了足足几百斤的粮食。 当他走出仓库,只见婆媳俩跪在雨中,用饱含着痛苦和希望的眼神看着他。 陈宇没有多言,向她们点了头,振翅飞入雨中,不见踪影。 陈宇不惜体力和灵气地全力沿道路飞行,他看到青壮们沿着道路搜索的身影,每条岔路口都分出几人去找。 他飞过了赶着毛驴和骡子的村人,飞过了骑着高头大马也在赶路的里正,率先抵达宿庆镇。 镇子街道上的家家户户全都大门洞开,屋里外都点亮着一盏盏油灯。街道上挤满了神色焦虑惶恐、四处奔走寻找的人们。 陈宇站在镇上沿街的一处两层小楼顶准备缓上一口气。而就在此时,一群捕快也打马匆匆赶来,他们个个身手矫健,不仅如此,马身上还卸下两只猎犬前来协助搜寻。 从那些捕快与当地的里正交谈中,陈宇惊讶地得知,今天失踪案并不仅仅只发生在宿庆镇的集市上,就连县城的庙会也同样未能幸免。 由于案情重大且太过恶劣,知县将他能做的都做了之后,径直坐到了镇妖司内,表示如果不能尽快破获此案,那么他将一直坐守在此,绝不离开半步。 面对知县大人施加的巨大压力,镇妖司也是不敢怠慢。容县镇妖司里仅有的一位司务和一位司员,再加上几位挂靠在镇妖司名下的炼气期年轻修士,全部撒出去全力追查。 陈宇来了就能扭转乾坤吗?他也毫无线索,在镇子里又搜寻一番后仍然一无所获,陈宇渐渐急躁起来。 冷静! 陈宇冷静! 那邪修实力定然不高,否则也不会偷偷摸摸的拐走儿童。 而一次性拐走那么多孩童,得手之后必然尽快转移,而宿庆镇作为道路枢纽有三条道路经过。 一条是通向吉东村方向,即陈宇来时的路,他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但也有可能凶手已经从这条路过去。 一条通向县城,如此大规模的失踪,且县城也同时作案的情况下,往城里跑的概率不大。 而只剩下向南的一条路,通向养贤县的方向。 等等黄狗道友说过,英县、容县、养贤县,正是这三个邻县接连发生失踪案。 陈宇将目光投向南方,赌一把。 雨势渐大! 第73章 雨夜追凶 回拨到下午时分。 小晚从摇晃的货运马车中醒来,入眼全是昏迷的小伙伴和婶子。小晚没有呼救,因为她知道自己被绑架了。她还记得在集市上,突然觉得世界在变大,还未来得及惊呼,自己身形衣物已经缩小至拇指大小,紧接着被一大和尚装入钵盂中。 无论她们怎么哭喊求救,都没有人察觉,而且在钵盂里不断有人被放了进来。 这一无助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她们便被和尚带到一偏僻的地方放了出来,刚想呼救就被旁边接应的人用法术迷晕。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小晚很快就被路上颠簸的马车的震醒,或许是施法人对自己的法术颇为自信,并未对她们进行捆绑。 这时小晚听到马车车厢外传来的说话声。 一人说道:“没想到仁宽师兄第一次差事就这般成功,他一次性就捉了十八人,塞了两辆马车,回去一定会受方丈嘉奖,赐下筑基丹,突破筑基指日可待。” 另一人不服气但只能小声道:“这仁宽那般奸诈,平日里偷摸修炼障眼法和变小术,现在正是方丈突破结丹的关键时刻,借此获得方丈赏识,以后他要是爬到我等头上,哼!” “只是这次为何这么快就撤离?” “他仁宽不过才炼气后期,听说变小术只能持续一炷香,哪比得上师叔的术,可以持续一天,再说这小镇集市说大也不大,得手后当然要立即离开。” “师兄,听说师叔去了县城,我们这次一次性抓这么多人,容县当官的不是要疯?” “些许凡人疯就让他们疯吧!只要方丈突破结丹成功,我们便能跟着沾光,何必在那山中受这副窝囊。对了里面都安置好了吗?可不能出差错!” “师兄放心吧,都用法术迷晕了,窗户也用帘子遮盖起来了,我们没有师叔的法器,但我在后面也撒了迷香。” 小晚在车中听到两人对话,也听到了前面的马车声音,知道乱动弄出声响恐有生命危险。但她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些什么,她坚信大个得知消息后一定会来救她的。 陈宇在空中沿着道路破雨丝急飞,自从晋升至淬体期后,他的飞行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如今,即便是天空中正飘洒着绵绵细雨,他飞行的速度也比较之前大增,距离也从五里一徘徊跃升至十里之多。 与此同时,陈宇始终全神贯注地保持神通【洞察】,严密注视着道路上一切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前方一道微弱的蓝色荧光突然映入了陈宇的眼中,瞬间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住了。 陈宇毫不犹豫地迅速减速下降,稳稳地落在了泥泞不堪的路面之上,从满是泥泞的道路边捡起了一片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物体——一根蓝荧鸟羽毛。 陈宇抓起这片羽毛,上面沾染的泥水并不影响他辨认出羽根上的针眼以及撕扯留下的痕迹,显然并非自然生成之物,而是经过了精心加工处理后的成品。 仔细端详片刻之后,陈宇灵光一闪,这根羽毛是小晚的那支发簪上的吗?还是仅仅只是个巧合而已呢? 环顾四周,发现此时此地除了自己之外别无他人。但是无人不一定无生灵。于是,陈宇快步走到了道路旁边那片茂密的树丛之中。 【聚兽调禽】 “附近可有朋友在此,请速速来见!” 陈宇一连喊了三遍,很快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不一会儿功夫,先是几只鸟雀和一群乌鸦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紧接着,又有四只瘦骨嶙峋的野狗以及一只毛色斑斓的野猫也纷纷聚拢到陈宇跟前。只是,当这些动物们看清是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时,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陈宇也不管其他道:“诸位朋友,下午可曾见过,或者嗅到,这根羽毛的主人,如果有线索必有厚报。” 陈宇叼起羽毛走到众兽之间,让他们仔细观看。 鸟雀们交头接耳,齐齐摇头。只有一只野狗,凑近了闻了又闻。 陈宇连忙问道:“朋友见过?” 【大马车~两~难闻】 野狗是凡狗,表达的意思断断续续不成逻辑,陈宇正当万分焦急之时,宝灵小胡突然发声。 “大仙,还是我来吧!我对犬吠声也略有研究。” 陈宇眼前一亮,立即将葫芦吐出,果然小胡几声犬吠之后,野狗也叫了起来。 “大仙,这野狗说,下午天阴的时候,有两辆大马车从这经过,从一辆马车里飘下的羽毛,而且马车气味难闻。” “有没有看到羽毛的主人?” “他说马车跑得快,看不见里面。” 陈宇对四周的鸟兽接着问道:“各位朋友,下午天阴时,有没有看到两辆大马车?” 其中一只乌鸦嘎嘎作声。 “这只乌鸦说,有看到,确实有两辆大马车一直向南跑了。” 又问了几次没有新的收获后,陈宇说道:“既然如此,感谢朋友的消息,奉上一些谷物,敬请笑纳。” 陈宇吐出一些谷物与鸟雀乌鸦分食。可野狗和野猫却站在一旁,尤其是看到提供重要消息的野狗直勾勾地看着他时,陈宇却犯了难,出门匆忙也没想到需要肉食。 “这几位朋友,我身上没带肉食,我在此留下记号,下次再来时定会奉上。” 看到陈宇态度真诚,那野狗贴到陈宇身边嗅了嗅,出乎意料地舔了一口,不等陈宇反应就转身欢快地跑远。 “什么意思?” “他说您好香,这是亵渎大仙啊!”小胡大呼小叫。 陈宇得知是两辆大马车,且沿着大道前进,继续起飞追赶,一路上果真发现其他羽毛。陈宇追至一有民居的大型四岔路口,果断再次使用【聚兽调禽】。 这次请来数十只家养的猫狗,小胡出力问出了两辆马车的踪迹,由岔路口向东而去。不仅如此,陈宇还从一只眼尖的猫儿口中得知,赶车人中似乎有一僧人。陈宇自是连连道谢,只是在此又欠下一笔肉食。 此时雨势渐小,陈宇沿着道路一直追赶,道路开始变得弯曲,好在路上发现了羽毛说明并未追错,但很快又一个来到一三岔路口。 陈宇不得不停下在此使用神通。 而这次却请来了两位熟悉的朋友,永宁观的黄狗和狸奴大花。 黄狗看到林间的陈宇惊讶道:“我道是谁在使聚兽调禽,原来是宇道友啊!” “等等·······” “道友,淬体了?” 这下一狗一猫终于反应过来,全部,猫瞪狗呆地盯着陈宇。 看到陈宇点头,黄狗依然沉浸在震惊中,然后坐在空地上流泪,即便淋雨也不躲避,最后一脸释然的:“道长说的对,妖与妖的差距,比狗和鸡的差距都大!” 陈宇见黄狗看破红尘模样,连忙道:“两位道友怎会来此?” “追凶!”黄狗一骨碌站立起来,然后反问“那宇道友呢?” “追凶!” 陈宇将小晚失踪,以及一路追赶的经过一一道来。 “没想到,这帮邪修这么嚣张。” 原来自从上次邪修破了黄狗引以为傲的嗅觉后耿耿于怀,他虽然自认脑子不灵光,但坚信他们还会作案,而此次的县城庙会就是最佳作案时机。 于是黄狗拉着三只狸奴,脱下永宁观的衣服,留下道长守观,从清早开始就在暗中观察,还别说,到下午时分还真叫他们发现了邪修的踪迹。 “原来是变小术,用来作恶的法器伪装成和尚化缘的钵盂,啐!” “二花会潜行,一直跟着那秃驴,找到了他们接应的人,大花寻机用尿标记~” 还没说完的黄狗被大花一阵猫猫拳打地捂脸求饶,大花则趁机抢过话来。 【别什么都往外说!】 【反正我们一路远远地跟到现在。】 【那马车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没有移动,应该是到地方了。】 【宇道友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我们最好在这里等着道长。】 “哦!道长也来吗?”陈宇惊喜道,道长可是筑基后期修士,有他在必将是解救小晚的极大助力。 果然没等多久,就有三人沿着道路疾行而来。 虽然此时已经是夜里,但陈宇看地真切,为首的正是营真道长,而后面的两位修士身穿黑色劲装。 黄狗悄悄在陈宇耳边道:“镇妖司的,你不要说话,让道长来。” 道长被一声猫叫吸引顿时停住,循着猫叫的声音离开道路,来到树林中,但看到陈宇时也万分惊讶。 见到道长到来后,黄狗立即将当下的情况说与道长。 道长身后的一位镇妖司司务冷哼道:“这里是两县交界处,清水寺就在这里不远,如果说谁能作案,除了它恐怕也没其他了。” 另一位镇妖司的司员:“没想到啊,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这清水寺一向遵纪守法,没想到!” 司务看到眼前的陈宇,眉头紧皱:“道长,这又是哪位啊?不会又是道长养的吧!” 道长扶须道:“好叫沈司务放心,这位是我的朋友,我怕小黄有失,特意请来帮忙的。” 司务阴阳怪气道:“我知道道长交友广泛,但也请道长多交些人做朋友!” 这是吃了火药了吗? 第74章 行动 镇妖司的职责不仅在于镇压妖怪,还包含对于境内修真势力和散修的监管,但近半年来沈司务或者是整个容县镇妖司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东泉大泽事变上。 显然陈宇从这名沈司务冷峻的脸庞上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十分糟糕,一旦坐实清水寺是拐卖案的元凶,一条监管不严的罪责无论如何是逃脱不了的。 清水寺建寺已有三百年,传承有序,一贯奉公守法,在容县南部的口碑是极佳的。 至于营真道长严格意义上算是散修,加上他的特殊癖好,属于镇妖司重点关注对象。 沈司务带领众人和妖在林间穿梭,此时春雨也彻底停住。 陈宇跟在最后,悄悄地问起身边的黄狗。 【黄兄,这家伙什么情况,上来就夹枪带棒的。】 听到陈宇的询问,黄狗露出坏笑,嘴角咧到眼角下,悄悄哼哧着。 【他就是当年那个打不过道长的司务。】 【后来大花几个通智成妖,他又上门问罪,还是没打过~】 【打不过怎么办,只能嘴硬了呗。】 营真道长自然听懂身后一鸡一狗嚼的舌根,回头瞪了一眼狗子。 很快一行来到寺庙西侧的一处制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清水寺全貌,起伏的丘陵之间有古寺占地广大,布局稳重且整饬严谨,其间几座大殿依旧灯火通明。 沈司务抛出一令旗,一座小型的隔绝阵随之展开,可以阻隔阵法内的声音和光线传出。 他凝视着眼前的古刹,叹了一口道:“清水寺方丈德显和尚昔日于兴平州降妖除魔,我自幼便听闻他的事迹。后来听说他冲击结丹期失利,遭受重创,致寿元锐减血气衰竭。” “绑架孩童用来做什么,大家都是修士心里都清楚这里的龌龊,其实追到这里,我心里就已经有了八成把握,只可惜这百年的古寺就要毁于一旦。” 另一名镇妖司的司员忍不住道:“师傅,那还等什么,不如我们直接冲下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沈司务严肃道:“卢风,在外叫我职务,那我问你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是,司务!救人为第一要务。” “那些被绑架的儿童身旁必定有人看守,若是我们贸然闯入,这些儿童势必会被挟持,如此一来,不仅凶手难以抓获,恐怕连这些儿童的性命都难以保全。” 营真道长开口道:“我可以请来此处的朋友,请他们帮忙寻找失踪之人。” 沈司务回首看向道长:“我素知道长神通,但今天也请道长品鉴一下我们镇妖司的手段。” 只见沈司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然后用手指轻轻一按盒子上的按钮。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盒子缓缓打开。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只如同蜻蜓般四寸长的小巧机关飞行器静静地躺在盒子之中。它有四只如同蜓翼般轻薄的翅膀,那小巧玲珑的身躯则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沈司务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机关飞行器的头部,有微光点亮。刹那间,那原本静止不动的飞行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振翅飞起。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来到沈司务的面前,仿佛等待指令。 “第一任务,请到下方寺庙寻找儿童并标记出位置,第二任务对寺庙侦查,标记出威胁最高的位置。” 机关“蜻蜓”得了命令,极速飞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这回轮到陈宇震惊了,这是自带人工智能的微型无人机? 仙工科技? 赛博修仙? 沈司务微笑着看着远去的“蜻蜓”,向众人和妖解释道:“此乃我大魏天工司从青玄圣地引进的机关术所制造的机关器。别看它个头不大,但功能却极强。结丹期以下的修士即便在白天若不仔细观察,也很难在中远距离发现它的踪迹。而且,它还能够巧妙地避开中低阶的警戒阵法。” 说完从金属盒中取出一小巧圆盘,点亮后从圆盘中央投射出影像,整个寺庙的建筑在投射中飞速成像,很快寺庙的立体图像就完整显现。 很快,寺庙东侧的一处院落被标记点亮,沈司务双手一拉,整个图像放大。 “我去过清水寺多次,这里都是僧寮,但是以前没有这个院子。” 他继续拨弄,“蜻蜓”的视角竟显现出来。一座高墙大院最深处只有两座僧寮,僧寮房门紧闭,且都有一名僧人看守,同时院门从内部关上,院外也有两名僧人把守。“蜻蜓”飞进,果然从窗户中发现被捆绑儿童和大人,或是惊恐地聚在一起,或是呜咽哭泣。 沈司务看到确凿的证据后,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清水寺啊,百年传承,毁于今朝!” 确认目标后,“蜻蜓”的侦查还在继续,它的效率极快,将僧寮和客寮检查了遍,没有再发现其他关押儿童的地点。 最后在西侧的一间建筑又传来一处标记。 “这是方丈室,想必此时寺中主要的和尚都在那里。” “蜻蜓”侦查结束后并未返回,而是急速升高脱离,时刻保持着对寺庙的监视。 沈司务当机立断布置起来。 “诸位在此都是为了解救人质,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龃龉,此次都需精诚合作。” “德显和尚的境界早已是筑基后期,虽然都说他血气衰竭,但无论修了邪法或炼了邪丹,都不可按常理度之。故而,营真道长,此处以你修为最为高深,还望你务必将其拖住。” “是!” “后堂德智、首座本空之前的境界是筑基初期,不排除有突破,由卢风和我来对付。” “得令!” “他们还有一个筑基的和尚。”黄狗连忙将那名在县城作案的和尚相貌描述了一遍。 沈司务思索一阵后说道:“可能是寺内的执事本实和尚,之前是练气后期的,那~” 最后沈司务将停留在了黄狗身上,低头拱手道:“今日这般状况,这里唯有我最无颜面向道友开口,但我仍恳请道友,我知晓道友身怀土遁的本事,请潜入那关押儿童的大院,护佑他们性命。” 黄狗看到这沈司务在求自己,先是洋洋得意,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哼,看在道长的面子上,我就应你一回。” 最后这沈司务看向陈宇和大花:“这两位道友,就请在寺庙外追捕出逃的和尚。” 听到这安排,陈宇当即不答应了,冲到他的跟前直视沈司务。 营真道长上前一步道:“我特意请来的这位朋友也有好本领,让他与小黄一起,定能万无一失。” 见营真道长这般解释,镇妖司的两人认真观察起陈宇,沈司务看到这陈宇确实不凡点头同意。 “黄道友和家凤道友控制住院子后,发出信号,营真道长和我乘飞剑直击方丈室,卢风随后,我们三人务必将战场遮断在寺庙方丈室和广场之间,决不能波及到僧寮。” “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出击之前,陈宇和黄狗确认了目标位置,并商量好对策。 在此之间沈司务塞给了陈宇和黄狗一妖一瓶枚疗伤的丹药,一切准备妥当。 “鸡道友,坐到我背上来,我带你。” 【道友应该记得张秀才女儿的气味,请帮我找到她。】 “放心!” 陈宇也是第一次骑狗,也是好奇得紧,跳上狗背后来回挪了挪,不错挺软的。 【土行】 陈宇只觉随着黄狗迅速沉入泥土中,在土中快速前行,眼前闪过各色土壤植物根须,却没有一丝憋闷。 很快,陈宇就察觉到黄狗减速上升,黄狗探出头来,已然直抵大院,此时正处于北边的僧寮阴影处。黄狗将陈宇带出泥土之后,再度潜入土下,来到南边僧寮守卫的下方。而陈宇却轻轻跳上僧寮,从屋檐上锁定下方的守卫。 刚刚下了雨温度骤降,把守的两和尚怨气不断,全然没有注意潜伏而来的两个煞星。陈宇从天而降,暴起一记【翅击】直接扇到和尚光亮的脑门上,仅仅是练气中期的和尚应声倒下,陈宇用身体将和尚抵住慢慢放下。而那边黄狗从根本没有露头,直接将和尚拖入土中。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发出。 沈司务通过“蜻蜓”观察到大院已经被控制,当即朝道长点了点头。 两人祭出飞剑,御剑而飞,杀向方丈室。 而那卢风红着眼看着两人飞驰而去,咬着牙运起身法在后追赶。 方丈室里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德显和尚端坐于正中央的蒲团之上,他宝相庄严,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到丝毫血气枯竭之象。此刻,寺内所有的大和尚们都聚集在这里,就连今日立下大功的仁宽和尚,也赫然在座。 这些和尚们一个个看上去都是慈眉善目的模样,但他们口中所说的却尽是些抽血炼丹之类的邪门歪道之事。众人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得了真道。 就在此时,德显和尚原本平静祥和的面容突然猛地一变,警戒阵法有警报传来。只见他大袖一挥,一道金光骤然亮起。 \"不好,有人入侵!\" 德显和尚的警告声尚未落下。紧接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和一道紫色雷电然破门而入炸裂开来。这两道强力的攻击瞬间在方丈室内肆虐起来,所过之处雷火交加,桌椅翻飞、绸布燃烧,巨大的冲击力更是直接将整个房间炸得坍塌下来。 仅炼气后期的仁宽当场身死。 四道身影从方丈室内狼狈窜出,经过初期的慌乱,其余三人很快汇聚到德显和尚处,他有金刚护体几乎使他无伤抗住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大胆,何人闯我清水寺!”德显和尚对着空中脚踏飞剑的袭击者喝道。 “镇妖司办案,德显,还不束手就擒。”沈司务高声喝道。 显然听到来人是镇妖司,德显和尚的最后一丝幻想被彻底击碎,但也令他彻底决绝:“镇妖司,哼,沈司务,仅仅你们二人,恐怕拿不下我等,今天我清水寺倒是要向贵司讨教一番!” “德显和尚别来无恙,听说你血气枯竭,但今日一见,我便知你做了多少孽,你就不怕业火焚身吗?” “营真?怎么是你。”德显和尚见来人是营真顿时紧张起来,营真道长容县人族修真界第一的名号,可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而德显和尚清楚自身的情况,虽使用人族精血炼制的邪丹补足了气血,但面对营真却毫无底气。 两方对峙间,司员卢风终于赶到。 见到局势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德显和尚朝着身后的一人道:“本实,快去僧寮。” 只见他迅速地伸手探入储物袋之中,下一刻,一束光芒闪过,一根闪耀着符箓的法杖出现在他手中。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挥动法杖,向着营真狠狠地攻去。 与此同时,镇妖司的两人敏锐地捕捉到了本实和尚的动向。他们见本实和尚冲向僧寮,当即毫不迟疑地施展出各自擅长的雷法与水行法术,试图将其拦截下来。雷电交织成一张电网,朝着本实和尚当头罩下,而潮湿地面上则涌起一面水墙,挡住了本实和尚前进的道路。 然而,德智和本空两和尚的反应亦是极快。他们眼见镇妖司的人发动攻击,立刻双手合十,瞬间一层金色的光芒自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化作一层金刚护体。随后,他们急速冲向镇妖司的两人,杀意腾腾。 本实和尚一心只想执行德显所下达的命令,对于镇妖司两人的攻击竟是全然不顾。他全力施展金刚护体,任凭那些雷电击打在自己身上,而后咬牙撞开水墙。 他一边径直冲向僧寮,同时口中连连高声呼喊:“所有弟子,立即前往禁院!不得有误!” 陈宇和黄狗控制大院后,并未急于解救儿童,而是来到院中的空地中,时刻关注事态发展。 当听到爆炸以及本实的呼喊后,两妖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第75章 连战 僧寮里,一群无辜的儿童和大人被紧紧地捆绑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令他们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和无助。他们已经哭累了。突然的爆炸声响打破了这片该死宁静,他们惊恐万分,哭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当然,总有一些胆大之人,小晚连蹦带跳地来到门窗口,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刚刚还在的僧人现在已经不见声影,小晚当即明白一定是发生了极其重大的变故。尽管外面此刻仍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但不妨碍小晚心里大胆猜测:这会不会是大个前来营救自己呢?想到这里,她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院门外看守的和尚率先反应过来立即呼喊并敲打院门,却没有得到回应。在听到本实和尚的命令后,或许是想抢着立功,立即翻墙,结果刚刚攀上墙头的两个和尚还未看清院内什么情况,就被陈宇的【惊风】罡风爆头,一声不吭地跌下。 黄狗看到陈宇轻轻一挥翅膀就将护卫击倒赞叹道:“道友,好本领!” 听到远处本实和尚跑来的沉重脚步声,黄狗一跃扎进泥土不见踪影。 本实和尚原本准备直接冲入院内,但一看到栽倒在院墙下的守卫,立即反应过来,镇妖司还有后手竟已经控制关押人质的禁院。本实和尚粗中带细,在不清楚院内镇妖司潜入人员境界的情况下不敢轻易入内,在看到一群手持刀棍边穿衣边朝禁院赶来的弟子后,这和尚一拳轰碎厚重的院门,然后侧身躲到院墙后,高声向着已经汇聚而来的弟子喝令道:“快,有贼人闯入禁院,方丈有令,拿住贼人,重重有赏!” 这群小和尚们懵懵懂懂,根本就不了解当下局势,仅仅因听到会有赏赐,便一窝蜂地朝着那院子里猛冲过去。然而,就在这些小和尚都冲进院内之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只是泥泞的土地,眨眼间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开始蠕动起来,紧接着迅速化作一片能够吞噬一切的可怕泥沼!那些毫无防备的小和尚们只觉得自己的双脚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深深地陷入到这片泥沼之中,任凭他们如何挣扎用力,也难以将腿拔出来分毫。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自然不会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纷纷施展功法,试图强行挣脱这恐怖的束缚。可是事与愿违,他们越是拼命挣扎,身体反倒陷得越来越深。 【泥沼术】 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黄狗竟然也学这阴人的法术。 陈宇静静地伫立在僧寮之前,【洞察】之下,那些小和尚们的狼狈模样尽入他的眼底。眼见时机已到,陈宇双翅交替挥出,无数罡风呼啸而出,如龙卷一般将那些为虎作伥的小和尚们全部卷入其中,他们胡乱挥舞刀棍,却遭到四面八方罡风的袭击,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声,整个大院由一片混乱归于寂静。 那些困在僧寮里的儿童们,则被这一众哀嚎声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紧紧蜷缩在一起。 正在这时,本实和尚冷笑拖着金光疾驰而来,脚下毫不顾忌地踩着弟子们的尸骨,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戒刀,径直朝着陈宇冲杀过来。 与此同时,黄狗见状故伎重演,欲将本实和尚拉入地底。 然而,本实和尚早有准备,迅速掏出五张伏土符。那五张伏土符瞬间化作五道黄色光芒,直直地打入地下。 紧接着,黄狗狼狈地从土中跃出,土行法术竟然被符箓硬生生地压制住了,地面也随之恢复了原状。 黄狗从口中吐出泥沙:“呸,好阴险的秃驴!” 看到突然出现的黄狗,本实和尚也没想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两只妖。 “难怪,我就纳闷,明明这容县镇妖司就两个筑基修士,剩下的炼气杂鱼哪来胆量敢来这里送死!” “嗯!?” “哼,没想到啊,堂堂镇妖司居然会请妖怪来当帮手,而你们这帮妖怪竟然做起善事来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本实和尚出言讽刺道。 “呸!你们这群丧心病狂吃人的和尚,你还有脸在此狂吠!”陈宇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黄狗转头看向陈宇,感觉有被冒犯到。 本实和尚不再废话,全身金光大盛,不再犹豫地冲向陈宇。可是,令本实和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宇和黄狗的配合如此默契。岩弹与罡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交叉火力,朝着本实和尚狠狠地砸去。 尽管本实和尚有着金刚护体加持,戒刀都挥出了残影,但在这连绵不断的攻势面前,尤其是无影无形的罡风,使他显得力不从心。他的攻势不仅被打断,身上的护体金光也是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开来。 本实和尚狂吼一声,拼尽最后金光,硬扛了罡风的一击,忍痛突进到距离陈宇不足两丈的距离。 【变小术】连发。 陈宇和黄狗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眨眼间就变得仅有两寸长短! 本实和尚见状,发出一阵张狂至极的大笑声:“哈哈……” 伴随着笑声,他迅速掏出一件钵盂法器,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陈宇和黄狗轻而易举地吸了进去。 “佛爷今日就要将你们这两个妖孽彻底碾碎!”本实和尚面露狰狞之色,恶狠狠地瞪向钵盂内部的两只妖怪。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并非是想象中的恐惧与求饶,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这团金色火焰扇铺开,带着无与伦比的炽热,极其精准地击中了本实和尚的面门。火焰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开来,从他的头颅开始,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 “哇啊~” 本实和尚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清水寺。 筑基初期本实和尚被真火灼烧化为灰烬身死。 从神通【天下大白】的修炼中,陈宇一共获得39缕真火,十缕用于净化聚魂,十缕用于熟悉真火攻击的特性,十缕击杀本实,还剩余九缕。 此时方丈室外的斗法进入白热化。 营真道长掐诀,空中灵火犹如一条火龙直扑向对手。德显也不甘示弱,他舞动着手中的法杖,杖尖闪烁出耀眼的光芒,与迎面而来的火龙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四溅,周围的地面都被微微颤动起来。 另一边的战场上,司员卢风和德智正展开激烈的交锋。尽管两人同处于筑基中期的境界,卢风施展出的水行法术,始终无法破开德智的护体金光,反而德智手中的长棍让卢风难以招架,只能不断地防守后退,卷入营真和德显战斗范围。 卢风被德智一棍击腹部,虽有护体符箓但也被击飞数丈之远,好在营真及时出手,用灵火逼退德显。 这边形成了营真卢风与德显德智二对二的局面。 而沈司务与本空之间的战斗,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局势。沈司务浑身雷光闪耀,刚猛霸道,将本空的护体金光打得摇摇欲坠。紧接着,沈司务手中的长刀猛然一挥,一道凌厉的刀芒呼啸而出,将本空的护体金光彻底击碎。失去了护体金光,本空只得被动挨打,被沈司务凌厉的刀法逼得节节败退。 忽地本实和尚的惨叫传来,本空听到师弟的惨叫顿时心惊走神,被沈司务抓住机会一刀封喉。 筑基中期本空和尚身死。 看到自己的接班人,清水寺首座本空身死,德显怒极。 “还不动手?” 众人还未明白什么意思,卢风当即暴起反手一剑将营真道长枭首。 第76章 唯战 面对突生的巨变,沈司务目眦尽裂,怒吼道:“卢风?!” “哼哈哈~~”卢风面目扭曲地狂笑。 “什么狗屁容县第一,”卢风不屑地啐了一口营真的尸首,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师傅,“师傅您看,徒儿终于为您报了多次受辱之仇。” “卢风,你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竟然背叛镇妖司!”沈司务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吐出。 卢风并未正面回答:“师傅,我修炼一日不曾懈怠,曾以为能凭借剑法和法术能大放异彩获得赏识,你可知我在州里比武时,被他们用符宝追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师傅您应当知道即便是最为低劣的飞剑,以我那一月仅十块灵石的月饷,不吃不喝,也需四五年才能凑齐。我在大泽中奉命寻觅宝物,只因无飞剑可用,只得如那水鬼般,贴着避水符在大泽中一寸寸摸索。” “这就是你背叛镇妖司的原因?” “我的一切都是用性命拼来的,镇妖司给过我什么?还有你,师傅,我尊称你一声师傅,是给你留了情面,你有何德何能做我的师傅?我四品灵根,你不过是三品灵根罢了。我拜你为师时,你是筑基中期,时至今日,我也是筑基中期,而你却丝毫未动,即便如此还要每日听你的废话!” “你吃了用精血炼制的邪丹?”沈司务面无表情地问道 卢风突然面色赤红指着沈司务大骂:“像我这样的资质应该迈入大宗门,而不是在这里受你们的鸟气。他营真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摆谱,那鸟厮知县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我一人就能将他的整个县衙杀的干干净净” “我问你有没有吃邪丹?”沈司务大声喝问道。 这次卢风沉默了。 德显则哈哈大笑:“小友境界能突破的如此之快,自然离不开贫僧的宝丹。” 沈司务痛心疾首地看着徒弟:“你可记得,是你的父母将你挡在身后,被邪修抽去精血而死的,是镇妖司将你救下,你不仅背叛了镇妖司,你更是背叛了你的亲生父母。” 卢风咬牙道:“凡人,不过都是蝼蚁罢了!吾辈修士,百无禁忌。” 沈司务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没有再多言语。 德显见大局已定,持杖而立:“沈司务,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何必说的如此难听。贫僧观你这徒儿就颇具慧根。你可知他孤身一人从大泽归来查案,短短数日便寻得线索至此。此子虽年轻气盛,但也识时务知进退。” “司务请看,那碍事的营真已死,此间事唯有你我知晓,只要司务当作无事发生,那些孩童也可带走,这里的灵石丹药尽可随意取用,只要我们能当朋友,这容县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岂不美哉?” “我沈铸岂会与邪修为伍!”说完,沈司务再抽出一把长刀,双刀雷电缠绕,直指一干妖僧叛徒。 “既然如此,那就请司务赴死吧!” 德显和德智气焰嚣张,竟然漫步压上夹击而来,那金光翻腾犹如魔焰。 沈司务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始终逼视卢风,未将来敌看上分毫,决然道: “卢风只可惜你生错了地方,我这个不称职的师傅也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但,吾辈修士,入镇妖司,誓言庇佑四方。” “斩妖除魔,至死方休!” 双刀迎上法杖和长棍,只几息沈司务就陷入困局,即便如此他却选择以伤换伤的打法,硬扛不退。 “天火!” 就在一瞬间,夜空被漫天灵火所照亮,紧接着,无数团灵火如同暴雨一般从空中倾泻而下,直直地砸向战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德显、德智和卢风三人显得有些措手不及,无奈躲闪抵抗。 天火洗礼之后到处都是火焰。 原本陷入绝境的沈司务则趁机摆脱了围攻,成功脱险。 只见地上营真道长的尸首甚至地上的血液,在灵火爆炸激起的热风激荡下,化作一张张符纸飘荡而起,在空中化作飞灰。 【符箓替身】 而营真道长本人,则从阴影中走出,看着嘴角溢血的沈司务。 “司务大人,你说要多交些人做朋友。” “你看,连自己带大的徒弟都会背叛,何况是朋友!” “但我知道,我以赤诚之心待大黄他们,他们定然会以赤诚之心待我。” “司务如何啊!” 沈司务听完之后,瞪了一眼营真,接着一口老血直接喷出。 真道对着卢风问道:“卢司员,哦,不对,过了今天,即便是这区区司员你怕是都做不得了,你觉得我这容县第一人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德显问向营真:“营真,你何必趟这摊浑水。” 营真洒脱一笑:“我身为容县子弟,岂能容得下尔等!” 德显怒目圆睁,满脸狰狞地吼道:“那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伴随着他这声怒吼,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为之颤抖起来。位于广场对面的那座大殿突然像是被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瞬间撕裂开来一般,从内而外轰然爆开,倒塌了半边。 滚滚烟尘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那竟然是一具如大殿一般巨大的骸骨!这具骸骨由无数块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骨头拼凑而成,每迈出一步,大地都在为之震颤,而且,从其骨骸上散发出的阵阵阴寒气息,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骸骨傀儡术】 “德显,你罪孽滔天,该死!” 德显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卢风下令道:“卢风,你去僧寮将那里的所有人斩尽杀绝,不要让我失望。” 营真和沈司务想拦住卢风,却被德显德智死死缠住。 陈宇和黄狗都站在院墙上时刻关注方丈室那边的情况,尤其是巨型骸骨出现后,他俩知道道长他们必然陷入苦战,却见卢风疾行而来。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卢风对你充满杀意,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354\/1000】 嗯?原来如此,镇妖司人员配置应该属于保密内容,为何本实和尚说得那么笃定。为何这清水寺作案,总是找不到线索。现在一想肯定是有内应,而这人必定是挟杀心而来的卢风。 “黄兄,这家伙是叛徒,绝不能让他靠近僧寮。”陈宇立即向黄狗说道。 “你怎知道的?”黄狗不可思议道。 “信我!” 黄狗看着眼神坚定的陈宇,点头道:“好!” 卢风发现墙头正对自己高度警戒的两妖,抽出斩妖剑轻蔑一笑:“原本我还想借机偷袭,想来是我过于小心了,正好叫这里,鸡犬不留。” 黄狗听完竟然笑了,贱兮兮地看向陈宇。 第77章 此间事了 面对强敌,陈宇可选择的神通不多。【穿金裂石】很强,却要伸出去啄,陈宇可不想用脖子去试卢风的宝剑是否锋利。 【严距】很好,施展时全身都可以作为掩护,但也是近距离神通,而且施展的时机也很讲究。 而威力巨大可以做到一击必杀的太阳真火只剩九缕,非常尴尬。 只有【惊风】罡风,罡风不仅威力惊人,关键能做到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令对手防不胜防。 卢风只看到陈宇轻轻挥动翅膀,但他还是捕捉到细微的破空声,与此同时,凭借自身灵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舞动手中的宝剑,试图格挡这未知的袭击,同时施展出精妙的身法,瞬间离开了原地。 全力施展身法的卢风,速度之快超出陈宇和黄狗的预料,只见他身形左右腾挪,不与陈宇与黄狗纠缠,朝着院墙一侧疾驰而去,显然是想要冲进院子,目标非常明确。 面对高速移动的卢风,黄狗发出的数发岩弹全部落空。但经【洞察】大幅提升了动态视力的陈宇依旧能用罡风给卢风以极大威胁,但皆被他用宝剑格挡。 又射失一发岩弹的黄狗气恼道:“这家伙的身法太快了,必须让他慢下来。” 此时的卢风突破封锁一跃而过进到院内,陈宇无奈跟着跳进院内。 陈宇连跑带飞,封堵住卢风的路线:“跟他近战,你有能防御的法术神通吗?” 黄狗也跟了上来:“有,但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你呢?” 【铁羽】(当前进度:65\/100) “也有,同样不知道!” 听着两个妖怪大声密谋,卢风气急,这是不把他当人啊。 眼看着拦截自己的陈宇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卢风冷笑着凌厉地刺出数道剑罡。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剑罡,陈宇全身的金色羽毛瞬间根根竖起,仿佛炸裂开来一般,神通【铁羽】运用极致,双翅连舞护住头部。 只听得“铛铛铛”一阵清脆的响声传来,剑罡与铁羽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犹如金石相交。但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铁羽有些难以抵挡,大片羽毛已经受到损伤,出现了断裂的痕迹,全身上下尽是剑痕,有四处被剑罡直接击中的部位更是直抵皮肉深处,已有鲜血不住流出。 陈宇顾不上伤势,也未有丝毫退缩,反而趁着距离拉近的机会,猛地挥出一股强劲的罡风,朝着卢风反击过去。 卢风也被逼得不得不停下身形。他手中的斩妖剑舞动如风,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剑幕,将那股罡风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眼见剑幕稍歇,一直在旁边伺机而动的黄狗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向卢风。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直直地朝着卢风的面门咬去。 卢风的剑术着实高超,反应也是极快,他迅速挥剑刺向黄狗的大嘴。不过,黄狗对此早有预料,它灵活地一侧头,避开了剑尖,并顺势一口咬住了剑身。 【磐石护体】。 只见它的身体突然泛起一层黝黑色的光芒,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块坚硬的磐石。它紧紧地咬住剑身,任凭卢风如何用力拉扯都不松口,剑身与牙齿之间产生了剧烈的摩擦,迸射出点点火星。 【穿金裂石】 趁此机会,陈宇果断发动突袭。他的速度极快,只见他的尖喙闪烁灵光,径直朝着卢风攻去。 卢风察觉危险临近,果断弃剑躲避,但陈宇又怎会轻易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陈宇施展出【飞行】加上【惊风】狂风的助推,使得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金色闪电般直接命中卢风的胸口。 卢风竟然在一瞬间炸开,化作了一摊水花。 【水遁】之术。 陈宇已经毫不意外,他已经见过太多苟道手段了,谁没有一手保命神通或是法术,都不配活在这个修真世界。 周围忽然弥漫起大雾。 ‘“好,好,是我小瞧了你们~”卢风阴恻恻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找到他!” “到处都是水汽,我嗅不到他!”显然黄狗已经在做了。 为了找人而解除护体的黄狗徒劳无功得对着大雾就是叫骂。 而陈宇并未多言来到黄狗身边,让他将夺下斩妖剑放于地上。 “不出来是吧,看好了!” 【穿金裂石】 陈宇直接将斩妖剑喙成两段。 霎时间大雾激荡,竟有两条水蛟从雾中突袭二妖,陈宇和黄狗即刻跳跃闪避。 当黄狗在空中无法借力时,卢风突然手持短剑出现在其侧面,黄狗的护体之术还未施展完全,就已遭到重创,皮开肉绽。不仅如此卢风紧接一脚踹其腹部,直接将黄狗踹飞数丈。 眼见黄狗受创,陈宇避开水蛟之后再度朝着卢风猛扑过来。 【水囚术】 在此之前,卢风已经多次施展过水行法术,并且还借助春雨大势,空气中水行灵气和水汽充足。 看到陈宇扑来,水行灵气与周围浓郁的水汽相互交融,迅速汇聚在一起,化成囚笼。这个囚笼瞬间将陈宇紧紧困住,使他置身于一个水球之中。 此时的卢风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剑,由于刚刚连续施法,他的呼吸急促不已,但潮红的脸上却露出狰狞的笑容。他走到水球跟前,透过那透明的水幕,可以清晰地看到水球内正在奋力挣扎、神色惊慌失措的陈宇。 “哼!妖就是妖,还学什么激将法?找死!”卢风冷笑着嘲讽道。 而另一边,受到重创的黄狗见陈宇身陷困境,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尽管伤口处依旧血流不止,剧烈的疼痛不断袭来,但它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准备发射岩弹去攻击卢风,以此解救陈宇。 卢风一心二用,右手一挥,一水蛟呼啸而出,狠狠地撞击到黄狗身上。随着一声惨叫响起,黄狗直接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卢风故作优雅,将短剑慢慢插入水球之中刺向陈宇,欣赏着陈宇呆滞绝望的眼神。 看到剑刃即将刺到。 够近了! 【吞江】 只一口,陈宇就将方圆一里内的水汽和水行灵气全部饮尽,并大幅削弱水行法术的威力。 水球消失,陈宇振翅,双爪探出。 【严距】 双距爪直击卢风胸口,他来不及任何防御或闪避,当即刺穿了他的心肺。 临死前,卢风还在疑惑,为何水囚会失效,为何水遁会失败。 筑基中期卢风身死。 陈宇不去查看卢风的状况,因为他已经收到系统的提示。 他心急如焚地飞奔到受伤的黄狗身旁。黄狗身上伤痕累累,皮毛撕裂露出血肉,鲜血流淌不停,伴随着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 陈宇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取出沈司务之前派发的丹药,一连将三粒丹药放入黄狗的大嘴,接着,又迅速往黄狗嘴里吐了一口清水,帮助它吞下这些丹药。 可喜的是丹药是正品,药效很快显现出来,原本还在不停流淌的鲜血竟然在五息间止住。而黄狗的状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起来,至少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缓过来的黄狗问向陈宇。 “那厮,死了吗?” “死了!” “黄兄,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 “宇兄,你身上怎么还在流血?” “丹药忘了吃了。” 这时远处的战场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撞击声,火光照亮半边天空! “宇兄,不用管我了,去道长那里看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 【顶峰相见】 陈宇一步跃出,转瞬来到倒塌半边的大殿顶处,眼前的战场令他心惊。 只见那巨大的骸骨傀儡,正张开那空洞的嘴巴,好似发出一阵无声的哀嚎。 营真道长稳稳地立于场中,一道道灵火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一股又一股炽热的洪流,径直朝着骸骨傀儡席喷射而去。 那灵火温度极高,将骸骨表面炙烤得通红,残存的血肉也燃烧起来,即便如此,仍然伸出右手骨顶着灵火抓向营真道长。 原本气势汹汹德智和尚,此时却已身首异处,惨死当场。 此时的沈司务双手紧握着一对雷电双刀,刀身上闪烁着耀眼的雷光,挥舞起来犹如雷蛟。 他咬紧牙关,动作凌厉,完全放弃防御,每一刀挥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每一刀都带着必死之志,直斩德显和尚而去,不让他有机会去操控傀儡。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惜命的德显和尚竟一时间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左支右绌地勉强抵挡着沈司务的攻击。 轰隆一声,骸骨傀儡终究抵挡不住灵火的反复灼烧,腿部骸骨率先垮塌,而上半身仍在抓向营真。 陈宇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还有九缕太阳真火,在烈阳真法的牵引下,这九缕真火从陈宇口中飞出,如流萤一般微小,却坚定地落到骸骨傀儡上。 灵火受真火激发,火力大涨,将这污秽之物彻底烧至飞灰湮灭。 而至此,德显和尚的命运已被注定。 德显和尚抓住透体而过宝刀,残留的雷电不断剥去他的生机。他无力地看着眼前的沈司务和营真,竟然笑了起来。 “沈司务,今日你斩了我,贫僧罪孽深重,贫僧认了!” “司务啊,你每战争先,这么些年来,受的伤恐怕难以计数,想必根基早已残破不堪,你现在年轻,还能扛得住,百岁之后,怕是连贫僧都不如。” “营真,听说你险些身死,这般挥霍无度,寿元还剩几何呀?” “当你们至贫僧此般境地,遭遇大恐怖时,你们是否,会如贫僧一般?” 营真盘腿坐下:“大和尚啊,大恐怖我早已经见过了。” 失血过多的沈司务甩了甩头道:“德显,我历经生死不下六次,有何惧哉!” 德显已无力再说话,最后看了一眼到处是火的寺庙。 筑基后期德显和尚身死。 陈宇回到院子,此时黄狗已经能站起行走,恢复力着实惊人,看到陈宇飞回,黄狗连忙一瘸一拐地迎上。 “怎么样了?” “大局已定!” “我就知道我家道长能行。”黄狗的欢喜溢于言表。 “黄兄,小晚呢?她还好吗?”陈宇连忙问道。 “好着呢,小丫头胆子大得很,就在南边那间。” 陈宇来到了南边的僧寮前。他原本想要直接踹门而入,可就在临门一爪时,脑海中突然想到里面除了小晚还有其他吉东村的孩子们。而且,此刻的他狼狈不堪,羽毛支离破碎,身上血迹斑斑,这副惨状若是被那些孩子看到,定会引起恐慌。 于是,陈宇硬生生地收住了爪子,停在了门口。 其实,刚才接连几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陈宇发出的声音,想必小晚早就听出。然而,即便如此,陈宇还是不放心,接连鸡鸣三声。此时,整座寺庙已然重新恢复了宁静,而这三声鸡鸣,在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果不其然,早在之前的激战中,小晚就已经从那熟悉的呼喊声里辨认出了陈宇。只是战斗太过激烈,她的心一直紧紧揪着,生怕陈宇会遭遇不测。 当她终于听到那三声熟悉的鸡鸣后,泪水再也无法控制。 听到里面小晚的哭声后,陈宇知道此间事了。 “什么,宇兄你这就要飞回去?”黄狗大惊。 “对,小晚已经安全了,我要将这消息传回去,那婆媳俩估计已经急疯了!” “可是你受伤这么重!” “没事,我已经吃了丹药,血已经止住了,别看我挺惨的,受的都是轻伤,无大碍的。” 陈宇没有向营真道长告辞,而是辞别黄狗后,独自飞回张家。 一路上细雨再起,失去羽毛的防护,陈宇从外而内地淋了个透湿。 最终他再次一头扎进了张家后院的秸秆堆里。 听到院内动静的李娘子和刘婆婆,提着油灯连忙来到后院,见到秸秆堆堆中已经迷糊的陈宇,连忙将他抬入最近的仓库中。 婆媳俩看清陈宇的惨状,吓得眼泪奔涌而出。 陈宇听见哭声,强撑起精神看着她俩说道:“放心,小晚安全了,现在她身边有永宁观的营真道长,最快明天就能回家。” 说完他挣扎着回到小晚为他盘的窝里,陷入沉眠。 刘婆婆端来火盆,李娘子端来热水为陈宇洗去血渍,用干毛巾吸走雨水。 鸡笼里的鸡无声地撞着笼子,刘婆婆无奈将鸡全部放出,只见它们全部来到陈宇周围卧下,好似为他取暖。 第78章 新的神通 凌晨时分,陈宇缓缓睁开双眼,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一方面是身体对天地之间阴阳灵气转换的敏锐反应。另一方面,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如潮水般袭来,竟将他生生饿醒。 陈宇抬头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张家仅剩的七只鸡挤挤挨挨地依偎在他身边,仿佛在用它们小小的身躯为他取暖。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惊扰到它们,费了好些功夫,才从鸡群中挣脱出来。 离开小窝,发现不远处放置着一个火盆。火盆中的火焰虽已熄灭,但仍有少许火星残留,散发着微弱的余温。身上干爽,残破羽毛下的血渍也被精心地擦去。 陈宇心中暗自感叹:“这婆媳俩真是有心了!” 那么此刻的陈宇究竟想要做什么呢?答案自然是司晨报晓! 经历昨晚连番苦战之后,他已然深刻认识到,【天下大白】实乃当下最为强大的神通。尽管太阳真火存在着远距离散布范围较大等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依然是陈宇目前最具威力的攻击手段。 回想起昨晚激战场景,如果那时能够再多一缕真火,陈宇便无需采用以伤换伤这种极端的战术了。 如今,陈宇下定决心,无论遇到何种困难,哪怕是天上下刀子,都不能错过任何一缕真火。 “喔喔喔~” 一缕真火从东方如约而至! 刘婆婆和李娘子在得知小晚安然无恙之后,下半夜悉心照料完陈宇方才入睡,即便是这样,她们也只是和衣而眠。当听到陈宇发出的报晓之声时,婆媳二人立刻醒来,匆匆忙忙地起身在院中去寻找陈宇的身影。 昨晚的清水寺一战结束后半个时辰内,最先到来的是镇妖司中后备力量,紧接着是县衙中的县丞和宋典官率领的捕快、巡检这些支援力量。 遗憾的是以前被绑架的人全无幸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次被拐妇女儿童全部安然无恙。县丞得知后也是喜忧参半,连夜安排大车将包括小晚在内的妇女儿童四五十人送回县衙,在那里有知县坐镇,肯定能得到妥善安置。 其余人则在清水寺开展掘地三尺般的搜查,一是要办成铁案,二是要给三县的受害家庭一个交代。 清晨,清水寺关押儿童院子里。 一位年轻的镇妖司炼气期中期的预备司员拿着纸笔,指着满地的和尚尸首,向黄狗问道:“你说这些和尚都是你杀的?” 已经被医师包扎过的黄狗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肯定道:“对,都是我干的,你没看他们半个身子都埋到土里了嘛,这些都是狗爷我的手段。” 这修士看着和尚身上明显的利器切割穿刺伤:“这伤口?” 黄狗配合地伸出锋利的爪子:“也是我抓的。你们司务让我守着这里,当时这些和尚要杀人灭口,一时情急我冲上去就是一通乱杀。” “好,好~”修士直翻白眼。 接着年轻修士指着地上的灰烬道:“你说这是本实和尚,也是被你烧成灰的?” “那不能啊,定是他作恶太多,天降业火烧的!我亲眼所见。”黄狗信誓旦旦道。 智商明显受到轻视的修士无奈拿纸笔记上刚刚的双方的对话,因为在黄狗身后,沈司务和营真道长正有说有笑。 吉东村张家。 直到把从寻找小晚到清水寺拯救小晚的经历全部说出,陈宇才送走婆媳俩,这才有时间查看系统提示,看到具体内容他心情大好。 【天道酬勤,你经历了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激发获得神通【强愈】,当前进度1\/1000】 【强愈】(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强愈——断肢重生——九息服气——知我故我在) 【强愈】激发自愈潜力,受到轻伤快速自愈,重伤加速恢复,损坏或掉落的羽毛快速生长替换。需消耗大量食物。 难怪早上会被饿醒。看到神通描述后,只见陈宇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地抖动起自己的身躯。刹那间,原本已经损伤、断裂的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一层新生的羽毛完美替换了旧有的羽毛,而且色泽更加鲜艳,质地也分毫不差。欣赏了自己焕然一新的模样,陈宇心中喜悦。 系统真是及时雨啊! 哎,前世要有这个神通,绝对不会受发际线的困扰! 陈宇看着地上一个相对完整的翅羽,用爪子抓拾了起来。 还是有些分量的,肯定比寻常鸡的翅羽重,不知是不是受到【铁羽】的影响,感觉羽根有些发黑,不知能不能当飞镖使。陈宇试着投掷翅羽,可惜即飞不远,又打不准。 最后陈宇一口将翅羽吞下尝个咸淡,呸,还是普通羽毛。 【断肢重生】:在遭受严重伤害(如肢体断裂、内脏受损等)后迅速恢复如初。需要消耗大量食物和灵气。 强力而实用的恢复神通,这让陈宇想起前世大荧幕上的某些的超级英雄。 【九息服气】:可免疫一次即死攻击(每月新增一次机会,如未触发可叠加,上限为九次)。汇聚天地灵气,可治愈除立即导致死亡之外的所有伤害,可驱散一切不良状态,立即恢复至巅峰状态。这一过程需视伤情轻重消耗灵气。 嘶!高贵的免疫啊! 具体内容都不用细看,只要前面这句就已经够了。甚至免疫次数都是可叠加的,这属于一手保底王炸,赢麻了! 陈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第四序列神通到底是何方神圣。 【知我故我在】 一看名称就知道强得可怕。 【知我故我在】:任意生灵的记忆中有你(今生)的信息,或者一切信息载体(如语言、文字、纸张、光电等)中有你(今生)的信息,即便你生死道消,必定可以复活。复活地点可指定。 对不起,系统义父! 以前是他陈宇不懂事,但从今天开始,他必然对的起系统义父的厚爱! 临近中午,从村东传来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刘婆婆和李娘子冲出家门。 孩子们都回来了!小晚回来了! 第79章 后续 刘婆婆和李娘子两人眼眶通红,脸上却又挂着欣慰与喜悦的笑容,她们小心翼翼地从王里正手中接过小晚,仿佛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失而复得,缓缓地朝着家门走去。 不一会儿,张家门口便聚集了许多亲戚邻居。他们有的手里提着鸡蛋,有的拿着自己亲手做的糕点,还有的送上说是从猴仙庙里求来的可以安神的红绳。 大家都围拢到小晚身边,亲切地询问着小晚的情况,并送上诚挚的祝福。小晚胆子大,早就恢复过来,憨憨的样子也让亲戚邻居放心不少,整个小院充满了欢声笑语。刘婆婆和李娘子则迎来送往,热情地招待着每一位来访的客人。 一直到下午,张家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刘婆婆在送走最后一名客人后,见此情形连忙合上院门,然后转身拉着小晚去往客厅。 此时陈宇已被李娘子请到客厅,祖孙三人一齐对着他行跪拜大礼。 倒是将陈宇惊住了,连忙去扶,结果扶起这个那个又跪下。 “多谢救命大恩!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我们家小晚凶多吉少……”刘婆婆声音哽咽,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陈宇扶不起三人,最后无奈说道:“你们快快请起,小晚平日对我多有照顾,我不能看她受难。张秀才临行前也请我照顾你们,我既然答应自然言而有信。况且此次能够成功救下小晚,也并非我一人之功,也是多亏了永宁观的诸位道友,镇妖司浴血奋战,甚至那王里正雨夜寻人,这都是众人齐心协力啊。” 傍晚小晚独自一人来到仓库,对陈宇说出了她的想法。 “大个,我想修炼,我要成为像大个一样,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修士!!” 这个念头并非凭空而生。她最喜欢父亲说神仙侠客妖魔鬼怪的故事,早就对外面的修真世界充满无限向往。当她发觉身边的公鸡竟然是妖时,全无丝毫害怕而是激动忐忑。更直接的是此次劫难,她再聪明镇定也改变不了面对困境任人宰割的境遇,直到她听到了大个在院中斩尽奸邪,让她们转危为安。 她有了目标,她想要改变! “小晚,八岁升仙大会测试灵根,此乃你人生第一大机缘,但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支持你踏上修真之路。” 即便终生止于练气期,多增些寿数,那也甚好! “不能现在就修炼吗?” “哈哈,修真界已历经四万载,人族对于修真体系的探索早已成熟,八岁升仙应该已是最优解,”心中或有所感,陈宇想到庞夫子的话,接着道,“在此之前,小晚你要多长个头,多读书,多明理。” 陈宇从窝里取出他在追凶过程中拾得的蓝荧鸟羽毛 “小晚啊,不得不说,你人小却真的是个聪慧伶俐的孩子。以后你无论选择走怎样的路,相信都会有好的前程。因此,切不可心浮气躁、急于求成!要知道,属于你的机缘其实一直都围绕在你的身旁,只待你去发现并抓住它。” 说到这里,陈宇缓缓地将爪中的那些羽毛,郑重地交还到小晚手中。 “就像这几根看似普通的羽毛吧,它们出自于一种叫作蓝荧鸟的凡鸟身上,是我将它们作为礼物送给了你,你母亲将其做成发簪。可谁又能想到,恰恰正是因为有了它们的存在与指引,我才能够如此顺利地找到你!也许在旁人眼中,这些羽毛不过尔尔,但对于你而言,它们成了你救命的机缘呢!” “不,这些羽毛算不上,大个你才是!” 这话小晚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有关于此次大案的细节流传出来。 先是永宁观偶然间发现清水寺妖人作案的蛛丝马迹,营真道长旋即将此事呈报给镇妖司。镇妖司获此消息后,不敢有丝毫怠慢,即刻派遣出一支精悍力量,与永宁观一同顺着线索一路追查,最终抵达了所有罪恶的源头——传承三百年的清水寺。 在沈司务当机立断的指挥下,率队冲入清水寺,与一众妖僧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最终成功解救出被劫持的妇幼,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英勇无畏的司员卢风却不幸壮烈捐躯。 随后,有关清水寺的详细情况也逐渐浮出水面。 在清水寺现场不仅查获了用于炼丹的各种丹炉和法器,还有数量众多已炼制完成的邪丹。而此次事件的方丈以下的主犯们,则无一幸免,皆被斩当场。此外,还成功抓获了数十名凡僧以及数名修为较低的和尚,那位被陈宇击中头部的和尚居然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据初步统计,清水寺妖人作案竟然长达两年,并且有证据显示清水寺竟然与大泽的鳄妖有勾结,双方有贩卖人口和倒卖天材地宝的勾当,至于如何搭上线的则已不得而知。 关于作案手段,最初以施粥为名义聚拢和绑架乞丐流浪汉,发现无人在意后,这才将手伸向成人和儿童,三个县不,其实是周边五六个县惨遭毒手的人数竟然多达三百余人!这还不包括贩卖到鳄妖的人口。 那些不幸遇难者的残存骸骨,一部分被残忍地制作成了污秽的骸骨傀儡,而剩余的则草草掩埋在了寺庙之中。从查获的记录中得知,这些受害者几乎都是在被绑架后的七天之内便惨遭毒手,如此行径实在是令人后怕不已。 当陈宇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情况似乎才是正常。也许,这就是前世所谓的新闻学的魅力吧。 其实他也清楚,镇妖司由于之前的表现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急需通过各种方式来挽回自己的口碑。至于那个叛徒卢风,陈宇就更没把他放在心上。他所关心的只是镇妖司是否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找上门来给他增添麻烦。 现在卢风是英雄,自然不是他“杀”的,只要镇妖司不再纠缠,那么一切都还算可以接受。 刘婆婆邀来亲朋好友,抬着两头宰杀妥当的肥猪和十坛好酒送至王里正家中。刘婆婆谢过里正及村中青壮于小晚失踪当夜冒雨所费的心力,请里正代为分肉分酒,以聊表感激之意。 其实刘婆婆一次性买了三头猪。当得知刘婆婆卖肉感谢村人时,陈宇也从她身上学到些什么,便问刘婆婆额外要了一头猪,并请代为烹饪。 陈宇也要感谢朋友! 第80章 感谢朋友 要感谢朋友,那排在第一位的便是与自己一同诛邪的永宁观道友们。 说起这容县县城,陈宇不知道听别人提及了多少回,只可惜此前由于自身机动能力有限以及境界低微等原因,一直都未能前往。正好借着这次机会,陈宇打定主意一定要去县城里走上这么一遭。 临近傍晚时分,陈宇收拾妥当告别张家人,没飞多久,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不过这对于陈宇而言反倒更为便利了些,毕竟大晚上的,谁会在意天空中飞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容县县城,虽然城墙上有城防军士来回巡逻,但处在内陆,自然没有布置警戒阵法的压力。所以当陈宇小心避开这些守卫之后,轻而易举地就越过了城墙,进入到了城内。陈宇早已经从那黄狗的口中获知了永宁观所在的方位——就在县城城东方向,一座规模不大的道观。 今天对清静的永宁观而言,无疑是异常忙碌的一日。 清水寺一案震惊容县,而永宁观在此案中异常出彩,观内黄狗庇护孩童,营真道长更是大展神威。那些被救的孩童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县城之中,自孩子们平安归家之后,满怀感激的家属们蜂拥而至,使得原本清幽宁静的道观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夜幕降临,道长方才勉强送走了最后一批前来致谢的家属。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地合上了道观大门,对他而言这比斗上一夜法还累。 即便如此,他想起观中尚有一只黄狗以及三只狸奴正饿着肚子嗷嗷待哺。于是乎,道长赶忙转身走进厨房,又过了一段时间,一锅完美的米饭,一大碗蔬菜清汤炖豆腐以及一盆色泽惨白水煮肉片端上饭桌。一狗三猫齐刷刷地看向道长,显然没有多少食欲。 “吃啊,这么多菜,不比元日那天丰盛?”道长说完主动为黄狗夹菜。 正当裹着绷带的黄狗看向道长欲言又止时,陈宇从天而降。 显然整个永宁观上下对陈宇的到访格外欢迎,尤其是当陈宇吐出两大食盒的时候,黄狗万分激动,他已经闻出其中香气。 “这是张秀才的母亲,托我转交诸位道友的一点心意,万望收下。” 刘婆婆给道长准备的是凉拌猪头肉、香酥五花肉、凉拌猪耳和类似花生的小菜,当然还有一瓶好酒。 她得知黄狗受伤,给他准备的是带肉的酱大骨和红烧排骨,给三位猫道友准备的是油炸里脊肉和红烧无刺鱼,显然这些直接将一狗三猫给香迷糊了。 当然还有红烧肉、鸡蛋羹、肉丸子这几道菜,正好陈宇他也没吃,便与道友们一起享用起来。 道长看到自家猫狗狼狈的吃相,自己辛苦做的菜竟然未动丝毫,道长神情很复杂,叹了一口气道:“我平日怎么教导你们的,我等修士,切不可贪恋口腹之欲。” 当然,如果他下筷动作慢一点或许更有说服力。 黄狗咯嘣咯嘣地啃着大骨,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回道:“是啊,道长说得对,您是修士,可我们不是啊!” 紧接着,黄狗竟然不知死活地朝着陈宇控诉起来。他说自己为道观流过血,这次连骨头都裂开了,可道长连一顿好吃的都没给它准备。 道长指着黄狗大骂道:“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狗!今天我可是使出浑身解数,连米饭都煮好了,你还要怎么样!” 然而,黄狗却丝毫不领情,依旧冲着道长不停地抱怨。 陈宇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永宁观里一人一狗吵得不可开交,只觉得十分有趣。 最后道长许是觉得理亏,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我的厨艺确实糟糕。明天我就去道观外面的酒楼里买点好的吃食回来,总行了吧?” 说完,道长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那里得意洋洋的黄狗。 饮酒微醺,道长对陈宇说道:“宇道友,你不来这里,我都是要登门向你道歉的!” “道长何出此言?” “此次清水寺诛除奸邪之后,沈司务对你忌惮得很,不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又出了一神通广大的家凤,他旁敲侧击想要得知道友的根底,被我挡了回去。好在出了卢风这等家丑,道友算是为镇妖司清理了门户,他们也不敢深究,倒是将道友的功劳全部放到了永宁观的头上。” 陈宇无所谓道:“我道是什么事情呢?道长尽可放心,我在张秀才家待得舒心,何需要出这种风头?” “道友,不生气便好。此次镇妖司必有奖赏,我定当亲自将道友那份送至张家。” 酒足饭饱之后,道长及黄狗要留陈宇在观中歇息,但陈宇坚决要连夜离开道馆,他还有朋友要拜访。 陈宇问清道路之后,沿着黄狗追踪的道路,先是来到四岔路口处,唤来了猫狗,给猫肉丸,给狗带肉的骨头。它们吃得欢实,陈宇也很高兴,神通【聚兽调禽】的进度连涨了十三点。 告别这里的朋友之后,陈宇再度飞到那日得到小晚踪迹的地点,唤起了那日朋友们。 这次来的鸟雀和野猫野狗更多,好在当日那只野狗也在其中。 “承蒙诸位朋友相助,我的事方能圆满完成。今日特来致谢,见有新朋友加入,一视同仁皆有足够的食物相赠。其中,这位犬友所提供的消息至关重要,所获也将最为丰厚,望诸位知晓。” 那只野狗获得了黄狗的套餐,其实是陈宇多虑了,其他动物获得食物都在狼吞虎咽,它们只有饥饿一个烦恼。 陈宇将葫芦取出,让他问那野狗上次为何舔他。 “大仙,他说他并不相信大仙你会回来,只是被大仙你聚了过来,打又打不过,只能在临走前添上一口,那倒也不亏了。” 在回张家的路上,小胡终于按捺不住冲动第一次向陈宇问道:“大仙,为何对这些猫狗如此礼遇?能受大仙驱使乃是它们的福分!” 陈宇一边疾驰飞行,一边查看系统提示,刚刚【聚兽调禽】的进度又涨了十点。 听到小胡的疑问,陈宇只回了一个字:“信!” “那大仙,我······” 陈宇闻言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要你在我手下尽心尽力地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我也给你一个承诺,定会想办法帮助你修复如初。” 小胡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向陈宇表忠心,绝不辜负大仙期望云云。 第81章 开阔 在拜访了多位好友之后,陈宇又回到了他那规律而平淡的修行节奏之中。 每日司晨报晓之后,陈宇便会与吉树道友共同探讨一番哲学问题,由陈宇起头,然后聆听吉树的说法。 如果心思拥堵,陈宇也会用【顶峰相见】跃上云峰,享受一把感官刺激后,于山巅举目四极,开阔心胸。 经过此番清水寺一战,陈宇静下心来仔细地盘算了一下自己所掌握的各项神通。 陈宇清楚地认识到,目前他所拥有的这些神通,尤其是那些具备强大攻击力的神通,其威力已然相当可观。就拿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的修士卢风来说,仅【严距】便能轻而易举地将那号称由特殊材质制成、拥有很强防护能力的镇妖司制服给洞穿。 刚刚领悟的神通【强愈】恰好弥补了他在恢复能力上的缺失,从而大幅提升了他在战斗中的持久力和生存能力。但同时也存在一个问题,如何提升此神通的进度,尤其是第三第四序列的神通,谁看了不眼馋。但现在他没有频繁地参加战斗,根本没有受伤一说,难道没有条件创造条件? 最后,陈宇发现自己在防御方面还存在着明显的不足之处。这一场激战让他深深地意识到,那个一直以来毫不起眼的神通【铁羽】,其重要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即便有了【强愈】的加持,面对强敌的攻击时,如果没有足够的防御能力,一旦受到的伤势超出【强愈】恢复能力的上限,后果不堪设想。 如何进一步强化自身的防御手段,将是陈宇接下来修炼的重点。 现在气温逐渐升高,想来鲵妖应该从冬眠中醒来了,看来这敬鸣山下四方贸易又要启航。 当陈宇来到大鲵妖所栖息的那处水潭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疑惑起来,原本不大的水潭,如今其边际竟然明显扩大了三成有余,而且,曾经清澈的潭水此刻变得浑浊不堪。 看到这番情景,陈宇心中不禁一紧:莫不是大鲵遭到了其他妖怪的偷袭,连自己的安身之所都被夺走了不成? 想到此处,他赶忙召唤起大鲵妖来。没过多久,浑浊的水面忽然泛起一阵涟漪,紧接着一个硕大的脑袋从水下探出。 正是那大鲵妖,他的头顶和大嘴上尽是黄泥渣石。他一见到陈宇,便一脸讨好。 【鸡爷,您来了!】 陈宇伸翅指着周围水面问道:“这究竟是何状况?为何会如此狼狈?” 大鲵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向陈宇道喜,然后说出了缘由。 【鸡爷,您去年赏给小的那些鱼,又大又美味,只是,小的一直寻思着,为何别的地方就能养出那般大的鱼,而小的这儿却不行呢?思来想去,小的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了咱这水潭里,水面太小啦,根本养不出大鱼。】 【所以呢,小的想要把这水潭的水面扩大两三倍,再深挖一些,试试看这样能不能养出大鱼来。】 这大鲵倒也算是有想法有志气,但要想养大鱼,哪里是仅仅靠扩大水面这么简单的事情。水质、鱼的品种还有日常的喂食管理等等,这些因素无一不重要。 不过看着大鲵那充满斗志的模样,陈宇实在不忍心打击它的积极性,于是点了点头,缓声道:“嗯,想法倒是不错,那就先试试吧,等你水潭挖好了,我给你送些大鱼的鱼苗来。” 得到陈宇的肯定和许诺,大鲵顿时觉得这事成了有大半,身子兴奋地扭动起来,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钻回水中。大鲵来回几趟,从水中将几百斤铁矿运到岸边,其中竟然有五块灵铁矿。 陈宇满意的收了这些铁矿,神通【铁羽】一刻都不能停下,然后吐出二十多斤带肉的猪杂骨道:“今日给你一些猪骨,让你尝个新鲜,也能让你补充些体力。正好你一边扩水面,一边挖矿两不耽误。” 【鸡爷放心,定然不会耽误了您的大事。】 这大鲵越来越会说话了。 如此,十几日间,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 这一天上午时分,陈宇正书房中耐心地指导着小晚读书。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原来是远道而来的营真道长来到了张家门前。听到敲门声,正在屋内忙碌的刘婆婆赶忙应了一声,然后匆匆跑去打开大门。 门一打开,刘婆婆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营真道长,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因为她知道这位道长可是对小晚有着救命之恩。 刘婆婆连忙热情地将营真道长请进院子里,同时高声呼喊着李娘子和小晚前来。不一会儿,李娘子和小晚就闻声赶来。当她们见到营真道长时,一齐向道长行大礼道谢。 营真道长微笑着摆摆手,接着,他说明了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来找陈宇有些事情。 正当祖孙三人准备先行离开,给陈宇和道长留出谈话空间时,道长忽然叫住了小晚。 只见道长温和地说道:“小晚姑娘,请把我之前赠送给你的那块无事牌取出来吧。” 小晚懵懂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无事牌递给道长。 然而,当道长接过无事牌时,众人惊讶地发现原本完整的无事牌立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 此时,陈宇这才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晚在遭遇绑架之后这么快的苏醒,还能够保持清醒,并扯下身上的羽毛来传递求救信息。原来,竟是这块无事牌替小晚挡住了一道法术! 见此情形的祖孙三人,尤其是小晚当即明白前后,再次向道长行了一个大礼。 道长许诺等蕴养好新的无事牌之后再赠与小晚一块。 待三人离开,道长方才转身说明来意。原来,镇妖司对他们此前于清水寺一案的功劳犒赏已下,道长特亲自将陈宇之那份送来。 陈宇分得一百块低阶灵石以及装有五粒丹药的瓷瓶,他用爪子提起袋子只感觉分量十足:“我倒是第一次得到这么多修炼的资财,此次这镇妖司是大方还是吝啬?” 道长笑道:“颇为大方了!此次大案,影响巨大,原本各县镇妖司被抽调的人手也都回来了。” 陈宇问道:“道长,你说,镇妖司知道我的存在,会查到这里吗?” “用心思查,肯定能查到。但一切尽在沈司务身上,他是个有原则的修士!” “哈,道长也拿不准?” 道长摇了摇头:“沈司务有原则,但我还是信不过。” 最后陈宇点了点头:“谢过道长,大不了飞上敬鸣山,投了猴仙。” “宇道友自在,但这里终究是小了些!这敬鸣山也小了一些!” 陈宇叹了一口气道:“是啊!” 第82章 三月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 三月敬鸣山中百花开,其中当属李家村的桃花最为灼眼,浅粉与深红间,令人流连忘返。为了能看一眼这一年中最好的景致,连相邻县的人都不远百里前来游玩。村道上已有众多盛装的富贵人家前呼后拥、宝马雕车地上山赏花。 这天是三月九,京城中会试开考的日子,刘婆婆祖孙三代一共四人,一早便出门前往猴仙的小庙为张秀才上香祈福。天气正好,祈完福之后,她们出了小庙,随着人群吹吹春风。 人有自得其乐之开怀,妖有明月清风之自在。 今日无事,陈宇于林间高卧,各家的鸡三三两两散布于他的周围,于树根下空地上刨土清洁嬉戏。 只是临近下午时分这片林子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却是镇妖司的沈司务,只是今天既没有穿着威武的镇妖司制服,手里也没有提着锋利的战刀,一身宽松得体的穿搭,一块显眼的玉佩别在腰间,原本冷峻的面容换作一副憔悴的模样,倒是打理得干净。 陈宇卧在高处俯瞰了一眼沈司务,他并不想因为来人打扰到这份惬意。 沈司务知道自己的出现便不受欢迎,于是拱了拱手道:“打搅道友兴致了,不想道友竟在此处清修。” “沈司务何必将话说的这般别扭,你不是知道我在这里才找过来的吗?” “说实话,你来得比我预计的要晚一些。” 陈宇早在七天前就从神通【感应】处得知,这沈司务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为他很快就会找到自己,没想到拖到今日。 沈司务道:“其实,我一直有意前来拜访道友。只是清水寺一战后,我先是向营真道长打听道友,遭其回绝,然后不得不因伤修养八天,伤势稍好就一直不停地接受调查,实在无法成行。” “司务血战妖邪立下大功,怎会接受调查,调查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听到有瓜陈宇这就不困了。 说到这里沈司务苦笑道:“道友取笑了,那清水寺堕入邪道,行恶如此之久,镇妖司却毫无察觉,其中是否存在疏漏失察之责,上上下下都需有个说法。” 陈宇甩了一个我懂的眼神道:“但你只是司务,上面还有司正呢,这口大锅你背得动吗?” “实不相瞒,容县明面上算是安定,向来是锻炼人才的上佳之选。我县镇妖司三年内已换了两任司正,前任司正在除去鳄妖后便得到升迁,新任司正尚未到任,估计短时间内也难以到任。出了这种事情,上面也不会过于为难我。”沈司务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道友,现在说话算是诚实。我听道长说,你在容县那么多年,拼命立功还得不到升迁,看来颇有怨气嘛?”陈宇打趣道。 “非也。以我这三品灵根的资质,筑基期已然是极限,若无天大机缘,实难突破至结丹期。我对自身状况甚是明晰,不做妄想罢了。” 陈宇对灵根的资质非常好奇,便询问起来,沈司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魏国每年三月举办的升仙大会,对于八岁的孩子们来说,无疑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重大机缘。因为在这次大会上所进行的灵根测试,其结果将会直接影响着他们未来的修真之路走向何方。 其中,身怀五品灵根或者是某些罕见的变异灵根者,这些天才仙苗中的大部分会被输送到青玄圣地。五品灵根的仙苗可修至元婴境,元婴境的强者无论走到哪都被称为大能活着老怪,即便是圣地也格外重视。同时,这魏国是青玄圣地的附庸王朝,将这些优秀的子弟输送过去,也能换来圣地给予的丰厚回馈。 当然,尽管大多数仙苗学成之后会留在青玄圣地,但终究还是会有一部分人难以割舍凡间,愿意回到魏国。而且,就算是那些一直留在青玄圣地的人,或多或少也会与魏国保持一定的联系,彼此之间多少有些香火之情。 与此同时,魏国国内的宗室、军队、镇妖司,以及一些实力雄厚的修真世家和宗门,也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招揽五品灵根的机会。毫无疑问,这些具备出色天赋的仙苗,必将成为魏国修真界未来的核心与高端战力。 “所以说修士中像我这样的三品灵根,数量最多,不上不下作为基石。当然道友也别瞧不起我这筑基期的境界,一些小门小派的开山祖师也不过这样的境界,就比如那清水寺。” “我听道长说,那卢风是四品灵根,既然你说镇妖司想尽办法吸纳这样的仙苗,那必定十分重视,倾注资源培养,为何落到你的名下当徒弟?你们镇妖司这样重视人才的?”陈宇不解地问道。 沈司务回忆道:“唉,昔日州中镇妖司将他救下,得知其为四品灵根后,便存了私心将他留下。四品灵根可修炼至结丹期,当时是前任司监亲自教导。本来他前途无量,然而我们毕竟司职执法,奈何他十六岁时未能通过问心幻阵一关,据称于其内心深处窥见不祥。曾有人明示可推荐他去往其他宗门,但不知为何拒绝,后来寻了一个过错,否则卢风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转到我的手下为徒。” “······” 看到陈宇不语沈司务问:“道友觉得造化弄人?” “只是觉得你们镇妖司冷酷,初见如得珍宝,弃之却如敝屣。” “血的教训罢了,”沈司务停顿一下,“终究是,镇妖司耽误了他。” “对了,卢风之死也有调查,好叫道友知道,我说是我刺死的,没有牵扯道友。” 陈宇凝视沈司务:“那我倒是要谢过司务了,不过营真道长说司务是个有原则的修士,缘何这般高抬贵手?” “原则,哈,有猴仙在,整个宣南省的镇妖司上下莫说什么原则!” 陈宇摇头:“此原则非彼原则!” “这接连的调查,让我心力交瘁,最终上面让我停职三个月。不过正因如此我这才有机会带着妻儿来看看这敬鸣山下盛景,他们求了我几年了,今天总算有机会成行。” “司务倒是看得开!你真对升迁没有想法?”陈宇不依不饶。 “道友,在镇妖司中像我这般的万万千千,我们宣南省算是富庶,如有机会道友前往北方,自会知道何谓坚持。” 沈司务忽然想到什么笑道:“我停职反省,闲来无事看着卷宗,没想到发现了道友的蛛丝马迹!” “怎么说?”陈宇好奇地问道。 “有一匿名举报,说吉东村附近有雄鸡,司晨报晓,其鸣嘹亮,闻者振奋,然恐其为妖邪之属!” “哦?那你们应该早就查到我了呀?” “镇妖司人力有限,对于匿名举报并不受理。” “那白连塘里?” “道友说的是那三只鳖妖,有来自这吉东村里的实名举报,说青禾村有淫祠邪祀,我们早就探查清楚,三只安分的鳖妖罢了,但这里毕竟是敬鸣山脚下,还是要给猴仙面子的。所以莫谈原则,维护好与猴仙的关系,是兴平州镇妖司首要的原则。” “那猴仙究竟做了什么?竟将你们一个省的镇妖司都打出了阴影,这都多少年了,还难以忘怀?”陈宇实在忍不住问道。 沈司务摇头不语。 陈宇只得接着前面的话题:“那司务还有什么发现?” “村西那棵古树历经百年,实属不易。我也听闻今年村中有人中举,尤其是道友在此清修,更显此地钟灵毓秀。” “司务精诚!” 第83章 狐? 报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它不仅打破了吉东村往日的宁静,更有非凡的魔力,吸引全村人出门观望和揣测。 “捷报,贵府老爷张绍,殿试三甲第二百八十三名,赐同进士出身,恭喜老夫人啊!” 县衙官吏那洪亮的报捷之声,从院门口穿透整个张家,一时间,整个张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淹没了,沉浸在了极度的喜悦之中。 左邻右舍们闻声而动,纷纷聚拢过来,想要最先沾沾喜气;亲朋好友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急匆匆地朝着张家赶来;村里德高望重的村老们也迈着轻快的步子,面带微笑地来到张家门口。 刘婆婆和李娘子二人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人们纷纷走上前来,向她们道贺,直说张秀才要成为朝廷命官,光宗耀祖,她们也终于守得云开见天明。 没过多久,张秀才便通过商会寄来了一封信件。 信中提及,他虽然高中,但仍要留在京中等候授官,如今吏部放出许多地方上空缺的官职,优先遴选新科进士,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今年谋求外放的人数比往年来得多,竞争较往年激烈,那些肥缺自然争得破头血流,朝中无人的张秀成自然得避开。 不过张秀才排名较为靠前,且岳父已与兴平商会首领有所交代,会鼎力相助,目前已初步获得贺宁省祈州某一官职的意向。 当张家人看到信件中消息,他们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能够获得官职无疑是一件大喜事;但另一方面,想到张秀才在信中所说,一旦授官就必须在京城实习,而且时间长短不定,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张家人们心中不禁充满了担忧。 尤其是李娘子整日惴惴不安。她多少听过张秀才说京城局势微妙,为自己的丈夫安危担忧,但更害怕他在京城被花花世界所迷惑,从而辜负了她多年来的辛苦付出。 刘婆婆是多精明的人,很快就发现儿媳的异样,连忙拉着她进入水口的八卦娱乐核心圈子,分散她的注意力,心中则不断祈祷自己的儿子能争气些。 天有不测风云,即便是安宁的吉东村也会发生些意外。 就在一天傍晚,董大牛那温婉贤惠的媳妇竟然满脸泪痕地哭着敲响了张家院门。刘婆婆开门一看董家媳妇这般模样就知道有事发生,连忙拉进院子一问究竟。 原来,当天白日里,董大牛像往常一样进山去砍柴采药草。然而,他回到家没多久,整个人却变得极为怪异,目光呆滞、神志不清。 董家人面对这情形心急如焚,赶忙请来附近的郎中来诊治。可那郎中把完脉后,却是连连摇头,表示董大牛身体极为健康,并非得了急病,自己对此束手无策。 董大牛的母亲见状,喃喃自语道:“难道我儿是丢了魂?” 虽然众人都觉得一个如此健壮的成年人怎会丢了魂,但眼下也别无他法,于是乎,董家便又急匆匆地请来了猴仙庙里的庙祝叫魂。 那庙祝倒是应下此事,即便他尽心尽力,董大牛依然没有任何好转,甚至开始说起胡话。 正当众人急到不知所措时,那庙祝忽然开口说道:“依我看呐,董大牛未必就是失了魂,说不定是被什么邪祟之物给缠上了!若想化解此劫,或许得请来辟邪之物,或许可以逢凶化吉。” “可是我们这乡下,哪来的辟邪之物?”董家媳妇连忙问道。 “有啊,比如大公鸡就可以辟邪,这公鸡阳气极盛,可以驱邪避灾。” 听闻此言,董大牛的媳妇瞬间眼前一亮,她立即就想起张进士家那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 于是,董大牛媳妇二话不说,就来到张家请陈宇去辟邪。 “我还以为是小亮丢了魂呢,没想到却是大牛招了这般祸事,大牛媳妇你别哭,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将鸡请来。” 刘婆婆来到仓库,将董大牛的遭遇讲述一遍,她恳求道:“大牛是个好人,如果他倒了,整个董家就垮了,还请您出手相助。” “我自然不会拒绝,可我并不会驱邪啊!” 这点确实有点难为陈宇了,他肯定是能辟邪的,身怀太阳真火什么邪祟他都不怕,但给人驱邪,总不能拿太阳真火去烧吧。 看到刘婆婆乞求的眼神,陈宇也不好拒绝:“去一趟可以,但提前说好,我不会给人驱邪,去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陈宇跟着刘婆婆和董大牛媳妇来到董家,这算是陈宇第一次来到董家,以前经过都是高高飞过。董家的院子整洁干净,看来也是勤快的人家。 他们直接来到董家的小客厅,陈宇停住脚步,原来是客厅中董大牛的竹篓吸引住了陈宇的目光。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残破的金丝断续草,掌握部分信息,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488\/5000】 “······” 来到主卧室,陈宇在众人注视下跳到床上,来到董大牛的身旁,只见董大牛已经瘫软在床,眼神无光,口中嘟囔着听不懂的话语。 陈宇见他面色还好,不像中邪,倒是真的像丢魂,可为何庙祝喊魂却没有作用。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婆婆,刘婆婆秒懂,连忙拉着董家人往屋外:“我家这鸡看着壮,其实胆小,这么多人看着,恐怕不能行动。我们出去让他在里面,如果这有邪祟,说不定真能驱了。” 刘婆婆连拖带拽地将一家老小全部拉出卧室,带上门后甚至在门口守着。 然后留下陈宇尴尬地独自面对神志不清的董大牛。 陈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庙祝为小晚叫魂的法子,只能有样学样,他不能叫,但有鸡鸣可以代替。 董大牛正双目无神、脚步踉跄地在这一片迷雾之中缓缓走动着。此刻的他,整个身躯都被一缕缕黑色雾气所紧紧缠绕,那黑雾汇聚一根绳索牵拉着他的身体。但董大牛对此却是浑然不觉,依旧麻木地任由黑雾牵拉。 忽然之间,迷雾中响起三声鸡鸣,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大放,将缠绕的黑雾彻底驱散开来。 与此同时,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董大牛突然间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原本迷茫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正从头顶上方传来,紧接着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样,身不由己地朝着那道耀眼的金光急速飞去……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灰狐妖(淬体中期)对你产生敌意,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459\/1000】 “······?” 第84章 找上门来 【董大牛听到没有,听到就赶紧回家,你老婆孩子还等你呢!】 在董大牛的卧室中,陈宇本想学猴仙庙祝的腔调叫魂,结果看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着实开不了口,只能这般发出鸡鸣,正好三声。 他可是淬体期的妖修,既然来都来了,那自然是要出工出力的,昏暗房间中鸡鸣蕴含着些许灵气,尽妖事听天命。 然而令人感到有些尴尬的是,董大牛这家伙竟然还没有清醒过来,心想着是不是还需多叫几次,就忽地陈宇若有所感。他迅速移步来到董大牛的头部一侧,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右爪,小心翼翼地将爪尖轻轻触碰到董大牛的眉心处。 刹那之间,原本还满口胡言乱语的董大牛,突然间就闭上了嘴巴。而与此同时,陈宇则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右爪好像捉住了一团神秘莫测的东西。在开启【洞察】灵视之后,他更是震惊地看到,这团东西似有面貌,竟然和董大牛有着九成相像! 难道说……这就是董大牛那走失的魂不成? 然后怎么办? 那就,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陈宇小心翼翼地用右爪握住董大牛的魂,轻轻地将其注入眉心。就在那一瞬间,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立刻焕发出明亮的光彩,仿佛生命重新回到了这个身躯里。 然而,董大牛竟双眼一闭,脑袋一歪。 xx!?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把陈宇吓得不轻,慌乱地伸出自己的爪子,急切地凑到董大牛的鼻前,试探是否还有气息存在。 一次、两次……经过反复多次的确认后,他终于确认董大牛的呼吸平稳,显然已经进入了沉睡状态。直到这时,一直紧绷的陈宇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这哪是给人叫魂,这个给他惊魂来着。 看到董大牛只是睡过去了并且没有什么大碍之后,陈宇缓缓地下了床。 此时,屋外的众人先是听到三声清脆响亮的鸡鸣声,然而,这三声鸡鸣过后,屋内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焦急万分的董家人们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眼泪根本无法止住。他们不知道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竟然从屋子里面用他那有力的爪子将屋门给硬生生地扒开了! 油灯的光亮照在了陈宇金色羽毛之上,如五彩霞光附体,神异无比。 可是,董大牛的身影却并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当中。董家人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急忙冲进屋子里,刘婆婆也被裹挟着进了卧室。 当董家人看到董大牛正安静地昏睡在床上时,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叫醒他,好在,经验丰富的刘婆婆很快反应过来,不知哪里的力气,一把抱住了几人,连忙制止道:“慢着、慢着,大牛的魂好像叫回来了,他是睡过去了,那时候小晚就是这样,大牛需要好好休息,切不可惊扰啊!” 就在刚刚陈宇收到系统的提示,得知一灰狐妖莫名其妙对他产生敌意,便知道董大牛是中了狐妖的法术。 这找谁说理去,好好地帮人叫魂,却招来因果。 不过看在董大牛经常从山上采些果子给他吃的份上,陈宇倒要看看具体的缘由,而那客厅竹篓中的灵药,极大可能就是整件事的起因。 还未走到竹篓处,陈宇又接收到一连串的系统提示。 【天道酬勤,福至心灵,获得神通【招魂】,当前进度1\/1000】 【招魂】(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招魂——追魂——撒豆成兵——黄金泉台) 又来新的神通? 【强愈】这一序列神通已经是遥遥无期了! 不过,这一【招魂】序列,名称倒是看着挺朴实,没有那么抽象。 【招魂】:鸡鸣三声,爪触眉心。可强制性地招回那些因各种原因而迷失在外的活人之魂。无论对方是遭受了修士(包括妖修和鬼修)施展的拘魂术、镇魂法或是借助法宝法器等手段致使灵魂离体,只要该修士境界没有超出你一个大境界,必定能让迷失的魂回归本体。 陈宇目前是淬体期,那么他能从结丹期(妖丹期)修士手中强行招魂。 以后他的境界提升,到那时,万魂幡里是做不成兄弟了,注定会是一场寂寞收场。 【追魂】:在夜间可令活人(最高为同境界)的魂脱离肉体,可召唤来附近的鬼魂至身旁。与之交流,可获取重要的情报信息,亦可发动攻击,给予重创。 这神通看着普普通通啊,没什么搞头。 等等,太阳真火,还有什么比对灵魂具备湮灭性威能的太阳真火有奇效? 这要组合搭配起来,魂都给你打散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不过时间上有限制,只能对付人族修士和鬼魂,而且仅仅能做到同境界无敌,着实可惜,差点意思。 【撒豆成兵】:雕刻灵木灵金,组装成甲士之躯,祭炼为豆兵。请来并注入魂赋予灵智。待到战斗之时,只需将斗兵抛洒出去,即刻化成军阵助战。 平平无奇的大神通,一人成军。而且还要劳心劳力,收集资源,组装·······有点像制作手办,组装棋子。作为一个视频云爱好者,前世没钱没空,看着这神通已经升起一丝期待了。 【黄金泉台】:铸造黄金泉台,汇聚十万英灵,炼化神躯,英灵可投放到现实世界。 字越少,事越大。这是要干什么? 算了,不想了。 陈宇关闭系统,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竹篓上,他将竹篓推倒,将上面堆放的杂草扒开,果然从其中找到一株金丝断续草。 陈宇看得连连摇头,这采集的手法非常粗糙,根部被锄头之类的工具直接锄断,茎叶也多有折断和破损,显然这灵药即便能用,药力也要有所损失。 这时陈宇听到远处一声狐狸哀鸣。 【还我宝药来~~】 卧室中的董大牛突然惊起,面露恐惧之色,在家人的惊喜中,起身搂住最近的母亲疯狂摇晃道。 “我的竹篓呢?我的竹篓呢!” 第85章 说服 “在客厅里。”被晃得都站不住的董母说出竹篓的位置。 刚刚苏醒过来的董大牛从卧室中连滚带爬来到客厅,看到倒在地上的竹篓其中原本码放整齐的野草摊开,顿时脸色大变,立即窜去将竹篓中的野草扒开,看到其中的灵药之后面露喜色。 又是一阵狐声传来,村中的猫嘶狗吠乱作一团。正家饮酒的王里正,听到这个动静,立即披上皮甲,提剑出门,叫出附近的青壮。 现在已是四月,可董大牛闻声之后牙关战栗,他看到母亲妻儿追了出来,连忙将杂草压进了竹篓,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见到这番情形,董母哪能不知,露出悲色道:“儿啊,你是不是闯祸了?” 董大牛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母亲和妻儿,嘴角颤抖最后吐出:“你们在家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背上竹篓,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跑出客厅院门,不理会身后的呼唤,消失在夜色中。 陈宇跟在董大牛的身后,这黑灯瞎火地却跑得很快,即便跌倒也一声不吭地爬起,一路上狐声急切,来到林中更是被树枝划破也咬紧牙关。 终于,前方原本漆黑的树林竟有火光,走近一看却是一只老狐狸,狐狸两侧有狐火飘荡。只是这只狐狸举止怪异,他是直起了身子,一条后腿着地,另一条后腿蜷缩着离地。狐狸脸上肉眼可见的凶恶。 董大牛扑通跪下,连连磕头哀求道:“狐仙在上,小的真不知是您的宝药啊,小的在山中打柴,误入深林,腿一滑进了宝地,看到这灵草,不想,不想竟是狐仙您的宝贝···” “休得啰唆,我的宝药呢?” 董大牛从背后取下竹篓,连忙从杂草下扒出灵药,双手递向狐狸。 狐狸看到残缺至此连根断却的宝药,凄厉地嘶吼道:“宝药?我的宝药啊!你这凡人怎能断我机缘!” 董大牛汗如雨下身如筛糠:“狐仙饶命啊~” 此时的狐狸完全失去理智,听不得董大牛的求饶,张开狐口咬向董大牛。 眼见董大牛即将丧命,陈宇急速飞到,身似陀螺,翅若铁鞭,直插二者之间,一翅击晕董大牛,一翅直扇狐狸面门,狐狸瘸腿触地不稳,被直接击飞出去,狐火溃散。 陈宇上前几步,双爪踏上狐狸的后脊背,只觉得狐狸瘫软无力,并未察觉到挣扎。 狐狸扭头瞧见身上竟是一只大公鸡,万念俱灰道:“是你破了我的术?” “是,道友为何突下死手?” 狐狸嘤嘤地开始哭泣,哭着哭着扭头看向陈宇,眼角竟流下血泪。 “老狐狸我断了腿,青衣娘娘怜悯,从其他大妖处为我换来这株宝药,四年来我日夜守护,采撷灵液浇灌,吐纳灵气滋养,不曾有半点懈怠。今日只因后辈有喜,我仅离开半日,就被这凡人断去了我的机缘。” “四年辛苦毁于一旦,妖修一途已然断绝,我更对不起青衣娘娘的恩情。” “纵然触犯猴仙戒律,恨不得生食其肉。” 陈宇从狐狸身上走下,来到董大牛身前,叼起金丝断续草,又返回狐狸身边,将之放到狐狸眼前。 “道友,这株灵药,还能用吗?” 狐狸头也不抬无力道:“年份不到,药性不足,现在又连根而断,还有什么希望?” 陈宇问道“我听闻猴仙有花开顷刻的大神通,为何不请猴仙出手催熟此药?” 狐狸眼神闪烁:“猴仙,岂是我等小妖能见到的。” “青衣娘娘能为道友换来灵药,足见你与青衣娘娘交情深厚,为何不请青衣娘娘为道友美言几句,请猴仙出手相助。欠一份妖情亦是欠,欠两份亦是欠,大不了此生来偿还。何必落得如此狼狈?” 听到陈宇的话后,狐狸支起身来,越想越在理,最后悔的以头抢地。 陈宇决定再接再厉:“道友想必是极为珍视这株灵药的,今日临走时,想必在上面施了法术,据我所知至少有一道索魂之术。” 狐狸知道此鸡妖定然不凡,连忙回道:“还有一道遮蔽的幻术。” “道友,那你可能冤枉董大牛了!” “道友,想包庇他不成?”狐狸连忙起身。 看到狐狸又急,陈宇不急不缓道:“是他锄断道友的灵药定然不错。道友可曾想过,他一打柴樵夫,那敬鸣山危险重重,只会在固定的地段打柴,怎么会误入深林,他一肉眼凡胎怎么能看破道友的幻术,凡此种种,更有可能是一幕后黑手,窥视道友,想断道友机缘,提前破坏道友幻术,再吸引董大牛入坑,成为替罪羊。” “如此,这幕后黑手不仅置身事外,还可以激怒道友,妄造杀孽。我敢打赌,此刻道友回山,必定有妖举报道友私自下山,以人为食,那时道友才是万劫不复!” 听完之后,狐妖惊怕到颤抖,陈宇说的极有可能发生,他在脑海中疯狂筛查陈宇所说的幕后黑手,但一时又急切无从抓起。 狐狸支支吾吾地问道:“道友,那我该如何是好?” “只能再找青衣娘娘,向她陈述道友的冤屈和推测。同时我看这灵药虽主根被断,但还有些许毛细根,或许有挽救的可能。” 狐狸连忙细细查看,果真如陈宇所说,眼中升起希望。 最终狐狸决定放过董大牛回山。 看着一瘸一拐地离去的狐狸,陈宇远远问道:“道友,你还能活四年吗?” 狐狸回头看向陈宇:“我虽老,但四年还是能活的。” “既是如此,今日乃四月九日,四年后的这一天,我于此恭候道友,若道友信得过,必还道友一新腿。” 【生灵再造】 唉,镇妖司中门道深,这敬鸣山上的纠葛亦繁多,处处皆是如此。 送走狐狸之后,陈宇在董大牛身边守了一会,便听到村子处传来的呼唤声,灯火的光亮,陈宇一记【惊风】罡风切断一树干弄出声响后,悄然离去。 狐狸在回山的路上果然遇到了犬妖流火和其他几个巡山的妖怪。 “道友果真没有框骗于我!”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灰狐妖(淬体中期)对你产生信任,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460\/1000】 第86章 远方的呼唤 不出第二天,山溪水口处,村头巷尾就传开了,说那董大牛上山打柴招惹了狐狸,被狐狸找上门来寻仇,要不是里正反应及时带上青壮赶跑了狐狸,恐怕凶多吉少。 而董大牛本人确实在床上一连躺了三天,也许是魂丢了导致元气大伤,或许是受到狐狸的惊吓,也可能是陈宇扇的太重,当然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董大牛醒后先是去了猴仙的小庙上香,并向庙祝说清了事件的原委,里面毕竟涉及敬鸣山上的狐狸。 接着董家扛着两包精米和几袋果脯坚果到张家来感谢陈宇的恩情。 陈宇心安理得地收下谢礼之后,放下礼物董家人便要离开,刘婆婆好说歹说将这一家子留下吃午饭。 午后时分,阳光恰到好处,张家前院里那棵高大的柿子树新叶随风摇曳着,刘婆婆端来一张小桌子放到柿子树下,将董家送来了好几袋果脯和坚果全部摊放在桌上,不一会儿,李娘子也端来一壶甜水。 陈宇、小晚姐弟以及董小亮一同围拢到了小桌边。本来陈宇一开始还并不情愿过来,但耐不住小晚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被她连拖带拽地带到了这里,小晚和董小亮更是像比宠一样,不停地往陈宇嘴里塞着各种果脯和坚果。 一旁的白猫尺玉好奇地凑上前去,伸出一口吃下一颗坚果,结果立刻皱起眉头,迅速吐了出来。显然,对于它来说,这种味道实在难以接受。但它看到陈宇满口的坚果,它赶紧跑到桌角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成一团,闭眼假寐。 正在大家吃得开心的时候,八个月大的张驰归坐在婴儿车中,看着众人吃得津津有味,馋得口水直流,嘴里还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小晚听到弟弟的叫声后,心里虽然很想给他尝尝坚果,但想起娘亲之前的叮嘱,不敢冒险。没办法,小晚只好拿起勺子舀了一些甜水,慢慢地喂进张驰归的口中。小家伙得到好处,立马安静下来,满足地咂巴着小嘴。 下午从那院外的村道之上,再度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响。 蹄声由远及近,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张家院门口。依照以往的经验判断,这次来者极有可能是张秀才拜托商队送信之人。毕竟,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这样的场景已是屡见不鲜。 院内的小晚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打开院门,迎接着院外远道而来的信使。果不其然,当她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时,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正是张秀才从京城寄回来的家书。 与此同时,李娘子也闻声而出,匆匆走到院前,李娘子双手接过信使递来的信件,连忙回到大厅中。她小心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然后念了起来,一家老小纷纷围拢过来,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张秀才在信中所写的内容。 首先,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他对家人深深的思念之情,那份牵挂即便相隔万里,亦能直接传递到每个人的心间。 接着,他详细讲述起自己在京城的种种境遇。经过一番努力,他在吏部成功谋求到了贺宁省祈州曲河县知县一职。信中说以他的排名,这个职位算是低了,但要尽早离京为安。 目前,他已在京城开始了相关的实习工作。据张秀才所言,由于贺宁省对这批新上任的官员需求颇为急切,所以他的实习期或许会非常短暂,甚至可能连三个月都不到。 此次他所任职的地方乃是位于距离家乡将近一万八千里之外的北方。那里的气候以及风俗习惯,都与他们所在的南方有着天壤之别。因此,他在信中恳请刘婆婆和李娘子能够在此期间慎重考虑,是否愿意跟随他一同前往北方赴任。 最后,张秀才还提到,待他完成实习之后,将会先行回家一趟。安排好家事,随后再启程奔赴曲河县上任。 陈宇在大厅外听完信件里的内容,他觉得李娘子肯定会随张秀才一起上任的,刘婆婆岁数大了故土难离说不定会守着这份家业。 小晚?或许在父母身边长大更好些。 “这祈州曲河县在哪里?”陈宇向李娘子问道。 “贺宁省我是知道的,但这祈州曲河县我确实不知道!” 也是,魏国幅员辽阔,李娘子不知万里之外的一座普通县城很是正常。 那就问小晚,果然当他找到小晚时,她已经从张秀才的藏书中翻出了《大魏州县志》,这本书是二十年前编成出版的,即便有变化想来出入也不会很大。 看到陈宇找来,小晚连忙招呼陈宇一同翻开书籍查找曲河县的信息。 “曲河县地处贺宁省西北部,位处贺宁、大荒及丰平三省交界之要冲。其西、北以玉蟒岭为界,与大荒省接壤;南以玉蟒岭南段及清流河为界,与丰平省毗邻。清流河纵贯县域,将曲河县分为河东、河西两部分。全境为玉蟒岭与太平山所环抱,风景秀丽,山下河东、河西多水田、湖塘,盛产稻米、鱼虾,人口逾两百万。” 贺宁、大荒、丰平 三省交界!?陈宇要素察觉。 “你爹爹即将赴任的地方相当不错嘛!那里盛产稻米、鱼虾,想必水量充沛,即便不如宣南一带,想必也比寻常北方更为湿润。对南方人更友好些!” “我觉得也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小晚面向北方问道:“大个,一万八千里远吗?” “很远很远,即便是我现在这般会飞,也要飞上很久!” “如果,如果离开这里,是不是很难再回来了?” “凡人很难。但假如你能成为一名大修士,一瞬万里,整个天下都去得,什么时候回来都易如反掌?” 夜晚,陈宇翻开系统,查看沉寂已久的任务一栏,两个【成就提升任务】进度离完成差了十万八千里。 或许,不久之后,他也要踏上旅途了。 第87章 请求 五月二十五日,张绍终于从京城归来。早有信使传讯,祖孙四人早早立于院门前,李娘子怀抱幼子,满心欢喜地等候张绍归来。 当看到张绍从县衙派遣得公车上走下来时,她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准备迎接,张绍则快步上前拜谢母亲妻子,一家人终得团聚,鞭炮声响起,围观的村民恭贺声欢笑声响彻全村。 热闹消散,张家人这才发现与张绍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位曾经做客的白明三白少侠。 原来,在京城举行会试和殿试期间,像白少侠这样的江湖游侠不得进入京城,一直在周边州县游荡,只能等到所有科举考试结束之后,他才寻得机会进入京城。 只是在外游荡期间银钱几乎用尽,连吃住都成问题,也正是在那个时候,白少侠偶然遇到了被人纠缠的张绍,出手帮他化解。 听到此处,李娘子以茶代酒感谢白少侠的义举。 白少侠也是豪爽,举杯起身一饮而尽道:“之后是我应该感谢张大哥,是他为我解决了食宿,不然我一人在京城街头游荡,不懂规矩,搞不好会被京营砍了脑袋!” 他接着说,那时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各位皇子的政治掮客,这些人消息灵通无孔不入。有些掮客身份显贵行事还算体面,而另一些则完全不顾脸面。特别是在吏部放出职位的那段日子里,那些想要外放为官的进士们成为围猎对象,他们被各种各样的诱惑所包围,大小宴会邀约不断。 “张大哥无奈只能躲在会馆读书,可也有不得不出去的时候,只能由张大哥与权贵周旋,我来挡住宵小!”性格豪爽的白明三却没有丝毫顾忌,直接将自己在京城里的所见所闻一吐为快,又饮尽一杯道,“这短短数月,我算明白,江湖无非是名利是刀光剑影,而这朝堂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张绍道:“在新科进士中,那些有家世背景的人,要么已然选择了阵营,要么其家族正在观望。这些人受到家中嘱托,轻易不会表明态度。而像我这样家世清白且急切渴望外放的人,自然成为烧冷灶的最佳人选。” 刘婆婆问道:“京城这般,难道陛下对此不管不问吗?” 白少侠看了一眼张绍道:“也许这一切都是皇帝默许的呢……” 将白少侠安置妥当之后,张绍便带领着一家人祭拜先父。之后,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共同商议起张绍此次赴任之事,只是张绍带回来的并非都是好消息。 但无论如何,李娘子都决心跟随张秀才上任。 而刘婆婆态度也非常明确,说她要留在家中。她给出的理由也十分充分:一来,年龄大了不想折腾,亲朋好友都在这里,无法割舍;二来,她得悉心照料这份来之不易的家业,也是为张绍守住这最后的一条退路。毕竟曾经张家遭遇大难,正是这份家业撑住母子俩度过最困难的关头。 接下来的几天,张秀才马不停蹄地奔走于各处。他先是亲自登门拜访了岳父家,向二老表达了自己即将远行赴任的情况,随后,又拜访了村里的里正、村老以及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们,并恳请他们能够多多关照家中的母亲。 白明三在张家后院修炼刀法,拉住陈宇非要展示他的成果,一阵凌厉的招式后,最后一击凌空吹灭了一丈外的蜡烛。 小晚坐在一旁连连鼓掌。 “宇兄,你看我这刀法练得如何?”白明三帅气收刀后故作平淡地对陈宇问道。 “这不就是挥动武器卷起的风嘛,一根蜡烛都切不断,还好意思显摆?” 陈宇也不惯着,右翅一挥,所射罡风将蜡烛一分为二,切口光滑。 小晚直接蹦了起来,大声叫好。 打回原形的白明三连忙蹲到陈宇跟前研究着他的羽毛,陈宇一翅膀扇开白明三动手动脚的爪子,嫌弃地说着:“你有这功夫,不如一天挥刀千次,说不定哪天就能激发刀罡了。” 正在此时,张秀才领着刘婆婆和李娘子一起来到后院,看到陈宇在此,相视一眼后,走到陈宇面前,显然是有话要说。 陈宇一爪踢开碍事的白明三,看着眼前三人。 张秀才庄重地行礼后道:“我知道宇兄成妖之后便是自由身,您也多次拯救这个小家,此前宇兄拼到身受重伤,救下小晚性命,我张家欠下的恩情,难以回报。此次前往北方赴任,虽然遥远,路上走官驿,应该安全。只是那曲河县如今局势错综复杂······” “x的,吏部那些当官的不当人子,张大哥这么好的人,丢到官油子都混不下去的地方,这不是害人吗?”一旁的白明三愤愤不平道。 原来贺宁省一直催促,张绍便已察觉不妥,百般打听才得知早在十年前,曲河县便经历了一场惊天巨变,上一任知县受不了困苦的局面,找了关系平调而走,至今知县之位已空悬半年之久,张绍完全是吃了朝中无人的亏。 张秀才接着道:“这朝堂,我思来想去无人可以依靠,唯有拜请宇兄随我远行。” “我已抱定决心,但我妻子决意跟随。我若遭遇不幸,请宇兄护送我妻儿回家,家中一切随意取用。若我能在两三月间站稳脚跟,便请宇兄逍遥自在。” “小晚,你去吗?”陈宇看向大人身后的小晚问道。 “大个,我也去哦!”小晚走到中间,先是抬头看向父亲,然后拍着胸脯对陈宇道。 “你不怕危险吗?” 小晚微笑道:“能跟爹爹和娘亲一起,我不怕危险!” 陈宇凝视张秀才道:“可!” “太好了,宇兄,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正好,将张大哥护送到曲河后,我俩遍览北地!” 白明三冲到陈宇跟前欲行不轨,被陈宇侧身躲过后送了一爪。 接下来张秀才忙着四处走访亲朋好友之际,陈宇同样没有闲着,既然决定要离开,他也要与道友们交代一二。 第88章 出发 【没想到道兄这般看得起我。】老鳖妖也没想到陈宇会在临走前告知他。 “我与道友相交甚欢,离别前自当相告。” 毕竟陈宇从老鳖那里得到不少消息。 他又用一片灵叶换小鳖捕来大鱼后,直接飞往大鲵妖处。 陈宇站在水潭岸边,见水面足足扩大了两倍有余,水下一群群鱼苗欢快地游弋着。 “你养的鱼怎么样了?”陈宇好奇地开口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大鲵妖询问道。 只见那大鲵妖嘴里塞满了陈宇赠予它的肥美大鱼,听到陈宇的问话,它咽下口中鱼肉,然后憨憨地抬起头来。 【鸡爷,您给我的这鱼苗可真好!长得可比我以前养的那些快多啦!】 说着,大鲵妖伸出一只爪子,轻轻一挥,只见水中缓缓升起一个晶莹剔透的大水球。水球之中,几条有一指长短的小鱼正惊慌失措地四处飞转,显然生长状况良好。 陈宇见状道:“看起来你这养鱼技术还真不错嘛!” 大鲵妖听了这话,开心不已。 就在这时,大鲵妖突然停下动作,眼巴巴地望着陈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鸡爷,您以后…还会再回来···吗?】 自陈宇来到之后,尽管挖矿艰辛,但对于大鲵妖来说,却也收获颇丰。不仅品尝到了许多从未尝过的美味大鱼,而且通过与陈宇的接触,它也算是大开眼界,对外面的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认识。 听到大鲵妖的问题,陈宇跳到他的大脑袋上,来回跺了几爪,比一开始有肉感多了,温和地道:“放心吧,我肯定还是会回来看看你的。” 得到这个答复,大鲵三口两口便将剩下的鱼肉吞进肚里,像往常一样,可是尾巴已经欢快地摆动起来。 【那好,以后挖出来的矿,我先存起来,等鸡爷回来再交给您!】 陈宇的神通【铁羽】已经成功晋升到第二序列【钢骨】。其中所需的大部分矿石,皆是由眼前这只大鲵妖挖掘而来。想当初,二者的初次相遇并不愉快。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宇逐渐发现这鲵妖虽外表粗犷,实则老实憨厚。只要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它做起事来便会一丝不苟,从没有耽误他的修炼。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像那水潭般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陈宇从大鲵头上跳下,吐出那株从妖修集市上购买的青丹参,递向鲵妖,并说道:“你尽心尽力为我办事,临行前我便送你一份机缘,此乃一株二百年的青丹参,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期待下次再相见时,你的境界更进一层!” 鲵妖嗅到青丹参便知是极好的灵药,一口吞下喉咙里还发出一阵满足的咕噜声。鲵妖抬起头,用那双大眼感激地望向陈宇道:“谢谢鸡爷,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再相遇时,我一定请您尝尝这里养出的大鱼!” 送走陈宇后,大鲵呆呆地看着他飞离的方向,只剩下风声时,这才扭头进入水潭中。 陈宇又来到县城中的永宁观,营真道长和一狗三猫都在,听到陈宇要随张绍远赴万里之外时,黄狗羡慕极了。 道长玩笑一般地问道:“小黄,要不,你也出去闯闯?到时候闯出了名堂,贫道好叫你一声狗大仙!” 黄狗用他湿溻溻的鼻子蹭着道长的道袍,一边还狗狗祟祟地观察道长的表情:“道长你怎么这般小心眼,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外边再好,能有咱的永宁观好?” 道长搓了搓狗头,对着陈宇说道:“听你这一说,此次张绍小友定然会遇到艰难险阻。” 他抚须怀念道:“贫道也曾游历过北方几省,不比这里人道昌盛,那边民风彪悍,请转告张绍,要有胆气才能站得住,同时大妖占山为王者不在少数,其中多有毫无信义的狡诈之辈,道友还需谨慎。” 接着从储物掏出一叠护身符箓和三块玉佩。 “此符箓乃是我所能绘制的,凡人能用到最好的护身符箓,可抵御炼气期中期修士一击。另有这三块蕴养好无事牌,也请一同交于张绍。” “定然带到。” “贫道绘制的符箓道友用不了,但我有些解毒的丹药还望道友收下,那边无论是修士还是妖怪的路数都很野。” 陈宇万分感激地收下。 趁此机会陈宇问道:“道长有一事相问,黄道友和三位猫道友,如何能在县城中自由活动?不仅仅是镇妖司畏惧你的境界吧?” “原来如此,此事说难倒也不难,只需前往镇妖司登记注册即可。条件有二:一,妖怪需来历清晰,且绝无恶意伤人之记录;二,需有州县主官或镇妖司司务及以上官员做保,方可如小黄那般自由行动。故而对道友而言,实乃易如反掌之事!” 陈宇眼前一亮确实易如反掌,不过他仍然好奇道:“镇妖司还有这样的业务?” “道友须知,万年来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关系早已是错综复杂、千丝万缕。那镇妖司之所以命名为镇妖司,而非斩妖司、灭妖司,其中缘由尽出于此!” “那为何道长还要与沈司务争斗?” 道长不好意思道:“我是一散修,哪懂那么多规矩,后来还是沈司务被打急眼了,他才告诉我的,而且还是他替小黄几个担保的。” “······” 度灵牒,陈宇记住了。 营真道长和一狗三猫将陈宇送至观中:“道友保重,此去定然大展仙图!” “道长和几位道友也请保重!” 陈宇来到敬鸣山的最高峰云峰山顶,神通【跃岩】的第三序列是【自去见山】,其中有一“见山”印记。 虽然现在不知其具体的内容,但不妨碍陈宇在云峰山顶刻上几个字。 “宇,到此一游!” 他在山顶特意停留了一段时间,却最终遗憾而去。 凌晨,吉树的新枝台上。 “喔喔喔~” 太阳照常升起。 “吉道友保重!” “宇道友,山高路远,多多保重!” 回到张家,陈宇看到已经准备妥当的张秀才一家和精神振奋的白少侠。 出发,上任曲河! (第一卷初鸣完) 第89章 官道 魏国官员赴任一般通过官驿,张绍自然也不例外,凭借上任的告身,早在出发之前,他便已提前在县衙办理好了驿券,不仅沿途各地的衙门会派遣军士前来护卫,而且官驿还能为他们提供食宿,省去很多烦忧。 于是,他们一行人径直朝着容县县城北门驿进发。当众人抵达北门驿时,只见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两辆宽大的马车,同时还有五名骑兵守候在此。 陈宇施施然地跳上一辆马车,车夫连忙要驱赶陈宇,却被张绍制止,说这只公鸡是特意携带上任的,可以辟邪。 于是陈宇、张绍以及行李安排在一辆马车上,李娘子带着一双儿女在另一辆马车。 这些人显然都已知晓此次任务的内容,故而无论是驾车的车夫,还是负责护卫的军士,对待张绍等人算是礼数周到,不敢为难。 然而,个别兵油子见张绍仅有家人相随,并无仆从,心中难免生出轻视之意。 可当他们看见骑着高头大马,紧紧跟随着车队的白明三少侠时,心中的那点轻视便荡然无存。那白少侠虽年纪尚轻,却面若平湖,显然并非普通的游侠儿。待从张绍口中得知其为护卫时,兵油子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这位即将上任的新官,看来家中还是有些底蕴的。 随后,这支队伍驶上平整的官道北上,马蹄声“嘚嘚”作响,速度极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县城那高耸的城墙逐渐从视线中消失不见,而远处那座巍峨耸立的敬鸣山也慢慢隐没于遥远的地平线下…… 在魏国广袤的疆土之上,官道如同血管一般紧密连接着各大主要城池,魏国的律法规定,官道上每百里设一座官驿,这些都是魏国上下都极为重视的基础设施。 这些官道修建得格外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排行驶而不显得拥挤。 如此庞大的工程,其路面采用了土行法术【化石术】。通过这种法术,官道实际上是由一块块平整的巨石板所铺就而成,就好似前世中的混凝土道路一般。 但它依然存在一些弱点,比如易碎和易磨损等问题。不过好在,只要当初建造时把地基打得足够牢固,后期的维修工作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便的。 当官道出现大片破损需要修复的时候,擅长土行法术【碎石术】的修士们会将那些已经损损的石块化为石粉,辅助的民夫再添加些石块泥土找平,紧接着再次施展出【化石术】,将这些石粉重新凝固在一起,便能恢复如初。 而上述两种法术都是土行法术的初、中级法术,正因如此,那些掌握土行法术的修士总是能够从官府那里接到各种各样关于维修官道以及城池建设等方面的差事。 哪怕只是处于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凭借自身所学的这些实用法术,也能获得不错的报酬,维持日常的修炼消耗。 看到陈宇对马车下的官道颇感兴趣,张绍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听到这些,陈宇都不禁为之惊叹,这个修真世界中,高高在上的修士已经将法术神通运用到了民生中,不知那些繁华大城又是什么光景,怕是与前世不遑多让? 车队行进速度极快,到中午时分就越过容县县域,来到了邻县的官驿。 张绍信印齐全,在此转乘十分顺利,原先的车马护卫返程,就在驿站安排马车和护卫期间,一行人在驿简单用了些午饭,味道尚可。 没有过多地耽搁,当官驿一切安排妥当后,陈宇一行再次踏上了行程。 刚开始的时候,陈宇对于沿途的风景充满了好奇与新鲜感,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然而,随着马车的前进,道路两旁尽是平原,偶尔会有一些村庄或者城池点缀其间。起初,这些景致还能引起他的兴趣,但渐渐地,相似的景象不断重复出现,仿佛一幅幅单调的画卷,让人感到疲倦,同样那马蹄声时间一长,直让人昏昏欲睡。 陈宇竟然在车厢中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是天色已暗,车队离了官道的颠簸惊醒了睡熟的陈宇,显然今晚是准备在前方的官驿过夜了。 张绍安排食宿,运气不错,这座官驿中空房很多,一行人全部能安排下。安顿好后,李娘子在房中照看孩子,白明三体恤骏马亲手喂些精饲料和盐。 只有陈宇无事可做,飞上官驿的屋顶四处观望,这里便不是单调的平原了,不远处就有连片的丘陵,不知道此间可有道友?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陈宇锁定了视线范围内最高的那座山丘。他身形一闪,一跃而至,稳稳地落在了山丘之巅。 为了避免惊扰到官驿,引起麻烦,陈宇没有丝毫停留,又接连飞出六七里。 他惊讶地发现在这片丘陵之中居然有着一个小小的村落。不仅如此,陈宇停留在高处,只见对面的半山坡上坐落着一座道观。 他敏锐地察觉到四周阴阳之气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三声报晓后,极远的东方的天际,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将光芒洒向大地。 这阵报晓声格外洪亮,原本宁静的山下村庄瞬间被唤醒。人们全部从睡梦中醒来,精力异常充沛,却又一脸茫然地望向四周。 陈宇看到村庄亮起的灯火,突然惆怅起来,吉东村的村人会不会想念他?没有他的报晓可怎么办? 对面道观中的观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报晓声所惊醒。 这位观主是一名散修,教了几个徒弟,平日里深居简出,村民遭受小病小灾也会出手相助,深得村民爱戴。 此刻,他心中骇然不已,这显然不是一般的公鸡报晓,这是有公鸡成妖了。 看到山下家家户户亮起的灯火,道士叫上徒儿,背上宝剑,备好符箓。 道爷今天要下山除妖! 不理会即将与空气斗智斗勇的道士和倒了血霉的普通公鸡。得了太阳真火的陈宇转头往官驿方向飞去,在空中一连串系统提示音传来。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张显(炼气后期)对你产生敌意,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 550\/10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 神通【感应】竟一次性增长三十多点。 陈宇倒是要看看,如此这般到曲河县时,【感应】能否晋升到第二序列【因果名录】! 第90章 斩断 张绍在上任的途中,并非一味地沿着官道前行。当他们抵达水网密布的区域时,便会选择换乘驿船继续赶路。 此刻,他们正乘坐着一艘类似于车船的驿船,行驶在花沅江上。 花沅江的江面宽阔,江水滔滔不绝。然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江上来往的船只竟然异常稀少。不但没有见到运输货物的商船,就连平日里最为常见的捕鱼小船也是踪影全无。 白明三白少侠正全神贯注地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正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每一次挥刀,都会带出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一般。 虽然陈宇说每天挥刀千次是玩笑话,但白少侠却听进去了,白天赶路就在夜间练刀,今日坐船得空则抓紧修炼。 他完全沉浸在忘我的修炼之中,对于周围船员和护卫们指指点点恍若未闻。一开始的时候,人群中还不时传出阵阵嗤笑声,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白少侠挥刀百次,挥刀二百次、五百次……他无视疲倦,始终保持着全力以赴得高强度挥刀动作。而这一幕,令所有的旁观者都不禁为之震惊。 那位经验丰富的船长目睹此景后,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这位少年郎真是不得了,毅力非凡!” 而那些原本对他冷嘲热讽的护卫们,此刻也纷纷闭上了嘴,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如果真的与眼前的少年交手,恐非其一回合之敌。 驿船航行良久,终于遇到其他船只。 远处一艘快船急速靠近,除了船夫,快船的船头站了二女一男三人,为首的一劲装女子看着车船挂着“驿”字旗,对着车船喊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驿船?不知道前面河道封锁了吗?” 车船船长惊讶道:“我们是江珠县的驿船,前面怎么回事,为何封锁河道?” “前方镇妖司正在除妖,即便你们是驿船也不得擅闯,可到前面渡口停泊等候。” 船长忙道:“我们有差事在身,不可久留,敢问女侠何时能够通航啊?” “那就要问镇妖司了,你们随我前往前方渡口。” 原来几人是附近一修真小家族的年轻修士,为首女子正带着一直在家中修炼的小辈来外出见见世面,协助镇妖司封锁外围。 船长与那名女子交谈的时候,原本分散在车船各处的人们纷纷聚拢到了一侧,好奇地观望,然而,在这片纷扰之中,白少侠依然手持钢刀,不停地挥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此时,快船上那个年轻的男子注意到了白少侠的举动,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他心中暗想:“此人为何如此故作高冷?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就算日夜习武又能有多大用处?” 尽管心中有所不满,但这位年轻男子毕竟家教良好,终究还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在快船的引航之下,车船缓缓驶向一处渡口,只见那里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不远处的江面有多艘巡逻船下锚一字排开,水下放置了封锁网,有军士手持弓弩紧盯水面。 渡口这边船夫、货主以及渔民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恰在这时,一阵悲泣声突然传入众人耳中。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丧服之人正哭泣着朝渡口走来。来到渡口,一边对着江面磕头痛哭一边抛洒祭品,其中几个身穿麻布丧服的半大孩子更是哭得肝肠寸断,任凭周围的人如何拉扯劝慰,他们始终不愿起身。 看到这番情景,周围不少船夫都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觉得这群人实在是太晦气了。对于常年在外行船的人来说,各种忌讳可着实不少。 通过打听才得知,这段河道不知怎得,来了一条淬体前期的鱼妖,顶翻多艘小船吞食多人,岸上来哭丧正是遇难者的家属,连尸首都没有找到,只能来河边哭祭亡人。 张绍听闻之后心有戚戚,看到那几个孩子,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般模样,不由得双眼通红,泪水难忍。 李娘子哪能不知丈夫的苦楚,便拜托白少侠送去一卷银币以示慰问。 远处河中,镇妖司于浅水区诱妖成功,两名司员正对鱼妖进行围攻。 可鱼妖凶残,忍着鳞片崩裂,即便身负重伤,击退两名司员后,旋即遁入深水。一时大意失了手的两名司员连忙补救,一人在水面急追,一人吃了丹药下水追去,可终究是比不过鱼妖在水中的速度,越追越远。 鱼妖狡猾以急速接连越过了三道外围用铁刺网布置的封锁线,逃脱封锁后又见追兵被远远抛开,狼狈之状立去,凶残本性暴露无遗,直扑胆敢前来拦截的快船。 渡口的船夫渔民们见江中突变,看见鱼妖跃出水面的狰狞样貌,无不大惊,大多躲到船中,岸边哭丧的人群,有惊慌失措,更有得见仇人恨得咬牙切齿。 快船上,为首女子对着弟弟妹妹大声令道: “立即吃避水丹,准备战斗!” 说完一手抽剑一手凝聚灵火,而她身后的两人则完全被鱼妖的气势所慑。那鱼妖露出巨口,牙齿锋利令人胆寒,高耸如帆的背鳍切割水面激起数丈水花,来势凶猛,视之胆寒。 他俩好不容易学着姐姐抽出宝剑,只张着口,却又忘了吃避水丹。好在为首女子瞅准时机,一发灵火竟然击中鱼妖双眼之间,炸开的灵火全烧进了鱼妖眼部。 鱼妖剧痛难忍潜入水中,游速更快,背鳍划过快船船底,直接将快船顶翻,姐弟三人和船夫们全部落水。那鱼妖疯狂地在水中打着旋,向外抛洒着水箭,然后一头撞向停靠在最外围的驿船。鱼妖还未撞到,身后船夫惊惧之声已然炸响。 驿船庞大鱼妖还不足以撞翻,即便如此驿船上的护卫军士个个紧张至极,船长口中接连大呼:“防撞,防撞!” 鱼妖距离驿船不足两丈时。 【吞江】 霎时间,原本滔滔的江水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令人震惊的景象不仅局限于眼前,就连前后两三里长的江段内,也看不到丝毫江水的踪迹。 花沅江,断流! 那只穷凶极恶的鱼妖,一头扎进江底的淤泥之中,无论如何竭力扭动身躯,都无法进退分毫。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在水中的鱼虾,还有大大小小的船只,也全都随着江水的消失而纷纷坠入了河泥之中,一时间,一片连绵不绝的“扑哧”声响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绝大多数人猝不及防,他们纷纷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那刚刚还在水中奋力挣扎的修士姐弟和船夫们,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形,却又瞬间掉入淤泥之中,继续挣扎起来。 即便是在远处一路追击而来的镇妖司司员们,也未能幸免,同样深陷河底,不明所以。 站在倾斜船头的白少侠面色不惊,他双手握刀高高跃起,舒展身躯,罡风震雷。 “斩!” 一刀两断。 “轰隆隆~” 两端江水汹涌汇聚而来。 第91章 总有惊喜 平白无故江水断流何等神奇,少年斩妖何等侠气。 当花沅江水接上之时,白明三已经被船员接应上船,无论是船员还是护卫,都对这名少年另眼相看,这份凡人之躯挥刀斩妖的气概,更有斩断淬体期鱼妖的本事,从未见过。 不断抬升的水位将所有东倒西歪的船只扶正,其他船夫渔民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左顾右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渡口边送葬人群全程目睹了斩妖过程,当死透了的鱼妖竟也随着水面浮起来后,几个孩子向着驿船方向连连磕头不断呼喊着:“谢谢大侠,为我等报仇雪恨!” 不多时,镇妖司的两名司员终于赶来,看到鱼妖的尸体和驿船上正在擦拭刀身的白明三,其中一人惊讶地问道:“少侠,是你斩了此妖?” “正是。” “少侠可是立了大功!” 白明三拱了拱手道:“此妖当时已经重伤,我不过是斩上最后一刀,不敢独揽全部功劳。” 另外一名司员问道:“少侠可知,这花沅江为何断流?” “我只是一介凡人,不识仙人手段!” 两位镇妖司的司员对视一眼,现在这鱼妖算是除了,但恐怕这里出现了更为恐怖的存在。 很快在外围封锁的军士包括修士三姐弟渐渐地围了过来,军士们将鱼妖庞大的躯体拖上岸,岸边的苦主扑了上去拳打脚踢尤不解恨。 只剩浑身湿透了的三姐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白明三,尤其是那年轻的男子更是羞愧难当。 很快封锁解除,渡口附近的货船、渔船带着一份离奇的谈资纷纷驶离。 镇妖司又详细询问白明三一些具体事项,得悉驿船中有官员赴任,不好耽误行程,于是遣人将斩妖赏金送到白明三手中,继而放行驿船。 待驿船驶出很远后,在小晚一声声哥哥的崇拜声中,白少侠彻底卸去了无双少年的面具,他直接啃了一口镇妖司的赏金:“真金!!真甜~~” 然后随便抓了四五块金币递给自己的迷妹:“接着,给你买糖吃的!” 接着白少侠眉飞色舞地来到陈宇跟前:“宇兄怎么样?我的刀罡算不算练成了?” 陈宇发挥打压式教育的精髓:“你这刀罡只能发于刀尖,还不能远距离杀伤敌人,总之,还得练。要不是我将那鱼妖困住,你怕不是跳下去送肉的!” “宇兄神通广大,今天要不是你我怎能斩妖,这里赏金分宇兄一半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哦!” “······” 越是向着北方行进,所途经之处的水系就变得越来越少。 期间路过一片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平原,这片平原地势平坦开阔,土地肥沃丰饶,村庄星罗棋布,农田阡陌纵横。 当穿过这片热闹的平原后,眼前的景色骤然发生了变化。 连绵起伏的山脉开始占据整个视线,如龙如象般盘踞在前方,雄伟壮观却又让人直接感受到路途的艰辛,官道变得愈发蜿蜒。 其间有山有河,以及被分割成零碎的河谷、盆地。而且,随着深入,周围的人烟也渐渐稀少起来,原本熙熙攘攘的村落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寂静幽深的山林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兽吼之声。 陈宇于车中查看系统,一路历经波折,终于使神通中最难修炼的二个的进度有了显着提升。 【听闻】(当前进度:899\/1000) 【感应】(当前进度:790\/1000) 同期领悟的神通都晋升到第二序列了,这两大爷还在磨磨蹭蹭。 马车外的车夫看了看天色道:“张大人,天黑前恐怕到不了前面的驿站了,今晚我们需要到前面路边一个废弃的庙子宿营了。” 白天的时候还算晴朗,谁也没有料到,临近中午时分,突如其来的山雨让正在行进中的车队措手不及,他们不得不寻找地方避雨,耽误了不少时间。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如果再不抓紧寻到能够宿营的地方,恐怕就要在这毫无遮拦的野外过夜了。 这里山林的夜晚可不安全,不仅常有猛兽妖怪出没,而且夜间气温也会骤降,对于人和马匹来说都会非常难熬。 自从进入山区以来,类似这样的突发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所以大家都有所准备,尤其是干粮和水都备得十分充足。 好在车夫经验丰富,经常跑这条山路,对沿途的地形和环境可谓是了如指掌,在他的领路下车队又艰难地向前行驶了一阵子,果然在道路旁看到一座废弃的寺庙。 远远眺望而去,只见那座寺庙孤零零地在山脚下。看上去略显破败,令人欣慰的是,它的屋顶尚还完好无损,足以抵御夜间风雨的侵袭。寺庙周围环绕着一圈围墙,整体还算得上完整,至少能挡住普通的野兽。 只是那是寺庙后方的山林,或许是白天的那场山雨,那里弥漫着浓密的雾气,隐隐透露出一股阴森之意,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陈宇侧着脑袋【洞察】远方山林。 当车队进入寺庙后,发现里面居然已经有人了,原来是一支商队比他们更早一步到达这里。 对方见到有车队进来,显然也很紧张,不过见到来者是官驿的车马后,原本戒备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毕竟,在这种荒郊野岭遇到官府的人,多少还是会感到安心一些。 商队的老板更是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并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当得知有官员在此歇脚时,他表现得更加殷勤周到,想让手下过来帮忙,但无论是张绍还是车队的护卫委婉地拒绝了商队的老板的好意。 商队的人在寺庙中的主殿,而张绍一行则进入了一间偏殿。 这边车夫拴好马车,喂好饲料,那边白明三和护卫的军士商议好了值夜的班次,而陈宇则老神自在地透过全是破洞的窗户观察院中的商队,商队的人忙忙碌碌却有条不紊,他们抬了几箱货物进了大殿,将剩余货物用防雨的油布严实地遮盖住。 护卫在偏殿中生起了火,白明三带着几人外出寻找些柴火,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夜深之后,山林间雾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渐渐汇聚起,朝寺庙扑来。 第92章 黄雀在后 雾气很快围住寺庙院墙,从破烂得院门和院墙得缺口处涌入寺庙。拴在院内的马匹似乎未察觉异常,即便是还有精神的马也渐渐睡去。雾气格外谨慎,犹如灵蛇般在大殿和偏殿的窗户外窥视,最终确定目标,顺着主殿的木门缝隙和窗户的破损处爬入,很快主殿中失去响动。 院中的雾气显然知道偏殿中也有人在,雾气没有丝毫犹豫潜入偏殿,很快里面守夜的人也连连点头陷入沉睡当中。 见所有人都被迷晕,雾气所有收缩变得更加凝实,一只豹状兽类终于从寺院墙头显形,一跃跳入院内,悄无声息,更出奇的是豹子本身还在散出雾气与院中的雾气相连。 只见那豹子径直走向主殿,不久又缓步出来,凝实的雾气托举起几口大箱子,却显得颇为吃力,缓缓地跟随在那头豹子身后。 主殿内突然传来惊呼声和喊叫声,紧接着商队护卫队长追了出来。 这位护卫队长竟然是一名炼气期的修士,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刀,脚步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在地。然而,即便如此狼狈,他心中依然清楚地知晓那些箱子里所装货物对于东家而言是何等重要。于是,他一边追赶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着,试图以此来唤醒其他沉睡中的同伴。 可惜,他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前扑到殿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即便受到猛烈撞击,他依然挣扎着起身,不肯放弃保护货物的念头。 那头豹子见状,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口中喷出一股浓雾。那浓雾迅速缠绕住了修士的身体,一瞬间就让护卫队长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 接着,豹子不再理会,带着那些箱子朝着寺庙中央的空旷地带走去。到达后,它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正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看到有一黑衣人正快速地朝这边赶来...... 黑衣人皱着眉头向豹子问道:“豹道友为何不到约定的地点会合?” 豹子则趴在箱子上,悠闲地舔着爪子道:“不想走了,道友也知道,我的雾拖着箱子走得很慢。哎,你们人类的商战真够肮脏的,直接找些强盗抢了便是。何必找我又是唤雨,又是下雾的,还要让我故意露出破绽,不嫌麻烦吗?” 黑衣人单手压刀:“邓家失了这批货,定然难以交差,而遭妖劫掠也只能归咎于时运不济。如此一来,到邓家危难之时,方能彰显王家的古道热肠。王大少爷对邓家独女倾慕已久,等王大少爷力挽狂澜,二人也好结成一对,待邓家老爷子过世,两家不就亲如一家了嘛。” “道友,你今天的话倒是很多,说得也够直白。” “有道友出手,必然无忧,”黑衣人掏出一储物袋抛向豹子,然后不着痕迹地走向他,“既然如此,道友你我交割一下吧。” “那么你此次,多带来两人,究竟所为何事?恐怕不仅仅是想吞了邓家的货,还要吃我?” 豹子没有接过储物袋,而是直起身来,眼神狠厉,他早已察觉有两名修士悄悄潜行至主殿和偏殿的屋顶,三人分散靠近隐隐有包围之势。 然而豹子却没有丝毫惧色,他何尝不想黑吃黑呢? 被看穿的黑衣人露出狞笑,脚下却未有止步:“道友果真敏锐,可惜,王家少爷的好事容不得半点瑕疵。” 三名修士一齐杀向豹妖。 ······ 一阵激烈的厮杀后,是豹妖笑到了最后。他不顾受伤的后腿,兴奋地从三名身死的修士身上取下储物袋等资财,果真从中寻得疗伤的丹药,立即吞下一瓶后,伤势好转。 然后豹妖回到院中,将储物袋放到货箱上,接着雾气喷出,准备将所有东西一齐带走。 “道友好本事,以一敌三却大获全胜!” 原本回归寂静的寺庙,突然从豹妖身后传来一少年的声音。 豹妖虽惊,但头也不回地将雾气直卷身后,却有狂风将雾气吹散。豹妖知道不好,立即散烟逃遁,却被一阵巨力压倒,只觉有一只利爪死死扣住豹颈,有一只利爪扣住脊骨。 豹子并未死心,雾气如蛇般缠绕陈宇的利爪,企图将他全身笼罩,使其迷晕。 陈宇右爪从豹颈松开直接钳住豹子的面门,爪尖刺入皮肉扣住豹骨,左爪落地,将整个豹躯甩向寺院空处。 【惊风】台风 豹子在无限恐惧中,直面台风洗礼,豹脸上的皮毛胡须翻飞拔去,豹躯如同豹条一般在风中飘摇,身上的雾气被尽数卷散。 台风所过,地皮吹起,修士的尸体翻卷而飞,残破的院墙被瞬间吹散。 “咦,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醒?看来道友的迷雾非同一般啊!” 陈宇叼着失禁瘫软的豹子来到偏殿,一爪踹开殿门,看到还在呼呼大睡的白明三,一口清水扑面。 白明三这才被惊醒,他摸着脸上的水渍,又茫然地看着周围沉睡的人群,这才看到陈宇拖着一只······豹子进了殿内。 “宇兄,怎么了?”白明三坐在地上甩了甩头,他现在脑袋一片浆糊。 “还江湖少侠,被妖迷晕了都不知道,丢人!”陈宇将半死不活的豹子丢到地上。 “被妖,迷晕?这豹子?”白明三更迷糊。 陈宇将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白明三这才明白过来。 “宇兄,你是黑吃黑吃黑了!那现在怎么办?” 陈宇一翅膀扇到白明三头上,差点让他再睡过去。 “我正好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把他弄醒了,我有话要问,”又想到些什么,陈宇制止道,“先别急着弄醒了,这里有纸笔吗?” 白明三不知陈宇要干什么,但也如实答道:“张大哥的行李中有,笔墨纸砚一套齐全。” “拿过来,对了有红色印泥吗?” “应该有吧!” “一并拿来。” 等一切准备齐全,白明三这才知道,宇兄这是要夜审豹妖,觉得新奇,便自觉地充当起文书来。 被水冲醒的豹妖睁眼就看到陈宇。 吓到肝胆俱裂的豹妖磕头不断:“鸡爷饶命,小豹不知鸡爷神威,鸡爷饶命啊!” “闭嘴,我问你答,”陈宇打断豹妖,然后上下打量一番后道,“要是答错一点,哼,我初来北方,听说冬季干燥,我看道友这身皮毛油润·······” 豹妖立即回道:“鸡爷,你问我答,小的不敢有半点隐瞒!!” “妖名?” “雾豹。” “境界?” “淬体中期。” “难怪可以以一敌三,那个黑衣人还是大意了。” “出生年月?” “能记事起,过了七个春秋。” “七年在野外从通智期修炼到淬体中期,道友天赋不错嘛,我有一黄狗道友远不如你。” “住址?” “黑云山。” “今夜发生的一切前因后果全部道来!” “······” 听完雾豹陈述的白明三愤而掷笔,骂道:“呸,无耻至极,那王家商行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东西!” “发什么神经,记好了吗?” “记好了,宇兄请过目。”白明三连忙拾起笔将之放好,然后将笔录递到陈宇眼前。 陈宇大致浏览了一遍后道:“可以,让这豹子按爪印画押。” 雾豹不知何为画押,还是白明三提着豹爪沾印泥按爪印,而且是每页都按有爪印。 “好了,你走吧。” 雾豹甚至不敢相信。 看到不为所动的豹妖,陈宇道:“你虽然杀了三名修士,不过是:人有害豹心,豹有伤人意,就算你们互殴了。你偷东西并未害人性命,我对你已经略施惩戒。怎么你心有不满,还是想把这身皮毛献给我?” 雾豹这才明白过来,磕头如捣蒜:“小的服判,谢过鸡爷饶命!小的在黑云山,但有差遣,不敢不从!” 又怕陈宇反悔,顾不上浑身的伤痕,立即倒退出偏殿,几步消失在夜间。 “豹子走了,剩下怎么办?”白明三问道。 “外面中央的箱子上,有四个储物袋,算是我的战利品,你得空给我取来。外面有三具王家修士的尸体,你等会拖到中间那几个箱子边,好好找找,被我吹得有点远。至于那几个箱子,关系到邓家的生死存亡,我既然阻止了豹子,自己更不会作那份恶。” 白明三发出尖叫:“不是,脏活累活全是我干?” “明天你把刚刚的证词交给邓家,他们再看到黑衣人的尸体。如果他们还算精明的话,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陈宇又是一翅膀扇过去。 白明三丝滑一躲道:“嘿,谢谢宇兄。规矩我懂,我们五五分账!” “夜里你就不要睡了,好好看着,别让旁人捡了便宜。” “啊?!” “鬼叫什么,没看到孩子在睡觉吗?” 第二天,三声报晓。 寺庙中的所有人全部清醒过来。 那被冻到浑身僵硬的邓家护卫队长,第一时间翻身高声呼喊:“不好,有妖·······” 看清眼前狼藉,呼喊声竟被他自己生生止住。 大殿内发现箱子不见了,乱作一团,听到护卫队长的呼声,连忙一拥而出,然后齐齐愣住。 并非箱子失而复得,而是消失的围墙与连根拔起的草木着实令人心惊肉跳。 第1章 敬鸣山下一家凤 兴平州容县地势十分平坦,几乎没有多少起伏,因此其间一座高耸数百丈的敬鸣山就显得格外突兀。 敬鸣山绵延百八十里颇为险峻,其间多有山溪流出,古往今来百姓逐水而居,几十个村寨散布周边,山的东面有一吉东村坐落于此依山傍水。 村西,刘婆婆站在后院口中不断发出“咯咯”声,很快一只老母鸡领着二十三只一个月大鸡仔从林地中走出。 刘婆婆将木瓢中稻谷撒到地上,看着一拥而上的母鸡和鸡仔,她仔细地数起数目,最后确认一只不少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也不由她紧张,经常有野兽下山来到村里祸害家畜。 她的儿媳李娘子托着七八月孕肚带着个可爱伶俐的小丫头漫步踱来,看着刚从田地里回来就去喂鸡婆婆,忍不住道:\"娘,真怪我贪睡了,这喂鸡活本来我来干的。” “哎哟,还是把你惊醒了,你挺着这么重的身子就不要乱跑了。”刘婆婆专注数着鸡仔,听到儿媳的话后立即转身,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懊恼道。 “你这肚子可比怀着小晚的时候还要大,有个万一怎么得了,以后这活就我来做。” “娘,我身子这么重,不多活动活动,到时候是要吃苦的,喂鸡轻巧,还是我来做吧。” 李娘子想接过木瓢,但刘婆婆坚决不给,但又不敢动作过大,婆媳俩僵持不下。 在两人身旁的小丫头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手疾眼快地从奶奶手上抢过木瓢道:“娘、奶奶都别争了,以后喂鸡的事就交给我了。” 婆媳俩被懂事的丫头逗笑了,婆婆俯下身来认真地教着孙女如何喂鸡。 只是这祖孙三代温情的一幕对于陈宇来说完全不能看,他都不是人了。 陈宇作为一个享受996福报的打工人,打拼多年终于凑够了所在城市的首付后,忍不住痛饮一番后,然后莫名其妙地就穿越了。 这对饱览群书的陈宇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 毕竟不得意的人谁不想重活一世? 可坏消息是他穿成了一只小公鸡! 讲真他用了整整两天半的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好消息是这是一个修真世界! 大妖修到化形期就可变成人形。 同样一个坏消息是他可能等不到那天了! 刘婆婆看到儿媳怀孕辛苦,正巧家中唯一一只母鸡抱窝,于是从邻居家借了二十多个鸡蛋尽数孵化,等两个月李娘子生产后,这一群小鸡仔正好有三个月大小。 这是陈宇亲耳听刘婆婆喂食的时候说的。 当时刘婆婆一脸慈祥,可在他看来如同恶魔。 陈宇当然想过逃跑,可他只是一只小鸡仔,逃了绝无活路。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穿越整整一个月后,在他心生绝望之际终于激活了穿越者的标配——系统! 而在激活系统后,他成为了一名通智期的妖修。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38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5\/100) 【资质】:1(资质影响境界修为的提升效率) 【机缘】:1(机缘影响在各类事件中的气运) 【功法】:无 【成就】:无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66\/1000) (晋升序列:啄食——穿金裂石——一啄破万法——食属无常) 【啄食】:你凭借尖锐喙能够轻易洞穿虫蛇草木。你的喙夹住体型小于你的目标,将使其无法挣脱。 【穿金裂石】:以点破面,啄击拥有穿金裂石之能,能够贯穿击破坚固的物体(盔甲、鳞甲、石墙等等)。 【一啄破万法】人有一剑破万法,你有一啄破万法。你的啄击可破一切攻击、防御、辅助类法术和神通,同时对于法器、法宝、符箓和阵法等一啄破之。 【食属无常】你的啄击威力超凡,即便目标没有死亡,目标也必定随机失去自然和社会属性中的一项属性,包括:生理结构、寿命、境界、机缘、功法、记忆甚至是社会关系等等,对目标造成的后果难以预料,这些失去的属性,你可以选择性地吸收,为你所有。 【喝水】(当前进度:24\/1000) (晋升序列:喝水——吞江——倒海——饮星河) 【喝水】:你能一次性喝下大量的水。 【吞江】:你能饮下江河和天上之水,吞吐之间便可使江水断流,亦可将所饮下的江河之水吐出化作甘霖。同样你能吸取水行法术中和附近的水行灵气,大幅削弱水行法术的威力。 【倒海】:你能将浩瀚的大海、巨湖一饮而尽,再将其倾泻而出,引发的海啸席卷天地,遮天蔽日。你能够抽干一方天地间的水气与水行灵气,令水行法术在你面前无法施展,被封禁于无形之中。 【饮星河】:你仰望星河,以惊人的速度吞饮着星河中游离的太阴真水,太阴真水穿越无垠的虚空,最终汇聚在你的体内。太阴真水拥有封冻一切的伟力,当你聚起足够的太阴真水,掀起席卷星河的太阴真水潮汐,足以封冻整个宇宙的运转。 【任务】:无 这是个非常简洁同样也是非常高冷的系统,跟外面那些点击就送神兵利器的妖艳货色截然不同。 系统展示的信息很少,却足够强力,尤其是【神通】一栏。 这哪是天道酬勤系统,这就是天道啊! 【啄食】和【喝水】是他前不久触发后直接领会的,这两个神通在第一序列完全没有威力,仅相当于两个生活技能,可系统将这两神通的晋升序列明明白白的列了出来。 第二序列的神通【穿金裂石】和【吞江】已然威力惊人,晋升到第三序列便可称的上神通广大,更遑论第四序列,简直天威浩荡。 通过摸索,神通晋升的进度提高的方式也非常简单,即天道酬勤。 短短几日,成为通智期小妖的陈宇一扫阴霾,多吃多喝,活力无限,加之不断吸收阴阳灵气,他的身体一跃成为兄弟姐妹中最大一只。 第2章 天地一隅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67\/1000】 在地上的陈宇没有工夫理会身边三人,而是埋头啄食谷物下嘴飞快,他发现只有专注【啄食】和【喝水】时神通晋升的进度才会提高。 按他的理解所谓进度就是熟练度,有效地使用神通才能提高进度。 显然这一举动被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看在眼里,她指着陈宇对着李娘子:“娘亲,你看,那只小鸡仔好霸道,其他的小鸡都没得吃了。” 李娘子也注意到了陈宇,爱怜地摸着女儿的丸子头道:“小晚,小鸡仔们孵化的日子都差不多,你看那只吃得最快最多,自然长得最高最壮。所以小晚也要多多吃饭,快快长大。” “嗯嗯,娘亲,小晚会快快长大的。” 听着母女二人的交谈,陈宇直翻白眼,心中默念等神通晋升他就钻入山林,有系统在身必能成为一代大妖,到时候逍遥自在岂不美哉。 李娘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如饿死鬼投胎般的陈宇,对刘婆婆道:“相公在县学苦读,听他说县学里的饭菜只能饱腹,没有什么油水,娘,你看那只最大的小仔鸡,过些日子将它宰了给相公补补身子可好?” 听到这话的陈宇当即以头抢地,挣扎起来后更是眼含悲愤。 这两婆媳合起伙来惦记自己这刚刚满月不久的小鸡仔,这小身板连三两肉都没有,她们怎么说得出口! 穿越者千千万,有他这么惨的吗? 不行,必须尽早离开这个魔窟,陈宇化悲愤为食欲接着啄食谷物。 李娘子和刘婆婆在说体贴话没有见到陈宇的“表情”变化,但一直看着鸡仔的小晚将此看在眼中,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却不知道想些什么。 喂完鸡后,刘婆婆就去准备晚饭,而李娘子则带着小晚到邻居家串门去了。 而吃饱后的陈宇则跟着母鸡在后院菜地里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倒霉虫子补充些蛋白质。 这户人家姓张,刘婆婆的丈夫在世时在外经商攒了不少银两,回到村中建了这座大院,有砖瓦房3间,客堂、卧房、书房、厨房一应俱全,后院还有马棚、仓库,若只论房屋在吉东村来说绝对是上等。 只不过后来张老丈外出跑商时遭遇横祸,不仅货物银钱全部损失,本人更是不幸亡故,以致家道中落。 晚饭做好后,刘婆婆唤了儿媳和孙女回家,此时夕阳早被敬鸣山遮挡,但依旧闷热,于是刘婆婆将饭菜端到前院的柿子树下,待儿媳和孙女回来之后,她将前院门关上,男人不在家,还是谨慎些好。 陈宇跟随着识途母鸡来到前院,看到三人正在树下吃饭,不禁感慨,这老母鸡真是母性十足,虽然这二十三只鸡仔没有一只是它的血脉,却被它照顾得无微不至,想尽办法为鸡仔们寻找食物,此时带他们来前院,就是想在入夜前看看能不能再吃到些残羹剩饭。 三人吃到一半,院外传来了张秀才的声音。 “母亲,娘子,我回来。” “爹爹回来了!” “相公!” 反应最快的是小晚,她即刻蹦了起来,跳起轻快的步子到院门手忙脚乱地将门打开。 小晚围着一个背着书篓的清秀书生进到院子里,李娘子想起身迎接丈夫,但身子实在太重挣扎了几下才站了起来。 张秀才大步上前搀扶住妻子:“莫急,小心身子!” 李娘子惊喜地问道:“相公,这么晚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才休沐吗?” “这几天不是农忙嘛,如果明天回家,一上午就耽搁了,所以课一结束我就连忙往回赶,好在半路碰到同样回村的张五叔,搭了他的马车。” 刘婆婆一边帮着张秀才卸了书篓一边道:“绍儿,还没吃吧?赶紧,我们也才吃到一半。” 说完,刘婆婆让张秀才坐下,自己快步到厨房端来一盆水和一副碗筷。 张秀才确实饿了,洗完脸后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端起碗就完全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 晚饭过后,一家四口团圆自然有说不尽的话,尤其是小夫妻俩的甜言蜜语,前一世单身的陈宇听不得这些。 爹爹回来了,小晚是最激动最幸福的,缠着张秀才要听故事。 几日不见女儿,张秀才自然有求必应,先是说了几件县城中发生的趣味和精怪的传闻,小晚对这些妖魔鬼怪的事最感兴趣。 县城内有鼠妖夜晚作怪,偷了不少人家的粮食和银钱,知县命人除妖。 县内黄须河有水妖兴风作浪已伤人性命,有人目击是一鲶鱼成精袭击渔民和客船,知县大为恼火已派出镇妖司的修士势必斩杀此妖。 看着女儿高兴,张秀才讲述几件魏国发生的大事,这也是他今天看到邸报才知道的。 这个世界广大无垠,张秀才只知道世间有五洲,而他们所处的正是东洲世俗界的大魏王朝兴平州,显然最近天下并不太平。 三个月前魏国东方沿海的望月港受到海妖侵袭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是航路受阻,魏帝派出两支舰队和镇妖司修士共五万人,同时请出登仙楼的仙师助阵,最后斩杀化形期大妖才彻底打退妖潮,邸报上描述大战之后,尸积如山,漂若浮岛,血水染红了海天,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虽然魏国是世俗王朝,其内部小门小派和修仙家族众多,那些得了仙缘的散修更是无法计数。 但势力最强的并不是魏国朝廷,而是青玄圣地,甚至可以说魏国就是青玄圣地的附属王朝,登仙楼便是青玄圣地设在魏国的驻点。 魏国向青玄圣地贡献修炼资源和优秀的子弟,以换取青玄圣地的庇护,譬如此次击退海妖入侵,登仙楼的仙师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张秀才那是讲得绘声绘色,小丫头听的是惊呼连连。 而陈宇完全是听麻了,知晓这是个修真世界,必然有大恐怖,没想到外面这么危险,到处都是大妖厉鬼,更关键的是就算一个世俗王朝都能轻易镇压,而那些仙朝圣地该如何强大。 算了,暂且苟着吧! 第3章 爪击 陈宇的拳头,哦不,爪子硬了。 自从他成为通智期的小妖后,不断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强化自身,同时秉承着只要吃得下就会一直吃的理念,陈宇的生长发育远超同期的鸡仔们,颇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他的爪子逐渐坚硬,虽然谈不上锋利,但快速生长使得他碰到什么都想踹上几爪。 一大早刘婆婆来到仓库将其中的鸡笼门打开,母鸡就迫不及待地领着鸡仔们到后院捉些同样早起的虫儿,早起的虫儿有露水喝,早起的鸡仔有虫吃。 捉虫是陈宇最喜欢的活动,能补充蛋白质,同时成功【啄食】虫子获得神通晋升进度的概率远远大于【啄食】静止不动的谷物。 陈宇通过系统的提升,推测神通晋升进度提升与使用次数有关、施展的“效能”和目标的“质量”都有关系。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72\/1000】 陈宇仗着体型优势率先冲到后院菜地,一只倒霉的蚱蜢躲避不及被他一口擒住,蚱蜢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非常客气地贡献了一点进度,陈宇为以示尊重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嘎嘣脆,姬.......啊呸! 陈宇眼疾嘴快连吃数只虫子后,其他鸡仔才一窝蜂地涌入菜地。 看着闹哄哄的菜地,陈宇施施然地离开朝着后院的空地走去,按照以往的经验,此时刘婆婆会撒下稻谷喂鸡,提前等候这样他又会多吃几口。 果然,刘婆婆已经就位,不过今天拿着木瓢是小晚,没想到小丫头昨天并不是说着玩的,她是真心实意地想分担些家务的。 小晚看着空地上只有老母鸡和那一只最大的鸡仔,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又是你,你倒是狡猾。”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小晚还是学着奶奶的模样,一边抛洒稻谷一边召唤其他鸡仔。 看到鸡仔们已经吃完,刘婆婆打开后院门,让母鸡带着鸡仔去院外的林地找食。 清晨,院外的林地有青草的鲜嫩,经年累月的落叶下藏着数不尽的昆虫,自然是极佳的觅食地,但也要防备狐狸、蛇鼠之类的肉食动物,显然母鸡做够警惕,将鸡仔们照顾得很好。 母鸡将鸡仔带到一块有厚厚落叶的空地,开始用爪子刨开腐叶,口中发出“咕咕”声。 母鸡身边围满了鸡仔,母鸡一刻不停在刨腐叶,鸡爪下挤满了捉虫的小脑袋。 按照以往,陈宇定是第一个冲上去寻些虫子吃,可现在他爪子硬了,也学着母鸡的动作自己动爪刨着腐叶,刨几下后又低头寻找虫子,接连吃到几只米粒般大小的虫子。 时间一长,母鸡那边一只最为瘦小的鸡仔实在挤不过兄弟姐妹,一口吃的都没有捞到,颇为沮丧地退到一旁,歪着脑袋,但很快它发现不远处他们中最大个的兄弟竟然已经在独自觅虫。 于是它瞪大清澈的眼睛愣在原地,又看了看拥在一起的鸡仔们,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着陈宇挪去。 而实现昆虫自由的陈宇一抬头看到自己身侧一只瘦小的鸡仔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这只几乎跟他同时出壳的鸡仔,它的个头只到自己的胸口,一副想过来蹭虫子却又不敢的样子。 陈宇这一侧眼凝视竟然将瘦小鸡仔吓得后退两步,看着怪可怜的。 反正这里虫子多,一个小弟跟在他后面也不会吃多少,于是他学着母鸡的声音,发出几声清脆的呼唤。 不过显然瘦小鸡仔傻乎乎的根本听不懂,不过看到陈宇并没有驱赶它,这才怯生生地进两步退一步,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来到陈宇身下。 这时陈宇扒拉出三只负蟠虫,他自己吃了两只,留下了一只。 瘦小鸡仔也发现了那只剩下的负蟠,但又不敢直接吃了,可看了陈宇一直没有吃,而且眼见着负蟠就要爬走,它终于明白这是大个留给它的,不再犹豫一口吞下。 就这样,陈宇身后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小弟,取名小点,无论陈宇走到哪里,小点都紧紧地跟着。 中午母鸡领着鸡仔们来到一小溪边饮水。 其实陈宇根本就不渴,每次使用【喝水】神通他都喝下了数倍于他体型的水量。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喝水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5\/1000】 但是谁能拒绝系统的提示呢? 在鸡仔们一字排开喝水的时候,远离母鸡的鸡仔便脱离了保护,便会给一些肉食动物以可乘之机,一只早已盯上这群鸡仔的游蛇悄无声息地从水下潜行过来。 陈宇结束【喝水】,一抬头惊险地发现水中一条四尺左右的游蛇,它的蛇头已经伸出水面,目标瞄准了最边上且毫无防备的小点。 胆敢吃我小弟! 在游蛇发动攻击的一瞬间,陈宇颈毛竖立,急速冲向小点,翅膀扇动起来最后双爪离地飞踹而去,一爪击中蛇头,一爪击中蛇身,直接将这条长蛇踹飞一尺。 边上的小鸡全部受惊四散开来,只有在战斗中心的小点可能已经吓傻,挪不动半步。 遭到反击的游蛇并未受到致命伤害,心有不甘的还想还击,但看到不远处拍着翅膀气势汹汹赶来的母鸡,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便转身下水。 【天道酬勤,你使用爪子战胜强敌,领悟神通【爪击】,当前进度1\/1000】 陈宇精神一振却并没有着急打开系统,而是立即离开水源附近,待彻底安全后,他才安心打开系统。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39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6\/100) 通过几天的观察,境界提升的进度的一天提升一点,果然不愧是天道酬勤,照着进度活得越久境界越高呗。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74\/1000) 【喝水】(当前进度:25\/1000) 【爪击】(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爪击——严距——碎星——斩勘虚空) 【爪击】:你用锋利的爪子攻击对手造成撕裂伤。 【严距】:你锐利的爪和距一旦直击敌身,倘若对方无法防御、偏转化解或闪避,将造成一次无法承受的撕裂和穿刺伤。 【碎星】:你的爪击威力超凡,可以对体型远超于你的目标造成毁灭性打击,修炼大成一击可将星体化为齑粉。 【斩勘虚空】:你的爪尖划开任何物体,甚至可以划开虚空屏障,打开时空裂缝,供你穿梭。同时你的爪捏住任何裂隙,亦可让裂隙重组还原。 果然,这神通,系统出品,威力无穷。 第三序列【碎星】尚可理解,第四序列的【斩勘虚空】,难道晋升之后可以穿越时空? 陈宇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特色的爪子,未来你竟如此强大! 第4章 模仿 虽说陈宇有系统加身,领悟的神通不可谓不强,但目前都仅仅是未来可期。 第一序列的【喝水】神通让他拥有骆驼一般的储水能力,仅此而已。 【啄食】能够轻易洞穿虫蛇的甲壳鳞片看着挺强,但有一个无论如何无法忽视的致命弊端,那就是【啄食】需要伸过头去攻击,一招不慎就是伸出脖子让人砍的结局。 【爪击】神通的领悟彻底解决了陈宇攻击性神通不足的尴尬局面,让他的安全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双爪击退游蛇就是证明。 经过游蛇偷袭的惊魂之后,母鸡显然加强了警戒,急匆匆地将鸡仔群带到经常活动的树荫下,同时也能躲避烈日。 母鸡在地上刨坑,其他鸡仔也欢快地在被刨松软的泥土中打滚,做着相同的动作。 自诩爪子硬了的陈宇当然不会再跟其他鸡仔抢位置,他要自立门户,模仿母鸡的动作尝试在一旁刨新坑,这是鸡身无法抗拒的需求。 刨土打散的泥土可以帮助散热,同样泥土可以清洁羽毛和皮肤上的寄生虫和污物。 前世,他在条件最艰苦的儿童年月都没有生过虱子,可一穿越那种浑身有鸡虱叮咬吸血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直到学着母鸡在泥土中打滚才缓解不少。 既然穿越成了鸡,那么生存的技能还是需要好好学的。 陈宇模仿着母鸡的动作利用肌肉和关节的力量向后刨土,【爪击】加持下的鸡爪不断撕开地面坚硬的表层,逐渐露出表层下的较为湿润的泥土,有了突破口之后,他干劲更足,同时还发现泥土下面的虫子和鲜嫩的草根。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爪击,进度+1,当前进度2\/1000】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进度+1,当前进度75\/1000】 刨土即满足身体需求,要练习了【啄食】和【爪击】,一举三得,简直赢麻了! 刨出一个足够大的泥坑之后,陈宇准备在坑中做泥土浴时,就看到从蛇口逃生刚刚回过魂来的小弟小点满眼期待地站在一旁。 陈宇挪了挪身子让出一点位置,小点发出欢快的鸣叫一头扎进坑里。 一番泥土清洗,皮肤干爽了不少,整个鸡身的筋骨肌肉被泥土的清凉刺激到酥软,暂时忘却了三千烦恼,思想彻底放空。 【天道酬勤,你通过不断模仿学习领悟神通【刨土】,当前进度1\/1000】 还在享受片刻安详的陈宇但当即被系统提示惊起,这个高冷系统今天这么大方?一连给了两个神通。 陈宇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翻看神通一栏。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75\/1000) (晋升序列:啄食——穿金裂石——一啄破万法——食属无常) 【喝水】(当前进度:24\/1000) (晋升序列:喝水——吞江——倒海——饮星河) 【爪击】(当前进度:2\/1000) (晋升序列:爪击——严距——裂星——斩勘虚空) 【刨土】(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刨土——飞砂走石——天地沙盘——岁月流沙) 【刨土】:你在刨土的过程中可以增强体质,紧急时刻刨出的尘土可以致盲对手(需要命中对手眼部)。 【系统提示,不要对此效果抱有过多期望!!!】 陈宇看到了什么?系统竟然有特别提示,也可能它自己都知道这个效果有多不靠谱吧! 【飞砂走石】:你能掀起大范围持久的沙尘暴,可遮挡视线,迟滞行动,对无防护的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和强效致盲。修炼大成后此神通持续使用有天灾之威。(此神通威力与所处环境有密切联系) 【天地沙盘】:将你所经过的山河、城郭复制于天地沙盘中。你在沙盘内拨弄山石,现实天地中你将显露万丈法相搬山填海,极尽威能。此神通对所有目睹法相的一切生灵造成极大的震慑作用。 【岁月流沙】:你从岁月长河捞出沉淀的流沙洒向对手,此神通无法防御(可躲避),流沙剥夺对手时间,使其极速衰老腐朽,被剥夺走的时间大于寿元,则即死,化作天地尘埃。(此效果与技能的熟练度,敌人的寿元和抗性有关) 果然同样的套路,至此陈宇算是彻底明白了,系统用第一序列来衬托出后面晋升序列的强大,以及经他对修行的向往,使他不得不拼命修炼,这是阳谋啊! 阳谋是无解的。 技可近乎道,艺可通乎神。 世间匠人技艺到达一定境界可通神达道,何况这明明白白的神通。 重活一世他发誓不再为生活所困,求得大逍遥大自在,明白这一切的陈宇终于放下对系统的提防,系统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于是起身不再贪恋那点安逸,又寻了一块空地开始用爪子刨新坑。 当敬鸣山遮住西下的太阳,暑气很快散去,远处传来喂食的声音,声音不是刘婆婆的,是她的孙女小晚的声音。 母鸡起身便召唤鸡仔们回家,受到双重召唤的陈宇不得不暂停神通的修炼,他看着系统里的进度。 【啄食】(当前进度:81\/1000) 【喝水】(当前进度:27\/1000) 【爪击】(当前进度:7\/1000) 【刨土】(当前进度:4\/1000) 累,真的累,下午的修炼几乎榨干了他的精神和体力。 但看到不断弹出的系统提示,唯有痛快舒畅。 刘婆婆家后院门此时是开着的,小晚坐在后院的门槛上显然对自己刚刚学的叫唤声并不自信,当她看到母鸡带着一众鸡仔穿过林地向着家的方向走来时这才急急忙忙的回到院子里。 等母鸡和鸡仔们都进了院子,她学着奶奶的动作洒着稻谷,学着奶奶数着鸡仔的数量,数了一遍还不放心,又数了一遍,然后又数了一遍,最后露出笑容,一个都没少。 陈宇看着小丫头傻乎乎的笑容,今天要不是我,你就等着哭鼻子吧。 第5章 触发成就任务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看着已经激活9天的系统,陈宇有些想念那些前世小说中具有舔狗属性的系统了。 虽然看小说的时候觉得那些妖艳的货色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天天送纯纯降智,但落到自己的头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面对这个高冷的系统,陈宇完全没有办法,神通自己领悟就罢了,到现在功法没有,成就和任务也不知道怎么触发,哪怕是给些提示也好啊。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39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期前期(当前进度:9\/100) 【资质】:1(资质影响境界修为的提升效率) 【机缘】:1(机缘影响在各类事件中的气运) 【功法】:无 【成就】:无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132\/1000) 【喝水】(当前进度:31\/1000) 【爪击】(当前进度:39\/1000) 【刨土】(当前进度:24\/1000) 【任务】:无 陈宇颇为无奈地看着辣眼睛的三个“无”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触发。 好在这几天陈宇过得相当充实,神通的进度提升明显,通过对数据进行粗浅地分析,【啄食】平均每天提升14到15点,【爪击】提升13点,【刨土】提升8点,而【喝水】每天仅仅能提升3-4点。 背后的逻辑也浅显易懂,陈宇的生长速度远超其他鸡仔,加上修炼神通的消耗,让陈宇一睁眼就处于饥饿的状态。 所以【啄食】的进度提升最快,同样的道理可以寻找食物的【爪击】次之。 【刨土】没有捷径,需要刨出足够大小的坑后才会提升进度,能每天提升8点那都是陈宇刻意修炼的结果,刨土耗费的体力最多。 【喝水】神通的进度需要每次饱饮才能提升,每天三四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真的喝不下了。 为此,陈宇很满足,前世累死累活挣得仨瓜俩枣,而今世还有什么比付出就有回报能让人心安理得。 张秀才在家忙了两天农活后又去县学读书,留下祖孙三代在家。 这是修真世界,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修仙高。 在前世的古代,秀才就有见官不跪拜,可免徭役赋税等等特权,可在这里统统取消,即便是官绅也是一体当差纳粮,这项制度也算是自古以来就在施行。 根本在于,修仙者以绝对的力量压制了文官集团和世家大族。 但好在大魏王朝是世俗王朝,朝廷还是需要读书人来参与治理。 张秀才为何不修仙呢,无他,他是一品五灵根。 大魏王朝每年春季都会在全国州府、县府举办升仙大会,治下子民八岁可到大会上通过仙缘大阵免费测试灵根。魏国做过统计,其子民约有两成身怀灵根。 灵根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当然也有变异的风、雷等变异灵根。只要身怀灵根可根据自身的灵根属性选择符合自己的修真功法,从而踏入修仙一途。 然而灵根之外还有品阶之分,灵根品阶关乎吸纳灵气的速度。。 非常遗憾的是一品灵根又称伪灵根,身怀此品阶灵根的人如无特殊机缘几乎无法炼气。 虽说是修真世界,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还算富足,目前整个大魏王朝内部政治稳定外部无战事,天地间灵气充盈土地肥沃,可以说种什么有什么,用物阜民丰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就连陈宇的口粮都是麦子、稻谷换着来,如果不是张秀才上学花光了家中的银钱,张家不会这么窘迫。 即便如此,普通百姓过得还是苦,主要是修真世界的特色,使得平民百姓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时不时有妖魔鬼怪、邪修淫祀作乱,张秀才的父亲就是遭遇水妖不幸遇难的。 今天母鸡带着鸡仔们在前院活动,正好看到张家来了客人。 来人是李娘子母亲陈婆婆和弟弟李明章,看到母亲和弟弟前来看望自己,李娘子自是满心欢喜。 看到亲家母来拜访,刘婆婆自是不会怠慢,迎着陈婆婆到客厅,然后拿出家中珍藏的茶叶亲自泡茶。 陈婆婆拉着女儿的手说着贴己话,虽然这是李娘子的第二胎,但女人十月怀胎生人哪有那般容易得,她心疼女儿自是千叮咛万嘱咐。 李明章来回几趟从马车上卸下两支野山参,六尺丝绸,五只活鸭,一篮子鸡蛋和几斤鲜肉。 珍贵的野山参是为了李娘子产后补气,丝绸是为婴儿做贴身衣物,活鸭、鸡蛋和鲜肉是为了现在给李娘子补充营养。 两盒糕点则是特意为小晚准备的,乐得她围着李明章不停亲昵地喊着外婆舅舅好。 张李两家原本就是门当户对,两家也相距不远,李家在二十里外的李家村。 张秀才的父亲在世时和李娘子的父亲一同在外做生意互相帮衬互相扶持,结下了过命的交情,于是两家就定下了亲事。 后来张父遇难家道中落,对于婚约李父却并未反悔,而且李娘子也看重张秀才的聪慧和人品答应了这门亲事。 事实证明李父和李娘子的眼光不错,张秀才知道自己的处境于是发奋读书,十七岁考上童生,去年二十岁时考中秀才,在这十里八乡算得上最年轻的秀才,其中李父既出钱又出力,不然张秀才连买考试资料的钱都出不起。 今年八月将有一场乡试,张秀才的成绩名列秀才第一等有资格参加,他自然知道要一鼓作气,读书学习更加刻苦,李家上下都对这个有上进心的女婿格外满意,时常过来接济。 与女儿说完贴己话的陈婆婆便和刘婆婆拉起家常,聊到了李娘子生产后的准备,正好母鸡从院前经过,刘婆婆拉着陈婆婆来到客厅的门口,指着她为儿媳准备的鸡仔道:“亲家母,你看,等清月生了的时候,这些鸡仔们也正好到了时候,定然不能委屈清月误了身子。” “亲家母安排得周到,我和她爹也就放心了。” 陈宇听到了这两亲家的对话,默默流泪,自己穿越而来究竟为了什么,多少人盯上自己这几两肉了 陈宇现在大约有六两重,而其他鸡仔也就三四两,所以体型格外突出,陈婆婆看着也稀奇:“哎亲家母,才一个月,那只鸡仔就长得那般壮实了。” 【任务】: 【成就任务】:李婆婆对你的突出体型颇为惊叹,触发成就任务,一个月内受到2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可完成任务后可获得黄阶成就【雄壮】,当前进度1\/20。 【雄壮(黄阶)】:获得成就后,资质+1,但同时增强对肉食动物的吸引力。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差点让陈宇泪流满面。 偶滴乖乖,终于,终于,任务栏激活了,成就也看到影了。 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陈宇打开系统研究起来。 完成任务就有奖励这很明了,但这成就激活之后有利也有弊。 激活【雄壮】之后,资质+1,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数值提升肯定是好的,不过增强对肉食动物的吸引力…… 兄弟你好香,嘶!! 第6章 凝视 这个成就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他获得系统已有9天才接到第一个任务,而且触发任务的机制不明,触发后根本不给你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放到任务栏里,明确了完成期限和条件。 一个月内受到20人真心实意地称赞。 好在时间给得很宽松,也没有所谓的任务失败的处罚,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抹杀的系统任务。 但陈宇觉得没那么简单,受到2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看上去很容易完成,可什么样才叫“真心实意”? 陈婆婆的儿子李明章这时也来到门前,两亲家的谈话对象自然转向了还没有成亲的李明章。 刘婆婆夸奖李明章精明干练,陈婆婆自然高兴到合不拢嘴,可又烦恼他至今没有成婚。 看到李明章出来后,陈宇还是很期待的,可他迟迟等不到系统提示,难道这人看到自己后没任何反应? 随着这两婆婆的对话,陈宇得知原来这李明章年少时就跟随父亲走南闯北做生意见识颇多,定然遇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物,何况区区一只体格稍大的鸡仔,完全达不到惊奇的程度。 想来自己是有些自恋了,这第一个任务不好做啊! 夜深人静,仓库里的鸡窝内,母鸡和其他鸡仔都已睡着,只有陈宇翻来覆去夜不能寐。 他反复地打开和关闭系统,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其中的信息,企图从文字中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神通一栏逼自己勤奋修炼,这点倒无所谓,从996走来的男人无所畏惧,甚至还觉得非常有获得感! 可这任务目的是什么呢?这个成就任务是因为李婆婆对他的赞叹而触发。 成就,是取得的成果、建树。 成就需要认可,所谓“富贵不还乡,如衣绣夜行”,不外乎如是。 李婆婆对陈宇格外壮实是认可的,但看到相同的鸡仔,显然李明章并不认可陈宇有多么突出。 那么哪些人会比较容易认可自己呢?想到这里,陈宇终于悟了,想要完成任务,看来对象必须瞄准陈婆婆这般的村妇了。 找到关键的陈宇愁绪并未消散,系统各项功能都已或者即将激活,唯有【功法】一栏还是刺眼的“无”字。 前世道家说修道四要素“法财侣地”,法排第一可见正法难求,哪怕是西游记中受天真地秀日月精华孕育的齐天大圣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拜菩提老祖为师,这才习得正法。 看来短时间内这系统是指望不上了。 刘婆婆家大院前门外是村道,村道的另一侧是一条山溪,水质清澈见底,山溪穿村而过,两边杨柳成荫,村屋错落有致。 这里生活离不开这条山溪,在刘婆婆家斜对面就有一个供村民取用水的水口,水口修有石阶石桌石凳,山风习习驱散暑气。 这里自然聚集了众多洗衣择菜妇人,成为一个天然的村西八卦娱乐情报中心,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愿也不能离开的那种,这个水口才是完成任务的最佳地点。 陈宇接到成就任务后的十天一直跟着母鸡在后院活动,后院的林地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主要是母鸡大部分时间都把鸡仔往后院带,只偶尔前往前院,即便是带到前院也不会带出院门,因为出门就是道路,它可能怕鸡仔受惊跑散,这是一只非常负责的母鸡。 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任务进度纹丝未动,最焦急的时候陈宇恨不得脱离鸡群去往人堆里钻,可最后理智告诉他这样绝对危险。 其实这十天陈宇并非毫无收获,虽然他没有习得功法,但毕竟是通智期的小妖,身体不自觉地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在阴阳灵气和充足食物的双重滋养下,陈宇体型肉眼可见地疯长,其他小鸡差不多有八两到一斤重,而他已经至少有两斤半重,要知道那只四年的老母鸡也才四斤的样子,不仅如此,他的头顶鸡冠鲜红,羽翼丰满,颜色鲜明。 也许是鸡仔们日渐长大,不再易受到惊吓,母鸡这才领着小鸡们走出前院大门。 水口妇人们聚在一起手上择菜,嘴上东家长西家短窃窃私语不停,从边上路过的村民恨不得自己能隐身,以免这群妇人背后编排。 母鸡带着小鸡们混入妇人间,有刘婆婆在自然不用担心安全,见缝插针捡食着她们挑剩下的菜叶。 为了完成任务,陈宇没有参与而是在边缘认真观察,一旦她们的视线看向他,必然抬头挺身,或是扑扇翅膀。 终于他的努力获得了她们的注意,其中一名叫张翠的婆婆问道:“咦,这群鸡是一窝的吗?” 刘婆婆回道:“是的,这窝鸡中还有问你家借的几个蛋呐。” 张婆婆越看越是惊讶:“那也才一个半月不到,那只童子鸡怎么长得这般大呢?这都能出栏了。” 听到这话的陈宇面色一垮,这些婆婆难道心里只想着吃他吗? 【张婆婆对你的体型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2\/20】 我小鸡不计大人过,给了任务进度点就是好婆婆。 刘婆婆对此也不明所以:“也不知道怎么长得,都是一样的喂,可能是种好。” 张婆婆接着道:“确实不一般,不妨留着做种。” 刘婆婆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 听到是陈宇冷汗直流,假如鸡有汗腺的话。 一大帮婆子应和着,有夸刘婆婆鸡喂得好,有猜是陈宇得了张秀才四溢的文气,其中有多少是真情实意呢? 答案是:除了一开始张婆婆给的一点进度,七八个婆子竟然没给一点进度,全都是心口不一。 一个去年刚刚嫁过来的柳家娘子在水口洗完菜,她还达不到加入婆子们的段位,听了她们的话后,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陈宇。 【柳家娘子对你的体型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3\/20】 今天以观众的视角,算是浅浅地认识到人心难测。 从村西石板路走来一位身材魁梧长相憨厚的汉子,他挑着一担足有两百斤的柴火腰间还挂了一只野兔,但非常有礼数,逢人都会主动打招呼,来到水口更是停了下了挨个问候婆子们。 “婶子们在聊什么呢?我刚进村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有嘴快的婆子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通。 汉子这才注意到陈宇,而陈宇则单脚独立侧着眼睛同样凝视着汉子。 “好鸡!” “好壮!” 【董大牛对你的体型感到格外惊奇,认为你有些奇异,当前进度4\/20】 董大牛,不错,是个实诚人,陈宇将这个来了就送了一点助攻汉子牢牢记住。 【天道酬勤……】 第7章 多彩的世界 【天道酬勤,你用心观察,领悟神通【凝视】,当前进度1\/1000】 这又领悟神通了,这么容易?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让陈宇 【凝视】(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凝视——洞察——双瞳——玄妙俯观) 【凝视】:凝视目标,目光如炬,提高视距,增强视力,能看到不同属性的气。 【洞察】:观察透彻,极大提升动态视力,增加多种视界,可观察到灵体。纤毫毕现,使事物细节暴露无遗,能轻易看穿敌人的伪装和破绽。 【双瞳】:你新生异瞳,可以看到过去事件残留影像。双瞳使你拥有无死角、无盲区、无漏洞的视角,能识破隐形、阵法。你的双瞳有一定几率震慑你的敌人。 【玄妙俯观】:你能够洞悉一切事物全貌和因果,看到过去、未来种种变化。与你对视的敌人将接收到无穷无尽、颠三倒四的信息,出现认知障碍、因果颠倒,甚至疯狂。 极其实用的辅助神通,这是陈宇对于这一神通的评价。 他注意力停留在【双瞳】的介绍上,据他所知,有一神鸟拥有双瞳叫做重明鸟或重晴鸟,难道....... 陈宇立即使用【凝视】,视距当即大为提高而且是随心可调,随着他头部转动,水口石板上磨损,溪水翻卷的细小泡沫,小溪对面的柳树上的树皮纹理和颤动的夏蝉,百米外村人的笑容,村屋的房檐,被山风吹散的青烟,无不清晰可见。 神通所描述的能看到不同属性的气,所带来的效果如同是在他的视界加上了一层可以开关的朦胧色彩滤镜。 敬鸣山上吹来的风在陈宇的眼中竟然有了颜色,那是淡淡的绿色,是敬鸣山的山水灵气。 不远处的溪水蒸腾出一层纯净的气,那是水行灵气。 村口一株百年老树至今枝繁叶茂,此刻在他的眼中似有淡青色轻纱笼罩,那应该是木行灵气。 抬头仰望,天空中各种灵光闪烁,各色流光走线,旋转、卷曲、转瞬即逝。 有点像吃了菌子中毒的感觉!! 呸呸,天道勿怪! 陈宇顿感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绚丽多彩,置身于万千灵气之中,玄妙无比。 山水有灵,吉东村,这里是个福地啊! 凝视一周后,陈宇的视线重新凝视到董大牛身上,他是一个凡人,没有修道也不曾练武,却有微末的红气,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血气,怪不得身强力壮此乃天生。 董大牛则感觉一瞬间这只童子鸡眼神犀利,似有精光。 又过了一会儿,水口的妇人们充分交流完情报后才纷纷散去,刘婆婆也淘净米洗好菜唤着母鸡一同回家。 小晚这丫头早已经准备了两瓢粮食来喂小鸡,现在一瓢完全不够,群鸡已经被陈宇调教成饿死鬼投胎,稍慢一点就得饿肚子,前些日子母鸡还会让着点小鸡们,现在也是埋头吃食,母爱已经被卷的所剩不多了。 “大个,你别抢了,其他鸡仔都没得吃了!” 多管闲事的小丫头。 【姓名】:陈宇 【年龄】:49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19\/100)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291\/1000) 【喝水】(当前进度:67\/1000) 【爪击】(当前进度:177\/1000) 【刨土】(当前进度:130\/1000) 【凝视】(当前进度:1\/1000) 【任务】: 【成就任务】:当前进度4\/20 夜深,吸收完阴性灵气的陈宇看了一眼系统,不错不错。 何时得遂自在乐,睡到人间饭熟时。 隔天,张秀才又从县学放假回家,小晚缠着父亲讲故事,其实陈宇也爱听,毕竟能知晓外面的稀奇事。 张秀才口才很不错,说起故事来绘声绘色,使人如临其境,陈宇腹诽道哪怕以后他考不中举人,当个说书先生也能混口饭吃。 十几天前秀才说的县内有妖作乱现在有了下文。 黄须河的鲶鱼水妖被镇妖司的修士设伏击杀,鱼妖打捞上岸一量竟然有一丈又三尺长,即便死了庞大的妖躯和满嘴森然的尖牙依旧让人胆寒。 可对付城内的鼠妖就有些许波折了,一开始知县命镇妖司的修士除妖,可鼠妖太过狡猾根本寻不到踪迹,稍有疏忽就继续作乱,完全一副你找你的我偷我的阵势,最后连县衙都被偷了,知县大发雷霆却又无奈,最终只能张榜除妖。 好在县城中有一名为永宁观的道观,馆主营真道长揭榜除妖,他的座下有三只通智期的狸奴。 “爹爹,它们是猫妖吗?” “是的。” “那它们怎么会在县城里?”这边是对鼠妖喊打喊杀,那边却有猫妖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道观里,小晚很是不解。 “那些猫妖没有做坏事,而且有营真道长做保。” 这三只猫妖本领了得,搜寻了三天最终锁定了鼠妖藏身的洞窟,经过一夜激战围杀通智后期的鼠妖一只,其他鼠子鼠孙三十多只,只有几只见势不妙从地下通道逃走,县城鼠患为之一消。 原来这只通智后期的鼠妖想突破到淬体期,苦于没有天材地宝,或许是搭上了见不得人的路子,发动鼠子鼠孙在城中偷银钱购买,却搅得县城不得安宁,最后落得生死道消的下场。 听完张秀才的讲述之后,陈宇缩了缩骄傲的颈脖,外面太危险了,自己一个通智初期的小妖能做什么? 想要自在,首先得保证自己活。 “哇,猫猫这么厉害,爹爹你说我们家是不是也要养只猫啊?” 张秀才是宠着小晚的,或者也想找只狸奴陪着女儿:“好啊,爹爹有空就去打听打听,哪有刚出生的猫儿,到时候聘了回来,交给小晚来好好喂养。” 小晚拍了拍胸口:“爹爹放心吧,晚儿在家可是很厉害的,奶奶都夸我把家里的小鸡喂得很好。” 第8章 斗鼠 要说容县哪里精怪最多,那必然是突兀奇俊的敬鸣山和烟波浩渺的东泉大泽,敬鸣山在容县西,东泉大泽在县东。 两处灵气充沛,自然诞生了无数精怪,蕴养着无穷的灵物,隐藏着众多机缘。 那只通智后期的鼠妖原本是县城中的凡鼠,后来得了灵气通智成妖。 能触碰到淬体期说明它资质不错,指使鼠子鼠孙说明它有手段,偷窃县衙说明它胆大自信。 如果它成妖之后,即刻遁入敬鸣山或是东泉大泽这两处适合鼠妖生存的宝地潜心修炼,以它的资质可能早就修成淬体期的鼠妖,甚至只要它低调行事,不在县城作出这些乱子,也不会有人掘地三尺找它麻烦,最后只能怨它贪恋人间繁华。 它的鼠子中有两只见势不妙逃离县城,这两只皆已通智,逃出县城后一只前往东泉大泽,一只则逃向敬鸣山。 逃向敬鸣山的那只鼠妖一路上昼伏夜出不敢生事,全然没有在县城作乱时的嚣张模样,生怕行踪暴露再引来猫妖,其实是它想多了,根本没人在意也没人追杀这只本领微末的小妖,只是它自己早已被猫妖吓破了胆。 它不知道敬鸣山具体的位置,只知道在县城的西边,倒也误打误撞来到敬鸣山的边缘,看到了山的轮廓,本想一鼓作气逃进敬鸣山,只是不懂望山跑死马的道理,加之连日来只敢喝池水吃野果,纵使是只鼠妖到达吉东村时也是又饥又累,实在走不动了。 无奈鼠妖在吉东村的外围停了下来,通过观察这里烟火气旺盛必然富足,便打定主意到深夜的时候寻上一户人家找到粮食饱餐一顿。 吉东村是个富足的村子,很多村民家中要么养了狗,要么养了猫。 鼠妖在村东踩点的过程中已经格外小心,但刚钻进一户人家就被嗅觉灵敏的狗发现,于是一只狗吠起,半个村的狗都跟着狂啸起来,鼠妖的气味让狗子们躁动不安,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好在这鼠妖机灵跳进山溪中躲过了追踪。 在山溪中泡了许久的鼠妖仍不死心又找了一户人家,还没进院子就被一声猫叫吓得连滚带爬钻进溪水中。 兜兜转转一直到后半夜,鼠妖这才来到张秀才的院外扶着墙根立了起来不断嗅探,既没有养狗也没有养猫,就几个凡人的气味,哦,还有一群鸡。 此时陈宇根本没有睡,上半夜半个村的狗都在狂吠,定然有什么东西入侵到村里,夜间零星有猫狗的叫声说明这东西并没有离开,而且狗吠的声音逐渐接近这座院子,恐怕是来者不善。 周围有个未知的东西在游荡,倘若它不来也就罢了,来了正好拿它试试这些神通的威力。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51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21\/100)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306\/1000) 【喝水】(当前进度:70\/1000) 【爪击】(当前进度:193\/1000) 【刨土】(当前进度:138\/1000) 【凝视】(当前进度:9\/1000) 当隔壁邻居的猫传来的炸毛声音后,陈宇关上系统,扒开竹编鸡笼的小门,看了一眼熟睡的母鸡和小鸡们无声无息地离开鸡笼。 他离开鸡笼后又轻轻将门关上,几步跃上仓库的窗户,夏天炎热窗户会支开通风并没有关上。 下半夜的院子寂静无声,哪怕是蝉也唱累去歇息了,天上银台高悬,小院照得透亮。 陈宇跳下窗户来到院子里,他对这个小院的布局了如指掌,靠近仓库的马棚是空置的,顶棚虽然不如屋顶一般高,却也能做到俯瞰整个后院,于是很轻松地跳上马棚顶潜伏起来。 那个东西很小心,一直在后院外墙角徘徊,陈宇听到了那东西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最终鼠妖确定眼前这个院子没有危险,寻了一处开始打洞,坚硬土壤在它的鼠爪下犹如豆腐一般被切开,一个鼠洞迅速成型。 这些动静早就被陈宇看在眼里,他侧着脑袋一只眼睛紧紧凝视着后院墙角,没让他久等,西边的一处墙脚下土壤被刨开塌落形成一个大洞,而后一只鼠头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四处观察。 “切,一只老鼠。”陈宇无语,还以为是狐狸或者黄皮子什么的。 不对,一只大老鼠。 在陈宇的眼中,这老鼠从洞中爬出全身就暴露在他的神通之下,它的体形一览无余,长得砢碜但爪牙锋利,不计鼠尾身长超过一尺半,这绝对不是本地老鼠,怕不是老鼠成精。 【天道酬勤,你凝视鼠妖,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10\/1000】 果然,系统已经给出答案,不是凡鼠。 这应该是他遇到的第一只妖了。 鼠妖进入小院后,一改之前的谨慎小心,暴露出猖狂的本性,没走几步就逐渐直起身子大摇大摆地在小院中乱窜。 陈宇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的鼠妖做派,这就是外地妖怪的素质吗? 鼠妖来到后院中间,停了下来,朝主人住的屋子方向嗅了嗅,又朝着堆放粮食的仓库嗅了嗅,最后还是决定不多惹事,不然高低要尝尝童子肉的滋味好好补补,不过仓库中那群鸡也不错,倒是可以吃上几只。 鼠妖来到仓库窗前,轻轻一跃够到窗沿,张大鼠口喷吐阵阵迷烟,鼠眼中满是得意,这是他偷盗卖力,鼠妖传给它的一门神通。 看到鼠妖释放烟雾,陈宇万分庆幸自己离开仓库在外设伏,否则必然着了它的道,他收起了轻视鼠妖心,静静等待时机。 看到鼠妖站桩输出神通,陈宇不再犹豫飞身而下,爪击。 在鼠妖幻想着进入仓库后大快朵颐时,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鼠妖大惊来不及转身就被陈宇的爪子重击后背,锋利的爪尖抠入皮肉中。 鼠妖即刻遭到重击,但也没有失去战力,它当即松开双爪下坠,同时扭头反咬一口。 陈宇早就做好了防备,一击得手后立即松开鼠妖,振翅脱离,落地后迅速抢位堵住鼠妖的撤退路线。 鼠妖落地后终于看清袭击自己的是一只小公鸡,不顾疼痛立即直起身子张牙舞爪恐吓起来。 而陈宇甚至不用看系统提示都知道爪击不仅将鼠妖踹得不轻,双爪上的血肉毛皮也说明刚刚的攻击在它的后背上造成了持续流血的撕裂伤。 陈宇双翅翕张,颈毛竖立准备再度攻击,鼠妖眼看恐吓不成,再度张口朝着陈宇喷出迷烟。 鼠妖根本不看迷烟有没有命中陈宇而是转身就逃,因为身后的伤口流出的血液早就浸湿了皮毛,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而它的假动作哪能瞒住陈宇的凝视,稍一闪身躲过迷烟后立刻追击,在【刨土】的锻炼下这双长腿迅猛有力奔走如风。 鼠妖还想观察一下陈宇,结果映入眼中是一只强壮的鸡爪劈头袭来。 陈宇轻易追上鼠妖,在凝视的加持下,左爪精准命中鼠妖的颈部,右抓扣住它的腰椎,整个身体压上将鼠妖掼于地面。 看着疯狂扭动想挣脱控制的鼠妖,陈宇本想用啄食结果它的性命,但看到这脏兮兮的鼠头着实下不了嘴,突然想起前世看到了实验室颈椎脱臼处死小鼠的方法,右爪爆发用力牵拉。 “咔嚓。” 鼠妖瞬间瘫软再无声息,整个院子重归寂静。 伸回爪子的陈宇看着一动不动的鼠妖满是唏嘘,碰到的第一个同类,竟是这般结局。 然后他对着鼠妖的头部和颈部又来了两发爪击,看过那么多俗套的影视剧,他充分认识到要补刀的重要性,不然这鼠装死百年之后变成大妖找自己麻烦怎么办? 不行,为了稳妥起见,再来一发! 看着死透了的鼠妖,陈宇在地上擦了擦双爪上的血迹后返回仓库,至于鼠尸,他又不吃那玩意。 第9章 猜想 清晨寅正时分天已渐亮,刘婆婆已经起床到厨房忙活,且不说今天儿子休沐在家,就是儿媳腹中的孙子也值得她每天早起变着花样精心准备早餐。 在这个修真世界,粮食还是很充足的,一般家庭基本能做到一日三餐。 做好早餐之后,刘婆婆并没有叫醒儿子、儿媳和孙女,平时这个时候小晚应该已经起床,但昨晚父亲回家便玩到很晚才睡。 刘婆婆便自己到仓库准备将鸡放出来,刚来到后院,她就注意到地面上的一坨,她是个勤快的人,总是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可能落下什么,于是带着好奇走近一看。 “啊~绍儿,绍儿,快出来,快出来!” 刘婆婆的尖声惊叫不仅炸醒了家人,连周围邻居也全部赶了过来以为发生了不测。 不一会,后院中便挤满了人。 人群外,刘婆婆瘫坐在地惊魂未定,几个婆子不断给她扇风口中念念有词,李娘子拍着她的后背嘴中不停喊着“不惊不惊,莫怕莫怕~”,小晚乖巧地端着一碗水站在一旁满是担忧地看着奶奶。 张秀才和胆大的邻居们围着鼠妖的尸体指指点点,鼠妖是死透了但死状凄惨,背部三四处撕裂伤可见骨肉,妖血虽然已经干涸但抛洒了一地令人触目惊心。 “怎么有这般大的老鼠,连头带尾估摸有三尺啊。” “看上去不是凡鼠,怕是只鼠妖哦。” “怪不得昨晚村里的狗叫个不停,原来确实进了脏东西。” “你这一说我也记起来。” 邻居们说个不停,张秀才则是眉头紧锁看着鼠妖的模样和背后的伤痕,以及地面上残留的痕迹。 “让让,都让让,里正来了。” 前院传来一阵吆喝,很快一个中年男子手持长剑大步走来,村民们自觉为他让出道来。 来人是吉东村的里正王元勤,早年闯荡江湖有些名号,后来急流勇退回村,被村老们推举为里正并获得县府认可,算是吃上了皇粮。 “怎么回事?”王里正问道。 张秀才上前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王里正听闻之后点了点头,拔出长剑挑了挑鼠尸,认真翻看了一遍。 他见多识广最后得出结论:“鼠妖。” 周围村人虽有猜测,可听到结论后,齐齐吸了一口暑气。 里正对着张秀才问道:“昨晚可曾听到什么动静,家中可有人受伤,财产可有损失?” 张秀才拱了拱手道:“王叔,昨晚我睡得沉,不曾听到任何动静,家人也都安好……” 此时被扶起的刘婆婆,听到他们的对话,面色大惊:“坏了,仓库里的鸡。” 张秀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过去打开仓库,结果一股土腥味扑鼻而来,让人一阵恍惚,他忍住不适来到鸡笼边,鸡群全部瘫倒在笼子里,好在应该都活着,他和邻居连忙将鸡笼抬到院中。 接着村人发现了院墙边的鼠洞和窗户上爬痕,加上村人七嘴八舌提供的消息,里正当着众人还原了昨晚鼠妖的行动轨迹。 躺在鸡笼中挺尸的陈宇听着里正的话也是佩服,通过一些痕迹基本还原出了昨晚鼠妖入侵的经过,只是在谁杀死了鼠妖上犯了灯下黑的错误。 “而后鼠妖爬到仓库的窗户上施了妖法,接下来它本该饱餐一顿,却被一只猛禽从背后偷袭,当即受到重创。” “里正从何得知是一只猛禽?”有村人捧哏问道。 里正自信地捋了捋青须,指了指地面的痕迹,“鼠妖背后的伤口,还有地面上禽类的爪印,加之我们这里靠近敬鸣山,无不证明是一只猛禽,而且是一只妖禽杀了这个鼠妖。” 村人齐齐点头无不佩服里正的判断。 张秀才问道:“王叔,这里出现鼠妖要不要上报官府。” 里正摇了摇头:“贤侄莫慌,你家中并无损失,只是虚惊一场,何况鼠妖已死,凶手更是另外一只妖,这类事太多,县衙根本不管。” 然后他对着周围的人说道:“各位乡邻听我一言,如若家中犹有余粮,可以养上一只猫或者狗,它们能看家护院甚至能抵挡一些灾祸,为什么这鼠妖会选张秀才家,就是因为这里无猫无狗,祸害家禽粮食时不会惊动他人。” 里正这一番话,让不少村民后悔没有养上猫狗,而张秀才更是后怕不已,下定决心此事过后立即寻上一只幼犬或者乳猫。 随后在里正的指导下, 在后院外的林地里寻了一处空地,挖深坑再撒上生石灰掩埋鼠妖的尸体,算是彻底了结了此事。 待邻居散去小院回归安静,刘婆婆也被扶回屋子休息,后院只剩下张秀才收拾残局。 此时的陈宇偷偷瞄了一眼母鸡和其他小鸡还都是晕晕乎乎地躺在鸡笼里,自己有样学样,此时还是低调些好。 闲来无事,陈宇复盘了昨晚战斗的细节,做得好的地方一是主动选择了有利的战场,如果当时选择在空间有限的仓库中,不仅达不到伏击的效果,虽然他回到仓库后证明自己不惧迷烟仅能让他感到难受,但如果鼠妖谨慎长时间释放迷烟,搞不好自己就栽在它的手上,而在院外他不仅掌握了制空权和整体态势,空旷的环境适合自己机动攻击,并且直接废了鼠妖的迷烟。 而做得不足的地方一是自己的心理障碍,在昨晚的战斗中,自己有两次一击必杀的机会,一次是开场偷袭,一次是追击后将鼠妖扑倒后,如果都能直接连上一次【啄食】攻击鼠妖头部,必定能直接将其爆头,可正是自己认为鼠妖肮脏不愿用喙接触,送给鼠妖反击和挣脱的机会。二是没有清理战场,遗留了太多痕迹,如果就此被人揭穿岂不冤死。 张秀才打扫干净院内的血迹后,准备看看小鸡们恢复情况,目光扫过陈宇,仅仅是偶然的一瞥。 一道精光炸过,他猛然一惊立即定睛一看,陈宇的爪子间残留着暗红色斑点,似乎与他打扫的妖血一个颜色。 其实他知道这鼠妖的来历,它从村东而来,县城就在村子的东方。 县城中作乱的鼠妖被镇压之后,张秀才在县衙外见过那些鼠妖的尸体,与这只一般无二,这只老鼠必定是那漏网之鱼。 还有一个疑问是里正的说法无法解释的,那就是既然是猛禽杀了这只鼠妖,为何留下尸体,拖回巢穴食其皮肉,岂不美哉! 除非,除非,除鼠者的根本不在乎鼠妖的血肉,或根本不是鹰、枭之类的猛禽,而仅仅是鼠妖入侵他的地盘,而是…… 张秀才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但并没有声张,他打开鸡笼,又从仓库里取了两瓢粮食洒在笼边,便回屋照顾母亲。 【张绍认为你非常奇异,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5\/20】 陈宇睁眼看着张秀才的背影,缩了缩鸡爪,还是小瞧了世间的精明人。 第10章 大肚能容 等张秀才离开后,陈宇也不装了,立即起身抖了抖羽翼,然后好心地用爪子挨个将母鸡和小鸡们摇醒。 看着跌跌撞撞的小鸡们,陈宇叹了一口气,算了让它们再缓缓,看着怪可怜的,一口迷烟将它们祸害到现在。 今天母鸡也不在状态,于是陈宇承担起带领鸡群的责任,在林中觅食、喝水、休憩,更重要的是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毕竟张秀才对他已经起疑,也许要不了多久里正就会带着一队猎人前来围剿。 直到敬鸣山遮住太阳,又到回院子的时间,陈宇跟随鸡群特意走到最后,一路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没有埋伏的猎人,没有陷阱,没有渔网,没有躁动的猎犬,没有刀枪棍棒,只有小晚越发熟练的唤鸡声。 感情一整天的时间,陈宇都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可能是小鸡们长大了食量也跟着见涨,今天小晚一共撒了三大瓢的粮食。 也不知道怎么了,往日里小晚总是先数数然后安静地看着小鸡们吃食,今天数完之后却蹲下来小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爹爹又去县城里上学了,说好给我找只猫仔的,骗子~” 难道是去县衙报案?找镇妖司来抓他?要不要跑路? “那老鼠真大,把奶奶吓得够呛,不过死老鼠有什么好怕的?奶奶是胆小鬼!” 人小鬼大。 “大个,你吃慢点,你都长那么大了,就不能让着点吗?” 小丫头对陈宇多吃多占的行为一直有意见,以前只是嘴上说说,今天不知怎么竟然上手了,双手掐住陈宇的身子,一把提了起来。 还别说,由于灵气的滋养,这个世界人的身体素质普遍比上一世的强。 陈宇侧着脑袋无奈地看着气鼓鼓的小丫头,然后稍稍一挣扎就从她手上脱身,继续抢食。 其实这也怪不得陈宇,由于早晚吸收阴阳灵气,他的身体一直高速生长发育的状态,每时每刻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在发出需要急需营养的信号,逼得他不是在吃就是前往找吃的路上。 疯狂进食导致他的消化系统一直处于极高负荷的状态,可以说一会儿撑的想吐,一会又饿得狂躁,总感觉他的胃要被玩坏。 好在他通过观察发现母鸡和小鸡们都在吞食砂石,这才想起鸡可以通过砂石帮助消化也可以补充矿物质,之前只是在啄食时偶尔附带吞下一些,从没有刻意吞食,随着消化营养需求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也有样学样在刨土的过程中寻找些尺寸合适的石子。 吃完晚饭,陈宇召唤着小鸡们到前院外的水口去消消食,顺便看看能不能捞到完成任务的进度点。 再次感慨这个村子位置选得好,坐落在山的东面,高耸的山体很早就将太阳的光线遮挡住,加上山风送爽,很快就有吃完晚饭的村民自发聚集到水口附近纳凉。 当然今天最热点的话题无疑就是张秀才家闹鼠妖的事,只要有人厚着脸皮将里正的话稍作修饰就能立即成了水口的焦点人物。 村民讨论的焦点,一是这鼠妖从何而来,二是杀鼠妖的是为何物,争论不休好不热闹,动静之大,连刚刚吃完饭的张家婆媳都走出院子。 见刘婆婆到来,村民连忙让出位子,让苦主现身说法,好吃得第一手瓜。 刘婆婆一扫清晨时三魂不见了七魄模样,手脚并用,口若悬河,讲到鼠妖明明只是背后有撕裂伤却被说成骨肉分离死状凄惨,明明是一只仅有三尺长的鼠妖却达成血染满庭的效果,没见过鼠妖的老婆子小媳妇跟着惊呼不断也就罢了,那些到过现场见过鼠妖的人竟然也连连附和。 陈宇大受震撼。 实在没眼再看的陈宇独自来到水口的石阶上单腿独立,山风抚羽,带来舒爽。 他凝望着汩汩流淌的溪水,屏蔽了闲言碎语,恍惚间感受到水行灵气慢慢浸润双眼,心却渐渐静了下来,今天确实过于心浮气躁。 陈宇沿着石阶而下来到离水最近的一层,俯身饱饮一口接着抬头左顾右盼,如此反复。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喝水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72\/1000】 此时陈宇的跟班小点也来到身边喝水,在他的照顾下,小点体重终于跟上了鸡群的平均水准,哎,希望它以后机灵点,别被刘婆婆捉走煲汤喝。 很快其他小鸡和母鸡也齐齐下来喝水,站成一排间隔有序。 【张和庭对你的体型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6\/20】 【田桂芬对你的体型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7\/20】 嗯?清澈的山溪流水中似乎夹杂有别样的东西,它散发着土黄色的灵气,颜色青紫纹理似石却质轻,能被流水轻易地搬弄,正朝着陈宇而来。 【天道酬勤,你通过凝视发现一枚蕴含土行灵气青金石,进度+1,当前进度21\/1000】 似乎是一件有灵韵的石头。 在【凝视】的加持下,待青金石足够接近,陈宇一口啄入水下将其叼在口中,犹豫了片刻一口吞入腹中。 系统提示果然响起,犹如天籁。 【天道酬勤,你吞食青金石,领悟神通【铁胃】,当前进度1\/1000】 【铁胃】(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铁胃——食气——丹火熔炉——造化乾坤) 【铁胃】:你能吃下并储存同体重的食物,消化系统能力超群,可以消化金石草木,为你的生长、修炼、疗伤提供足够的营养和能量。 【食气】:你能吃下并储存数倍(最多九倍)体重的食物。以气为食,可采食灵气,化食为气,你的肠胃可以将食物转化为灵气,以供生长、修炼、疗伤。 【丹火熔炉】:化胃为炉,铸造随身空间,铸造的空间大小随神通进度的提升而增大。只要你所吃下的原料充足,可在熔炉中炼化为你所知道的丹药和法宝,也可以在熔炉中随机组合研发新的材料、丹药、法宝。(境界修为最低为妖丹期才可晋升) 【造化乾坤】:在胃中开辟小世界,凭借吸收的阴阳能量,推动此小世界阴阳均衡,日月更替,四季轮回,五行流转,可以种植灵草灵药,蕴养灵矿灵物。 认真仔细地看完神通介绍后,陈宇整个鸡身都麻了,这不就是随身合成系统和随身空间吗? 系统,错怪你了呀! 陈宇一直认为这系统太抠门,直到今天才知道是他自己的姿势不对,系统给得太多、太深层了。 第11章 获得成就 获得【铁胃】神通后,陈宇没有着急研究,而是领着鸡群返回院子。 回到仓库确认安全后,陈宇打开系统,其他几乎没有变化,直接看【神通】一栏。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315\/1000) 【喝水】(当前进度:72\/1000) 【爪击】(当前进度:215\/1000) 【刨土】(当前进度:150\/1000) 【凝视】(当前进度:21\/1000) 【铁胃】(当前进度:1\/1000) 照此进度,【啄食】和【刨土】将率先晋升。 其实经过对比,【喝水】的第二序列【吞江】包含了吞江断流和布雨两大威能,只是进度提升太过缓慢,估计其他五项神通都提升到第二序列,【喝水】还在第一序列挣扎,不过今天领悟了【铁胃】,希望能有所改善。 夜色渐暗,刘婆婆和李娘子意犹未尽地回到家中,安顿好李娘子后,刘婆婆将前后院子门都紧锁起来,还特意看了一眼鼠妖打的鼠洞,虽然现在已经填平,但不放心的刘婆婆还是另找了几块砖压住。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就从来没有发生,外面妖魔鬼怪太多放进任何一种,死亡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接下来的三天,陈宇一心一意地低调发育。 可即便只有三天,在自身吸收的灵气、神通的锻炼、从早到晚的进食和【铁胃】的加持下,他的体质直接飙升至四斤半,体形上看上去比母鸡都大上一些。 陈宇的鸡身上红冠高耸,嘴下肉裾长出,周身羽毛紧凑颜色分明,颈羽和背羽浮现淡淡的金色,翅羽发达尾羽高翘呈青色,金黄脚通过刨土的锻炼变得粗壮有力,并且生出了第五爪鸡距。 每到下午,陈宇准时出现在水口休憩的村人面前昂首阔步,他的每一步走得极缓,每一步却铿锵有力,气宇不凡。 头上红冠不用裁,满身灿金走将来。 显然效果是极佳的,就在这几天中他接连收获六点任务进度,成就任务的当前进度达到11\/20。 不仅邻居们都稀罕陈宇的雄壮之姿,在一旁戏耍的孩童也很喜欢陈宇,有捉了肥嫩虫子投喂的,有偷抓一把稻谷洒在他身前引诱的。 当然,他自然不会被这些小把戏破功,仿佛巡视领地的将军,非常高冷地拒绝投喂。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鸡们蜂拥而上低头啄食挤作一团,而他无视散落在他脚边的稻谷,鸡头高昂,闲庭漫步至外围站定,眼神凝视,目光炯炯。 沉迷于情报交流的村人自是不会在意,没有发言权却乐于吃瓜的也自是不会关注,而关心孙子或是目睹全部过程的无不在心中说了一声“好!” 【张荷认为你与众不同,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12\/20】 【吕红梅认为你仪态出众,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13\/20】 ...... 陈宇卖力地表演,当即又赚来一波进度点,从11点直接涨到18点,激动到差点失态。 看着小鸡们将地上的稻谷啄食完,陈宇见好就收心满意得地迈开步子回院,鸡群们见到也不再逗留纷纷跟随在他身后,而这些精力旺盛冲动的小鸡没有一只敢于超过陈宇的身位。 【张德认为你颇具鸡王之姿,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19\/20】 【李尔齐认为你颇具鸡王之姿,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20\/20】 【天道酬勤,一个月内受到2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获得黄阶成就【雄壮】】 我勒个大雷,再也装不下去了。 陈宇满怀激动的心情,大步流星冲进院子直奔仓库而去,半路上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54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24\/100) 【资质】:2 【机缘】:1 【功法】:无 【成就】: 【雄壮(黄阶)】:资质+1,但同时增强对肉食动物的吸引力。 (成就提升路径:【雄壮】-【威武】-【天鸡之姿】) 在系统激活24天之后,陈宇终于获得了第一个成就,并如他所预测的一样,神通有晋升序列,成就也有提升的路径,系统将这些明明白白地展示出来。 不仅如此,任务一栏刷新出一个新的任务。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黄阶成就【雄壮】,半年内受到50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完成任务后黄阶成就【雄壮】提升玄阶成就【威武】。当前进度0\/500。 【威武(玄阶)】:获得成就后,资质+3,有概率震慑境界低于你的对手,提高受到莫名敌意的概率。 回到仓库后见四下无人,陈宇毫无所谓的鸡王风范激动不已跑跳难安,恨不得高歌一曲《好日子》。 这个系统太抠门了, 就那些神通看上去像是在画大饼,像极了无良老板忽悠员工的模样。 而这任务完成了是真给奖励,立马到账不说,还能升级提升的,嗯!?这不是前世某多多的套路吗? 陈宇又懊恼不已,如果此时能用影像记录下来,他的表情变化几乎可以拿起当影视学院当教材,至少比训练两年半的练习生强。 不过,这资质+1点有什么效果暂时还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有的提升总比没有的强。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55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26\/100) 【资质】:2 原来如此,资质为1时,境界每天的进度+1,而资质达到2时,效果是境界进度由每天的+1变成+2。 陈宇大喜,双倍的快乐,谁用谁知道。 很快陈宇就笑不出来了。 中午,一只狐狸从不远处的大树后伸出脑袋盯上了他,在【凝视】神通的视力提升下,狐狸贪婪的口水清晰可见,仿佛在说: “兄弟,你很香!” 第12章 羽翼渐丰 刚获得【雄壮】这个成就,成就所附带的负面效果就触发。 【天道酬勤,你凝视狐狸,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62\/1000】 好在仅是一只普通火红色狐狸不是狐妖,它眼神透露出清澈的原始欲望。 \"又想吃我!\"陈宇气急。 母鸡见到狐狸出现立即炸毛嘴中发出一阵急促的尖叫,小鸡们跌跌撞撞迅速躲到它的身后,唯有陈宇逆行向着狐狸的方向走了几步。 自己一通智期的妖还怕你一只狐狸不成。 这只狐狸看着陈宇的身子口水直流,只是它的行踪早就暴露也干脆不再装了,奔跑起来然后猛然扑向陈宇。 陈宇跳起双翼扑扇,【爪击】直接把狐狸的脸给抓开了花,两只翅膀左右开弓扇到它的脸上,仅仅一个回合,就将其打倒在地。 倒地的狐狸发出凄地惨嚎叫,连滚带爬起身,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爪击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68\/1000】 【天道酬勤,你灵活运用双翅战胜强敌,领悟神通【翅击】,当前进度1\/1000】 又领悟神通了? 【翅击】(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翅击——惊风——削山分海——斩仙飞羽) 【翅击】:使用强有力的翅膀攻击敌人,有一定几率将其击倒,扇到敌人头部,一定概率将其重创昏迷。 这不就是大逼兜吗? 【惊风】:你挥翅能掀起奇风,近距离使用可击退敌人,修炼高深有摧屋折树之能。 平平无奇。 【削山分海】:你挥翅一击斩出无间之刃,在万里范围之内有削山分海之威能。 晋升到这一序列,世人不得称呼他为鸡剑仙? 【斩仙飞羽】:炼化翅羽为斩仙飞羽,只要斩到任意一具需要操控的分身、傀儡、衍生物,宝羽将溯源因果,无视空间与时间和维度,必定直斩真身,无论目标有无实体,必定斩断,且无法再生。 这是何等威能的神通,天克老六,灭绝苟道啊! 既然是修真世界,老六必定无处不在,这些人哪个不是一手炉火纯青的分身术、傀儡术傍身,更别提很多魑魅魍魉本体隐藏极深,往往是打倒一个分身却蹦出来更多,待你法力耗尽,本体再出来收割。 而有此【斩仙飞羽】,你分身越多就越容易命中,一旦命中,宝羽直斩本体,让老六无处遁形。 懂了,净化修真界的风气从我做起! 院后的树林原本没什么肉食野兽,要不然刘婆婆也不会让母鸡带鸡仔往林地里钻。 可自从赶跑了那只狐狸,接下来几天天天都有肉食野兽出没,黄皮子、狐狸、蜥蜴、长虫等等,是那只狐狸通风报信了,还是自己肉香四溢招惹来的? 为此,陈宇非常烦躁。 原本在他的带领下小鸡们个个斤两飙升,再长一个月倒时肉质鲜香软嫩、营养丰富。 这些肉食野兽对陈宇来说没有威胁,但每次出现都将鸡群吓到畏畏缩缩、食欲不振,体重不升反降,眼看李娘子就要生产了,到头来小鸡们派不上用场,急红眼的刘婆婆还不是要拿他陈宇开刀?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开始陈宇还能理解这些是野兽天性,赶跑它们就行,结果这些畜生得寸进尺,有几只狐狸黄皮子竟然不走了,就在外围一直转悠,现在想想是给它们脸给多了。 陈宇故意露出疲态引诱它们出手,果然两只狐狸一只黄皮子忍不住合伙出击,他神通全出,手段尽用。 一记【爪击】踩断了黄皮子的脊梁骨,一招【翅击】将一只灰狐狸打翻昏迷,紧接着【啄食】洞穿了它的脑袋,当陈宇想料理最后一只红狐狸时,却只见它张口咬住刚刚死去的黄皮子转身就逃,把陈宇都看愣住了。 鸡肉是肉,黄皮子的肉那也是肉啊。 经此一役,不知吓退了多少野兽,毕竟鸡肉再香也要看有没有命去吃。 后院树林终于恢复了平静,虽然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但陈宇又大致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有了【铁胃】的加持,陈宇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敢往胃里塞,【铁胃】可以消化金石,于是他在仓库中寻到几颗生锈的铁钉,又在院外找到了几枚铜钱,一股脑地尝了尝咸淡。 就在这一天,一阵奇异的暖流自胃部流向全身。 【天道酬勤,你通过消化金石吸收金属元素,领悟神通【铁羽】,当前进度1\/100】 又又领悟神通了?! 【铁羽】(当前进度1\/100) 习惯了第一序列总进度为1000,突然看到100有些不习惯。 (晋升序列:铁羽——钢骨——金光护体——光明无垢) 【铁羽】:当你吞食大量金石,提炼吸收了其中的金属元素,你的羽毛逐渐具备了坚如铁石般的防御能力。 通俗易懂,想要变硬就得多吃。 【钢骨】:当你吞食着各种稀有金石,你的羽毛、骨骼、喙、爪会被坚韧的合金所替代,赋予了你超强的物理防御能力和一定的法术防御能力。 由外到内,想要变强还必须吃好的。 【金光护体】:得护体金光,能够抵御敌人猛烈的攻击,同时对物理和法术的攻击拥有极强的防御能力,坚不可摧。 类似金光咒?这个也能吃出来? 【光明无垢】:你的身心光明无垢,散发的光可以驱散控制、诅咒等负面状态,无惧任何腐蚀、污染和扭曲,始终保持纯净无瑕的状态。 前三个神通是外在是肉体方面的防御,用游戏术语就是提高物防和法防,而【光明无垢】则是内在是心灵方面的防御,是对负面状态的抗性。 喙、爪、翅是陈宇当前的主要攻击手段,喙有【啄食】,爪有【爪击】,现在翅有了【翅击】,攻击神通一次性补全。 而【铁羽】的领悟,增强了他的防御能力,避免出现脆皮暴毙的危险。 羽翼渐丰。 第13章 有修士亦有妖 陈宇打开系统,满意地看着这几天来的进展。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62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50\/100)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513\/1000) 【喝水】(当前进度:120\/1000) 【爪击】(当前进度:358\/1000) 【刨土】(当前进度:244\/1000) 【凝视】(当前进度:164\/1000) 【铁胃】(当前进度:76\/1000) 【翅击】(当前进度:26\/1000) 【铁羽】(当前进度:1\/100) 剩下的是简单的算术计算,还有25天陈宇的境界将会提升到通智期中期,20天左右【啄食】将晋升到第二序列【穿金裂石】。 吉东村的生活非常安逸和平,想来在这个修真世界是非常宝贵的,陈宇也乐于低调。 但很多时候你不惹麻烦麻烦朝你而来,修真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纷争,即便祥和如东吉村,也难免会受到外界纷扰。 村西北五里外的上空,一只淬体期鹰妖振翅疾飞,不时回首观察身后追敌,果然一筑基期修士脚踩飞剑紧追不舍。 眼见鹰妖就要窜入敬鸣山,修士左手掐诀飞剑的速度猛增,快速接近鹰妖,修士看准距离右手电光闪烁。 鹰妖发现之后大恨,如此高空高速的情况,再中一次雷法,今日必然身死道消。 鹰妖双目凌厉,巨大的双翅一振,两根尖端的翼羽离体转而射向修士,而它本身则裹着青光径直俯冲转向撞向修士。 “修士,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苦苦相逼!” 淬体期的妖已经可以口吐人言。 看到翼羽射来的修士,立即散去手中雷法,右手一推,一条火龙咆哮而出当即将袭来的两根翼羽烧成飞灰。 “大胆妖孽,你擅闯州府上空,还敢狡辩,随我回去治罪。” 眼见鹰妖冲撞来,修士左手拿出一张金刚符激活护体,右手再度聚齐雷法,准备给它迎头痛击。 鹰妖看似莽撞,却根本没有用躯体撞击,而是距离修士十余丈处口吐旋风,旋风离体化为吞山巨蟒一般的漆黑龙卷风,瞬间将修士吞没。 鹰妖眼看得手,得意至极地贴着龙卷风掠过,嘲讽地看了一眼后不再理会,急速转向敬鸣山。 修士连人带飞剑被卷入龙卷风中,翻滚不止,但有金刚符护体本身未受到伤害,只是一时无法挣脱旋风的拉扯。 “定!” 修士在混乱中想起以前屯的一张定风符,果断找出立即使用,黑色龙卷风挣扎几息后化作清风散去。 修士被困在龙卷风中有十几息,待他脱困稳住身形后发现鹰妖早已经飞远,更是怒不可遏。 【符宝:穿心箭】 “追。” 修士身前出现一道红色光圈,光圈内有阵法浮现,数百支红色羽箭从光圈中攒射而出,化作光流追向鹰妖。 听到身后凄厉的嘶鸣,鹰妖再度回首一看当即亡魂大冒,身体青光更盛,双翼早已挥出残影。 可无论鹰妖如何加速,在穿心箭的面前都无济于事,正当鹰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条草木大蟒扶摇腾空,瞬间为鹰妖挡住了所有攻击。 “来者止步!” 声音温婉。 修士果断止住飞剑,这才发现已经追击到敬鸣山中,而前方山脊上盘亘着一条数十丈长的青色巨蟒。 修士当即认出这是容县乃至兴平府有名的大妖敬鸣山碧蟒,众小妖和周边山民称她为青衣娘娘,境界达到妖丹期相当于人族结丹期修士,自然不是他个筑基期修士所能力敌的。 修士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兴平州镇妖司吕秀见过娘娘,好叫娘娘知道,此鹰无视警告闯入州府上空,引起百姓恐慌,司监命我捉拿,望娘娘明辨,将此鹰交于我。” 鹰妖至今惊魂未定,面对修士控告和娘娘的威严的目光,几乎声泪俱下地回道:“娘娘,娘娘,小的我一直生在长在这敬鸣山,前不久刚刚淬体,哪里晓得人族的那些规矩,小的,小的看那城市繁华,忍不住靠近看了看,可并未伤人啊!这修士从那城里一直追到这里,最后那一下更是要取小的性命,请娘娘明察,即便小的有错,也罪不至死啊!” “娘娘.......” 修士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青衣娘娘打断。 “你使用符宝攻击这个小家伙,已经是含怒出手,就不是为了将他抓捕回去,这点你我心知肚明。” “它出自敬鸣山,惹出祸事我们自会管教,你且回去吧,我们会给镇妖司一个交代的。” “娘娘.......” 青衣娘娘蛇尾一甩,顿时青绿色山风大起,修士被直接吹出山外。 最后修士无奈离开。 一人一妖在空中斗法,高速的破空声很快引起全村的注意,村民一开始还走出家门四处张望,随着鹰鸣、龙啸和风吼接连炸响,火龙、黑风和红光漫天,村民们没有多少惊慌而是熟练地躲到树后墙角继续窥望,看到一人一妖越斗越远,又全部出来寻找远去的踪迹。 未来几天水口的最热点话题已经预定了。 在后院林地,陈宇痴痴地望着远去的妖和修士,这鹰声尖锐穿透力十足,那么远的距离陈宇都觉地刺耳难受,而身边的鸡群已经陷入恐慌,这是来自天敌的血脉压制。 这就是修行高深者嘛,飞天遁地就在眼前。 敬鸣山深处,鹰妖被青衣娘娘一通训斥,高傲的鹰首委屈地垂到脚下。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人族高人众多,今日若不是我出手相助,你恐怕已经小命难保了。” “娘娘慈悲,小的我知错了。” “念你年幼,罚你回鹰愁涧修炼三年,三年内不准飞出敬鸣山。” 鹰妖极为沮丧地领了惩罚,突然想到些什么,连忙叫住青衣娘娘。 “娘娘,娘娘,小的在外并非只是玩耍,小的发现一件大事要向娘娘禀报。” 青衣娘娘虽有些不信,但看这鹰妖这般正色的模样,点了点头:“你且道来。” 鹰妖在外游玩,不,游历的时候发现有水妖进行不正常的迁徙,他出于好奇跟着水妖最后来到东泉大泽,竟然发现有妖接应,他围绕大泽一圈惊骇地发现大量水妖通过各条水系向东泉大泽汇聚,原本水气蒸腾苍茫一片的东泉大泽里充斥着动荡的妖气。 “小的高高飞了进去,还未到中心,就感觉有大妖投来注视,便连忙退出,不敢继续深入。” “后来小的跟一只鱼鹰搭上了关系,从它的嘴脸套出其中缘由,说是现在东泉大泽里有位叫吞天龙鳄的大妖,他得了不得了的神通,现在广聚水妖,欲图大事。” “情况属实?” “绝无虚言,娘娘只需一探便知。”鹰妖胸口拍地作响。 “看来这兴平州的妖界要不得安宁了。”青衣娘娘听完鹰妖的禀报后沉思片刻“此事需向猴爷禀报,经他定夺。” 青衣娘娘蛇尖一点,地上立刻长成一株巨大的蒲公英,其中一粒籽脱离植株来到青衣娘娘面前。 她私语一番后,送出一口青气,带着蒲公英籽朝远方而去。 第14章 大泽阴影 兴平州地处平原物华天宝四通八达,商业极为兴盛,兴平城作为州衙驻地自然成为兴平州的经济政治中心。 城内主干道两侧店肆林立,飞檐下商铺的招牌闪亮旗帜翻飞,粼粼而来的车马亦是络绎不绝,大街小巷处处人头攒动。 一中年书生从人群中漫步却片衣不沾身,最后来到一间名为文华堂的书店 。 守在堂口门童也认得书生,连忙上前热情地迎接:“贾先生您来了,外面人多往里请。” 书店老板看是老顾客,也走出柜台拱手道:“贾先生安好,正巧了,您上次预定的《东洲果萃》刚刚到店,正愁如何通知您,您就上门了。” 贾先生回礼道:“柳先生红光满面,想来最近生意不错,这东洲果萃是冷门书可不好找,劳柳先生费神了。” 柳老板将贾先生领到书店中一张书桌前:“我们文华堂号称兴平州第一书店,开门迎客自是要做到宾至如归,贾先生请坐。” 柳老板亲自接待贾先生,同时吩咐店员去库房取书,又让人端来好茶。 很快贾先生接过店员取来包装齐整的书籍亲自查验,书本完好印刷清晰。 柳老板借机向他推荐店中的新书,贾先生翻看几页后便爱不释手,毫不犹豫地将其收入囊中,最后又从书店中买了些纸和墨,这才满意地离开。 贾先生来的时候是步行至此,而他出店门时却有一辆马车在外等候。 马车旁一中年人看到贾先生后上前几步面含微笑拱手道:“贾先生,别来无恙啊!” “一切安好,倒是司监大人公务繁忙,今日怎么得空尘世闲游啊?” 中年人竟然是兴平州三号人物镇妖司司监何须明。 “贾先生驾临兴平州,鄙人自然要略尽地主之谊,近日得了一罐好茶饮之令人心旷神怡,斗胆邀请先生到寒舍共品此茶。” 贾先生显然来了兴致:“哦?连司监大人都觉得是好茶,必定不凡,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贾先生和何须明一同坐上马车,低调地穿过街道来到达官贵人聚居的东缘街,何须明的家就在其中一座不起眼的宅院中。 这座宅院外表朴素,却内有乾坤,何司监花了大价钱在院内安置了一座聚灵阵,灵气远超外界,府内花草灵韵十足。 贾先生和何须明在后院凉亭中对饮,双方都见识广博相谈甚欢。 只是何司监想在闹中取静,可两杯茶水未能饮尽,就接连收到四五条从传音法器传来的讯息,为此何须明不得不连连告罪,直至彻底放弃,一脸苦笑地看着贾先生。 “我等修炼之人追求长生逍遥,可一入公门便身不由己,让先生见笑了。” 贾先生抿了一口茶后悠悠道:“茶是好东西啊,茶树立定山林之间吸收天地精华占尽五行,但是也受尽风吹日晒,被掐去嫩叶,再经过烘炒,最后还要被热水浸泡,这才能得到你我的一声称赞,世间人妖鬼神谁没个烦恼苦楚,苦何惧哉只要能回甘。” 忽地一阵清风吹来,在凉亭中环绕,最后风将携带的蒲公英籽送到贾先生的手心中。 贾先生接到蒲公英籽后,不断点头,似有人在耳边密语。 看到贾先生将蒲公英籽粉碎之后,何司监饶有兴趣问道:“这便是青衣娘娘的神通【青风有信】?” “正是!” “百闻不如一见,神通与法器,虽全然不同,然效果却一致。” “何司监,今日贸然来访,又厚颜饮此等佳茗,刚刚青衣传来这一条消息就权当是回礼,......” 贾先生也没有隐瞒,而是将鹰妖侦查到情报全部相告。 “这是我们敬鸣山一个小妖所得的消息,他不懂规矩今天冒犯了兴平城,我回去后将严加管教,而这情报算是他将功折罪,刚刚司监说道兴平州内各条水系动荡不安,或许与此有关。” 司监听完之后大惊:“东泉大泽一直平安无事啊?如果真是大量水妖聚集,大泽周边数县难道都没有任何察觉吗?还有这吞天龙鳄什么来头,为何从未听说。” “这吞天龙鳄,我思之左右,这绝对不是兴平州的精怪,应该是外地得了神通或者法宝的大妖占了大泽,才弄出这般动静,东泉大泽具体什么情况,还需司监差人核实,不外乎是妖祸还是人祸。” 贾先生今天得了好书又品了好茶已然兴尽,看到何司监已经心乱,便提出结束品茶,并邀请何司监在金秋时分到百果谷中做客。 当何司监送走贾先生之后,他立即回到院内更换官服。 此时一只通体黝黑半人高的猎犬走到他的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这就是兴平州的第一大妖,敬鸣山老猴头?今日我在逛街,闻到了猴妖的味道,我就纳闷光天化日谁这么大胆毫无遮掩地出没在市井,结果一看怎么是个人,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么一位,可把我吓得够呛。” 何司监一边整理官服还抽出手来拍了拍狗头:“黑雀,他可是化形期的大妖比我可厉害多了,以后如果碰到了要喊贾先生。” 黑雀听后直摇头:“我这哪敢,以后闻到了,我远远地躲开便是。” “好了,你记着我的话便是,随我回镇妖司有重要差事要办。” 平静的下大泽潜藏着幽暗的阴影,而吉东村的张秀才家也是离愁萦绕。 大魏王朝地方政府分为省、府(州)、县三级,容县受兴平州管辖,兴平州属于宣南省管辖,宣南省的省府位于固中城,每两年一次的乡试便在固中城举行,而今年秋季正有一场乡试。 每次乡试考前都有预热,宣南省的名士们会举办不同场次的讲学,讲学的内容虽然不直接涉及乡试,但可以凭此了解考试的方向和趋势加以准备,所以这些讲学对于有志于中举的秀才来说格外重要。 张秀才的岳父当前在固中城做生意,当得知有名士举办讲学后动用所有关系为张秀才争取到了一个旁听的名额,立即差人送信让张秀才动身前往固中城。 张秀才收到信后不敢怠慢,立即从县学请假回家,他刚到家就看到小舅子李明章就已经赶着马车在等候他出发。 提前得知丈夫即将出远门的李娘子挺着大肚子为他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她的产期已不到两个月,心中有万般不舍。 刘婆婆往张秀才怀里塞了几块好不容易攒出来的银币,还不断保证会照顾好媳妇和孙女,让他认真求学不要担心家里。 连小晚儿都没有哭闹,她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 李明章看不得姐姐欲泪的模样,再三保证将亲自护送姐夫,而且在固中城父亲已经安排好一切。 在准备妥当之后,张秀才突然想到什么,便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来到后院,他从母亲的口中得知鸡群在后院。 陈宇现在越发爱上金鸡独立这个姿势,看到不断靠近的张秀才不明所以。 张秀才一直走到陈宇面前弯下身子拱手拜了拜,轻声说道:“我即将远行,可最近并不太平我心难安,所以恳请鸡兄代为照看家小,回来必有厚报。” 说完又拜了一拜转身就走。 陈宇无语地看着张秀才的背影,你才鸡兄呢。 看来张秀才确确实实知道自己是妖。 不过,真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闯入,他自然会出手,毕竟他是在张家度过了最孱弱的阶段。 第15章 听闻 张秀才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刘婆婆、李娘子和小晚互相搀扶痴痴地看着村道的尽头,而那马车早已看不见踪影,这份离愁直到被陈宇领着鸡群路过打破。 按照这世界的历法此时应该是八月,白天依旧炎热,但已经有了早晚之分,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商队又出现在吉东村的村道上。 吉东村已经在敬鸣山的山脚下,整个村子周边只有些低矮的山包,除此之外皆是精耕细作的熟地,所以村人以种植粮食饲养牲口为主业。 再往西上山,诸如石牌村、李家村之类的处在山中的村子则情形大为不同,几十年前这些村子还是以狩猎和伐木为生,后来几乎所有这样山村都逐步转型,都以种植瓜果茶药为主,近年也开始饲养山羊等家畜。 现在是八月,山上的桃子、李子、山楂、石榴等水果陆续成熟,敬鸣山灵气充裕,产出的水果远近闻名,其中的精品不仅是达官贵人宴请宾客的必备之物,连修行者吃了都无法忘怀。 商队到山村收货会,村人在夜间下果,然后在凌晨趁着凉爽将这些瓜果装车快速送到县城或者州城。 因此为了能一鼓作气地完成交易,不少商队会在吉东村稍作休整,补充体力以及维护保养马车,这为吉东村带来了不少额外的收入。 这天下午,一个中年商人模样的访客提着一些礼品一路问来,去往张秀才家拜访。 听到有人敲门,在前院玩耍的小晚开了门,可一看来人不认识连忙喊起奶奶,听到呼喊的刘婆婆连忙丢下灶台来到院内一看,却是相熟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陈宇一直领着鸡群在院内活动,后院的菜地间所有杂草已经被啄食殆尽,细心的刘婆婆让小晚增加了喂食的次数,并且每次至少喂四瓢粮食。 刚刚听到小晚的叫声,陈宇立即奔到前院,刘婆婆还没赶来,他就已经来到前院。 商人拱了拱手拜道:“嫂子,一别七八年,身体康健啊?” 刘婆婆连忙回礼后道:“原来是孙福财兄弟,托您的福一切安好。” 刘婆婆将孙老板迎进客厅,两人又寒暄起来,小晚知道这是家中来了客人,刚刚大喊大叫有些失礼,懂事地帮奶奶端茶倒水。 “当年要不是孙兄弟帮忙料理先夫后事,我们孤儿寡母在县城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哥哥对我多有帮衬,我自当送他最后一程。” “可惜,绍儿不在,理应让他陪你喝几杯,当面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言重了言重了,咦,小绍呢?” 刘婆婆向孙福财介绍了张秀才的近况,当听到张绍不仅考取了秀才,目前正在备战乡试的时候,连连拍手道:“虎父无犬子啊!兄长在天之灵,也会保佑小绍高中。” “倒是孙兄弟,你是来这里收山珍的吗?我记得以前你一直在东泉大泽做水产生意。” “好叫嫂子知道,这东泉水产生意越发不好做了。以前做东泉大泽的水产生意虽然辛苦,但也能赚些银钱。可从去年开始,这东泉大泽周边出现了几个帮派不仅行事狠辣,而且听说上面有人,霸占了几乎所有的水产生意,把水产的价格一升再升,最好的鱼虾被大商行高价拿走,像我这样的小商号只能捡他们挑剩下的,单单上半年就亏了好几年的利润。” “不仅如此,东泉大泽周边的水运愈发不太平,水妖作乱不断,惹得人心惶惶。” “小弟我家小业小自然不敢再以身犯险,这才将生意转向敬鸣山收取山珍。” 陈宇站在门口,探头进去听着两人的对话,山村消息闭塞,每一条外面的消息都足够吸引人,他算是理解为何小晚为何最喜欢缠着张秀才讲故事了。 刘婆婆一听又有水妖作乱急切道:“对对对,既然不太平就莫要犯险,我们敬鸣山里的山珍也是远近一绝,山中猴仙慈悲,往来的商贩都能平安无事。” “这是小弟我第一次来收山珍,不知其间深浅,有何禁忌,烦请嫂子指点迷津。” 不仅孙福财好奇,陈宇同样好奇,尤其是对敬鸣山的“猴仙”,一直听人说起,但也仅仅知道这个称呼,对于附近村民来说“猴仙”的事迹耳熟能详不用也不会刻意讲述,借此机会正好知道一二。 “在这敬鸣山,无论做什么,第一位的就是要敬猴仙和青衣娘娘。” 孙福财确实为此烦恼:“我也算走南闯北,为何不知道这二位?” “这二位是大妖!” 孙福财一惊而后不解道:“既然是大妖?镇妖司不管吗?” “管了呀,几十年前猴仙成了气候之后,兴平城的镇妖司前来镇压,当时有结丹期仙人领着一群修士进山除妖却被一网擒住,后来是宣南府里的仙人过来谈判才放了他们,自此之后这百里敬鸣山就成了猴仙的道场,由于关乎朝廷颜面,附近的山民也被下了封口令,虽然过去多年,一般情况我们也很少与外人说起这件事。” 这猴仙这般厉害的吗?陈宇这些天也逐渐了解到人类修士的修炼体现,境界从练气期开始到筑基,筑基之后便是结丹。 而妖修也有与之对应的体系,境界有通智期,也就是他目前所处的境界,之后的与人族修士筑基期对应的淬体期,与结丹期对应的妖丹期。 一些县中的一些小门小派开山祖师仅有筑基期的境界,结丹期的修士在一州之地可谓是得道高人受万众敬仰。 这猴仙是什么境界,能逼得宣南府不得不让步? “当时得知此事后,我们这些山民以为天要塌了,可猴仙并未驱逐我等凡人,反而是约束山中精怪不下山害人,但也禁止凡人上山捕猎滥采滥伐。” “那山民的生计?” 刘婆婆合十向山的方向拜了一拜:“这就要说道猴仙慈悲了,敬鸣山成了猴仙的道场后,他禁止捕猎滥采滥伐确实断了猎人和樵夫的生计,但准许凡人上山打柴,山上死树枯枝多作为日常使用足够,他划定一些山林为各村所有,传授种植之法,一年四季可谓瓜果飘香,近年来又传授茶叶和药材种植的法子,山中村寨的日子比之前好过太多。” 孙福财不可思议道:“大妖传授种植之法?” “千真万确,传闻猴仙居于百果谷,里面有数百种果树,猴仙不断选育良种,青衣娘娘就是猴仙的代行,她精通草木神通,将选育出的良种交予山民,这才是山中水果品质极佳的根本原因。” “所以山民对猴仙和青衣娘娘极为敬畏,孙兄弟你进山之后切不可对二仙不敬。” 孙福财连连保证:“多谢嫂嫂提醒,我上山之后自当谨言慎行。” “第二是,每个村都种了多种水果和作物,但种出品质并不相同。” 孙福财一听这话就知道此次寻访故人是来对了,诚恳道:“请嫂子赐教!” “石牌村的栗子和山楂、李家村的桃和李子、王家村的青果、甜水寨的茶、梁中村的草药......”刘婆婆对有恩的孙福财没有丝毫隐瞒,一口气说出敬鸣山东麓十几个山村的特产。 孙福财听得连连点头,甚至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炭笔,将刘婆婆说的信息记了下来。 门外旁听的陈宇也听得,刘婆婆这个农妇竟有这般的见识,想来年轻时候的刘婆婆也是做生意的好手,只是家逢巨变不得不操持家务。 【天道酬勤,你聆听刘婆婆和孙福财对话,获得重要信息,领悟神通【听闻】,当前进度3\/1000】 陈宇大喜,没想到只是听人讲话就领悟了新神通,不过怎么当前进度直接有三点了。 【神通】: 【听闻】(当前进度:3\/1000) (晋升序列:听闻——风闻——言我——知我) 【听闻】聆听他人阅读、对话交流之声,能够汲取新的知识和信息,形成简报,并过耳不忘。 这个神通可以从他人阅读或者对话中提取有用的信息,都不用他亲自看亲自读。 【风闻】:能够听到随风而来的声音,汲取其中与你有关联的信息,形成简报。 看来以后得,时刻注意要站在下风了! 【言我】:凡所言我,必被我所知。只要对话中涉及到你,与你关系越紧密,因果纠缠越深,越能被你所知。形成简报,你能得知所说内容和对话双方基本信息。 【知我】:只要知道你的信息,并从记忆中回想、调用,你便能知晓对方的当前的基本信息。形成简报(包括当前状态、位置等信息) Np! 在系统的界面中与其他神通不同的,在【听闻】一栏下面开辟出一栏【简报】,陈宇点开简报,其中已经赫然陈列了三条简报。 【简报】: 【敬鸣山东麓山村特产(黄级)】(点击展开) 【敬鸣山化形期后期无邪猴事迹(玄级)】 【敬鸣山妖修势力(玄级)】 陈宇今天算是领会到什么叫一波接着一波,信息量巨大,他只知道“猴仙”,不知道他具体的类别,更不清楚他的境界,而这简报直接罗列出来。 陈宇立即点开,三秒后他啐了一口,标题党! 除了标题吸引人,简报的内容只是将刘婆婆的话记录了下来。 陈宇转念一想,如果简报正确,那刘婆婆所说的必然也是真实发生的,化形后期的大妖,怪不得能压得一整个宣南府让步。 然后他又点开第三条简报【敬鸣山妖修势力(玄级)】,直接查看“青衣娘娘”的信息,妖丹期中期碧蟒,不仅如此,他还在其中查找到了一位妖丹期初期乌宝野猪。 这个神通倒是有趣,一些信息在交谈中完全没有提及譬如乌宝野猪,却被简报收录,不知是什么规则,有待细细研究。 在他研究新领悟的神通的过程中,孙福财拜访也接近尾声,他得知家中只有女眷,也得到意外的商业信息,也晓得不方便再多打扰,便提出告辞。 来到大门口,孙福财道:“嫂子,待我生意理顺了,再来拜访。” 刘婆婆看着孙福财两鬓的白发:“孙兄弟你岁数也不小了,该让你孩子出来打拼了。” 孙福财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家老大您见过,是个不出世的人,在城里守着铺子,老二、老三年龄尚小,我再累个几年,等老二长大了,兴许会好一些。” 【成就提升任务】:孙福财认为你雄壮威武,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33\/500 陈宇凝视着离去的孙福财,这人不仅为他送来了一项新的神通,还提供了一点任务进度,确实是有福之人。 第16章 要看眼色 张秀才前后历时半个月才回来,在固中城中他先后旁听了两场名士讲学,用他的话说就是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家中最开心地当属小晚了,与村里其他孩童父母在身边不同,自她记事起爹爹一直在外求学,只是偶尔回来,农忙的时候娘亲和奶奶都出门干活便将她一人锁在家中,只是她还小不懂惶恐和孤独是什么感觉,每次爹爹回来都会带些零食和小玩具、陪她玩耍,每次回来都会说很多吉东村难以想象的见闻,每次回来之后她都会分享零食和玩具成为孩子们的头,每次回来之后“我爹说......”就会成为她的口头禅。 这次张秀才从固中城回家一路风尘仆仆没有带零食或是玩具,小晚并没有失望,因为他带回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叫声软软糯糯的白毛团子惹人喜爱。 小晚得知猫仔是特意为她聘的后,也不像往常一般缠着爹爹,而是学着用稻草和破布为猫仔盘出一个软和的小窝。 小舅子李明章将张秀才送到之后就要回家,一路上他不仅没有一句怨言还忙前忙后,张秀才也是个明理的人不管说什么也要将他留了下来吃饭。 请客吃饭,即便没有好酒也要有几个好菜,刘婆婆让张秀才道村中客店中买些卤肉和米酒,光有卤菜肯定不像样,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后院中养了两个月的小仔鸡,烧起热水,磨起了剪刀。 论家中鸡鸭什么时候最危险,一是来了重要客人,二是小主人归家,今天这两者都占了,为了不被诸如中暑、食欲不振等莫名其妙奇妙的原因给宰了,陈宇早就躲进菜地深处。 果然,看到刘婆婆端着半瓢粮食来到后院,陈宇就知道今天它们的好日子到头,看着粮食洒下鸡群蜂拥而至,一直在他身边的跟班小点也准备去啄食,被眼疾翅快的陈宇一翅膀扇了回去。 于是这群小鸡中第一只幸运儿就被面露冷笑的刘婆婆插住命运的翅根,在小仔鸡惊慌的惨叫中满意离去。 接下来等李娘子临盆,这种事情只怕会越来越多,陈宇看了一眼被扇得七荤八素的小点,以后多护着点吧。 哎,生而为鸡,何时才能站起来。 刘婆婆绞尽脑汁做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之后,张秀才一家和他的小舅子全部上桌,张家不是钟鸣鼎食之家没那么多规矩,不仅妇孺全部上桌,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语,张秀才和李明章两人推杯换盏轮流讲述府城的见闻。 自从领悟了【听闻】神通后,为了提升进度,陈宇有空就往人身边凑,就比如此时。 【天道酬勤,你聆听张绍讲话,获得简报【宣南省乡试流程(黄级)】,进度+1,当前进度9\/1000】 【天道酬勤,你聆听李明章讲话,获得简报【固中城简介(黄级)】,进度+1,当前进度10\/1000】 跟陈宇猜测的一样,只有真实有价值的信息,才会被【听闻】收录整理为简报。 很快他们的话题转到了李娘子身上,她的产期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左右,而不巧的是乡试的时间按照往年惯例也在一个月之后,话说到这里,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当即为之一静。 李娘子虽说怀的是二胎,但孕肚比怀小晚的时候显大很多,李娘子身形娇小,此次生产恐怕要吃大苦头,所以身边没男人拿主意是不行的。 李明章起身道:“姐姐、姐夫请勿忧虑,在府城的时候爹就跟我谈起这事,那时候怕姐夫你分心就没说,爹说等姐姐临盆前他会回来到这里坐镇,到时候由我陪姐夫去考试。” 刘婆婆和张秀才一齐起身感谢亲家的仗义出手,张秀才更是举杯遥敬远在固中城岳丈,然后再敬身边的舅子。 吃完饭,张秀才送李明章回家,刘婆婆收拾残局,陈宇发现小仔鸡们竟然也啄食今天那只倒霉鸡的骨头,别说吃得还挺香。 小晚向李娘子询问该如何养狸奴,得了法子的小丫头找到一只破碗,盛了一点米饭浇上剩下的汤汁,农村养猫就一条主人吃啥它吃啥。 陈宇看着这么小的雪白团长吃饭也是觉得很萌,不过小丫头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生怕陈宇上来就是一口。 看了一会猫仔吃饭却没有获得神通进度后,陈宇失望地回到后院,趁着四下无人,他打开系统。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77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80\/100) 【资质】:2(资质影响境界修为的提升效率) 【机缘】:1(机缘影响在各类事件中的气运) 【功法】:无 【成就】:【雄壮(黄阶)】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823\/1000) 【喝水】(当前进度:200\/1000) 【爪击】(当前进度:591\/1000) 【刨土】(当前进度:403\/1000) 【凝视】(当前进度:399\/1000) 【铁胃】(当前进度:201\/1000) 【翅击】(当前进度:178\/1000) 【铁羽】(当前进度:2\/100) 【听闻】(当前进度:10\/1000)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黄阶成就【雄壮】,半年内受到50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当前进度47\/500。 随着【刨土】锻炼和【铁胃】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陈宇的体力大增精力好似无限,各项神通的修炼进度大增。 他领悟的第一个神通【啄食】平均每天增长20点,【爪击】【凝视】平均每天15点,【刨土】【铁胃】【翅击】则为10点,【喝水】终于不是垫底的存在每天也有5点,【听闻】的增长毫无规律,而【铁羽】则成为垫脚石,领悟【铁羽】已有半个月却只增长了一点,估计和他饮食结构有关,在这个村子里确实很难找到矿石或者金属制品,岁月静好也是有代价的。 下午小晚求张秀才给猫仔起个名,于是傍晚她抱着“尺玉”出来给小伙伴们献宝。 第17章 穿金裂石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86天 【寿命】:20年 【境界】:通智初期(当前进度:98\/100) 【资质】:2 【机缘】:1 【功法】:无 【成就】:【雄壮(黄阶)】 【神通】: 【啄食】(当前进度:997\/1000) 穿越有两个半月,系统激活也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今天,就在今天,神通【啄食】即将晋升为第二序列【穿金裂石】,进度的数字虽然有些玄妙,但到了这一步陈宇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为何陈宇身负系统还是唯唯诺诺,实在是第一序列的神通源于生活却并没有高于生活,直到第二序列才有质的飞升。 望眼欲穿! 从早上开始,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了陈宇一般,从前门到后院连路过的空气都要被他啄上一口。 前门水口,一只毫无边际感的小土狗好奇地凑过来嗅着不停,然后它就一只狗爪捂着鼻子,哀嚎不已地弹着其他三条腿逃离魔嘴。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神通击败土狗,进度+1,当前进度998\/1000】 中午小晚喂食鸡群,不仅唤来了仔鸡们还招来一群企图白嫖的雀鸟,在小晚的一脸震惊中,陈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爪击】踹飞一只,【翅击】扇晕了两只。 最后一只及时升空的雀鸟来不及庆幸就被跃起的陈宇一记精准的【啄食】擒下。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神通击败兰雀,进度+1,当前进度999\/1000】 陈宇将兰雀丢在小晚脚下,白猫尺玉俏生生从小晚身后冒出,相比于刚到家那会现在的尺玉长大很多,那清澈愚蠢的眼神中尽是它对陈宇的崇拜和仰望。 吃饱喝足的陈宇抖了抖身子然后带着鸡群往后院外的林地寻找下一位受害者。 可是等了一下午,连一只带毛的都没等到,陈宇后悔不及,早知道之前就不下死手,整得现在稍微有点渠道的狐狸黄皮子都不来了。 地上的是没有了,但天无绝人之路,天上来了只高来高去的猛禽,地上的泥腿子是它任意掠食享用的食物,所以得意地绕着树林盘旋寻找最佳的攻击路线。 飞廉鸟一种擅长高速俯冲掠食的猛禽,身下一对异常锋利如同镰刀般的爪子能在一瞬间割碎猎物,当然现在陈宇就是他的猎物。 【天道酬勤,你凝视飞廉鸟,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531\/1000】 陈宇凝视着飞廉鸟,好小子,终于等到你! 最终飞廉鸟找准方位便如同战矛般收紧身体,俯冲而下拉平身形后速度已经提到极致,猎物似乎仍然没有察觉,当它如同往常一样准备探爪攻击时,眼前一花迎上的竟是猎物的爪子。 论体型陈宇远远超过飞廉鸟,论腿长他更是遥遥领先,高端猎人陈宇先发制人单爪直抓飞廉鸟的头部,同时铁羽张开护住自己相对脆弱的颈部和头部。 高速掠袭的飞廉鸟看到飞爪来袭,张翅欲终止攻击转变方向,但为时已晚引以为傲的高速让它送到陈宇的爪上,它的鸟头直接被铁爪死死钳住,身体却在巨大的惯性下撞到陈宇的翅羽上。 一声闷响后,陈宇依然单腿站定屹立不倒,待收回翅羽飞廉鸟却已无力地挂在了他的爪上,惯性的力量瞬间折断了它的颈骨。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爪击神通击败飞廉鸟,进度+1,当前进度720\/1000】 陈宇单爪高高提起已经失去生机的飞廉鸟,再度端详了一番,很精巧的掠食机器。 他看着系统提示,交手太快错失了啄食给予最后一击的机会,最终懊恼地将它掷下,看着至少有两斤的飞廉,不知道会便宜哪只野兽。 说来也奇怪,陈宇可以吃前世看起来巨恶心的肥虫,啄食泥土和砂石,甚至可以吃的下金属,却从没吃过野兽的生肉,他在这个林子里击杀过狐狸、黄皮子等等野兽,却从没有动过尝尝咸淡的念头。 眼看太阳又双被敬鸣山遮住,陈宇感慨今天可能晋升无望了,他不可能留在野外过夜,修真世界的夜晚实在不安全,夜晚不仅妖物更加活跃,还有更加难缠的鬼、怪和诡异,这些也是他最近才知晓的。 看到陈宇击败飞廉鸟后,躲在树后的鸡群们也安稳下来,很快恢复了原样继续寻找食物,有时候他也挺羡慕鸡群的,虽然无知却也无烦恼,只有最原始的生存需求。 他瞥了一眼飞廉鸟转身向着鸡群走去,一只不长眼的蚱蜢从眼前跳过, 不错,优质蛋白质呀。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啄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啄食】进度圆满,【啄食】晋升为【穿金裂石】,【啄食】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穿金裂石】,当前进度1\/5000】 【穿金裂石】:以点破面,啄击拥有穿金裂石之能,能够贯穿击破坚固的物体(盔甲、鳞甲、墙体等)。 得来全不费功夫! 源于生活的神通,最终也因生活而升华。 陈宇先是目瞪口呆而后激动到无以言表,只觉得今天已然是穿越而来最激动最畅快的一天,待心情平复之后,他开始认真研究新获得的神通,第二序列的神通圆满进度从1000点提升到了5000点,明白神通晋升到第三序列的时间便绝非一时之功。 等他研究完之后,即刻开始施展【穿金裂石】,他体内的灵气快速汇聚于喙上逐渐凝实,如同为喙套了一层元气护膜,并且这层元气之膜越发锐利。 陈宇引而不发四处寻找目标,不远处的树根下有一块青石,【穿金裂石】。 一声脆响炸开,突出的青石当即碎裂,石屑飞溅。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穿金裂石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5000】 很快整个树林遭了殃,【穿金裂石】神通威力果然炸裂,击石石碎,啄树树穿,鸡群在一旁瑟瑟发抖。 第18章 召唤 第二天也就是系统中显示的陈宇年龄第87天,他的境界依旧是通智期前期,即便是进度达到了100\/100,也没有像神通晋升般直接提升。 只是此次陈宇并没有焦虑,也许神通晋升后太过激动导致进入贤者时间,他是该吃吃该喝喝,果然到了第三天。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88天 【寿命】:50年 【境界】:通智中期(当前进度:2\/200) 一觉醒来,他的境界就这样无痛无痒,无特效无感觉地提升到了通智中期,系统甚至特别贴心地开了夜晚自动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陈宇默默感受了境界提升后身体的变化,憋了好一会,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变化不大,也就吸收灵气的效率略有提高,灵气存储的量提升了三成,还有就是寿命从20年提高到50年。 他听闻人类修士的境界达到练气期有寿数120岁,也许提升到通智期后期他的寿命也会增加到百年。 根据境界提升的进度,还有100天陈宇就会升到通智期后期,到时自然会见分晓。 【神通】: 【啄食】-【穿金裂石】(当前进度:21\/5000) 神通一栏也有些许变化,【啄食】确实得到了保留,神通进度则挂到了【穿金裂石】后面。 通过昨天的不断研究,他发现【穿金裂石】这门神通施展时要消耗自身灵气,以他目前自身的灵气可供连续施展15次,但想必随着境界提升,施展次数必然会增加。 今天后院的树林来了一位稀客,却是家中主人张秀才,他一手端着一瓢东西来到后院门口左右张望看,看到陈宇领着鸡群在树下休憩便信步走去。 鸡群看到有人走来有所警觉都半蹲起身来,但看到自家老大仍在惬意地刨土又纷纷蹲下。 张秀才来到陈宇面前将两瓢东西轻轻倒下,一瓢是晶莹剔透的大米,一瓢是一团白色的暗淡碎石。 张秀才对着陈宇拜了拜后道:“鸡兄,上一次拜托你照看家小,可我来去匆忙没有准备谢礼,已是失信失礼。” 陈宇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泥土,望着张秀才,他要不说此事,陈宇估计都忘了,在张秀才上府城这段时间张家平安无事,他也没有出什么力,自然没有在意张秀才的承诺。 前世大饼吃撑了,已经忘记口头承诺也是承诺。 陈宇将目光转向地上的两团。 【天道酬勤,你凝视破碎的低阶灵石,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399\/1000】 张秀才连忙介绍到:“此米名为如珠,虽是凡米但口感远超家中食用的米饭。” 又指了指那团碎石:“此石是失了灵气的低阶灵石,前些天我有幸结识了一名永宁观的道长,得知修士可从灵石中汲取灵气用来修炼,这些下品灵石成分驳杂,在修炼中易失了灵气而碎裂。我只是一介书生,不知能从哪里弄来于鸡兄修炼有益的东西,我看鸡兄平日在外寻找砂石吞食,我寻思这些破碎的灵石无论如何也比那些砂石强些,我便厚颜向道长求了一小袋。” 【天道酬勤,你聆听张绍讲话,获得简报【灵石】,进度+1,当前进度26\/1000】 张秀才惭愧地又拜了拜:“但鸡兄也知道我家中窘迫,这些薄礼,请勿嫌弃。” 陈宇看着张秀才,好似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可能嫌弃呢? 为了供养张秀才读书,张家也是掏空了所剩不多的家底,李娘子的嫁妆早就卖出贴补家用,其中笔墨纸砚这些耗材不说,张秀才在县学中的伙食钱不谈,一本科举的辅导材料动辄十数枚银币,州里办的讲学一张门票八十枚银币往上,省城里的名士讲学即便旁听也要十枚金币起步,你别嫌贵,没有门路你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张秀才家吃的是什么陈宇一清二楚,这米隔着距离都能闻到一股悠悠的清香,怕是张家最风光的时候也不曾吃过。 这下品灵石即便是破碎的那也是稀罕物,怕不是张秀才一句简简单单厚颜能求来的。 陈宇走到如珠米和破碎灵石前,一样吃了一口,然后抬头凝望张秀才,因为他知道张秀才肯定还有话要说。 “明日我将和同窗一起出发去往固中城准备乡试,我妻子也快临盆,还是想再请鸡兄护着家中老小。” 其实他不说,陈宇都知道张秀才所为何事,他依然无法言语只是啄了一口碎灵石。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张秀才很快就走了,陈宇盯着脚下的一小堆米和一团碎灵石左右开弓。 如珠米粒粒饱满形似珠,色泽晶莹,气味清香。 碎灵石色如白玉,只是显得有些暗淡,吃下去之后残存的灵气由腹中升腾而起,直抵全身各处,令他舒畅不已。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铁胃神通消化破碎的低阶灵石,进度+1,当前进度285\/1000】 当陈宇吃饱时还剩下小半米粒和碎灵石,主要是碎灵石吃得多,不仅占空间还消化缓慢,但这些好东西不能浪费。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垂涎不已却不敢上前的鸡群颇为满意,他早已用强壮的躯体以理服鸡,母鸡也早早地卸下了重担,跟在他后面吃喝不愁。 他学着母鸡以前召唤鸡仔们的叫声,连续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同时用爪子将米粒和碎灵石扒开分散。 看到这一情景的母鸡率先反应过来,立即赶到,紧接着是小点,最后才是其余大部队。 看着鸡群挤挤挨挨在一起吃食,陈宇满意地在周围巡视,提防着可能的袭扰。 【天道酬勤,你召唤鸡群分享食物,领悟神通【召唤】,当前进度1\/1000】 嗯!?新神通? 【召唤】(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召唤——聚兽调禽——生灵再造——点化成仙) 【召唤】:见食呼唤,你的召唤可以唤来普通的动物,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 唤来普通的动物,没有特指鸡群,这不就是聚怪技能吗?倒时再一口一只小狐狸,一爪一只黄皮子,神通进度点不直接起飞。 【聚兽调禽】:你可以召唤聚调周边修为低于你的飞禽走兽,通过一定的对等许诺或交易,让它们听命于你。 第二阶段就可以召唤妖兽了,但神通描述里特别强调了“通过一定的对等交易”,也就是说不能强制命令,必须先画好大饼,对方接了这个饼,双方达成一致,才能为他所用,而且是你给多少他就办多少事。 如果事后反悔会怎么样? 【生灵再造】:你可见亿万生灵信息,对他们存在缺陷、瓶颈了如指掌,通过使用生灵再造可以帮助修为低于你的生灵弥补缺陷,突破瓶颈,恩同再造。受恩的生灵将极大信任你,甘愿受你驱使。 陈宇一字一句领悟,【聚兽调禽】是先用后给,而【生灵再造】是先给后用,而且有那么一丝培植势力的意思。 这时他想起一句经典台词。 “出门在外要靠背景,要靠势力!” 而且这“亿万生灵”中,人,算不算? 【点化成仙】:你拥有无上神通,点化后的生灵生命层次超脱。受你点化的生灵将烙下思想钢印。你可点化,亦可收回。(此神通将产生大因果,慎重使用。) 这是让他当道祖,还是上古神仙? 不敢想,这系统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过想要将【召唤】晋升到【点化成仙】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未来的事未来愁吧。 第19章 村西一霸 自从有了神通【召唤】之后,陈宇彻底明白什么叫一呼百应,一开始还只有身边的鸡群跟随他左右,随着神通越发熟练,隔壁邻居家的鸡群也加入队伍。 一开始只是隔壁的母鸡和鸡仔,而那些倔强的大公鸡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几只脾气火暴的成年大公鸡冲过来企图夺回属于自己的妻妾,在陈宇的【爪击】【翅击】和收了力的【穿金裂石】一套神通三连的教育下挨个恢复理智,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陈宇很快就一统周边鸡界。 陈宇这老大不仅是嘴尖爪利,还能为一众鸡群谋福利,他在林中遛弯时发现一倒地的粗壮朽木,记得前世小时候自己家山坡上就有类似的朽木,父亲拿斧头劈开,发现里面全是手指头粗细的米色大虫,可把家中的鸡吃美了,一些小鸡卡得半死都要将大虫子整个吞下。 陈宇觉得这根朽木中也有大货,元气附着的喙如利刃切豆腐一般击破还算坚硬的树皮,锋利的爪子轻易撕碎残存的木质结构,果然里面全是肥嫩的大白虫,他还清晰记得前世儿时第一次看到这种大虫子直觉的恶心,可如今他是果断啄食一口一只大虫下肚。 陈宇一边吃虫一边【召唤】鸡群,大虫子在朽木里过得安逸,随便一扒就有肥虫滚落惊慌地球成一团。 受到召唤的鸡群哪见过这种大货,但好在母鸡是识货的第一时间上前吃虫还不断发出喜悦地咕咕声,受此启发其他小仔鸡也激发本能紧跟着扑了上去,只是大虫相对于它们来说过于粗肥吞食困难,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仰天硬吞型,有爪扣喙撕型,有二鸡拔河型,不亦乐乎。 这段朽木有一丈长,里面的大虫子仿佛无穷无尽,很快群鸡已经全都吃到嗉囊鼓胀,陈宇看到虫子们从鸡脚下蛄蛹着想逃,而已经吃撑得群鸡们没有丝毫举动,为了不浪费这好东西,他便站在朽木上不断使用【召唤】,这里的林中可不止一户人家的鸡。 于是从那天之后,陈宇的地位就彻底立住了。 在【召唤】进度提升过程中,他逐渐能够半猜半懂其他鸡叫声的意思。 这天在刨土梳理的陈宇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模样看着一只似乎是隔壁陈家的小公鸡在激动叫着,不过听着听着,他的脑海中竟然浮现了“木头”“虫子”“很多”这些文字。 于是他跟着小公鸡来到一棵被白蚁蛀死的老树下,陈家的鸡都围着老树啄食着冒头的白蚁,它们晓得枯树内有更多的白蚁。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陈宇的大力飞爪踹断了枯树,尖喙利爪破开木质结构,甚至把枯树的根都刨到底,所有的鸡又跟着他进补了一顿蛋白质。 有神通在手,陈宇一统村西鸡界也就罢了,很快他再次认识到神通描述的准确性,不仅是鸡,连村里的鸭子、体形超过他数倍的大鹅都加入他的麾下。 于是村人就经常看到刘婆婆家的“大”公鸡领着好各家的鸡鸭鹅扫荡水口的奇景。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黄阶成就【雄壮】,半年内受到500人真心实意的称赞,完成任务后黄阶成就【雄壮】提升玄阶成就【威武】,当前进度163\/500。 此时的陈宇体重超过8斤,有红冠凤眼绿耳,背如金甲,腹显紫气,青尾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即便是走南闯北的行商都难忍喜爱。 有一商人出手阔绰,开口愿出2块银钱欲买陈宇,却被刘婆婆拒绝,村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刘婆婆贪心不足,有说此鸡神俊不凡卖之可惜,只有刘婆婆自己知道夜里悔的睡不着觉,可一想起儿子的叮嘱:不可杀不可卖好生喂养,这才稍解悔意。 这天下午,陈宇带着家中鸡群来到水口,见妇人都在淘洗米菜,他慢步踱着轻轻一跃跳到高处【召唤】他的小弟。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召唤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1\/1000】 很快从村西的房前屋后、草垛、村道、溪水各处涌出各家的鸡鸭鹅,即便已经见过多次,村人们还是啧啧称奇。 【召唤】神通初试时只能唤来习性相近的家禽,今天倒是唤来了其他动物,小晚养着的小白猫尺玉也一蹦三跳地从院子里来到陈宇跟前。 只不过尺玉在前面跑,小晚惊慌地在后面追,其实小晚一直防着尺玉接近陈宇,生怕它学了陈宇的霸道性格,结果今天一不留神就让尺玉溜到陈宇身边。 看着无可奈何的小晚和在他脚边蹭来蹭去的尺玉陈宇是愈发得意,只是受他【召唤】而来的动物并不都是纳头便拜的迷弟迷妹,也有不请自来的恶客。 一条恶狗出现在水口边的墙角,家禽数量众多不敢招惹,但看到小晚将尺玉抱起离开鸡群,一想到昨晚被一只老猫欺负当即怒从心起,冲向小晚准备撕咬一番解气。 当小丫头发现恶狗袭来时已经晚了,她见到一张大口扑来只能惊恐地抱着尺玉蜷缩蹲下,没有等来撕咬的疼痛,只感觉一阵劲风从头上扫过。 刘婆婆正在理菜恰巧看到有疯狗急速扑向孙女,吓得把菜一扔起身准备去救,可距离小晚有七八步远一时根本来不及只能发出惊慌的呼嚎。 陈宇站在高处早就【凝视】发现了这只狗狗祟祟的狗子,当看到它竟胆敢偷袭小晚,不看在她爹送礼的份上,即便只是每天精心喂养的功劳,陈宇都绝不容许小晚受到半点伤害。 在村人的错愕的目光中,他没有丝毫犹豫飞身越过鸡群,在小丫头蹲下的瞬间掠过她的头顶,【爪击】重击狗头止住它的去势,俯身双翅丝滑【翅击】狠抽狗脸,不仅如此,含怒出手的【翅击】触发了击倒效果,第四击的时候恶狗直接被扇倒在地。 倒地的狗子眼神终于恢复清澈,它一个轱辘狼狈地爬起后,一边四脚脚蹬夺路而逃一边恐惧的回首口中嘤嘤狂吠。 等着危机解除,刘婆婆软着腿跑来一把抱住小晚,得到安全感的小晚这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全是高大威武的陈宇,正在凝视着她。 第20章 严距往往伤 恶狗袭击将小晚吓得有些木木地神情有些呆滞,这反而让刘婆婆和陈宇心提了起来,这可不是好现象。 水口的动静不小连在屋中休养的李娘子都拖得大肚子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在邻居的七嘴八舌讲述事情的经过后,李娘子连忙查看着小晚,当看到小晚似乎有些不对后连忙拖着小晚回到院子。 刘婆婆将择到一半的青菜简单收拾也紧跟着回了家,就剩下陈宇在外独自享受村人汇聚的目光。 陈宇缓步带着张家的小仔鸡们回院子,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前院门口后,原本聚集的各家各户的家禽瞬间失去主心骨一半一哄而散,这让水口的婆婆们立即找到了今日最热点话题——张家那威武不凡公鸡。 很快刘婆婆匆匆出了家门往村西方向跑去,儿童天魂不稳如果猝然之间受到惊吓,容易出现失魂俗称丢了魂,轻则精神萎靡不振重则高烧不退,如果有修士在此一颗安魂丹或者念上一段定魂咒轻易可解,只是在这乡下则全然没有这些条件,但千百年来凡人亦有人人皆知故老相传的生存智慧,便是请来村中长者、庙祝或者神婆来叫魂。 村西有个供奉敬鸣山猴仙的小庙,庙里面有个庙祝,平常村中孩童谁丢了魂找他叫魂基本能见效。 很快一个长须的老先生在刘婆婆的带领下来到张家,此时的小晚已经昏昏沉沉地躺倒在床上,留意观察地话会看到一些不自然的抽动,全然没有往日精力旺盛的模样。 老先生一到张家让刘婆婆把房门全部打开,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来到床边小晚耳边柔声哼唱着经文结尾加上一句“猴仙保佑”,连续三遍,同时用手轻轻地从额头推到后脑,同样也是三遍。 然后老先生带着刘婆婆和李娘子叫着小晚的名字,声调悠扬绵长。 “小晚儿......” “小晚儿......” “莫怕,莫怕......” “快些回家.....” “回来睡觉觉咯......” 一种朴实的韵味让人安心,一直喊到小晚安稳睡去,这才渐渐将声音放低直至停止。 看到小晚睡着,刘婆婆将老先生请到客厅先倒上一碗茶水奉上二十文铜钱,言语间是千恩万谢。 老先生喝了茶后自是心安理得地收下铜钱,这是当地约定俗成的规矩,临走时他还不忘叮嘱刘婆婆等小晚好了之后去庙里上香。 第二天小晚又恢复之前的活泼劲头,李娘子和刘婆婆这才松下一口气,刘婆婆自然不会忘记老先生的叮嘱,吃完早饭就带着小晚出门去庙里给猴仙上香。 不过小丫头终究是没有忘记陈宇的救命之恩,在回来的路上特意捉了些蚱蜢,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在后院的陈宇。 小丫头一脸稚嫩却郑重地说道:“爹爹教我要知恩图报,大个儿你昨天救了我,可我翻遍了口袋也没有找到东西能回报你的,于是就在路边抓了些肥花虫,希望你不要嫌弃。” 多么熟悉,前不久她的父亲也说了这样的话。 陈宇看着用木刺串起的新鲜蚱蜢串被小晚双手递到身前,小人儿一本正经的模样,他觉得好笑又有一丝感慨,不知是她完美遗传了父亲的基因,还是张家的家教出色。 是个好孩子! 几天之后,中午树林里,一只百足蜈蚣在地上窜得飞快,可惜早已被眼尖的陈宇锁定,一只利爪从天而降直接摁住了蜈蚣的头部,稍一用力当场让它见了太奶,然后两三下将这辣条吞入腹中。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爪击神通击败蜈蚣,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爪击】进度圆满,【爪击】晋升为【严距】,【爪击】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严距】,当前进度1\/5000】 【严距】:你锐利的爪和距一旦直击敌身,倘若对方无法防御、偏转化解或闪避,将造成一次无法承受的撕裂和穿刺伤。 自从陈宇确定修行路线是走“稳”字经后,有了神通第一次晋升的经历,第二次则完全是以平常心对待,就这样神通【爪击】顺利晋升为【严距】。 鸡距也叫鸡蹬子,是成年公鸡脚踝内侧长出的后爪,一般是七个月大开始长,而只有3个月大的陈宇就已经长出1寸长的鸡距,正常三年多的鸡龄的大公鸡才能长出,而且长的位置靠近拇指,他试了试感觉发力非常集中。 觜落轻毛散,严距往往伤。 果然【啄食】和【爪击】率先晋升,古人诚不我欺。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05天 【境界】:通智中期(当前进度:36\/200) 【神通】: 【啄食】-【穿金裂石】(当前进度:282\/5000) 【喝水】(当前进度:325\/1000) 【爪击】-【严距】(当前进度:1\/5000) 【刨土】(当前进度:691\/1000) 【凝视】(当前进度:811\/1000) 【铁胃】(当前进度:415\/1000) 【翅击】(当前进度:450\/1000) 【铁羽】(当前进度:3\/100) 【听闻】(当前进度:130\/1000) 【召唤】(当前进度:174\/1000) 陈宇满意地看着系统面板,系统激活两个月零5天,两个第二序列的神通伴身,安逸躺平不等于摆烂,他从来没有放松神通的修炼,只有需要吞食大量的矿石金属的【铁羽】因为找不到材料而进度缓慢。 他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没事就召唤小弟到处溜达,闲极无聊就往人身边凑获取听闻,而后院外的树林里早已经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什么狐狸、黄鼠狼都被他打跑光了。 一条铜斑蛇在树林山地间快速穿梭,敬鸣山周边的小妖通智后都是想尽办法上山,而通智期后期的铜斑蛇却毅然决然地下山。 这铜斑蛇原本就生在敬鸣山,后来吸收天地灵气一朝通智,领悟了非常契合的神通【食金】,可以吞噬矿石增强体魄,也可以提炼矿石中金属替换鳞皮大大增强防御能力,也因此在同境界中实力最为突出,自然性情狂傲。 可偏偏敬鸣山猴仙对山中妖鬼精怪管教甚严,铜斑蛇不得不压住心中凶性。 这些天整个敬鸣山中精怪都在准备参加猴仙的百果丰灵宴,猴仙会用精心培育的灵果和灵果酿造的灵酒招待赴宴的宾客,即便是最普通的一颗灵果都可以抵上十日苦修,不仅如此猴仙会在宴中传授修炼心得,这是妖鬼精怪求之不得的大机缘。 但这灵宴并非随随便便就可参加,需要献礼才可参加,而且所献礼物越是贵重得到的灵果品质越是上佳功效越强。 这铜斑蛇平日寻矿修炼偶尔碰到灵矿、灵金也只顾着自己吃,等临近宴会时这才发现身无一物。 它迈入通智期后期已有数年即将达到圆满准备冲击淬体期,因此急需猴仙宴会中的灵果和灵酒。 没有准备礼物的它竟然打起来杀妖夺宝的主意,并且很快付诸行动伏击一只猪妖,虽然夺了猪妖的灵物,但猪妖有土行法术拼着重伤得以遁走。 猪妖逃到青衣娘娘处将铜斑蛇告发,很快就有一只淬体期犬妖找上门来,犬妖的一口火行法术就将铜斑蛇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烧到外焦里嫩。 眼见不敌的铜斑蛇心一横干脆将猪妖的灵物吞食,被擒后它被罚在鹰愁涧思过5年。 在鹰愁涧底受罚的铜斑蛇不仅没有悔过,只恨自己境界不高让猪妖逃走,尤其是被淬体期犬妖轻易击败更激发了他对境界提升的渴望,但被罚在灵气稀薄的鹰愁涧5年境界提升基本无望。 就在铜斑蛇绝望时,大嘴的鹰妖也在鹰愁涧受罚,无聊的他逢妖就说东泉大泽有大妖广聚水妖欲图大事,这让他立时升起投奔吞天龙鳄的念头,只是身受重伤不得不暂时蛰伏。 随着吞食的灵物被炼化,铜斑蛇伤势恢复速度远超预计,加之灵宴日期临近,看守的妖怪不断减少。 终于等到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铜斑蛇顺利地脱逃,一刻没有停留直奔山下而去,它不知道东泉大泽在什么方位,但记得鹰妖说过容县所有的水系都会汇聚到大泽,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只要下山找到一条山溪顺流而下即可。 只是从昨晚到今天一直逃命的铜斑蛇早已饥肠辘辘,似乎前面的树林中有鸡鸣声。 陈宇还在看着自己神通列表非常有成就感,一不留神就获得了十项神通,而且必将有新的神通等待他的领悟。 忽然,林地的西边传来几声凄厉的鸡叫声,然后一群惊恐的咕咕声传来。 “救命!” “大蛇!!” “快逃......” 哦?不速之客。 第21章 惊慌 陈宇将鸡群安置好,立即循声而去,今天风声有些喧嚣。 很快一条大蛇出现在一块空地上,大蛇整体呈现黄铜色,蛇头如锤棱角分明,蛇身盘踞有成年人手臂般粗壮,蛇尾高翘鳞片呈现铜锈一般的绿色,只是有些斑驳。 大蛇刚刚吞下一只整鸡,而蛇身旁边还躺着三只黄花鸡全部羽毛破碎浑身鲜血,只剩下轻微的抽搐。 【天道酬勤,你凝视蛇妖,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812\/1000】 果然一看就不是凡蛇,附近就没有这般大的蛇,在陈宇凝视的视角中整个大蛇好似铜棍,尤其是鳞甲如铜片,而且腹部泛着淡淡的土黄色灵气。 蛇妖非常警觉即便是吞咽食物,也是蛇头昂起四处警戒,很快就发现了突然出现的陈宇,蛇眼登时一亮,蛇涎竟然不自觉地滴落。 看着就是美味! 陈宇看到蛇妖蛇头高昂直顶着他的方向,蛇躯翻转摆成蓄势待发的弹簧模样,又有蛇涎滴落,他知道成就【雄壮的】的副作用又被触发了,他见多太多向他扑过来意图尝个咸淡的肉食动物了。 今天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陈宇以为如此粗壮的蛇妖会是一个近战型的妖,没想到蛇妖纵尾如同甩鞭,一声脆响后深尾部的众多绿鳞如同霰弹般离体向他射来。 陈宇脚下发力连忙躲到一个身边的一棵大树后面,紧接着听到绿鳞深入树干造成的连续哆哆声。 陈宇探头一看神情一凝,树干被密集地鳞片射烂,真·入木三分。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依仗神通【铁羽】硬扛,否则刚刚那一下就会让他重伤。 铜斑蛇看到陈宇躲过自己的攻击,立即明白这眼前看着美味可口的家凤并不是凡鸡,竟然也是一个通智的鸡妖,一想到这铜斑蛇更是大喜,吃了这鸡妖定然大补。 眼见突袭无效,铜斑蛇蛇口大张,一颗石弹快速成型而后脱口射向陈宇的位置。 高速射来的石弹命中被打花的树干,竟直接将其撞断,无辜的大树凄凄然地直接倒下,激起一阵灰尘遮挡了视线,陈宇也趁此机会躲避,在心中大骂,你这个浓眉大眼浑身是肉的蛇妖一看就是近战高手,怎么尽用些远程攻击的法术神通。 铜斑蛇看到陈宇逃出的身影接连追射了三丸石弹和两次鳞片射击,所过之处凡有命中,必定树倒藤摧,这一轮输出结束后好似弹药耗尽一般蛇妖停止了射击,而是朝向陈宇高速追去,似乎并不怕陈宇的反击,铜皮铁骨的它面对同境界的妖无所畏惧,只有狩猎的乐趣。 陈宇毫发未损,但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他没有头铁地冲过去跟蛇妖硬拼,不然冲到一半怕不是被射成筛子,没想到蛇妖弹药不足,他通过凝视发现蛇妖蛇尾处的绿鳞已经所剩无几。 很好,取死之道也,陈宇看到蛇妖袭来,双方距离适中的时候果断从隐蔽处选择正面硬刚。 铜斑蛇看到后大喜张开血盆大口就咬,只要咬中它如同铜棍一般的躯体会瞬间锁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家凤,然后在几个呼吸之间挤碎他的骨骼。 陈宇颈毛竖立全身羽毛膨起双腿猛蹬速度飞快,在蛇口咬来的瞬间,双腿发力飘然一跃躲过致命的咬击,双翅一张身体在空中前倾,一爪回缩蓄势。 此时扑空了蛇妖惊觉不妙,但反应极快回头便咬,只可惜一爪从天而降直取蛇头,铜皮铁骨带来的自信使得蛇妖没有躲闪。 【严距】 陈宇的爪和距实实地重击蛇妖头部,爪距与鳞甲和头骨的碰撞竟然击打出火花,但他还是感受到自己的利爪撕碎了蛇妖鳞皮,距爪穿刺了它的头骨。 剧烈的疼痛从头顶传来,铜斑蛇还未受过这般大辱,它来不及查看伤势,凶性大发地再度张口就咬,眼看就要咬到,突然眼前一黑如铁锤一般的铜头无力的栽下。 不,它的铜皮铁骨,铜皮,铁……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严距击败铜斑蛇,进度+1,当前进度2\/1000】 看着已经死去身体还在扭动的铜斑蛇,陈宇缓缓收束羽毛,这蛇妖是他遇到过的最强对手,可笑的是他竟然被远程压制了。 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让他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防御神通【铁羽】的进度提升太慢,让他没有顶着远程火力突击的底气。 陈宇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善于总结问题的。 看着终于死透的铜斑蛇,陈宇单爪提起蛇头竟然很是吃力,凑近了认真观察原来铜斑蛇的骨头还是骨质,倒是鳞皮确实是铜鳞。 铜鳞,嗯!? 陈宇花了好长时间才将这条约一丈又四五尺长的大蛇从头到尾撸了一遍,得到的铜鳞却也有1斤左右,他便笑纳了。 在【凝视】下,铜斑蛇死后它的腹部依然泛着淡淡的土黄色灵气,难道它的肚里还有东西? 陈宇的爪如利刃轻易切开蛇腹,在里面一通翻找,抓出一颗核桃般大小的物体,正是它不断散发出灵气。 【天道酬勤,你凝视中阶灵铁矿,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813\/1000】 中品灵铁矿啊,一看名字就是好东西啊,突然想到蛇胆也是好东西,可他又不太了解修真世界蛇体结构,只能忍着血腥味将蛇腹剖开,到底是发现了蛇胆。 陈宇看着灵铁矿和蛇胆上裹着的消化液和血水,以及散发出的恶臭,一阵嫌弃,无从下口。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铁胃消化中品灵铁矿,进度+1,当前进度416\/1000】 算了,得都得了,洗洗还是能吃的。 至于破损不堪的蛇尸,陈宇也懒得管,自有食腐的动物来捡便宜。 下午,牛家婆子在唤鸡回家时发现少了四只鸡,左右呼喊不到后当即站在门边破口大骂,连隔着几户的张家都能听到。 正巧牛家的三个儿子回家,听到老娘的叫骂问清缘由后,老大老二拎着棍子往树林里去搜索,老三和牛婆子则沿着村道找了起来。 不过没多久牛家老大老二狼狈从树林里逃了出来,沿着村道大喊大叫地跑向村东,沿途的村民们满是好奇议论纷纷。 很快村人就看到牛家老大老二在前带路,里正王元勤披甲持剑神色严肃,身后的几个青壮也是手持刀斧紧随其后。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几个青壮合力抬着一条大蛇抬到一块空地,一个村人在里正的授意下沿着村道敲锣通知,很快空地四周就陆续围上了村民。 在村民聚集的过程中,王元勤和几个商队的护卫一起检查蛇尸。 其中一名武师用刀劈砍蛇头传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骨如精铁,身有铜鳞,至少是通智中期的铜斑蛇,致命伤是在最坚硬的头骨顶上的一处穿刺,死后被开膛破肚,剐了全身鳞片,这般凄惨,王兄你这吉东村招来了一只性情残暴的妖怪。” 另一名武师:“这铜斑蛇应是从敬鸣山下来的,不是说猴仙御下很严吗?怎么会沦落到偷鸡惨死的下场?” 里正甚是头疼地说出他的推测:“我刚刚问了村人说下午有听到树木倒伏的声音,以为是今天风大没有在意,现场我看了,这铜斑蛇先是偷食牛家的鸡,后遭遇那妖怪,几个回合就被爆头致死,那妖怪至少是通智后期。” 他拄剑而立道:“不管是哪的,这铜斑蛇我等都能应付,就怕那来历不明的妖怪一直在村外徘徊,哪天凶性大发到村中害人。” 此时人群已挤满了空地,几位赶来的村老听着几人的对话担忧道:“元勤,你说说该怎么办?我们村一直平安无事,出了那般祸事如何得了。” “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我带人将这蛇妖送到县衙向宋典官禀报,求镇妖司的修士来探查一番,即便不能除去将其往外驱赶亦可。” “如此最好,可我等不能在此干等着,还是要做些应对之策。” “我晓得,正要安排。” 看村人来得都差不多后,一阵锣声净场后,里正高声道:“乡亲们,今个下午一蛇妖在村西的林子里被另一只残暴的妖怪杀了,这已经是近几个月来第二起,这样下去迟早生祸,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从今晚开始各家各户紧锁门窗夜不闭灯,按照往年惯例组织青壮巡夜,明天各户牲畜先全部圈养在家中,村外围缺口布置陷阱,如有情况高声示警,先行如此,明日待我上报县衙后再做其他打算。” 而此时,“残暴”的陈宇正舒服地接受小晚儿的清理服务,小丫头鼻子尖,在喂食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腥臭,最后找到源头是沾染蛇妖体液的双爪。 还别说,小晚是个能吃苦的人儿,端着一盆水强忍着刺鼻熏眼的臭味为陈宇清洗利爪,连换几盆清水,直至没有异味为止,最后又换了一清水,认真细致地为他擦拭羽毛上沾染的灰尘。 倒是刘婆婆回来后,向儿媳和孙女讲了蛇妖的惨状,又叮嘱了里正所做的安排。 李娘子心有戚戚,而小丫头却是眼前一亮,回头看陈宇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坏了,又是个人精! 陈宇暗道。 第22章 过关 小晚听完奶奶的话后,水灵的大眼睛不住瞄着陈宇,还特意凑到陈宇身边闻了闻,眉头微皱。 “奶奶,娘亲就要生宝宝了,爹爹不在我们可得保护好娘,可现在外面出了大蛇,爹爹说雄黄粉可以驱蛇,我们是不是在院子外面撒点雄黄粉啊?”小晚“天真”地向奶奶提议道。 刘婆婆记起那条蛇妖有数十斤重,再想想家中全是妇孺,即便不是蛇妖哪怕闯入一条普通的蛇那也够呛,于是同意道:“家里正好有一点雄黄粉,你娘怀孕后我就收了起来,在院外撒点应该不碍事。” 刘婆婆行动很快,左右邻居看到她在院外抛洒粉末也是好奇,刘婆婆便将雄黄驱蛇的法子说了出来,很快就有人有样学样地在房前屋后撒雄黄粉,而确实没有雄黄的村民不知从哪里听说石灰粉也有作用,也凑合着撒了起来,一时间村西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刺鼻的气味。 第二天天微亮,里正就指挥村民将蛇妖抬上一辆马车捆绑妥当,他自己和四个青壮跨马押车赶往县城。 过了晌午,里正一行就回到村中,随之而来的是一名捕头和两名捕快外加一只猎犬。 原来里正赶到县衙后向宋典官禀报,起初宋典官并不在意,可看到蛇妖的惨状后也不由心惊,也没有推脱而派出三名好手到吉东村调查,为了保险起见还派着了一只猎犬。 一行人到村后,里正立即差人请来几位村老一同招待县衙来人,毕竟赶了一上午的路大家都又累又饿,自然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做事。 席间,村老悄悄地拉着里正问为何没有请来有修士。 里正无奈地回道是县里出了祸事,能派的修士都调去执行要务,宋典官手下已无修士可用,即便这三个捕快也是他里为数不多的机动力量了。 吃过午饭,稍事休息后,里正就领着捕快和猎犬赶往事发现场,可一到村西猎犬就被强烈的气味刺激到喷嚏连连。 里正连忙叫住一村民一问,这村民喜滋滋地告诉他们是村西的家家户户都已经撒了雄黄和石灰。 看到捕快们不悦的神色里正也是无奈地说:“大人勿怪,村民愚钝只知道些乡间偏方,只是图个心安罢了,哪里知道这雄黄对蛇妖全无作用,却误了大事。” 其中一捕头叹了一口气道:“王里正,我等无功而返也就罢了,找不到妖怪真身,再生祸端,那可就是大事了。” 但抱着来都来了的态度,几人还是来到蛇妖被杀的现场,勉强恢复过来的猎犬嗅了嗅后只是领着几人在林中乱逛,可一靠近村子边缘就喷嚏不断,最后无奈放弃追踪。 小晚的一句话,倒是让陈宇躲过一劫。 经过蛇妖闹出的小小风波后,这几天刘婆婆将家中的鸡都关在院子里,陈宇也正好可以安心地消化刚刚吞食的灵铁矿。 【天道酬勤,你提炼吸收金石,进度+1,当前进度5\/100】 又过了两天李娘子的产期临近,刘婆婆请来医生诊断短则两三天长则六七天,所以张家中的一切都围着李娘子转,准备迎接新生命。 张秀才的岳父李高盛和岳母陈氏听到信后不仅带来一名做事利索的丫鬟,还大手笔雇了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稳婆住进了张家。 与一进张家就忙前忙后的陈婆婆不同,很多女人的事李老爷也插不上手,他倒是很想帮忙可很快就被妻子嫌弃碍手碍脚。 无奈李老爷只能出门散散心,他大腹便便走路带风,走在村道上很多村人都与他打招呼。 李老爷是远近有名的商人,在这里也算是大富人家,不管遇到谁都客客气气,甚至能说出对方的名字和来历。 不断有人邀请他去家中喝酒,都被他一一婉拒,女儿就要生产,自然不能喝得醉醺醺地误了大事。 溜了一圈回到张家的李老爷只能在院中逛逛,虽然张家衰落不似李家般热闹,当看到后院的陈宇之后就挪不开眼了。 此时陈宇的体重已经来到10斤,红冠醒目,金羽耀眼,青尾浮光,顾盼之间威风凛凛,李老爷自认见多识广也不得不赞叹一声。 “好鸡!” 【李高盛认为你颇具威武不凡,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199\/500】 陈宇看了一眼这个给自己送来任务进度的中年人,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富贵之人,这人应该就是李娘子的父亲。 李老爷还在欣赏陈宇的英姿时,稳婆孟氏匆匆来到跟前说的:“李老爷,婆子我对娘子身检查了一遍,娘子身子骨不大可怀胎不小,生产时必定要吃些苦头,我......” 自古以来,女人生育犹如过生死关。 李高盛伸手打断稳婆的话直接道:“这些我都清楚,小女生产时你全力施为,现在需要哪些准备你也一一道来,只要她们母子平安,我定不吝啬金银。” 宣南省固中城,还有四天就要乡试,此时的氛围已经到了顶点,墨香飘满城,踌躇满志的才子,深宅大院的佳人,躁动不已。 在城中兴平会馆的一间厢房里,张秀才依然在研读购买的讲义,他婉拒了同窗游园的邀请,也推辞了名媛发起的诗会,偶尔看累了,抬起头也是遥望家乡的方向。 门外传来敲门声,同时小舅子李明章的声音响起:“姐夫在吗?” “我在,明章你自己进来,门没有锁。” 李明章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盒子:“姐夫你看,这是大哥从养志阁给你买的精气丸,食之后六天无须进食亦能保持精力充沛。” 张秀才一边为小舅子倒茶水一边说:“无需大舅哥这样辛苦,我带些吃食便是。” “姐夫,这是乡试,一考就要六天,可不是你之前的考试,每届都有秀才吃坏了肚子退考的,这一耽误可就是两年啊。”说完李明章将装精气丸的盒子放到桌上。 接过茶水的李明章灌了一口然后一脸愤愤地接着道:“养志阁那群奸商,他们霸占了丹源,平时存着不卖,就等到乡试这几天才卖,每次都逼着人去抢购,他们倒是赚得盆满钵满。” 李明章又仔细询问了张秀才缺些什么,却没有问他准备得如何。 在离开厢房前,李明章对着相送的张秀才口中欲言又止,最后下定决心般道:“姐夫,其实这话我不该说的,但,姐姐的好日子全都指望着你了。” 张秀才拍了拍李明章的肩膀道:“事在人为啊!” 容县吉东村,陈宇则觉得天命难违,因为他的小弟们也要渡生死大劫了,刘婆婆正一脸和善地挑选着幸运儿,她要做小仔鸡炖人参给儿媳补气。 第23章 驰归 接下来几天,在张家的所有人都在准备着迎接新生命。 每当都觉得准备差不多的时候,又会突然想起什么,然后一家子又忙得起烟,其实陈宇看到的是满屏的焦虑。 李娘子的思虑最多还是生男生女,也担忧自己生产怕丈夫分心,还有一丝怨气是自己生产丈夫不在身边。 刘婆婆有那么一点难以启齿的却又急切想抱孙子的心愿,也有儿子将儿媳孙儿交给自己定然不能发生意外的重担。 李老爷夫妻最多是忧心女儿的安危,其实心底还是希望女儿争气些,不要招惹乡间闲话。 家中最小的人儿小晚也有自己的心思,每当喂食的时候,她总是凑到陈宇的身边述说自己的担忧和忐忑。 她有一分担忧娘亲的身体,小小的她终于从家人的紧张中明白了生人的凶险。也有那么一分喜悦,她可以当姐姐了,想想身后跟着个萝卜头就觉得开心。最后那么一分是对将来忐忑,她是看到家人对未来弟弟或者妹妹的重视,担心他或者她出生后,分走家人对她的爱。 听到她的絮叨时,陈宇完全是震惊的,修真界的小孩这么多心思的吗,想起他前世四五岁的时候只知道追狗撵鸡便无地自容。 李高盛看到自己的外孙女经常对着家中的公鸡说话,好奇地向亲家母询问,当得知陈宇从恶犬口中救下小晚,对陈宇更是喜爱。 就这样到了第四天清晨,李娘子腹中的孩子终于是待不住了。 同样是这天而千百里之外的固中城,上午巳时的前一刻,大舅哥李明文和李明章一同送张秀才入考场,细心的李明文和张秀才最后一次检查所携带的各类物品,确认无误后,一同来到入口前。 三人来到考场外的牌坊前停下脚步,再往前就是考试安检的地方,李明文拱手祝福道:“妹夫相送至此,祝你一鸣从此始,桂榜见真名!” 李明章也接着祝福:“姐夫,祝你今年此日青云去。” 张秀才拱手后躬身行礼道:“他日我若能如愿,报与桃花一处开。” 说完张秀才转身深吸一口气后与身边众多学子汇聚,一起穿过牌坊踌躇满志地走进考场。 到了巳时,考官、巡考官等一干官员入场,还有数百军士也进入了考场,然后考场大门锁上,整个考场被封锁了起来。 由于是二胎,无论是李娘子还是各方面都准备得很充分,没有一波三折,更没有天生异象,只是苦了李娘子,历时三四个时辰,平安生了一个儿子,七斤八两,所有人都喜上眉梢。 刘婆婆自从抱上孙子之后她的笑容挂在脸上从未消失,唤鸡声也是温柔,她站在鸡群边如同命定主宰一般喃喃道:“这只不错,那只也不错,这只不行还得喂喂,正好过几天能用得上。” 陈宇看着在院中已经撒了五瓢的刘婆婆,听着她的自言自语,看着满心欢喜眼神清澈的仔鸡们,吃吧吃吧,也就是断头饭了。 又是五天之后,固中城乡试考场终于再度开门,陆续有秀才们走出考场,有人垂头丧气,又有人高声大笑,甚至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形单影只,有人呼朋引伴,自然有人亲友相迎。 张秀才精疲力尽地夹在人群中慢慢走出考场,他在牌坊下停顿下来,人群已经挤到寸步难行,疲倦的张秀才想寻找自己的两个舅子,可街道上人太多了也太多吵闹。 好在小舅子李明章眼尖一把将张秀才拉住,与缓过神来的张秀才费尽九牛之力才挣脱人群,返回兴平会馆。 在回来的路上,李明章将李娘子已经安全生子的消息告诉张秀才,张秀才喜极一扫倦意,回到会馆后要来热水洗去汗渍灰尘,换了一身干爽衣服,跨上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当他走出房门时,两个舅子已经在门外等候。 同样是来自兴平州的程秀才考后才正打算与同窗逍遥一番,看到与他相熟的张秀才匆匆下楼似乎准备远行,便远远地叫住:“张兄,你这是要去哪里,不在此等候放榜吗?” 张秀才停下脚步,拱手道:“原来是程兄,内子诞下一子,我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回家,就不在此等候了。” 程秀才听到后连忙上前恭喜道:“恭喜张兄,祝君双喜临门。” 张秀才同样祝福一番后,三人出了会馆,此时的固中城大街小巷热闹非凡,花香酒香惹人陶醉,郎舅三人则跨上三匹好马出城,与城外的护卫汇合去往兴平州。 张家添了新丁,最先知道的是左右邻居,然后是张家老亲,接着是李家的老亲,按照当地的习俗女子生产七日之后就可以送月子礼。 张家迎来了难得的热闹,大门敞开迎来送往,这几年年景好,大家都有余钱送的都不寒碜,按照亲疏远近,送四样、六样和八样的都有。 作为娘家,陈氏早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月子礼,李家算是远近有名的富贵人家,但送的礼也不能太出格,也是按照习俗大小来送,几个仆人架着马车送来了米面五十斤、鸡蛋两百枚、鲜鱼一对、猪蹄四只、霜糖10斤、好酒1坛、红枣等干果10斤,满满当当摆在客厅里。 陈宇在堂前纳闷,送这么多东西,为何不送些活鸡?这几日李娘子和幼儿的食量见涨,又有几个小弟沦为刘婆婆刀下亡魂。 李娘子生产后的第八天中午,村道远远传来粗重的马蹄飞踏石板的声音。 陈宇蹲在门口看着张秀才勒马停在院门口,然后飞快下马直奔房间而去,下面的事情他就不得而知,他见不得这般酸臭的儿女情长,只知道悬了八天的新生儿名字终于确定了——张驰归。 驰归,迟归,还得是读书人的会起名字。 陈宇懒散地在后院的一角带着不足十八只的小弟们享受着仅有的休憩,他调出系统。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19天 【寿命】:50年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64\/200) 【神通】: 【凝视】(当前进度:998\/1000) 陈宇倒是想看看哪位幸运儿将受他这份凝视。 第24章 目不暇接 张秀才的归家让张家欢庆的气氛达到最高,下午刘婆婆和她的亲家母陈氏一同下厨做了一桌好菜。这几日陈氏不让丈夫喝酒,今天儿子和女婿都回来了,郎舅三人陪着他喝到酣畅。 陈宇跳上前院院墙凝视村道上的人,这个时候天色将黑,人最多的地方是斜对面水口,全是已经吃完饭来消食的村人,有时候他挺佩服这些人的,一件芝麻大的小事不仅你来我往能说上几百言的胡话,更能引申到国家大政,甚至联系到千万里之外的仙朝圣地,关键是说的人言之凿凿,听得人津津有味,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杠精存在吗? 为何是胡话?他都听了几刻钟了,这么多话竟然一次【听闻】神通都没有触发! 有消磨时间自然也有晚归的牛马,陈宇看到了从村西匆匆往家赶的董大牛,天确实很晚了,他的媳妇已经好几次焦急地在门口张望,修真世界的夜晚着实不安全。 董大牛还是一如既往地礼貌客气,向着每一个长辈问候,今天他没有担柴,而是手拿柴刀,身后背了个竹篓,竹篓里面伸出一些常见草药的茎叶,这是普通人眼中看到的。 在陈宇的神通下,竹篓中散发出青绿色木行灵气告诉他,这董大牛今天是挖到好东西了,应该是一株与他得到的灵铁矿同级的灵物。 【天道酬勤,你凝视墨紫灵芝,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999\/1000】 看着这个憨厚老实的汉子,倒是人不可貌相。 目送董大牛回到自己家后,陈宇的身后传来了小晚的声音。 “大个,快下来,有好吃的。” 小晚这丫头从饭桌上悄悄收罗了一些骨头和残渣扔到地上,小白猫和仔鸡们已经挤成一团,陈宇一脸不屑,难道让他跟小弟们抢这些残羹剩饭,丢不起那妖。 小晚嘿嘿一笑从身后掏出一大块肉.......牛肉。 这丫头多少有些毛病,哪有喂鸡牛肉的? 系统的提示意外传来。 【天道酬勤,你凝视牛肉,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凝视】进度圆满,【凝视】晋升为【洞察】,【凝视】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洞察】,当前进度1\/5000】 看着小丫头递上来的肉块和笑弯的眉毛,陈宇自然不能怠慢了孩子的心意,他扇扇翅膀跳下院墙来到她的身边,一口吞下那块牛肉。 看到陈宇吃下后,小晚满意极了偷偷在他耳边说:“你等着,我看能不能再从桌上偷些过来。” 看着小丫头小心翼翼地偷感十足地溜向客厅,这时陈宇才有空翻看系统。 【洞察】:观察透彻,极大提升动态视力,增加多种视界,可观察到灵体。纤毫毕现,使事物细节暴露无遗,能轻易看穿敌人的伪装和破绽。 这个神通是第二序列的辅助神通,也是陈宇寄予厚望的一门神通。 修真世界可以看破伪装太重要了,普通的凡人有易容术、化妆术,更有老六修士哪个不是人人掐着一手变形或者替身术,有了【洞察】则老六们暴露无遗。 提升动态视力很容易理解,高速机动战斗时动态视力多么重要,懂得都懂。 此时天色已黑,今天云层密厚,星月之光全被遮蔽,赵家院里也只有客厅有明亮的灯光,陈宇再次跳上院墙,即便是在【洞察】神通的加持下,四周能看到景象也非常有限。 陈宇相当失望偏偏此时神通晋升,无法更好地体验神通,长时间【洞察】四周让他眼睛难得地酸涩,不得已眨了一下眼睛。 在睁开时已经换了人间,他看到了什么?红外夜视仪?热成像? 张家的客厅里,李老爷满脸通红地拉着女婿张秀才劝酒,他的大儿子也在一旁端着酒杯敲边鼓,小儿子却完全喝呆住了,小晚鬼鬼祟祟地摸到桌边顶着桌上盘中的剩菜。 可在陈宇的视界中只有冷暖两色,偏亮的暖色是客厅中吃酒的几人,最明亮的暖色是客厅中的跳动的灯火,其余物体如桌椅门框都是暗的冷色。 这不是红外热成像显示中的红热吗?前世因工作的原因,曾接触过红外夜视仪器,成像效果印象深刻。 陈宇欣喜不已原来所谓的多种视界,一种应该是可以缩放的视距鹰眼视界,一种是红外视界。 立即他想到前世的红外夜视仪应该是有多种模式,果然随着意念的变动他的视界也发生着变化,很快他便摸索出四种模式有红热、彩热、白热和黑热。 鸡眼夜视仪达成。 此时他将红外视界切换到白热模式,视线所及一切热源目标呈显眼的白色清晰可见,白天人来车往的村道已经毫无人的踪迹,倒是树枝间有休息的飞鸟,夜空中还在捕食的蝙蝠,沿着墙体前进的老鼠,以及那在墙角探出的猫头。 还未结束,陈宇突然想到,初次获得【凝视】神通时他看到了灵气所带来的修真世界震撼,可现在那层朦胧的滤镜已经不见,是不是也晋升了? 陈宇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缓缓地睁开眼睛。 如果神通【凝视】下灵气是朦胧的滤镜,那么神通【洞察】中灵气视界完全就是令他目不暇接特效,万物生光。 姑且将眼前的视界称为灵气视界吧,陈宇一时也找不到恰切的字眼。 灵气视界中,最醒目的自然是村口的那株老树,它不再仅仅被淡青色木行灵气笼罩,在黑夜中灵气点亮老树如同绿色的火炬,而一切的源头在老树中部的树干里凝聚的一团灵韵,如同心跳如呼吸一般周而复始。 这棵树快成精了,它屹立不倒承受风雨百年,聆听人言百年,沐浴灵气百年,或许理应如此。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有灵韵的古树,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2\/5000】 陈宇将视线收回,切换至红外视界,他听到小晚的脚步声了。 小丫头先是又偷偷喂了陈宇一口,然后轻轻对他说道:“大个天黑了,奶奶忙得忘记唤你们了,你吃完这块肉,赶紧带着鸡仔们回鸡笼吧。” 他欣然点头,四周亮如白昼。 第25章 唱丰年 热闹几天之后,张家又恢复了平静,张秀才抚育小晚的经验显然并没有遗忘,所以照顾小宝起来非常得力,分担了李娘子很多的辛劳。这小宝白天睡得安安稳稳,可到了晚上就把这对夫妻折腾得够呛,哭声之响亮连后院仓库中的陈宇都听得一清二楚。 宣南府德乡试考试阶段结束,乡试进入了考官批阅试卷的阶段,等待乡试放榜的张秀才自然不用再去县学上课,正好有时间照顾妻儿。 这是个修真世界,对于没有踏上修真一途的读书人来说,乡试能否中举是人生中最为关键的拐点。虽然这里的举人没有前世举人的特殊待遇,但向上的通道已然打开。 一旦成为举人,向上可以赴京赶考成为进士,留在朝堂可为各部官员,外放可为州县主官,即便无法考取进士,举人也可以通过候补成为各地官员,所以成为举人对于读书来说绝对不亏。 这是个修真世界,明天和意外都是常态,每年大魏都会出现为数不少的官位空缺,即便是举人也有很多获得候补的机会。今年的望月港海兽之乱平息后,兴平州就有四名举人候补获得官职。 所以等待乡试放榜是非常煎熬的,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故此即便是老丈人私下里向张秀才询问考试情况,他也是三缄其口,在家也绝口不提乡试的内容。倒不是有多自信或者认命摆烂,他的紧张忐忑是瞒不过陈宇一双法眼的,只是不想让个人得失的情绪带到家中,尤其产后敏感的妻子面前。 也是这几日,张家人终于如同熬鹰一般摸清了小宝的习性,生活这才趋于正常。在将小家伙哄睡着后,李娘子一般会跟着补个觉,刘婆婆则要打扫家务清洗孙子的尿布。 而张秀才则是趁着空闲时分弥补对小晚的亏欠,要么陪着小晚玩耍,要么教她读书认字,小晚很是聪慧,启蒙生字教几遍就能记得,再来几遍就会书写。 小晚在一旁练习写字的时候,张秀才也会坐在书桌前读些以前购买的书籍,读书声透过窗户传到后院,传入陈宇的耳中,读书声声声入耳。 显然张秀才读的正版书籍! 【天道酬勤,你聆听张绍讲话,获得简报【魏国简史(玄级)】,进度+1,当前进度183\/1000】 【天道酬勤,你聆听张绍讲话,获得简报【魏国北地简介(黄级)】,进度+1,当前进度184\/1000】 倒是便宜了陈宇,足不出户就让他的神通【听闻】进度大涨。 现在是八月中下旬,吉东村东边和南边的田地里的稻谷、南豆、金栗和地芋等作物都已成熟,其中山风拂动稻香四溢,又到了一年中对于农民来说最好的时节。在请猴仙庙祝祈祷祭拜后,村老们起镰收割稻谷,全村男女老少一拥而上抢收庄稼,颗粒归仓才算圆满。 今年张家的地里种了稻谷和地芋,刘婆婆是个早起晚磨种田勤谨的人,庄稼自然长得好,但今年李娘子在家坐月子,只有张秀才和刘婆婆两人对上十几亩地显得捉襟见肘,好在邻居张翠婆婆、董大牛家和张家地都在一起,刘婆婆平日在村里待人处事是极好的,邻居都知道张家的难处,纷纷伸出援手,用了两天时间终于将地中稻谷收割打稻,地芋全部起获。 天公作美,山下今年丰收已成定局。 敬鸣山百果谷内也是热闹非凡,百果谷作为候仙洞府所在,灵气充裕峰林秀美,漫山遍野的各类灵果灵植流光翡叶,倘若陈宇能在此地使用【洞察】神通,不仅进度必然能瞬间提升数十点,只怕同一时间也会被各色灵韵晃瞎眼睛。 此时也是谷中灵果集中成熟集中采摘的时分,果林间一淬体期的高大白猿站在石台上对着台下的猴子猴孙训话道:“孩儿们,这又到了采摘灵果的时候,有些话俺都说了好些年了,但俺还是要再说一遍:第一不准偷吃,采摘结束后自有奖赏,但谁要是在树上偷吃了,可别怪俺不讲情面;第二采摘时不许糟蹋了灵果,这些灵果很多都是要用在大宴上,谁要是毛躁放进坏果,丢了猴爷的面子,俺老白就让谁丢皮。” 训话结束之后,白猿大手一挥,台下的猴子猴孙一哄而散灵巧地上树摘果。 百果谷深处有一块难得的平地,平地上竟有一座农家小院,小院内有平房五间水井一口桃树三株,院后甚至有菜地六垄,而这座小院就是名震兴平州的化形期大妖敬鸣山老猴头修炼的洞府。 此时的老猴头化作贾先生的模样正在院中的石桌上书写名单,老猴头的百果丰灵宴的宾客并不只是限定于敬鸣山的妖怪,也会经常邀请人族修士参加,受到邀请的人族修士无不引以为荣,故此百果丰灵宴声名在外。 待他拟好名单后将信纸折好向院内一棵桃树上招了招手,一只通体黑亮的乌鸦立即飞到石桌上开口道:“猴爷,您有什么吩咐?” 老猴头温和道:“小黑,你将这份名单交给青衣,劳烦她按这份名单用神通邀请他们来参加大宴。” “猴爷,小的这就去”乌鸦接过信纸转身便飞向碧蟒青衣的洞府。 张家今年的收成可观,张秀才和刘婆婆将起获的地芋收入仓库,将新鲜的稻谷放到前院暴晒,防止飞鸟偷吃和山雨来袭的任务自然交给了小晚,那边张秀才和刘婆婆完全没有歇息,又马不停蹄地向邻居借来耕牛去犁地,准备下一季的播种。 小晚倒是能干守着稻谷还可以照顾娘亲,白猫尺玉半大的猫仔子也能驱赶贼鸟,至于家中的鸡仔们会不会成为家贼,小晚提出一个非常好的主意:喂饱了不就不会偷吃了嘛。 还是那句话天公作美,经过四天的暴晒,稻谷也最终安然进仓,整个张家,整个吉东村家家户户喜笑颜开,最后村老们聚在一起商议最后决定今年几个大户凑钱邀请戏班来村里唱大戏,这个消息将村中热烈的气氛推向高潮。 第26章 抗拒 随着秋收的结束,家家户户都在晒粮,有田地的农户颗粒归仓后还要向官府交税,大魏朝的农税一直是维持在十五税一,在周边列国来说算是较低的。而无田的佃户不仅要交朝廷的农税还要交地主的租子,好在容县土地肥沃作物亩产很高,只要肯付出辛劳养活一家老小还是很容易的。喜悦总是短暂的,丰收之后是交租交税是冬季播种,吉东村欢声笑语也逐渐回归平静。 这些日子没有再发生妖怪入侵的祸事,于是村西的农户开始逐渐地将鸡鸭放出家门,一来呢,是怕那些鸡鸭偷吃晒着的谷物,二来嘛,鸡鸭吃得多拉得多,长期在院子里,确实不太干净卫生,至少会经常踩雷。 终于在闹了蛇妖大半月之后,陈宇终于带着鸡群重返了久违的后院树林,这些日子困在张家院子里很多神通都无法修炼太过憋屈,虽然张家有张秀才和小晚知晓他的出身,一世为人一世为妖的他也知道要避一避人。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31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88\/200) 【成就】:【雄壮(黄阶)】 【神通】: 【啄食】-【穿金裂石】(当前进度:430\/5000) 【喝水】(当前进度:460\/1000) 【爪击】-【严距】(当前进度:162\/5000) 【刨土】(当前进度:977\/1000) 【凝视】-【洞察】(当前进度:119\/5000) 【铁胃】(当前进度:621\/1000) 【翅击】(当前进度:623\/1000) 【铁羽】(当前进度:9\/100) 【听闻】(当前进度:198\/1000) 【召唤】(当前进度:365\/1000)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当前进度247\/500) 【穿金裂石】和【严距】两个神通威力巨大,在院子里也没有那么多目标给他修炼导致近期进度极其缓慢,没办法陈宇只能专心修炼【刨土】,到最后将张家后院里的空地都给扒拉烂了,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这才停爪。 鸡群在外不是在吃就是在找吃的路上,各家的鸡群将树林里的草木薅的厉害。陈宇漫步林间不禁感慨天地间灵气对植物的滋养,仅仅不到一个月林间的草木几乎完全恢复。 获得自由的陈宇瞬间就像脱缰的野吉,先是“严距”“穿金裂石”二连击干倒了一棵大树,接着“翅击”左右开弓把视线里的低矮草木清理得干干净净,腿下锋利的双爪刨土刨得尘土飞扬,然后跳上树梢左右巡视威风凛凛,一声召唤后看着蜂拥而来的鸡群,彻底宣告着他归来! 天道酬勤系统中神通进度提升的提示音接连传来,这一套完成后他挥翅伸体,舒服! 整整一上午,陈宇将连日积攒的压抑尽情发泄完后,竟然感觉到格外困倦,不自觉地在中午休憩的时候进入沉眠,直到被几声鸡鸣声惊醒,他睁眼一看原来是小弟小点在打鸣,然后就像传染一般其他的小公鸡也一个接一个赛起了嗓门。 哦,原来小公鸡们都会打鸣了,四个月了,会打鸣挺正常的...... 吧?! 陈宇瞬间惊起,不对呀,这些正常生长的小公鸡怎么会打鸣了? 陈宇的身体比一般三年的大公鸡都成熟,貌似可能也许到现在还没有打鸣报晓过。 他立即开始回想这四个月的经历,确定没有打鸣报晓,难道妖身不需要打鸣?不,显然问题出在了他自己。 冷静下来的陈宇不断梳理记忆终于找到原因:他的潜意识抗拒压制了打鸣报晓冲动。 陈宇自从穿越之后一直都是睡觉睡到饿醒为止,可能是前世都市牛马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内心一直抗拒压制身体打鸣的本能,一旦顺应本能,那么他就要达成“起得比鸡早”的境界,也就是凌晨三四点或是寅时就要早起。 没穿越前要起那么早,穿越了起的比前世还要早,那我tm的不是白穿越了吗? 以陈宇对这高冷系统的粗浅认识和当前已掌握的十项神通的触发方式的分析,打鸣报晓必定会触发神通,而且极有可能是与太阳或者时间有关的大神通。 陈宇重活一世即没有仇大苦深也没有世间无敌的莫名执念,他追求的是逍遥自在,但如果没有通天本事,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世界逍遥自在从何而来。 天道酬勤系统给了他铺就一条光明大道,这几个月来他经常在想这条大道的起点在何处,终点在何方。 穿越前的记忆仿若历历在目,穿越后的每日悲欢亦铭刻于心。然而,就是那场带来所有转折的穿越,仅几瓶啤酒,便稀里糊涂地将他送至异世界。系统的激活虽显潦草随意,却被一层神秘的面纱严密地遮掩着。 这条大道的尽头必然指向一个他全然未知的领域,而那个领域定然充斥着超乎他想象的艰难险阻,否则系统岂会轻易给他如此多威能通天彻地的第四序列神通。 陈宇迄今仍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的敌人或危机,需要动用如此众多的大神通去应对,难道系统竟是不求回报的万界许愿机不成? 借用前世的一句话,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陈宇甩了甩头想将烦恼放下,却只能躺回土坑里,显然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是灭世危机与他这个通智期小妖都没什么关系,未来可期未来再期。 至于打鸣,陈宇沉吟一番,过几天再说吧,现在没这份心情。 农忙时节农民几乎一刻没有清闲,张秀才和刘婆婆一直在田间播种小麦,而院中无大人的时候陈宇也适时回到院中,也算是看家护院了。 农人在田里挥汗刨食,而陈宇也在林地里【刨土】修炼,本质上并无太大差异。 第27章 补足 穿越前陈宇一开始觉得“耕读传家”这四个字,就是穷苦的读书人一边种地养家糊口,一边努力读书考个功名啥的。谁知道后来一翻史料让他惊掉下巴,不是谁都可以冠以“耕读传家”,过耕读生活的人一类是读过书的地主,一类是有文化但不想或者当不了官的隐士,还有一类竟然本身就是当官的! 同样类似的还有唐朝以前的“寒门”,搞到最后陈宇都不敢乱用古语了,怕惹人笑话,也频频自嘲连当个寒门的资格都没有。 张家有个十几亩田,那张秀才勉勉强强算是耕读,能不能加上“传家”二字,就要看此次乡试放榜了,宣南省历次乡试放榜日都在九月初,算算也没有几天了。 陈宇观察发现随着放榜日临近,张秀才整天忙着务农、读书和带娃,不仅没有刚开始的焦躁本人倒愈发沉稳至少人前如此,倒是刘婆婆天天去村口的小庙烧香祈愿念念叨叨。 这些都与陈宇存在一定关联,张家若得以改善,他的饮食或许亦会有所提升,要是张秀才有心,再搞些灵石或者金属矿也是极好的,可惜当前他还口不能言,毕竟在张家吃了几个月的粮食,也不好意思主动索要其他。 当然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刨土】(当前进度:999\/1000) 第四门神通即将晋升到第二序列。 这几日都是大晴天,到下午的气温还是有点高,陈宇就带着鸡群躲到阴凉下刨土降温,无论是陈宇还是鸡仔们都乐于刨土,时不时拨爪扇翅,发出愉悦的鸡鸣。 肉体放松之余,陈宇的思绪并未放空。 刨土,这算不算身体的本能?肯定算的。 那打鸣呢?跟刨土有什么区别? 有何缘由压抑打鸣的本能,莫非是因穿越前身为万物之灵长的那份骄傲? 那不能够啊,这都市牛马都当这么久了,骄傲啥的早就不知道丢哪条海沟里了,穿越之后还能当啥都没发生过?连自己都骗那可太自欺欺人了,脸皮还没有厚到那个地步。 对系统的不信任? 更是扯淡,没有系统他哪来的修为境界,哪来的神通,就真成待宰的小仔鸡了。 左思右想,或许就俩字儿:矫情! 陈宇缓缓地俯身进入由他抛出的土坑之中,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刨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刨土】进度圆满,【刨土】晋升为【飞砂走石】,【刨土】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飞砂走石】,当前进度1\/5000】 都已经经历四次神通晋升,陈宇居然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系统,而是先让自己好好享受这片刻的松弛。 【飞砂走石】:你能掀起大范围持久的沙尘暴,可遮挡视线,迟滞行动,对无防护的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和强效致盲。修炼大成后此神通持续使用有天灾之威。(此神通威力与所处环境有密切联系) 此神通系统讲述得很明白,只是陈宇对其中的大范围、大量这类词感到头疼,多少是大范围、大量呢? 既然获得了新神通自然要施展一番,陈宇细细体会着系统灌输的神通要义后发现【飞砂走石】施展的方向非常重要,为了不误伤鸡群他站起身召唤鸡群到一边,然后按照神通要义运起灵气集聚到右爪上插入土坑松软的泥土中,在灵气的牵引下爪下的一圈泥土开始缓慢地围绕着他的右爪在旋转。 陈宇凝视着神通施展后的变化,起初,仅有脚下的泥土受到灵气的牵引而缓缓旋转,但很快牵引的半径便扩展至三尺,旋转的泥土逐渐填平了土坑的凹槽,其转速也由慢转快,甚至由下而上掀起了旋风,宛如微型的沙龙卷,已然初显威势。 在元气视界之下,陈宇身下旋转的泥土中所蕴含的土行灵气由淡黄色迅速转变成浓郁的土黄色。由此可见,【飞砂走石】乃是一种能够蓄力的神通,其消耗的灵气越多,神通的威力便越强,这与系统描述相符。 待蓄力达至一定程度,陈宇放下左爪,朝着村外方向轻轻一拨,急速旋转且蕴含灵气的泥土终得宣泄之口,喷涌而出。射流于两丈之外骤然爆开,继而化作覆盖宽阔扇面、高达一树的微型沙尘暴,以无可阻挡之态席卷十丈之远。 陈宇面色骤变,凝视着前方那片已被沙尘遮蔽的树林,初习此神通便有如此威势?他当机立断,心意一动中断了神通的施展。令他欣慰的是,神通虽已中断,但爪下仍残留着泥土的涡旋,只是其半径已不及之前的一半。 他散去脚下泥土涡旋,待尘土散尽,这才步入林中观察神通之威力。厚实的树皮近乎完好无损,然他亦见有些许小石子嵌入其间,今年新长之绿树皮略有撞击之痕,多数枯枝黄叶为沙尘击落,绝大部分绿叶虽得以留存,尤其是最前端的仍可察见沙尘击穿叶面之状。 陈宇对于【飞砂走石】的威力已有所了解。今日神通蓄力不足,若是全力施展,必能牵动脚下数丈之地,届时不仅威力剧增,射程亦可达四五十丈。且随着境界与神通进度的提升,他坚信此神通尚能更进一步,不负天灾之名。 与此同时,他意识到【飞砂走石】尽管对有防护的目标杀伤力有限,然而其强大的致盲与遮蔽功效,却让它的战术价值大幅提升。另外,若是在荒漠丘陵而非林间施展,所夹带的砂石将会更多,想必对无防护的目标也能造成不小的杀伤。 终于有了一个能远程攻击的神通了,即便有蓄力时间长、杀伤力不足等缺点,但也值得陈宇泪目! 然而,他很快便察觉了一更为令他痛心的消息,首次施展【飞砂走石】,尽管成功了,却并未取得神通进展的系统提示,也就是说此神通若想有所进展,修炼需达到一定标准,然而在这临近村庄的林子里,他又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修炼神通? 哎,空有神通,却苦于无场所修炼。 第28章 中了 获得【飞砂走石】这门神通后,就接连下了两三天的雨,刘婆婆激动地叩谢老天爷,小麦刚刚种下,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天气不好,陈宇也不想带着鸡群往湿透了的树林钻,就在院中和水口活动,自然听到了风雨声和风言风语。 八月三十时晴时雨,商人孙福财带着厚礼再次登门,张秀才对这个在他们母子最无助的时刻伸出援手的世叔印象格外深刻,再次相逢自然倾尽所有招待,一时宾主尽欢。 九月初一秋雨纷纷,这一天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才是最大的事,在有心人的“科普”下,村民都已知道九月前几日就是乡试放榜的日子,既然无事发生,到下午就有尖酸刻薄之人在人后嚼舌根说张秀才落榜了,一说刘婆婆命硬克死丈夫又阻了儿子的文运,一说张秀才初次乡试落榜太正常不过,外面考了几十年的老秀才比比皆是,又说李娘子刚生了个儿子,不能好事全让张家都占了云云。 九月初二疏雨潇潇,还是无事发生,张秀才落榜的传言却是从人后翻到人前。刘婆婆在水口淘洗米菜时,便隐隐发觉有人在指指点点。最后还是张翠婆婆实在听不下去偷偷从张家后院门进到院子找到刘婆婆,告知了村中的风言风语。再送走张翠婆婆后,刘婆婆再也无法强装镇定缩在灶台间小声掩面啜泣。 小晚耳聪目明及时发现,旋即来到仍沉浸在幸福带娃的父母跟前。在得知母亲落泪后,夫妇二人赶忙奔向灶间,在张秀才的连连追问之下,刘婆婆最终吐露出实情,多年来的千般委屈万般无奈,化为三人相拥而泣。 陈宇静立在灶间门外,凝视着灶间的三人。他先是目睹张翠婆婆自后院而入,心生好奇下尾随其后,这才听到村里的风言风语,也是他,将小晚引至灶间之外。 九月初三连日阴雨终解晴,上午还是无事发生,趁着天气转好,刘婆婆和张秀才在村人难以言说的目光中扛起锄头到田间劳作。 在上午时分,张秀才小舅子李明章押着车队沿着官道回家,远远就看到前方的岔路口处停着六匹快马,马上人全都穿着官吏的服饰,李明章心有所感示意车队缓停,他自己则打马上前。 而这六名官吏细细辨认的话,有三人是州衙的官吏,有三人是县衙的官吏,大约马跑累了在此稍作休整。 一名县衙的捕头看到有人靠近一眼就认出:“原来是李家二少爷,幸会。” 李明章显然也认识这名捕头拱手接连行礼道:“燕捕头,诸位大人,小子有礼了,不知大人们来此有何公干啊?” “上门报捷啊,今年乡试我们县有五位老爷高中,上午我们已经报了四家,现在去最后一家。”得了这等美差的燕捕头笑颜不断,自然是每到一户都获得一份丰厚的赏钱。 李明章心内狂跳却压住表情恭敬问答:“哦?这最后一位老爷,是在这附近的?” “是极,这最后一位便是吉东村张绍张老爷,”燕捕头说到一半连拍几下额头懊恼道,“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张老爷不就是你的姐夫吗?恭喜二少爷,恭喜!” 不仅是燕捕头在恭喜,连刚刚一脸冷漠地其他官吏也都换了颜色,纷纷恭喜起来。 此时心中狂喜的李明章做着最后的表情挣扎:“不敢耽误诸位大人报捷,我安排好车队后,随后就到。” 李明章打马回身,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几步就奔回到自家车队跟前。 车队管事可是清楚自家二少爷那淡泊的性子,哪曾见过他高兴成这副模样,赶忙问道:“二少爷,有啥喜事,能让您乐成这样?” 李明章连连击掌激动不已对着管事道:“太好了,太好了,全叔,我姐夫高中了,我姐熬出头了。” 管事对主家的情况了如指掌,自然知道李家的女婿是什么人:“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怎么没见大少爷从省城传来消息?” 其实这也不能怪李明文,九月二日刚刚放榜,当天省府衙门就派修行者把乡试结果发给各州府的主官,今天捷报就送到各县,这时候李家的信使还在路上。 大喜之后李明章忽然想到什么,立即问道:“不管了,官府都上门报捷了,全叔,车上还剩多少银钱?” 管事对账目一清二楚马上回答:“刚刚订完货,车上还有剩点零碎,还有208块银钱另有4168铜钱。” 得知还有剩余的李明章毫不犹豫地说道:“行,全叔赶紧去找六个钱袋,每个袋子装上二十块银钱,叫上阿泉和我一起拿着钱去我姐夫家,官府去报喜按照惯例理是要给赏钱的,可我姐夫家哪有钱打赏?全叔你带着车队先行回家,到家后立即跟我娘说,让她赶紧送贺礼到我姐家。” 没多久,宁静的吉东村就被六匹快马的哒哒声给搅乱了,路上的村人们一个个都被吓了一跳,赶紧让开道。本来还有人想骂上几句的,可一瞧见全是官差,立马就把嘴闭上了,然后好奇地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儿,叽叽喳喳地猜测到底出了何事。 燕捕头是本地人一路轻车熟路领着其他官吏到张家院门口,下马就高喊:“请吉东村张绍张老爷出来,恭喜张老爷高中!” 此刻已快到正午,水口那边洗菜淘米的妇人和田间收工歇息的汉子们扎堆,这一嗓子喊出来,就像在水口放了一记惊雷。刚刚还在嘻嘻哈哈嘲笑张秀才落榜的妇人们,立刻都愣住了,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愕。而那些只听不说的人,也赶紧收起应和的样子,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急急忙忙地朝张家大门口聚拢过去。 燕捕头连喊三声,从田间提前回来做饭的刘婆婆这才从灶台间出来打开院门,三分惊三分难以置信和四分喜,终于看清院门口的高头大马和一众官人,不像作假,李娘子听到喊声后也从房内不顾身子地跑出,连忙搀住好似要瘫倒的婆婆。 看到张家有人出来,其他官吏这才一齐下马,州衙礼房的官吏拿出红色的喜报:“老夫人,敢问是张绍张老爷家吗?” 刘婆婆此时欲张嘴却吐不出一字,倒是李娘子稍显镇定却也激动连忙点头:“是的,是的!” 官吏们今天见多了这种情形,堆满笑容抑扬顿挫地朗声道:“捷报,贵府张绍张老爷高中宣南省乡试第四十九名,恭喜老夫人,恭喜夫人。” 刘婆婆颤颤巍巍地接过喜报,五分狂喜五分哭腔地喊道:“我儿中啦,我儿中啦!绍儿,绍儿呢,快把绍儿喊回来,他还在田里呢!” 张家的门口乱作一团的时候,李明章这才赶到,翻身下马挤开人群来到姐姐身边。 李娘子看到弟弟赶了过来眼前一亮顿时有了依靠:“二弟,你怎么来了,快去找你姐夫回来,不要让大人们久等了。” 李明章听到姐姐的话后,虽然不知道张家的田在哪里,但这个时刻也顾不上这些了。 李明章刚想去找时被在一旁围观的董大牛拦住,董大牛对着李娘子道:“章哥儿哪里知道你家的田在哪里,我去将绍哥儿找回来。” 李娘子听到董大牛的话后才惊醒自己安排得不妥,连忙施礼谢道:“谢谢董家大哥了,烦请董家大哥将外子找回来。” 董大牛跑到一半就在田间小道看见扛着锄头准备回家吃饭的张秀才,他一边快步疾跑一边招手高喊道:“绍哥儿,赶紧回家,你中了。” “牛哥慢点,我中什么了......”说到一半张秀才突然反应过来,肩上的锄头滑落掉地,然后满脸错愕地道,“我...我中了?” 董大牛一拉拉住张秀才的手:“是啊,绍哥儿你中了,官差都上门报喜了,你快快随我回去,所有的人都在等你。” 张秀才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口中不断嘟囔着“我中了”,忽地蹲下涕泪横流,看到这般模样的董大牛也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发泄完心中苦楚,只留下心中豪情的张秀才站了起来胡乱擦了一把脸后,笑着对董大牛说:“牛哥,我这般龌龊模样让你见笑了。” 董大牛眼中,方才还困顿不堪的张绍,即便身着同样的衣裳,甚至面容更为脏污,此刻的张绍却已截然不同,尽显自信,眼中光芒闪烁。 张秀才拉着董大牛便要回家,可才走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首看到落下的锄头,愣了一愣,面露微笑地回身将锄头拾起再次架上肩膀。 “走,牛哥,我们快些回去吧,莫要让人久等了。” 张秀才的到来将整个吉东村推向高潮,官吏报喜张秀才接过捷报后,村老里正命人点上鞭炮又送上美酒银钱,然后是周边邻居一波波送上咸肉、鸡蛋,接着由远及近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原来是李娘子的娘家送来了整整两大车的贺礼。 接下来的五天张秀才忙的脚不沾地,中举后的第一天他受邀参加知县的主持的青云宴,今年容县有五人乡试中举,为近二十年来最佳,必定成为年底知县述职汇报上大书特书的功绩。第二天县学教谕在县城组织的同窗会,满堂的风流才子。 不仅如此,平日难得一见的乡绅大族也登门拜访,奉承的话花样百出,家中一切仿佛都沾了文气被夸了一遍,站在墙头的陈宇自然显得尤为不凡。 所以这一切与陈宇无关也有关。 【成就提升任务】:半年内受到500人真心实意地称赞,完成任务后黄阶成就【雄壮】提升玄阶成就【威武】。当前进度274\/500。 这几天来到张秀才家的人至少有两三百,而为他提供任务进度的只有区区十几人,他立在墙头看到的都是好人,都是人情世故。 在李家的张罗下,张家摆酒、请客,又请来一个大戏班,一连就是三天。 这终究是活生生的人世间! 第29章 一鸣惊人 “哈哈,贤婿,来满饮此杯。” 张秀才的岳父李高盛得知女婿高中后,并未匆忙赶回。他深信妻儿定能将诸事妥善处理,待往家中送罢喜报,有条不紊地安排好生意后,这才不慌不忙地从省城归来道贺。 张秀才举杯一饮而尽,甚是痛快,然后又为岳父添上一杯:“岳父大人,小婿再敬你一杯。” “好!”李高盛其实一直在观察张秀才,他阅人无数,高中后忘恩负义者不在少数,这类腌臜事看得多了,也担心女婿是这种人,那就苦了自己的女儿。 现在看来,至少酒后这个女婿对他这个岳丈依然敬重有加,心底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亲家母,来来,你也吃。” “小晚,这鸡肉不错,来多吃些。哎哎,你这孩子跑哪里去?” 待酒足饭饱,撤去残羹剩饭后,李高盛拉着张秀才问道:“贤婿,你现在已经高中,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想当年,我把清月嫁给你时,你岳母也是知道的,好些人都想看我笑话,现在贤婿一鸣惊人,我李家有个举人女婿,我倒要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嘴脸。” 张秀才拉着妻子的手立即回道:“好叫岳父大人知晓,我已与清月商议妥当,现今我连战连胜状态火热,我欲报考明年三月会试,此后我将闭门读书,专心治学,在备考之余,也会同清月一同照顾孩子。” “岳父大人对我张家恩重如山,小婿铭记于心,一家人的担子落在我的肩头,不敢有丝毫松懈。” “好,好,好!”李高盛连呼三声好,他就喜欢张秀才追求上进的那股劲。 且不说客厅内接下来的其乐融融的画面,陈宇则是一脸蒙地看着小晚递过来的肉块,如果他没看错,这是一块鸡肉,这丫头自从被野狗吓到后,怎么变得这么憨了? 一到晚上,陈宇就领着鸡群回到仓库中鸡笼,不过说真的,那里面的味道可不太好闻。现在的陈宇已经算是老公鸡了,翅膀也硬了,不需要再像几个月前那样聚在一起取暖。那小小的鸡笼,根本就困不住他。而且他早就发现仓库的房梁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空气还特别清新,是个好地方。 这几日他一直琢磨着打鸣的事儿,这可不光是心结解开了,还多亏了身下的这些小公鸡。现在每天,天刚蒙蒙亮,它们就争着抢着开始打鸣,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可陈宇才不是装睡的鸡呢! 早几天陈宇就试着自己打鸣,随着境界的提升以及神通【洞察】的获得,在他的眼中,天地间的视界更加生动,夜晚阴气强而阳气弱,身具妖身体内的阳气会吸引阴气入体,同理白天阳气强而阴气弱,身体内的阴气则会吸引阳气入体,他明白这是阴阳对立,而又互根、转换,阴阳二气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动态的平衡中。故此日出日落的瞬间,阴阳二气才达到了相对均衡而显得格外突出。 普通的公鸡打鸣是身体或者激素对于光亮的敏感刺激所致,而陈宇则更多的是对于阴阳二气的敏感,故此他对日出时间的判断远比普通公鸡要及时和精准。敏感是敏感,叫出口来那是另外一回事。 卯时,星稀月朗。 日有所思,夜有所感。还在熟睡的陈宇有所感应忽地惊醒,仓库内甚是寂静,鸡群都还在熟睡偶有几声咕噜声传来,屋外还有些许秋虫的声音。 果然,此时天地之间的阴阳二气即将达到均衡,马上就要日出东方,也罢那就再次尝试下吧。 陈宇一跃而下然后熟练地跳窗而出,来到曾经击杀鼠妖的后院,显然这并非他第一次尝试,但并未成功,他曾独自在院中试鸣却不得那种感觉,也曾跟在其他小公鸡后面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难道是之前压抑得太狠了以至丧失了这种能力?或是姿势不对? 陈宇仰头凝望,常言夜色似水,此刻阴气恰似锅中平静之水,那持续跃动的阳气仿若锅下渐盛之火。他立于院中仿若置身锅底,欲自由呼吸却被阴气淹没,欲得光热却被铁锅阻碍难以畅意。 陈宇数步跳上仓库后又疾驰跃上张家大屋的屋顶。这张家确实曾经阔过,所建大屋于周边乃是最高之建筑。陈宇立稳于飞檐翘角之上,俯瞰四周,正是此感,虽绝对谈不上极目千里,然亦为一地至高之选。脱离锅底后,再观阴阳二气,终得窥其一斑。 天地间阴阳平衡时,陈宇依凭心中所感向前踏出左爪面向东方,顺势挺身而立,昂首红冠向天,张口司晨报晓,初鸣必三声,扫退了残星与晓月。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领悟神通【司晨】,当前进度1\/100】 陈宇初试报晓不敢怠慢自然却拼尽全力,其声音如大吕洪钟天惊石破,穿透房屋阻隔直达三五十丈。 张秀才夫妇同时睁眼,李娘子这些日子带孩子时间颠倒的厉害,精神差得很,突然惊醒却格外清醒:“夫君,刚刚是鸡叫吗?是天亮了吗?” 张秀才醒来后立即爬起,看了一眼仍然漆黑的窗户,连忙起身点燃油灯:“娘子,确实是鸡叫,今天鸡叫怎么这么早?外面还黑着呢,不好,这小冤家不会也醒了吧!” 张秀才连忙举灯,夫妻俩碰头一看,不由得面面相觑,摇篮里的张驰归已经睁开小小的眼睛愉快地蹬腿挥手,嘴中发出咿呀的声音。 不仅如此,小晚、李婆婆、董大牛等所有收到报晓波及的人在同一时间全部苏醒。有人如刘婆婆般心生疑惑,奇怪今日公鸡报晓竟如此之早。也有人如董大牛及其妻子那般勤劳,醒来后只觉疲劳尽消,便不再贪恋被窝,迅速穿衣起床准备早餐。当然,也有懒惰之人,被吵醒后嘴里骂骂咧咧,想要再睡个回笼觉,却异常精神,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气之下甚至诅咒发誓要吃了这只扰人清梦的鸡。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而在他报晓声之后,所有的公鸡也被唤醒,一时间百鸡齐鸣,声势颇为壮观。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有所感应,领悟神通【感应】,当前进度1\/1000】 嗯!? 双金??一下领悟两个神通,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系统一下给的这么多,着实让他怀疑是不是系统异常了。还没等他惊讶完,系统再传提示。 【任务】: 【成就任务】:你的初次报晓效果真【惊人】,触发成就任务,一个月内若有1000人闻声而动,完成任务后可获得黄阶成就【一鸣惊人】。当前进度325\/1000。 【一鸣惊人(黄阶)】:机缘+1,你的鸡鸣令人印象深刻,鸡鸣声范围逐渐提升至方圆十里。 我滴亲娘嘞,今天系统怎么了,受到什么样的刺激怎会如此爆金币? 陈宇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点开任务栏,这一栏目前有两项任务,都是与成就有关,他认真查看了任务要求后,彻底安心,甚至有点想笑,这任务也太容易,简直就是点击就送。 而后重点来了,【神通】一栏,从原来的十门神通再度增加两门。 【司晨】(前进度:1\/100) (晋升序列:司晨--天下大白--慈悲大日--颠倒阴阳) 【司晨】:你能精准地感知你所处区域的日出时间,你司晨报晓三声,日出天明。你报晓声范围内的生灵将全部被唤醒,升阳排浊,被你唤醒的人和动物精怪精力充沛。(其他时间打鸣不提升进度) 睡觉,我穿越而来起那么早为你们司晨报晓,你们还有心思睡觉,通通给我起床干活。这一刻陈宇只觉的念头通达。 【天下大白】:作为一只熟练的雄鸡,报晓三声则天下大白,可得太阳真火,神通进度越高一次所得太阳真火越多。太阳真火至刚至阳之火,存在体内超过十缕便可一次性射出攻击对手,特别是对于元神、灵魂等灵体,具备湮灭性威能。同时你的鸣叫声中蕴含真火气息,鬼魂阴邪之物听闻你的报晓声之后受到压制(此效果受双方境界、距离影响)。由于你拥有太阳真火,世上凡火无法对你造成伤害。 不得了,不得了,太阳真火啊!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它都是拥有无上威能的世界本源之火。仅仅第二序列的神通就能得到,果然此神通对得起【天下大白】这四个字,得此神通,青天就来了。 【大日慈悲】:通过报晓,你所拥有的太阳真火量变引起质变,你免疫一切火行法术、异火和大部分神火的伤害。你可以将存在体内的太阳真火化为太阳法相,直接投放到对手上方,净化光照范围内的一切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拥有的太阳真火越多,太阳法相威能就越大。 直视太阳吧,崽种,感受c吧。慈悲无需多言! 【颠倒阴阳】:你的鸣叫声覆盖的范围内,可使天地颠倒,日月互换,掌控阴阳,可以操控昼夜颠倒,寒暑对照,掌控时序。 前面三个序列的神通还跟你讲物理,第四位直接不跟你讲道理了,让我们愉快地讨论阴阳、时间和空间吧。 陈宇平复了一下心情,点开【感应】(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感应--因果名录--饮啄乾坤--因果律令) 【感应】:你拥有一种直觉,能够敏锐地察觉其他生灵对你所怀有的善意或恶意。他们心中的善念或恶念越深沉,你直觉就愈发清晰明了。 心灵信标? 【因果名录】:你的心海中有一部因果名录,其中记录并更迭着与你有因果的生灵讯息。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小本本,记上记上。 【饮啄乾坤】:万般因果尽系与你身。随着你境界的逐步提升,你的一饮一啄都将在这无尽的因果之网中激起层层涟漪,引发它们微妙的共鸣与变化。这些因果的改变,或许微小而难以察觉,但它们却在默默地影响着整个世界。你的每一次选择,每一个决定,都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以某种方式反馈给你,带给你或惊或喜的结果。因此,你居于因果之网的中心,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审慎地做出每一个决定。 嘶!讲得不清不楚,这门神通不仅没有给他带来直观的收益,反而像是为他套上了一层枷锁。 【因果律令】:在这繁复交织的万万亿亿因果之网中,你凝聚因果之力化为因果律令,只需精心编织,累积起足够合理的因,必然达成律令的果。 因果律武器?为什么一涉及因果系统就不清不楚的,那他穿越而来又承的什么因,又要达成什么果? 站在屋顶的陈宇听到下面的都动静,刘婆婆起床洗漱,张秀才夫妻俩给小儿子换尿布,他从屋顶跳下回到仓库,深藏功与名。 第30章 猴仙大宴 “喔喔喔~~” 司晨报晓的声音洪亮、悠长,具有穿透力,但懂鸡打鸣的都知道,这声略显生涩不够丝滑。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100】 吉东村是个沿溪流而建的长带状村落,以陈宇现在的音量只能影响到村西一部分,即便如此那也是近七八十户人家。 “哎呀......”村西一出名的懒汉露出苦恼的神情,痛苦地抓揉着油腻腻的头发,最后将自己埋进被褥中。 更多的村民在百鸡报晓中点燃灯,迎接太阳的升起,开始新的一天。 在张家刘婆婆本来睡眠就浅已习惯早起,醒后洗漱一番就到灶间,一筒米三大瓢水再切上几个地芋烧起火一同煮,再从坛子里掏出些腌好咸菜,早饭就算准备得差不多了。倒是张秀才看着虽然醒来却很安稳的幼子,犹豫一番后带着女儿到书房,闻鸡读书。 今日乃猴仙百果丰灵宴之期,大宴之地设于百果谷东侧一座削平之高山平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四周有石栏奇松与芳草,角落竟放置播音法器,仙乐袅袅。仰观苍穹,白云悠悠,阳光和煦。 平台一侧可俯瞰猴仙之百果谷,谷内灵果虽多数已被采摘,然果树间之灵韵不减,生机磅礴,又经猴仙妙施神通,整个山谷竟于一夜之间绽放无数鲜花,如条条丝绸勾勒,山风拂过,暗香盈动,此景甚美。另一侧则为敬鸣山外一马平川之百里沃野,可见村落棋布,白墙黛瓦马头墙,炊烟缕缕多了三分烟火味,又可见极远处县城城墙高耸,其间是大片大片刚翻种之黄褐色土壤,清亮的水塘和红黄绿色林地,色彩斑斓,令人应接不暇。 宴会最先入座的是敬鸣山的小妖小怪,他们自是轻车熟路,一些周边的实力低微的精怪慕名前来,只需送上贺礼也能分得一块与之相匹配的桌案,自有淬体期的精怪引路,秩序井然。 接着是淬体期以上的妖怪和筑基期的人族宾客开始入座。 宣南府知名的筑基中期剑修牧不收,剑术出神入化,擅长御剑术和金行法术,在外游历归来后受邀参加大宴。 与容县相邻的西河县中修真家族的族长筑基初期修士谷怀魁,擅长土、木行法术,同时擅长灵药灵植的种植,已多次受邀交流经验。 未几,容县永宁观营真道长安然入座。营真道长本就是容县人士,年少时在升仙大会测得火土双灵根,遂踏上修真之途。后离开大魏王朝赴修真王朝探寻功法与机缘。历经生死觅得一大机缘,却遭相识多年的好友背叛。若非藏有保命的手段,恐早已身死道消。逃过此劫的营真道长境界骤降报仇无望,心灰意冷下归乡创立永宁观,于观中住修。其凭借一手炉火纯青的火行法术与符箓之术,得以立足。后因一人实在孤寂,又难以信人,于是习得一门聚兽调禽的神通,养黄狗以守道馆,后又为鼠患所扰,养了三只狸奴。现今,此一狗三猫皆已成妖,其中黄狗更达淬体期。随着清修养伤,其境界已恢复至筑基后期,堪称容县人族修真界已知境界之最高者。 营真道长赴宴之时,亦将其“道友”一狗三猫尽数携之,自是引得众多淬体期妖怪瞩目,永宁观营真道长于容县声名赫赫。那黄狗随道长落座后,环顾四周精怪,毫无惧色,而三只狸奴因境界低微,蜷缩于道长身侧。 此时又有一人族修士登上高台,此人身着白色襕衫,年约六十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除了剑修牧不收,其他修士皆赶忙起身向其行礼。此人乃是兴平城内州学的学正庞夫子,主业为教书育人,副业则可算作一名散修,他仅凭一门最为普通的功法,便修炼至筑基中期的境界。 很快一高约一丈极其雄壮的乌宝猪妖缓缓落座于平台上最高的主座左侧,正是猴仙麾下大将妖丹初期的乌宝野猪,随着他的入座,所有已经落座的妖怪和人都知道宴会即将开始。 果然,万众瞩目之下猴仙与一人族修士一同步入平台,他们身后妖丹中期碧蟒青衣娘娘和另外两名人族修士。 猴仙此时人身猴首,面容庄肃,毛发金黄,身材修长,身着儒生长衫,落座后右腿曲起,左腿垂下,仪态自在。青衣娘娘那十数丈的身躯缩至三丈长,想来定是身怀神通,游弋至猴仙右侧落座。 猴仙起身,环顾四周后沉声道:“今日乃一年一度的百果丰灵宴,老猴头我感激诸位道友莅临,我看到诸多旧识,亦欣喜见到不少新友,可谓群贤毕至。今年更有幸请来兴平州镇妖司何司监,实乃蓬荜生辉。” 何须明起身拱手,朗声道:“在下兴平州镇妖司何司监何须明,在此宝地与诸位道友相见,荣幸之至。” 一时间,整个平台鸦雀无声,众妖皆凝视这位兴平州镇妖司的一号人物,开了智的妖怪,谁妖不知镇妖司赫赫威名。非敬鸣山的妖怪对猴仙愈发敬畏,有何等威势才能请来镇妖司参加妖的宴会。 “与往年相同,正午乃小宴浅尝辄止,午后老猴我将与诸位交流修行心得,夜晚再行大宴。诸位等候一上午,想必饥肠辘辘、口渴难耐,我便不再赘言。” “青衣,开宴吧。” 碧蟒青衣蛇尾轻摆,须臾山风徐来,早已装盘妥当的灵果、酒壶与酒杯,受青风所托腾空而起,似天女散花般稳稳落于诸位宾客面前,竟无半分差池。 虽无肉食,但数十种灵果散发的灵韵令人着迷,即便是虎狼成妖,亦不自觉地唾液直流。更不要说猴仙酿造得灵酒,此酒名叫百灵酒,是猴仙用百种灵果灵药精心配伍集天地日月精华,通智期得小妖仅得一杯,淬体期精怪和筑基得修士得到一壶,妖丹期和结丹期得酒一坛。白瓷酒杯中得酒液清澈,有点点金光流转,悠悠奇香蒸腾扑鼻,仅闻上一息便让修士精怪通体舒畅,一些修为低下得小妖甚至暴露出本性,急得坐立不安抓耳挠腮。 乌宝猪妖不愧是猴仙大将,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坛灵酒就代猴仙开场,然后四处敬酒,他大肚海量,豪爽非常,一时宴席间气氛高涨,热闹非凡。 第31章 五德 这天气倒是 有些毛病,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却阴雨连绵,气温又连降几度,吉东村的村民们都窝在家中,田间还是有很多农活的,但淋湿受凉导致生病就不妙了。阴雨天气也不适合收取山货,所以原本人来车往的村道了无人迹。 张家的鸡群都团在鸡窝里,但陈宇则趁着雨小些的时候四处走动,实在是吃得太多撑得慌急需运动来促进消化。 张秀才决定在家专心读书备考后,这才有了时间和精力去履行曾经约定。他从家人那里听说,陈宇曾经从恶犬口中救下小晚,还知道后院林地里发现了蛇妖的尸体。他心里自然清楚,这都是陈宇在保护家中老小。高中之后,张秀才接受了不少乡绅送的钱财,于是就托小舅子去永宁观找道长,又买了两块完好的下品灵石和一袋碎灵石。 陈宇也明白这些灵石来得不容易,不过他也没客气,全都收下了,然后一股脑儿全吞了下去,结果现在肚子胀得难受,好在【铁胃】神通一直很给力,帮他快速消化着胃中灵石。 在他站在前院墙时,从村道西边传来骑马赶路的声音,陈宇定睛一看,是一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骑着黑马赶路,也许是雨天怕道路湿滑速度并不快。 待那人骑马走近,穆的陈宇与那人目光相接,精光乍现,陈宇心神大振,而那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要将陈宇看穿一般。 完蛋,出门遇到鬼了。 此人周身灵气如液,必定是位修士且境界远超此前被他击杀的铜斑蛇。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庞季云对你产生好奇,感应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8\/1000】 陈宇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脚底抹油开溜,可脸上却装得格外镇定,稳稳当当地独立在墙头,【凝视】这名修士。那人在离陈宇几丈远的地方拉紧缰绳,让马停了下来,出人意料地朝陈宇拱了拱手,接着又策马来到张家大院门口,在他疑惑的眼神中翻身下马,抬手叩响了大门上的铜环。 “有人在家吗?” 须臾,敲门声惊动了正在客厅打扫的张秀才,他应了一声,便去开门。 闻得院内脚步声渐近,来人摘下头上斗笠,一股儒雅之气扑面而来,这令一直在墙头观察的陈宇稍感安心,至少来者是个知礼之人。 张秀才看了一眼立于墙头的陈宇,而后迅速打开院门,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怔,继而躬身行礼问道:“敢问先生,可是州学的庞夫子?” 来人未料开门的户主竟识得自己便大方地承认:“正是老夫,小友认得我?” 张秀才大喜再拜:“学生张绍拜见庞夫子,今年六月夫子在州学授课,学生有幸得见夫子风采。” 这庞夫子可是兴平州的名人,他是兴平城内州学的学正,也是筑基期的修士,关于他的传说不胜枚举。今年六月,各县学优秀学生赴州学听庞夫子讲学。庞夫子心思缜密,能来参加讲学的皆是各县青年才俊,身为州学学正,他自然知晓今年各地中举学子的名单和履历,稍作联系便已心中了然,只觉如此巧合,遂问道:“张绍,嗯......可是今年新中举的容县张绍?” “正是学生,夫子在州学授课使学生如醍醐灌顶,在乡试中更是受益良多,”张秀才猛然回过神来,“是学生失礼了,怎可让夫子如此站在门口,这般天气,还请夫子到寒舍饮一杯热茶。” 庞夫子本想推辞可一想到敲门的目的便没有推辞,只是身后的黑马也不好让它独留在门外淋雨,一时间牵着马不知该如何是好,张秀才看出庞夫子的顾虑,上前接过缰绳,先领着庞夫子来到大门前,然后牵马到后院马棚中拴好。 庞夫子褪下湿漉的蓑衣,也不客套,寻了一处便挂起。此刻,陈宇悄然行至他近旁,心下疑惑,如此一位修炼有成的修士,竟也需骑马赶路,还会遭雨淋湿,他可是亲眼见过修士在空中御剑飞行的风姿。 庞夫子并未踏入客厅,而是立于门口端详了片刻,最终将视线落在陈宇身上,沉声道:“道友目光炯炯,似具神通,缘何仍滞留于民宅?” 陈宇猛翻白眼,心中暗骂。这老头是谁?官府的,怎么还管到他头上了,我生于斯长于斯,就因为看了这老登一眼就要浪迹天涯了? 庞夫子看着陈宇的白眼这才反应过来:“失礼了,没想到道友还不能言语,道友既开启灵智,就应奔赴广袤天地,蜗居一隅于己于人皆无益。” 陈宇当然想到外面逍遥自在,可他一个不到五个月的宝宝,仅仅通智中期的境界修为,在外乱逛,是嫌自己肉不够香吗? 庞夫子看到陈宇白眼翻到天际扭头油盐不进的模样,还想接着说的时候,张秀才从后院回到大门前,见庞夫子依然站在门口,连忙上前几步。 “夫子,您怎么还在门口,快请上座,学生这就给您去沏茶。” 张秀才匆忙为庞夫子沏茶,客厅的响动引得张家人纷纷出来一窥究竟。张秀才叮嘱母亲去厨房看看,时近正午,他自然希望能留夫子在家用餐。刘婆婆得知是州学的夫子,即刻让张秀才好生陪伴夫子,而她自会精心筹备,绝不怠慢夫子。李娘子领着晚儿出来,张秀才郑重介绍,李娘子知晓后带着小晚去书房读书,将客厅留给丈夫和客人。 “见你如此忙碌,家中还有其他人吗?”夫子只见张秀才与家人礼数周全、忙碌不休,未见他人,遂问道。 “家父早逝,家道中落,那时家中仅有家母和学生。后来岳父不嫌学生家贫,将女儿嫁与学生,这些年又添了一双儿女。今年学生侥幸中举,全赖乡邻馈赠,日子才稍见好转,怎敢得意忘形差遣他人。再说我准备闭门读书,明年春天一鼓作气参加会试,也不需要其他人。” 张绣才继而讲述了对肩负家中农务母亲的愧疚,对知书达理操持家务妻子的感激,对岳父一家鼎力支持的感恩,正因如此,他方能专心读书科举。 庞夫子对张秀才颇为欣赏:“懂得感恩实乃难能可贵。不怕你见笑,老夫虽自诩教书育人颇有心得,却也教出几个忘恩负义、抛家弃子的孽徒。” 说完之后唏嘘不已,庞夫子好似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见此情形张秀才反应倒是机敏,连忙岔开话题。 “州城里州学应该还在上课,夫子缘何出现在此冒雨赶路?” “老夫受你们敬鸣山上的猴仙邀请,于昨日参加他的百果丰灵宴,今日下山回兴平城。” “猴仙,灵宴?”作为敬鸣山下人,张秀才为之一愣,没想到猴仙竟会邀请夫子参加宴会,又突然想起一些关于庞夫子的传闻,“差点忘了夫子也是修道高人。” 庞夫子连连摆手自怨自艾道:什么高人,这次宴会可不只请了老夫一人。大宴结束后,他们个个都坐着飞天的法器一下就没影了。兴平城镇妖司的司监也来了,散会的时候说要捎我一程,我顾忌这张老脸,居然给拒绝了。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在猴仙那儿住了一宿,谁知道今天一下山就下起雨来。” “不过呢,也正因如此,我才瞧见了有意思的,这不就敲响了你家大门,”庞夫子停下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走进客厅的陈宇,然后指着陈宇问:“你可知晓,这家凤不是凡鸡?” 张秀才起身道:“不敢欺瞒夫子,学生早已知晓。” “既然知晓他已经通智成妖,或领悟神通,或学到法术,你也是个读书人见识并非短浅,为何你还让他留在家中?” 听完这话陈宇不乐意了,直接冲到这老头的跟前,愤怒地盯着老登,我是吃你家大米了吗?动不动就挑拨离间,欲断我饭票。 张秀才维护道:“夫子你有所不知,他还是家母从邻家借的鸡蛋孵化出来的,这鸡在我家仅仅不到五月,我是亲眼见着从鸡蛋到长成这般威武。” 庞夫子见识非同一般也难免惊讶:“什么?不到五月,便长到这般雄壮?我还以为是三五年的雄鸡,真是天赋异禀啊!” 【庞季云认为你天赋异禀,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281\/500】 不错,送了一点任务进度,这老头是个实诚人。 “自是非比寻常,虽不知他何时通智成妖,在我家却是一直规规矩矩从未生事,不仅如此,曾有鼠妖入侵后院是他为我家挡灾,也曾在野狗口下救出小女,更在林地里击杀蛇妖护卫乡里,他护卫学生家小,学生自是无比感激的。” “他是在我家破壳一个月后成妖的!” 突然刘婆婆的话从众人身后传来,包括陈宇在内全部将目光转向刘婆婆。 只见刘婆婆端着盘子,上面盛放着三四个新鲜的梨子:“绍儿,你在外读书,对家中情形自然知之不多。老婆子我却对家中一草一木、一粮一粟都了然于心。” 刘婆婆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鸡自出壳至一个月后,一直无精打采。那时家中艰难,每只鸡仔都是我的心头肉,我天天照看,唯恐哪天突然没了。岂料一月之后,它竟突然变得能吃能喝,越长越快,越长越奇异。我养鸡多年,少说也有五六百只,对于鸡什么时候能长多大,心中自然有数。像它这般,无论如何都是不同寻常的。后来见它能唤群鸡、能杀蛇,还有打鸣唤醒一村人的本事,我才明白这鸡怕是已成了妖。” 陈宇【注视】着刘婆婆,她知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是自己打鸣,倒也在情理之中。这刘婆婆本就是个心细之人,自己也从未对这家人刻意隐瞒什么。 刘婆婆将盘子放在客厅的桌上,继续说道:“有一事绍儿你也不知,其实仓库里的鸡笼早就关不住它了,我心里清楚。仓库里堆放着家中所有的粮食,若它想吃,那些粮桶、麻袋定然是拦不住它的。然而,家中的粮食却从未无故减少过。” 说完话之后刘婆婆转身就走继续准备饭菜,再次留下众人相视。 刘婆婆的话让庞夫子陷入沉思,到最后摇头连连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头顶道:“着相了,着相了。” 而后他再次认真打量着厅中站立的雄鸡,越看越是喜欢,从脑海中的万千典籍找出一句:“我观道友,红冠,凤眼,绿耳,金背,紫腹,青尾,这就是书上所写天鸡之姿吗,诚不欺我也。” 【庞季云认为你具有天鸡之姿,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283\/5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庞季云对你产生好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9\/1000】 陈宇一脸震惊,【成就提升任务】进度一下增加两点,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老头,今天算是狠狠地暴金币了。 庞夫子扶了扶青须对着陈宇说道:“不知道友可知鸡有“五德”?” 陈宇歪着头凝视着夫子,经他这么一提醒,隐隐记得穿越前好像在短视频中刷到过,但只是匆匆一瞥并未记住,依稀有什么武德之类的。 庞夫子也不卖关子:“头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见食相呼者,仁也;守夜不失时者,信也。此五德也。” 文、武、勇、仁、信! “道友红冠似火,神俊不凡,明事知理,不贪不占,此乃文德也!” “吾观道友,喙似钢钻,羽若金甲,脚踩斗距,振翅生风,威武雄壮,此乃武德充沛也!” “吾方知,道友虽仅数月之龄,不惧强敌,搏杀蛇鼠,护佑一方,此乃勇德也!” “吾亦知,道友可召唤群鸡,遇食分享,此乃仁德也。” “道友司晨报晓,想必定然守信不渝,天明而歌,此乃信德也!” 陈宇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就这么看着老夫子对他一顿猛夸,他有这么优秀吗?这老夫子把他说得这么好,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第32章 天高地迥 我就说嘛,这老爷子他第一眼就觉得是个慈眉善目的至诚之人。 “道友修行不易,以后莫要站在墙头,太过显眼,我观道友也没有遮蔽气机的手段,无论是遇到官府还是修士甚至老练的猎人侠客都后果难料。” 怎么说?陈宇歪头看着庞夫子。 “比如说官府,州县衙门班房里的捕快衙役只管凡人案件,一旦发现有涉及妖魔鬼怪,则会将案件移交给镇妖司。 ” “镇妖司,乃是国朝专门设立用来对付各类妖魔邪祟和邪修的专门机构。这镇妖司内高手如云,即便级别最低的司员也是境界达到筑基期的修士,也有精通各种阵法符箓的奇人异士。每个州设有镇妖司,司监是结丹期的大修士,而每个县都有境界达筑基后期的司正领一队司员驻扎,他们平日里或潜心修炼提升自身实力,或四处巡查追踪妖邪踪迹。常有人叽叽喳喳说镇妖司欺软怕硬,对那猴仙毕恭毕敬,但在整个宣南省也只对猴仙毕恭毕敬。” 【天道酬勤,你聆听庞季云讲话,获得简报【镇妖司简介(玄级)】,进度+1,当前进度230\/1000】 “道友虽具超凡天赋,然现今不过通智之境,仅相当于修士的炼气期。倘若遭遇镇妖司,岂能侥幸得存?” 然后庞夫子仿佛一名师长,不,他就是一名老师,向陈宇传授起修真世界的基础常识,陈宇也借此将此前所获得零碎信息逐一串联起来。 于这奇妙的修真世界中,存有三条已被先贤开辟的修炼路径,且皆存在着不同阶段的境界划分。此三条途径分别对应天地之间的三大势力,即人族的修真之道、妖与怪的妖修之道,以及灵体的鬼修之道。然世俗世界灵气不足修真世界充裕,鬼修缺乏提升所需的资源,至少魏国境内鬼修难遇,故即便庞夫子对鬼修之道亦知之有限。 妖怪的妖修之道,其境界从弱到强分别为:通智、淬体、妖丹、化形、凝神、洞虚、天启、真灵、渡劫。对应的人族的修真之道有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至于渡劫之后,是否还有境界,庞夫子就不得而知了。 妖修的通智期与修真炼气期相对应。普通野兽或者异兽,或天赋异禀,或经年累月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或吃下天材地宝,或有奇遇,一朝开启灵智是为通智成妖,通智后能够更敏锐的感应天地之间灵气,领悟低微的神通,学会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 “但凡是总有例外,你们知道这敬鸣山上的猴仙在炼气期领悟第一门神通是什么吗?” 这是人家的秘密,会对外说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当你足够强的时候,就无需藏着掖着,你的底牌就成了最大的威慑。” 这老登会读心术? 庞夫子抚须笑道:“哈哈,你们的眼神像极了我的学生,我不用猜都知道。” 陈宇斜眼,不就是清澈的愚蠢嘛,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神通。 “他领悟的第一门神通就是【花开顷刻】,绝顶的大神通。” 【花开顷刻】,如果是他知晓的那种,是与生死、阴阳、时间都能扯上关系的大神通,怪不得人家能修炼至化形,真是天赋卓群。 接下来便是淬体期,与之相对应的乃是修真筑基期。在此阶段,妖能口吐人言。妖修们需着重借助灵气淬炼自身的皮肉筋骨,使其更为坚韧,为下一阶段奠定坚实基础,并借此领悟更强大的天赋神通。需要觅得功法,聚气成液,修习一些强大法术。无论是淬体期的妖物,还是筑基期的修士,皆可算作魏朝修真界之中下层的中坚力量。庞夫子他便是此等境界。 在系统的协助下,陈宇已然领悟了十二门神通。按理而言,以他当下的境界,绝无可能领悟如此众多的神通。可既然有系统加持了,便无需讲什么常理了。 “我人族必须先修习功法,方可引气入体,而妖则天性自然,即便无功法辅助,亦可吸纳天地阴阳灵气入体,直至淬体。然一旦达至淬体之境,若无功法傍身,修行之路必将艰难万倍。” 陈宇自是深知功法之重要性,只可惜一直未有机缘得遇。 好在庞夫子也知道他的窘境,向他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在敬鸣山南侧每半年举办一次的妖修集市或许能够让他觅得机缘,最近的一次将在十二月底举行。 犹如天籁一般,系统传来提示的声音 【任务】: 【机缘任务】:你自庞季云处获知了重要信息,务必参加十二月底于敬鸣山南侧举行的妖修集市,以获取机缘。依据你所获机缘的大小,将给予不同等级的功法作为奖励。 陈宇泪眼婆娑的看向夫子,差点就要跪谢了,这哪是夫子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义父! 这心心念念的功法不就来了吗? 庞夫子当然不知道陈宇现在有多激动,看到陈宇如此热切,更是滔滔不绝。 妖修淬体期之后是妖丹期,相对应的是结丹期。当妖修成功突破至妖丹期后,体内会凝聚出一颗妖丹。这枚妖丹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不仅可以提升妖修的战力,还能激发领悟独特的神通异术。此时的妖修炼制本命法宝,修习高级法术,各类秘术。 之后的境界庞夫子便了解不多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他怕说错了误导陈宇,便只几句带过,化形和化神已是魏国能承载的最强境界,超过这一境界就要离开魏国前往圣地、神国寻求机缘了。 “官府与镇妖司有时民不举官不究,抑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某些散修却并无如此多的顾忌,他们会主动猎杀境界低微的妖怪,以换取修炼所需的资财。你需感激猴仙,此地严格来讲是他的道场,那些散修自是不敢在此肆意妄为。” “通智期的妖并不比猛兽强上多少,刀劈斧砍也会受伤,陷阱毒药同样致命,那些浸淫多年的猎人侠客无所不用其极,我敢肯定如果在其他地方,道友这般神俊早已无法安身,而这敬鸣山却已经禁猎多年,道友以后遇到猴仙当面,理应感谢一番,你是承他因果的。” 听了这么多陈宇心中已然明白,庞夫子是个精诚的人,其所言所语必然不会有半分虚假,从他的神通【听闻】不断地触发,不断地提升进度可见。 尽管他心里明白,庞夫子说了那么多关于修行的话,其实一方面是一种变相的威慑手段不让他恣意妄为,但同时也向他透露了修真世界的水深,需得谨慎行事。 庞夫子是个精诚的人,他说的应该都是真话,真话才格外残酷,正因如此,陈宇越发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修真世界的无论仙凡都是吃人的世界,在这里,危险与机遇并存,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他有系统又能怎样,随便来一个淬体或者筑基期都能置他于死地。 这样不是更加精彩吗? 天高地迥,该“苟”还得“苟”! 第33章 你知我知 庞夫子气定神闲地端坐在上位,他那儒雅的面容透露出一种智慧与沉稳。刚刚讲完关于修行之事后,饮了一口茶水,稍作停顿便又开启了另一番精彩的讲述——天南地北的奇闻逸事。此时,张秀才于一旁陪坐,原本在厅中的陈宇竟不知何时寻得一把椅子蹲下。 张秀才和陈宇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庞夫子口中那些或玄妙或惊险的故事,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其中。二人听得如痴如醉,完全被庞夫子所描述的那个丰富多彩的世界所吸引,思绪早已跟随其话语飘向了远方。 感慨夫子阅历之广,中途张秀才忍不住问道:“夫子,是如何走上修真一途的?” 庞夫子听到后稍作停顿,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老夫八岁时被测出是四品双灵根,世人都说修仙最高,我那时少年,偏偏觉得这修仙不修也罢,读书明理才是世间最好的。后来我二十岁就中了举,次年又考上进士,然后就在京城候补,在那里乌七八糟的事看多了,实在不想与那些虫豸为伍,正好兴平城州学缺个学正,我就厚着脸皮回来了,这不,一直待到现在。” “老夫喜欢读书,也喜欢教书。州学里的学生都非常聪慧,很多都有修炼天赋。可就是有那么些学生,不认真听讲也就罢了,甚至在课堂上明目张胆地说读书无用。那时候我刚刚担任学正,手底下那几个老教授手无缚鸡之力,对这些学生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就上去跟他们理论,结果被其中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子推倒在地。我真是想不通,一个入学时还腼腆有礼的学生,修炼有点小成就变得这么狂妄自大。然后呢,”庞夫子叹了口气,接着笑了起来,“然后我也找了本最普通的功法,开始修炼,就这样踏上了修真之路。” “只有踏上了修炼这条道路,我算是搞清楚原因了,修真带来的力量会影响心性。修炼到练气中期,修士的体魄就强于世间绝大多数的凡人,会一两门入门法术,就被人尊称为仙人,在一声声恭维声中迷了眼乱了心,膨胀到自命不凡。” “老夫越是修炼,心中有一个信念愈发坚定不移:那便是境界越高深之人,就越发需要修德明理。若是不如此这般,修士所带来的破坏力将会超乎想象!那些只知一味追求力量而忽略了内在修养的人,往往会被强大的力量冲昏头脑,失去对是非善恶的判断力,从而给周围的人和整个世间都带来巨大的灾难和痛苦。” 陈宇和张秀才连连点头称是。 庞夫子是个教书先生,虽有筑基的境界,却没有修炼任何法术,没有任何法器,对此他毫无隐瞒,只是领悟了一门【灵言】神通获得四句灵言,【请君为我倾耳听】【请君立正】【请君坐下】【请君禁言】,低配版的言出法随。 瞧着这位打不过就果断加入,既懂得灵活变通又坚守底线的庞夫子,陈宇相当佩服。 “张绍你可曾考虑过参加明春的会试呀?”庞夫子询问道。 “回夫子,学生自然是要参加的!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正当乘势而上、一鼓作气之时,学生定当全力以赴!”他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 庞夫子微微颔首,表示赞许:“嗯,很好,年轻人嘛,就该有这股子精气神!不过在学业方面,老夫自觉已无甚可传授于你。待我回去之后,会整理一些历年的会试文章寄予你,希望对你有所助益。” 闻得此言,张秀才喜出望外,赶忙起身准备致谢,但被庞夫子抬手制止住了。 只听庞夫子语重心长地道:“且慢,虽说老夫在学业上已无法再帮到你,但还有一言想要劝诫于你。不知你家在朝中可有人脉关系?” 张绍如实答道:“夫子明鉴,学生家中仅有母亲、妻子儿女共五口人而已,其余亲戚亦皆居于本地。” 庞夫子捋了捋胡须,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那么老夫便托大提醒你一句,不管明年的会试结果如何,即便考中,也万不可在京城过多逗留。应当尽量争取外放为官,切莫在京城蹉跎年岁!”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绍,眼中满是关切和期许。 张秀才满心欢喜,脸上洋溢着不尽的感激之情。正当此时,只见刘婆婆走了进来,她面带微笑说道:“午饭都做好一阵子啦,看你们聊得尽兴,就没有打扰,现在正好,要不咱们就开饭吧?” 庞夫子原本还想着婉言谢绝这番好意,但转念一想,方才与大家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竟已过了正午时分。于是,他也不再推辞,欣然接受。 今天有客人临门,刘婆婆和李娘子在房间里面吃,陈宇看到庞夫子和张秀才上座,准备离开客厅找他的鸡群,却被庞夫子叫住:“道友,不妨一起用餐。” 陈宇歪着头看庞夫子,又看向张秀才。 张秀才连忙招呼:“这里没有外人,鸡兄请上座。” 陈宇也不矫情,几步跳到桌椅上,以他目前的身高站在椅子上,脖子以上全伸到桌上,很是舒服,夫子和张秀才轮流帮他夹菜。 例行帮陈宇开小灶的小晚划干净自己的饭后,来到饭桌边准备夹些菜,结果看到陈宇也上桌了,大惊失色道:“哎呀,大个,你还是暴露了。” 这一声把在座的三位都愣住了,然后张秀才不可思议看着略显惊慌的女儿问道:“小晚,你也知道大个是妖?” 小晚到底是伶俐,看着两人一鸡的和谐场面,心中恍然,却先怪起人来:“原来爹爹你也早就知道了,坏爹爹,不早告诉我。” 连庞夫子都连连感叹:“张绍啊,你母亲心细如发,妻子贤惠,女儿聪明,儿子健康,真是三生有幸啊!” 与张秀才家中一片和谐温馨不同,此时的敬鸣山鹰愁涧淬体期的犬妖流火正焦急地寻找着铜斑蛇的下落。 他那敏锐的鼻子在空气中不断嗅探,到处是铜斑蛇的气味,无论如何呼唤都不见丝毫踪迹。这让流火感到十分烦躁和愤怒。很快擅长使用神通【回声】的蝠妖前来相助,他施展出【回声】,通过声波的反射来搜索鹰愁涧下的溪流和洞穴。片刻之后,得出令妖震惊的结论:铜斑蛇趁猴仙大宴,看守疏忽之际,竟然已经成功潜逃。 得知这个情况后,犬妖流火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追查的行动。与此同时,他也嘱咐蝠妖尽快向青衣娘娘汇报此事。 流火拥有两项神通——【奇嗅】和【极速】。凭借着【奇嗅】,他能够分辨出极其细微的气味线索,而【极速】则赋予了他惊人的速度,可以迅速穿梭于山林之间。可是,这次的追捕并不顺利。铜斑蛇显然非常狡猾且谨慎,它不仅潜逃多日,使得自身的气息在风吹日晒下变得难以留存,而且还精心设置了不少复杂的反追踪手段。流火一路追到山下,最终还是无奈地失去了铜斑蛇的踪迹。 就在他几乎要认为此次追查将一无所获的时候,一股陌生的气味突然钻进了他的鼻腔。身为犬妖平日里在四处巡山,早就将敬鸣山大大小小妖怪的气味牢记于心,同时作为多年猴仙大宴的护卫,对周边大多数妖怪的气味也很熟悉。 流火心中一动,立刻顺着气味追寻而去。很快,他便发现了一只形迹可疑的猫妖。这只猫妖鬼鬼祟祟地隐藏在高处,似乎正在观察着什么。 流火当机立断,进行正义的背刺,双方你来我往,各显神通,一时间难分胜负。但终究还是犬妖流火技高一筹,成功地将猫妖擒拿住。一同与随后赶来支援蝠妖将猫妖押到青衣娘娘跟前。 第34章 照常升起 下午,秋雨稍停。 庞夫子整好斗笠,接过张秀才递来的缰绳,感谢道:“多谢小友盛情款待,在此等天气能享用到如此美味的热饭热菜,实乃幸事。” 张秀才面露惭色,说道:“都是家母之心意,只是家中仅有一些寻常农家菜,恐有怠慢夫子之处。” 庞夫子摆了摆手,缓声道:“贸然叨扰,只为遇友,得此诚心,已心满意足。” 言罢,他牵着马行至前院,穿过院门,翻身上马,对着一同送至门口的张秀才和陈宇拱手道:“不必远送,若至兴平城,可往州学寻我,后会有期,就此别过。” 张秀才和陈宇虽未远送,却一直在门口伫立,直至那远去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才返回院中。 陈宇也不理会张秀才独自回到仓库中,好好盘点今天的收获,看着系统里,最重要的莫过于任务一栏获得的【机缘任务】,其次才是神通进度的提升,神通【听闻】直接暴涨了十几点。 他又仔仔细细地把【机缘任务】里讲的那些信息看了一遍,妖修集市就在敬鸣山的南边,具体位置虽然还不清楚,不过到时候肯定是众妖云集,那场面肯定小不了,要找起来应该也不难。吉东村呢,在敬鸣山的东侧中间位置,敬鸣山是南北走向,大概有一百里长,这么一算,从这儿到妖修集市差不多得有五十里。可他又没有什么赶路的神通,只能靠两条腿去跑山路,这万一走到半道上被妖怪给劫了,他是那么【雄壮】的一只鸡,可香着嘞! 【姓名】:陈宇 【年龄】:147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20\/200) 今天是九月十二,即便是境界一天提升两点来算,到时候他的境界必然是通智期后期,不仅如此绝大部分神通都应该晋升到第二序列,多少有些自保的能力。 最好还是要有一门赶路的神通,陈宇盘算着。 还有一个大麻烦,既是集市那就离不了互通有无,可他既无灵石,又无天材地宝,到时候即便是碰到机缘,也无资财交换,总不能干些夺宝杀人的勾当吧?还有三个多月,为今之计,只能多用【洞察】神通,寻找收集些奇异的物品。 这边陈宇苦恼囊中羞涩,那边敬鸣山上,青衣娘娘和乌宝野猪等一众妖怪则是又惊又怒。 被犬妖流火所擒获的猫妖,经过一番拷问,就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吐出,他原本是一只来自东泉大泽的淬体期渔猫,吞天龙鳄占了东泉大泽招兵买马,他便靠一身潜伏的本事受到重用,前些日子领了吞天龙鳄的命令,潜伏至此前来打探敬鸣山的实力。 乌宝野猪气急前蹄一跺竟炸开数丈长的地面,余波直扑捆倒在地的猫妖,将他掀翻滚了几圈。 “好胆,兀那鸟厮竟敢窥伺我敬鸣山,说,他是何境界?有何企图?不说拆了你的骨头。” 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猫妖顾不上头晕目眩,连连叩头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吞天龙鳄,不,那贼鳄常常在我们面前吹嘘说即将化形,现今应是妖丹后期。” “小的只是领了那贼鳄的差使,听他身边的军师指点了几句,说是,兴平州妖界实力最为强大的有两股势力,一是敬鸣山,一是东泉大泽,那贼鳄妄图大业,如果敬鸣山名不副实就设法吞并,如果确实强大则徐徐图之。” “狂妄!” “就凭他一个妖丹期的泥鳅也妄想吞并我敬鸣山,莫非不知猴仙的威名。”乌宝野猪一步就跨到猫妖跟前,巨大的猪脸占据了他整个视线。 被乌宝野猪鼻息吹到瑟瑟发抖的猫妖几乎哭着道:“小的,小的好歹是本地妖,也修炼到了淬体期,怎能不知猴仙乃是兴平州唯一化形的大妖。只是那厮有一件法宝甚是玄妙,那厮初来大泽时才妖丹中期,不过四年不仅一统了大泽,而且即将化形。” 在场的其他妖怪皆大惊失色:“当真?” 在场仅有的两位金丹妖修每日吸收天地灵气,感悟灵韵,修炼本命神通炼化法宝,猴仙灵果灵酒不断,境界提升亦是困难重重,就拿青衣娘娘来说,从妖丹前期到中期就用了八年,即便如此猴仙都夸赞她勤奋,妖丹期四年就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实难想象。 “小的岂敢妄言。” 随后猫妖又交代了吞天龙鳄麾下的实力,目前只有一金丹初期的水獭妖,但却有三只淬体后期随时能晋升的妖怪。 众妖不敢怠慢,立即将获取的情报禀报猴仙,很快 一道【青风有信】的神通飞向远方的兴平城。 下半夜的雨终于停了,外面漆黑一片,但陈宇知道极远处太阳就要升起。 听了庞夫子的话后,为了能够迅速地提升自己的实力,陈宇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在凌晨时分首次踏出这个给予他无尽安逸与温暖的小窝。 【姓名】:陈宇 【年龄】:148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22\/200) 新的一天照常来临。 陈宇轻车熟路地跳到院中,几步快跑轻轻一跃跳上张秀才家的院墙。此刻,四周一片寂静。然而,凭借着自身所拥有的【洞察】神通赋予的红外视界下,原本漆黑如墨的夜色对于陈宇来说却宛如白昼一般清晰可见。 他不再犹豫,轻轻一跃跳到村道上,向着村子西边走去。一路上,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小溪对岸有只老鼠,右边小巷拐角处有只猫探头探脑。 终于,当他来到村西最为显眼的那棵百年老树下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知是什么品种,反正前世绝对没有见过。经过多次仔细观察和深入分析,陈宇早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棵百年古树即将开启灵智通智成妖!可是每次看到它陈宇都会惊叹,在它粗糙树皮下,是旺盛婆娑的生命力,是跃动的灵韵,成就非凡只需一个契机。 不过既然还未通智,那就还是一棵树。陈宇几个跳跃稳稳地站立到树梢,面向东方感受着阳气的活跃。 刹那间,一阵高亢而嘹亮的鸡鸣声响彻云霄,打破了整个村西的寂静。正在熟睡中的村民们又双叒叕被这如期而至的报晓声惊醒,纷纷从睡梦中睁开双眼。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进度+1,当前进度4\/100】 第35章 难以完成的成就 陈宇的报晓是一声惊雷,那么之后群鸡云起附和打鸣则是连绵不绝的浪潮。终于有人忍受不了,有懒汉“嘭”的一声推开房门,举着柴刀泼妇一般骂街,一时竟然可与鸡群打鸣对抗,只是骂可难听了。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李三立对你恨之入骨,【感应】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1000】 村西一走村串巷的小贩,前几日走了夜路不知招了什么东西噩梦连连,昨天下午刚回来,夜间又有被噩梦缠身混沌不分,直至听闻鸡鸣后,只觉眼前白光闪现噩梦褪去,当他缓过神来听到窗外鸡鸣,在妻子不解的中激动地连连作揖。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王珂立对你感激不已,【感应】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1\/1000】 张秀才和李娘子一同起床,第一时间是看摇篮里的小宝,小家伙不哭不闹已经睁开双眼等着父母的出现,看到夫妻俩后乐得手舞足蹈,其实他们也发现,自从陈宇报晓后,小家伙是白天精神十足,晚上睡得极为安稳,这对他们夫妇来说真是好过多了。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李清月对你感激不已,【感应】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2\/1000】 李娘子也怪客气的,陈宇站在树梢感慨道,不知道张秀才跟她有没有说起陈宇是妖的事,如果说了更好,以后他在张家就能更随意些。 这几天陈宇一直都起得特别早,简直比鸡还勤快!虽说他现在是鸡身,可每天凌晨都在吉东村里飞来跳去,就为了找个称心如意的报晓的地方。 吉东村那可是个有着三百多户上千人口的大村,按道理来说,完成【一鸣惊人】成就任务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不过呢,经过庞夫子提点的陈宇心里可清楚得很,在自己还弱小的时候,一定要把苟道坚持到底。 这村里虽然没有会修行的人,但里正王元勤可是个退休再就业的江湖游侠,一身武艺可是远近闻名,更重要的是他能唤来官府的人,虽说他对修行的事不太了解,可陈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特意避开他家的范围。 而他之所以如此不辞辛劳地这样做,实际上有着一番意思——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逐渐让村里的人们对他的报晓声产生适应性,从而实现所谓的“脱敏”。果不其然,一开始,大部分村民还会感到些许的恼怒和诧异,但渐渐地也就习以为常了,正是如此筛选出对他“情感”浓烈的人。 【姓名】:陈宇 【年龄】:153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32\/200) 现在【一鸣惊人】成就任务进度已经来到920,就在今朝。 “喔喔喔~~”陈宇引吭三声高鸣。 【天道酬勤,一个月内有1000人闻声而动,获得黄阶成就【一鸣惊人】】 陈宇站在一座阁楼飞檐上,一脸满足,来吧系统,让我看看你的。 【成就】: 【一鸣惊人(黄阶)】:机缘+1,你的鸡鸣令人印象深刻,鸡鸣声范围逐渐提升至方圆十里。 (成就提升路径:【一鸣惊人】-【鸡鸣三省】【声震寰宇】-【响彻万界】) 嘶! 陈宇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凌晨清凉的气息。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一鸣惊人】只是黄阶成就,那这【响彻万界】如此霸气外露的称为,不禁心跳加速,莫非天阶成就?难得提升到【响彻万界】后,自己一声便能穿透时空的界限,传遍宇宙万界的每一个角落。光是想象一下那种场面,陈宇凉便觉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起来。 打住,打住,莫要妄想。 相对于对未来的遐想,此时的陈宇对于这增加的 1点机缘究竟能带来怎样具体的影响还只有一些猜测,但,有总比没有的强。 同样成就中所述,声音令人印象深刻和鸡鸣声范围提升这两者可谓是黄金搭档,想必能极大地提高神通【感应】的触发。 通过这几天陈宇对于神通【感应】触发提升的统计,目前12条中,偏向于对他有利的有7条,而对他不利的则有5条。 所以,这说明什么?黑红也是红啊! 紧接着又是一条系统提示传来。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黄阶成就【一鸣惊人】,一年内三个相邻的省级行政区域各人闻声而动,完成任务后黄阶成就【一鸣惊人】提升玄阶成就【鸡鸣三省】。当前进度:宣南省56\/。 【鸡鸣三省(玄阶)】:机缘+4,你的鸡鸣声令人难以忘怀,鸡鸣声范围逐渐提升至方圆百里。 意料之中。 这个系统虽说没啥意思,福利也少得可怜,但有个优点挺不错,那就是特佛系,给完成任务的时间超充裕,也没啥乱七八糟的惩罚机制。就像这次,一年内只要能将三个省每个省有 人…… 等等,是一万人还是十万人啊?陈宇眨了眨眼睛,不死心地又看了一遍,陷入了沉默中,然后就彻底死心了。 妈耶,还真是十万人。 陈宇咣咣拿头撞墙,这任务完成的条件,简直就是苛刻,首先得是三个相邻的省级行政区,兴平州处于宣南省中部偏北的位置,距离其他省最近也有600里,其次每个省还得有十万人受他影响,所以至少得有三十万人呢,这数字可真是够庞大的,陈宇两辈子碰到的人加起来可能都没超过五万。 唉,先不管了,这任务一时间根本完成不了,一年时间够不够还两说。 看完系统所有的提示的内容后,陈宇趁着村民忙着起床洗漱的时间,沿着村道不慌不忙地朝着张秀才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是各家各户饲养的公鸡在接连打鸣,这一点陈宇颇为自得。 早来我不先开口,那个鸡儿敢做声。 第36章 规划 天亮之后,陈宇如往常一般领着鸡群漫步于后院树林中,只可惜身后的小弟们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七只,加上已经恢复下蛋的老母鸡,原本刘婆婆计划这二十几只仔鸡全部给坐月子的儿媳进补,期间张秀才高中后村人送的鸡鸭不少,这才勉强剩下这些。在陈宇的特意照顾下,他的第一个小弟小不点也顺利地活到现在。 后院的树林里,树叶黄了一半,地上的落叶也铺了一层。 陈宇站在高处展翅一呼,只见林中的鸡群呼啦啦地飞蹿过来,天上的鸟雀也三五成群地飞到周围的树上,安安稳稳地落了下来。鸟雀旁边还有松鼠等树栖小兽,它们小脑袋,目光全是望向那耀眼的雄鸡。 地面上除了鸡群,自从那些狐狸和黄鼠狼都被打跑之后,地鼠们也变得大胆起来,大白天就敢出没。一些还没冬眠的蟾蜍和青蛙也蹦跶地赶来了。 不仅如此,还有七八只家猫和野猫,乖巧地排成一排坐着,却对身边的地鼠完全不理睬,更有三只黄狗吐着舌头,从远处欢快地跑了过来。 但凡看到这个场景,任何人都会明白,那中央的雄鸡定然不凡,但可惜这是在树林中央,无人知晓。 只听得一阵清脆悦耳的提示音自系统之中传来,陈宇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环顾四周。 说他目光如炬毫不夸张,视线扫视过周边一切,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众兽在他的目光下,瞬间变得安静专注。陈宇看着眼前的一切,尖利的喙微张,露出似乎是那么一丝笑容。 接着,他轻轻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与此同时,他右翅自然一挥。那些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众兽似乎是接到退场的命令,除了张家的鸡群,其余全部井然有序地向着不同方向散去。 而这一切看似轻松简单的操作,不仅仅是陈宇所拥有的神通【召唤】在发挥作用,更为重要的是,陈宇实实在在地用尖牙利爪为这些动物们创造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生存环境。 有事他是真上! 检阅了自己的势力之后,陈宇开始清点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53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32\/200) 【资质】:2 【机缘】:2 【功法】:无 境界每天提升两点,按照这个进度35天之后提升到通智期后期,不知道获得功法之后,修炼起来对境界提升有什么增强,好在已经触发了机缘任务,只能静待年底的妖修集市何有收获。 【成就】: 【雄壮(黄阶)】 【一鸣惊人(黄阶)】 成就当然是越多越好,【雄壮】提升至【威武】的成就提升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一半多,当前进度是 305\/500 ,而且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完成任务肯定没问题。 而【鸡鸣三省】的成就提升任务,要是一直待在吉东村,那是绝无完成此任务的希望。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陈宇决定年底去妖修集市完成机缘任务,拿到功法,再等突破到淬体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后,就道别张家,去寻一个三省交界的地方完成任务,顺便四处游历一番。 现在他的机缘已经有2点,加上神通【洞察】,在外游历多了自然会碰到机缘,或是野生灵石,或是天材地宝,或是天地灵韵,哪怕是铁矿铜矿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神通】一栏,四个月时间,在系统的加持下,他一共领悟了十二神通,拥有【穿金裂石】【严距】【飞砂走石】【洞察】四门第二序列神通,传出去估计震惊世妖。 但其中也有晋升进度极其缓慢的,【飞砂走石】(当前进度:1\/5000),每次自从晋升后陈宇试着来了一发后,再无场地和机会施展,至今只有区区一点进度。 同样难兄难弟的还有神通【铁羽】(当前进度:11\/100),直接原因就是自己吃得太少啦!想要提升进度就得吞食大量金石,可吉东村没有矿石呀!他在路边找到一粒铁锈都能激动老半天,总不能去偷村民的农具和家里的银钱吧?还好从蛇妖肚子里找到了一块灵铁矿,不然能不能有现在的进度还真不好说呢!也曾想过让张秀才给他买矿石,不过看着张家刚有点起色,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神通【听闻】(当前进度:245\/1000)和神通【感应】(当前进度:16\/1000),这俩神通没有规律可言,有时几天不触发,有时一天十几点,陈宇也不刻意,一切随缘。 神通【喝水】【铁胃】【翅击】【召唤】【司晨】现在已经成了修炼日常,一切按部就班就好。 看到这里他将注意力投向神通【翅击】(当前进度:842\/1000) 和【铁胃】(当前进度:799\/1000)上。 【翅击】每天能提升进度10点左右,按照这个速度,大约16天之后将晋升为第二序列的【惊风】。 同样的【铁胃】(当前进度:799\/1000),这门神通每天雷打不动地提升8点,26天之后将晋升为第二序列的【食气】。 这么一盘点,陈宇就知道要把精力放到这两门神通上。 此刻在树林的高空之上,有一只鹰妖正在欢快地飞翔着,正是那只因为闯祸而被关禁闭三年的鹰妖。 由于东泉大泽的冒犯,敬鸣山的大妖们商量后决定要加强对大泽的侦查,虽说不怕挑衅,但应有的防备举措还是要有的。所以对大泽比较熟悉的鹰妖结束了禁闭,被派往大泽去侦察。 这鹰妖因为禁闭错过了猴仙大宴,不过得到了这个差事,他也领到了一盘充满灵气四溢灵果作为赏赐。既重获自由,又有灵果吃,鹰妖就这么高高兴兴地飞出了敬鸣山。他一边飞着,一边大口吞食着灵果,那叫一个惬意,连爪间掉出去的三个灵果都完全没察觉到。 于是,看着面前就这样水灵灵空降的灵果,陈宇大为震惊! 这是什么? 机缘?! 第37章 惊风 \"喔喔喔~ \"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进度+1,当前进度25\/100】 陈宇对于修炼神通一事那可谓是尽心尽力,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懈怠和敷衍。每天凌晨,当太阳刚刚从遥远的地平线升起时,他总会用高昂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向整个村庄精准地报晓。自从获得【一鸣惊人】成就后,他在张秀才家所发出鸡鸣声已经能逐渐地覆盖吉东村。 如今,村里的人们已经开始习惯,就算屋外依旧被深沉的夜色所笼罩,仍是一片漆黑,但只要一听见陈宇那报晓声响起,大家便心知,这意味着黎明即将到来,而此刻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时刻。 在初冬的凌晨,村民们有的会在被窝里再稍稍贪恋温暖,有的则已经开始起身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劳作,当然有的也会照例骂上几句然后缩进被子堵住耳朵,至于那几个要生食陈宇皮肉的懒汉,笑死,能执着每天起床找陈宇麻烦会是懒汉? 无论如何,陈宇的报晓声给予着吉东村每个人每一天不同的启动信号。 然后,将所有人和兽都叫醒的陈宇回到仓库中的横梁上,补觉! 没错,补觉。 这些天的上半夜,陈宇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张秀才家,离开村庄向着敬鸣山的南侧摸索前进,毕竟自己是要去妖修集市的,前世去旅游都要查找攻略规划路线,今世没有那般便利的条件更应该提前探路做到心中有数,乱闯一通只会耽误行程。 一开始离村还有些忐忑,毕竟孤身一鸡在外,遇到肉食动物怎么办?遇到妖怪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双翅敲醒不轨者的心灵,一啄一爪言明道理,自然路路畅通。 其实这多不算什么,碰到不开眼的,就算是修炼神通,增加进度点了,可越往敬鸣山方向地势越发崎岖,除了村与村之间村道和耕地果林之间的土路好走,其余的尽是土坡沟壑,加上树林杂草丛生,即便是挥舞双翅双爪开道,每走一步都很困难。 一个来回从开始的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还要早起司晨报晓,实在是让陈宇疲惫不堪。 日上三竿,神通修炼基地,院后树林。 【翅击】(当前进度:999\/1000) 其实在夜晚陈宇是有机会将【翅击】的进度拉满的,但他不想深更半夜在野外查看系统,这才憋到白天,如今临门一脚,却苦于没有目标。 突然陈宇回首看着身后的小不点,眼前一亮。 【天道酬勤,你使用神通翅击,击败小仔鸡,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翅击】进度圆满,【翅击】晋升为【惊风】,【翅击】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惊风】,当前进度1\/5000】 【惊风】:你挥翅能掀起奇风,可退敌、可困敌、可伤敌,修炼高深有摧屋折树的天灾之能。。 陈宇看着系统对神通【惊风】的描述,最怕碰到“奇”“玄”之类的词汇,感悟着神通的要义。 惊为何意?乃出乎意料、令人吃惊、使人惊吓之态。 陈宇挥翅,没有元气聚集转移和牵引,没有任何灵光,只是简单挥翅,一阵强风自翅羽间刮起,将地面上的落叶尽数轰起,将面前的几棵大树吹到摇摆不定。 这门神通施展时确实毫无征兆,不像神通【飞砂走石】,有极为明显的蓄力,出其不意是为惊。 从要义中陈宇得得知,此神通的强弱与风息息相关。 微风轻风虽称得上是风,仅能拂人面庞、祛除尘埃,实难退敌。 强风疾风,强风浪卷,疾风劲草,显然亦无法退敌。 大风烈风,大风凛冽,席卷而过,荡涤百秽,折枝损屋,显然这等强度的风才能退敌百步。 狂风暴风飓风,风如拔山怒,声如鬼神嚎,摧屋折树易如反掌,更具天灾之伟力。 同样是摧屋折树,狂风暴风飓风可以,似乎龙卷风也有此等威力。 陈宇听闻,那武人刀剑舞出的罡风剑气,可切割血肉,短距之内也可以破屋断树,算不算奇风,诸如种种。 既然如此,【惊风-轻风】,一缕轻风吹向倒在地上的小不点,昏迷倒地的小不点懵懵然的惊醒,然后喝醉般左摇右晃好不容易才稳住,然后一脸迷茫地看着陈宇。 意料之中,并没有系统提示传来,些许轻风达不到神通成功施展的标准。 陈宇凝神静气心中大风突起,同时右翅猛挥,烈风狂乱而出,刮尽了地上落叶和浮土,所过之处,烈风压倾树木,枯枝剩叶全部折断卷走,所过之处一棵病树被连根拔起,只剩一片狼藉。 威力甚是不俗! 【天道酬勤,你使用神通惊风,进度+1,当前进度2\/5000】 很明显可以看出,【惊风】以及【飞砂走石】这两种神通对于当前的陈宇来说均存在着类似的弊病。它们所展现出来的威力确实可观,而且还具备相当强大的控制能力。然而,让人感到棘手的是,眼下根本就找不到适合练习这两门神通的场地。 要知道,后院那片树林一直以来都是陈宇最为重要的活动区域,可是如今这里的树叶已然开始逐渐凋零,若是再使用这些神通去肆意破坏这片树林,不仅会毁掉这个相对安全的栖息之所,更有可能因此而引起外界之人的觊觎。 况且,暂且不提这些潜在的风险因素,单从实际应用角度来看,神通【惊风】所能产生地击退效果居然与其他几门主力神通相互矛盾。因为如【穿金裂石】【严距】这些神通属于近战类型,如果同时运用这几种神通,必然会导致彼此之间的衔接不协调,从而影响到神通的发挥。 正因如此,陈宇此刻内心无比急切地渴望能够得到一门可以远程压制直接造成伤害的神通。只有拥有这样一门神通,他才能更好地完善自己的神通体系,以应对未来可能遭遇的种种艰难险阻。 陈宇翻出系统,神通【喝水】的第三序列【倒海】,神通【刨土】的第三序列【天地沙盘】,【惊风】的下一序列【削山分海】,神通【司晨】的第二序列【天下大白】。 前面三门遥遥无期,只有【天下大白】或可指望。 或是领悟新的神通? 或是离开这安乐之窝,去闯荡一番天地? 第38章 活用 陈宇出了村西路口,回首望着那棵百年古树,与前些天没有丝毫变化,只能说草木成精真的困难。 出了村口沿着村道一直向前走,沿路还是以耕地为主,越往西地势也越高耕地越少,到第一个岔路口,从这个路口开始算是进山了,路口往西继续走三里路就是王家村,听刘婆婆说那里的青果是最好的。 岔路口往南也有道路,一直通向李家村。李家村原来是个猎户村,后来猎户们放下猎弓,开垦出梯田,在山地上种起了桃和李子,又编起了竹编,日子过得倒是红火,但村中家家户户养猎狗的习惯没有改变。 陈宇第一次从李家村经过时由于过于接近,被一只猎狗发现,然后一声犬吠,一瞬间从村中窜出几十只凶神恶煞的猎犬,不知是什么原因神通【召唤】并没有发挥作用,陈宇无法只能夺路狂奔,跑到最后连魂都在后面追。 于是再往后,他都在村子一里外的地方离开村道,从山地上绕行。其实敬鸣山中每个山村中都养了大量的狗。这是凡人的生存智慧,这也导致陈宇不能走村道,只能在山地间艰难穿行。 其实也不全是闷头赶路,偶尔也会有些小插曲,给陈宇带来些许惊喜。 路过一条无名山溪,陈宇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山溪边一棵大树,树上有一只体型庞大的雕鸮。陈宇与这只雕鸮四目对视,确认过眼神,是熟鸟。 这雕鸮乃是猛禽中的一员,翼展过丈,其威猛之态令人望而生畏。然而此时却抓着一只野兔,献宝似的扇着翅膀滑翔下来,完全一副小弟向大哥进贡的模样。 回想当初,这雕鸮竟然对陈宇发起偷袭,好在他反应迅速,以一记凌厉的【爪击】将其踹飞,然后一爪制住双翅左右开弓,直接将其扇得晕头转向。 这鸟看上去威猛,实则从心的很,连连求饶,好在陈宇饶了它一命,自此这鸟看向他的眼神就清澈多了。 像这样的陈宇在夜间探索的过程中遇见不少,或是像这雕鸮一般教训一顿物理说服的猛兽,或是从天敌口中救下一命的小兽。陈宇都会施展神通【召唤】与它们进行简单的交流,一边是问路,一边询问有没有知晓奇异的地方或是特殊事物,期望能找到些天材地宝的线索,积攒资材。 可惜陈宇施展的神通【召唤】与野兽们仅能进行简单的交流,显然绝大部分野兽的灵智还达不到辨识天材地宝的地步,有时想起来陈宇都自觉好笑,这些野兽真要能碰到好东西不自己吃了?这一地带是雕鸮的领地,碰到陈宇时只要有食物都会先献给他,显然在它的认知中,好东西不就是食物嘛。 这野兔看上去相当肥硕,如果是做好的红烧兔肉,那陈宇会毫不客气地直接炫下,可这血糊糊的生肉实在难以下口。雕鸮接到陈宇的示意后直接在地上撕扯兔肉,吃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然后抬头对着陈宇“唔,唔~”地叫了起来,翅膀还不住地比画指向山溪的上游。 “水,那边,发亮.......” 陈宇心思一动,山溪的上游有什么东西在发亮,大概是这个意思。 “你带我前去?” “水,大嘴,怕......”雕鸮摇头晃脑地表示拒绝。 这发光的玩意儿在水的附近,而且有个大嘴野兽守着,而且性情凶恶,连号称暗夜猛禽的雕鸮都不敢去。 既然雕鸮不敢去,陈宇也就不勉强,知道山溪上游有好东西就行,这不就是他大晚上忍受低温寒气的动力嘛。 和雕鸮告别的陈宇顺着山溪往上走,知道此行有风险,自然是加倍小心,神通【洞察】下的各种视界来回切换,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山间水潭,山溪在这里被截成了两段,应该就在此处。 嗯?水潭下有一条巨大的大鲵,不,是鲵妖。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通智中期鲵妖,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630\/5000】 至于那发亮的东西就在潭底,点点黄色灵韵透过潭水散发出来,具体是什么还不得知,但肯定是灵物。 显然,这处宝地早已被这只体鲵妖所霸占,或许应该说这就是他的栖身之地。 既然境界相同,陈宇也不惧怕,从藏身的岩石后面走出。 寂静的冬夜,陈宇的脚步声成功引起了鲵妖注意。 鲵妖性情凶残,任何胆敢靠近水潭的动物,都会遭到它无情的攻击,同时鲵妖也是肉食动物,而鸡正在他的食谱上,加上【雄壮】的负面效果,鲵妖一时竟没有心思判断这突然冒出的鸡是否有异常,只觉得是上天的恩赐,送上门的美味。 陈宇装作普通大公鸡,其实此时的他身高两尺有余,体重已有20斤上下,看上去自是雄壮。可鲵妖长有一丈宽如一扇门板,巨大的体型优势让他无往不利,只是血脉深处烙印的捕食本能让他走流程一般潜伏在潭水下,缓缓靠近岸边的陈宇。 陈宇在距水潭两尺处驻足,那鲵妖显然不是一位有耐心的猎手,瞬间从水下猛扑而起,水花四溅中,一张沾满唾液水渍的巨口直扑陈宇。 看似凌厉的突袭,于动态视力大幅提升的陈宇而言,如同慢动作一般可笑,甚至评鉴了一番鲵妖满口的尖而密的牙齿。他的退却的速度不快,仅拉开几个身位一直吊着鲵妖,轻巧地避开袭击。 突袭落空的鲵妖心有不甘,追到岸上又追着咬了数口。 看到鲵妖整个身体离开潭水,陈宇就知道反击的时刻到来,显然在水中的鲵妖速度迅猛,而上了岸的鲵妖仅靠四条小短腿显得笨拙不已速度大减。 鲵妖又一口扑空之后,眼前竟然失去了陈宇踪迹,再发现时陈宇已从天而降一记【严距】重击鲵妖头颅,鲵妖的巨大头颅整个重重地砸到地上。 好在鲵妖体型庞大身躯肥硕,早已领悟了一门保命神通【厚脂】,可在要害部位堆积富含元气极具缓冲作用的脂肪,可以吸收减轻致命的伤害。 “不对劲。” 感受到距爪刺到厚棉一般的迟滞感,陈宇知道【严距】并未造成足够的穿刺伤,立即收紧利爪转为撕裂。 你有厚皮,我撕开便是。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利爪入体的痛苦,笨拙无法翻身的鲵妖肝胆俱裂,当即张开大嘴,发出如同婴儿啼哭刺耳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神通【惊魂】 陈宇就站在鲵妖的头顶,声音从爪下传来避无可避,一阵头晕目眩,难以忍受,爪下竟然一松。 鲵妖口中啼哭不止,又疯狂地摇头晃脑扭动身躯,竟然将陈宇从身上甩开。 已经吓破胆鲵妖哪敢反击,趁此机会扭头便向水潭逃去,只可惜在陆地上鲵妖的速度着实慢的可怜,短小的四肢还没有划拉几下,就察觉到那可怕的公鸡又跳到他的背上,鲵妖第一痛恨自己为何长得如此体宽。 陈宇眼眸紧锁,抬头间灵气急速汇聚到尖利的喙上。 【穿金裂石】 这一啄击可碎金石,还贯穿不了你这区区血肉之躯。 此时鲵妖被惊到亡魂大冒,求生的本能让他施展出最后的法术。 【水遁术】 陈宇的喙刚刚接触到鲵妖的皮肉,鲵妖顷刻间炸开成了一摊水。这摊水在陈宇目瞪口呆中无腿自动如蛇一般游入水潭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宇气的双爪直跺,心头火气,他倒是小瞧这鲵妖,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一个妖界老六了,学了一身的保命跑路的神通法术,攻击手段只有疯狂乱咬,白瞎了那么庞大的身躯。 陈宇施展神通【洞察】着水潭,红外视界无法穿透潭水,他彻底失去鲵妖的身影,但在灵气视角中,没有异常的灵气流向山溪的下游或者上游,这说明鲵妖还在潭中。 可惜,目前的陈宇完全不具备能够在水下自由呼吸的能力和手段。 面对这水面不算小的深潭,尽管心中有着强烈的不甘,但理智却告诉他,绝对不能轻易地下水。因为一旦跳入水中,就等于是闯入了鲵妖的主场。 这鲵妖在水下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而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如果贸然下水,可能会彻底翻船。 不行,绝不能给广大穿越者丢脸。 得知鲵妖没有逃跑,陈宇冷静下来思考对策,既然排除他下水的选项,至于让鲵妖上岸也不可行,此时的鲵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潭水。 那就让水离开鲵妖! 若是那神通【喝水】得以晋升至第二序列的【吞江】,仅仅“吞江”这两个字,便能想象出其威力之恐怖!吞江,一口气便将滔滔江水尽数吸入腹中,面对这区区水潭,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只可惜,【喝水】(当前进度:671\/1000),喝不下,真的喝不下了。 嗯? 陈宇心有所感。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急速向后退去,眨眼间便已退出数丈之远。紧接着,他背上那对对宽大的翅膀猛然展开,用力一挥,同时朝着水潭狠狠拍去。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气流在水潭上的空中迅速汇聚成一股惊人的龙卷风。 这道龙卷风张牙舞爪扭曲着向着水潭扑去,当它与水潭表面相接触的瞬间,水花四溅,形成一片迷蒙的水雾,将整个水潭都笼罩其中。龙卷风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兽,肆意地吞吸着水潭里的水。 潭水源源不断地顺着龙卷风升腾而起,水面肉眼可见的下降。 【惊风】水龙卷。 本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大鲵正躲在自己的洞穴里,惊魂未定的鲵妖抬头就看到头顶上那跟末日笼罩一般的龙吸水,立马就吓得尖叫起来。 “鸡爷饶命,鸡爷饶命啊!” 咦,这通智期的妖,表达的意思还挺清楚呢。 陈宇一个箭步跳到刚从潭水里爬出来、趴在潭边的鲵妖脑袋上,这四五百斤的妖躯在他脚下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快说,为啥偷袭我?”陈宇决定先声夺人,抢占道德制高点。 鲵妖那叫一个委屈啊。 “这是我的地盘。” 陈宇乐了,对着磨盘般大小的脑袋就是两爪。 “倒是个不要脸皮的憨货,这水潭是老天爷给的,啥时候成你的了?” 鲵妖更委屈了,眼泪哗哗的,嘴里“呜呜”个不停。 “鸡爷,这水潭真是我一点一点挖出来的呀。” “那你也不能二话不说上来就咬,还坏了我赏,”陈宇抬头一看,今晚多云没月亮,“赏夜的兴致,你说该当何罪?” 陈宇说完双爪用力。 鲵妖吓到哇哇大哭。 “鸡爷饶命,只要鸡爷饶了我,任凭鸡爷发落!” “不要说大爷我欺负你,我本来是寻找好看的石头的,被你这么一打扰,兴致全无......” 图穷匕见! 鲵妖原本情绪低落,趴在岸边一动不动,听到陈宇的话后,反应不慢,立即激动道:“鸡爷,我挖洞时候挖出很多好看的石头,我全给你取来,包您满意!” 陈宇一听这鲵妖这么上道,满地的从他头上跳下。 “速速取来!” 事关小命,鲵妖连忙钻入水潭,很快又出水上岸,从口中吐出了一堆裹着泥沙的石头。 【洞察】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青金石......】 一枚拳头般大小蕴含土行灵气青金石,这么大的青金石比他上一次遇见的可大多了,留着可以到妖修集市上进行交换。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初阶灵铁矿......】 四块大小不一的初阶灵铁矿,其余全是普通的铁矿石。 见此情形,陈宇心中大喜。 “这些从哪里来的?” “有些是从上面淌下来的,有些是我挖洞时挖出来的,这些石头我又吃不了,都放在了洞口,鸡爷喜欢吗?全给鸡爷。” 陈宇抓起一块灵铁矿。 “这种还有吗?” 一直偷摸观察陈宇表情的鲵妖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是我挖出来的,现在没了,洞里还有,不好挖。” 看着眼前一堆灵矿和铁矿,又让鲵妖引水清洗干净后,陈宇毫不犹豫先将青金石和灵铁矿全部吞入腹中,然后挑选了些较小的铁矿石,直到完全吃不下为止。 看到陈宇收下石头后,鲵妖满心欢喜。 第39章 跃岩 看到陈宇吃下石头后,鲵妖满心欢喜。 陈宇看着那堆实在吃不下的普通铁矿石,虽然与灵铁矿不能相比,但用来提升神通【铁羽】的进度是极好的。 他不正在为没有稳定的矿石来源而发愁嘛,算是久旱逢甘霖了。 “既然你如此诚恳,我就放过你这次,下次切莫如此冒失,不是谁都像我这般大度!” 鲵妖点头如捣蒜。 “至于这些矿石,暂且放你这里,等有时间我再来取。” “还来?!” 鲵妖心中苦恼,但也只能无奈点头,一口将剩下的矿石吞入口中。 “”刚刚是石头很好,我喜欢,你多挖些,我拿好东西跟你换,你要什么?” 终究是陈宇心善,见不得老实妖受苦。 “吃的。” 鲵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跟鲵妖达成愉快的协议后,收获满满的陈宇在鲵妖激动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独留下流出不舍的泪水的大鲵。 在这初冬时节,白昼越发变短,天亮的时间不断推迟。每天陈宇【司晨】报晓,天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如墨。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进度+1,当前进度30\/100】 站在高处的陈宇感受着寒风凛冽地吹过,不过现在冬风已经无法吹动他的羽毛。 【铁羽】(当前进度:20\/100) 两天前,陈宇从鲵妖处得到的四块灵铁矿以及七八斤重的普通铁矿石。 这些矿石进入腹中之后,被他的神通【铁胃】所分解、消化并吸收。在【铁胃】的助力下,神通【铁羽】的进度有了大幅提升。特别是【铁羽】进度达到20后,陈宇的羽毛终于有了质的飞跃。 当他有需要时,只要心念一动,最外层的羽毛瞬间就能展现出强大的防御力,仿佛罩上了一层铁甲。在平日里不需要的时候,它们又会恢复成如同正常羽毛般的状态,不仅轻巧,在这冬天也甚是保暖。 【年龄】:174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74\/200) 陈宇查看系统,今天倒是挺巧合的。 想起昨晚的夜间探索,可以说毫无收获,其实这也正常,机缘岂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所以,睡了一个回笼觉后,陈宇决定在白天朝着北方,去往这片树林的另一端进行探索。至于东面全是平原,一只大公鸡明目张胆地奔走在田间,怕不是嫌活的命长。 说来也奇怪,在此之前,他已经在这片树林里生活过了将近半年的时光,但始终未曾涉足过树林的那一端。不过,无论刘婆婆还是村人甚至是张秀才对树林那边的事情都非常八卦,连带着他都知道很多关于那个叫青禾村的事情。 这就要说起吉东村和青禾村两村的恩怨,说是树林对面有千亩连片的水塘叫白连塘,水草丰腴,鱼虾菱角鲜美,两村为争夺此地前前后后打了上百年互有胜负,可谓打出了世仇。 可三十年前青禾村出了高官,一番运作下,州县衙门将白连塘划归青禾村,而塘边树林则象征性给了吉东村。民不与官斗,吉东村上上下下恨得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吞,但人人都憋了一肚子火,村人宁愿跑十里地买活鱼,都不愿到紧邻的青禾村去买。 但听闻那大官今年已经去世,糟糕的是他的儿女常年在外已经没多少乡情,而吉东村的张秀才却刚刚高中举人,听说不少村老已经开始动心思了。 听完这个传闻,陈宇无语至极。 这是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剧情。 临行前,陈宇将鸡群托付给了最忠实的小弟小不点,为他们划定了较为安全的活动区域,陆地上已经没有什么狐狸之类的野兽,只怕空中的猛禽袭扰。 安排好一切之后,陈宇踏上了向北穿越之路。约莫两里地之后,树林开始稀疏,陈宇跳上附近最高的一棵树杈上,眼前逐渐展现出一幅别样的景象:树林之外是鱼塘连片,桑树成行,芦苇荻花丰茂,有很多村民在鱼塘间驾舟使鸬鹚捕鱼、取贝,渔歌号子曲趣豪爽,确实是个好地方。 【洞察】 听说青禾村为了水产能获丰收,一年两祭,祭的什么?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通智后期鳖妖,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655\/5000】 果然,陈宇就不相信这三十年里青禾村会毫无后手,这不就来了。 只是这鳖妖不是他的目标,远处的青禾村也不是他的目的地。 树林里多枯草岩石并不好走,但陈宇经过夜跑山路的锻炼,跑跳并用,偶尔挥翅起飞,林间穿行倒也轻松。 陈宇很快来到一岩壁前,岩壁高约五六丈,且连绵甚远,如同一堵墙一般将林地和白连塘与山地隔开。 陈宇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节奏后开始助跑。他的步伐轻盈而有力,猛然加速,身体如同箭一般冲向岩壁。 “呜呼,起飞!”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陈宇狼狈地撞到了坚硬的岩壁上。这一撞让差点让他眩晕过去,强忍着疼痛,他迅速转过身来,展开双翅向下飞去。 落地后的陈宇稍作休整,便再次向岩壁发起挑战。 这并非他没苦硬吃,而是在夜间探查时,他看到很多高崖绝壁上,天材地宝散发出的灵韵。 一次、两次、三次……小小的岩壁似乎成了他难以逾越的鸿沟,但他毫不气馁。 【铁胃】高速消化他在嗉囊中存储的粮食,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惊风】为他提供了额外的助力。【铁羽】为他抵挡了绝大部分的撞击伤害。 只见他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一跃,这一次,他的身体准确无误地跳跃上了那看似高不可攀的岩顶。 站在岩顶上,陈宇俯视着下方,树林和不远处的白连塘就在脚下,心中满是成就感和喜悦之情。 一阵山风吹过,系统提示似如约而至。 【天道酬勤,千锤百炼方有所获,领悟神通【跃岩】,当前进度1\/1000】 千锤百炼,确实算是,这门神通时他有意思特意领悟的,近大半月的夜间山路,凌晨报晓时的飞檐走壁和岩壁上突破。 【跃岩】(前进度:1\/100) (晋升序列:跃岩——顶峰相见——自去见山——他山之跃) 【跃岩】:你在山林岩石之间跳跃穿行如履平地。 非常实用的神通。 【顶峰相见】:山高我为峰,你想站到最高处看无限风光。目视范围内的所有制高点你一跃可至。(谨防山间怪风导致坠鸡,临近目标注意做好减速) “目视范围”“目视范围”“一跃”,所有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有点抽象了,第二序列神通就给他来个概念系的?坠鸡是什么鬼?屁股后面插火箭,一跳就点火? 【自去见山】: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在你留下“见山”印记或你的感知范围内的山峰,你一念之间,即便相隔千山万水,即便有重重阻碍,亦可一跃而至。 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怎么还玩起文艺范了? 【他山之跃】: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他人的叙述、绘画、文字以及影像中,那些名山大川触手可及,引发你内心深处的无限向往。无论时空阻隔,只需一次勇敢的跳跃,便能与君偕行,身临绝顶,俯瞰众山小。 嗯,怎么说呢,时间、空间,信息提取、信息具现,还有那轻描淡写的勇敢跳跃。 一门极其抽象的神通。 第40章 少年侠气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33\/1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白明三对你产生惊疑,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8\/1000】 咦?对他惊疑? 扫了一眼系统的陈宇疑惑,吉东村有姓白的吗? 不管了,回去补觉。昨晚又从鲵妖那里吞食大量的铁矿石,只可惜鲵妖那里没有新的灵铁矿。 【铁羽】(当前进度:22\/100) 只要有充足的金石,神通【铁羽】的进度必定大增。 张家的前院大门敞开,刘婆婆和几个婆婆聚在门口腌制着各家准备过冬的咸菜,同时摆起龙门阵不知在编排哪个倒霉的村人。 李娘子也推着小儿子出来晒太阳,小家伙喝饱奶之后又很快睡着,户外温度低了些,但多见见阳光还是很好的。李娘子也是很热衷于听八卦的,在家中坐了一个月子,只感觉于外面脱轨了,急需补充些新鲜素材。 小晚搬着个小板凳,坐在奶奶旁边学习腌菜的手法,只是侧着竖起的耳朵证明她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白猫尺玉已经长大,围在小晚的脚边,乖巧得很。 睡完回笼觉的陈宇则招呼着鸡群啄食着腌菜择下来的茎叶,虽然是一些残次品,那也是冬季难得的好东西。 就在此时,村道的东边方向,一名少年刀客正牵着一匹棕马缓缓走来,边走边四处张望似乎寻找什么,阳光洒落在他周身,令人不禁为之侧目。尽管一路奔波让刀客身上沾满了风尘,但他那张面庞却明显被清洗得格外洁净。 似乎没有找到想找的目标,看到刘婆婆一群人在门口,走到跟前后发现全是妇幼,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但是刘婆婆看出刀客的尴尬,主动开口道:“后生,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年轻的刀客露出笑容,连忙行礼问道:“婆婆,我在找张举人家?” 刀客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显然众人的举动使这个五感敏锐的年轻人有些错愕。 “婆婆,是我问错了什么吗?” “你没有问错,这里就是张家,张举人就是我儿子,你是他的朋友吗?”刘婆婆话里间审视着刀客,确定不是亲戚家的后辈。 “婆婆,我之前也不认识你儿子,只是有些事情想向张举人求证。”刀客倒是诚实地回道。 刘婆婆满是顾虑地看着刀客身后的重刀,不过这刀客有礼诚实,且看上去也非歹人模样,转头看了一眼院里的陈宇,还是站起身来喊来还在读书的张秀才。 张秀才听到母亲的呼喊知道有人来访没有耽误来到前院,满是疑惑的看着站在院门外的刀客。 “不知兄台所来何事,你我似乎未曾相识。” “见过张举人,在下是游历的刀客白明三,今天冒昧打扰,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情想向你求证。” 张秀才本想拒绝,但看到白明三神情认真严肃,便将他请进客厅。刀客将棕马拴在门前,走进前院,看到一只格外雄壮威武的公鸡正单腿独立着将他凝视着,心中已经了然。 刘婆婆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走进家门颇感不安,却见到陈宇迈着步子缓缓地跟去,心中放心不少,招呼着老姐妹们继续未尽的编剧大业。 来到客厅中的两人坐下,先是自我介绍一番,白明三是宣南省铜关州人士,铜关州与兴平州紧邻,而他今年刚刚18岁。 刀客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向张秀才讲明他的来意。 在这个村庄里,近一个月来,每天凌晨都会响起陈宇那嘹亮而独特的报晓之声。对于村民们来说,这早已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且听了他的报晓声之后早起更来劲了。 来自江湖的少年刀客白明三路过此地,并选择在吉东村留宿一晚,第一次听到陈宇司晨报晓,村人习以为常但在他的耳中一切都变得不再寻常起来。 白明三身为练武之人,在家时闻鸡起舞本是应有的作息。后来在外游历,风餐露宿,甚是辛劳,如有安稳的落脚点,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可就在这凌晨,一阵宛如金钟般的鸡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正在睡梦中的白明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不仅如此他还听到附近的村民都纷纷早起。他暗自思忖:“如此雄浑有力的鸡鸣声实属罕见,这鸡恐怕不是凡鸡?” 天明,白明三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四处打听有关这只公鸡的消息。经过一番周折,他终于得知,村中张举人家养的公鸡最为神异,若哪只公鸡有如此本领,非这只鸡莫属。 于是便有了之前的一幕。 白明三将自己凌晨听到鸡鸣声后的惊讶以及心中的种种疑虑一一道出,并表示担心这只公鸡恐怕已经成妖,可能会带来不祥。 听完白明三的讲述,张秀才哈哈一笑,指了指门口道:“少侠,你所说的可是此鸡!” 白明三回头就看见那只在院中头顶红冠身披金甲雄壮威武的大公鸡踱步而来,雄鸡眼神中甚至透露一丝戏谑。 “......” “少侠,你既然诚心而来,我也要诚心对你。少侠敏锐,你所说的雄鸡成妖确实属实。但我家这只雄鸡,在我家出壳,在我家成妖......” 接着,张秀才还详细讲述了陈宇平日里的一些习性和特点,并转述了庞夫子的五德一说,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他数次护家中老小周全,对我一家都有恩情,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 听到张秀才所说的话,刀客感到不可思议:“并非我不相信张大哥的话,我虽然见识浅短,但也游历一年有余,家畜变妖后暴起害人是我亲眼所见,我辈任侠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但张大哥是举人,懂得道理必然比我多,你的所见所闻,自然有所决断。” “说到底,还是我阅历浅薄了,人有好人坏人之分,妖同样也有各种分别。” 【白明三认为你雄壮威武,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359\/500】 是个知错能改,表里如一的少年侠客。 “明三聪慧,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倒是明三来此游历,是为了敬鸣山而来?” “不瞒张大哥,确实有此意。我们宣南省沃土三千里,人丁七八千万,人道昌盛,可在兴平州却有敬鸣山和东泉大泽有妖怪盘踞,我自然是要来见识一番。” 看到眼前跃跃欲试眼中放光的少年,陈宇真想上去一翅膀扇醒他的大侠梦,什么档次敢闯敬鸣山。 虽然敬鸣山的群妖在猴仙约束下已多年不曾下山害人,但你要是自己闯上去送死,哪怕是镇妖司都无话可说。 张秀才知道轻重,连忙劝阻道:“贤弟,不可鲁莽,你可知这敬鸣山有多少妖怪?” 白明三摇头,眼神清澈:“不知,只是听说山上妖怪众多,为首的叫猴仙。” “你可知道为何叫他猴仙吗?” “不知。” “你可知道猴仙的境界?” “不知。” “你可知......” “......” 起初白明三回答得铿锵有力,可随着张秀才问题如连珠炮般一个接一个,他的声音却如泄气的皮球般越来越小。 “所以,贤弟,你还要上山见识一番吗?” 白明三到底年轻,羞红了脸,不敢吱声。 陈宇几步间走到刀客的跟前,张开嘴似笑非笑,眼神犹如轻佻的羽毛般撩拨着刀客的心弦。 刀客一腔热血,犹如被一盆冷水浇灭,冲动被打压,志气也要扶起,显然张秀才是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贤弟不嫌弃,中午在我家用些粗茶便饭。我也曾在外游学,也曾远远地看着那些绿水青山,虽没有踏足,一边走一边听人述说,也能收获良多。贤弟不妨看着远处的敬鸣山,听我讲些它的故事,想来也能增长些见识,可否?” “好极!” 第41章 加餐且高卧 对于家中有人前来做客这件事,刘婆婆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她儿子高中举人后,经常有儿子的同窗好友和乡绅前来拜访,今天一位江湖游侠上门倒是第一次见,但也并未敷衍,尽心尽力地在厨房中准备饭菜。 张秀才与白明三讲述着敬鸣山的传闻和规矩。 当听到山上猴仙是化形期大妖时,白明三惊到合不拢嘴,这对于初出茅庐的江湖雏鸟而言太过高端。 为了投桃报李,白明三也讲述了他的见闻。 从开口中所知,他原本出生于铜关州一官宦世家,可惜是家中庶子不受重视,而且不喜读书只爱舞刀弄枪。后来他拜了州中知名的武师为师傅,那武师只是看在银钱的份上教了些寻常刀法,但武师赖以成名的武学却半点未教。察觉到学不到真本事的白明三,拒绝了家族中安排的差事,毅然辞别父母,孤身一人闯荡江湖游历。白明三是一品四灵根,他并未死心依旧学了一门引气入体的功法,期待奇迹降临踏入修行一途。 只是孤身行走江湖,何其危险,没有名声、背景和势力,何其艰辛。 白明三虽然没有明言,但仅仅18的年岁,面庞上尽是江湖上的风霜痕迹。 但少年想要建功立业的眼神是闪亮而灼热的,这一点张秀才感同身受。 “贤弟,你水性如何?” “很不错,曾下水杀过怪鱼。” “现在我们兴平州黄须河有水妖作乱,镇妖司在广招水性好的游侠布控江面,待遇极好,你也知道镇妖司高人众多,收藏的凡人武功典籍也多,如果能立上几功,我想镇妖司不会吝啬。” 张秀才算是为白明三指了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 吃过饭后,白明三辞别张秀才,潇洒地打马而去,只余下陈宇和张秀才站在门口目送。 待人影远去张秀才忽然问道:“我这样好吗?黄须河水妖极为凶残,如果他因我的话而陷入险境,甚至因此丧命,我于心何忍?” 即便陈宇能说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思考良久,勉强在心中答道,当努力都不够用,那就是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白明三的来访只是陈宇鸡生中的一位过客,未掀起任何波澜。 在波澜不惊中,陈宇迎来了神通【铁胃】晋升到第二序列【食气】的时刻。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79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84\/200) 恍恍惚惚之间,只需要9天就能将境界提升至通智期后期。 【铁胃】(当前进度:999\/1000) 为了神通【铁胃】的晋升,陈宇难得昨夜没有外出探索,安稳地在仓库中养精蓄锐,报晓之后早早地等小晚投喂。 几个月间,小丫头不仅个头见长,跟在他父亲身后识字增多,家中大大小小的活也都能帮上手,甚至能帮着父母照顾弟弟。 一瓢、两瓢直至五瓢谷物撒到地上,寻常人撒了谷物之后就会做其他事去,可小晚会一直盯着,看着大个和家中鸡群在一起吃食,她看着欢喜。 一直等到地上的谷物被吃完后,小晚才满意地转身准备离开,可是突然感觉裤脚被什么拽住,她回头一看,竟是陈宇用喙夹住了她的裤腿。 小晚疑惑道:“大个,有什么事吗?” 陈宇松开尖喙,挥动翅膀指着地面。 小晚聪慧一猜就中:“你还要吃吗?” 陈宇连连点头。 小丫头做事麻利,很快又撒了五瓢,其他鸡看到又有食物一拥而上啄食,陈宇也不驱赶。 很快,老母鸡和其他小仔鸡吃到嗉囊鼓起就再也吃不下了,倒是陈宇来了个扫尾,地上颗粒不剩。 今日的陈宇并未踏出院子,而是慵懒地跳到仓库顶上,惬意地晒着太阳,沐浴着暖风,只觉昏昏欲睡。 即便系统提示传来,陈宇也不为所动。 加餐且高卧,先睡以为敬。 待到睡饱,陈宇这才振奋精神翻开系统。 果然。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铁胃消化粮食,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铁胃】进度圆满,【铁胃】晋升为【食气】,【铁胃】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食气】,当前进度1\/5000】 【食气】:你能吃下并储存数倍(最多九倍)体重的食物。以气为食,可采食灵气,化食为气,你的肠胃可以将食物转化为灵气,以供生长、修炼、疗伤。 感悟神通要义后,陈宇对于【食气】已了然于胸。 以气为食的效果是每天早上、中午、傍晚和夜间四个时间段,可以采食天地灵气。 化食为气则是指,所有食用的食物、天材地宝和矿石等等能转化为灵气。 而且最关键的是,通过神通【食气】所获得的两股灵气可以提高境界提升速度,这一点对于陈宇来说非常关键。 陈宇只觉得自己的腹中不断传一股股灵气,如同一股清泉涌向他的周身。随着灵气的滋养陈宇越发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起来。 天空中的太阳高高悬挂着,散发着炽热而耀眼的光芒,不断地为这个神奇的修真世界注入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与活力。只见一道道太阳灵气在空中自由地飞舞穿梭着。它们时而汇聚成一团团璀璨夺目的光云,时而又分散开来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线,如梦似幻地变换着各种奇妙的色彩。 陈宇见此情景,心中不禁一动。他轻轻地站起身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在空中飞行的太阳灵气。只见他微微伸长脖颈,如同取食一般向着灵气的轨迹轻轻一啄。刹那间,一道远隔万丈的微弱的金光被他吸入口中。随着喙的闭合,那道金光便消失在了他的口中,但陈宇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灵气正顺着喉咙缓缓流入体内,滋润着他的皮毛筋骨。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80天 【境界】:通智期中期(当前进度:188\/200) 获得神通【食气】后的第二天,陈宇的境界每天提升4点。 其中系统赋予一点,成就【雄壮】增加一点,神通【食气】则又增加两点。 通智期后期,指日可待。 第42章 世事浮云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184天 【寿命】:50年 【境界】:通智期后期(当前进度:4\/500) 拥有了从通智期初期顺利提升至中期的经验之后,到现在中期升后期,陈宇的内心没有丝毫焦虑。 甚至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之时,他准时外出采食那弥漫于天地之间的阴性灵气,采食几缕灵气后便心满意足地回到仓库,然后安安稳稳地进入梦乡。 随着阴阳轮转,陈宇再次睁开双眼已是临近日出,系统的提示如约而至。五个月的亲身经历都充分证明,这个名为“天道酬勤”的系统确实非常可靠! 果然,陈宇境界已经提升到了通智期后期,但整个过程却是如此平静自然,完全没有出现那种传说中的天降异象或者地涌金光等惊人景象,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陈宇又默默查看了系统一番,通智期后期进度上限提升到500,按每天提升4点计算,简单的数学计算,125天后陈宇的境界将提升到淬体期,未来可期。 境界提升至通智期后期,他明显感觉到了自身所发生的变化。首当其冲的便是对于灵气的感应变得愈发敏锐起来。这种对灵气极其灵敏的感知能力,配合神通【食气】,必将更加轻松地捕捉和吸收周围环境中的灵气。 与此同时,陈宇的躯体也得到了显着的提升。其对灵气的存储上限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至少比之前提高了六成之多!如此一来,陈宇便拥有了更为雄厚的灵气,也就意味着他能够施展出更多次数第二序列的强力神通,使得他神通提升速度加快。而且随着境界的提升,这些神通的威力和效果也会相应增强。 提升到通智期后期意味着陈宇可以到处浪了? 非也。每天的日常还是要老老实实做的,正应了系统的名称——天道酬勤。 近日来,吉东村一直风平浪静,未曾发生什么特别之事。 眼下正值初冬,田地里的农活并不多,村里的人们纷纷忙碌起来,为即将到来的漫长冬日做着各种准备。 就连一向专心读书的张秀才也暂且放下手中的书卷,操起斧头走到自家后院帮忙劈起柴来。以往家里贫困拮据的时候,他们一家人不得不一起进山砍柴,以应对寒冷的冬天。然而今年情况有所不同,家中有了些许余钱,所以他直接从董大牛那里购置了一些木头回来。经过一番辛勤劳作,劈好的干柴已经码放地如墙一般高,此外,在后院里还高高地堆起了一大垛秸秆。如此一来,这个冬天的取暖和做饭所需的燃料就无需担忧了。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粮食喜获丰收。村民们在缴纳完赋税之后,绝大多数农户家中都留存下数量可观的余粮。不过仅有粮食可远远不够,刘婆婆张罗着囤积了大量的鱼干、蔬菜干以及其他各类干货。 与此同时,那些卖掉多余粮食的村人们,则兴高采烈地扯上崭新的布料,开始缝制新衣。儿子被奶水催着如同气球般长大,李娘子这才有时间取出娘家送来的精美丝绸,想在寒冬到来之前,为全家赶制新衣的工作当中。 而那些家境稍显普通的小户人家,家中饲养的鸡鸭可就遭殃了,它们被宰杀后制成咸鸡咸鸭,整整齐齐地晾晒在木制架子上;相比之下,大户人家圈养的猪羊此刻正享受着一生中最为惬意幸福的时光,每天只需尽情吃喝,忙着给自己增添脂肪、长膘增重即可。 这些都与陈宇无关,但是自从让小晚加餐那日起,小丫头每次喂食都是十瓢起,得亏是张秀才今年高中,不然估计这家人都要请他走了。 吉东村平安但整个兴平州确实暗流涌动。 昨日,张秀才一脸凝重地回到家中,他带来的诸多消息让家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据其所述,兴平州衙门已然颁布了一系列政令。首当其冲的便是针对境内那几条频繁发生水妖侵袭的江河实施停航举措。所有渔船上岸,客船货船停运,这一决定无疑给依赖水路运输的商人和百姓们带来了巨大的困扰,但面对水妖肆虐所带来的生命威胁,此举也是无奈之举。 不仅如此,由于当下正值冬季,江河水位偏低,州县衙门更是借机对黄须河、沱河以及庆阳江等几条主要江河展开了全面封控。这样一来,原本繁忙的河道瞬间变得冷清寂寥,只有偶尔沿岸巡逻的骑士和水中的巡逻船只打破这份宁静。 与此同时,为了彻底清除这些江水中的作恶水妖,各县与镇妖司广招修士以及那些闯荡江湖的游侠猎人们前来相助。一时间,各路豪杰云集响应,他们怀揣着各式各样的目的,在修士的带领下扫荡河荡湖汊。 显而易见,此前愈发猖獗的水妖之乱已导致大量民众伤亡,而水运通道的阻塞更使得州县衙门无法忍受。 同时张秀才一并带来了一则消息:他遇了那位游侠少年白明三,白明三此时已然决定响应招募,加入最为凶险的猎妖队,前往黄须河猎妖。 张秀才深知凡人对上妖物必定危机重重,于是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白明三切勿如此冲动行事。他告诉白明三,其实参与巡查和布控工作同样有着立功受赏的机会,没必要非得冒险投身于这九死一生的猎妖任务当中。然而,面对张秀才的好言相劝,白明三却是一脸坚毅,丝毫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心。 原来,促使白明三做出这般抉择的真正原因,竟是镇妖司所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以至于让他根本就无法抗拒,一把精钢打造的好刀,一次到镇妖司藏书阁翻阅典籍的机会。 听张秀才的一番言语,尽显忧国忧民神色,陈宇只觉得还行,这世俗界的大魏王朝,当今国王正值壮年统治稳固,国力也是相当昌盛,而且它的州县组织能力也相当可以。 可听了一会儿之后,陈宇也失去了兴致,毕竟这些离他太遥远,即便是黄须河杀到昏天暗地,无论如何也影响不到百里之外的敬鸣山脚下。 陈宇扇了扇翅膀,卷走烦恼风。 第43章 难以脱身 世事与陈宇一个妖无关吗? 州县衙门所颁布的政令难道当真对吉东村毫无影响可言吗?且不说别的,单就那黄须河猎妖时那沉默却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不也经张秀才的口传到陈宇的耳畔吗? 同时,容县虽然开出优厚的条件招揽各路英雄好汉和老练猎人,但对于这些英雄好汉们的要求却是较为严格的,绝非任何人都能应募而入。首要条件便是需得身世清白、有可靠的根底,其次才是身怀的本事。毕竟猎妖的核心是修士,而英雄好汉们多是巡逻布控。 如此一来,众多身份不明之人,亦或仅仅只是学了些许粗浅功夫的地痞无赖自然未能被招募其中。 这帮子家伙不仅没有讨到便宜反而贴上路费岂能善罢甘休。他们眼见无法混到好处,索性就在这县城里干起了那些偷鸡摸狗、强买强卖之类的龌龊勾当来。 对此,县衙的宋典官处事经验老到,一方面派出捕快们迅速行动维持秩序,一方面令新招募来的身世清白的游侠弹压,用好汉对付好汉。 于是乎,在这般双管齐下的攻势之下,其中一部分人为求自保只得仓皇出逃,前往其他地方妄图继续浑水摸鱼;而另一部分则流窜进了周边的各个村镇之中。 一时间,原本还算平安的周边村镇顿时变得乌烟瘴气,调戏妇女时有发生,鸡鸣狗盗之事更是层出不穷,整个地区的治安状况急转直下,令人忧心忡忡。 里正王元勤接到县衙的命令,前往县城参加宋典官主持的会议。待他归来之时,已是傍晚,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进村,王元勤便召集村老商议要事。原来,近期吉东村周边的几个村都发生了偷盗伤人之事,也有村民来报说村中有来历不明的人,形势不容乐观。 由于吉东村地处交通要道,过往行人繁多,且多是外地来此经商或路过之人,想要完全杜绝陌生人入村几乎是不可能之事。为防万一,王元勤决定重新组织青壮力量加强夜间巡逻。同时,他也叮嘱各家各户务必提高警觉,加强自家门户的防范措施,并告诫众人若见到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定要多加留意及时向他汇报。 于是陈宇一连几日就被留在院子里,虽然现在可以晚上出去,但也影响了神通进度的提升。 前些日子李娘子母亲陈婆婆越发想念女儿和外孙子,让人带了几次话。今天早上李娘子收拾行装,准备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回娘家省亲,这是她出了月子第一次出远门。张秀才自然也是一同随行,打算在岳父岳母家陪妻儿小住几日。 得知女儿一家即将到来,陈婆婆自然非常欢喜,早早地就派来了一辆马车来到张家门口迎接。 本来陈婆婆也邀请亲家刘婆婆一起去的,但这几日不太平家中确实离不开人,刘婆婆就婉拒了她的好意。 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远,剩下刘婆婆看家守院。陈宇也站在墙头目送马车离开,很快就察觉到觉得没有活泼的小晚,这个院子一下就寂静下来。 马车拐上官道去往李家村,这一幕被当地的一个流氓看见,这个流氓叫王二虎,眼力尖,一眼认出了是富商李家车夫,而车上坐着的是远近闻名的张举人和他的妻儿。 这是陪妻子去省亲呀,王二虎眼前一亮。 马车走远后,王二虎匆匆离开官道,赶往一处破庙。 破庙两个面色阴郁的壮汉在烤火,听到有人接近,连忙拿起刀剑戒备,一看是王二虎,后面也没有捕快,这才又坐了下来。 王二虎激动道:“两位哥哥,有笔大买卖。” 这二人原本就是强盗,想借此次机会洗白,只是身份不明被衙门拒之门外,后来当街吃霸王餐还不满足又恢复原貌再行抢劫之事。这二人是老江湖一看形势不对立即脱身,只是身无分文一直在周边游荡,后来碰到也一心想干“大事”的王二虎,这才有了落脚点。 为首一人立即热情道:“二虎兄弟来烤火,有什么大买卖,快来说说。” 王二虎将他看到情况说了出来。 另一强盗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家有钱?” “我太清楚了,他家办流水席的时候,我去混了几餐,亲眼看到,”王二虎伸出双手比画了一下,然后接着说,“”50块银钱码在一起用红纸包成一卷,那些个乡绅一送最少6卷,最多十二卷,听说他老丈人家还送了一卷金币。那得多少钱?” 这强盗反问:“你既然知道他是举人,难道就没有家丁护卫?” 王二虎拍了拍胸脯道:“那张绍原本就是个穷秀才,估计是祖坟着火了,这才考上了举人,还没来得及招家丁护卫,这张举人家可富得流油啊,现在他们省亲去了,家里就一个老太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干完这一票,两位哥哥就有干大事的本钱了。” 显然两强盗被王二虎说的意动,两人对视了眼神一拍即合,当即决定今晚就动手。 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天气愈发寒冷起来,尤其是到了晚上,寒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生疼。不仅如此,今夜还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夜雨,让本就湿冷的夜晚更增添了几分寒意。村里守夜的青壮巡了一趟,就都冻地躲到祠堂里烤火避寒。 别说是人了,即便是如陈宇这般通智后期的妖躯,此刻也只想着睡在仓库里窝里,小晚怕他受冻,用稻草破布木箱给他盘了一个温暖的小窝。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雨夜不会有人出来活动,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几个强盗趁着夜色和雨幕的掩护,准备从后院悄悄地翻入张家。 这几人能从漆黑的雨夜从错综复杂的林地间准确的摸过来,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哎,这张家后院这么邪乎的嘛,先有鼠妖,后有盗贼。 陈宇站起身来,抖了抖羽毛。 真烦下雨。 第44章 知恩 在陈宇的注视下,两贼人翻墙而过,然后从里面打开后院门,放第三名贼人进院子。三人手持匕首短剑,小心谨慎地在后院中前进,目标直指主屋。 在陈宇的【洞察】视角下,这三人的眼睛处有微弱的灵光,想必是用了增强夜视能力的丹药或者符箓,这就能解释为何在这漆黑,不用灯火却能从院后树林中潜行过来。 当然效果并不是很强,至少他们没有发现站在高处的陈宇。 当三人悄然来到主屋后门时,为首的贼人和王二虎撬门,最后一名贼人本应把风,只是他知道张家现在只有一个老太太,反而放松了警惕。 一阵大风吹过,院外树林呼呼作响,一直紧盯三人的陈宇如闪电般出手!这可是他人鸡生中的首次与人交锋,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身形一闪,犹如雨夜中鬼魅一般俯冲向最后那名贼人。 神通【翅击】 陈宇的翅膀激起凌厉的风狠狠扇向那名贼人的后脑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名贼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一击打出昏迷效果,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不省人事。 站在中间的王二牛听到重击和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心中一惊立即回头查看。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状况,一道黑影便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原来是陈宇紧接着发动了第二波攻击。 神通【严距】! 陈宇没有用包裹灵气的距爪刺击,而是改用的双爪重踹王二牛胸口。 王二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根本无法抵挡。他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后背重重撞到门板上。由于惯性的作用,他的后脑勺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门板上,顿时贴着门板瘫软下去。 这般巨响将已经入睡的刘婆婆惊醒,她连忙起床摸索着点起灯火。 一直在后门专注撬门的贼首终于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他猛地转过身来,就已经看到王二牛如同破麻袋一般砸来。 “二牛?老二!” 显然已经昏迷的贼人根本无法回应。 看到几乎瞬间倒下生死不明的两名小弟,贼首脸色骤变,这张家还有高手啊!他恨急了王二牛,这情报有误啊。 这贼首倒还有几分镇定,手持短剑作防卫姿态,却没有发现任何目标,浑身汗毛全部竖起。 忽的,右侧一阵怪风吹来,贼首下意识地转头瞬间,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黑影从左侧袭来,惊恐之下,已经无事于补。 在陈宇的【翅击】双连击下,让这贼人体验一把优质的睡眠。 自从【翅击】晋升为【惊风】之后,【翅击】重击对手头部使其昏迷的概率大增。 陈宇站在贼首的身上暗自得意。 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站在主屋里的刘婆婆左手提着油灯右手拿着棍子,一半惊怕一半天寒,浑身颤抖地躲在门后,倒是脚下的白猫尺玉喵呜个不停,用爪子不断扒拉着门板。 刘婆婆听了半晌只听见几声得意的鸡鸣,这才打开房门的插销,结果就见一半门板被推开,一人就不知生死地仰面倒进屋子。 原本就紧张至极的刘婆婆惊到就要张口大叫时,陈宇出现了。昏暗的灯火下,身披金甲的陈宇如放光芒,令人心安。 一惊一乍的刘婆婆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将注意力放到倒在地上人,举灯一看三人睡容甜美,只是随身的匕首短剑、麻绳布袋无不说明这三人的盗贼身份。 终于看清房门内外情况的刘婆婆目不转睛的看着身前的陈宇,不知怎的竟然对着他拜了一拜。 此时轻松放倒贼人的陈宇有些烦恼,打倒三人容易,怎么处理三人成大麻烦,最重要的是处理后不暴露自己。 杀了吗?这些盗贼罪不至死,再说杀了尸体如何处理,这凭他一鸡妖和已经腿软的老婆婆。 还是? 看着贴到身上的尺玉,陈宇心中有了主意。尺玉在小晚的细心照料下已经长成成猫大小,该是为这个家担起责任的时候了。 “尺玉,现在有个锅,呸,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喵?” “看到这三个盗贼了吗?” “喵。” “上,打败他们,你用的爪子挠他们的脸。” “喵?喵~~” 刘婆婆掌着灯,一脸好奇地看着鸡同猫讲。 “他们已经倒下,只差最后一击。你现在强的可怕,上吧!” “喵?!喵。” 尺玉亮出猫爪,对着三个盗贼的脸和衣服一通抓挠。 “干得漂亮,尺玉,你成为了拯救张家的英雄。” “喵!!”尺玉站在一声不吭的盗贼身上,激动地叫个不停,老大果然没有骗他。 安排好尺玉后,陈宇来到刘婆婆跟前,用翅膀指了指地上的盗贼,又指了指还在蹦来跳去的尺玉。 哎,不能说话真麻烦! “哦,说是尺玉伤的他们?”刘婆婆是个聪明人,当即弄懂了陈宇的意思。 陈宇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前院方向,又指了下刘婆婆她本人。 “让我,喊人?” 陈宇大喜接连点头,沟通这般顺利的吗?交代完后,陈宇也不再纠结其他,隐入黑暗中。 谋事在鸡,成事在天。 很快,刘婆婆呼喊救命声炸响雨夜。 循着声音匆匆赶来的巡夜人发现原来是张举人家的刘婆婆正站在前院门口处,披头散发,身体颤抖不止,满脸惊恐,口中呼喊不止。 见到此景,这些巡夜人心知定然是出了大事,在刘婆婆的指引下便迅速地冲进屋内查看情况。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被吵醒的邻居们也陆陆续续地赶来了。大家瞧见刘婆婆那副失魂落魄、涕泪横流的模样,都赶忙上前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三个昏迷不醒的盗贼就被巡夜人们用绳索五花大绑地牢牢控制住了。 不出片刻,里正也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只是年轻的小伙子们立功急切,将现场破坏得一片狼藉。而此时的刘婆婆则仍处于惊吓之中,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整个人看上去简直快要崩溃了。 无奈,里正只能吩咐邻居们照顾安抚好刘婆婆,他则带着人将这三门盗贼押到祠堂里。 太阳照常升起,陈宇依旧司晨报晓。 天刚蒙蒙亮,刘婆婆便急匆匆地敲响了邻居董大牛家的门。 董大牛听出是刘婆婆的声音,自是连忙将院门打开。 “大牛啊,婶子求你个事,”刘婆婆拉着董大牛的手说道:“家里出了这般的大事,得赶紧去我亲家那里,给我儿子传个话儿,叫他速速回来主持。” 昨晚董大牛和他媳妇去了刘婆婆家,知道遇到这样的坏事确实需要当家的人处理,二话没说便答应了下来。 刘婆婆又特别嘱咐道:“你跟我那亲家说一声,让我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就安心在娘家住着吧。一来呢,天气不好,孩子们小,万一吹了风、着了凉可不好;二来嘛,咱家其实也没啥大损失,但最近到处不太平,她们留在那儿更安全些。” 董大牛连连点头应下,不敢耽搁片刻,立刻套上驴子朝着李家赶去。 很快天就彻底亮起,张秀才家遭了贼成为热点第一的话题。 “听说了吗?昨晚有三个贼人闯进了张举人的家里!” “啥?什么贼人这般胆大?然后呢?” “然后,都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闹出的动静可把刘婆婆吓惨了。” “啥?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不知道?我昨晚就在现场,哎呦~~我跟你们说,那些贼人都穿着黑衣,人手一把亮面钢刀,面相凶恶的很,一看就是外边来的恶徒。” “这般歹人,那是如何晕过去的?” “说是撬门的时候被猫发现,对着他们一通挠,可能是心虚受惊,黑灯瞎火的,有撞门撞墙的,有摔跤的。就这么晕了,你说神不神奇?” “啥?你可莫要蒙我?” “骗你是孙子!” “要我说,那是张举人有文气护体上天庇佑,宵小冒犯被天罚咯。” “张举人不是陪李娘子省亲去了吗?” “......” 这边厢,收到消息的张秀才心急如焚,匆匆踏上了归家之路,一路上马车飞快,恨不得能飞回去。 终于,张秀才赶回了家中。一进门,看见安然无恙的母亲正坐在堂屋里等着他,心中那块大石头才稍稍落了地。 刘婆婆见儿子回来了,赶忙迎上去,拉住他的手坐到椅子上,然后详详细细地将昨晚家中遇贼的经过讲给他听。 张秀才越听越是心惊,想到母亲独自一人在家经历这般凶险之事,不禁后怕不已。然而,当听到是陈宇出手相救时,他的心情瞬间由惊转喜。 刘婆婆满是感激地说:“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为娘能不能见着你都难说,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呐!” 张秀才起身便往后院走去。 外面还是下着小雨,陈宇就带着鸡群在马棚躲雨,远远就看见张秀才直奔他而来。 只见张秀才满脸诚恳对着陈宇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口中说道:“多谢鸡兄救了我母亲一命,此恩此情,张某没齿难忘!” 陈宇挥了挥翅膀,吃人嘴软,应该的。 张秀才没有过多打扰,回到屋中与母亲商议后续的事情。现在的张家已经不是那个一穷二白的张家了,而是远近闻名的张举人府,颇有家资却全无防备,如小儿抱赤金行于闹市,只会被用心险恶的人盯上。 这次全赖陈宇保护,算是有惊无险,但足以敲响警钟,将来张秀才进京赶考,人少了确实不安全。 早上,里正王元勤带人押着三贼人到了县衙。宋典官一听这三人胆敢偷到举人家,立即吩咐刑房从快处置,经过一番审问,一人王二牛为本县流氓,而且正是他起意,其余二人为异地强盗,前不久在容县再行抢劫,身上都背着通缉令。事实清晰明了,宋典官当即将这三人打进大牢。 由于两伙强盗都有通缉令,里正王元勤从县衙里领了十块银钱的赏钱,他倒是没有要,而是全分给了青壮们,算是最近巡夜的辛苦钱。 时至正午,里正王元勤领着一群满脸喜色、兜里装着赏钱的年轻儿郎们回到村里。 王元勤吩咐今晚继续巡逻后遣散了众人,便径直朝着张秀才的家中走去。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张秀才的宅院前。 院门轻启,王元勤先是喊了几声后才踏入院内,只见张秀才笑容满面地迎上前,拱手作揖道:“王叔,快快请进!” 一旁的刘婆婆也过来,招呼着王元勤入座,并亲自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寒暄片刻后,王元勤地将此次押送盗贼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地道出。从盗贼的身份背景、作案动机,一直讲到最终的处置。当说到这场灾祸竟是由那王二牛引来之时,原本最是慈善的刘婆婆都不禁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办流水席时,我见他家中无人,让他连吃几天的宴席,也没想过回报,但他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就连一向有涵养的张秀才此刻也是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家不曾失利,也没有苛待他,仅仅为了银两,想叫我家破人亡,若不严加惩处,天理难容!” 一番义愤填膺过后,气氛稍稍缓和下来。这时,张秀才转身取出一个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卷银钱。张秀才双手捧着这些银钱,郑重其事地递给王元勤,诚恳地说道:“王叔,此次能保我家平安无事,全赖您保境安民有方。这里有两卷银钱,略表我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另外两卷,也烦请您代为分配给我村巡逻的青壮们,感谢他们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擒获盗贼护得家母周全。” 王元勤连忙推辞道:“小绍你客气了,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怎敢受如此厚礼?” 然而,张秀才执意要他收下,两人推让再三,最终王元勤还是盛情难却,只好满心感激地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谢礼。 送走了王元勤,刘婆婆对着张秀才说道:“最该感谢的是谁,绍儿你是清楚的,绝不能怠慢了,这是救命之恩。” “儿子晓得。” “绍儿,你去喊隔壁的大牛一家还有张翠婶子一家晚上来家里吃饭,他们为了我家的事忙前忙后,绝不能失了礼数寒了人心。” “我这就去。” 第45章 聚兽调禽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202天 【境界】:通智期后期(当前进度:76\/500) 距离盗贼入侵张家又过了十二天,吉东村一直平安无事,村民都夸里正王元勤是干正事的。 其实在王元勤看来,盗贼入侵张家前后头透露着诡异,所谓白猫救主或是文气护体都是无稽之谈,那只白猫王元勤看过就是一普通家猫,虽然盗贼脸上都有猫的抓痕,但几人头部胸部的受重击的痕迹逃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张家都不再深究,况且还给了那么多好处,王元勤也不想自讨没趣。 张秀才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去了丈母娘家,陪着妻儿共住了四天。 回家后没住一天,张秀才接到岳丈的书信,说是省城将有名士讲学,对当今朝廷局势和政令进行剖析,这对来年的会试大有裨益,让他速速前往省城。 张秀才辞别妻儿老母再出远门。 这段时间,天气转好,陈宇也终于回归正常的修炼节奏。 这天在树林修炼的陈宇听到白连塘方向传来吹拉弹唱的声音,顿时来了兴趣,安置好鸡群后快速赶往塘边。 陈宇寻了一棵最高树,由于小晚的投喂,加上【食气】的效果,他的体重接近25斤,所以他找了一个粗壮的树杈。 一群青禾村的村民正在祭祀,走在最前村民抬着三牲,三牲嘴中含有灵石,后面跟着香案,紧接着又巫婆乱舞口中念念有词,最后有一组乐师吹拉弹唱。村里有头有脸的村老带队,人人表情严肃。 来到白连塘一处难得的平整台地,摆好三牲香案,先是一名村老读了一段祭祀词,大意是青禾村诚心供奉请水下的妖精庇佑,巫婆再上场一阵抽风般的演绎,在鞭炮声中三牲被推入水中,最后整个青禾村的村人迅速地离开,完成祭祀。 其实在他们来的路上,鳖妖已经在水底等候多时了,或许是鳖妖们。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通智后期鳖妖,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1134\/5000】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通智中期鳖妖......】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通智前期鳖妖......】 这是祖孙三代?这青禾村好本事,生生地喂出了三只妖。 最大的那只有水牛般大小,第二只大如圆桌,最小的那只也有石磨大小。三只鳖妖待青禾村村民离开后,一妖啃一只牲口,大快朵颐好不快活。 陈宇看了看系统,今天神通【召唤】终于晋升了。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神通召唤周边动物,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召唤】进度圆满,【召唤】晋升为【聚兽调禽】,【召唤】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聚兽调禽】,当前进度1\/5000】 【聚兽调禽】:你可以召唤聚调周边修为低于你的飞禽走兽,通过一定地对等交易,让它们听命于你。 此神通可使陈宇与飞禽走兽的交流更加顺畅,此时正好有用武之地。 三只鳖妖吃完祭品心情大好,准备回洞消化时,听到远处传来几句。 【道友,请留步~请往南边一见~】 一连三声,清晰明了。 三只鳖妖互相对视,确认不是幻觉,鳖妖们浮出水面看向声音出来的方向,思索一阵后,还是决定前去一看。 陈宇看着三只鳖妖丝滑地穿过几口水塘向他游了过来,想必整个白连塘下都有他们钻出的通道。 为了以示尊重,陈宇从树上跳下来到岸边,很快三只鳖妖露出水面一齐盯着他。 【咦,是只鸡妖,你叫我们有什么事?】 【道友,我算是你们的邻居,今天特意前来拜访。】 【哦,你看过了,再见。】 陈宇一脸无语看着转头就走的大鳖妖,你这也太耿直了,会不会聊天。 显然【聚兽调禽】对境界相同的妖效果很差,但同时也证明了【聚兽调禽】对境界低于陈宇的妖怪的效果拔群。 其他两只境界较低的鳖妖没有跟随大鳖妖游走,而是颇为好奇地仰望着陈宇。 【你是哪里的妖怪?】 【旁边村子的。】 【什么?妖能在人的村子里。】 【没有欺骗道友。】 【道友是什么。】 【我们这样能修炼的。】 【哦,道友。】 【你们能抓鱼吗?】 【当然会啊,你要吃吗?】最小的那只问道。 多么好的孩子! 【我的朋友喜欢吃。】 【哦,不给你抓。】 这死孩子。 【我阿祖说了,吃多少东西出多少力,你什么都没出,我凭什么给你抓鱼。】 看着一脸纯真的小鳖妖,反倒是陈宇有些羞愧了,死孩子太真诚了。 对了,对等交易。 陈宇从嗉囊中吐出一枚果核,之前陈宇就发现嗉囊储存食物有保鲜的效果,而这正是之前从天而降的灵果消化剩下的果核,虽然只是果核但散发出的灵气做不得假。 尤其是小的鳖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只要道友为我抓来一百斤的鱼,我将这枚灵物相赠。】 其实拿出这枚果核陈宇也是脸红的,实在是陈宇太穷了,唯一珍贵只有那块青金石。好在两个小妖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在他们眼中,这哪是吃剩的果核,那是好东西。 【好啊,好啊!】 那两只鳖妖立即扭过头去,只见它们迅速地潜入了水中,动作敏捷。眨眼之间,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大量的气泡从水下不断翻滚着冒出来。 没过多久,那两只鳖妖再次浮出了水面。令人惊讶的是,它们的口中竟然各咬着一条鲜活的大鱼,每一条都足有四五十斤重。 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双方一手交核一手交鱼,陈宇甚至贴心地将果核分成两半。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聚兽调禽,神通进度+2,当前进度3\/5000】 看来,要获得神通【聚兽调禽】进度点还是有点门道的,首先必须经过协议-执行-完成的闭环,其次一次性与多只妖物达成交易可获得多点进度。 夜晚陈宇又来到大鲵妖所处的深潭。 【大鲵,快出来。】 等了好一会,大鲵妖托着沉重的身躯从深潭里爬上岸来,不上来也没办法,打不过也不想逃,他实在不愿离开这个苦心经营的栖身之地。 不过今天倒是与往日有所不同,岸边不仅有那恶魔般压榨的他的鸡妖,在他的脚边还有......鲵妖嗅了嗅,鱼?大鱼!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别说我言而无信啊!】 【大鱼,给我的吗?】 【当然,你给我挖矿,我给你大鱼吃。】 鲵妖从口中吐出一堆矿石,迫不及待地对着大鱼啃咬起来,边吃还边发出呜咽的声音。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聚兽调禽,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4\/5000】 【这什么鱼啊,这也太好吃了!】 经过数次的接触之后,陈宇逐渐了解到这只鲵妖生存的艰辛与不易。原来,这鲵妖自打出生起便栖息于眼前的这条小溪之中,从最初懵懵懂懂到开启灵智,始终未曾离开过这片水域半步。其间,它依靠着捕捉溪水中那些微不足道的小鱼小虾来维持生计。然而,这些食物对于拥有如此庞大身躯的它而言,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远远无法满足其日常所需。于是乎,为了获取更多稳定的食物,这只鲵妖开始凭借自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挖掘出这深潭,并精心饲养各种鱼虾。即便如此所获最大的鱼不过筷子一般长,哪曾吃过四五十斤的大鱼。 他也曾想过上岸捕猎,尽管它在水中可以称得上是灵活,但一旦登上陆地,行动速度实在迟缓。正因如此,它平日里很少能有机会主动出击去捕获大型猎物,唯有偶尔趁着一些小鹿、小野猪等幼崽靠近溪边饮水之际,潜伏在水下发动突然袭击。而除此之外的大部分时间,它都选择吃了五分饱后便呼呼大睡,以此节省体力。 陈宇想起白连塘中的三只鳖妖。 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陈宇一边感慨一边翻看鲵妖吐出的矿石,咦,有一块灵铁矿,他颇为满意地看了一眼牛马鲵妖。 他心善,就是见不得有妖饿着。 第46章 庙堂与江湖 张秀才回来了。 听完名士讲学后,张秀才离开省城特意去往兴平城拜访了庞夫子,向他请教当今的局势。 魏国的会试通常在乡试后第二年三月举行,会试地点在京城。历次参与会试报名的举人人数,其均值高达二十万之多,而其中最为鼎盛的一届,竟有五十万之众!而进士的录取率大约一百取一人。 在陈宇看来这个录取率还行,前世国考一些热门岗位报录比例达:1,恐怖如斯。 不过从礼部与吏部都放出的风声说,今年的录取率将提高。 这是显而易见的,这几年虽然没有外部战争,但魏国境内部分地区灾祸连连,望月港海兽之乱、金霞川妖乱、丽昌城邪修案中折损官吏的具体数目,连一向冰冷的邸报都含糊其辞。 吏部此时真是感到万般无奈啊!要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大魏国内的进士和举人数量不够多,实在是那些空缺出来的官职多位于发生灾祸的地区,其中不乏过于凶险可怕的。其中有一个知县的职位尤其如此,短短两年时间里竟然接连换了三人。而且这三个前任知县最终都莫名其妙地不幸身亡,镇妖司毫无头绪,以至于到了后来,根本没有人再有胆量前往这个地方任职。 面对这样棘手的情况,吏部也是想尽了办法。他们不断地降低对官员人选的要求,甚至还许下了极为诱人的承诺:只要有人愿意前去赴任,并能够坚持满两年的,那么这个人就能得到高升。最终有一个举人挺身而出愿意前往。此消息一经传出,一些心怀叵测、品行恶劣之人更是趁机开设盘口,公然打赌猜测这位举人能活多久。吏部气急联合大理寺狠狠地收拾了一批人。 与此同时,皇储之争也初显端倪。当今魏帝膝下的诸位皇子中已有十四人成年,然而那储君之位却始终悬而未决。只要是有希望的皇子都在自暗中积攒人望和实力。此番会试,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纷纷在幕后推波助澜,派出掮客妄图招揽即将崭露头角的新晋进士,以进一步壮大自身的势力。 面对这样的庙堂,庞夫子也是忧心忡忡,他再次告诫来访的张秀才,不要盲目追求所谓地从龙之功,更不要草率地进行站位。同时又鼓励张秀才大胆进京赶考,此次会试机会难得。 回到家后,张秀才支开家人,将获得一些消息说给陈宇听,然后双方大眼对小眼。陈宇很纳闷,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是他能帮张秀才考试,还是能帮他找人脉? 不过看在张秀才奉上的二十块灵石的份上,陈宇忍了。 庙堂之上是云谲波诡,那江湖之远的兴平州则是黑云压城。 张秀才将回家一路上的见闻缓缓说来。 如今,但凡有点见识的人心里都清楚地意识到兴平州即将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故。 将视角拔高,一条条水系纷纷被严密地封锁起来,所有的迹象无一不表明这些举措最终的目标正是指向东泉大泽,封锁水系正是斩断大泽汲取周边养分的手段。 与此同时,那些与妖怪勾结在一起为非作歹的帮派势力,以及一些修士乃至地方官员们也都没能逃脱这场风暴的洗礼。他们在镇妖司凌厉的手段之下无所遁形,纷纷被彻底清查和处置掉,不过一部分收到风声的已经投奔大妖去了。 显而易见,镇妖司此番行动并非鲁莽行事、打草惊蛇之举,而是精心谋划之后所采取的步步为营的策略。旨在逐步压缩东泉大泽那些妖怪们的生存与活动空间,从而将它们逼至绝境。若能迫使藏身于水中的大妖上岸,那么镇妖司便能更好地掌控局势,一举将其剿灭。 原本,兴平州镇妖司这样筹备拟定乃至于实施东泉大泽荡平计划,可谓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按部就班推进之时,从敬鸣山猴仙那里传来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情报。据该情报所述,蛰伏在东泉大泽之中的那头鳄妖不仅拥有着妖丹后期的恐怖修为境界,更持有一件能够迅速提升修行境界的神秘法宝。 对于猴仙传来的情报,不可不信也不能尽信。 镇妖司绞尽脑汁诱捕了大泽中一淬体期水妖,得到情报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吞天龙鳄确实有一法宝,能吸入天材地宝或者精血,吐出能快速提升境界的灵液。就在这短短的时日,吞天龙鳄麾下水妖上千,又有一只水猿妖突破妖丹期,更为糟糕的是,此刻这头鳄妖正处于全力冲刺化形期的关键时刻! 得知此情报的司监何须明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自己做决策时,没有一时冲动带队冲进大泽除妖,否则必将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修真世界有一个词叫“机缘”。上一秒废材得了天材地宝仙丹妙药连升几个大境界,下一秒天之骄子死给你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第二反应是出大事了。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超乎想象的强敌,司监何须明深知,单靠兴平州镇妖司一己之力已难以应对当前这般严峻的局面,便立即将这一重大变故上报省城镇妖司司使,果然宣南省上下都无法忍受再出现一个猴仙,并且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大妖。 省城镇妖司司使和副使秘密来到兴平城坐镇指挥,紧锣密鼓地集结起全省最为精锐的修士力量,倾尽所有可动用之力,筹备重击毙杀鳄妖。。 然而,想要深入那东泉大泽之中去铲除鳄妖,就要直面这些占据了地利的水妖。为此宣南省正在筹集大量避水护体的符箓和丹药,一方面调集内水舰队的战船,等待修士集结完毕…… 这些内幕张秀才当然看不到,他所看见的是县城中安置的东泉大泽附近的难民。 难民,在兴平州已有百年未曾出现。 当鳄妖得知岸上的眼线被拔除后,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令水妖上岸掳掠村庄,一部分百姓被掳走,大部分百姓逃难,除了几个镇妖司严守的堡垒据点外,临近的村庄已经空无一人。 作为预设战场,周边没有普通百姓是镇妖司愿意看到的,只是安置难民的压力转移到了周边各县身上。 所以说,张秀才你跟我这个什么意思? 陈宇听得眼皮直翻。 “没别的意思,我是想跟你说说话。”张秀才诚恳道。 这些事情他都不想对家人说,怕家人担心。 “我是确定明年三月参加会试的,明年一月下旬我就跟随商队进京,鸡兄,到时候还是拜托你照看家小。” 陈宇用爪子拨了拨身下的灵石,二十块品相不错的灵石,花了他不少钱吧 陈宇点头应允。 第47章 破噩 【这又是啥鱼啊?太好吃了!】 大鲵妖趴在岸边咯嘣咯嘣地啃着一条大鱼,一边啃一边呜咽着。 【我也不知道,从一只小鳖妖那里换的。】 可惜陈宇不是钓鱼佬,不然以白连塘的鱼情,他多少得甩两竿。 陈宇翻弄着边上的矿石堆,今天没有看到灵铁矿,但是却意外翻出一块青金石。 【这石头也能挖得到吗?】 【挖不到,但经常从上面淌下来,知道鸡爷喜欢石头,我留下的。】 不错,现在越来越懂事了,向合格牛马又迈进一步。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聚兽调禽,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8\/5000】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你多挖些矿,我也好多弄些鱼给你。】说完,陈宇将地上一百多斤的矿石全部吞下。 【鸡爷,你真好!】 打发走鲵妖之后,陈宇然后看了一眼系统。 【铁羽】(当前进度:41\/100) 曾经的进度最拉跨的神通,也终于能看到亮了。 第二天,陈宇依旧司晨报晓,张秀才依旧读书带娃,至于数百里之外的东泉大泽所发的一切,一个通智后期的小妖,一个新进举人,能有什么想法?嘴上说说就行了,该干嘛干嘛,没必要自寻烦恼。 显而易见,那远方的动荡,却终究如同波浪一般,将不安传导到了吉东村。 也是这一日中午,里正王元勤风尘仆仆地从县城归来。他一脸凝重,身后跟着的马车上蜷缩着三户共计十一名来自东泉大泽的难民。这些人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的哀伤和疲惫,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身上穿着的冬衣多日没有换洗全是污渍,手中拎着简单至极的包袱,里面装着为数不多的家当。 大量难民一下涌入容县县城,短时间内安置不下,于是有人建言将多余的难民分摊到各村镇安置,一是分摊安置压力,二是防止难民大量汇聚生出祸端。 里正原本不愿接受,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再加上一顶大义的高帽,不接也得接。 官府的政令很简单,安置好难民,别让他们在冬天冻死饿死就行。 纵有千般不愿,既已领了此差事,里正王元勤向来办事沉稳可靠,很快便于村中物色到一处无人居住的院落,使人收拾停当。 这座院子位于张秀才家小溪对岸,走过去需先走百步再跨过一座石桥,虽然看上去多年未打理有些老旧,不过好在并没有破损之处,依然能够遮风挡雨,而且房间足够多,能住得下三个家庭。 原主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搬空,锅碗等日常用具倒是一应俱全,可以直接使用,只是缺少了被褥和换洗衣物这些生活必需品。带着这些难民走进院子,院门外已经挤满了围观的村民,纷纷询问里正究竟发生了什么。 里正将远方东泉大泽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又向村民介绍到吉东村安置的难民,几百里外的事情哪有多少人知晓,很多村民一辈子去过县城就算是远行了,听的村民们心有戚戚。 难民们凄苦地看着冰冷的院子,看着院外围满了指指点点的陌生人,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值得庆幸的是,临行前县衙发放了一些铜钱给他们,本来他们准备在城里买些,却被王里正制止,现在县城里的商人变着法的暗中抬高物价,发的那几个子儿能买到什么东西? 在里正的帮衬之下,村民们听闻此事后,将家中的米面粮油、能够御寒的旧被褥以及可供换洗的旧衣物等物品,以半卖半送的价格卖给了他们。 这个曾经毫无生气的院落,很快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们络绎不绝,这边刚有人添上一把柴火,让炉灶中的火焰燃烧起来,可以刷锅洗灶,那边又有人叫卖着自己带来的蔬菜咸肉,一时间,使得这里渐渐有了烟火气息。 有这般热闹自然少不了刘婆婆和张婆婆这几个老闺蜜去凑,李娘子原本也想去瞧瞧,又怕这些人带来病气,只能强忍住冲动在家做饭,倒是小晚紧跟奶奶身后一路小跑过去。 没过多久,刘婆婆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中。她对着儿子儿媳说起了难民的困境,几个孩子又冻又饿连哭泣都显得有气无力,看着难受。 “真是作孽哦!那几个可怜的小孩子跟着大人们一起受苦受难。” 她带着儿媳一同下厨,婆媳俩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一大碗热气腾腾分量十足的面条就做好了,并特意放了许多自家熏制的腊肉。 “吃饱了,不想家!” 与此同时,张秀才也没有闲着,他先是从仓库里提出一袋米,可又想起刘婆婆说不少村人是卖米面粮油得了铜钱,为顾及村人脸面,又将这袋米放回仓库,从自家院子里扎了一捆柴火和一捆秸秆。 小晚跟着奶奶回家后,回到房间内翻出自己的玩具,其实也没有几件,其中一只木鸡吸引了她的目光,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它拿起。 “大个会保护你的。” 张秀才母子俩,一人端着一大碗面条,一人挑着一担柴河,还有一只木鸡,送去了河对岸的院子。 经过一下午的忙碌,但这些难民们终于在不安中安顿下来。到了深夜,当疲惫不堪的大人们好不容易入睡后,一个名叫水香的小女孩却被噩梦所困扰。 她梦到原本温暖的家,却被突如其来得巨大蟹妖轻易地摧毁,小伙伴被蛙妖巨大的舌头吸走,她也跟父母走散,哭泣声引来一只丑陋至极的蟾蜍妖,她拼命地逃,拼命地逃,可蟾蜍妖弹跳的轰隆声愈发接近,血盆大口吐出的腥风直扑头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传来一声嘹亮至极的鸡鸣声,瞬间响彻整个梦境。紧接着,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骤然迸发而出,如同太阳般炽热夺目,将眼前的蟾蜍妖和远处所有的黑暗与梦魇统统驱散得无影无踪。 水香睁开眼睛,发现父母也同时清醒了,自从逃难开始,他们就没有睡过这般好的觉,想来时精力从未如此充沛过。 只是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屋里也没有油灯,挣扎起身的水香摸到身下一个硬物,原来是人家送的木鸡。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63\/1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水香对你产生感激之情,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73\/10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 啊!? 第48章 指路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鳖妖(通智后期)对你产生敬畏之心,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74\/1000】 啊!? 呦~~ 这不是那老鳖登吗? 前些日子不是狂得很吗?看来今天要再去会会他,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感应】这个神通挺迷的,有时候怎么都触发不了,有时候也会带来惊喜。 自从获得【一鸣惊人(黄阶)】这个成就后,陈宇能从成就提升任务的进展中直观地认识到鸡鸣声覆盖影响的范围确实在提升,今天算是从系统提示中明确,他的鸡鸣影响已经达到白连塘中部。 一大早陈宇就兴冲冲地来到白连塘岸边,只不过眼前的情形让他傻眼了。 白连塘上热闹非凡,上百塘面都被青禾村的渔民们占据了。他们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冬捕。这里可是修真世界,这片水域更是得天独厚,灵气充沛且毫无污染。也正因如此,从白连塘产出的鱼和虾蟹不仅味道鲜美,而且个头也是出奇地大。那些二三十斤重的鱼在这里只能放回塘中接着养,百八十斤的大家伙更是屡见不鲜。每当有一条巨物被拉出水面时,周围人群都会引起一阵惊叹和欢呼,钓鱼佬金不换的天堂。 算了,白天不方便,晚上再来看看。 憋得难受! 到了夜晚,陈宇轻车熟路地翻墙而过,在神通【跃岩】的加持下,如林间魅影很快来到白连塘边。 在他的召唤下,来的不是中鳖和小鳖,而是那只最大的老鳖妖。 再一次相见,双方之间的沟通明显变得顺畅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之前还对陈宇爱搭不理、态度傲慢的老鳖妖,此刻却像是换了一副嘴脸一般,显得和蔼可亲。显然这老鳖登也被陈宇的神通手段震惊一把。 陈宇真想大声说出来。 道友何故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算了,以后还要打交道,不能刻薄狠了。 一番寒暄之后,陈宇进入正题。 他一直想要获取妖修集市的具体信息,可实在无处可问,那牛马大鲵是个宅妖,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友可知下个月的妖修集市?】 【山南的那个,当然知道,前些年去过几次。】 这只老鳖妖不愧是在这生活了多年的妖怪,不待陈宇继续发问便,从它嘴里获取到了大量关于妖修集市的关键信息。 原来那个妖修集市就隐藏在敬鸣山的山南方向。那里有一个规模颇大的山塘,沿着溪水一路向上,大约走上五里路程之后,便能抵达一处极其隐蔽幽深的山谷。 这片山谷平日里阵法遮蔽,寻常人等难以察觉其存在。唯有在特定的时间段内,它才会敞开大门,迎接各方来客。每年的六月二十日至二十四日以及十二月二十日至二十四日,共计十天。四方各类妖修纷至沓来,在此交换宝物、各种天材地宝,乃至世间罕见的稀奇之物。在集市中,灵石是硬通货,但更多的是以物易物。 【那参加集市有什么条件吗?】这是陈宇非常在意的,如果跑过去被拒之门外那就尴尬,这毕竟关系到他的机缘任务。 【没什么特别的条件,只要在入口处登记一下就行。甚至有胆大的人族修士都会到集会里淘些宝贝。】 【这么宽松?不怕有外人或者外妖捣乱?】 【谁敢造次,有谁不知妖修集市有猴仙庇护!且每逢开市,不是猪将军,便是蛇娘娘镇守,此二者皆为妖丹期大妖!】 【我听我那鳖子鳖孙说,你住在边上的吉东村,通智后怎么没想着上山呢?附近不少野兽通智后都选择上山。】 【那道友,你是敬鸣山的妖吗?为何你也不上山?】陈宇反问。 【我自然不是。在这里有吃有喝,还一年受着青禾村两祭,还不用出什么力,简直快活无边,为何上山。上山有什么好处?只听说那猴仙的规矩又多又严,除此之外山上有几百斤的大鱼吗?山上有一斤重的大蟹吗?】老鳖妖显然对上山不屑一顾。 【我便如道友一般,我在吉东村有的吃有的住,逍遥自在,何必上山?】 【倒是这次妖修集市,我也想借此机会增长见识,若是道友去的话,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哎,这次我就不去啦!咱们水妖只要一上岸,那可真是遭了大罪。还记得前面那几次,每次我都得提前十天动身,白天找个地方躲起来,晚上才敢摸黑赶路。一路上磕磕绊绊,别提有多狼狈了。而且最近我正打算冲击淬体期,为此把身上多年积攒下来的灵石、灵草全部用光了。所以就算现在去参加那个活动,我也是两手空空,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这里修炼呢!】 确实,没有领悟【跃岩】之前,即便是陈宇也觉得山路难行。 【那真是太遗憾了!】 【也祝道友早日晋升为淬体期。】 显然,这次会面交谈是极具成果的,辞别了鳖妖之后,陈宇回到张家。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208天 【寿命】:50年 【境界】:通智期后期(当前进度:100\/500) 【资质】:2 【机缘】:2 【功法】:无 【成就】: 【雄壮(黄阶)】 【一鸣惊人(黄阶)】 【神通】: 【啄食】-【穿金裂石】(当前进度:1077\/5000) 【喝水】(当前进度:836\/1000) 【爪击】-【严距】(当前进度:889\/5000) 【刨土】-【飞砂走石】(当前进度:1\/5000) 【凝视】-【洞察】(当前进度:1254\/5000) 【铁胃】-【食气】(当前进度:239\/5000) 【翅击】-【惊风】(当前进度:217\/5000) 【铁羽】(当前进度:41\/100) 【听闻】(当前进度:410\/1000) 【召唤】-【聚兽调禽】(当前进度:8\/5000) 【司晨】(当前进度:63\/100) 【感应】(当前进度:173\/1000) 【跃岩】(当前进度:695\/1000) 又整理了身上一大一小两块青金石,还有整整二十块灵石,以及两根散发出微弱灵气的灵草。这便是他如今所拥有的全部家当。 张秀才终于告诉陈宇,一块下品灵石值钱一金币。 “唉,也算是小有资材!” 第49章 除鳄 天已大亮。 宣南省讨伐东泉大泽吞天龙鳄所需的精锐战力已于昨日集结完毕,经过一夜短暂的休整后,宣南省镇妖司司使及诸位结丹前修士经过一同商议,决定第二日一早就集结所有力量出征。 司使与副司使皆是修为高深的结丹后期修士,他们身先士卒,率领着五名处于结丹中前期的强大修士以及整整八十名筑基期的修士。这一行人乘坐着二十艘坚固的战船,出庆阳江江口,乘风破浪,目标直指那藏身于东泉大泽深处的吞天龙鳄。 与此同时,另一名结丹前期的修士也肩负重任,他统领着二十名筑基期修士以及四百余名通过征召而来的炼气期修士。不仅如此,还有六千多名凡人中的精锐官兵,三千名骑兵随时待命,更有数量庞大的捕快和各路游侠数万人参与其中。这些人共同行动,布控并封锁了整个大泽,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绝不容许任何水妖趁乱逃脱或者上岸。 尤为关键的是,这位结丹前期的修士亲自坐镇于庆阳江江口,全神贯注地监视着江面动静。他深知自己所承担的责任重大,必须严防大妖经庆阳江进而闯入魏国境内最大河流元昌江。一旦稍有疏忽,后果将不堪设想。 吉东村 灿烂的阳光洒下,将陈宇笼罩其中,使得他全身都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此刻,他稳稳地站立在高处,那双锐利的眼眸环顾着四周。 在他的周围,有四五百只颜色各异的鸡鸭鹅,有数十只体型各异的地鼠,再远处有数十只猫猫狗狗;四周的树上,三四百只色彩斑斓的鸟雀,只是不见了蟾蜍和青蛙,或许是神通【司晨】,也难以改变这些生物的天性吧。 一时间,上千道目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全部汇聚到了陈宇身上。 【散了吧。】陈宇懒洋洋地道 东泉大泽 舰队刚刚驶入大泽,就立刻被水妖发现,却并未受到拦截。在舰队毫不畏惧地深入大泽腹地,疾行了足足百里之后,战舰上的侦测阵法捕捉到了前方巨大灵气波动。 侦测阵法上意料之中的景象呈现在众修士的眼前——密密麻麻的光点出现阵法光幕的边缘,并向中心袭来,其中有两只实力强大的妖丹期大妖,它们的巨大光点格外显目。那是数以千计的水妖正在水下集结奔袭,从高空俯瞰如同一股股黑色的水下洪流。这些水妖显然有着明确的目的,那就是将舰队包围起来。 历经各种战阵经验丰富的水军军士们展现出了卓越的战斗素养。他们迅速启动了所有战舰上的防御阵法。一时间,五彩光芒闪烁交织,每一艘战舰都套上数层护盾。紧接着,十艘护卫战舰率先冲出队列,其上共有四名结丹期修士以及六十名筑基期修士。每一艘战舰之上都配备着强大的火力,随着舰长一声令下,各种机关弩机纷纷开火,一枚枚重型符箓弩箭呼啸而出,在侦测阵法的指引下,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射向水下的妖群。只听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水中掀起了巨大的浪花和冲击波。那些原本紧密集结的水妖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条通路。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在成功炸开通道之后,十艘战舰迅速冲入通道并向两侧散开,稳稳地守住了这个突破口。与此同时,四名结丹期修士身先士卒,率领着能够在水下作战的筑基期修士跃入水中。 刹那间,水下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芒。电光闪耀,冰魄飞舞,水龙咆哮,一道道威力惊人的法术不断轰击着周围的水妖。水妖们也不甘示弱,在两头妖丹期大妖的带领下,蜂拥而上。而在水面之上,这十艘战舰也没有闲着,持续发射着弩箭和各种攻击法术,攻击来自水面和空中的威胁。 吉东村 暖阳普照,陈宇只觉浑身上下暖痒暖痒的,林风一吹,不禁增添了几分睡意,大约是昨晚睡迟了。 嗯?怎么感觉听到雷声? 东泉大泽 核心主力舰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与水妖的缠斗,所有战舰速度提到极致。与此同时,站在旗舰船头的副司使大手一挥,风云变色,狂风呼啸而起! 神通【呼风】 强大的风力推动着战舰破浪前行,使其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朝着大泽深处疾驰而去。狂风不仅助推了战舰,也吹散了大泽中的淡淡迷雾。在了望手的指引下,所有人看到那远处上空妖云密布,滚滚翻腾,妖云间一道道阴雷则不时划过天际,伴随着沉闷的雷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吞天龙鳄终于现身了!只见它庞大的身躯伏卧在一处浅滩之上,那长度竟达十几丈。这头巨兽张开着血盆巨口,让人不寒而栗,其周身覆盖着一层黝黑森然的鳞甲,每一片闪耀着冷冽的光芒。在吞天龙鳄的周围,宛如地狱,尸骨累累堆积如山。这些残骸见证了无数悲惨的命运,那些曾经投靠它的人奸以及被掠夺而来的无辜百姓,皆在此处惨遭毒手。他们被这头恶兽吸干了全身的精血,最终只留下一具具干瘪的尸骸,阴风怒号。 吞天龙鳄那庞大身躯撑了起来,面对逐渐逼近的舰队,它毫无惧色。而令人惊异的是,在它那狰狞恐怖的鳄眼中,竟然缓缓流淌出了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极恶之泪。 吞天龙鳄仿佛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它仰起头颅,向着天空咆哮起来:“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来得正好,吸干你们,助我化形,哈哈哈……”鳄妖极尽张狂,它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响彻整个水域。 此时,旗舰之上,一名军士匆匆跑到司使面前,恨恨地禀报:“司使大人,没有任何生还者了!千百人啊,这畜生啊!” 司使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猛地一步踏出飞上半空。司使右手紧紧握住剑柄,将长剑抽出剑鞘,遥指着嚣张至极的吞天龙鳄,大声吼道:“诸君,随我一同除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万千箭矢如同飞蝗,铺天盖地。 除妖开始。 第50章 僵持 刹那间,十艘战舰呈扇形阵列在大泽上,舰身上近五百台各型机关弩机同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只听“咻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五百支重型符箓弩箭如同一股大风,裹挟着裂空地恐怖力量,朝着那头庞大无比的吞天龙鳄攒射而去! 这些被称为机关弩机的重型武器,无需人力去装填弩箭。它们内部精巧的机关会自动从弹匣中取箭装填,直至将弹匣中的所有弩箭全部发射完。而且,以每秒一发惊人的射速,在短短十秒内便有超过五千支弩箭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形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箭幕。 然而,真正具有致命杀伤力的,并不仅仅依靠弩箭自身的穿透力。每一支弩箭之上都精心镌刻着各式各样威力惊人的爆炸符箓,当这些弩箭击中目标时,符箓瞬间被激活并引发剧烈的爆炸。 如果陈宇在此,必将对如此丧心病狂的火力感到治愈和舒爽。 显然从没吃过正规战舰火力亏的鳄妖,不躲不闪,狂吼一声,巨大的体形上笼罩起一层层黄色光甲。 一时间,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爆炸覆盖住鳄妖四周百丈内的一切,数以千计的爆炸激起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其破坏力之强堪称毁天灭地! 【岩龟阵甲】,是鳄妖击杀的一只担山岩龟,用其龟甲炼制的一件法宝,使用后可叠出七层甲阵。可在弹幕的洗礼下,即便鳄妖催动妖丹中妖元弥补,甲阵也被一层层消融。 硝烟弥漫在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然而那残破不堪的黄色光甲却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显然这一轮火力仅仅消耗了鳄妖的妖元,并未伤到鳄妖真身。 不给鳄妖哪怕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身处空中的司使面沉似水,只见他伸手点指,立时,一柄闪耀着耀眼光芒的金精巨剑凭空出现,缠绕电光如同闪电一般从天而降,以惊人的速度直刺鳄妖而去。 鳄妖不敢有丝毫大意。它迅速催动自己的法宝——【乌龙爪】。只听一声怒吼响彻天地,一只巨大无比、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龙爪骤然腾空而起,迎向了那柄来势汹汹的金精巨剑。 巨剑与黑爪轰然相撞,激起火花四溅,灵光耀眼,尖锐的对抗消磨着司使和鳄妖灵气。 就在二者僵持不下之时,一直在后方伺机而动的副司使瞅准时机出手了。他双手掐诀,施展出一门神通——【阴风夺灵指】。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阴森寒冷的气流从他指尖喷涌而出,如同一群饥饿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扑向鳄妖,直接在他的鳞甲之间的薄弱之处窃取灵气,阴风顺着鳄妖躯体直扑他的头颅。 鳄妖大口一张使用神通【吞噬】,几息就将缠绕他周身的阴风直接吸入腹中。 副司使想不到这鳄妖还有这般本事,不给鳄妖任何反击机会,背后张开一双绚丽多彩的【流光翅】,翅膀上闪烁着温润的青光光芒,飞行中如流光掠影。凭借着这对翅膀,副司使在空中身形快如闪电,在空中拉出青色流光,瞬间就吸引住了鳄妖的全部注意力。而在他手中,则紧握着一杆通体碧绿、灵光四溢的长枪——【迅风翠灵枪】。只见他舞动长枪,枪尖化作点点寒星,密密麻麻地朝着鳄妖攻去,每一击都蕴含着风的力量和杀意,不断刺击着鳄妖的黑色鳞甲和关节。 处于被动挨打局面的鳄妖此刻变得愈发愤怒和烦躁起来,他扬起头颅,喉下鼓起,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神通【雷吼】 如天边雷鸣,震彻四野,声波荡漾开来,闻之无不心神震动。 趁此机会,这鳄妖毫无顾忌地爆发自己体内深藏的妖丹!刹那间,巨量妖元从其妖丹之中喷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乌龙爪】当中。得到了如此强大妖元支持后的【乌龙爪】,其威力瞬间暴增数倍不止!原本就凌厉无比的龙爪此时更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黑光,仿佛能够撕裂虚空一般。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传来,【乌龙爪】狠狠地与那柄由副司使操控着疾驰而来的金精巨剑撞击在了一起。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号称无坚不摧的金精巨剑竟然在【乌龙爪】的猛力一击之下被直接拍飞了出去!剑身之上甚至还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显然已经受到了重创。 【乌龙爪】的去势却丝毫未减,划出一道折线以惊人的速度转向副司使猛扑而去。 遭受神通【雷吼】袭击的修士们,个个身怀绝技,且拥有着多重护身法门。然而,那些凡人将士们却没有如此实力。他们身上所携带的护体符箓瞬间全部炸裂开来,将士们无一不紧紧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涕泪横流,身体不停地翻滚抽搐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留守在战舰之上的一名结丹初期修士挺身而出。这位修士竟然是一位宛如天仙下凡般的美丽仙子!只见她轻轻地伸出那双素白如玉的纤纤细手,优雅地拨动起面前的古琴。随着琴弦的颤动,一阵阵悠扬悦耳、宛若天籁的仙音缓缓流淌而出。 这美妙绝伦的仙音似一泓清澈甘甜的泉水,滋润着将士们创伤的心灵。在仙音的抚慰下,那些久经沙场的军士们逐渐从痛苦中挣脱出来。 他们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爬起身来,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熟练地将机关弩机中新的弹匣更换完毕,整个舰队的第二轮火力准备工作已然就绪。 与此同时,刚刚已经吃过一次大亏的鳄妖敏锐地察觉到了远方舰队灵气的急剧飙升。它回想起之前那一轮恐怖的齐射,仅仅一击便废掉了自己珍贵无比的防御法宝。若是再来这样一轮凶猛的攻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鳄妖深知绝不能继续在岸上被动挨打,于是它当机立断,准备扎入了这片大泽之中,那里才是他的主战场。 鳄妖刚想迈步,却突然发现自己已被八面旗帜围在中间。 【八方索妖旗】 每一面旗帜发出一根电索,四根电索捆住鳄妖的四肢,两根电索捆住他的巨尾,两根电索封住他的巨口。 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第51章 重创 吞天龙鳄本是生活在宣南省某一湖泊中的一只凡鳄,每日过着捉鱼摸螺蛳的日子。然而,机缘悄然而至,这只鳄鱼幸运地吞食了一株罕见的灵草,幸运地通智成妖。 此后数十年里,它历经艰险,勤勤恳恳总算突破到了淬体期,机缘再次降临。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了——湖泊附近地龙翻身! 地震使得湖底被震出了一座神秘的洞府。鳄妖潜入其中,竟然惊喜地发现了一具蛟龙的尸骸。在这具尸骸旁,还有一部珍贵无比的功法《周天化龙诀》以及一件神奇的法宝——藏天葫芦。经过一番研究,鳄妖了解到这藏天葫芦可以吸收各种天材地宝和精血,并将它们转化为可以提升境界灵液。凭借这件法宝所产生的灵液,鳄妖的境界突飞猛进。 随着修为的提升,原来那座湖泊中的资源已经远远无法满足妖丹期鳄妖日益增长的需求。于是,它离开了湖泊,在辗转前行的途中,鳄妖听闻了许多关于外界的消息。其中,最令它心动的便是魏国的第一大河流——元昌江。这条江河不仅蕴含着极为丰富的资源,更是机缘无数,进可称霸一方,退可下海逍遥。 起鳄妖满心欢喜地朝着元昌江进发,期望能在那里找到更多的机缘,很快他就得知残酷的真相:各方势力已将元昌江瓜分殆尽,以它目前仅仅妖丹期的修为,如果贸然闯入这片区域,不但难以安身立命,就连那件视如珍宝的藏天葫芦都有可能保不住。 于是他行至庆阳江口之时便止住脚步,毅然转身回到大泽之中。经过一番激烈争斗和苦心经营之后,他终于成功地一统大泽之内所有的妖修势力。不仅如此,他还将大泽周边那些形形色色的帮派也尽数收服,从而彻底垄断了大泽当中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以及取之不尽的各类水产资源。凭借获取了巨量的金银财宝,并以此来贿赂、腐蚀大泽周边的世家大族以及各级官吏们,让他们掩盖他的罪恶行径。 由于鳄妖对大泽资源的绝对掌控,源源不断的天材地宝吸引众多妖怪前来投效。一时间,他的麾下聚集了成百上千的各路妖怪,实力日益壮大。而此时的鳄妖,原本计划着待到自身晋升至化形期,就率领着麾下的妖修大军浩浩荡荡地沿着庆阳江杀奔元昌江而去,进而在那里称王称霸,建立属于自己的一方妖国。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尽管鳄妖已经处处谨慎小心,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镇妖司”那双敏锐的眼睛。 被【八方索妖旗】捆住的吞天龙鳄恨极! 他恨,恨自己太过谨小慎微,如果能够趁着镇妖司尚未有所觉察的时候果断出击,一举攻破大泽周边那些繁华城镇,掳掠十万人类,然后尽情吞噬他们的精血,所得灵液必定可以突破至化形期。 他恨,恨自己居然会心慈手软,以至于在被镇妖司察觉之后,都没有狠下心来将手下那一干牛马妖怪的精血全部吸干,反而浪费灵液为他们提升境界修为,以至突破时灵液不足,导致此等被动局面。 他恨,恨镇妖司多管闲事,阻断了他的宏图大业。 他恨······ 尽管鳄妖拼尽全力地挣扎着,但这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那八面索妖旗所释放出来的电索收放自如且相互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形成合力。电索所释放出的青白电击不断地击打在鳄妖身上,电击使得鳄妖的躯体筋骨愈发麻木。 远方舰队原本准备进行第二轮火力齐射,了望手看到此景,立即通知旗舰舰长。作为舰队的指挥,在司使不在的期间由他指挥舰队。 “立即停止射击,以免影响司使大人。” “平浪号、平波号,纵光炮充能准备,其他各舰听令行事。” 纵光炮是一种威力极其恐怖的武器,即便是面对妖丹期的大妖,它也拥有着一击必杀的能力!“纵光”二字取自于神通【纵地金光】,以此来形容它的炮弹射速。哪怕是那些经过灵气千锤百炼后的妖怪,它们犹如钢铁一般的皮肉和筋骨,在纵光炮面前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世上,绝大多数妖丹期的大妖,它们的躯体都会逐渐朝着巨兽化的方向演变。虽说体型巨大并不意味着这些妖怪行动迟缓、动作笨拙,但只要它们被控制,那么庞大的身躯立刻就会化作一个巨大而醒目的靶标。 纵光炮固然厉害,却也并非毫无缺陷。它存在着充能时间过长,部署也受到诸多限制,以及只有一次机会的诸多问题。但,纵光炮仍然不失为凡人手中为数不多的,可以有效杀伤妖丹期大妖的强力手段。 看到旗舰舰长有条不紊地安排好舰队,舰队中的结丹期女修施展隐身法术,彻底收敛气息,悄然离舰。 一直在空中与副司使纠缠不休【乌龙爪】接到了鳄妖的指令停止追击瞬间转向,狰狞巨爪直直地拍向【八方索妖旗】。显然,鳄妖是想要借助【乌龙爪】的威力击破束缚,从而摆脱困境。 然而,副司使又怎会轻易让鳄妖得逞呢?只见他双眼微眯,大喝一声:“风来!” 神通【风怒拔山】 刹那间,这方天地间狂风大作,万千狂风汇聚,呼啸声震耳欲聋。而那原本势不可挡的【乌龙爪】竟然就这般被风牢牢地定在了半空之中,任凭它如何发力,却始终无法再向下移动分毫。 面对如此僵局,鳄妖并未放弃抵抗。他饮尽藏天葫芦中剩余的灵液,随着灵液入体,眨眼间,妖丹中的妖元便再度充盈起来,体力瞬间恢复全盛。 紧接着,鳄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周天化龙诀》中的【化龙术】。只见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头顶处缓缓长出一对尖锐锋利的犄角,身躯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变大,与此同时,一道血红色的龙影若隐若现地盘绕在他的身周。此般变化不仅赋予了他无穷无尽的力量,更使其各项抗性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提升。 鳄妖即将挣脱电索束缚,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鳄妖头顶上方方圆十里范围内,原本的妖云不知何时已被雷云替代,黑暗如墨。 那位司使浑身闪烁着耀眼的雷光,飞身与雷云融为一体。天空轰轰然,一股天地伟力骤然爆发开来。 【天雷正法】 紫色雷霆从云端垂贯而下,犹如千万钧之力直直地朝着鳄妖猛劈而去。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鳄妖身上血红色的龙影咆哮而出,迎击而上。两者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剧烈颤抖起来。 “嘶·咻~” 一发速度快如闪电的灵金弹丸如流星般划过,径直命中鳄妖。这弹丸轻易间就削去了鳄妖坚硬的半边头骨。遭受重创的鳄妖惨痛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第52章 在劫难逃 龙化打断退回原状的吞天龙鳄,那巨大头颅上可怖的伤口里鲜血和残破的身体组织不断涌出。他那原本肆意张狂的气息也变得极为微弱,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乌龙爪】也失去控制,从空中跌落,重重砸到地面,似乎一切归于寂静。 副司使飞至鳄妖上方,细细感应一番,发现吞天龙鳄确实濒死之后,告知雷云中的司使。 “收。” 八面【八方索妖旗】电光一闪,电索放开鳄妖收回旗中,其实伸出的电索在刚刚鳄妖的垂死挣扎中已断了六根,随后缓缓地飞起,八面旗帜相聚变成一面大旗,急速飞回了司使的手中。 待司使和副司使一同靠近那重伤的吞天龙鳄,尽管它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双巨大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人,透露出一股愤恨之意。 “鳄妖,可知有今日?” “······” 司使对鳄妖传音道:“只要你交出那件法宝,饶你不死。” 鳄妖听到后,当然知道那件法宝为何物,便咧开嘴似乎露出讥笑,只是之后便是沉默几息后回道:“当真?” 见司使点头,鳄妖艰难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只天青色葫芦在鳄妖口腔中显现。见到藏天葫芦后,两位司使皆面露喜色,刚要取宝时,突变陡生。 【吞噬】 只见鳄妖用尽最后的气力张开深渊巨口,一股强大而恐怖的吞噬之力锁定面前的司使。显然是打算用这一神通强行将敌人吞入口中,做最后一搏。 副司使率先反应,他背后的一对【流光翅】猛地一摇,瞬间带着他化作流光,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挣脱了吞噬之力所产生的强大吸力。 只是司使却躲闪不及,当即被鳄妖吸入口中,森然利齿猛然闭合。预料之中的血肉之躯没有尝到,却只咬了一口清气。 【分身术】 作为宣南省镇妖司的头号和二号人物,二人皆是深谙苟道之术的高手。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而空灵的笛声悠悠传来,那隐身的女修士此时正轻启朱唇,吹奏着一支玉笛,笛音婉转曲折,如泣如诉。 神通【曲中折柳】 这美妙的笛声瞬间让鳄妖陷入了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那片最初的大湖,以及最初的自己,它原本凶狠狰狞的面容变得呆滞起来,双眼迷茫无神。 鳄妖偷袭举动已彻底激怒了司使,只见他怒不可遏,擎天雷爆射。 【天雷正法】 又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带着无尽的威压和毁灭之力,直直朝着鳄妖轰去。 鳄妖被这道紫电惊醒,但为时已晚。面对如此恐怖的雷霆一击,它深知自己已无丝毫还手之力。 鳄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狠厉之色,体内那颗妖丹裂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妖元波动。 雷霆未至,妖丹轰然爆开,鳄妖体内放出血红异光,整个躯体从内而外膨胀,裂解,于红光中化无。 “轰隆。” 巨大的红色爆炸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沙滩蒸发,浅滩消失,掀起了四五十丈高的巨浪,吹散了高空雷云。 陈宇金鸡独立在白连塘岸边一块岩石之上,脚下水面波光粼粼,老鳖妖从中探出头来,他们都将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泉大泽方向。 突然,一阵明显的大地颤动从远方传来,仿佛是沉睡中的巨兽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地龙翻身?】老鳖妖不确定,他没有遇到这种状况。 【不,应该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陈宇笃定道。 想必远方已是尘埃落定! 两日之后,原本平静祥和的吉东村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王里正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用于安置难民的院子。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群好奇的村民,大家纷纷簇拥着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里正踏进院子,就看到几个难民正在院中忙碌地做着各种杂事。他脸上洋溢起笑容,大声贺道:“哎呀,恭喜恭喜啊!”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道贺声,正在干活的难民先是一愣,随即便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走上前来。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忐忑和希冀,迫不及待地问道:“里正大人,喜从何来呀?” 王里正用洪亮且充满喜庆的声音回答道:“刚刚县衙那边已经正式发布通告啦,那只霸占大泽的大妖,如今已经镇妖司给除啦!如此一来,你们能够回家的日子可谓是指日可待咯!” “太好了,大人!那……那我们现在是不是马上就能回家了呢?”话音未落,院里的其他难民也都闻声而动,迅速围拢过来。当他们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其中有几名女子更是激动到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即将归家的喜悦之中时,王里正却微微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行。”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原本兴奋不已的难民们瞬间错愕连忙焦急地追问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大人!” “大妖虽已伏诛,然其麾下小妖却一哄而散,所以大泽岸边并不安全,而今镇妖司仍在大泽中奋力除妖。” “还好,还好!” “不过,你们也要有所准备,听说大妖临死前自爆,掀起了几十丈高的巨浪,不少村庄被整个扫平。” “啊?!” 看到难民们惊慌失措,王里正出言安慰道:“所以无须多虑,你们在此安心居住,衙门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且在我们吉东村多住一些时日,等开春了,大泽彻底平定,便是你们回家之时,我想那时县衙必不会对你们置之不理的。” 夜晚,陈宇从张秀才口中得知了更详细的细节,听到宣南省一次性集结了八位结丹期、百名筑基期、四百余炼气期修士,以及二十艘战船和近万凡人精锐的庞大力量,一锤定音,荡平大泽。 陈宇不禁心中感慨,对这个修真世界中世俗王朝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以上只是一省的精锐力量,魏国有一京十二省。 受到触动的不单单是陈宇,就连那只领了侦查差事的鹰妖亦是如此,全程目睹除妖过程的它,真的很担心自己会受到误伤。 原本,它是打算带着鱼鹰好友一同去投靠猴仙的,却始终未能寻得,只能在大泽附近徘徊数日。 嗯? 那是什么,一个漆黑的葫芦? 第53章 传奇之路 张秀才家中迎来了一位客人——正是那曾经登门想要找陈宇麻烦的江湖少年白明三!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多月再次相见之时,当初那个稍显腼腆的江湖少年已然成长为一名英姿飒爽的江湖少侠。不过代价是,他原本粗糙的脸上竟然又多出了一道醒目的伤痕。 都说江湖磨砺人,此次白明三前来并非毫无准备,第一件事便是奉上礼物。他为张秀才精心挑选并购置了一块品质上佳的墨块。为陈宇则赠予了一颗丹药。此丹药乃是他在除妖时官府所发,可迅速疗愈各类外伤。 此刻,张家的客厅里,陈宇、张秀才,以及爱听故事的小晚正围坐在一起,两人一妖都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这位江湖少侠讲述他这一个多月以来所经历的种种惊险之事。 说起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白明三神采飞扬,眼中带光。 自从接受招募之后,白明三便毅然加入了最为危险的猎妖队。初入队伍不久,他与队友们默契配合,接连斩杀了一头体型巨大的水牛妖以及一头狡猾多端的鱼妖。后来他就凭借自身出色的武艺和过人的胆识,在黄须河中孤身一人成功斩杀了一头凶猛无比的蛇妖!虽然都只是通智期的小妖,但此等壮举让众人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刮目相看。 而除了这些与妖怪激烈交锋的战斗之外,白明三还参与到了东泉大泽最后的封控任务当中,驻守在黄须河与大泽交汇的河口。 说到这里,白明三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伤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这脸上的伤可不是跟那些妖怪打斗的时候留下来的。”接着他顿了顿,继续讲道:“其实这是前些日子我在巡逻途中发现一伙潜入那边无人村庄偷盗村民财物的盗贼,没想到他们不讲武德,抬手就是一发暗器,虽然最终将他们全部擒获,但我自己也不慎受了点伤。” 鳄妖自爆掀起巨浪,当这股巨浪抵达黄须河河口时,尽管其威力已经有所衰减,但仍然高达惊人的十丈!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天灾之威,那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幸运的是,河口驻守的修士们施展出各自的神通法术,成功击散巨浪化险为夷。 之后便是持续了整整三天之久的清剿战,刚休整两天官府便下达了解散的命令。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赏钱不仅结算得十分及时,而且还相当丰厚。除此之外,他还凭借着战功,从镇妖司那里抄录了一门名为《罡风震雷刀》的刀法。据说,只要将这套刀法修炼至大成境界,便能够随心所欲地斩出凌厉无匹的刀罡,届时世间万物皆可轻易斩断!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纵横江湖、所向披靡的英姿。 看到正在做白日梦的白明三,陈宇不紧不慢地迈开脚步,缓缓走到客厅中央,他那沉稳的步伐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客厅中的几个人则满脸疑惑地注视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陈宇站定在了客厅的正中央。随后,他猛扇右翅,对着面前的一把椅子用力一挥! 【惊风】罡风 这道罡风无声无息却快如霹雳。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椅子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利刃瞬间斩断一般,硬生生地断成了两截!而且切口处光滑平整,宛如经过精心打磨一般。 这一幕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和惊人,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白明三。陈宇歪头看着他,小子,你学废了吗? “这,就是,罡风?”过了半晌,白明三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陈宇点头。 中午,张秀才留白明三在家中吃饭,酒足饭饱之后问起他今后的行程。 “我在外游离已经很长时间了,这次准备回家,好好陪陪母亲,明年再做打算。也可能去京城增长见识,那里可是天下繁华之首。张大哥你明年去京城参加会试,或许我们能在京城相见。”白明三如实说道。 陈宇和张秀才站在院门口再次送别白明三,望着远去的少侠,依旧是鲜衣怒马,依旧是少年张扬。 这几日天气甚好,多有小商贩装着货物进山贩卖。路过的商人好奇地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一人一鸡目视远方,书生目光忧郁,公鸡威武雄壮。 【李千认为你威武雄壮,感到格外惊奇,当前进度500\/500】 【天道酬勤,半年内受到500人真心实意地称赞,完成成就提升任务,黄阶成就【雄壮】提升为玄阶成就【威武】】 【威武】:获得成就后,资质+3,有概率震慑境界低于你的对手,提高受到莫名敌意的概率。 非常实用的天赋,资质+3,意味着陈宇境界提升速度再度提高,将达到每天6点,恐怖如斯。 震慑境界低于自身的对手,虽带来诸多便利,然陈宇深信,遭受莫名敌意的负面影响,与此定然脱不了干系。 细细品鉴一番后,归根结底是: 霸气外露,找死! 然后陈宇顺便看了一眼任务栏,果然不出所料。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玄阶成就【威武】,十年内你的事迹,被载入史书、诗词歌赋、小说或志怪传说中十回。完成任务后玄阶成就【威武】提升为地阶成就【天鸡之姿】。当前进度0\/10。 【天鸡之姿(地阶)】:获得成就后,资质+6,较大概率能够威慑境界低于自身的对手,增进其他生灵对自身的好感度。 尽管任务给予了充裕的时间,然而要达成这项任务所设定的条件却显得极为奇特——必须以自身的种种事迹作为薪柴,留存于这方世间。 陈宇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是一条传奇之路吗? 第54章 我心悠悠 傍晚时分,村庄被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打破了平静。 \"乡邻们都注意了!最近咱们容县出了多起儿童拐卖案!被拐的孩子如今都生死不明!各位乡亲父老,一定要把自家的孩子看紧喽。里正说了,看到陌生人,一定要多留意,千万不能疏忽大意呀!\" 容县县城这几日连续发生拐卖案,目标竟然都是那些本就艰难的难民家庭。人贩子作案手法极其诡异,拐卖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县衙派最有经验的捕快们前去侦破,却一丝线索都不曾找到,最后得出恐非人为的结论,只能将案件移交到镇妖司。 但由于镇妖司的绝大部分人力还在忙于处理清剿大泽水妖之事,实在分身乏术。 因此,官府只能让捕快们加强巡逻,让各村各坊、各家各户都要提高警惕,不让那些东西有机可乘。 听到村道上传来动静的刘婆婆,第一时间放下碗筷,跑到院门口张望,张秀才和李娘子紧随其后,都伸着脖子仔细聆听着。 听完之后的刘婆婆甚是忧虑:“哎,今年是怎么了,一天天的怎么尽是些祸事?” “娘,不要太过忧虑,明天我去县衙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情况,”张秀才一边安慰母亲,一边对着妻女说道,“这几日,小晚就在家中读书,不要到处乱跑了,娘子也不要带小驰出门,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也好。” 陈宇来到前院,正巧听到刘婆婆的话,确实,尤其是这几个月。 前世牛马们年底都会冲一波业绩,难道这个修真世界牛鬼神蛇们也要冲个业绩? 是啊,快要到年底了。 陈宇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那个即将到来的妖修集市。要知道,他的机缘任务可与妖修集市息息相关。 然而,此时距离集市开市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一块、两块灵矿,一块、两块······二十块灵石,这可是二十块灵石,以及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最低阶丹药。 这就是他的所有家底。 于是,陈宇决定就此向有过相关经验的老鳖精请教一下。 那位老鳖精听了陈宇的讲述后,看了一眼眼前年轻的鸡妖,显然这是遇到了少妖的烦恼,在最需要钱的年纪身无分文,即便不算身无分文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还是摇着头如实相告。 【以你现在的这点家当啊,去换一些普通的灵物倒是没问题。】 【可若是想要那些叫得上名号的天材地宝嘛,把你掏空了估计能换个一件顶天!】 【法器和法宝,不用多想,想多了就是自寻烦恼。】老鳖妖摇头晃脑。 【至于功法,得看运气,但即便出现,也会被一堆妖疯抢,但谁又能抢过猴仙呢?】 【我活了几十年了,眼瞅着都要修炼到淬体期,这样我都没有功法。其实我都想好了,再过十年,如果还找不到功法,我就上山投靠猴仙,规矩多就规矩多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是是是,千年的王八,还多活几年?谁活得过你啊! 看到陈宇兴致不高,老鳖妖以过来妖的身份劝慰了几句。显然陈宇并未听进去。 穷凶极恶!用这个词来描述陈宇当下的状态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就连村口那棵一直未能通智的老树都被他给盯上了。 陈宇正静静地伫立在村口的那棵老树下。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树干内部所凝聚而成的那一团灵韵,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能够将这团灵韵成功取出,那么便会得到一块灵韵充盈、价值不菲的木精。很多草木通智成妖之前本身就是灵木、灵药。 在前世的时候,关于胎儿究竟是否算作真正意义上的“人”都存在着极大的争议呢! 而眼前这棵连灵智都尚未开启的百年老树,难道还能拥有所谓的“妖权”不成? 想到这里,陈宇痛心疾首。 【老树啊老树,非我作恶,只是你并未成妖,我都无法称你一声道友啊!】 陈宇刚刚伸出右爪,只见无风的夜晚这棵老树忽然疯狂抖动起来,树枝树叶呼啦作响。 【道友,且慢!道友,且慢~】 【咳咳咳咳····】 也许是夜里太凉了,陈宇咳个不停。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怒目圆睁地瞪着眼前那棵老树,不,树妖。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有通智初期树妖,掌握部分信息,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416\/5000】 好好好,好你个老六,极限成妖是吧! 安然敢戏弄于我? 【道友?道友!】察觉到陈宇神情不善的,树妖连连呼唤。 【哦?恭喜道友通智成妖,从此踏上仙途。】 陈宇面无表情地回道。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从那树妖的根部缓缓传来。伴随着这阵声响,只见一块通体呈现出鲜艳赤红之色的石头,正被一团团树根紧紧地缠绕着,缓缓地从地下推挤出来。 那些根须受树妖控制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石头送到了陈宇的眼前。 【之前我灵智未开,但也感受到道友多次在我枝头报晓,每次报晓后阳气激荡,对我大有裨益。如果没有道友,我可能还需数年积累。】 【我刚刚成妖,身无一物,但根下有此灵物,愿献给道友,以谢点化之恩。】 倒是个懂事的妖,陈宇不动声色地收下这块叫赤炼石的灵物。 【你刚刚通智成妖,说话怎么这么利索,知道的怎么也这么多?】 这个树妖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不像鲵妖至今只能进行简单的交流。 【我虽刚刚成妖,但在此也有百年光景,五十年前已有灵性。这么多年来,几代村人在枝叶下乘凉嬉戏,听过的话语成千上万,也是记住了些许,倒是让道友见笑了。】 【你已成妖,是继续在此地修行,还是离开?】 【人挪活,树挪死。我已在此扎根百年,只要这里的村人不赶我走,也愿在此再修百年。】 收到灵物的陈宇心情不错,顺口问道。 【道友,可有姓名?】 【吉树】 哦,吉东村的树。 【见过吉道友!】 【敢问道友呢?】 【宇宙的宇。】 【见过宇道友!】 枝叶哗啦啦。 第55章 跃飞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79\/100】 【宇道友,这是你的神通?道友一报晓,家家户户闻声劳作,真是好手段。】 吉树终于忍不住问道。 【怕是不知背后有多少人在骂我。当然,也有人喜欢我,至少村中几个地主如此。】 陈宇对于自己成为地主扒皮的帮凶并不在意,他一个妖起的都比牛马早,他找谁说理去。 【道友成妖也有几日了,可曾领悟什么神通法术。】 陈宇最近喜欢站在吉树上报晓的感觉。 【一门控制根须缠绕的手段。】 几束根须破土而出,末端在空中挥舞,只是被村人看到少不得要受到惊吓。 【一门可以凝聚元气的手段。】 吉树是一种陈宇不认识的常绿树,在冬天也是叶片青绿,散发出淡淡清香。 吉树轻摇树冠,一片格外嫩绿的叶片飘落到陈宇眼前,陈宇轻啄接到,一片充满木行灵气的叶片。 【凝聚元气后可以生出灵叶,食之可清心醒脑,送给道友尝尝。】 【你多长时间可生出一片灵叶?】 陈宇心中一动。 【这七天就生出了三片。】 【全部给我!】 吉树的树身一抖,似乎想拒绝,却又怕陈宇的尖喙利爪,不敢开口。 陈宇敏锐地察觉到了吉树的窘迫。 【怪我!让道友误会了。】 陈宇吞下灵叶,吐出一块较小青金石。 【道友请看,我用此灵物青金石与你交换灵叶。】 一根树枝伸到陈宇面前,感受青金石散发出来的土行灵韵,激动到整树震颤。 【换,换!】 【吉道友,你可知此灵物的珍贵?此物是我到南方极远处与一道友交换。】 是挺远的,二十多里地呢! 【而且需要极大的机缘才能获得!】 确实挺难得,获得全凭运气。 【全凭道友做主!】 【哎,谁让我们同村呢!这样,每月我为你请来一枚青金石,而你只要交给我十二片灵叶就行。】 【好,好!】 交易就这样愉快地达成了。 吉树产出灵叶,灵叶换取小鳖妖捕鱼,捕获的大鱼换取大倪挖的矿和白送的青金石,这青金石又能换取灵叶。 哇哦,这是啥?这是妖界分工啊!这是资源流动,灵物再分配啊!这简直就是一场超完美的闭合交易嘛! 所有人都赚到了,难道不是吗? 天大亮。 从吉树那里补完交易链是意外之喜,而今天陈宇还有重要的事。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跃岩】进度圆满,【跃岩】晋升为【顶峰相见】,【跃岩】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顶峰相见】,当前进度1\/5000】 【顶峰相见】:山高我为峰,你想站到最高处看无限风光。目视范围内的所有制高点你一跃可至。(谨防山间怪风导致坠鸡,临近目标注意做好减速) 站在院中的陈宇,他目前的视线范围内的制高点是张家的房顶。 【顶峰相见】 陈宇轻点一步,下一秒整鸡身直拔上天,跌跌撞撞就落到了房顶。 稳住身形后,他眨了眨眼睛,刚刚怎么上来的? 站在屋顶又是一番更广阔的视野,远处的敬鸣山连绵百里,其中高峰峻岭众多,最高峰莫过于云峰。 天气晴朗,温度4度,风力1-2级。是个试跃的好日子。 【顶峰相见】 陈宇一步跃出,鸡身瞬间直拨斜上青天而去,直奔云峰。 事实证明,此神通并非直接传送到位。 陈宇只觉得零帧起手,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猛然托起,他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离开了屋顶。这速度之快,甚至已经超越了音速!那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一枚炮弹,携带着无尽的冲击力直直地朝着云峰砸而去。在空中感受到巨大空气阻力的陈宇连忙施展【铁羽】,瞬间阻力大减。 至于为何没有音爆? 此乃神通,神通! 仅仅不到三十秒,陈宇便已接近敬鸣山的最高峰。然而,由于速度实在太快,他一时间手竟然忘记了神通要领,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双翅和双腿,想要减速。 亏得他脑子灵活,陈宇想起神通【惊风】,一股反向的推力瞬间作用在他身上,使得他原本极速前行的身体开始快速减速。经过极限而又艰难的调整后,陈宇终于成功地减缓了速度。 并最终狠狠地撞在了云峰峰顶之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几块山岩从云峰峰顶上崩裂滑落下来。 敬鸣山中巡逻的妖怪们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有山岩崩落,见怪不怪,继续巡逻。 一阵轻风扫去,吹散了撞击激起的灰尘,陈宇灰头土脸的出现,至少没受伤。 他静静地蹲伏在山顶那陡峭的崖边,此刻正沉浸于深深的思索之中,脑海里如电影般不断放映着自己前世过往的人生片段。 回想起上辈子,那些平淡无奇的日子里,从未尝试过像蹦极和滑翔那样令人心跳加速的极限运动,最多也就只是坐过几回过山车而已。 然而,就在这一世,命运似乎有意要弥补他过去未曾经历过的精彩。 而今天,什么【顶峰相见】,完全是鸡肉大炮啊! 太 tm 爽了!哈哈…… 陈宇缓缓地站起身子,平复心情。放眼望去,敬鸣山山脊起伏,尽收眼底。山下平原宛如一幅巨大的画卷铺展开来,但在这冬天却呈现出一片沉闷水墨风。然而,这并没有影响到陈宇此时豁然开朗的心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觉心旷神怡、胸怀宽广。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下去呢? 陈宇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试着再用神通,可毫无反应,因为这云峰已是这里的最高峰,这神通,似乎只能上不能下啊! 慢慢走回去?这陡峭的崖壁,这崎岖的山路,就是下面的妖怪也不答应啊,那不得当成入侵者给拆散? 要是能飞下去就好了! 对! 前世刷短视频曾有养鸡老板敲锣唤鸡下山开饭,结果敲完就抱头鼠窜,山坡上的鸡群如同轰炸鸡铺天盖地飞下。 可是陈宇的体重已超过三十斤,连小晚都说快要抱不动了。自己曾在陆地上实验过,无论怎么扇动翅膀,都无法离地飞行,他太重了。 但前世的军迷圈中有句名言,只要动力足够大,板砖都能飞上天。 这思路不就打开了吗? 单纯地靠翅膀扇肯定是不行的了,再说了都来修真世界了,哪家好鸡还靠翅膀飞。 刚刚【惊风】反推减速,那现在【惊风】主推,翅膀则提供升力和掌握方向。在没有掌握天地之力之前,还得讲基本物理法则不是。 万里无云,温度4度,风力2-3级。是个试飞的好日子。 前世坐过飞机吗?会开飞鸡吗? 这些都不重要了。 陈宇做好心理建设,下定起飞决心,助跑冲刺,闭眼,【惊风】弹射起飞,一气呵成。 起飞! 陈宇缓缓地睁开了他紧闭着的双眼。此刻,已经置身于高空之上,双爪虚抓几下,完完全全地脱离了坚实的大地。风在他的周身呼啸然而,尽管耳畔充斥着如此猛烈的风声,但陈宇的心却是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笼罩着他。 气定神闲。 速度比【顶峰相见】慢多了,也更好控制,双翼舒展,感受气流的冲击,响应着本能的呼唤,笨拙地调整姿态,瞄准了下方最为显目的白连塘。 他紧紧地盯着那条笔直的塘间土埂,心中回想客机如何降落。各种减速手段被他一一施展出来。神通【惊风】推动减速,奋力挥动翅膀进一步降低速度,最后落下双爪触及地面。 噼里啪啦。 但由于惯性太大,陈宇无法完全稳住身形。他像一颗失控的弹球一般,直直地朝着一侧的芦苇丛冲去。一头扎进了那茂密的芦苇之中。 一切尽在掌握,阻拦成功。 重归寂静的云峰峰顶。 “有意思!” 云淡风轻。 第56章 菜就多练 人类,自古以来就对那广袤无垠的天空以及浩渺深邃的宇宙充满了无限的向往之情。渴望拥有一双能够翱翔天际的翅膀,去触摸那遥不可及的苍穹。尽管存在着基因所带来的桎梏,注定了人类仅仅依靠自身的力量永远也无法战胜引力。然而,人类并没有因此而屈服于命运的安排,他们雄心壮志,依靠薪火相传的知识以及那双灵巧的双手,制造出了飞得最快的铁鸟和挣脱地球引力的神舟。 对了如果将飞机和飞船,拿到古人面前,算不算神仙法器,算不算仙迹? 宛如贤者一般的陈宇躺在芦苇荡中仰面望天,椭圆的视界中,只见阳光甚好,偶有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地从上空掠过,稀疏几朵浮云悠悠荡荡。 陈宇实现了首次飞行就取得95%的成功,所有的烦恼都被放空,也或许是烦恼还在天上追吧。 【鸡爷,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小鳖妖,他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发现原来是陈宇。自从陈宇与老鳖妖以道友互称后,小鳖妖自动降级,一口一个鸡爷,叫得可亲。 【没什么,天气好出来晒晒太阳。】 陈宇翻起身来,在小辈面前多少要维护一下形象,看了一眼硬是在芦中苇挤出一条通道的小鳖,年轻鳖就是力壮。 他取出一片灵叶,在小鳖妖面前晃了晃,这可是吉树凝聚元气产出得灵叶,其中含有灵气是野生灵草得数倍,钓得小鳖妖嘴角翘得老高。 【我得了一片非常珍稀的灵叶。你去给我抓二百斤鱼,我就将此叶给你。别说你鸡爷不照顾你。】 【鸡爷,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打发走了二号牛马,陈宇终于想起系统的提示。 【天道酬勤,你经历一次较为成功的飞行,领悟神通【飞行】,当前进度1\/1000】 【飞行】(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飞行——凌霄——扶摇——遨游) 【飞行】:你可以进行短距离的低空飞行,和长距离的高空滑行。(航线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谢谢,已经体会到了。 【凌霄】:奋翅起高飞,直上云霄。你可以进行高空高速的长距离飞行。 哎,希望可以挂自动挡,希望可以自主导航。 【扶摇】: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上天入海,转瞬即至。 懂了,君子豹变,我家凤也能变土······鲲鹏。 【遨游】:挟飞仙以遨游,星汉之间,自由自在。 遨游太空? 系统终于良心一把,非常实用的神通,终于摆脱在山路上跋涉的苦楚。而现在只要轻轻一跃,便能展翅飞行。陈宇已经算是见过天空,可不会再困于地面。 同时陈宇也注意到一个问题:新的神通似乎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以领悟。距离上一个领悟的神通【跃岩】,两者竟然相隔一个月又二十天。 仔细思考一番之后,陈宇发现自己之前所领悟的那些神通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神通乃是源自生存的需求,就像那【啄食】【喝水】之类。他深信,只要这系统存在,即便是自己没有转生成为一只鸡,而是投胎变成了牛马,此类神通定然也会出现,只不过其名字或许会有所变化,比如可能会叫作【食草】等等罢了。 第二类神通则是来源于公鸡所特有的习性。其中最为显着的当属神通【召唤】【司晨】。这类神通的出现可谓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因为它们完全符合公鸡本身的天性。 以上两者来源的神通,陈宇估计已经领悟到差不多。 第三类神通则属于由外部因素触发得来的。这些神通既非生存所必需,亦非某种特定生物独有的习性。例如【凝视】【听闻】【感应】以及【铁羽】,它们分别对应着视觉、听觉、灵觉,【铁羽】稍显特殊,是身体对于金属及矿石消化后的反应。陈宇初步归结为当自身遭遇到极为强烈的外部刺激时,方才有机会领悟对应的神通。 那么神通【飞行】呢?属于第三类吗?有一点沾边,但陈宇更愿将其划归第四类,即主观需求类型。 鸡有飞行能力,但能力不强。站在云峰之上,陈宇充分认识到飞行的重要性,那一跃而下,在面临极度危险甚至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潜藏在体内深处的强大力量被彻底激发出来,最终获得系统承认,或者是收录。 但不管怎样,想要再获得神通,恐怕非得像今天一样玩命不可! 正当陈宇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不住地感慨万千时,一阵连拖带拽地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小鳖妖已经抓住一条百十来斤的大鱼来到了他身边,欢快地放下之后转头又返回塘中。 小鳖妖也并未让陈宇等待太久,双方就完成了交易,陈宇得到两条大鱼和一点神通进度。此时陈宇正满是期待地看着小鳖妖,只见它迫不及待地一口将灵叶吞下。陈宇故意东拉西扯,见小鳖妖吃下灵叶后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确认这灵叶无害之后,放过了小鳖妖。 陈宇身形一闪,如同一只轻盈的飞鸟般,快速地飞越了波光粼粼的白连塘。随后,他没有丝毫停留,本想直接穿越树林,但刚刚会飞的陈宇惊险地避开几棵大树后,只能升起高度从过树梢越林而过。 不多时,陈宇便抵达了张秀才的院子,再来了一次坠地式降落,一头扎进了草垛。 多多练习吧! 下午,张家书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但张秀才却浑然不觉,依旧低着头全神贯注地苦读着手中的书卷。只是他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是被难题困住。 就在这时,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从窗外传来。起初,沉浸在书中世界的张秀才并未在意,但那声音持续不断,终于让他从书海的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然后起身走向窗户。 张秀才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四周张望。很快,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宇一跃而起跳上窗台。 陈宇嘴里还衔着一片青绿的灵叶,轻轻地将灵叶递到了张秀才的面前。 张秀才见状,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来,并轻声问道:“鸡兄,这片叶子是送给我的?” 陈宇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轻轻一跃跳下了窗沿,转眼间不见踪影。 张秀才手持灵叶,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他仔细端详着这片灵叶,只见它形状完整,脉络清晰。犹豫片刻之后,张秀才将灵叶慢慢地凑近自己的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清新宜人香气瞬间钻入了他的鼻中。这股香气犹如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又似晨钟暮鼓,令人心神宁静。 随着这股香气入鼻,张秀才只觉得原本混沌不堪的头脑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之前困扰他许久的难题似乎也有了破题之道。 窗外传来小晚的声音。 “哎呀~大个,你又跑哪去了,浑身弄得脏兮兮的,快过来,我给你擦擦。” “别跑啊!” 第57章 赶集 “喔喔喔~” 【司晨】(当前进度:99\/100) 十二月十九,是个好日子,还有一天妖修集市就要开市。 陈宇用喙夹着一本小晚的启蒙书来到张秀才跟前,跳上凳子,在张秀才不解的目光中将书放到桌子上摊开,然后他用嘴尖点了点其中的一个字。 “我~” 张秀才读了出来,并很快明白这是有什么讯息要传达给自己。 “鸡兄,有什么话请说。” 陈宇点一字,张秀才就读出一字来。 哎,这页没有他需要的字,陈宇连翻了几页。 “我~要~出~远~门~” 张秀才人生第一次碰到这般情形,感觉无比新鲜:“鸡兄,是要出远门?什么时候走,去往何处?” “明~天~一~早~南~方~” 看到陈宇小心翼翼用喙尖来回翻书,感觉挺吃力的,张秀才想上手帮忙,可又不知陈宇心意,只能接着问道:“原来如此,那要去多长时间呢?” “二~三~天~” 知道陈宇的来意之后,张秀才对着陈宇说了一声稍等,便离开书房去往卧室,回来时手中拿着两卷银钱,递到陈宇眼前。 “自古都说,穷家富路。岳父赠予的金币,听学、买书已经用完,虽不知这些银钱对于鸡兄是否有用,但也算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陈宇看着这两卷银钱感受到张秀才的诚意,但说实话他不需要。陈宇还是一口吞下一卷银钱,伸出右爪将剩下的一卷推回。 陈宇将书合起,提起爪子点了点封面,然后用喙尖指了指屋外传来小晚玩耍的声音的方向。 张秀才瞬间明白:“让我跟小晚说?” 陈宇点头。 第二日凌晨。 陈宇像往常一样飞到他最为钟爱的吉树身上,而吉树也特意在粗壮的躯干上为他生长出了一个宛如舞台般的枝台。陈宇颇为满意地踱了几步,又是三声报晓。 【天道酬勤,你司晨报晓,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0\/100】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司晨】进度圆满,【司晨】晋升为【天下大白】,【司晨】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天下大白】,当前进度1\/500】 【天下大白】:作为一只熟练的雄鸡,报晓三声则天下大白,可得太阳真火,神通进度越高一次所得太阳真火越多。太阳真火,至刚至阳之火,存在体内超过十缕便可一次性射出攻击对手,特别是对于元神、灵魂等灵体,具备湮灭性威能。同时你的报晓声中蕴含真火气息,鬼魂阴邪之物听闻你的报晓声之后受到压制(此效果受双方境界、距离影响)。由于你拥有太阳真火,世上凡火无法对你造成伤害。 神通晋升本是大喜之事,可陈宇迷惑了,这描述的也不对啊?说是报晓三声则天下大白,怎么这还是漆黑一片,还有说好的太阳真火呢? 就在陈宇满心狐疑之际,遥远的天际突然划过一道光,那光在空中布下流光,直奔陈宇而来。 陈宇心头一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那尖锐的喙微微张开。刹那间,一缕细小如米粒,微弱似萤火的太阳真火,已在他的喙间跃动不已。 一旁的吉树见到这神奇的一幕,不自禁地伸出树枝,缓缓向真火探去。然而,它的树枝还未靠近真火,就仿佛遭遇了大恐怖,吓得它将树枝急速收回,整个树竟然颤抖起来。 树也打摆子? 陈宇闭合喙部,将真火吞入体内,清晨的寒气尽数驱除。 【吉道友,你怎么了?】 【宇道友,刚刚那火?是你的神通?】 【是的。你怎的抖个不停?】 【好叫宇道友知道,刚看到那火光时,只觉如沐春光,心中直想亲近。可我伸出树枝时,心中突生无限惶恐,仿佛只要触碰,即刻化作飞灰。】 太阳真火,恐怖如斯! 告别吉树,独留他在清晨凌乱。 前期夜间探索吃了那么多苦,陈宇对前方的地形已了如指掌,心中已经确定好了前行的方向。他施展出了自己神通的【飞行】,在一树之高,向着南方的大山塘飞行而去。 然而,这门神通虽然实用,仅仅是第一序列,自然也有着其极限所在,最多只能连续飞行六里的路程,且高不过二十丈,当然如果是滑翔则没这个限制。 每飞出五里地之后,为了避免过度消耗导致脱力,他便果断选择暂停下来稍作休整。航线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嘛! 就这样,陈宇不断地重复着飞行五里、休息一段时间的节奏,坚定地朝着目的地前进。 陈宇猛然高高跃起,跃至半空时,极目远眺,果然看到了远处那宛如山间美玉般的山塘,那山塘在阳光的映照下,不禁令他眼前一亮。 随着距离山塘越来越近,陈宇发现很多妖怪的踪迹,正朝着那个方向汇聚而去,神通【洞察】进度增长的提示不断传来。 这些妖怪形态各异,有猛虎,有花鹿,有狐狸,有滚石……它们或三五成群,或孤身独行,但都目标明确地向着山塘进发。 众多妖怪纷纷聚集在了那宁静的山塘边,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它们之间并没有爆发激烈的冲突。相反,每一只妖怪都显得异常安静和克制,彼此之间互不相扰。 经过短暂的停歇之后,有些妖怪便开始行动起来,顺着唯一一条溪流而上。 陈宇并不着急寻到妖修集市,那么多妖怪呢,害怕找不到? 陈宇落到塘边,左边是一头白鹿,右边是一只松鼠。其实陈宇的到来,已经吸引了众多妖怪的目光,在里妖怪看形态就知道大多是野兽成妖,像陈宇这般家凤成妖着实罕见,而且长得如此威武雄壮,在阳光下金光闪烁,实在无法忽视。于是就有好奇、有不屑,甚至厌恶的目光和情绪。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白鹿妖(淬体初期)对你产生好奇,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47\/10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红狐妖(淬体初期)对你产生敌意,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48\/1000】 ······ 别的不说,这妖修集市真是提升神通进度的宝地。 陈宇身边的白鹿妖境界达到淬体,已经能开口说话,他细细打量一番陈宇暗暗赞叹后说道:“道友看着面生,第一次来这妖修集市?” 【是的,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又是羡慕淬体期的一天。 “道友好手段,叫我花角便是,”而后他抬起右蹄指了指一旁的松鼠妖,“他叫通通,道友?” 见对方如此客气,陈宇自然不会怠慢 【见过花道友,见过通道友,你们叫我宇便是,宇宙的宇。】 “宇道友,是敬鸣山猴仙麾下的妖?” 怎么一来就查根底? 【非也,为何有此一问?】 “那便是宇道友气运非凡,道友家凤成妖实属罕见,若无庇护一般家凤都活不到成妖的那一刻,所以才有一问,勿怪。” 陈宇心中触动,诚如庞夫子所说,他是承着猴仙的庇护之情的。 白鹿妖不知陈宇心中所想,接着说道:“这妖修集市,我已来过多次,每次来都盼着寻些机缘。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结伴前往集市,边走边说可否?” 【正有此意!】 第58章 集市见闻 陈宇跟随白鹿的脚步,沿着溪流逆流而上,白鹿速度很快,一路无暇观看沿途景色。倒是眼前松鼠通通站在白鹿的头顶,两只小爪轻钩鹿角,鼠尾迎风招摇,好生惬意,吸引到他的注意。 【两位道友关系甚好。】 “我俩都住在这里再往南两百里远一处竹海中,成妖之后就互相依存已有十多年,交情不比寻常。” 通通回过头来连连点头。 【道友来此有两百里远,一路前来是否有危险?】 “宇道友,看我这身皮毛如何?” 【纯白无瑕,柔顺亮丽,似有荧光。】陈宇如实答道。 “人族的达官贵妇们还有那几位山君也是这么想的。” 通通转身握爪愤怒地吱吱直叫。 【都是坏人,都是坏妖!】 看来互相依存这四个字所言非虚。 有白鹿领路,不多时,三妖便抵达了妖修集市的入口处。 这个入口是一座高耸的山体一处并不宽大的缺口。此刻,已经有许多形形色色的妖怪在这里排起了长队,它们有的高大威猛,有的小巧玲珑可爱,却都井然有序地等待着进入集市,虽然彼此间偶尔会低声交流几声,但整体氛围却显得格外安静和祥和。 又等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才轮到陈宇一行,陈宇看清入口处有四只淬体期犬妖、熊妖站岗,后面有两张登记用的台子,有两只猴妖提笔蹲在凳子上记录进入山谷的人和妖的信息。 白鹿和松鼠一齐去往右边猴妖处登记,陈宇则前往左侧登记台。 两头熊妖直起身躯高达一丈又五尺,熊壮无比,不威自怒。 陈宇来到登记台前,犬妖凑过来一阵嗅探,然后撇过狗头不再理会。 有保安,有安检,看来是个正规场所。 倒是猴妖看着陈宇兴致很高:“家凤,倒是稀奇,请道友报上名号,从何而来?” 【宇宙的宇,来自容县。】 其实是正确的废话,整座敬鸣山都位于容县境内。 显然猴妖也有辨识他妖语意的法术或者神通,听了陈宇明显敷衍的回答,也并不以为意,一个通智期的小妖能惹出多大的乱子? 猴妖提笔记下之后,好心地提醒道:“宇道友应是第一次来集市,多看多问多听少买。” 谢过猴妖之后,陈宇与已在前等候的白鹿和松鼠汇合。 前往集市的通道两侧的岩壁笔直耸立,蜿蜒曲折。越往里走,通道愈发显得幽深昏暗。直到走过几个连续的弯道,豁然开朗,一座平坦开阔的山谷尽入眼中。刚一踏出通道,便听到阵阵叫卖吆喝之声如潮水般涌来,嘈杂而又纷乱,形成了一片另类的喧嚣。 出了通道便有规划好的道路,各式各样的摊位沿着道路两旁依次排开,不知凡几。有的摊位简陋粗糙,几片破布、几块木板随便拼凑而成;有的则精致很多,支起了顶棚的柜台。几乎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妖怪们,他们或精心挑选,或交头接耳,或讨价还价,好不热闹! “宇道友,可曾见到这般多的妖怪?”来过多次的白鹿自然这般情形,看到陈宇走神,忍不住问道。 陈宇之所以走神,一是第一次见到千百妖怪聚集在一起实在震撼,二是【凝视】神通已经杀疯了,系统接连弹出上百条进度提升的提示。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 【让花道友见笑了,实在是未曾见过的壮观景象。】 确实,两辈子第一次见。 “哈哈,见多了也就习惯了。道友第一次来,让我厚着脸皮为道友介绍介绍。” 白鹿热情地领着陈宇挨个逛着摊位,可以看出白鹿对灵草灵药颇为熟悉,各种灵材名称作用随手拈来,对着品相评头论足,说的摊主连忙赔笑。 神通【听闻】的进度跟着喝汤,进度大涨。 陈宇也见识到了五色玄参、百年明心花、玄冰石等等天材地宝,【洞察】神通继续超神。 三妖路过一摊位前,却没见有妖怪在此徘徊,只见老板浑身罩在一披风下,头戴斗笠,不言不语,摊位上摆放着一些血腥味极重的骨骼、尖牙和皮囊等等。 白鹿就看了一眼便连忙咬住陈宇的尾羽拖到远处,这才告罪道:“道友勿怪,刚刚那摊位着实不祥。” 【为何?】 白鹿低声道:“那摊位卖的是兽材,既是从淬体期以上的妖怪身上取下的经过灵气淬炼的器官。” “那老板是一伙凶恶的妖怪推出来销赃的,很多遇害妖怪的亲属会来这里寻仇,谁要是买了,运气不好就会遭到无妄之灾。” 妖猎杀妖,在妖修界再正常不过。 又往前走几步,陈宇竟然看到有人族修士在此摆摊,而且摊位有模有样,打出招牌幌子,幌子只有一“谷”字,与一种妖修相比说是豪华也不为过。 【妖修集市,也有人族修士摆摊?】 “当然,对于人族修士,猴仙来者不拒。人族修士的丹药可是最畅销的。而且有很多修真家族势力来此处收购各种灵材。也有胆大的散修来这里淘宝。” 鹿妖看清幌子上的“谷”字,接着道:“原来是西河县的谷家,远近闻名的灵植修真世家,来这里收购灵药灵种的,给的价钱还挺公道,很多小妖的第一笔外财就是从他家换的。再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收灵矿的。” 陈宇点了点头,看来他存的灵铁矿和青金石也能在此换成灵石。 陈宇不断使用神通【洞察】,希望在集市中发现他的机缘,可市场太大,灵物太多,四溢的灵气,各色的灵韵,很快就看花了眼睛。 看到陈宇有些急躁,白鹿安慰道:“道友莫要看花了眼,集市连开四天,一般有好东西都会在晚上出现,白天,我们多看看便是。” 【谢过花道友,我确实有些心急了。】陈宇定了定心思。 三妖沿着道路走了一段,惊奇地发现竟然有妖摆出一“大排档”,桌椅板凳碗筷齐备,那边几个炖锅,一个烤架,一口蒸锅样样俱全。 排档里一只熊妖正弯腰,盯着几个灶中的柴火,看着哪个灶膛火小了,口中便吐出火焰。一只熊愁眉苦脸地在招揽顾客,可惜看上去成果不佳。 【花道友,咱妖也有做餐饮的?】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白鹿也愣住好几息:“兴趣爱好,兴趣爱好。” 然后找补道:“妖生漫长,不少妖在修炼之余也会寻些喜好,据我所知,有一山君就爱种灵植。保不齐这二位道友就爱烹饪之道。” 陈宇看着有趣,这妖修界还是见少了,多少有趣的事在等他发掘。 【承蒙花道友照顾,我请两位道友到这摊位吃上一顿,尝尝味道如何?】 不等白鹿拒绝,陈宇便径直来到摊前,一只熊妖见有顾客主动上门,连忙张开血盆大口迎道:“客官里面请,要吃点什么?” 白鹿跟了上来说道:“那要看老板你有什么?” 熊妖搓着巨大熊爪对着白鹿道:“一看客官就是贵人,小店有新鲜的鹿肉。” 白鹿猛吸一口凉气,眼神闪烁。 熊妖毫不在意,转向陈宇:“客官仪表堂堂,我这里有墨羽珍珠鸡,现宰现烧。” 陈宇大为震惊,目瞪口呆! 显然熊妖对一出口就镇住两位客官非常满意,稍显犹豫地对着松鼠道:“客官,鲜活的竹鼠要吗?” 实在听不下去的烧火熊,飞身将揽客熊踹出几丈远,愤怒咆哮道:“你去死吧,哪有你这样招呼生意的!” 然后他回首面目狰狞地笑对三妖:“客官,要点什么?” 【刚刚那三道菜都上吧?】 这顿饭要是不吃,今天怕是过不去! 第59章 我见 妖做菜自然不如人来的精心,就凭烧火熊那五大三粗的体格也做不出来绣花的活。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烟火气息十足的烧烤鹿排,传出阵阵鲜香令人垂涎欲滴的黄焖竹鼠和珍珠鸡炖蘑菇。还要了一笼蒸好的大肉包,陈宇不敢问里面是什么肉馅。 陈宇算是最正常,他站在板凳上,喜欢吃什么自己去啄。白鹿算是一高头大鹿,有蹄无爪十分不便,倒是松鼠通通在饭桌上尽心尽力地投喂,还帮着其陈宇和白鹿盛汤。虽然姿势各不相同,陈宇三妖吃得尽兴。 吃饱喝足,陈宇对这对烹饪熊格外感兴趣,便问起了他们经历。 生意依旧惨淡的二熊,正好可以说说话解闷,便将他们的经历一一道来。 原本他俩也是熊啸山林茹毛饮血的熊妖,后来误食了人族的熟食,仿佛一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自此对熟食对烹饪产生兴趣。 只是没有师傅教始终不得入门,后来二熊绑了一位人族的厨师进山一年,这才学会了厨艺,直到今天。 【后来,那人族厨子呢?】 “我们学会厨艺后就把他送回家,结果一看,他老婆以为他死了早就跑了,我俩看着怪不好意思的,送了他不少财宝。” “前几年,我俩路过再去看他,不仅开了一间酒楼,孩子都生了好几个。” 最后陈宇付了六块银钱,他们说也想攒些钱学着师傅去开间酒楼。 有想法的熊。 稍事休息后,三妖告别两熊,继续逛起妖修集市。 有神通【洞察】,陈宇自然不会看走眼,灵气多与少,灵韵深与浅,在他眼中无处遁形,再结合白鹿的解说,他也试着向摊主询问各种灵材的价格。 只能说,卖的永远比买的精,无论是人还是妖。 经验丰富的白鹿看到陈宇问价也不阻止,看到陈宇没有冲动便道:“宇道友定力见涨,怎么样,价格是不是出乎意料的高?” 【确实,还请道友赐教。】 白鹿抬蹄指了指四周:“白天拿出来卖灵材都是来路正宗品质有保证的,真有坑蒙拐骗的事,猴仙的巡逻妖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对于追求稳妥的妖或者人,价格高一些也能接受。” “夜间全然不同,同样的东西价格却差别极大,其他则全无保证,好坏全凭眼力,出手之后更是概不负责。” 【所以,我们要等到夜间?】 “也并不全是什么都不做。道友可将多余的灵材换成灵石,以备不时之需。”白鹿向着人族修士摊位指了指。 白鹿来到一座名为【罗工】人族摊位前,显然白鹿与其中一名修士相熟,一番客套后,松鼠一口气吐出十捆灵竹-碧玉空灵竹,松鼠体形在十捆灵竹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修士查看了灵竹质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爽快的付出两百块低阶灵石。 【通通道友好本事。】 松鼠通通得意地用双爪揉着脸颊,显然是一门神通。 “这次无论怎样,也要为通通买些灵物,最好是能买到丹药,助通通突破到淬体期。” 白鹿解释道,妖可以直接服食灵药,但药力浪费极大,而修士炼制的丹药则不存在这个问题。 在白鹿的指引下,陈宇来到一专门收购灵矿奇石的摊位,陈宇将那枚拳头般大小的青金石和一块重达七八十斤的灵铁矿吐了出来,这都是从牛马大鲵处收来的,尤其是那块灵铁矿,更是前几天爆出来的大货。 青金石可以用于培育灵植,灵铁矿可用来提炼灵铁。灵铁可谓是整个修真界最为基础也是用量最大的金属,是炼制法器、兵器、飞剑等等必不可少的材料,也算是一种硬通货。 白鹿出面讨价还价,最后以七十块低阶灵石达成交易。 最终陈宇的全部身家一共只有区区九十块低阶灵石,妖穷气短的陈宇无奈的神情表露无遗。 “宇道友,不用气馁,想当年我和通通第一次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只有几根灵草,那狼狈的样子现在都记忆深刻。我等妖修,只要不死,总有出头之日。”白鹿安慰道。 陈宇点头,然后三妖寻了一处空地,闭目养神,静待。 深冬季节,夜晚来得早。 白日里那喧闹嘈杂、妖声鼎沸的景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与静谧。 一盏盏微弱的灯火悄然亮起,但它们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却不足以驱散这深沉的黑暗。 那些原本热情洋溢地招揽客人的摊主们收摊撤去,新的摊主占据了位置再次摆摊。有些摊主用厚厚的披风斗篷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还有些则在身上撒了散发出混乱气味的神秘药剂;就算是最破落的摊主,也会拿起一块破旧的布巾,把自己的脑袋严严实实地裹住,只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再看这些摊位上摆放的货物,早已不再是白天时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类灵物。现在,各种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充斥其中,有的像扭曲变形的树枝,有的如长满尖刺的怪石,更有甚者不知名生物的残肢断牙,令人毛骨悚然。 陈宇知道,他的机缘或许就在这里。 【洞察】启动! 淬体中期的狐妖,浑身异香,卖的全是散发着灵气,生命力极其旺盛的各色蛋,原来是个偷蛋贼。 这个体型瘦小的牛妖,再怎么遮也遮不住的牛角。卖的是牛宝?你的节操呢,不对是头上沾着牛角的驴妖! 一位经过严密伪装的人族模样的摊主,可是在【洞察】之下无所遁形,好家伙根本不是人,竟然是木质傀儡,本体则躲在后面的一个货箱内。摊位上摆放的货就更有意思了,几柄法器,几块灵金,都是真货,可妖是用不了法器的,所以来这里的都是形迹可疑的人族修士。 窥一斑而知全豹,人和妖奉行苟道的多不胜数,看来整个修真界的风气堪忧啊! 嗯!?出货了? 第60章 机缘?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残破的沾染聚魂的上品法宝藏天葫芦,掌握部分信息,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170\/5000】 白鹿道友诚不我欺,这夜市果然藏龙卧虎。 只是这前缀有点多呀,又是残破,又是沾染聚魂,什么是聚魂?又出现了陈宇不懂的专业名词。 这摊位上有两位摊主,其中一位身形瘦小包裹得严实,但是一对狐耳四处转动。另一位倒是把头盖好了,可那宽厚强健的鹰翼无法掩饰。 两妖的摊位上货物不少,但都是常见的低阶的灵材,唯一特殊就是那件残破的法宝。 而这正是吞天龙鳄从神秘的洞府获取的藏天葫芦,原本是天青色的宝贝葫芦,在鳄妖自爆妖丹的恐怖威力下,变成了此时这副遍布裂纹上下黢黑,凄凄惨惨戚戚勉强能看出是葫芦的模样。 在陈宇【洞察】的灵气视角下,有不安的阴气从葫芦的裂纹处缓缓渗出。 在结束东泉大泽残余水妖清剿之后,宣南省的镇妖司司使到敬鸣山会见猴仙,同时重奖了传递大泽情报的第一妖。 于是鹰妖在从心惊胆战到欣喜若狂的转变中领了这份重奖。说心惊胆战是因为他全程观看了司使雷劈鳄妖,心有余悸,以为是来追究他又行偷窥之事的责任。喜得是这重奖实在给的太多了,百枚中品丹药归灵丹,十块中阶灵石,十份中品灵材,要不是有猴仙见证,他自己都怕把握不住。 不仅如此,镇妖司司使还领着那日追杀鹰妖的兴平州镇妖司修士吕秀向鹰妖当面道歉。可谓是里子面子都给足了。 瞬间暴富的鹰妖,再也瞧不上那些曾经千辛万苦地积攒的普通灵材和一些精心收集的奇物,只一心想趁着此次妖修集市的机会再换些低阶灵石,中阶灵石他是一块都舍不得用。而他嘴拙,所以请来了好友狐朋帮他抬价。 【道友,这个灵铜矿怎么卖的?】陈宇指向摊位上最大的一件灵矿。 狐妖见到眼前的鸡妖虽只有通智期,却眼光不错,知道不好忽悠,便淡淡地回道:“三十块低阶灵石。” 【道友莫要诓我?我有一块七八十斤的灵铁矿也才卖了六十块灵石,这灵铜矿有十斤吗?】 “灵铜矿比灵铁矿贵是常识,你这小妖,还需多长长见识。” 【那这根断了根须的青丹参呢?】 “什么断了根须,这是二百年青丹参,七十块!” 陈宇摇了摇头,不屑与之争辩。 【道友,一把蓝荧鸟的羽毛你都拿来卖?】 蓝荧鸟一种神奇的普通鸟类,羽毛在鸟身或者吸热时无光,离体后在夜间放出蓝色荧光,作为饰品非常受欢迎,但你放到妖修集市上堂而皇之地卖就有些侮辱智商了。 “停停停!你这家伙到底是来买货还是存心过来捣乱的啊?” 狐妖怒目圆瞪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小妖。 【我自然是来买东西的,只是道友所给出的价格实在太不合理了。】 【要不这样,灵铜矿和青丹参我都要了,你再给几个添头,这蓝荧鸟的羽毛,还有那个葫芦,一共三十灵石,我全部带走。】 “三十?” “三十!” 狐妖和鹰妖同时尖叫起来,然后狐妖瞪了一眼鹰妖。 “加起来一共值一百块灵石的灵物,道友一开口就剩三十,少于、少于八十不卖!” “对少于八十不卖!”鹰妖在一旁附和道。 还是妖性淳朴,竟能主动降价。 【你看,道友又急了。这冬夜寒冷,我诚心想买早些找地方歇息,我看道友也诚心想卖。不如我再加上二十块,二位道友境界都比我高,何不小漏于我,不必在此受这寒风之苦啊!】 说罢,一阵冷冽的寒风吹来。 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条件嘛。 狐妖还在犹豫,那边鹰妖急不可耐凑到狐妖耳边。 “可以了,都五十了,无本万利的生意。” “没出息,”狐妖怼了一句,然后对着陈宇道,“再加二十块!” 【最多加十块!】 “成交,成交!” 灵铜矿、青丹参、葫芦和蓝荧鸟的羽毛,陈宇迫不及待地全部吞下,落囊为安。 然后······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陈宇一脸茫然地来回切换系统,卡了?系统提示呢? 这葫芦不是他的机缘吗? 这可是上品法宝啊!即便是破损的,陈宇不相信这个集市会有比它还珍贵的存在。 回过神来的陈宇,竟然发现刚刚还在的鹰妖和狐妖已经消失无踪。 陈宇深吸一口气。 其实吧,任务能不能完成,陈宇倒是无所谓,即便没有功法,他的境界依然会稳步提高。 可是这千载难逢能够薅到系统羊毛的绝佳机,陈宇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轻而易举地就将其放过呢? 对吧! 含泪将任务放到一边,那羽毛看着稀奇,送给小晚,出远门多少要带些特产回去。 刚刚白鹿和松鼠到前方的摊位看灵材去了,买好东西的陈宇快速追上。要不是有神通【洞察】,陈宇差点不敢相认,原本通体雪白的花角,此时变成了棕色皮毛,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白鹿也不学好。 此时的花角就这一块木精与摊主进行了深入而友好的交流,最后五十块灵石价格达成了一致。 说实话,这块木精无论是大小还是灵韵充盈的程度都不及吉树成妖之前的那一块。 陈宇叹气,想到自己干瘪的灵石,怪自己手软了,只是当时已惘然!远在吉东村的吉树,无缘由地一颤。 夜市妖多眼杂,不宜过多交流。 三妖又逛了一番,陈宇发现很多摊位成交了一次之后,摊主就迅速收拾物品快速消失,这种情况不是特例。 看来这夜市,水真的很深。 又逛了许久,实在没有让陈宇眼前一亮的宝贝。 “放心,于道友,集市一共四天,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今夜不妨就到这里,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如何。” 说到这里,陈宇看到还在开着小店的二熊。 看到有回头客,烧火熊一把推开意欲相迎的揽客熊,亲自接待他们。 【二位老板,今天生意如何?】 揽客熊挠着大脑袋丧气道:“不行,没有师傅的生意那般火爆,明明哥哥做得跟师傅一样好吃。” 然后他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更可气的是有些妖怪还来嘲笑俺俩,真想一巴掌拍碎他们的脑瓜。” 烧火熊淬体后期,揽客熊也是淬体后期,集市中真没有多少妖怪的境界比这两兄弟高。 烧火熊用他硕大的熊掌狠狠地拍到揽客熊的脑袋上:“这些话是能当着客人面说得?” 揽客熊嘟囔道:“哦,知道了,多做少说!” “嘶~~”x3 “三位客官,吃点什么?” 【有什么拿手好菜尽管上,够我三吃就行。】 “好嘞,客官瞧好了。” 第61章 不祥 敬鸣山。 卖出东西的鹰妖趁着陈宇走神带着狐妖悄然离场,而后一路疾飞回到鹰妖巢穴。 “赚了赚了,还得是胡兄。这是胡兄的。”鹰妖倒是爽快按照之前的预定,取出十八块灵石交给狐妖。 狐狸接过灵石一脸得意,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今天要不是我拦着,你三十灵石就把这么多东西全卖了,要不是你最后草草地答应,我们说不定能赚得更多,我看那鸡妖还有存货。” 鹰妖一边低头数着剩下的灵石一边回道:“可以啦,都是我在外捡的!” 看着傻妖有傻福的鹰妖,狐妖气苦,听说这家伙在外面逛了一圈就领了一大笔赏赐,他怎么没这样的机缘:“还有,以后找我卖东西,多放些正经的灵材,想今天那个破葫芦那把鸟羽,上不了台面。” 鹰妖对那葫芦还是有些印象的,于是道:“那葫芦啊,破是破了点,但我放在身边总感觉阴风阵阵,有些不舒服,可能是个宝贝。” “什么?你不早说,亏了,亏了呀。”狐妖痛心疾首,少赚就是亏,无论如何也不能白送啊! “那鸟羽呢?差点让我被那小妖嘲笑。”狐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鹰妖愣了一会,最后缓缓地说道:“我觉得那是好东西。” 妖修集市,二熊小店。 陈宇三妖吃饱喝足后,准备找一处隐蔽的角落休息,但架不住二熊的热情邀请,就在小店中与二熊挤在一起睡。 还别说,白鹿的皮毛不仅看着美,闻起来一股竹林幽香,贴起来也暖和,小店里也可以挡些夜风。 最关键的是安全,陈宇在这陌生鱼龙混杂的集市,根本不敢熟睡,不止一次感受到黑夜中窥伺的目光,不过都在看到二熊兄弟后撤回。 半梦半醒之中。 陈宇错愕,这是他前世的人形,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那片漆黑死寂的空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没有一丝光亮。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只觉得脚下有一种异样的触感,就像是踩在了某种黏稠的液体之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踩踏液体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渐渐地,一些微弱的声音开始传入他的耳中。起初只是一声,宛如风中残烛般微弱而颤抖;接着变成了几声,交织在一起,若隐若现;然后是数十声,此起彼伏;最后,竟有成百上千个声音同时响起,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重重叠叠、密密麻麻的切切耳语。 “大王饶命啊!”有的在求饶。 “我不想死……”有的则充满恐惧和绝望。 “爹——娘——”以及悲痛欲绝的哭喊。 “妖孽!你不得好死!”还有愤怒的咒骂。 各种各样仿佛是临终哀号般的话语相互纠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凄惨至极的魔音。这曲魔音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直直地灌入他的双耳之中。 陈宇紧闭双眼,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试图将那恐怖的声音隔绝在外。然而,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阻挡。 危急之时,一缕真火亮起! 立见陈宇化作了今生的模样。 红冠,凤眼,绿耳,金背,紫腹,青尾,熠熠生辉。 【救救~】 陈宇猛地睁开双眼迅速弹起,毫不犹豫地向着地面用力一吐,那只漆黑的葫芦飞射而出。然而,就在葫芦尚未落地之际,陈宇锋利的右爪带着凌厉的风声,后发先至。那只葫芦被利爪狠狠地按压在了地面之上。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尘土飞扬而起。同时,一股强烈的风压也随之扩散开来。 如此之大的动静自然将原本安静睡在小店里的其他妖怪们全部惊醒过来,只见陈宇动作双翅亮起,一爪踩着漆黑的物体,一个个面露惊疑之色,不知道发生何事。 这都没坏?虽然葫芦遍布裂纹似乎下一刻就要碎个彻底,可刚刚的重击,竟然没让它再伤上分毫。 白鹿就在陈宇身边问道:“怎么了,道友?” 陈宇收起双翅,右爪抓起葫芦。 【洞察】 原本从裂缝渗出的阴气似乎已然消散,但陈宇可以肯定,事情绝对没有解决。 【昨晚似乎买了一个祸害。】 陈宇将葫芦一口吞下,发现其他四妖全因他而醒。 【各位道友请见谅,是我打扰各位睡眠了。】 “需要帮忙吗?”白鹿关心道。 【无妨,我能处理。】 看到小店灯光之外一片漆黑的景象。 【要不,各位道友再睡一会儿?】 烧火熊疑惑地看了一眼的陈宇,他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太阳”的光和热。 只是最后说道:“没事,我们开店也卖早餐,也是时候起锅揉面蒸包子。” 经历了这场波折之后,二熊果真如同烧火熊所描述的那样,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像模像样地准备食材和面、发面。 餐饮妖真辛苦,起得比鸡都早! 一旁的白鹿和松鼠看到陈宇确实无事,继续依偎在一起,渐渐传出呼噜声。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天地之间那阴阳灵气的变化。 “看来,用不了多久,太阳就要升起了。” 然而一个非常现实且紧迫的问题向他袭来——今天到底还要不要报晓呢? 这里可不是吉东村,这里是妖修集市。谁也不知道在这片山谷之中究竟隐藏着多少实力强大、性情不定的妖怪。若是自己像往常一样扯开嗓子高声报晓,万一将这些沉睡中的妖怪们全部惊醒过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更糟糕的是,自己似乎是这谷中唯一的鸡妖,想抵赖都没得推脱,怕不是最后让妖吃喽。 所以到底是苟呢,还是苟呢,还是苟呢? “苟”,陈宇嗤之以鼻,根本不可能。 他陈宇是长在红旗下,风里来雨里去,早八晚十,历经两界,坚刚不可夺其志的铁骨头、硬汉子! “喔喔喔~” 揽客熊掏了掏熊耳问道:“道友,刚刚是在打鸣吗?听得不真切。” 陈宇得意地打开系统,看到系统提示喜笑颜开。 【天道酬勤,你使用神通—————— 然后连这条不完整的提示都被删除了。 嗯!? 来,系统你死出来! 【司晨】报晓三声,【天下大白】报晓三声,哪一条说了要全力高声报晓的,你怎么能吞我神通进度点呢? 第62章 离别 用完早餐,陈宇和白鹿松鼠二妖继续妖修集市的寻宝之旅。 实际上,陈宇不过是纯粹地陪着白鹿与松鼠通通而已。要知道,如今的陈宇已然囊中羞涩,再也没有多余的灵石可供挥霍浪费了。 今日这妖修集市中的货物种类相较于昨日而言,似乎更为繁多丰富起来。就连一向嫌弃白天物价过高的白鹿,这回竟然也经过了好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又买下了一块木精以及一株珍贵的灵药。 看着白鹿和松鼠那满心欢喜的模样,此次的妖修集市之行算是得以圆满! 在这一过程中,陈宇的思绪早已径直飞到九霄云外。他的心中先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对着那个无情的系统破口大骂起来。怎么能如此冷酷地对待自己?不知道如今群妖环伺,难道它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吗? 紧接着,陈宇开始绞尽脑汁地推测起葫芦的来历。藏天葫芦,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物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上品法宝,看着等级都知道是修士大妖的心头宝,为何沦落至此?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但是碍于情报太少,昨晚只顾着一心获取葫芦,忘了打听来历。 还有那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哀怨的魔音。陈宇不由得心头一紧,它会不会就是藏天葫芦前缀所说的“聚魂”呢?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看来他要好好跟这个聚魂相处,不过陈宇已经有了应对之法,且让它嚣张几天。 而且一上午都没看到令他心动的宝物或者天材地宝,或许,他的妖修集市之旅也接近尾声了。 而这边白鹿也遇到了相熟的一只犬妖。 在集市角落处,有一个看似平凡却又引人注目的摊位。摊位后蹲着一只体形硕大、毛色金黄的大狗,目光炯炯有神。在这只威风凛凛的大黄狗身旁,依次整齐排列着三只模样可爱的狸奴,它们安静地蹲坐着,尽显乖巧温顺之态。 这四只妖全都稳稳当当地蹲坐在蒲团之上。不仅如此,每一只身上还穿着一件量身定制的贴身蓝色棉衣,棉衣上都绣着三个醒目的大字——“永宁观”。 说起这“永宁观”,连陈宇都知道这座容县中声名远扬的道观,而且还是从张秀才口中得知的。据说这座道观之中仅有一名住修道士,其道号营真,境界高深。就在年中,县城里闹起鼠妖之乱,最后还是这位营真道长所饲养的三只狸奴除鼠,想必正是眼前三只。 大黄狗淬体初期,这三只狸奴,一只是通智后期,其余两只通智中期。 大黄狗看到白鹿走来起身道:“这不是花道友和通道友嘛,别来无恙啊?” 站在白鹿头顶的松鼠乐呵着打招呼,白鹿颇为喜悦地回道:“多谢黄道友,我还以为你们这次集市不来了呢?” “哎,没办法,我家道士有事耽误了,不然早来了。诸位师弟师妹,来,见过花道友和通道友。” 三只狸奴懂事齐齐发出软糯的猫叫。 “你家道长呢?”白鹿问道 “被青衣娘娘喊去喝茶了!却把我们丢在这里吹冷风。”黄狗相当不满。 站在一旁的白鹿听闻此事后,不禁流露出羡慕之色。他不无感慨地说道:“黄道友,你可真是幸运,有这般厉害的道长给你当靠山。瞧瞧你,短短六年时间就已经从一只凡狗成功修炼到了淬体期。再看看我,整整熬了十五年啊,历经千辛万苦,方才踏入这淬体期。” 通智期后期(当前进度:310\/500) 还有三十二天才能到淬体期。 这么一算的话,即便是拥有系统,陈宇也整整要用了八个月才能到淬体期。 哎,路漫漫其修远兮,系统还扣进度点。 那大黄狗得意扬扬地摇着尾巴,嘴角笑意实在无法遮掩,只能转移话题,看到白鹿旁的陈宇,嗅了嗅,然后才道:“这位道友面生,是花道友的朋友?怎么称呼?” 【宇宙的宇。】 话音刚落,大黄狗仿佛洞悉了一切,对陈宇说道:“道友境界不算高,却身怀【聚兽调禽】的神通,实在难得!” 大黄狗的话让陈宇惊愕不已,要知道,一直以来,还从未有妖能够如此直截了当地指出他身怀的神通。 “道友不要误会,我家道长也有此神通,我不过对它格外熟悉罢了。” 听到这里,白鹿转头望向陈宇,他恍然大悟道:“难怪啊,为何我与道友之前素未谋面,却对道友这般亲近?” 可有疑惑道:“可宇道友从未命令我和通通啊?” 大黄狗对着白鹿说道:“花道友,【聚兽调禽】可不是简单的命令飞禽走兽,他是一入门容易,想要修炼至高深却极为困难的神通,需要具备一颗玲珑心,要怀着对飞禽走兽的一片赤诚善意,才能真正与它们心灵相通,切不可因自身境界高超,便设下重重陷阱去死命压榨那些无辜的生灵,无论是妖还是走兽,没有生灵是傻子。” “在我看来,是花道友的赤诚之心与宇道友的赤诚之心,相互吸引,才有这般亲近。” 哎,没办法,这都被发现了,他陈宇就是心善。 【黄道友,这么说,我都羞愧地无地自容。】 【黄道友在卖什么?符箓。】 “我家道士绘制的符箓,非常紧俏。道友想买符箓,提前说好啊,我们妖是用不了符箓的。”显然黄狗对陈宇也颇为亲近,并不想让他花冤枉钱。 【有凡人能用来护身的吗?】 “还真有,”黄狗从身后的宝盒中,取出一叠绘制好的符箓,对陈宇说道,“这是最普通的护身符,不需要灵气激发,随身携带可抵挡一次阴邪之物的攻击。” 陈宇眼前一亮,这正是他急需的。 想到那葫芦中的阴森之气,陈宇怕回去之后影响张家人。 而且此护身符非常便宜,一张仅需一块银钱,陈宇直接屯了五十张,准备在彻底解决葫芦里的聚魂之前,先给张家人一个配一张,先顶一顶。 买完符箓之后,陈宇心中再无疑虑,这次妖修集市也该结束了。 陈宇一行离开一段时间后,营真道长这才慢步踱来。 黄狗歪头道:“道长,我好像碰到熟人了?” “熟人,这里还有你的熟人,熟妖吧!” “不,刚刚有一鸡妖,身上有你那忘年交的气味。”然后黄狗将陈宇的情况又与道士说了一遍。 营真道长哈哈笑道:“我说那张小友怎么经常扭扭捏捏地向我购买灵石碎渣,说什么仰慕修道,原来是有难言之隐,这不得上门问那不诚之罪。也罢,给你们买齐灵材之后,我们一齐上门,自从张小友中了举人,我被大泽之事耽误,竟然没有登门祝贺,实属不该。” 妖修集市入口处,白鹿与松鼠送别陈宇。他俩今天也要离开,不过为了安全,将会在晚上动身,此次回竹海后,松鼠便准备冲击淬体期。 “此次一别,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相见啊!”白鹿一脸感慨地说道,眼神之中流露出不舍之情。 陈宇看向身前的白鹿和松鼠。 【说起来真是奇妙,我与二位一见如故,此番集市经历,实在是难得,让人倍感珍惜!】 【待我成功淬体之后,定会前去拜访,见识见识竹海秀丽。希望下次相见之时,通通道友突破到淬体,咱们再好好畅谈一番!】 “甚好!” 【告辞,代我向二熊问好!】 “告辞!” 松鼠跳起挥爪告别。 陈宇展翅而飞,似有呦呦鹿鸣。 第63章 抓住 家凤往北飞,五里一徘徊。 陈宇并没有直接飞向吉东村,而是在途中路过大鲵妖的深潭。陈宇在潭边喊了很长时间,才把大鲵喊上岸。 大鲵上岸第一件事便是从口中吐出矿石,然后又往返几次,前后搬运了近五六百斤的铁矿石,可惜没有青金石,倒是有三块灵铁矿。 【鸡爷,你再不来,我都要冬眠了。】 【妖也要冬眠吗?】 【往年这时候,我早就冬眠了,这里会结冰找不到鱼虾。今年到现在都没有上冻,鸡爷还经常送来大鱼。】 大鲵抬起粗短的爪子指了指天。 【但我感觉到很快就要变天了,这里都要冻住。】 自那只大鲵开始为陈宇挖掘矿石以来,他便隔三岔五地来收矿一并给这大家伙投喂鱼虾。可以明显看出这只大鲵变得越来越圆润,尤其是头部,看久了竟然有那么一点可爱。随着不断与之交流,大鲵表达意思也愈发连贯清晰,只是即将冬眠,他的反应有些迟钝。 【我怕鸡爷在我睡后急要矿石,这些天多挖了些,现在全部放到岸上了。】 【鸡爷,我去冬眠了。】 【等等~】 陈宇吐出一块从二熊那里买的一条鹿腿。 【今天才知道你也要冬眠,我从外地过来没有准备。倒是有一条鹿腿,算是稀罕物,给你了。】 大鲵也不客气,美滋滋地一口吞下。 【这里解冻的时候,鸡爷再叫我醒来便是。】 离开水潭之后,陈宇在一树之高飞掠。他还不时地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笼罩。 【这是……要变天了吗?】 自他来到这个修真世界,至今尚不满一年的时间。对于此处往年的气候变化规律,他可谓是一无所知。 甚至有时候他都怀疑,这个修真世界究竟有无类似于地球上那样明显的南北气候差异,有无寒流等气象。 不过此时此刻,陈宇一心只想尽快赶回吉东村去,于是他没有在途中停歇休整,而是咬紧牙关,鼓足全身气力径直向着目的地飞去。 终于,吉东村那熟悉的轮廓渐渐出现在了陈宇的视野之中。 冷风吹得村人都躲入屋中,眼见四下无人留意到自己的行踪,陈宇毫不犹豫地一个俯冲,犹如敏捷的飞鸟一般直直地钻入了村口吉树茂密的枝叶之间。 【道友回来了?】 【回来了,天气似乎要大变了?】 【嗯!今年倒是来晚了半个月,也该下雪了。】 【这么多年,顶风斗雪,冷吗?】 寒风吹过,枝叶翻飞,似乎是身躯舒展。 【甘之如饴!】 陈宇跳下吉树的树干快速地朝向张秀才的家奔去,却在路上遇到一个熟悉的汉子。董大牛挑着一担柴,身后牵着一头驴,驴背上驮着两捆柴,竟也走的脚步生风。 陈宇悄悄跟在他后面,看着董大牛被他媳妇迎进了家门,他也来到张秀才家院门口。 沿路走来,家家户户的院门都紧闭着,或许这条村道只有张秀才和董大牛家的院门此刻正敞开着。 陈宇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院子后,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熟悉的环境,厨房中有噼啪作响的油炸声传来,一个小人儿坐在客厅门口。 此时,小晚正静静地坐在大门口里,她怀中紧紧抱着白猫尺玉。只见小晚面前摆放着一个小火盆,木材燃烧作响,她的双眼却像是被那跳跃的火焰深深勾住了一般,完全没有察觉到陈宇的靠近。 倒是那只被勒地难受的尺玉最先注意到了陈宇的到来。它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轻声叫唤了一下。 这一声叫唤成功地将小晚从对火焰的迷思中拉回了现实。当小晚看到眼前站着的正是陈宇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还未绽放就收敛起来。 还没等陈宇反应过来,他就被小晚一把抓住,然后便是一边摇晃,一边连珠炮似的埋怨:“哎呀!你倒是翅膀真的硬了?出门也不知道跟我说声?让爹爹跟我说,他懂什么……” 倒是被抛开的尺玉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小主人,刚刚还亲亲抱抱的。 陈宇听完小晚的抱怨,好不容易才抽身,连忙将自己从集市上附赠获得的蓝荧鸟羽毛送给小晚作为礼物,这才哄好可这个丫头。 听到客厅传来声响的张秀才连忙赶了过来,看到是陈宇,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将院门关上。 小晚双手合着羽毛献宝似找娘亲分享,留下陈宇和张秀才在客厅中。 “鸡兄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吗?” 陈宇点头,然后吐出用盒子装好的护身符,递给张秀才,不等他的反应,便转身回到后院的仓库。 嗯,数了一遍,张家的鸡群一只未少。 然后睡觉,他倒是要看看这葫芦到底有什么玄机! 下半夜,屋外寒风呼啸。而陈宇的目光一刻都未曾从那神秘的葫芦上移开过。 四周都是风的声音,好在此处既没有人,也不像妖修集市那边四处是妖,陈宇得以静下心来,仔仔细细地将这个葫芦研究个透彻。 他的利爪轻轻触碰着葫芦表面,一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触感传来——这就是一个葫芦的触感。葫身全是被灼烧过的痕迹,然而令人惊奇的是,竟然嗅不到一丝一毫烧焦的异味。 紧接着,陈宇小心翼翼地拔掉了葫芦口的塞子,却有一股腥味传来。本以为凭借自己所拥有的神通【洞察】,能够轻而易举地看清葫芦内部的结构。 可事与愿违,眼前所见依旧只是一片漆黑,即便是灵气视角下依旧如此。 不过,他肆无忌惮地窥探,终于激起这葫芦内部什么东西的反应。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大泽聚魂对你产生怨恨,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302\/1000】 很好,大泽聚魂。 哼,宣南省能称得上大泽的,只有——东泉大泽。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大泽中谁能拥有,只有结丹期或者妖丹期以上修士、大妖才能炼化的上品法宝? 第64章 道士上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宇持续关注葫芦中的“聚魂”的状态。显然,葫芦中的“聚魂”并不甘心被困在其中,一直试图通过葫芦上的裂缝,影响周边的环境。尤其是午夜,阴气最盛的时刻,阴冷的气息从葫芦中源源不断地向外泄露出来。 当然对于有太阳真火陈宇来说,并无大碍。而那次被拉入幻境,总结来一是他轻视了葫芦,将它吞入腹中产生了负距离接触,被它从内部攻击得手,幸亏有真火反击。二是半睡半醒,被“聚魂”有机可乘。 临近日出,风已停息,但天地间似乎已经封冻住一般。 陈宇来到他忠诚的专属枝台,知道系统不好糊弄,这一次他要认真了。 【昨日宇道友没来报晓,总觉少了什么。】 【昨天凌晨,这里的村人是否如同我在时一般早起?】 【有很多如往常一般,甚至在疑惑为何没有听到道友的报晓声,但也有村人睡到日上三竿。】 【欲早起之人,非因我之报晓而早起;不欲早起之人,亦不因我之报晓而起早。】 【道友慈悲。宇道友爪下的葫芦是怎么回事?】 【吉道友有什么感觉?】 【比昨夜的风还要冷,怨恨、不甘、痛苦种种······】 【道友敏锐。】 报晓三声,日出东方。 【天道酬勤,你使用神通天下大白,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500】 与往昔不同的是,陈宇那高亢嘹亮的报晓声中竟然蕴含着太阳真火的气息!这股气息随着报晓之声向着四面八方激荡开来。而那被陈宇镇压在爪下的葫芦,零距离地直面报晓之声,原本萦绕在其周围的阴冷气息,受到了巨大的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而葫芦内的聚魂之物在这真火气息的压迫之下,葫芦似乎有极细微地颤抖,似乎想要挣脱束缚,但也无济于事,彻底被真火气息所镇压住。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大泽聚魂对你产生恐惧之情,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303\/1000】 怕,就对了! 明天继续,如果每天能为他提供神通进度,不妨留你“性命”。 一缕太阳真火如期而至,陈宇将其吞入腹中,然后站在枝台上,看着家家户户点起的油灯。 【道友,你说这里的村人知道你我吗?】 【定然是有人的。】 下午时分,天气阴沉得厉害,寒风又起,刘婆婆说是要下雪。 有蓝衣道士背着法剑骑着一金黄大狗自村西口入村,正是营真道长和他的黄狗。大狗两侧各有一褡裢,右边的褡裢伸出一只猫头,左侧褡裢伸出两只,村人看到无不奇异。 有见识的村民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位蓝衣道长,乃是本县之中那赫赫有名的永宁观观主,一位真正的大修士,赶忙恭恭敬敬地向着道长行了一礼。 道长见状则是轻轻挥了挥手,沉稳而又不失威严向村民回了一礼。 路过吉树时黄狗稍停,道长也打量一番吉树后,拱了拱手并未多言,而后黄狗继续前行。 “这村子倒是人杰地灵,竟有草木成妖!”黄狗对着道长说道。 道长并未回话,倒是褡裢里的三只狸奴一阵蛄蛹,探出身子十分好奇地紧盯着吉树。 黄狗一路走到张秀才前院大门口,只是此时院门紧闭,他嗅了嗅道:“道长,就是这里了。” 听到黄狗口吐人言,几个偷摸跟来的村民止不住地发出惊叫,果然是妖。 道长并未责怪,而是从容地下狗,敲响了张家大门,很快传来张秀才的应答声。 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原本安静的院外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只见又有好几个村民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这里。 没过多久,院门打开,张秀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眼便望见了站在门前的道长,张秀才心中一阵激动,正准备向道长行礼问候时,却猛地注意到了门外那一群围观的村民。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先是热情地将道长和跟在身旁的黄狗迎进院子里,接着转过身来面向那些村民,一边连连拱手作揖表示歉意,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着:“诸位乡亲,对不住了!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家中有客。” 说完之后,也顾不得再去看村民们的反应,他伸手一拉,便将院门紧紧地关上了。 张秀才将道长和黄狗迎入客厅,并恭敬地请他们入座。待众人坐定后,那营真道长率先开口道:“今日特来拜访,一是要祝贺你高中举人,青云直上!” 张秀才闻此言语,赶忙起身,拱手施礼,二人虽为忘年之交,然一修士竟亲自登门向一凡夫俗子道贺,着实令其惊喜。 道长接着笑道:“二来,是要问你为何不诚啊?你从我那里购买灵石碎渣,我就觉得缘由敷衍,不想竟然供养着家凤。” 张秀才当然知道所为何事,面露尴尬之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怕道长为难陈宇,连忙说起陈宇的往日德行。 听完张秀才的讲述之后,道长连连点头,说道:“原本我心里一直都在悬着。可如今一看,你这精气神十足得很,气息也是平稳又康健,倒是我多虑了。不妨将那位家凤道友也请过来,到这厅中一叙如何?” 张秀才见道长并非来为难陈宇,连连告罪后,便到后院邀请陈宇前往客厅。 陈宇听后也是愣住,这狗鼻子也太灵了,定然从他身上闻到了张秀才的气味,然后一路找来。 陈宇来到客厅抬眼望去,果然是那黄狗,而在黄狗身旁,还有一位气质非凡的道长,想必这位便是传说中的营真道长了。虽说之前只是闻名未曾见面,但此刻一见,陈宇便能感觉到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令他不由得心生亲近。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营真道长对你格外欣赏,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304\/1000】 嗯~~ “宇道友,昨日我听大黄说起道友种种,半信半疑,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表里如一,一颗玲珑心。 【见过营真道长!】 第65章 串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狗瞪大双眼,口不择言,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 它怎么也想不到,站在面前的鸡妖——陈宇,竟然才只有八个月大!而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陈宇成妖刚刚七个月,却已然达到了通智后期这样的境界!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黄狗的内心陷入了一场激烈的冲突之中。先是震惊占据了主导地位,让它浑身颤抖;紧接着,疑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它不停地摇着头,试图理解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最后,当这些信息不断冲击着它的认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一旁的三只狸奴也同样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客厅中央傲然挺立的陈宇,那模样,活脱脱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 “黄兄,在下所言非虚。”张秀才不明白为何黄狗有如此大的反应,连忙解释道。 营真道长不停搓着身边的狗头,笑道:“哈哈,我天天跟你们说要勤加修炼,你们不听,尽是偷懒。看看吧,看看宇道友,没有依靠,没有灵石丹药,境界提升的速度与你们相比,如皓月比之萤火。” 陈宇连连点头,营真道长说得不错,他没有依靠,没有灵石丹药,只有日复一日的努力,不曾有一日懈怠! 天道酬勤嘛! 黄狗听到道长这话,看到陈宇这般模样,后更是气苦,浑身瘫软无力地趴在道长脚边,呜咽着喘着粗气,嘴角抖动不已。 张秀才岔开话题:“近日听闻道长于此次平定大泽之时大展神威,我数次前往永宁观拜访,只看到几位猫兄,连黄兄都随道长出征。” 说起大泽,黄狗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起身,但显然有一肚子怨气:“要我说还是那镇妖司疑神疑鬼,不信猴仙的情报,自己也没本事,最后请道长去帮忙,结果问出了情报,还是疑神疑鬼,竟然将我俩圈住不得进退,可恨!” 陈宇眼前一亮,有瓜? 道长知道大黄受了委屈,轻抚狗头:“大黄不能这么说,镇妖司能人异士众多,也有会聚兽调禽这门神通的修士。但镇妖司职责是镇妖保四方太平,而聚兽调禽是要与生灵成为朋友的,自然不甚精通。” 大黄仍然不依不饶:“要我说,他们就是言而无信,就知道打打杀杀,关键的情报还是道长你问出来的,道长说保它活命,结果转头镇妖司就将那妖杀了,让道长如何自处?” 道长摇头:“我本为容县人士,护佑桑梓乃我分内之事,个人得失我并不在乎。” 道长面色凝重地将鳄妖所犯下的罪行一一道来。尤其是它最后的恶行,抽取千余百姓的精血,只留下一具具骸骨堆积如山,道长的脸上已满是愤怒与悲痛之色。 即便是陈宇,即便听完道长的讲述,也无法想象是何等的惨状。 “所以,些许委屈何足挂齿?那数以千计百姓的血海深仇,到头来终究是要由镇妖司来清算的。” “哎,只是可惜了东泉大泽,受那妖孽牵连,至少二十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 道长说完之后,整个大厅陷入沉静。 “听说镇妖司还在清理大泽?”张秀才问道。 大黄不屑道:“什么清理啊,一开始确实是,鳄妖被除,水妖四散,道长和我在岸边和捕快们整整守了三天。” “哎~现在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告诉你也无妨,那鳄妖有如今这般气候,离不开一件可以化天材地宝和精血为灵液的法宝,可那鳄妖自爆,激起的浪都有十几丈高,要我说什么法宝也炸没了,可那镇妖司不信呐。后面也就变味了,镇妖司从除妖,变成了寻宝,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找大泽找啊,探啊!” “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这次,连道长都连连摇头,再度揉起大黄的狗头。 听到这里,陈宇脑海灵光一闪,瞬间将所有零散的信息完整地串联在了一起。 原来这藏天葫芦是那凶残至极的鳄妖所拥有的法宝!这鳄妖抽取了多达上千人的精血,用此法宝并将其化成灵液。只是如此之多的冤魂随着精血被炼化,却最终形成了“聚魂”这个不祥的存在。鳄妖自爆,尽管这藏天葫芦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却并没有彻底损毁。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聚魂”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趁着这个机会,从葫芦内部,对其造成了严重的污染。 所以,如果想要让这件已经受损的法宝重新焕发出昔日的光彩,那么首要且关键的一步便是要想尽办法净化掉这个葫芦中的“聚魂”。 不知何时,小晚抱着尺玉站在门后,好奇地看着客厅中的猫猫狗狗。 “这是小女,”张秀才介绍道,然后招呼小晚,“来小晚,见过道长。” 小晚进了客厅,礼貌地向道长行礼,但眼中还是厅中几只狸奴。 道长看出小丫头眼中的渴望,于是对三只狸奴道:“大花、二花和小花,你们陪小晚出去玩,我还有事与张绍说。” 道长的话音一落,三只狸奴就主动蹭向小晚,小丫头就连蹦带跳地领着他们走出大厅玩耍。 “道长没有什么事,请讲。”张秀才正色道。 “最近的拐卖案,你知道吗?” “有所耳闻,不是说正在紧密调查中,而且最近也没听说什么案件发生。”张秀才皱眉道。 “容县确实没有,可其他邻县却还在发生,而且我们县失踪的孩童依然没有找到。” “这一系列的拐卖案,绝非凡人之力所为,其中恐怕暗藏着诸多玄机和危险!” 张秀才显然有些慌张,家中一双儿女都是他的宝贝,发生任何意外都是难以接受的。 道长看向陈宇,接着道:“我来到这里,却看到你身上携带的护身符,想必是宇道友从我这里买给你的。宇道友如此,我更不能吝啬。”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了两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无事玉牌。 只见道长将两块全部递到了张秀才的手中,并叮嘱道:“此玉牌随我吸收灵气。随身携带可清心辟邪,正好有两块,赠予你一双儿女,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张秀才千恩万谢地收下。 屋外寒风不止,霰雪已开始沙沙作响。 张秀才最终留下道长。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第66章 波纹 张秀才热情地留住营真道长在家用饭,婆媳二人听闻来者竟是修士高人不敢有丝毫怠慢,一齐精心烹制出满满一桌美味佳肴。 待到酒菜上桌之时,令李娘子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条黄狗竟突然口吐人言,嚷嚷着要分桌而食,不愿与家主及道长同坐一桌。他还特意要求家主在其他房间另开一桌,好让它们几个妖怪单独享用。 这可把一旁的李娘子惊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家中碰上能开口说话的妖怪! 于是张秀才和刘婆婆在厨房又开了一桌,环境虽然乱了些,但黄狗并未介意。 收拾妥当后,李娘子发现那黄狗正与三只狸奴以及自家的大公鸡勾肩搭背地往厨房走去。 李娘子见此情景,以为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女儿还有婆婆,却发现他们三人竟然对此毫无异样,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一般。 终于明白一切的李娘子气得当时就握紧了拳头,道:“那只大公鸡~你们早就知道了?” 看到娘亲面色不善,机灵的小晚赶忙解释道:“娘亲,我还以为爹爹早就跟您说了这事呢?” 刘婆婆也跟着附和道:“是啊,绍儿他没告诉过你吗?太不应该了!” 自知理亏百口莫辩的张绍,只能这样独自承受了妻子的所有怨气,苦恼今晚必将不好过关。 营真道长看得都忍不住笑出声,化客为主,连忙招呼众人上桌。 来到厨房的黄狗还是不信:“你真的没有吃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真的没吃!哦对了,你家道长用剩下的灵石碎渣,我都当宝贝一样舍不得吃。可怜呐,我还能吃点什么呢?】 陈宇自怨自艾回道。 “那你就是大能转世?被夺舍了?”黄狗做最后挣扎。 陈宇斜眼,这狗子的猜测倒是有些沾边。 【哪家大能转成我这样,起早贪黑给人报晓的。哪家大能独闯妖修集市,仅仅两天就狼狈而逃的?】 【还吃不吃菜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旁的大花早已经饥肠辘辘,不耐烦地对着黄狗说道: 【师兄,你烦不烦,吃完你俩再掰扯如何?】 婆媳俩手艺得到了几个妖怪的一致好评,吃得满面油渍,尤其是黄狗一边吃一边还揭露道长的做饭手艺。 “米一洗,水一倒,再切几块咸肉搁里头蒸,是干是稀全凭天意,平日里尽是素菜,吃根排骨我都怕是断头饭,哎~” 许是黄狗说得太过真实,三只狸奴也受够了清苦,连连点头。 “宇道友,你说我修炼进度慢,是不是有这点原因?” 【可能吧?】 “那我回去跟道长说说。”黄狗当即决定回去就跟道长提意见。 陈宇一干妖等在厨房干饭的过程中,小晚抱着尺玉进来,让它多跟几位大猫学学。 待小晚离开,陈宇将尺玉领到身边,叼了几块肉给它。 【你们平日里在永宁观做些什么?】 “陪道长念经,跟他一起修炼,挣钱养道观。” 【挣钱养道观?】 陈宇不解。 “平日里我寻人寻物,师弟们境界见涨,自从上次除了鼠妖之后,夜晚也为大户人家捉鼠,挣得赏钱供道观日常开销!” 【捉耗子可挣钱了!】一旁的小花抬头挺胸连忙说道。 【我以为你们有道长养着,想来必定安逸,没想到也这般辛苦。】 “辛苦谈不上,都已经习惯。我们都是道长捡回来的路边猫狗,若无道长教养,我们将如凡犬凡猫一般浑浑噩噩一生,整天只为一顿吃食而烦恼。” 【这么看来,道长真乃高人,将你们全部养到开智成妖!】 “道长为了我们也做了很多不情愿的事,为了供我们修炼,道长绘制符箓去卖赚取灵石。等到我淬体能言后,他去绘制,我来售卖。” 【这是为何?】 “道长其实不喜与人交往,尤其是修士。他虽然从未说过以前的经历,但我也能猜到几分,定是被其他修士伤到寒心。” “道长虽然遇人平和,但我知道,他从未信任过其他任何修士。” 既然黄狗说到此等地步,那陈宇又有疑问升起。 【那道长为何与张秀才这般交好?】 黄狗也不隐瞒。 “也许是那书生不是修士,也许是缘分吧,谁知道呢?那一日道长领着书生来做客,着实把我们惊住了。” 【你们在县城里居住,难道没人打扰吗,镇妖司不管吗?】 “若是寻常妖怪,早被人告到镇妖司除去了。但谁叫我是道长的狗呢?” 三只狸奴连连叫唤,他们也是道长的猫。 “一是,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为我们永宁观积攒下的偌大的名声,县衙里很多人为道观开方便之门,有些事还需要我们出力。二是容县的镇妖司司务打不过道长。” 【怎么,真打过?】 黄狗眉飞色舞:“我刚刚成妖那会儿,镇妖司前来问罪,嘿嘿~~” 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到此处,陈宇心中一股警觉之意油然而生。 他与眼前黄狗不同,人家有大腿可以依靠,虽然他有系统,却无法迅速变现成为实力。 想到镇妖司狠辣的行事手段,陈宇暗自下定决心,一定小心谨慎避开镇妖司的视线,毕竟,以他目前要实力没背景的处境,一旦有变,恐怕只能远遁。 “你在担心镇妖司?”黄狗看出陈宇的疑虑。 “目前,只要你不像那县城的鼠妖一般作死,大可不必惊慌。” 陈宇连忙问道。 【怎么说?】 “估计现在还在大泽里面骂娘呢!”黄狗幸灾乐祸,然后接着道,“你知道那拐卖案吗?” 可怜镇妖司,在大泽中与水天较劲。 【知道啊,刚刚道长不是说了吗?】 “不仅仅是儿童,有的一家子都不见踪影。知县被逼急了,只能祭出严防死守的土法子,眼看镇妖司无人过问,最后联合其他几个受害的县到州府衙门去闹,这才从大泽里调回一位镇妖司司员。结果耽误了那么久,能查到线索就有鬼了。” 【黄道友虽然是妖,但嗅觉也定然灵敏,难道没有发现线索吗?】 这黄狗嗅觉那么灵敏,都能嗅出他身上隔了几天张秀才的味道。 “不瞒道友,出了几次事之后,虽然没有衙门安排,但道长还是让我去瞧瞧。”说起这些黄狗明似有咬牙切齿的感觉,显然引以为傲的本事失手了。 【没有嗅出线索来?】 黄狗摇头不解:“真是奇了,一点都没嗅出来。” 【是造畜术?道长怎么说?】 陈宇说出他的推测。 “不可能,造畜术的味道我还能闻不出来?道长说是比造畜术还高明的手段,而且有遮蔽气机的法器。” 【人族修士?】 “对,邪修!”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67章 元日 营真道长带着一狗三猫辞别张家,于风雪夜归永宁观。临行前道长留下了一册【聚兽调禽】的修炼心得交给陈宇。 其实系统中有这门神通的修炼要义,道长的修炼心得对于陈宇来说只有借鉴的意义,但他依然感激地收下,并让小晚读给他听。 小晚虽然只是个刚刚启蒙的孩童,但聪慧过人,册子中大部分字都能读出来,只是其间很多都是修真所用词汇,晦涩难懂,不知其意。 这样已经够了,陈宇对小晚的未来还是非常期待的。 这场大雪接连数日不曾停歇,雪停之后一片银装素裹,气氛反而热烈起来。 在这修真世界里,虽然没有“春节”,但却有着一个被称为“元日”的重要节日,陈宇请教了张秀才发现两者多有相似之处。 在前世的这个时候,牛马们早已完成了一年的业绩冲刺,精心粉饰的年度工作总结也已上交,正紧盯着老板发放年终福利,不管是发个球还是锤子多少有些念想。同样,此世随着元日的临近,牛鬼蛇神们也要过节,容县平安无事。 就是吉东村而言,今年是一个丰收之年,喜庆的气氛愈发浓烈起来,家家户户更换新颜。孩子们是最快乐的,他们终于可以尽情地出门玩耍,连小晚都与小伙伴们在房前屋后嬉戏追逐打闹,给原本就热闹的村子增添了更多生机与活力。 吉东村的村民有多喜庆,那几户难民就有多凄凉和苦楚,失去了家园和生计,只能流落他乡,好在,孩子们还是快乐的。 元日,东洲历年一月一日。 新的一天从陈宇的报晓中开始。 【天道酬勤,你使用神通天下大白,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500】 新年有新气象,连太阳真火都第一次给了两缕。 元旦清晨,家家户户早早起床,梳洗打扮,穿上新衣新帽,除旧布新,当然穷人有穷人的过法,富人有富人的过法。 李娘子为小晚扎起精致的发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发簪,那根发簪上装饰着的蓝荧鸟羽毛。这些羽毛正是陈宇送给小晚的礼物,而李娘子则凭借着自己的心灵手巧,巧妙地将它们融入到发簪中,只见一只灵动的蓝鸟停歇在簪头之处,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高飞。 整理好发髻之后,穿上了崭新的丝绸新衣,小晚对着镜子乐呵不已,镜中的小人儿红扑扑的脸蛋,显得越发娇俏可爱。 一大早吉东村里就时不时有鞭炮声炸响,按照村里几十年来的传统,张秀才带领着一家老小前往位于村西头那座供奉着猴仙的小庙去上香祈福。这座小庙虽然规模不大,在这个日子香火却非常旺盛,不说庙里,就是庙外也被往来的村民挤满了。陈宇正站在张家的房顶上,不需远眺,轻易就瞧见了那庙子处腾起的缕缕青烟。 过了许久,上完香后的张秀才领着全家人缓缓归来。他们一回到家,没有停歇,径直来到摆放着先父牌位的供桌前。张秀才庄重地将准备好的各种祭品一一放置到供桌上,一切准备就绪后,一家人一同磕头、上香,连最小的张驰归在李娘子的搀扶下做的有模有样。 一旁的刘婆婆双手合十,对着丈夫的牌位轻声细语地述说起家里最近发生的喜事,张秀才中了举人,家里还喜添新丁,日子也好过起来。最后,刘婆婆祈求丈夫能够庇佑全家老少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接着整个村子从每家每户的厨房中传出来秸秆木柴燃烧的烟气,米饭的清香之气,油脂浓郁勾人的香气,飘荡到空中混在一起,就是人间烟火气。 外面热闹不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而此时此刻,陈宇正蜷缩在仓库里那个小晚精心为他盘起的软和小窝中。他的思绪完全放空。 倘若前世和今生,这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完全相同,那么自己来到此地还未满一年。 在原来那个世界里,自己是否已被人所遗忘呢? 想来应该不至于如此,毕竟父母肯定还是会记得他的。然而,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过得怎样?当得知他的离去时,会不会悲痛欲绝?又能不能逐渐从失去他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呢? 不仅是父母,他的那些亲戚们想必也是记得他的。 还有他曾经的小伙伴们,自从上学后,有的成家有的立业,虽然一年之中能够相见的机会也就仅有那么一次而已,但彼此之间的情感做不得假。 师长、同学,在毕业之后各奔前程,彼此之间的联系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稀少。 至于前公司里的那些前同事们,恐怕真早就将他这个小角色给忘却了。 待到百年之后,所有曾与他有所交集的人全部离去,到那时,自己这个普通人,不曾留下英雄壮举,不曾建立惊天伟业,不曾被历史铭记,终究会被彻底地遗忘,消逝在时间的长河中!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且莫名其妙的惶恐之感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深处猛然涌起,并迅速蔓延至陈宇全身。 陈宇感觉前世的自己就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缓缓地落入到一条长河。随着水流的起伏翻滚,他不断地被冲击、被裹挟,但无论如何挣扎,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渐渐沉没下去。 陈宇急切地伸展出翅膀,用这金黄羽翼,试图伸入河水中去捞取那粒正在下沉的尘埃。 可当他的翅膀真正触及并深入到河水中时,羽毛和翅膀竟然传来实实在在流水的触感,当羽尖触碰到尘埃时,前世的种种记忆如流光闪光,许多已经彻底忘却的记忆都分毫不差地在脑海中显现! 陈宇惊醒,错愕不已! “大个!”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陈宇耳中。 原来是张秀才带着小晚站在仓库门口,张秀才先是行了一礼,接着道:“宇兄,今日乃元日,我代表全家诚邀宇兄共享午餐!” 陈宇看到真诚的张秀才和满脸期待的小晚,起身点头。 第68章 大仙饶命 新年的第二天清晨,张秀才带着妻儿走出家门,他们要去村中亲戚家走动拜访,恭贺新年。张家的亲戚并不太多,今年涨秀才高中,气氛自然比之往年格外融洽,欢声笑语不断,小晚招人喜爱,没走几家她那不大不小的口袋中就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干果。 就这样,张秀才在村中拜访完所有亲戚后,时辰依然尚早。回到家时,岳父家的约定好的马车也刚刚到达张家院门前。 张秀才让妻儿先上马车,然后在车夫的帮助下将大包小包放上马车。显然,这次去岳父家,不仅是为了祝贺新年,也是打算在那小住几日。 一方面是岳父想要在亲朋面前好好显摆自己的好女婿,另一方面张秀才动身前往京城备考之事,还需要岳父的帮忙。 此次赴京赶考对于张秀才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关乎他未来的前途。 刘婆婆是长辈,在家接待小辈的上门也自无不可。 看到张家走亲访友,这点前世今生倒是相通,气氛都烘托成这样了,陈宇也想拜访道友。 不过大鲵冬眠,自然不能去打扰。白鹿和松鼠太远,等以后再寻机会。 那只剩下吉树和老鳖一家,似乎鳖也冬眠?陈宇并不确定。 凌晨陈宇依旧在吉树枝台上报晓,然后特意问候吉树。 【吉道友,你度过了百个元日,去年你通智成妖,再看这元日,有何感想?】 【有不同,也有相同。】 【天气各异,有晴有雨或有雪。人也不同,你看,成人老了一年,孩童也长了一岁。】 【那相同呢?】 【乡音不改,还有那从未断流的溪水。】 陈宇总感觉这吉树道友总有一天要成仙。 张秀才离开家去往他岳父家后,陈宇便一路飞到白连塘边,很顺利地将老鳖和中鳖唤了过来,显然小鳖的境界太低冬眠去了。 如果之前老鳖对陈宇是敬畏,那么现在完全是惧怕。 【吞江】(当前进度:2\/5000) 能饮下江河之水,吞吐之间便可使江水断流。 半个月前,神通【喝水】进度圆满,晋升到第二序列【吞江】,陈宇初试神通,当着老鳖全家面瞬间将一口大塘中的水全部喝干,只留下三只吓蒙的鳖妖和无数在塘泥中蹦跶的鱼。经此一试,陈宇在连得三点【感应】的进度之外,还收获了三只鳖妖全心全意的拥护。 当得知陈宇是来祝贺新年,两鳖面面相觑,他们对人族的节日并不在意,也从来都没有人或者其他妖怪特意前来向它们祝贺新年。今天这位爷过来,竟让他们一时不知所措。 告别了不配合的两只鳖妖,陈宇回到张家的院子。午后时分,整个院子显得格外宁静,既没有小晚活泼的声音,也没有张家亲戚上门的动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炸响声,那是孩童们拿着香点燃地上昨天燃放残余鞭炮的声音。 一共十二缕太阳真火,很好,可以来上一发了。 陈宇来到仓库中,关好门窗,爪中紧握着那残破的沾染聚魂的上品法宝藏天葫芦。 自从得了这个葫芦后,陈宇对机缘任务中的奖励早就望眼欲穿,只是任务迟迟没有完成,为此陈宇不止一次对这系统腹诽不已。 其实元日那天太阳真火已经攒足,但思来想去,新年第一天还是不要杀“生”为好。 经过多日报晓之声的压制,聚魂虽然虚弱,但也让陈宇认识到仅凭报晓是无法将其净化。 所以今天要么至少去掉一条这糟糕的前缀,要么葫芦碎掉也罢。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并没有太多对真火能否净化聚魂的担忧。太阳真火,世间本源之火,至阳至刚之火。你一“聚魂”,听都没听过的马喽,用太阳真火净化你是十世修来的福分。 陈宇反倒觉得真火可能会在净化过程中将葫芦一并烧毁的概率较大,但显然今天他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陈宇觉得时机已成熟,他拔掉葫芦口的塞子,引导太阳真火于口中成型,真火内暗外明,绽放出强烈的金光。他不再瞻前顾后,张口仰头再狠狠低下对准葫芦口,将真火注入葫芦之中。 真火沉默,其光先至,如初升的阳光普照大地一般自然无声,却照亮了葫芦内的所有黑暗,隐藏在葫芦中的聚魂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逃离金光。几乎在一瞬间,真火充斥整个葫芦的内部,聚魂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对灵体具备湮灭性威能的太阳真火无情地消融了聚魂。 那熊熊燃烧的真火,将那微不足道的聚魂给碾灭后,其威能正盛。它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一般,顺着葫芦那些细微的裂缝迅速地扩散开来。 真火不仅在葫芦内部,无情地净化着每一寸空间,由内而外地焚烧着葫芦的本体。原本外表漆黑的葫芦,此刻在真火的灼烧下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仅仅几息,从裂缝处开始,整个葫芦都变得通红一片,宛如一块刚刚铸出的红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和耀眼的红光。 那炙热的温度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被点燃。而葫芦本身也似乎承受不住这样的高温,再度摇摆起来。 “大仙,饶命啊,请撤了神通吧!” 嗯? 还有老六?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直沉睡在葫芦中的宝灵终于苏醒。 藏天葫芦乃是数千年前某位大能炼制而成,尽管这藏天葫芦属于上品法宝之列,但它的功能却相对较为单一,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大神通,本是没有机会诞生出宝灵的。 可是在悠悠数千年间,这藏天葫芦不断地转化着天地间千百万种天材地宝,它们的灵韵一点一滴地融入葫芦之中,日积月累的滋养终于让它发生了质的蜕变。于某一天,当一缕奇光从葫芦内部绽放,宝灵诞生了。 炼制并取名“藏天”二字的大能果真眼光独到,宝灵将藏字发挥出极致,辗转历经十几任主人,从未有人或者妖发现,葫芦中藏的宝灵。 只是到如今,它也顾不上其他了。 “大仙,饶命!” 第69章 收服 \"咯咯咯~\" “大仙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逃过一劫的宝灵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时候淬体能言啊! 这种时候掉链子让陈宇很没面子,连【聚兽调禽】都对葫芦里的老六不起作用,显然这东西并不属于禽兽的范畴。 感受到陈宇不善的目光后,宝灵连忙道:“曾经有一任主人身边养过灵鸡,小的学过几句,这就在记忆中找找,定能很快学懂,大仙莫急!” “找到了,找到了,大仙请说吧!” 【哼,都说修真界苟道盛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大仙当面,不敢,不敢!”葫芦摇晃不停。 陈宇将葫芦提起,感受法宝依然灼热的高温,无感情的目光凝视。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拥有宝灵的残破的上品法宝藏天葫芦,掌握部分信息,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206\/5000】 没完没了,去掉一个前缀又来一个前缀。 也罢,给它最后一个机会! 【姓名?】 宝灵识人无数,知道再不老实,定然活不过今天:“小的是藏天葫芦宝灵。” 【什么来历,多少年岁了?】 “小的是三千年前一株五色青古藤结出的葫芦~” 陈宇将宝灵的话打断,好奇地问道:【藤上一共结了七个葫芦?】 宝灵不明所以,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藤上只结了三个葫芦,后来一名叫云觉的道爷将我们都炼制成法宝,又过了两千年小的机缘巧合才成了宝灵。” 【可惜了】 【那么你究竟有何作用呢?】 宝灵似乎略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将他的功能说出。与陈宇所知的分毫不差,功能确实单一,不过也可以看出,这宝灵老实不少。 【你现在破损成这样,还能转化灵液吗?】 灵宝低落地回道:“大仙,小的现如今遍布裂纹,已无法存住灵液。” “但,只要能将小的修复,定能为大仙效力。” 陈宇来了兴趣。 【说说看。】 “五色灵土,采撷的天地灵水加上一气灵藤的汁液活匀,填补裂缝,再在葫身外贴上天青灵金,用丹火炼制八九七十二天,就能恢复如初。” 【你怎么知道的?】 “回大仙,小的虽说没有大神通,但所炼化而成的灵液倒也并非一无是处。对于那些大修士而言,效用或许并不明显;然而,若是针对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们来说,其功效能让这些修士的境界飞速提升,且毫无任何副作用之忧!所以小的成了大宗培养门派后辈弟子不二之选。” “自然也会成为其他宗门的眼中钉,小的就曾遭到过多次袭击,也曾损坏严重。后有一炼器高人,用上述灵材将我修复。” “大仙拥有太阳真火这般神火,这些灵材虽然珍贵但想来不难获取,小的被修复后虽对大仙无用,但培养起后辈,小的定然会尽心尽力。” 这下轮到陈宇尴尬了,这些灵材陈宇听都没听过,更不要说如何获得了,要不要忽悠忽悠这宝灵? 【首先,我才通智。】 “果然,大仙是通、智······大能······”葫芦一阵晃荡,“哎呀,小的知道了,大仙定是大能转世,只要能将小的修复,定能为大仙恢复提供足够的灵液。” 陈宇不清楚者宝灵如何自行脑补的,反正他实话实说不屑于画大饼:“并不是。” “对,对,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小的残缺之身,虽暂时不能炼化灵液,但世间种种天材地宝,只要是小的接触过的,必定知晓一二,可为大仙助力。” 开玩笑,通智期的小妖就掌握了世间罕有的神火?这不是大能转世是什么,肯定是仇家太多不好明言,既然如此,这通天的机缘,这从大能微末之功他藏天葫芦要定了。 陈宇看到爪中葫芦化身舔狗激动颤抖的模样,嘶,也不是不能接受。 系统提示终于传来。 【天道酬勤,机缘任务已完成,你获得上品法宝藏天葫芦,奖励高级功法《烈阳真法》】 如醍醐灌顶,一部功法的全部内容和要义已在陈宇脑海中显现。 赴汤蹈火啊,系统! 烈阳真法乃是一门火行的秘法,修炼高深能够从烈日之中汲取太阳真火,威能无比。然而,让陈宇感到惊喜万分的是,如今凭借着神通【天下大白】,他无需经过艰难的修炼过程,便能直接获取太阳真火。 而且,有了烈阳真法作为根基和指引,将使他对于太阳真火的掌控更进一步,不再受神通所限制的攒十缕才可发射的限制,能做到灵活运用。不会遭遇空有真火,却因真火缕数不足而在关键时刻无法急用的致命场景。 懂了,《烈阳真法》是神通【天下大白】的加强补丁。 “大仙!大仙?”宝灵见陈宇愣住很长时间,小声叫唤道。 【有个问题?你上一任主人鳄妖知道你的存在吗?】 原来大仙方才正在推演探寻他的底细,宝灵又是一阵悸动,竟还说不是大仙,已然对他的经历如此了如指掌。 “还望大仙知道,自从小的萌生灵智以来,虽历经十九任形形色色的修士与妖怪,却无一人知晓我的存在。” 【为何?】 宝灵心有戚戚道:“小的将天材地宝炼化成灵液。前两千年,小的只是无知无识无感的法宝,也就罢了。可当小的成为宝灵后,那万万千千种千千万万件天材地宝,送入倒出。哪怕是天下最美味的珍馐佳肴,天天吃也会感到索然无味甚至心生厌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使小的变得麻木。这千年里,小的见过太多为了争夺葫芦而发生的腥风血雨,人性之恶,妖性之贪,小的见够了。小的知道,如果有朝一日被那些贪婪之人知晓小的是宝灵,定会不择手段地对小的进行压榨,而且世上将再无一宁日。” 【也罢,你以后就跟我吧。】 “承蒙大仙不弃,小的必定唯马首是瞻。” 【好了好了,以后你就叫小胡。】 “谢大仙赐名!” 不等葫芦还有其他反应,陈宇将其一口吞下,还热烘烘的。 本想出去散散步,可腹中传来小胡的声音。 “大仙,能不能不要将小的与五谷杂粮放在一起,小的看那灵石和青丹参的位置就挺不错。” 你不是对天材地宝麻木了吗? “大仙,太黑了,小的怕黑!” 你现在黑的跟煤球一样,你还怕黑。 “啊,真火!” 太阳真火,现学现用。 “大仙······” 【闭嘴!】 第70章 淬体 也许是因为历经了漫长的千年岁月都不曾与人交流过,当那宝灵小胡被陈宇用一把真火给烧得现出形之后,就像是要补足之前的缺失的话语,看到任何事物都会忍不住说上那么几句。 而且,他嘴里总是念叨着“大仙”这两个字,反反复复,听得妖耳朵都快要起茧子。到后来,陈宇也终于忍受不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一怒之下下达了封口令,让他说时才能说。 不过话说回来,留下这样一个话痨精在身边倒也并非全是坏处。毕竟,在陈宇单独一妖的时候,它那滔滔不绝的话语确实能够带来一些别样气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提供了一定的情绪价值。 一月十六,之前连续几天都是好天气,只是北风依旧凛冽地吹着。 对于张秀才来说,今天即将离家踏上进京赶考的漫长旅程。 此时此刻,陈宇静静地站在张家的墙头上,看见张家人正忙碌地将一个个大包小包的物品塞进马车里。毕竟这次张秀才进京赶考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回来的事儿,从一月到三月,几乎横跨两个季节,需要准备的东西又多又繁琐,连换洗的衣服都准备了两季。 张秀才的岳父李高盛也来了与即将远行的女婿交谈起来,在这期间陆续有邻居和村老前来壮行,一时间张家院子里外都站满了人。 张秀才将与岳父相伴同行至省城固中城,不乘坐官府安排的免费驿车,而是将会加入一支联系好的兴平州商队继续前行,前往那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虽说这样一来行程较慢,但好在一路上人多势众,相对而言更为安全。而且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位于京城的兴平州会馆,让他能够有个落脚之处专心备考。 待准备妥当后,张秀才告别母亲,告别妻儿,告别亲友乡邻,跟随岳父前往固中城。听着送别的人说着热切的祝福语,张秀才洋溢着笑意,上车后依旧招手不已,随着马车远去,他最后向着墙头的陈宇拱手致意。临行的前几天,张秀才就已拜托陈宇照看家小。 又是三天后。 【天道酬勤系统】 【姓名】:陈宇 【年龄】:273天 【寿命】:100年 【境界】:淬体初期(当前进度:2\/1000) 【资质】:5 【机缘】:2 【功法】:烈阳真法 【神通】 算了,下面的神通和任务内容太多太长,陈宇也显得麻烦,不再看下去,关键是不影响大局。 拥有系统固然能带来许多便利,但也存在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就好比现在,当他从睡梦中转醒时,赫然发觉自身的境界竟然已升到了淬体初期!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陈宇倍感诧异和失落。 没有六年如一日的苦心修炼,没有耗费大量时间去搜集珍贵的灵药或是丹药,没有精心调整自己的精气神将其维持在最佳状态,也没有鼓足勇气去冲击那道横亘在前的大境界桎梏。 他完全没有那种历经艰险才能突破的参与感和成就感!此刻的陈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真是,蛮好的! 没苦无需硬吃! 要不要找吉树或是老鳖道友分享一下?若是下次遇到黄狗道友他会怎么想? 境界终于提升到了淬体初期!首先可喜的是寿命也随之增长了。 然而,此时回想起之前通智中期晋升到后期的时候,为何没有出现寿命增加的情况?难道是系统不小心将这件事情遗忘了吗? 但不管怎样,此次境界提升,寿命直接涨到了百岁,不多但够用。以他目前的境界提升速度,全然不必担忧寿命的问题,而且想必之后的境界突破是系统不会忘了吧? 难说! 好在,自己可没有那种消耗寿命的玩法。 原本资质的初始点数仅为 1 点,随着境界的提升,资质再度提升1点!按照规律,每当资质提高1点时,境界的提升速度便会相应地加快一点。 如此一来,以目前的情况推算,明日凌晨醒来的时候,预计将会有七点的境界进度入账。 当然在境界的当前进度上限已然暴增至 1000 点之高!嗯,竟然需要143天之后才能再次突破。 激动过后,陈宇清醒地认识到修真之路只是刚刚踏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 对于妖修而言,接下来至关重要的便是借助周遭灵气来反复淬炼自己的皮肉筋骨,让肉身变得愈发坚不可摧,从而为后续更高层次打下坚实的根基。 其他小妖在苦苦难得的神通,而陈宇借助系统,整整领悟了十四个序列的神通,目前神通广大称不上,神通广多一定不假。 其他小妖在此阶段四处难觅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而他已经有一部契合自身的真法秘诀。 系统,伟大无需多言! 值得一提的是,当妖修处于淬体期这个阶段的时候,其修炼的重点便是提升自身肉身的强度。然而,令妖感到无奈的是,一旦淬体期妖修面对筑基期的修士,会瞬间陷入极为尴尬且被动的弱势局面之中。 要知道,筑基期的修士他们所能够掌握和施展的能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首先,他们具备了修习中级法术的基础,这使得他们在战斗中的手段变得愈发多样化。 不仅如此,筑基期的修士还能够大量地运用各种神奇而又多样的工具来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比如说,他们可以灵活自如地操控着各类符箓,借助这些蕴含着神秘力量的符箓来释放出惊人的威能,更有甚者拥有符宝这种珍贵的特质符箓,可以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 除此之外,各种各样的法器也是筑基期修士手中不可或缺的利器,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能在关键时刻助他们一臂之力。 还有阵法、傀儡等等,这些都极大地增加了修士们在战斗中的优势。 在陈宇陷入沉思之时。 “哇~大仙,你突破到淬体期了?您距离妖丹期又进了一步!” 封口令算是白下了,看来需要用太阳真火鞭策一番才行。 “·······” 就在陈宇准备骂上几句时,他的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瞬间清醒过来。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动翅膀搭在了自己的尖喙上。 这可是他妖生以来第一次开口说人言,如此颇具纪念意义的话语,怎能浪费在这个话痨精身上呢? 陈宇跳到张家房顶,观宇宙之大。 “须知此界拏仙志,定许世间第一流,哈哈~” 第71章 听声 来到这个修真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陈宇终于可以恣意放纵一回。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发出的声音竟然和前世十七八岁时的一模一样,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只可惜四下无人见证,迎接他的则是葫芦的连天奉承。 陈宇境界升到淬体期,带着舒畅痛快的心情去司晨报晓,再次获得两缕太阳真火。 一直在默默观察的吉树敏锐地察觉到陈宇身上明显的变化。 【宇道友,今天好像与以往不同!】 “哦?有何不同?” 面对陈宇突然口吐人言,吉树直接沉默了一会,然后向陈宇表达了自己由衷的祝贺之情。 【恭喜宇道兄!没想到道兄这么快就突破到了淬体期,真是可喜可贺!】 陈宇明显注意到吉树所说的“道兄”二字。他开始反思了,之前遇到白鹿、黄狗道友是不是过于托大失了礼数,看来下次也要注意这方面的措辞。 “谢过道友,刚刚吉道友说到我与以往不同,还请告知。” 【我观道兄举止与众不同,行事洒脱,但在我的心中总觉得道兄似乎与世间格格不入,又深藏着一丝迷茫。】 “那现如今呢?” 【现如今,道兄宛如落地生根的种子,已经扎根到这片土地之上,那份迷茫已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道兄如炬的目光。】 【不仅如此,曾经道兄报晓,虽然铿锵有力,只是鸣则鸣矣。而今日,似乎解开枷锁意气风发。恍惚间,不知为何我见道兄仿佛全身散发金光,让我无法忽视,却又不得不说出来。】 【道兄明鉴!】 “道友谬赞了,我自己都没有察觉。” 【还有一点。】 “请说!” 【道兄似乎又重了不少,我伸出枝台有些受不住力了。】 果然,陈宇的专属枝台应声断裂,他连忙振翅落到吉树的主枝上。 “······” 陈宇这才关注到自己的体形,淬体后他的身高微长大约 2 尺 4 寸。然而体重却有了显着的增长,已然达到了足足 40 斤之重。 很显然,在不经意间,随着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已然开始淬炼他的筋骨皮肉,这些细微之处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告别吉数后,回到张家,宝灵小胡小声地说道:“大仙,这树妖什么来头竟然如此敏感,怕不是也发现您是大能转世?” 何为与众不同?何为显得格格不入?还有那深深的迷茫……这些话语交织在一起,让宝灵已经瞬间脑补出一部百万字剧本! 主角是一位大能修士,却不幸遭遇了一场可怕的阴谋算计,被迫转世,堕入此间凡尘。而陈宇便是那大能转世,失去了往昔种种,一夕觉醒了转世前的记忆,并踏上夺回属于自己一切的道路。 对,一定是这样! 不行,这树妖如此精明,怕不是要分润自己的功劳啊! “你也能听懂吉树的言语?” “为了助力大仙的伟业,小的自当奋起,未有丝毫懈怠,这几日从记忆中总结出了将近六千种不同的生灵的语言及意识表达方式,还有至少十万种需要汇总分类!” 这才几天? 这是什么动力的牛马?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有要求啊? “······注意不要用灵过度······” “大仙如此关心小的,小的感激不尽,定然尽快完成!” “但,小的斗胆有一言禀报,您刚刚淬体,就遭那树妖无端揣测,为了以防万一,应尽早将这树妖除去!” “······” 好小子,说看尽人性之恶,妖性之贪,自己的心比现在烧焦的葫芦面还黑。 “我自有定夺!” 天亮之后,张家又开始忙碌起来。刘婆婆一大早就起身,她熟练地操持着各种家务琐事,准备一家人的早餐。与此同时,李娘子则细心地为孩子们穿好衣服。 而精力旺盛的小晚更是闲不住,先是来到仓库放鸡喂鸡,嗯,看到大个已经回来了。 喂完鸡后,小晚又跑进厨房给奶奶打下手帮忙做饭,虽然偶尔会有些手忙脚乱,但确实能帮上忙。 吃完饭后,小晚并没有停歇下来,跑去逗弄弟弟,给母亲搭一把手,让她能休息一会。看着弟弟被自己逗得咯咯直笑,小晚也乐得不行。 玩闹了一会儿之后,小晚记起父亲的叮嘱,独自去书房看书。小晚先是打开窗户,通气透光,接着拿起一本启蒙书籍认真阅读起来,其实家中所有启蒙书她都能熟读,但父亲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她觉得也父亲说得对,每日都会重复读一些。 小晚读完了启蒙书后,便轻车熟路地站在书架前挑选其他书籍,很快她选中了一本志怪小说,显然与那些枯燥乏味的先贤治学典籍不同,充满了各种各样天马行空故事的小说更吸引人。小晚完全沉浸其中,读到精彩之处不禁手舞足蹈。 然而,正当小晚读得入神的时候,接连碰到了几个不认识的字。她连忙放下书本,在旁边的几本启蒙书中仔细查找起来,可是翻遍了好几本启蒙书,依然一无所获。 小晚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喊爹爹来帮忙解答,可话到嘴边才突然意识到父亲早已进京赶考去了。想到这里,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心中涌起一丝失落和思念之情。 就在小晚情绪低落时,忽然听到窗台上传来一声清晰的话语:“魃魈魁鬾。” 原来是路过的陈宇听到小晚的读书声,便停下来多听了一会儿,一开始小晚还哈哈大笑,很快就传来翻书声、疑难声,陈宇无声无息地跳上窗台看到小晚从困惑到失落的模样,忍不住出言相助。 四目相对! “咦?大个,是你在说话吗?” “是的!”陈宇说完跳进书房,又一跃跳上书桌。 小晚自然知道妖会口吐人言意味着什么。 “大个,你太厉害了,那道长的黄狗用六年才能说话,你不到一年就成了。” 好不容易用翅膀按下小晚不安分的小手,陈宇用爪子指了指她不认识的字说道:“好了,好了,这几个字叫‘魃魈魁鬾’。” “拔、肖、葵、即~”小晚一边跟着读出来,一边用手指着,“什么意思,大个?” “从书中语境来说,指各式妖魔鬼怪。” “怪不得全是鬼!” “大个,以后我遇到不认识的字可以问你吗?” “可以。” “大个,你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第72章 失踪 二月一,阳光明媚,东风送暖,气温舒适,春天已经来临。 就在前几日,村里安置的那些难民们终于迎来了一个期盼已久的好消息,他们被允许返回家乡,当天这些大泽难民们便欢欢喜喜地收拾家当前往县城集中。 按照容县的风俗习惯,每到这个时候,县城里连续几日都会举办热闹非凡的庙会。与此同时,县城周边的各个村镇也会聚集起规模颇大持续一整天的集市。 谁不喜欢逛集市呢?连一向稳重的李娘子也将自己和小晚梳洗打扮一番,将小儿子托付给自己的婆婆照看,然后便兴高采烈地带着女儿出了门。 一路上,她们与约好的邻家十多位大小嫂子以及一群心情激动的孩童们驾着两辆马车结伴而行,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好不融洽。 马车慢悠悠地行了二十多里路,一行人来到了宿庆镇的集市。已是中午时分,她们找了个面食摊子,热腾腾的面条全部端上,胃口大开。 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来自周边十几个村子的男女老少全都汇聚于此,熙熙攘攘。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那些坐商们则稳坐摊前,笑迎顾客,各类摊位依次排开,有卖蔬菜肉食的,有卖家具器物的,有卖布料和精巧首饰的。还有许多行商穿梭于人群之中,推销着自家的特色货品,竟然有和尚手持钵盂,逢人便化缘,吃到闭门羹也不气恼。 集市上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杂耍艺人正在表演的杂技戏法,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喝彩叫好。这群八九个孩子一见到这般热闹景象,一个个像撒欢儿似小牛犊挤进人群,三个稳重的大嫂主动负责照看他们。 剩下的几个大小嫂子见状,赶忙拉住李娘子,迫不及待地与她一同去挑选心仪的布料和漂亮的首饰。 下午天色渐阴,众人逛了一下午皆有收获,正准备收拾回家的时候发现——三个嫂子和孩子们都不见了! 这可把大家吓得不轻,她们瞬间慌了神,像发疯似的四处呼喊、寻找自己的孩子。这一举动也惊醒了其他村的人,果然也陆续传出了同样的坏事。一时间,整个集市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有的人完全失去了主意,急得六神无主,不住哭喊人名;还有的人因为过度惊吓而直接瘫软在地,根本无法动弹。 经过初期的慌乱,李娘子终于镇定过来,看到已经乱作一团的集市,她叫住所有的本村的村人,决定兵分两路。 她跟着其中一辆马车赶回村里报信,尽快召集更多人手帮忙寻找孩子。另一辆马车上坐上一位读过书相对镇定的小娘子和一位去过县城的大嫂,让她们快马前往县城向官府报案。 留在原地的那几个人继续在附近寻找。 李娘将孩子失踪的消息讲述给里正听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里正听完之后也是大惊失色,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迅速让人敲响锣鼓,当村人听到是自家孩子失踪,迅速站出数百青壮男子。 里正将青壮们分成两组,一组准备火把沿着道路向宿庆镇搜索前进,另一组他亲自带队骑着马匹骡子快速前往宿庆镇,先一步寻找失踪的孩子们。 当李娘子踉踉跄跄地推开院门时,脸色惨白至极,一见到刘婆婆,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般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径直瘫倒在了地上。 “娘……小晚……小晚不见了!”李娘子声音颤抖泣不成声地说道。 刘婆婆见儿媳瘫倒,急忙上前搀扶,然而闻此消息亦是身躯一震,一同软倒。上午还好生生的人儿,下午怎么就不见的呢? 容县失踪案已发数月,失踪者迄今生死未卜,其实人们心知肚明,其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早已听到村里动静的陈宇,见此情形,立即从厅外走了进来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家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婆媳俩都吃了一惊,两人都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客厅中唯一存在的陈宇。 这是成淬体能言的妖了? 李娘子和刘婆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尤其是李娘子不知从哪榨出的体力,跪挪到陈宇面前,朝着陈宇连连磕头。 此时的李娘子已然没有了往日里的端庄仪态,面色惨白,泪水涌出,她苦苦哀求道:“求求您,救救小晚,救救小晚吧!” “不要哭,到底怎么回事?”陈宇冷峻地问道。 李娘子在刘婆婆的安抚下很快恢复冷静,喘着粗气将小晚失踪的情况说了一遍。 陈宇听完之后,知道大事不妙,这里极有可能涉及到黄狗道友所说的邪修,必须尽快找到小晚。 不知不觉间,天空却不合时宜地下起了些许雨点。 陈宇见状,知道不能再拖下去,问清楚方向后,转身便要出门去寻找小晚的下落。 可就在他即将振翅飞行的一刹那,他突然停住。紧接着,他来到仓库中,风卷残云般地吞下了足足几百斤的粮食。 当他走出仓库,只见婆媳俩跪在雨中,用饱含着痛苦和希望的眼神看着他。 陈宇没有多言,向她们点了头,振翅飞入雨中,不见踪影。 陈宇不惜体力和灵气地全力沿道路飞行,他看到青壮们沿着道路搜索的身影,每条岔路口都分出几人去找。 他飞过了赶着毛驴和骡子的村人,飞过了骑着高头大马也在赶路的里正,率先抵达宿庆镇。 镇子街道上的家家户户全都大门洞开,屋里外都点亮着一盏盏油灯。街道上挤满了神色焦虑惶恐、四处奔走寻找的人们。 陈宇站在镇上沿街的一处两层小楼顶准备缓上一口气。而就在此时,一群捕快也打马匆匆赶来,他们个个身手矫健,不仅如此,马身上还卸下两只猎犬前来协助搜寻。 从那些捕快与当地的里正交谈中,陈宇惊讶地得知,今天失踪案并不仅仅只发生在宿庆镇的集市上,就连县城的庙会也同样未能幸免。 由于案情重大且太过恶劣,知县将他能做的都做了之后,径直坐到了镇妖司内,表示如果不能尽快破获此案,那么他将一直坐守在此,绝不离开半步。 面对知县大人施加的巨大压力,镇妖司也是不敢怠慢。容县镇妖司里仅有的一位司务和一位司员,再加上几位挂靠在镇妖司名下的炼气期年轻修士,全部撒出去全力追查。 陈宇来了就能扭转乾坤吗?他也毫无线索,在镇子里又搜寻一番后仍然一无所获,陈宇渐渐急躁起来。 冷静! 陈宇冷静! 那邪修实力定然不高,否则也不会偷偷摸摸的拐走儿童。 而一次性拐走那么多孩童,得手之后必然尽快转移,而宿庆镇作为道路枢纽有三条道路经过。 一条是通向吉东村方向,即陈宇来时的路,他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但也有可能凶手已经从这条路过去。 一条通向县城,如此大规模的失踪,且县城也同时作案的情况下,往城里跑的概率不大。 而只剩下向南的一条路,通向养贤县的方向。 等等黄狗道友说过,英县、容县、养贤县,正是这三个邻县接连发生失踪案。 陈宇将目光投向南方,赌一把。 雨势渐大! 第73章 雨夜追凶 回拨到下午时分。 小晚从摇晃的货运马车中醒来,入眼全是昏迷的小伙伴和婶子。小晚没有呼救,因为她知道自己被绑架了。她还记得在集市上,突然觉得世界在变大,还未来得及惊呼,自己身形衣物已经缩小至拇指大小,紧接着被一大和尚装入钵盂中。 无论她们怎么哭喊求救,都没有人察觉,而且在钵盂里不断有人被放了进来。 这一无助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她们便被和尚带到一偏僻的地方放了出来,刚想呼救就被旁边接应的人用法术迷晕。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小晚很快就被路上颠簸的马车的震醒,或许是施法人对自己的法术颇为自信,并未对她们进行捆绑。 这时小晚听到马车车厢外传来的说话声。 一人说道:“没想到仁宽师兄第一次差事就这般成功,他一次性就捉了十八人,塞了两辆马车,回去一定会受方丈嘉奖,赐下筑基丹,突破筑基指日可待。” 另一人不服气但只能小声道:“这仁宽那般奸诈,平日里偷摸修炼障眼法和变小术,现在正是方丈突破结丹的关键时刻,借此获得方丈赏识,以后他要是爬到我等头上,哼!” “只是这次为何这么快就撤离?” “他仁宽不过才炼气后期,听说变小术只能持续一炷香,哪比得上师叔的术,可以持续一天,再说这小镇集市说大也不大,得手后当然要立即离开。” “师兄,听说师叔去了县城,我们这次一次性抓这么多人,容县当官的不是要疯?” “些许凡人疯就让他们疯吧!只要方丈突破结丹成功,我们便能跟着沾光,何必在那山中受这副窝囊。对了里面都安置好了吗?可不能出差错!” “师兄放心吧,都用法术迷晕了,窗户也用帘子遮盖起来了,我们没有师叔的法器,但我在后面也撒了迷香。” 小晚在车中听到两人对话,也听到了前面的马车声音,知道乱动弄出声响恐有生命危险。但她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些什么,她坚信大个得知消息后一定会来救她的。 陈宇在空中沿着道路破雨丝急飞,自从晋升至淬体期后,他的飞行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如今,即便是天空中正飘洒着绵绵细雨,他飞行的速度也比较之前大增,距离也从五里一徘徊跃升至十里之多。 与此同时,陈宇始终全神贯注地保持神通【洞察】,严密注视着道路上一切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前方一道微弱的蓝色荧光突然映入了陈宇的眼中,瞬间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住了。 陈宇毫不犹豫地迅速减速下降,稳稳地落在了泥泞不堪的路面之上,从满是泥泞的道路边捡起了一片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物体——一根蓝荧鸟羽毛。 陈宇抓起这片羽毛,上面沾染的泥水并不影响他辨认出羽根上的针眼以及撕扯留下的痕迹,显然并非自然生成之物,而是经过了精心加工处理后的成品。 仔细端详片刻之后,陈宇灵光一闪,这根羽毛是小晚的那支发簪上的吗?还是仅仅只是个巧合而已呢? 环顾四周,发现此时此地除了自己之外别无他人。但是无人不一定无生灵。于是,陈宇快步走到了道路旁边那片茂密的树丛之中。 【聚兽调禽】 “附近可有朋友在此,请速速来见!” 陈宇一连喊了三遍,很快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不一会儿功夫,先是几只鸟雀和一群乌鸦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紧接着,又有四只瘦骨嶙峋的野狗以及一只毛色斑斓的野猫也纷纷聚拢到陈宇跟前。只是,当这些动物们看清是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时,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陈宇也不管其他道:“诸位朋友,下午可曾见过,或者嗅到,这根羽毛的主人,如果有线索必有厚报。” 陈宇叼起羽毛走到众兽之间,让他们仔细观看。 鸟雀们交头接耳,齐齐摇头。只有一只野狗,凑近了闻了又闻。 陈宇连忙问道:“朋友见过?” 【大马车~两~难闻】 野狗是凡狗,表达的意思断断续续不成逻辑,陈宇正当万分焦急之时,宝灵小胡突然发声。 “大仙,还是我来吧!我对犬吠声也略有研究。” 陈宇眼前一亮,立即将葫芦吐出,果然小胡几声犬吠之后,野狗也叫了起来。 “大仙,这野狗说,下午天阴的时候,有两辆大马车从这经过,从一辆马车里飘下的羽毛,而且马车气味难闻。” “有没有看到羽毛的主人?” “他说马车跑得快,看不见里面。” 陈宇对四周的鸟兽接着问道:“各位朋友,下午天阴时,有没有看到两辆大马车?” 其中一只乌鸦嘎嘎作声。 “这只乌鸦说,有看到,确实有两辆大马车一直向南跑了。” 又问了几次没有新的收获后,陈宇说道:“既然如此,感谢朋友的消息,奉上一些谷物,敬请笑纳。” 陈宇吐出一些谷物与鸟雀乌鸦分食。可野狗和野猫却站在一旁,尤其是看到提供重要消息的野狗直勾勾地看着他时,陈宇却犯了难,出门匆忙也没想到需要肉食。 “这几位朋友,我身上没带肉食,我在此留下记号,下次再来时定会奉上。” 看到陈宇态度真诚,那野狗贴到陈宇身边嗅了嗅,出乎意料地舔了一口,不等陈宇反应就转身欢快地跑远。 “什么意思?” “他说您好香,这是亵渎大仙啊!”小胡大呼小叫。 陈宇得知是两辆大马车,且沿着大道前进,继续起飞追赶,一路上果真发现其他羽毛。陈宇追至一有民居的大型四岔路口,果断再次使用【聚兽调禽】。 这次请来数十只家养的猫狗,小胡出力问出了两辆马车的踪迹,由岔路口向东而去。不仅如此,陈宇还从一只眼尖的猫儿口中得知,赶车人中似乎有一僧人。陈宇自是连连道谢,只是在此又欠下一笔肉食。 此时雨势渐小,陈宇沿着道路一直追赶,道路开始变得弯曲,好在路上发现了羽毛说明并未追错,但很快又一个来到一三岔路口。 陈宇不得不停下在此使用神通。 而这次却请来了两位熟悉的朋友,永宁观的黄狗和狸奴大花。 黄狗看到林间的陈宇惊讶道:“我道是谁在使聚兽调禽,原来是宇道友啊!” “等等·······” “道友,淬体了?” 这下一狗一猫终于反应过来,全部,猫瞪狗呆地盯着陈宇。 看到陈宇点头,黄狗依然沉浸在震惊中,然后坐在空地上流泪,即便淋雨也不躲避,最后一脸释然的:“道长说的对,妖与妖的差距,比狗和鸡的差距都大!” 陈宇见黄狗看破红尘模样,连忙道:“两位道友怎会来此?” “追凶!”黄狗一骨碌站立起来,然后反问“那宇道友呢?” “追凶!” 陈宇将小晚失踪,以及一路追赶的经过一一道来。 “没想到,这帮邪修这么嚣张。” 原来自从上次邪修破了黄狗引以为傲的嗅觉后耿耿于怀,他虽然自认脑子不灵光,但坚信他们还会作案,而此次的县城庙会就是最佳作案时机。 于是黄狗拉着三只狸奴,脱下永宁观的衣服,留下道长守观,从清早开始就在暗中观察,还别说,到下午时分还真叫他们发现了邪修的踪迹。 “原来是变小术,用来作恶的法器伪装成和尚化缘的钵盂,啐!” “二花会潜行,一直跟着那秃驴,找到了他们接应的人,大花寻机用尿标记~” 还没说完的黄狗被大花一阵猫猫拳打地捂脸求饶,大花则趁机抢过话来。 【别什么都往外说!】 【反正我们一路远远地跟到现在。】 【那马车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没有移动,应该是到地方了。】 【宇道友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我们最好在这里等着道长。】 “哦!道长也来吗?”陈宇惊喜道,道长可是筑基后期修士,有他在必将是解救小晚的极大助力。 果然没等多久,就有三人沿着道路疾行而来。 虽然此时已经是夜里,但陈宇看地真切,为首的正是营真道长,而后面的两位修士身穿黑色劲装。 黄狗悄悄在陈宇耳边道:“镇妖司的,你不要说话,让道长来。” 道长被一声猫叫吸引顿时停住,循着猫叫的声音离开道路,来到树林中,但看到陈宇时也万分惊讶。 见到道长到来后,黄狗立即将当下的情况说与道长。 道长身后的一位镇妖司司务冷哼道:“这里是两县交界处,清水寺就在这里不远,如果说谁能作案,除了它恐怕也没其他了。” 另一位镇妖司的司员:“没想到啊,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这清水寺一向遵纪守法,没想到!” 司务看到眼前的陈宇,眉头紧皱:“道长,这又是哪位啊?不会又是道长养的吧!” 道长扶须道:“好叫沈司务放心,这位是我的朋友,我怕小黄有失,特意请来帮忙的。” 司务阴阳怪气道:“我知道道长交友广泛,但也请道长多交些人做朋友!” 这是吃了火药了吗? 第74章 行动 镇妖司的职责不仅在于镇压妖怪,还包含对于境内修真势力和散修的监管,但近半年来沈司务或者是整个容县镇妖司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东泉大泽事变上。 显然陈宇从这名沈司务冷峻的脸庞上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十分糟糕,一旦坐实清水寺是拐卖案的元凶,一条监管不严的罪责无论如何是逃脱不了的。 清水寺建寺已有三百年,传承有序,一贯奉公守法,在容县南部的口碑是极佳的。 至于营真道长严格意义上算是散修,加上他的特殊癖好,属于镇妖司重点关注对象。 沈司务带领众人和妖在林间穿梭,此时春雨也彻底停住。 陈宇跟在最后,悄悄地问起身边的黄狗。 【黄兄,这家伙什么情况,上来就夹枪带棒的。】 听到陈宇的询问,黄狗露出坏笑,嘴角咧到眼角下,悄悄哼哧着。 【他就是当年那个打不过道长的司务。】 【后来大花几个通智成妖,他又上门问罪,还是没打过~】 【打不过怎么办,只能嘴硬了呗。】 营真道长自然听懂身后一鸡一狗嚼的舌根,回头瞪了一眼狗子。 很快一行来到寺庙西侧的一处制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清水寺全貌,起伏的丘陵之间有古寺占地广大,布局稳重且整饬严谨,其间几座大殿依旧灯火通明。 沈司务抛出一令旗,一座小型的隔绝阵随之展开,可以阻隔阵法内的声音和光线传出。 他凝视着眼前的古刹,叹了一口道:“清水寺方丈德显和尚昔日于兴平州降妖除魔,我自幼便听闻他的事迹。后来听说他冲击结丹期失利,遭受重创,致寿元锐减血气衰竭。” “绑架孩童用来做什么,大家都是修士心里都清楚这里的龌龊,其实追到这里,我心里就已经有了八成把握,只可惜这百年的古寺就要毁于一旦。” 另一名镇妖司的司员忍不住道:“师傅,那还等什么,不如我们直接冲下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沈司务严肃道:“卢风,在外叫我职务,那我问你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是,司务!救人为第一要务。” “那些被绑架的儿童身旁必定有人看守,若是我们贸然闯入,这些儿童势必会被挟持,如此一来,不仅凶手难以抓获,恐怕连这些儿童的性命都难以保全。” 营真道长开口道:“我可以请来此处的朋友,请他们帮忙寻找失踪之人。” 沈司务回首看向道长:“我素知道长神通,但今天也请道长品鉴一下我们镇妖司的手段。” 只见沈司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然后用手指轻轻一按盒子上的按钮。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盒子缓缓打开。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只如同蜻蜓般四寸长的小巧机关飞行器静静地躺在盒子之中。它有四只如同蜓翼般轻薄的翅膀,那小巧玲珑的身躯则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沈司务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机关飞行器的头部,有微光点亮。刹那间,那原本静止不动的飞行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振翅飞起。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来到沈司务的面前,仿佛等待指令。 “第一任务,请到下方寺庙寻找儿童并标记出位置,第二任务对寺庙侦查,标记出威胁最高的位置。” 机关“蜻蜓”得了命令,极速飞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这回轮到陈宇震惊了,这是自带人工智能的微型无人机? 仙工科技? 赛博修仙? 沈司务微笑着看着远去的“蜻蜓”,向众人和妖解释道:“此乃我大魏天工司从青玄圣地引进的机关术所制造的机关器。别看它个头不大,但功能却极强。结丹期以下的修士即便在白天若不仔细观察,也很难在中远距离发现它的踪迹。而且,它还能够巧妙地避开中低阶的警戒阵法。” 说完从金属盒中取出一小巧圆盘,点亮后从圆盘中央投射出影像,整个寺庙的建筑在投射中飞速成像,很快寺庙的立体图像就完整显现。 很快,寺庙东侧的一处院落被标记点亮,沈司务双手一拉,整个图像放大。 “我去过清水寺多次,这里都是僧寮,但是以前没有这个院子。” 他继续拨弄,“蜻蜓”的视角竟显现出来。一座高墙大院最深处只有两座僧寮,僧寮房门紧闭,且都有一名僧人看守,同时院门从内部关上,院外也有两名僧人把守。“蜻蜓”飞进,果然从窗户中发现被捆绑儿童和大人,或是惊恐地聚在一起,或是呜咽哭泣。 沈司务看到确凿的证据后,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清水寺啊,百年传承,毁于今朝!” 确认目标后,“蜻蜓”的侦查还在继续,它的效率极快,将僧寮和客寮检查了遍,没有再发现其他关押儿童的地点。 最后在西侧的一间建筑又传来一处标记。 “这是方丈室,想必此时寺中主要的和尚都在那里。” “蜻蜓”侦查结束后并未返回,而是急速升高脱离,时刻保持着对寺庙的监视。 沈司务当机立断布置起来。 “诸位在此都是为了解救人质,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龃龉,此次都需精诚合作。” “德显和尚的境界早已是筑基后期,虽然都说他血气衰竭,但无论修了邪法或炼了邪丹,都不可按常理度之。故而,营真道长,此处以你修为最为高深,还望你务必将其拖住。” “是!” “后堂德智、首座本空之前的境界是筑基初期,不排除有突破,由卢风和我来对付。” “得令!” “他们还有一个筑基的和尚。”黄狗连忙将那名在县城作案的和尚相貌描述了一遍。 沈司务思索一阵后说道:“可能是寺内的执事本实和尚,之前是练气后期的,那~” 最后沈司务将停留在了黄狗身上,低头拱手道:“今日这般状况,这里唯有我最无颜面向道友开口,但我仍恳请道友,我知晓道友身怀土遁的本事,请潜入那关押儿童的大院,护佑他们性命。” 黄狗看到这沈司务在求自己,先是洋洋得意,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哼,看在道长的面子上,我就应你一回。” 最后这沈司务看向陈宇和大花:“这两位道友,就请在寺庙外追捕出逃的和尚。” 听到这安排,陈宇当即不答应了,冲到他的跟前直视沈司务。 营真道长上前一步道:“我特意请来的这位朋友也有好本领,让他与小黄一起,定能万无一失。” 见营真道长这般解释,镇妖司的两人认真观察起陈宇,沈司务看到这陈宇确实不凡点头同意。 “黄道友和家凤道友控制住院子后,发出信号,营真道长和我乘飞剑直击方丈室,卢风随后,我们三人务必将战场遮断在寺庙方丈室和广场之间,决不能波及到僧寮。” “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出击之前,陈宇和黄狗确认了目标位置,并商量好对策。 在此之间沈司务塞给了陈宇和黄狗一妖一瓶枚疗伤的丹药,一切准备妥当。 “鸡道友,坐到我背上来,我带你。” 【道友应该记得张秀才女儿的气味,请帮我找到她。】 “放心!” 陈宇也是第一次骑狗,也是好奇得紧,跳上狗背后来回挪了挪,不错挺软的。 【土行】 陈宇只觉随着黄狗迅速沉入泥土中,在土中快速前行,眼前闪过各色土壤植物根须,却没有一丝憋闷。 很快,陈宇就察觉到黄狗减速上升,黄狗探出头来,已然直抵大院,此时正处于北边的僧寮阴影处。黄狗将陈宇带出泥土之后,再度潜入土下,来到南边僧寮守卫的下方。而陈宇却轻轻跳上僧寮,从屋檐上锁定下方的守卫。 刚刚下了雨温度骤降,把守的两和尚怨气不断,全然没有注意潜伏而来的两个煞星。陈宇从天而降,暴起一记【翅击】直接扇到和尚光亮的脑门上,仅仅是练气中期的和尚应声倒下,陈宇用身体将和尚抵住慢慢放下。而那边黄狗从根本没有露头,直接将和尚拖入土中。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发出。 沈司务通过“蜻蜓”观察到大院已经被控制,当即朝道长点了点头。 两人祭出飞剑,御剑而飞,杀向方丈室。 而那卢风红着眼看着两人飞驰而去,咬着牙运起身法在后追赶。 方丈室里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德显和尚端坐于正中央的蒲团之上,他宝相庄严,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到丝毫血气枯竭之象。此刻,寺内所有的大和尚们都聚集在这里,就连今日立下大功的仁宽和尚,也赫然在座。 这些和尚们一个个看上去都是慈眉善目的模样,但他们口中所说的却尽是些抽血炼丹之类的邪门歪道之事。众人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得了真道。 就在此时,德显和尚原本平静祥和的面容突然猛地一变,警戒阵法有警报传来。只见他大袖一挥,一道金光骤然亮起。 \"不好,有人入侵!\" 德显和尚的警告声尚未落下。紧接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和一道紫色雷电然破门而入炸裂开来。这两道强力的攻击瞬间在方丈室内肆虐起来,所过之处雷火交加,桌椅翻飞、绸布燃烧,巨大的冲击力更是直接将整个房间炸得坍塌下来。 仅炼气后期的仁宽当场身死。 四道身影从方丈室内狼狈窜出,经过初期的慌乱,其余三人很快汇聚到德显和尚处,他有金刚护体几乎使他无伤抗住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大胆,何人闯我清水寺!”德显和尚对着空中脚踏飞剑的袭击者喝道。 “镇妖司办案,德显,还不束手就擒。”沈司务高声喝道。 显然听到来人是镇妖司,德显和尚的最后一丝幻想被彻底击碎,但也令他彻底决绝:“镇妖司,哼,沈司务,仅仅你们二人,恐怕拿不下我等,今天我清水寺倒是要向贵司讨教一番!” “德显和尚别来无恙,听说你血气枯竭,但今日一见,我便知你做了多少孽,你就不怕业火焚身吗?” “营真?怎么是你。”德显和尚见来人是营真顿时紧张起来,营真道长容县人族修真界第一的名号,可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而德显和尚清楚自身的情况,虽使用人族精血炼制的邪丹补足了气血,但面对营真却毫无底气。 两方对峙间,司员卢风终于赶到。 见到局势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德显和尚朝着身后的一人道:“本实,快去僧寮。” 只见他迅速地伸手探入储物袋之中,下一刻,一束光芒闪过,一根闪耀着符箓的法杖出现在他手中。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挥动法杖,向着营真狠狠地攻去。 与此同时,镇妖司的两人敏锐地捕捉到了本实和尚的动向。他们见本实和尚冲向僧寮,当即毫不迟疑地施展出各自擅长的雷法与水行法术,试图将其拦截下来。雷电交织成一张电网,朝着本实和尚当头罩下,而潮湿地面上则涌起一面水墙,挡住了本实和尚前进的道路。 然而,德智和本空两和尚的反应亦是极快。他们眼见镇妖司的人发动攻击,立刻双手合十,瞬间一层金色的光芒自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化作一层金刚护体。随后,他们急速冲向镇妖司的两人,杀意腾腾。 本实和尚一心只想执行德显所下达的命令,对于镇妖司两人的攻击竟是全然不顾。他全力施展金刚护体,任凭那些雷电击打在自己身上,而后咬牙撞开水墙。 他一边径直冲向僧寮,同时口中连连高声呼喊:“所有弟子,立即前往禁院!不得有误!” 陈宇和黄狗控制大院后,并未急于解救儿童,而是来到院中的空地中,时刻关注事态发展。 当听到爆炸以及本实的呼喊后,两妖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第75章 连战 僧寮里,一群无辜的儿童和大人被紧紧地捆绑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令他们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和无助。他们已经哭累了。突然的爆炸声响打破了这片该死宁静,他们惊恐万分,哭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当然,总有一些胆大之人,小晚连蹦带跳地来到门窗口,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刚刚还在的僧人现在已经不见声影,小晚当即明白一定是发生了极其重大的变故。尽管外面此刻仍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但不妨碍小晚心里大胆猜测:这会不会是大个前来营救自己呢?想到这里,她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院门外看守的和尚率先反应过来立即呼喊并敲打院门,却没有得到回应。在听到本实和尚的命令后,或许是想抢着立功,立即翻墙,结果刚刚攀上墙头的两个和尚还未看清院内什么情况,就被陈宇的【惊风】罡风爆头,一声不吭地跌下。 黄狗看到陈宇轻轻一挥翅膀就将护卫击倒赞叹道:“道友,好本领!” 听到远处本实和尚跑来的沉重脚步声,黄狗一跃扎进泥土不见踪影。 本实和尚原本准备直接冲入院内,但一看到栽倒在院墙下的守卫,立即反应过来,镇妖司还有后手竟已经控制关押人质的禁院。本实和尚粗中带细,在不清楚院内镇妖司潜入人员境界的情况下不敢轻易入内,在看到一群手持刀棍边穿衣边朝禁院赶来的弟子后,这和尚一拳轰碎厚重的院门,然后侧身躲到院墙后,高声向着已经汇聚而来的弟子喝令道:“快,有贼人闯入禁院,方丈有令,拿住贼人,重重有赏!” 这群小和尚们懵懵懂懂,根本就不了解当下局势,仅仅因听到会有赏赐,便一窝蜂地朝着那院子里猛冲过去。然而,就在这些小和尚都冲进院内之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只是泥泞的土地,眨眼间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开始蠕动起来,紧接着迅速化作一片能够吞噬一切的可怕泥沼!那些毫无防备的小和尚们只觉得自己的双脚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深深地陷入到这片泥沼之中,任凭他们如何挣扎用力,也难以将腿拔出来分毫。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自然不会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纷纷施展功法,试图强行挣脱这恐怖的束缚。可是事与愿违,他们越是拼命挣扎,身体反倒陷得越来越深。 【泥沼术】 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黄狗竟然也学这阴人的法术。 陈宇静静地伫立在僧寮之前,【洞察】之下,那些小和尚们的狼狈模样尽入他的眼底。眼见时机已到,陈宇双翅交替挥出,无数罡风呼啸而出,如龙卷一般将那些为虎作伥的小和尚们全部卷入其中,他们胡乱挥舞刀棍,却遭到四面八方罡风的袭击,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声,整个大院由一片混乱归于寂静。 那些困在僧寮里的儿童们,则被这一众哀嚎声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紧紧蜷缩在一起。 正在这时,本实和尚冷笑拖着金光疾驰而来,脚下毫不顾忌地踩着弟子们的尸骨,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戒刀,径直朝着陈宇冲杀过来。 与此同时,黄狗见状故伎重演,欲将本实和尚拉入地底。 然而,本实和尚早有准备,迅速掏出五张伏土符。那五张伏土符瞬间化作五道黄色光芒,直直地打入地下。 紧接着,黄狗狼狈地从土中跃出,土行法术竟然被符箓硬生生地压制住了,地面也随之恢复了原状。 黄狗从口中吐出泥沙:“呸,好阴险的秃驴!” 看到突然出现的黄狗,本实和尚也没想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两只妖。 “难怪,我就纳闷,明明这容县镇妖司就两个筑基修士,剩下的炼气杂鱼哪来胆量敢来这里送死!” “嗯!?” “哼,没想到啊,堂堂镇妖司居然会请妖怪来当帮手,而你们这帮妖怪竟然做起善事来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本实和尚出言讽刺道。 “呸!你们这群丧心病狂吃人的和尚,你还有脸在此狂吠!”陈宇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黄狗转头看向陈宇,感觉有被冒犯到。 本实和尚不再废话,全身金光大盛,不再犹豫地冲向陈宇。可是,令本实和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宇和黄狗的配合如此默契。岩弹与罡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交叉火力,朝着本实和尚狠狠地砸去。 尽管本实和尚有着金刚护体加持,戒刀都挥出了残影,但在这连绵不断的攻势面前,尤其是无影无形的罡风,使他显得力不从心。他的攻势不仅被打断,身上的护体金光也是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开来。 本实和尚狂吼一声,拼尽最后金光,硬扛了罡风的一击,忍痛突进到距离陈宇不足两丈的距离。 【变小术】连发。 陈宇和黄狗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眨眼间就变得仅有两寸长短! 本实和尚见状,发出一阵张狂至极的大笑声:“哈哈……” 伴随着笑声,他迅速掏出一件钵盂法器,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陈宇和黄狗轻而易举地吸了进去。 “佛爷今日就要将你们这两个妖孽彻底碾碎!”本实和尚面露狰狞之色,恶狠狠地瞪向钵盂内部的两只妖怪。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并非是想象中的恐惧与求饶,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这团金色火焰扇铺开,带着无与伦比的炽热,极其精准地击中了本实和尚的面门。火焰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开来,从他的头颅开始,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 “哇啊~” 本实和尚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清水寺。 筑基初期本实和尚被真火灼烧化为灰烬身死。 从神通【天下大白】的修炼中,陈宇一共获得39缕真火,十缕用于净化聚魂,十缕用于熟悉真火攻击的特性,十缕击杀本实,还剩余九缕。 此时方丈室外的斗法进入白热化。 营真道长掐诀,空中灵火犹如一条火龙直扑向对手。德显也不甘示弱,他舞动着手中的法杖,杖尖闪烁出耀眼的光芒,与迎面而来的火龙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四溅,周围的地面都被微微颤动起来。 另一边的战场上,司员卢风和德智正展开激烈的交锋。尽管两人同处于筑基中期的境界,卢风施展出的水行法术,始终无法破开德智的护体金光,反而德智手中的长棍让卢风难以招架,只能不断地防守后退,卷入营真和德显战斗范围。 卢风被德智一棍击腹部,虽有护体符箓但也被击飞数丈之远,好在营真及时出手,用灵火逼退德显。 这边形成了营真卢风与德显德智二对二的局面。 而沈司务与本空之间的战斗,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局势。沈司务浑身雷光闪耀,刚猛霸道,将本空的护体金光打得摇摇欲坠。紧接着,沈司务手中的长刀猛然一挥,一道凌厉的刀芒呼啸而出,将本空的护体金光彻底击碎。失去了护体金光,本空只得被动挨打,被沈司务凌厉的刀法逼得节节败退。 忽地本实和尚的惨叫传来,本空听到师弟的惨叫顿时心惊走神,被沈司务抓住机会一刀封喉。 筑基中期本空和尚身死。 看到自己的接班人,清水寺首座本空身死,德显怒极。 “还不动手?” 众人还未明白什么意思,卢风当即暴起反手一剑将营真道长枭首。 第76章 唯战 面对突生的巨变,沈司务目眦尽裂,怒吼道:“卢风?!” “哼哈哈~~”卢风面目扭曲地狂笑。 “什么狗屁容县第一,”卢风不屑地啐了一口营真的尸首,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师傅,“师傅您看,徒儿终于为您报了多次受辱之仇。” “卢风,你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竟然背叛镇妖司!”沈司务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吐出。 卢风并未正面回答:“师傅,我修炼一日不曾懈怠,曾以为能凭借剑法和法术能大放异彩获得赏识,你可知我在州里比武时,被他们用符宝追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师傅您应当知道即便是最为低劣的飞剑,以我那一月仅十块灵石的月饷,不吃不喝,也需四五年才能凑齐。我在大泽中奉命寻觅宝物,只因无飞剑可用,只得如那水鬼般,贴着避水符在大泽中一寸寸摸索。” “这就是你背叛镇妖司的原因?” “我的一切都是用性命拼来的,镇妖司给过我什么?还有你,师傅,我尊称你一声师傅,是给你留了情面,你有何德何能做我的师傅?我四品灵根,你不过是三品灵根罢了。我拜你为师时,你是筑基中期,时至今日,我也是筑基中期,而你却丝毫未动,即便如此还要每日听你的废话!” “你吃了用精血炼制的邪丹?”沈司务面无表情地问道 卢风突然面色赤红指着沈司务大骂:“像我这样的资质应该迈入大宗门,而不是在这里受你们的鸟气。他营真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摆谱,那鸟厮知县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我一人就能将他的整个县衙杀的干干净净” “我问你有没有吃邪丹?”沈司务大声喝问道。 这次卢风沉默了。 德显则哈哈大笑:“小友境界能突破的如此之快,自然离不开贫僧的宝丹。” 沈司务痛心疾首地看着徒弟:“你可记得,是你的父母将你挡在身后,被邪修抽去精血而死的,是镇妖司将你救下,你不仅背叛了镇妖司,你更是背叛了你的亲生父母。” 卢风咬牙道:“凡人,不过都是蝼蚁罢了!吾辈修士,百无禁忌。” 沈司务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没有再多言语。 德显见大局已定,持杖而立:“沈司务,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何必说的如此难听。贫僧观你这徒儿就颇具慧根。你可知他孤身一人从大泽归来查案,短短数日便寻得线索至此。此子虽年轻气盛,但也识时务知进退。” “司务请看,那碍事的营真已死,此间事唯有你我知晓,只要司务当作无事发生,那些孩童也可带走,这里的灵石丹药尽可随意取用,只要我们能当朋友,这容县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岂不美哉?” “我沈铸岂会与邪修为伍!”说完,沈司务再抽出一把长刀,双刀雷电缠绕,直指一干妖僧叛徒。 “既然如此,那就请司务赴死吧!” 德显和德智气焰嚣张,竟然漫步压上夹击而来,那金光翻腾犹如魔焰。 沈司务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始终逼视卢风,未将来敌看上分毫,决然道: “卢风只可惜你生错了地方,我这个不称职的师傅也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但,吾辈修士,入镇妖司,誓言庇佑四方。” “斩妖除魔,至死方休!” 双刀迎上法杖和长棍,只几息沈司务就陷入困局,即便如此他却选择以伤换伤的打法,硬扛不退。 “天火!” 就在一瞬间,夜空被漫天灵火所照亮,紧接着,无数团灵火如同暴雨一般从空中倾泻而下,直直地砸向战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德显、德智和卢风三人显得有些措手不及,无奈躲闪抵抗。 天火洗礼之后到处都是火焰。 原本陷入绝境的沈司务则趁机摆脱了围攻,成功脱险。 只见地上营真道长的尸首甚至地上的血液,在灵火爆炸激起的热风激荡下,化作一张张符纸飘荡而起,在空中化作飞灰。 【符箓替身】 而营真道长本人,则从阴影中走出,看着嘴角溢血的沈司务。 “司务大人,你说要多交些人做朋友。” “你看,连自己带大的徒弟都会背叛,何况是朋友!” “但我知道,我以赤诚之心待大黄他们,他们定然会以赤诚之心待我。” “司务如何啊!” 沈司务听完之后,瞪了一眼营真,接着一口老血直接喷出。 真道对着卢风问道:“卢司员,哦,不对,过了今天,即便是这区区司员你怕是都做不得了,你觉得我这容县第一人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德显问向营真:“营真,你何必趟这摊浑水。” 营真洒脱一笑:“我身为容县子弟,岂能容得下尔等!” 德显怒目圆睁,满脸狰狞地吼道:“那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伴随着他这声怒吼,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为之颤抖起来。位于广场对面的那座大殿突然像是被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瞬间撕裂开来一般,从内而外轰然爆开,倒塌了半边。 滚滚烟尘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那竟然是一具如大殿一般巨大的骸骨!这具骸骨由无数块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骨头拼凑而成,每迈出一步,大地都在为之震颤,而且,从其骨骸上散发出的阵阵阴寒气息,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骸骨傀儡术】 “德显,你罪孽滔天,该死!” 德显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卢风下令道:“卢风,你去僧寮将那里的所有人斩尽杀绝,不要让我失望。” 营真和沈司务想拦住卢风,却被德显德智死死缠住。 陈宇和黄狗都站在院墙上时刻关注方丈室那边的情况,尤其是巨型骸骨出现后,他俩知道道长他们必然陷入苦战,却见卢风疾行而来。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卢风对你充满杀意,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354\/1000】 嗯?原来如此,镇妖司人员配置应该属于保密内容,为何本实和尚说得那么笃定。为何这清水寺作案,总是找不到线索。现在一想肯定是有内应,而这人必定是挟杀心而来的卢风。 “黄兄,这家伙是叛徒,绝不能让他靠近僧寮。”陈宇立即向黄狗说道。 “你怎知道的?”黄狗不可思议道。 “信我!” 黄狗看着眼神坚定的陈宇,点头道:“好!” 卢风发现墙头正对自己高度警戒的两妖,抽出斩妖剑轻蔑一笑:“原本我还想借机偷袭,想来是我过于小心了,正好叫这里,鸡犬不留。” 黄狗听完竟然笑了,贱兮兮地看向陈宇。 第77章 此间事了 面对强敌,陈宇可选择的神通不多。【穿金裂石】很强,却要伸出去啄,陈宇可不想用脖子去试卢风的宝剑是否锋利。 【严距】很好,施展时全身都可以作为掩护,但也是近距离神通,而且施展的时机也很讲究。 而威力巨大可以做到一击必杀的太阳真火只剩九缕,非常尴尬。 只有【惊风】罡风,罡风不仅威力惊人,关键能做到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令对手防不胜防。 卢风只看到陈宇轻轻挥动翅膀,但他还是捕捉到细微的破空声,与此同时,凭借自身灵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舞动手中的宝剑,试图格挡这未知的袭击,同时施展出精妙的身法,瞬间离开了原地。 全力施展身法的卢风,速度之快超出陈宇和黄狗的预料,只见他身形左右腾挪,不与陈宇与黄狗纠缠,朝着院墙一侧疾驰而去,显然是想要冲进院子,目标非常明确。 面对高速移动的卢风,黄狗发出的数发岩弹全部落空。但经【洞察】大幅提升了动态视力的陈宇依旧能用罡风给卢风以极大威胁,但皆被他用宝剑格挡。 又射失一发岩弹的黄狗气恼道:“这家伙的身法太快了,必须让他慢下来。” 此时的卢风突破封锁一跃而过进到院内,陈宇无奈跟着跳进院内。 陈宇连跑带飞,封堵住卢风的路线:“跟他近战,你有能防御的法术神通吗?” 黄狗也跟了上来:“有,但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你呢?” 【铁羽】(当前进度:65\/100) “也有,同样不知道!” 听着两个妖怪大声密谋,卢风气急,这是不把他当人啊。 眼看着拦截自己的陈宇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卢风冷笑着凌厉地刺出数道剑罡。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剑罡,陈宇全身的金色羽毛瞬间根根竖起,仿佛炸裂开来一般,神通【铁羽】运用极致,双翅连舞护住头部。 只听得“铛铛铛”一阵清脆的响声传来,剑罡与铁羽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犹如金石相交。但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铁羽有些难以抵挡,大片羽毛已经受到损伤,出现了断裂的痕迹,全身上下尽是剑痕,有四处被剑罡直接击中的部位更是直抵皮肉深处,已有鲜血不住流出。 陈宇顾不上伤势,也未有丝毫退缩,反而趁着距离拉近的机会,猛地挥出一股强劲的罡风,朝着卢风反击过去。 卢风也被逼得不得不停下身形。他手中的斩妖剑舞动如风,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剑幕,将那股罡风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眼见剑幕稍歇,一直在旁边伺机而动的黄狗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向卢风。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直直地朝着卢风的面门咬去。 卢风的剑术着实高超,反应也是极快,他迅速挥剑刺向黄狗的大嘴。不过,黄狗对此早有预料,它灵活地一侧头,避开了剑尖,并顺势一口咬住了剑身。 【磐石护体】。 只见它的身体突然泛起一层黝黑色的光芒,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块坚硬的磐石。它紧紧地咬住剑身,任凭卢风如何用力拉扯都不松口,剑身与牙齿之间产生了剧烈的摩擦,迸射出点点火星。 【穿金裂石】 趁此机会,陈宇果断发动突袭。他的速度极快,只见他的尖喙闪烁灵光,径直朝着卢风攻去。 卢风察觉危险临近,果断弃剑躲避,但陈宇又怎会轻易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陈宇施展出【飞行】加上【惊风】狂风的助推,使得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金色闪电般直接命中卢风的胸口。 卢风竟然在一瞬间炸开,化作了一摊水花。 【水遁】之术。 陈宇已经毫不意外,他已经见过太多苟道手段了,谁没有一手保命神通或是法术,都不配活在这个修真世界。 周围忽然弥漫起大雾。 ‘“好,好,是我小瞧了你们~”卢风阴恻恻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找到他!” “到处都是水汽,我嗅不到他!”显然黄狗已经在做了。 为了找人而解除护体的黄狗徒劳无功得对着大雾就是叫骂。 而陈宇并未多言来到黄狗身边,让他将夺下斩妖剑放于地上。 “不出来是吧,看好了!” 【穿金裂石】 陈宇直接将斩妖剑喙成两段。 霎时间大雾激荡,竟有两条水蛟从雾中突袭二妖,陈宇和黄狗即刻跳跃闪避。 当黄狗在空中无法借力时,卢风突然手持短剑出现在其侧面,黄狗的护体之术还未施展完全,就已遭到重创,皮开肉绽。不仅如此卢风紧接一脚踹其腹部,直接将黄狗踹飞数丈。 眼见黄狗受创,陈宇避开水蛟之后再度朝着卢风猛扑过来。 【水囚术】 在此之前,卢风已经多次施展过水行法术,并且还借助春雨大势,空气中水行灵气和水汽充足。 看到陈宇扑来,水行灵气与周围浓郁的水汽相互交融,迅速汇聚在一起,化成囚笼。这个囚笼瞬间将陈宇紧紧困住,使他置身于一个水球之中。 此时的卢风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剑,由于刚刚连续施法,他的呼吸急促不已,但潮红的脸上却露出狰狞的笑容。他走到水球跟前,透过那透明的水幕,可以清晰地看到水球内正在奋力挣扎、神色惊慌失措的陈宇。 “哼!妖就是妖,还学什么激将法?找死!”卢风冷笑着嘲讽道。 而另一边,受到重创的黄狗见陈宇身陷困境,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尽管伤口处依旧血流不止,剧烈的疼痛不断袭来,但它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准备发射岩弹去攻击卢风,以此解救陈宇。 卢风一心二用,右手一挥,一水蛟呼啸而出,狠狠地撞击到黄狗身上。随着一声惨叫响起,黄狗直接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卢风故作优雅,将短剑慢慢插入水球之中刺向陈宇,欣赏着陈宇呆滞绝望的眼神。 看到剑刃即将刺到。 够近了! 【吞江】 只一口,陈宇就将方圆一里内的水汽和水行灵气全部饮尽,并大幅削弱水行法术的威力。 水球消失,陈宇振翅,双爪探出。 【严距】 双距爪直击卢风胸口,他来不及任何防御或闪避,当即刺穿了他的心肺。 临死前,卢风还在疑惑,为何水囚会失效,为何水遁会失败。 筑基中期卢风身死。 陈宇不去查看卢风的状况,因为他已经收到系统的提示。 他心急如焚地飞奔到受伤的黄狗身旁。黄狗身上伤痕累累,皮毛撕裂露出血肉,鲜血流淌不停,伴随着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 陈宇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取出沈司务之前派发的丹药,一连将三粒丹药放入黄狗的大嘴,接着,又迅速往黄狗嘴里吐了一口清水,帮助它吞下这些丹药。 可喜的是丹药是正品,药效很快显现出来,原本还在不停流淌的鲜血竟然在五息间止住。而黄狗的状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起来,至少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缓过来的黄狗问向陈宇。 “那厮,死了吗?” “死了!” “黄兄,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 “宇兄,你身上怎么还在流血?” “丹药忘了吃了。” 这时远处的战场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撞击声,火光照亮半边天空! “宇兄,不用管我了,去道长那里看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 【顶峰相见】 陈宇一步跃出,转瞬来到倒塌半边的大殿顶处,眼前的战场令他心惊。 只见那巨大的骸骨傀儡,正张开那空洞的嘴巴,好似发出一阵无声的哀嚎。 营真道长稳稳地立于场中,一道道灵火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一股又一股炽热的洪流,径直朝着骸骨傀儡席喷射而去。 那灵火温度极高,将骸骨表面炙烤得通红,残存的血肉也燃烧起来,即便如此,仍然伸出右手骨顶着灵火抓向营真道长。 原本气势汹汹德智和尚,此时却已身首异处,惨死当场。 此时的沈司务双手紧握着一对雷电双刀,刀身上闪烁着耀眼的雷光,挥舞起来犹如雷蛟。 他咬紧牙关,动作凌厉,完全放弃防御,每一刀挥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每一刀都带着必死之志,直斩德显和尚而去,不让他有机会去操控傀儡。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惜命的德显和尚竟一时间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左支右绌地勉强抵挡着沈司务的攻击。 轰隆一声,骸骨傀儡终究抵挡不住灵火的反复灼烧,腿部骸骨率先垮塌,而上半身仍在抓向营真。 陈宇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还有九缕太阳真火,在烈阳真法的牵引下,这九缕真火从陈宇口中飞出,如流萤一般微小,却坚定地落到骸骨傀儡上。 灵火受真火激发,火力大涨,将这污秽之物彻底烧至飞灰湮灭。 而至此,德显和尚的命运已被注定。 德显和尚抓住透体而过宝刀,残留的雷电不断剥去他的生机。他无力地看着眼前的沈司务和营真,竟然笑了起来。 “沈司务,今日你斩了我,贫僧罪孽深重,贫僧认了!” “司务啊,你每战争先,这么些年来,受的伤恐怕难以计数,想必根基早已残破不堪,你现在年轻,还能扛得住,百岁之后,怕是连贫僧都不如。” “营真,听说你险些身死,这般挥霍无度,寿元还剩几何呀?” “当你们至贫僧此般境地,遭遇大恐怖时,你们是否,会如贫僧一般?” 营真盘腿坐下:“大和尚啊,大恐怖我早已经见过了。” 失血过多的沈司务甩了甩头道:“德显,我历经生死不下六次,有何惧哉!” 德显已无力再说话,最后看了一眼到处是火的寺庙。 筑基后期德显和尚身死。 陈宇回到院子,此时黄狗已经能站起行走,恢复力着实惊人,看到陈宇飞回,黄狗连忙一瘸一拐地迎上。 “怎么样了?” “大局已定!” “我就知道我家道长能行。”黄狗的欢喜溢于言表。 “黄兄,小晚呢?她还好吗?”陈宇连忙问道。 “好着呢,小丫头胆子大得很,就在南边那间。” 陈宇来到了南边的僧寮前。他原本想要直接踹门而入,可就在临门一爪时,脑海中突然想到里面除了小晚还有其他吉东村的孩子们。而且,此刻的他狼狈不堪,羽毛支离破碎,身上血迹斑斑,这副惨状若是被那些孩子看到,定会引起恐慌。 于是,陈宇硬生生地收住了爪子,停在了门口。 其实,刚才接连几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陈宇发出的声音,想必小晚早就听出。然而,即便如此,陈宇还是不放心,接连鸡鸣三声。此时,整座寺庙已然重新恢复了宁静,而这三声鸡鸣,在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果不其然,早在之前的激战中,小晚就已经从那熟悉的呼喊声里辨认出了陈宇。只是战斗太过激烈,她的心一直紧紧揪着,生怕陈宇会遭遇不测。 当她终于听到那三声熟悉的鸡鸣后,泪水再也无法控制。 听到里面小晚的哭声后,陈宇知道此间事了。 “什么,宇兄你这就要飞回去?”黄狗大惊。 “对,小晚已经安全了,我要将这消息传回去,那婆媳俩估计已经急疯了!” “可是你受伤这么重!” “没事,我已经吃了丹药,血已经止住了,别看我挺惨的,受的都是轻伤,无大碍的。” 陈宇没有向营真道长告辞,而是辞别黄狗后,独自飞回张家。 一路上细雨再起,失去羽毛的防护,陈宇从外而内地淋了个透湿。 最终他再次一头扎进了张家后院的秸秆堆里。 听到院内动静的李娘子和刘婆婆,提着油灯连忙来到后院,见到秸秆堆堆中已经迷糊的陈宇,连忙将他抬入最近的仓库中。 婆媳俩看清陈宇的惨状,吓得眼泪奔涌而出。 陈宇听见哭声,强撑起精神看着她俩说道:“放心,小晚安全了,现在她身边有永宁观的营真道长,最快明天就能回家。” 说完他挣扎着回到小晚为他盘的窝里,陷入沉眠。 刘婆婆端来火盆,李娘子端来热水为陈宇洗去血渍,用干毛巾吸走雨水。 鸡笼里的鸡无声地撞着笼子,刘婆婆无奈将鸡全部放出,只见它们全部来到陈宇周围卧下,好似为他取暖。 第78章 新的神通 凌晨时分,陈宇缓缓睁开双眼,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一方面是身体对天地之间阴阳灵气转换的敏锐反应。另一方面,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如潮水般袭来,竟将他生生饿醒。 陈宇抬头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张家仅剩的七只鸡挤挤挨挨地依偎在他身边,仿佛在用它们小小的身躯为他取暖。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惊扰到它们,费了好些功夫,才从鸡群中挣脱出来。 离开小窝,发现不远处放置着一个火盆。火盆中的火焰虽已熄灭,但仍有少许火星残留,散发着微弱的余温。身上干爽,残破羽毛下的血渍也被精心地擦去。 陈宇心中暗自感叹:“这婆媳俩真是有心了!” 那么此刻的陈宇究竟想要做什么呢?答案自然是司晨报晓! 经历昨晚连番苦战之后,他已然深刻认识到,【天下大白】实乃当下最为强大的神通。尽管太阳真火存在着远距离散布范围较大等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依然是陈宇目前最具威力的攻击手段。 回想起昨晚激战场景,如果那时能够再多一缕真火,陈宇便无需采用以伤换伤这种极端的战术了。 如今,陈宇下定决心,无论遇到何种困难,哪怕是天上下刀子,都不能错过任何一缕真火。 “喔喔喔~” 一缕真火从东方如约而至! 刘婆婆和李娘子在得知小晚安然无恙之后,下半夜悉心照料完陈宇方才入睡,即便是这样,她们也只是和衣而眠。当听到陈宇发出的报晓之声时,婆媳二人立刻醒来,匆匆忙忙地起身在院中去寻找陈宇的身影。 昨晚的清水寺一战结束后半个时辰内,最先到来的是镇妖司中后备力量,紧接着是县衙中的县丞和宋典官率领的捕快、巡检这些支援力量。 遗憾的是以前被绑架的人全无幸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次被拐妇女儿童全部安然无恙。县丞得知后也是喜忧参半,连夜安排大车将包括小晚在内的妇女儿童四五十人送回县衙,在那里有知县坐镇,肯定能得到妥善安置。 其余人则在清水寺开展掘地三尺般的搜查,一是要办成铁案,二是要给三县的受害家庭一个交代。 清晨,清水寺关押儿童院子里。 一位年轻的镇妖司炼气期中期的预备司员拿着纸笔,指着满地的和尚尸首,向黄狗问道:“你说这些和尚都是你杀的?” 已经被医师包扎过的黄狗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肯定道:“对,都是我干的,你没看他们半个身子都埋到土里了嘛,这些都是狗爷我的手段。” 这修士看着和尚身上明显的利器切割穿刺伤:“这伤口?” 黄狗配合地伸出锋利的爪子:“也是我抓的。你们司务让我守着这里,当时这些和尚要杀人灭口,一时情急我冲上去就是一通乱杀。” “好,好~”修士直翻白眼。 接着年轻修士指着地上的灰烬道:“你说这是本实和尚,也是被你烧成灰的?” “那不能啊,定是他作恶太多,天降业火烧的!我亲眼所见。”黄狗信誓旦旦道。 智商明显受到轻视的修士无奈拿纸笔记上刚刚的双方的对话,因为在黄狗身后,沈司务和营真道长正有说有笑。 吉东村张家。 直到把从寻找小晚到清水寺拯救小晚的经历全部说出,陈宇才送走婆媳俩,这才有时间查看系统提示,看到具体内容他心情大好。 【天道酬勤,你经历了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激发获得神通【强愈】,当前进度1\/1000】 【强愈】(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强愈——断肢重生——九息服气——知我故我在) 【强愈】激发自愈潜力,受到轻伤快速自愈,重伤加速恢复,损坏或掉落的羽毛快速生长替换。需消耗大量食物。 难怪早上会被饿醒。看到神通描述后,只见陈宇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地抖动起自己的身躯。刹那间,原本已经损伤、断裂的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一层新生的羽毛完美替换了旧有的羽毛,而且色泽更加鲜艳,质地也分毫不差。欣赏了自己焕然一新的模样,陈宇心中喜悦。 系统真是及时雨啊! 哎,前世要有这个神通,绝对不会受发际线的困扰! 陈宇看着地上一个相对完整的翅羽,用爪子抓拾了起来。 还是有些分量的,肯定比寻常鸡的翅羽重,不知是不是受到【铁羽】的影响,感觉羽根有些发黑,不知能不能当飞镖使。陈宇试着投掷翅羽,可惜即飞不远,又打不准。 最后陈宇一口将翅羽吞下尝个咸淡,呸,还是普通羽毛。 【断肢重生】:在遭受严重伤害(如肢体断裂、内脏受损等)后迅速恢复如初。需要消耗大量食物和灵气。 强力而实用的恢复神通,这让陈宇想起前世大荧幕上的某些的超级英雄。 【九息服气】:可免疫一次即死攻击(每月新增一次机会,如未触发可叠加,上限为九次)。汇聚天地灵气,可治愈除立即导致死亡之外的所有伤害,可驱散一切不良状态,立即恢复至巅峰状态。这一过程需视伤情轻重消耗灵气。 嘶!高贵的免疫啊! 具体内容都不用细看,只要前面这句就已经够了。甚至免疫次数都是可叠加的,这属于一手保底王炸,赢麻了! 陈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第四序列神通到底是何方神圣。 【知我故我在】 一看名称就知道强得可怕。 【知我故我在】:任意生灵的记忆中有你(今生)的信息,或者一切信息载体(如语言、文字、纸张、光电等)中有你(今生)的信息,即便你生死道消,必定可以复活。复活地点可指定。 对不起,系统义父! 以前是他陈宇不懂事,但从今天开始,他必然对的起系统义父的厚爱! 临近中午,从村东传来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刘婆婆和李娘子冲出家门。 孩子们都回来了!小晚回来了! 第79章 后续 刘婆婆和李娘子两人眼眶通红,脸上却又挂着欣慰与喜悦的笑容,她们小心翼翼地从王里正手中接过小晚,仿佛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失而复得,缓缓地朝着家门走去。 不一会儿,张家门口便聚集了许多亲戚邻居。他们有的手里提着鸡蛋,有的拿着自己亲手做的糕点,还有的送上说是从猴仙庙里求来的可以安神的红绳。 大家都围拢到小晚身边,亲切地询问着小晚的情况,并送上诚挚的祝福。小晚胆子大,早就恢复过来,憨憨的样子也让亲戚邻居放心不少,整个小院充满了欢声笑语。刘婆婆和李娘子则迎来送往,热情地招待着每一位来访的客人。 一直到下午,张家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刘婆婆在送走最后一名客人后,见此情形连忙合上院门,然后转身拉着小晚去往客厅。 此时陈宇已被李娘子请到客厅,祖孙三人一齐对着他行跪拜大礼。 倒是将陈宇惊住了,连忙去扶,结果扶起这个那个又跪下。 “多谢救命大恩!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我们家小晚凶多吉少……”刘婆婆声音哽咽,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陈宇扶不起三人,最后无奈说道:“你们快快请起,小晚平日对我多有照顾,我不能看她受难。张秀才临行前也请我照顾你们,我既然答应自然言而有信。况且此次能够成功救下小晚,也并非我一人之功,也是多亏了永宁观的诸位道友,镇妖司浴血奋战,甚至那王里正雨夜寻人,这都是众人齐心协力啊。” 傍晚小晚独自一人来到仓库,对陈宇说出了她的想法。 “大个,我想修炼,我要成为像大个一样,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修士!!” 这个念头并非凭空而生。她最喜欢父亲说神仙侠客妖魔鬼怪的故事,早就对外面的修真世界充满无限向往。当她发觉身边的公鸡竟然是妖时,全无丝毫害怕而是激动忐忑。更直接的是此次劫难,她再聪明镇定也改变不了面对困境任人宰割的境遇,直到她听到了大个在院中斩尽奸邪,让她们转危为安。 她有了目标,她想要改变! “小晚,八岁升仙大会测试灵根,此乃你人生第一大机缘,但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支持你踏上修真之路。” 即便终生止于练气期,多增些寿数,那也甚好! “不能现在就修炼吗?” “哈哈,修真界已历经四万载,人族对于修真体系的探索早已成熟,八岁升仙应该已是最优解,”心中或有所感,陈宇想到庞夫子的话,接着道,“在此之前,小晚你要多长个头,多读书,多明理。” 陈宇从窝里取出他在追凶过程中拾得的蓝荧鸟羽毛 “小晚啊,不得不说,你人小却真的是个聪慧伶俐的孩子。以后你无论选择走怎样的路,相信都会有好的前程。因此,切不可心浮气躁、急于求成!要知道,属于你的机缘其实一直都围绕在你的身旁,只待你去发现并抓住它。” 说到这里,陈宇缓缓地将爪中的那些羽毛,郑重地交还到小晚手中。 “就像这几根看似普通的羽毛吧,它们出自于一种叫作蓝荧鸟的凡鸟身上,是我将它们作为礼物送给了你,你母亲将其做成发簪。可谁又能想到,恰恰正是因为有了它们的存在与指引,我才能够如此顺利地找到你!也许在旁人眼中,这些羽毛不过尔尔,但对于你而言,它们成了你救命的机缘呢!” “不,这些羽毛算不上,大个你才是!” 这话小晚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有关于此次大案的细节流传出来。 先是永宁观偶然间发现清水寺妖人作案的蛛丝马迹,营真道长旋即将此事呈报给镇妖司。镇妖司获此消息后,不敢有丝毫怠慢,即刻派遣出一支精悍力量,与永宁观一同顺着线索一路追查,最终抵达了所有罪恶的源头——传承三百年的清水寺。 在沈司务当机立断的指挥下,率队冲入清水寺,与一众妖僧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最终成功解救出被劫持的妇幼,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英勇无畏的司员卢风却不幸壮烈捐躯。 随后,有关清水寺的详细情况也逐渐浮出水面。 在清水寺现场不仅查获了用于炼丹的各种丹炉和法器,还有数量众多已炼制完成的邪丹。而此次事件的方丈以下的主犯们,则无一幸免,皆被斩当场。此外,还成功抓获了数十名凡僧以及数名修为较低的和尚,那位被陈宇击中头部的和尚居然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据初步统计,清水寺妖人作案竟然长达两年,并且有证据显示清水寺竟然与大泽的鳄妖有勾结,双方有贩卖人口和倒卖天材地宝的勾当,至于如何搭上线的则已不得而知。 关于作案手段,最初以施粥为名义聚拢和绑架乞丐流浪汉,发现无人在意后,这才将手伸向成人和儿童,三个县不,其实是周边五六个县惨遭毒手的人数竟然多达三百余人!这还不包括贩卖到鳄妖的人口。 那些不幸遇难者的残存骸骨,一部分被残忍地制作成了污秽的骸骨傀儡,而剩余的则草草掩埋在了寺庙之中。从查获的记录中得知,这些受害者几乎都是在被绑架后的七天之内便惨遭毒手,如此行径实在是令人后怕不已。 当陈宇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情况似乎才是正常。也许,这就是前世所谓的新闻学的魅力吧。 其实他也清楚,镇妖司由于之前的表现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急需通过各种方式来挽回自己的口碑。至于那个叛徒卢风,陈宇就更没把他放在心上。他所关心的只是镇妖司是否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找上门来给他增添麻烦。 现在卢风是英雄,自然不是他“杀”的,只要镇妖司不再纠缠,那么一切都还算可以接受。 刘婆婆邀来亲朋好友,抬着两头宰杀妥当的肥猪和十坛好酒送至王里正家中。刘婆婆谢过里正及村中青壮于小晚失踪当夜冒雨所费的心力,请里正代为分肉分酒,以聊表感激之意。 其实刘婆婆一次性买了三头猪。当得知刘婆婆卖肉感谢村人时,陈宇也从她身上学到些什么,便问刘婆婆额外要了一头猪,并请代为烹饪。 陈宇也要感谢朋友! 第80章 感谢朋友 要感谢朋友,那排在第一位的便是与自己一同诛邪的永宁观道友们。 说起这容县县城,陈宇不知道听别人提及了多少回,只可惜此前由于自身机动能力有限以及境界低微等原因,一直都未能前往。正好借着这次机会,陈宇打定主意一定要去县城里走上这么一遭。 临近傍晚时分,陈宇收拾妥当告别张家人,没飞多久,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不过这对于陈宇而言反倒更为便利了些,毕竟大晚上的,谁会在意天空中飞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容县县城,虽然城墙上有城防军士来回巡逻,但处在内陆,自然没有布置警戒阵法的压力。所以当陈宇小心避开这些守卫之后,轻而易举地就越过了城墙,进入到了城内。陈宇早已经从那黄狗的口中获知了永宁观所在的方位——就在县城城东方向,一座规模不大的道观。 今天对清静的永宁观而言,无疑是异常忙碌的一日。 清水寺一案震惊容县,而永宁观在此案中异常出彩,观内黄狗庇护孩童,营真道长更是大展神威。那些被救的孩童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县城之中,自孩子们平安归家之后,满怀感激的家属们蜂拥而至,使得原本清幽宁静的道观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夜幕降临,道长方才勉强送走了最后一批前来致谢的家属。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地合上了道观大门,对他而言这比斗上一夜法还累。 即便如此,他想起观中尚有一只黄狗以及三只狸奴正饿着肚子嗷嗷待哺。于是乎,道长赶忙转身走进厨房,又过了一段时间,一锅完美的米饭,一大碗蔬菜清汤炖豆腐以及一盆色泽惨白水煮肉片端上饭桌。一狗三猫齐刷刷地看向道长,显然没有多少食欲。 “吃啊,这么多菜,不比元日那天丰盛?”道长说完主动为黄狗夹菜。 正当裹着绷带的黄狗看向道长欲言又止时,陈宇从天而降。 显然整个永宁观上下对陈宇的到访格外欢迎,尤其是当陈宇吐出两大食盒的时候,黄狗万分激动,他已经闻出其中香气。 “这是张秀才的母亲,托我转交诸位道友的一点心意,万望收下。” 刘婆婆给道长准备的是凉拌猪头肉、香酥五花肉、凉拌猪耳和类似花生的小菜,当然还有一瓶好酒。 她得知黄狗受伤,给他准备的是带肉的酱大骨和红烧排骨,给三位猫道友准备的是油炸里脊肉和红烧无刺鱼,显然这些直接将一狗三猫给香迷糊了。 当然还有红烧肉、鸡蛋羹、肉丸子这几道菜,正好陈宇他也没吃,便与道友们一起享用起来。 道长看到自家猫狗狼狈的吃相,自己辛苦做的菜竟然未动丝毫,道长神情很复杂,叹了一口气道:“我平日怎么教导你们的,我等修士,切不可贪恋口腹之欲。” 当然,如果他下筷动作慢一点或许更有说服力。 黄狗咯嘣咯嘣地啃着大骨,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回道:“是啊,道长说得对,您是修士,可我们不是啊!” 紧接着,黄狗竟然不知死活地朝着陈宇控诉起来。他说自己为道观流过血,这次连骨头都裂开了,可道长连一顿好吃的都没给它准备。 道长指着黄狗大骂道:“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狗!今天我可是使出浑身解数,连米饭都煮好了,你还要怎么样!” 然而,黄狗却丝毫不领情,依旧冲着道长不停地抱怨。 陈宇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永宁观里一人一狗吵得不可开交,只觉得十分有趣。 最后道长许是觉得理亏,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我的厨艺确实糟糕。明天我就去道观外面的酒楼里买点好的吃食回来,总行了吧?” 说完,道长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那里得意洋洋的黄狗。 饮酒微醺,道长对陈宇说道:“宇道友,你不来这里,我都是要登门向你道歉的!” “道长何出此言?” “此次清水寺诛除奸邪之后,沈司务对你忌惮得很,不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又出了一神通广大的家凤,他旁敲侧击想要得知道友的根底,被我挡了回去。好在出了卢风这等家丑,道友算是为镇妖司清理了门户,他们也不敢深究,倒是将道友的功劳全部放到了永宁观的头上。” 陈宇无所谓道:“我道是什么事情呢?道长尽可放心,我在张秀才家待得舒心,何需要出这种风头?” “道友,不生气便好。此次镇妖司必有奖赏,我定当亲自将道友那份送至张家。” 酒足饭饱之后,道长及黄狗要留陈宇在观中歇息,但陈宇坚决要连夜离开道馆,他还有朋友要拜访。 陈宇问清道路之后,沿着黄狗追踪的道路,先是来到四岔路口处,唤来了猫狗,给猫肉丸,给狗带肉的骨头。它们吃得欢实,陈宇也很高兴,神通【聚兽调禽】的进度连涨了十三点。 告别这里的朋友之后,陈宇再度飞到那日得到小晚踪迹的地点,唤起了那日朋友们。 这次来的鸟雀和野猫野狗更多,好在当日那只野狗也在其中。 “承蒙诸位朋友相助,我的事方能圆满完成。今日特来致谢,见有新朋友加入,一视同仁皆有足够的食物相赠。其中,这位犬友所提供的消息至关重要,所获也将最为丰厚,望诸位知晓。” 那只野狗获得了黄狗的套餐,其实是陈宇多虑了,其他动物获得食物都在狼吞虎咽,它们只有饥饿一个烦恼。 陈宇将葫芦取出,让他问那野狗上次为何舔他。 “大仙,他说他并不相信大仙你会回来,只是被大仙你聚了过来,打又打不过,只能在临走前添上一口,那倒也不亏了。” 在回张家的路上,小胡终于按捺不住冲动第一次向陈宇问道:“大仙,为何对这些猫狗如此礼遇?能受大仙驱使乃是它们的福分!” 陈宇一边疾驰飞行,一边查看系统提示,刚刚【聚兽调禽】的进度又涨了十点。 听到小胡的疑问,陈宇只回了一个字:“信!” “那大仙,我······” 陈宇闻言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要你在我手下尽心尽力地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我也给你一个承诺,定会想办法帮助你修复如初。” 小胡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向陈宇表忠心,绝不辜负大仙期望云云。 第81章 开阔 在拜访了多位好友之后,陈宇又回到了他那规律而平淡的修行节奏之中。 每日司晨报晓之后,陈宇便会与吉树道友共同探讨一番哲学问题,由陈宇起头,然后聆听吉树的说法。 如果心思拥堵,陈宇也会用【顶峰相见】跃上云峰,享受一把感官刺激后,于山巅举目四极,开阔心胸。 经过此番清水寺一战,陈宇静下心来仔细地盘算了一下自己所掌握的各项神通。 陈宇清楚地认识到,目前他所拥有的这些神通,尤其是那些具备强大攻击力的神通,其威力已然相当可观。就拿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的修士卢风来说,仅【严距】便能轻而易举地将那号称由特殊材质制成、拥有很强防护能力的镇妖司制服给洞穿。 刚刚领悟的神通【强愈】恰好弥补了他在恢复能力上的缺失,从而大幅提升了他在战斗中的持久力和生存能力。但同时也存在一个问题,如何提升此神通的进度,尤其是第三第四序列的神通,谁看了不眼馋。但现在他没有频繁地参加战斗,根本没有受伤一说,难道没有条件创造条件? 最后,陈宇发现自己在防御方面还存在着明显的不足之处。这一场激战让他深深地意识到,那个一直以来毫不起眼的神通【铁羽】,其重要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即便有了【强愈】的加持,面对强敌的攻击时,如果没有足够的防御能力,一旦受到的伤势超出【强愈】恢复能力的上限,后果不堪设想。 如何进一步强化自身的防御手段,将是陈宇接下来修炼的重点。 现在气温逐渐升高,想来鲵妖应该从冬眠中醒来了,看来这敬鸣山下四方贸易又要启航。 当陈宇来到大鲵妖所栖息的那处水潭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疑惑起来,原本不大的水潭,如今其边际竟然明显扩大了三成有余,而且,曾经清澈的潭水此刻变得浑浊不堪。 看到这番情景,陈宇心中不禁一紧:莫不是大鲵遭到了其他妖怪的偷袭,连自己的安身之所都被夺走了不成? 想到此处,他赶忙召唤起大鲵妖来。没过多久,浑浊的水面忽然泛起一阵涟漪,紧接着一个硕大的脑袋从水下探出。 正是那大鲵妖,他的头顶和大嘴上尽是黄泥渣石。他一见到陈宇,便一脸讨好。 【鸡爷,您来了!】 陈宇伸翅指着周围水面问道:“这究竟是何状况?为何会如此狼狈?” 大鲵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向陈宇道喜,然后说出了缘由。 【鸡爷,您去年赏给小的那些鱼,又大又美味,只是,小的一直寻思着,为何别的地方就能养出那般大的鱼,而小的这儿却不行呢?思来想去,小的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了咱这水潭里,水面太小啦,根本养不出大鱼。】 【所以呢,小的想要把这水潭的水面扩大两三倍,再深挖一些,试试看这样能不能养出大鱼来。】 这大鲵倒也算是有想法有志气,但要想养大鱼,哪里是仅仅靠扩大水面这么简单的事情。水质、鱼的品种还有日常的喂食管理等等,这些因素无一不重要。 不过看着大鲵那充满斗志的模样,陈宇实在不忍心打击它的积极性,于是点了点头,缓声道:“嗯,想法倒是不错,那就先试试吧,等你水潭挖好了,我给你送些大鱼的鱼苗来。” 得到陈宇的肯定和许诺,大鲵顿时觉得这事成了有大半,身子兴奋地扭动起来,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钻回水中。大鲵来回几趟,从水中将几百斤铁矿运到岸边,其中竟然有五块灵铁矿。 陈宇满意的收了这些铁矿,神通【铁羽】一刻都不能停下,然后吐出二十多斤带肉的猪杂骨道:“今日给你一些猪骨,让你尝个新鲜,也能让你补充些体力。正好你一边扩水面,一边挖矿两不耽误。” 【鸡爷放心,定然不会耽误了您的大事。】 这大鲵越来越会说话了。 如此,十几日间,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 这一天上午时分,陈宇正书房中耐心地指导着小晚读书。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原来是远道而来的营真道长来到了张家门前。听到敲门声,正在屋内忙碌的刘婆婆赶忙应了一声,然后匆匆跑去打开大门。 门一打开,刘婆婆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营真道长,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因为她知道这位道长可是对小晚有着救命之恩。 刘婆婆连忙热情地将营真道长请进院子里,同时高声呼喊着李娘子和小晚前来。不一会儿,李娘子和小晚就闻声赶来。当她们见到营真道长时,一齐向道长行大礼道谢。 营真道长微笑着摆摆手,接着,他说明了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来找陈宇有些事情。 正当祖孙三人准备先行离开,给陈宇和道长留出谈话空间时,道长忽然叫住了小晚。 只见道长温和地说道:“小晚姑娘,请把我之前赠送给你的那块无事牌取出来吧。” 小晚懵懂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无事牌递给道长。 然而,当道长接过无事牌时,众人惊讶地发现原本完整的无事牌立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 此时,陈宇这才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晚在遭遇绑架之后这么快的苏醒,还能够保持清醒,并扯下身上的羽毛来传递求救信息。原来,竟是这块无事牌替小晚挡住了一道法术! 见此情形的祖孙三人,尤其是小晚当即明白前后,再次向道长行了一个大礼。 道长许诺等蕴养好新的无事牌之后再赠与小晚一块。 待三人离开,道长方才转身说明来意。原来,镇妖司对他们此前于清水寺一案的功劳犒赏已下,道长特亲自将陈宇之那份送来。 陈宇分得一百块低阶灵石以及装有五粒丹药的瓷瓶,他用爪子提起袋子只感觉分量十足:“我倒是第一次得到这么多修炼的资财,此次这镇妖司是大方还是吝啬?” 道长笑道:“颇为大方了!此次大案,影响巨大,原本各县镇妖司被抽调的人手也都回来了。” 陈宇问道:“道长,你说,镇妖司知道我的存在,会查到这里吗?” “用心思查,肯定能查到。但一切尽在沈司务身上,他是个有原则的修士!” “哈,道长也拿不准?” 道长摇了摇头:“沈司务有原则,但我还是信不过。” 最后陈宇点了点头:“谢过道长,大不了飞上敬鸣山,投了猴仙。” “宇道友自在,但这里终究是小了些!这敬鸣山也小了一些!” 陈宇叹了一口气道:“是啊!” 第82章 三月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 三月敬鸣山中百花开,其中当属李家村的桃花最为灼眼,浅粉与深红间,令人流连忘返。为了能看一眼这一年中最好的景致,连相邻县的人都不远百里前来游玩。村道上已有众多盛装的富贵人家前呼后拥、宝马雕车地上山赏花。 这天是三月九,京城中会试开考的日子,刘婆婆祖孙三代一共四人,一早便出门前往猴仙的小庙为张秀才上香祈福。天气正好,祈完福之后,她们出了小庙,随着人群吹吹春风。 人有自得其乐之开怀,妖有明月清风之自在。 今日无事,陈宇于林间高卧,各家的鸡三三两两散布于他的周围,于树根下空地上刨土清洁嬉戏。 只是临近下午时分这片林子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却是镇妖司的沈司务,只是今天既没有穿着威武的镇妖司制服,手里也没有提着锋利的战刀,一身宽松得体的穿搭,一块显眼的玉佩别在腰间,原本冷峻的面容换作一副憔悴的模样,倒是打理得干净。 陈宇卧在高处俯瞰了一眼沈司务,他并不想因为来人打扰到这份惬意。 沈司务知道自己的出现便不受欢迎,于是拱了拱手道:“打搅道友兴致了,不想道友竟在此处清修。” “沈司务何必将话说的这般别扭,你不是知道我在这里才找过来的吗?” “说实话,你来得比我预计的要晚一些。” 陈宇早在七天前就从神通【感应】处得知,这沈司务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为他很快就会找到自己,没想到拖到今日。 沈司务道:“其实,我一直有意前来拜访道友。只是清水寺一战后,我先是向营真道长打听道友,遭其回绝,然后不得不因伤修养八天,伤势稍好就一直不停地接受调查,实在无法成行。” “司务血战妖邪立下大功,怎会接受调查,调查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听到有瓜陈宇这就不困了。 说到这里沈司务苦笑道:“道友取笑了,那清水寺堕入邪道,行恶如此之久,镇妖司却毫无察觉,其中是否存在疏漏失察之责,上上下下都需有个说法。” 陈宇甩了一个我懂的眼神道:“但你只是司务,上面还有司正呢,这口大锅你背得动吗?” “实不相瞒,容县明面上算是安定,向来是锻炼人才的上佳之选。我县镇妖司三年内已换了两任司正,前任司正在除去鳄妖后便得到升迁,新任司正尚未到任,估计短时间内也难以到任。出了这种事情,上面也不会过于为难我。”沈司务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道友,现在说话算是诚实。我听道长说,你在容县那么多年,拼命立功还得不到升迁,看来颇有怨气嘛?”陈宇打趣道。 “非也。以我这三品灵根的资质,筑基期已然是极限,若无天大机缘,实难突破至结丹期。我对自身状况甚是明晰,不做妄想罢了。” 陈宇对灵根的资质非常好奇,便询问起来,沈司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魏国每年三月举办的升仙大会,对于八岁的孩子们来说,无疑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重大机缘。因为在这次大会上所进行的灵根测试,其结果将会直接影响着他们未来的修真之路走向何方。 其中,身怀五品灵根或者是某些罕见的变异灵根者,这些天才仙苗中的大部分会被输送到青玄圣地。五品灵根的仙苗可修至元婴境,元婴境的强者无论走到哪都被称为大能活着老怪,即便是圣地也格外重视。同时,这魏国是青玄圣地的附庸王朝,将这些优秀的子弟输送过去,也能换来圣地给予的丰厚回馈。 当然,尽管大多数仙苗学成之后会留在青玄圣地,但终究还是会有一部分人难以割舍凡间,愿意回到魏国。而且,就算是那些一直留在青玄圣地的人,或多或少也会与魏国保持一定的联系,彼此之间多少有些香火之情。 与此同时,魏国国内的宗室、军队、镇妖司,以及一些实力雄厚的修真世家和宗门,也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招揽五品灵根的机会。毫无疑问,这些具备出色天赋的仙苗,必将成为魏国修真界未来的核心与高端战力。 “所以说修士中像我这样的三品灵根,数量最多,不上不下作为基石。当然道友也别瞧不起我这筑基期的境界,一些小门小派的开山祖师也不过这样的境界,就比如那清水寺。” “我听道长说,那卢风是四品灵根,既然你说镇妖司想尽办法吸纳这样的仙苗,那必定十分重视,倾注资源培养,为何落到你的名下当徒弟?你们镇妖司这样重视人才的?”陈宇不解地问道。 沈司务回忆道:“唉,昔日州中镇妖司将他救下,得知其为四品灵根后,便存了私心将他留下。四品灵根可修炼至结丹期,当时是前任司监亲自教导。本来他前途无量,然而我们毕竟司职执法,奈何他十六岁时未能通过问心幻阵一关,据称于其内心深处窥见不祥。曾有人明示可推荐他去往其他宗门,但不知为何拒绝,后来寻了一个过错,否则卢风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转到我的手下为徒。” “······” 看到陈宇不语沈司务问:“道友觉得造化弄人?” “只是觉得你们镇妖司冷酷,初见如得珍宝,弃之却如敝屣。” “血的教训罢了,”沈司务停顿一下,“终究是,镇妖司耽误了他。” “对了,卢风之死也有调查,好叫道友知道,我说是我刺死的,没有牵扯道友。” 陈宇凝视沈司务:“那我倒是要谢过司务了,不过营真道长说司务是个有原则的修士,缘何这般高抬贵手?” “原则,哈,有猴仙在,整个宣南省的镇妖司上下莫说什么原则!” 陈宇摇头:“此原则非彼原则!” “这接连的调查,让我心力交瘁,最终上面让我停职三个月。不过正因如此我这才有机会带着妻儿来看看这敬鸣山下盛景,他们求了我几年了,今天总算有机会成行。” “司务倒是看得开!你真对升迁没有想法?”陈宇不依不饶。 “道友,在镇妖司中像我这般的万万千千,我们宣南省算是富庶,如有机会道友前往北方,自会知道何谓坚持。” 沈司务忽然想到什么笑道:“我停职反省,闲来无事看着卷宗,没想到发现了道友的蛛丝马迹!” “怎么说?”陈宇好奇地问道。 “有一匿名举报,说吉东村附近有雄鸡,司晨报晓,其鸣嘹亮,闻者振奋,然恐其为妖邪之属!” “哦?那你们应该早就查到我了呀?” “镇妖司人力有限,对于匿名举报并不受理。” “那白连塘里?” “道友说的是那三只鳖妖,有来自这吉东村里的实名举报,说青禾村有淫祠邪祀,我们早就探查清楚,三只安分的鳖妖罢了,但这里毕竟是敬鸣山脚下,还是要给猴仙面子的。所以莫谈原则,维护好与猴仙的关系,是兴平州镇妖司首要的原则。” “那猴仙究竟做了什么?竟将你们一个省的镇妖司都打出了阴影,这都多少年了,还难以忘怀?”陈宇实在忍不住问道。 沈司务摇头不语。 陈宇只得接着前面的话题:“那司务还有什么发现?” “村西那棵古树历经百年,实属不易。我也听闻今年村中有人中举,尤其是道友在此清修,更显此地钟灵毓秀。” “司务精诚!” 第83章 狐? 报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它不仅打破了吉东村往日的宁静,更有非凡的魔力,吸引全村人出门观望和揣测。 “捷报,贵府老爷张绍,殿试三甲第二百八十三名,赐同进士出身,恭喜老夫人啊!” 县衙官吏那洪亮的报捷之声,从院门口穿透整个张家,一时间,整个张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淹没了,沉浸在了极度的喜悦之中。 左邻右舍们闻声而动,纷纷聚拢过来,想要最先沾沾喜气;亲朋好友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急匆匆地朝着张家赶来;村里德高望重的村老们也迈着轻快的步子,面带微笑地来到张家门口。 刘婆婆和李娘子二人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人们纷纷走上前来,向她们道贺,直说张秀才要成为朝廷命官,光宗耀祖,她们也终于守得云开见天明。 没过多久,张秀才便通过商会寄来了一封信件。 信中提及,他虽然高中,但仍要留在京中等候授官,如今吏部放出许多地方上空缺的官职,优先遴选新科进士,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今年谋求外放的人数比往年来得多,竞争较往年激烈,那些肥缺自然争得破头血流,朝中无人的张秀成自然得避开。 不过张秀才排名较为靠前,且岳父已与兴平商会首领有所交代,会鼎力相助,目前已初步获得贺宁省祈州某一官职的意向。 当张家人看到信件中消息,他们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能够获得官职无疑是一件大喜事;但另一方面,想到张秀才在信中所说,一旦授官就必须在京城实习,而且时间长短不定,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张家人们心中不禁充满了担忧。 尤其是李娘子整日惴惴不安。她多少听过张秀才说京城局势微妙,为自己的丈夫安危担忧,但更害怕他在京城被花花世界所迷惑,从而辜负了她多年来的辛苦付出。 刘婆婆是多精明的人,很快就发现儿媳的异样,连忙拉着她进入水口的八卦娱乐核心圈子,分散她的注意力,心中则不断祈祷自己的儿子能争气些。 天有不测风云,即便是安宁的吉东村也会发生些意外。 就在一天傍晚,董大牛那温婉贤惠的媳妇竟然满脸泪痕地哭着敲响了张家院门。刘婆婆开门一看董家媳妇这般模样就知道有事发生,连忙拉进院子一问究竟。 原来,当天白日里,董大牛像往常一样进山去砍柴采药草。然而,他回到家没多久,整个人却变得极为怪异,目光呆滞、神志不清。 董家人面对这情形心急如焚,赶忙请来附近的郎中来诊治。可那郎中把完脉后,却是连连摇头,表示董大牛身体极为健康,并非得了急病,自己对此束手无策。 董大牛的母亲见状,喃喃自语道:“难道我儿是丢了魂?” 虽然众人都觉得一个如此健壮的成年人怎会丢了魂,但眼下也别无他法,于是乎,董家便又急匆匆地请来了猴仙庙里的庙祝叫魂。 那庙祝倒是应下此事,即便他尽心尽力,董大牛依然没有任何好转,甚至开始说起胡话。 正当众人急到不知所措时,那庙祝忽然开口说道:“依我看呐,董大牛未必就是失了魂,说不定是被什么邪祟之物给缠上了!若想化解此劫,或许得请来辟邪之物,或许可以逢凶化吉。” “可是我们这乡下,哪来的辟邪之物?”董家媳妇连忙问道。 “有啊,比如大公鸡就可以辟邪,这公鸡阳气极盛,可以驱邪避灾。” 听闻此言,董大牛的媳妇瞬间眼前一亮,她立即就想起张进士家那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 于是,董大牛媳妇二话不说,就来到张家请陈宇去辟邪。 “我还以为是小亮丢了魂呢,没想到却是大牛招了这般祸事,大牛媳妇你别哭,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将鸡请来。” 刘婆婆来到仓库,将董大牛的遭遇讲述一遍,她恳求道:“大牛是个好人,如果他倒了,整个董家就垮了,还请您出手相助。” “我自然不会拒绝,可我并不会驱邪啊!” 这点确实有点难为陈宇了,他肯定是能辟邪的,身怀太阳真火什么邪祟他都不怕,但给人驱邪,总不能拿太阳真火去烧吧。 看到刘婆婆乞求的眼神,陈宇也不好拒绝:“去一趟可以,但提前说好,我不会给人驱邪,去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陈宇跟着刘婆婆和董大牛媳妇来到董家,这算是陈宇第一次来到董家,以前经过都是高高飞过。董家的院子整洁干净,看来也是勤快的人家。 他们直接来到董家的小客厅,陈宇停住脚步,原来是客厅中董大牛的竹篓吸引住了陈宇的目光。 【天道酬勤,你洞察发现残破的金丝断续草,掌握部分信息,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488\/5000】 “······” 来到主卧室,陈宇在众人注视下跳到床上,来到董大牛的身旁,只见董大牛已经瘫软在床,眼神无光,口中嘟囔着听不懂的话语。 陈宇见他面色还好,不像中邪,倒是真的像丢魂,可为何庙祝喊魂却没有作用。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婆婆,刘婆婆秒懂,连忙拉着董家人往屋外:“我家这鸡看着壮,其实胆小,这么多人看着,恐怕不能行动。我们出去让他在里面,如果这有邪祟,说不定真能驱了。” 刘婆婆连拖带拽地将一家老小全部拉出卧室,带上门后甚至在门口守着。 然后留下陈宇尴尬地独自面对神志不清的董大牛。 陈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庙祝为小晚叫魂的法子,只能有样学样,他不能叫,但有鸡鸣可以代替。 董大牛正双目无神、脚步踉跄地在这一片迷雾之中缓缓走动着。此刻的他,整个身躯都被一缕缕黑色雾气所紧紧缠绕,那黑雾汇聚一根绳索牵拉着他的身体。但董大牛对此却是浑然不觉,依旧麻木地任由黑雾牵拉。 忽然之间,迷雾中响起三声鸡鸣,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大放,将缠绕的黑雾彻底驱散开来。 与此同时,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董大牛突然间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原本迷茫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正从头顶上方传来,紧接着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样,身不由己地朝着那道耀眼的金光急速飞去……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灰狐妖(淬体中期)对你产生敌意,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459\/1000】 “······?” 第84章 找上门来 【董大牛听到没有,听到就赶紧回家,你老婆孩子还等你呢!】 在董大牛的卧室中,陈宇本想学猴仙庙祝的腔调叫魂,结果看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着实开不了口,只能这般发出鸡鸣,正好三声。 他可是淬体期的妖修,既然来都来了,那自然是要出工出力的,昏暗房间中鸡鸣蕴含着些许灵气,尽妖事听天命。 然而令人感到有些尴尬的是,董大牛这家伙竟然还没有清醒过来,心想着是不是还需多叫几次,就忽地陈宇若有所感。他迅速移步来到董大牛的头部一侧,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右爪,小心翼翼地将爪尖轻轻触碰到董大牛的眉心处。 刹那之间,原本还满口胡言乱语的董大牛,突然间就闭上了嘴巴。而与此同时,陈宇则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右爪好像捉住了一团神秘莫测的东西。在开启【洞察】灵视之后,他更是震惊地看到,这团东西似有面貌,竟然和董大牛有着九成相像! 难道说……这就是董大牛那走失的魂不成? 然后怎么办? 那就,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陈宇小心翼翼地用右爪握住董大牛的魂,轻轻地将其注入眉心。就在那一瞬间,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立刻焕发出明亮的光彩,仿佛生命重新回到了这个身躯里。 然而,董大牛竟双眼一闭,脑袋一歪。 xx!?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把陈宇吓得不轻,慌乱地伸出自己的爪子,急切地凑到董大牛的鼻前,试探是否还有气息存在。 一次、两次……经过反复多次的确认后,他终于确认董大牛的呼吸平稳,显然已经进入了沉睡状态。直到这时,一直紧绷的陈宇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这哪是给人叫魂,这个给他惊魂来着。 看到董大牛只是睡过去了并且没有什么大碍之后,陈宇缓缓地下了床。 此时,屋外的众人先是听到三声清脆响亮的鸡鸣声,然而,这三声鸡鸣过后,屋内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焦急万分的董家人们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眼泪根本无法止住。他们不知道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竟然从屋子里面用他那有力的爪子将屋门给硬生生地扒开了! 油灯的光亮照在了陈宇金色羽毛之上,如五彩霞光附体,神异无比。 可是,董大牛的身影却并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当中。董家人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急忙冲进屋子里,刘婆婆也被裹挟着进了卧室。 当董家人看到董大牛正安静地昏睡在床上时,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叫醒他,好在,经验丰富的刘婆婆很快反应过来,不知哪里的力气,一把抱住了几人,连忙制止道:“慢着、慢着,大牛的魂好像叫回来了,他是睡过去了,那时候小晚就是这样,大牛需要好好休息,切不可惊扰啊!” 就在刚刚陈宇收到系统的提示,得知一灰狐妖莫名其妙对他产生敌意,便知道董大牛是中了狐妖的法术。 这找谁说理去,好好地帮人叫魂,却招来因果。 不过看在董大牛经常从山上采些果子给他吃的份上,陈宇倒要看看具体的缘由,而那客厅竹篓中的灵药,极大可能就是整件事的起因。 还未走到竹篓处,陈宇又接收到一连串的系统提示。 【天道酬勤,福至心灵,获得神通【招魂】,当前进度1\/1000】 【招魂】(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招魂——追魂——撒豆成兵——黄金泉台) 又来新的神通? 【强愈】这一序列神通已经是遥遥无期了! 不过,这一【招魂】序列,名称倒是看着挺朴实,没有那么抽象。 【招魂】:鸡鸣三声,爪触眉心。可强制性地招回那些因各种原因而迷失在外的活人之魂。无论对方是遭受了修士(包括妖修和鬼修)施展的拘魂术、镇魂法或是借助法宝法器等手段致使灵魂离体,只要该修士境界没有超出你一个大境界,必定能让迷失的魂回归本体。 陈宇目前是淬体期,那么他能从结丹期(妖丹期)修士手中强行招魂。 以后他的境界提升,到那时,万魂幡里是做不成兄弟了,注定会是一场寂寞收场。 【追魂】:在夜间可令活人(最高为同境界)的魂脱离肉体,可召唤来附近的鬼魂至身旁。与之交流,可获取重要的情报信息,亦可发动攻击,给予重创。 这神通看着普普通通啊,没什么搞头。 等等,太阳真火,还有什么比对灵魂具备湮灭性威能的太阳真火有奇效? 这要组合搭配起来,魂都给你打散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不过时间上有限制,只能对付人族修士和鬼魂,而且仅仅能做到同境界无敌,着实可惜,差点意思。 【撒豆成兵】:雕刻灵木灵金,组装成甲士之躯,祭炼为豆兵。请来并注入魂赋予灵智。待到战斗之时,只需将斗兵抛洒出去,即刻化成军阵助战。 平平无奇的大神通,一人成军。而且还要劳心劳力,收集资源,组装·······有点像制作手办,组装棋子。作为一个视频云爱好者,前世没钱没空,看着这神通已经升起一丝期待了。 【黄金泉台】:铸造黄金泉台,汇聚十万英灵,炼化神躯,英灵可投放到现实世界。 字越少,事越大。这是要干什么? 算了,不想了。 陈宇关闭系统,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竹篓上,他将竹篓推倒,将上面堆放的杂草扒开,果然从其中找到一株金丝断续草。 陈宇看得连连摇头,这采集的手法非常粗糙,根部被锄头之类的工具直接锄断,茎叶也多有折断和破损,显然这灵药即便能用,药力也要有所损失。 这时陈宇听到远处一声狐狸哀鸣。 【还我宝药来~~】 卧室中的董大牛突然惊起,面露恐惧之色,在家人的惊喜中,起身搂住最近的母亲疯狂摇晃道。 “我的竹篓呢?我的竹篓呢!” 第85章 说服 “在客厅里。”被晃得都站不住的董母说出竹篓的位置。 刚刚苏醒过来的董大牛从卧室中连滚带爬来到客厅,看到倒在地上的竹篓其中原本码放整齐的野草摊开,顿时脸色大变,立即窜去将竹篓中的野草扒开,看到其中的灵药之后面露喜色。 又是一阵狐声传来,村中的猫嘶狗吠乱作一团。正家饮酒的王里正,听到这个动静,立即披上皮甲,提剑出门,叫出附近的青壮。 现在已是四月,可董大牛闻声之后牙关战栗,他看到母亲妻儿追了出来,连忙将杂草压进了竹篓,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见到这番情形,董母哪能不知,露出悲色道:“儿啊,你是不是闯祸了?” 董大牛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母亲和妻儿,嘴角颤抖最后吐出:“你们在家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背上竹篓,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跑出客厅院门,不理会身后的呼唤,消失在夜色中。 陈宇跟在董大牛的身后,这黑灯瞎火地却跑得很快,即便跌倒也一声不吭地爬起,一路上狐声急切,来到林中更是被树枝划破也咬紧牙关。 终于,前方原本漆黑的树林竟有火光,走近一看却是一只老狐狸,狐狸两侧有狐火飘荡。只是这只狐狸举止怪异,他是直起了身子,一条后腿着地,另一条后腿蜷缩着离地。狐狸脸上肉眼可见的凶恶。 董大牛扑通跪下,连连磕头哀求道:“狐仙在上,小的真不知是您的宝药啊,小的在山中打柴,误入深林,腿一滑进了宝地,看到这灵草,不想,不想竟是狐仙您的宝贝···” “休得啰唆,我的宝药呢?” 董大牛从背后取下竹篓,连忙从杂草下扒出灵药,双手递向狐狸。 狐狸看到残缺至此连根断却的宝药,凄厉地嘶吼道:“宝药?我的宝药啊!你这凡人怎能断我机缘!” 董大牛汗如雨下身如筛糠:“狐仙饶命啊~” 此时的狐狸完全失去理智,听不得董大牛的求饶,张开狐口咬向董大牛。 眼见董大牛即将丧命,陈宇急速飞到,身似陀螺,翅若铁鞭,直插二者之间,一翅击晕董大牛,一翅直扇狐狸面门,狐狸瘸腿触地不稳,被直接击飞出去,狐火溃散。 陈宇上前几步,双爪踏上狐狸的后脊背,只觉得狐狸瘫软无力,并未察觉到挣扎。 狐狸扭头瞧见身上竟是一只大公鸡,万念俱灰道:“是你破了我的术?” “是,道友为何突下死手?” 狐狸嘤嘤地开始哭泣,哭着哭着扭头看向陈宇,眼角竟流下血泪。 “老狐狸我断了腿,青衣娘娘怜悯,从其他大妖处为我换来这株宝药,四年来我日夜守护,采撷灵液浇灌,吐纳灵气滋养,不曾有半点懈怠。今日只因后辈有喜,我仅离开半日,就被这凡人断去了我的机缘。” “四年辛苦毁于一旦,妖修一途已然断绝,我更对不起青衣娘娘的恩情。” “纵然触犯猴仙戒律,恨不得生食其肉。” 陈宇从狐狸身上走下,来到董大牛身前,叼起金丝断续草,又返回狐狸身边,将之放到狐狸眼前。 “道友,这株灵药,还能用吗?” 狐狸头也不抬无力道:“年份不到,药性不足,现在又连根而断,还有什么希望?” 陈宇问道“我听闻猴仙有花开顷刻的大神通,为何不请猴仙出手催熟此药?” 狐狸眼神闪烁:“猴仙,岂是我等小妖能见到的。” “青衣娘娘能为道友换来灵药,足见你与青衣娘娘交情深厚,为何不请青衣娘娘为道友美言几句,请猴仙出手相助。欠一份妖情亦是欠,欠两份亦是欠,大不了此生来偿还。何必落得如此狼狈?” 听到陈宇的话后,狐狸支起身来,越想越在理,最后悔的以头抢地。 陈宇决定再接再厉:“道友想必是极为珍视这株灵药的,今日临走时,想必在上面施了法术,据我所知至少有一道索魂之术。” 狐狸知道此鸡妖定然不凡,连忙回道:“还有一道遮蔽的幻术。” “道友,那你可能冤枉董大牛了!” “道友,想包庇他不成?”狐狸连忙起身。 看到狐狸又急,陈宇不急不缓道:“是他锄断道友的灵药定然不错。道友可曾想过,他一打柴樵夫,那敬鸣山危险重重,只会在固定的地段打柴,怎么会误入深林,他一肉眼凡胎怎么能看破道友的幻术,凡此种种,更有可能是一幕后黑手,窥视道友,想断道友机缘,提前破坏道友幻术,再吸引董大牛入坑,成为替罪羊。” “如此,这幕后黑手不仅置身事外,还可以激怒道友,妄造杀孽。我敢打赌,此刻道友回山,必定有妖举报道友私自下山,以人为食,那时道友才是万劫不复!” 听完之后,狐妖惊怕到颤抖,陈宇说的极有可能发生,他在脑海中疯狂筛查陈宇所说的幕后黑手,但一时又急切无从抓起。 狐狸支支吾吾地问道:“道友,那我该如何是好?” “只能再找青衣娘娘,向她陈述道友的冤屈和推测。同时我看这灵药虽主根被断,但还有些许毛细根,或许有挽救的可能。” 狐狸连忙细细查看,果真如陈宇所说,眼中升起希望。 最终狐狸决定放过董大牛回山。 看着一瘸一拐地离去的狐狸,陈宇远远问道:“道友,你还能活四年吗?” 狐狸回头看向陈宇:“我虽老,但四年还是能活的。” “既是如此,今日乃四月九日,四年后的这一天,我于此恭候道友,若道友信得过,必还道友一新腿。” 【生灵再造】 唉,镇妖司中门道深,这敬鸣山上的纠葛亦繁多,处处皆是如此。 送走狐狸之后,陈宇在董大牛身边守了一会,便听到村子处传来的呼唤声,灯火的光亮,陈宇一记【惊风】罡风切断一树干弄出声响后,悄然离去。 狐狸在回山的路上果然遇到了犬妖流火和其他几个巡山的妖怪。 “道友果真没有框骗于我!”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灰狐妖(淬体中期)对你产生信任,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460\/1000】 第86章 远方的呼唤 不出第二天,山溪水口处,村头巷尾就传开了,说那董大牛上山打柴招惹了狐狸,被狐狸找上门来寻仇,要不是里正反应及时带上青壮赶跑了狐狸,恐怕凶多吉少。 而董大牛本人确实在床上一连躺了三天,也许是魂丢了导致元气大伤,或许是受到狐狸的惊吓,也可能是陈宇扇的太重,当然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董大牛醒后先是去了猴仙的小庙上香,并向庙祝说清了事件的原委,里面毕竟涉及敬鸣山上的狐狸。 接着董家扛着两包精米和几袋果脯坚果到张家来感谢陈宇的恩情。 陈宇心安理得地收下谢礼之后,放下礼物董家人便要离开,刘婆婆好说歹说将这一家子留下吃午饭。 午后时分,阳光恰到好处,张家前院里那棵高大的柿子树新叶随风摇曳着,刘婆婆端来一张小桌子放到柿子树下,将董家送来了好几袋果脯和坚果全部摊放在桌上,不一会儿,李娘子也端来一壶甜水。 陈宇、小晚姐弟以及董小亮一同围拢到了小桌边。本来陈宇一开始还并不情愿过来,但耐不住小晚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被她连拖带拽地带到了这里,小晚和董小亮更是像比宠一样,不停地往陈宇嘴里塞着各种果脯和坚果。 一旁的白猫尺玉好奇地凑上前去,伸出一口吃下一颗坚果,结果立刻皱起眉头,迅速吐了出来。显然,对于它来说,这种味道实在难以接受。但它看到陈宇满口的坚果,它赶紧跑到桌角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成一团,闭眼假寐。 正在大家吃得开心的时候,八个月大的张驰归坐在婴儿车中,看着众人吃得津津有味,馋得口水直流,嘴里还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小晚听到弟弟的叫声后,心里虽然很想给他尝尝坚果,但想起娘亲之前的叮嘱,不敢冒险。没办法,小晚只好拿起勺子舀了一些甜水,慢慢地喂进张驰归的口中。小家伙得到好处,立马安静下来,满足地咂巴着小嘴。 下午从那院外的村道之上,再度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响。 蹄声由远及近,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张家院门口。依照以往的经验判断,这次来者极有可能是张秀才拜托商队送信之人。毕竟,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这样的场景已是屡见不鲜。 院内的小晚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打开院门,迎接着院外远道而来的信使。果不其然,当她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时,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正是张秀才从京城寄回来的家书。 与此同时,李娘子也闻声而出,匆匆走到院前,李娘子双手接过信使递来的信件,连忙回到大厅中。她小心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然后念了起来,一家老小纷纷围拢过来,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张秀才在信中所写的内容。 首先,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他对家人深深的思念之情,那份牵挂即便相隔万里,亦能直接传递到每个人的心间。 接着,他详细讲述起自己在京城的种种境遇。经过一番努力,他在吏部成功谋求到了贺宁省祈州曲河县知县一职。信中说以他的排名,这个职位算是低了,但要尽早离京为安。 目前,他已在京城开始了相关的实习工作。据张秀才所言,由于贺宁省对这批新上任的官员需求颇为急切,所以他的实习期或许会非常短暂,甚至可能连三个月都不到。 此次他所任职的地方乃是位于距离家乡将近一万八千里之外的北方。那里的气候以及风俗习惯,都与他们所在的南方有着天壤之别。因此,他在信中恳请刘婆婆和李娘子能够在此期间慎重考虑,是否愿意跟随他一同前往北方赴任。 最后,张秀才还提到,待他完成实习之后,将会先行回家一趟。安排好家事,随后再启程奔赴曲河县上任。 陈宇在大厅外听完信件里的内容,他觉得李娘子肯定会随张秀才一起上任的,刘婆婆岁数大了故土难离说不定会守着这份家业。 小晚?或许在父母身边长大更好些。 “这祈州曲河县在哪里?”陈宇向李娘子问道。 “贺宁省我是知道的,但这祈州曲河县我确实不知道!” 也是,魏国幅员辽阔,李娘子不知万里之外的一座普通县城很是正常。 那就问小晚,果然当他找到小晚时,她已经从张秀才的藏书中翻出了《大魏州县志》,这本书是二十年前编成出版的,即便有变化想来出入也不会很大。 看到陈宇找来,小晚连忙招呼陈宇一同翻开书籍查找曲河县的信息。 “曲河县地处贺宁省西北部,位处贺宁、大荒及丰平三省交界之要冲。其西、北以玉蟒岭为界,与大荒省接壤;南以玉蟒岭南段及清流河为界,与丰平省毗邻。清流河纵贯县域,将曲河县分为河东、河西两部分。全境为玉蟒岭与太平山所环抱,风景秀丽,山下河东、河西多水田、湖塘,盛产稻米、鱼虾,人口逾两百万。” 贺宁、大荒、丰平 三省交界!?陈宇要素察觉。 “你爹爹即将赴任的地方相当不错嘛!那里盛产稻米、鱼虾,想必水量充沛,即便不如宣南一带,想必也比寻常北方更为湿润。对南方人更友好些!” “我觉得也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小晚面向北方问道:“大个,一万八千里远吗?” “很远很远,即便是我现在这般会飞,也要飞上很久!” “如果,如果离开这里,是不是很难再回来了?” “凡人很难。但假如你能成为一名大修士,一瞬万里,整个天下都去得,什么时候回来都易如反掌?” 夜晚,陈宇翻开系统,查看沉寂已久的任务一栏,两个【成就提升任务】进度离完成差了十万八千里。 或许,不久之后,他也要踏上旅途了。 第87章 请求 五月二十五日,张绍终于从京城归来。早有信使传讯,祖孙四人早早立于院门前,李娘子怀抱幼子,满心欢喜地等候张绍归来。 当看到张绍从县衙派遣得公车上走下来时,她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准备迎接,张绍则快步上前拜谢母亲妻子,一家人终得团聚,鞭炮声响起,围观的村民恭贺声欢笑声响彻全村。 热闹消散,张家人这才发现与张绍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位曾经做客的白明三白少侠。 原来,在京城举行会试和殿试期间,像白少侠这样的江湖游侠不得进入京城,一直在周边州县游荡,只能等到所有科举考试结束之后,他才寻得机会进入京城。 只是在外游荡期间银钱几乎用尽,连吃住都成问题,也正是在那个时候,白少侠偶然遇到了被人纠缠的张绍,出手帮他化解。 听到此处,李娘子以茶代酒感谢白少侠的义举。 白少侠也是豪爽,举杯起身一饮而尽道:“之后是我应该感谢张大哥,是他为我解决了食宿,不然我一人在京城街头游荡,不懂规矩,搞不好会被京营砍了脑袋!” 他接着说,那时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各位皇子的政治掮客,这些人消息灵通无孔不入。有些掮客身份显贵行事还算体面,而另一些则完全不顾脸面。特别是在吏部放出职位的那段日子里,那些想要外放为官的进士们成为围猎对象,他们被各种各样的诱惑所包围,大小宴会邀约不断。 “张大哥无奈只能躲在会馆读书,可也有不得不出去的时候,只能由张大哥与权贵周旋,我来挡住宵小!”性格豪爽的白明三却没有丝毫顾忌,直接将自己在京城里的所见所闻一吐为快,又饮尽一杯道,“这短短数月,我算明白,江湖无非是名利是刀光剑影,而这朝堂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张绍道:“在新科进士中,那些有家世背景的人,要么已然选择了阵营,要么其家族正在观望。这些人受到家中嘱托,轻易不会表明态度。而像我这样家世清白且急切渴望外放的人,自然成为烧冷灶的最佳人选。” 刘婆婆问道:“京城这般,难道陛下对此不管不问吗?” 白少侠看了一眼张绍道:“也许这一切都是皇帝默许的呢……” 将白少侠安置妥当之后,张绍便带领着一家人祭拜先父。之后,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共同商议起张绍此次赴任之事,只是张绍带回来的并非都是好消息。 但无论如何,李娘子都决心跟随张秀才上任。 而刘婆婆态度也非常明确,说她要留在家中。她给出的理由也十分充分:一来,年龄大了不想折腾,亲朋好友都在这里,无法割舍;二来,她得悉心照料这份来之不易的家业,也是为张绍守住这最后的一条退路。毕竟曾经张家遭遇大难,正是这份家业撑住母子俩度过最困难的关头。 接下来的几天,张秀才马不停蹄地奔走于各处。他先是亲自登门拜访了岳父家,向二老表达了自己即将远行赴任的情况,随后,又拜访了村里的里正、村老以及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们,并恳请他们能够多多关照家中的母亲。 白明三在张家后院修炼刀法,拉住陈宇非要展示他的成果,一阵凌厉的招式后,最后一击凌空吹灭了一丈外的蜡烛。 小晚坐在一旁连连鼓掌。 “宇兄,你看我这刀法练得如何?”白明三帅气收刀后故作平淡地对陈宇问道。 “这不就是挥动武器卷起的风嘛,一根蜡烛都切不断,还好意思显摆?” 陈宇也不惯着,右翅一挥,所射罡风将蜡烛一分为二,切口光滑。 小晚直接蹦了起来,大声叫好。 打回原形的白明三连忙蹲到陈宇跟前研究着他的羽毛,陈宇一翅膀扇开白明三动手动脚的爪子,嫌弃地说着:“你有这功夫,不如一天挥刀千次,说不定哪天就能激发刀罡了。” 正在此时,张秀才领着刘婆婆和李娘子一起来到后院,看到陈宇在此,相视一眼后,走到陈宇面前,显然是有话要说。 陈宇一爪踢开碍事的白明三,看着眼前三人。 张秀才庄重地行礼后道:“我知道宇兄成妖之后便是自由身,您也多次拯救这个小家,此前宇兄拼到身受重伤,救下小晚性命,我张家欠下的恩情,难以回报。此次前往北方赴任,虽然遥远,路上走官驿,应该安全。只是那曲河县如今局势错综复杂······” “x的,吏部那些当官的不当人子,张大哥这么好的人,丢到官油子都混不下去的地方,这不是害人吗?”一旁的白明三愤愤不平道。 原来贺宁省一直催促,张绍便已察觉不妥,百般打听才得知早在十年前,曲河县便经历了一场惊天巨变,上一任知县受不了困苦的局面,找了关系平调而走,至今知县之位已空悬半年之久,张绍完全是吃了朝中无人的亏。 张秀才接着道:“这朝堂,我思来想去无人可以依靠,唯有拜请宇兄随我远行。” “我已抱定决心,但我妻子决意跟随。我若遭遇不幸,请宇兄护送我妻儿回家,家中一切随意取用。若我能在两三月间站稳脚跟,便请宇兄逍遥自在。” “小晚,你去吗?”陈宇看向大人身后的小晚问道。 “大个,我也去哦!”小晚走到中间,先是抬头看向父亲,然后拍着胸脯对陈宇道。 “你不怕危险吗?” 小晚微笑道:“能跟爹爹和娘亲一起,我不怕危险!” 陈宇凝视张秀才道:“可!” “太好了,宇兄,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正好,将张大哥护送到曲河后,我俩遍览北地!” 白明三冲到陈宇跟前欲行不轨,被陈宇侧身躲过后送了一爪。 接下来张秀才忙着四处走访亲朋好友之际,陈宇同样没有闲着,既然决定要离开,他也要与道友们交代一二。 第88章 出发 【没想到道兄这般看得起我。】老鳖妖也没想到陈宇会在临走前告知他。 “我与道友相交甚欢,离别前自当相告。” 毕竟陈宇从老鳖那里得到不少消息。 他又用一片灵叶换小鳖捕来大鱼后,直接飞往大鲵妖处。 陈宇站在水潭岸边,见水面足足扩大了两倍有余,水下一群群鱼苗欢快地游弋着。 “你养的鱼怎么样了?”陈宇好奇地开口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大鲵妖询问道。 只见那大鲵妖嘴里塞满了陈宇赠予它的肥美大鱼,听到陈宇的问话,它咽下口中鱼肉,然后憨憨地抬起头来。 【鸡爷,您给我的这鱼苗可真好!长得可比我以前养的那些快多啦!】 说着,大鲵妖伸出一只爪子,轻轻一挥,只见水中缓缓升起一个晶莹剔透的大水球。水球之中,几条有一指长短的小鱼正惊慌失措地四处飞转,显然生长状况良好。 陈宇见状道:“看起来你这养鱼技术还真不错嘛!” 大鲵妖听了这话,开心不已。 就在这时,大鲵妖突然停下动作,眼巴巴地望着陈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鸡爷,您以后…还会再回来···吗?】 自陈宇来到之后,尽管挖矿艰辛,但对于大鲵妖来说,却也收获颇丰。不仅品尝到了许多从未尝过的美味大鱼,而且通过与陈宇的接触,它也算是大开眼界,对外面的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认识。 听到大鲵妖的问题,陈宇跳到他的大脑袋上,来回跺了几爪,比一开始有肉感多了,温和地道:“放心吧,我肯定还是会回来看看你的。” 得到这个答复,大鲵三口两口便将剩下的鱼肉吞进肚里,像往常一样,可是尾巴已经欢快地摆动起来。 【那好,以后挖出来的矿,我先存起来,等鸡爷回来再交给您!】 陈宇的神通【铁羽】已经成功晋升到第二序列【钢骨】。其中所需的大部分矿石,皆是由眼前这只大鲵妖挖掘而来。想当初,二者的初次相遇并不愉快。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宇逐渐发现这鲵妖虽外表粗犷,实则老实憨厚。只要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它做起事来便会一丝不苟,从没有耽误他的修炼。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像那水潭般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陈宇从大鲵头上跳下,吐出那株从妖修集市上购买的青丹参,递向鲵妖,并说道:“你尽心尽力为我办事,临行前我便送你一份机缘,此乃一株二百年的青丹参,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期待下次再相见时,你的境界更进一层!” 鲵妖嗅到青丹参便知是极好的灵药,一口吞下喉咙里还发出一阵满足的咕噜声。鲵妖抬起头,用那双大眼感激地望向陈宇道:“谢谢鸡爷,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再相遇时,我一定请您尝尝这里养出的大鱼!” 送走陈宇后,大鲵呆呆地看着他飞离的方向,只剩下风声时,这才扭头进入水潭中。 陈宇又来到县城中的永宁观,营真道长和一狗三猫都在,听到陈宇要随张绍远赴万里之外时,黄狗羡慕极了。 道长玩笑一般地问道:“小黄,要不,你也出去闯闯?到时候闯出了名堂,贫道好叫你一声狗大仙!” 黄狗用他湿溻溻的鼻子蹭着道长的道袍,一边还狗狗祟祟地观察道长的表情:“道长你怎么这般小心眼,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外边再好,能有咱的永宁观好?” 道长搓了搓狗头,对着陈宇说道:“听你这一说,此次张绍小友定然会遇到艰难险阻。” 他抚须怀念道:“贫道也曾游历过北方几省,不比这里人道昌盛,那边民风彪悍,请转告张绍,要有胆气才能站得住,同时大妖占山为王者不在少数,其中多有毫无信义的狡诈之辈,道友还需谨慎。” 接着从储物掏出一叠护身符箓和三块玉佩。 “此符箓乃是我所能绘制的,凡人能用到最好的护身符箓,可抵御炼气期中期修士一击。另有这三块蕴养好无事牌,也请一同交于张绍。” “定然带到。” “贫道绘制的符箓道友用不了,但我有些解毒的丹药还望道友收下,那边无论是修士还是妖怪的路数都很野。” 陈宇万分感激地收下。 趁此机会陈宇问道:“道长有一事相问,黄道友和三位猫道友,如何能在县城中自由活动?不仅仅是镇妖司畏惧你的境界吧?” “原来如此,此事说难倒也不难,只需前往镇妖司登记注册即可。条件有二:一,妖怪需来历清晰,且绝无恶意伤人之记录;二,需有州县主官或镇妖司司务及以上官员做保,方可如小黄那般自由行动。故而对道友而言,实乃易如反掌之事!” 陈宇眼前一亮确实易如反掌,不过他仍然好奇道:“镇妖司还有这样的业务?” “道友须知,万年来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关系早已是错综复杂、千丝万缕。那镇妖司之所以命名为镇妖司,而非斩妖司、灭妖司,其中缘由尽出于此!” “那为何道长还要与沈司务争斗?” 道长不好意思道:“我是一散修,哪懂那么多规矩,后来还是沈司务被打急眼了,他才告诉我的,而且还是他替小黄几个担保的。” “······” 度灵牒,陈宇记住了。 营真道长和一狗三猫将陈宇送至观中:“道友保重,此去定然大展仙图!” “道长和几位道友也请保重!” 陈宇来到敬鸣山的最高峰云峰山顶,神通【跃岩】的第三序列是【自去见山】,其中有一“见山”印记。 虽然现在不知其具体的内容,但不妨碍陈宇在云峰山顶刻上几个字。 “宇,到此一游!” 他在山顶特意停留了一段时间,却最终遗憾而去。 凌晨,吉树的新枝台上。 “喔喔喔~” 太阳照常升起。 “吉道友保重!” “宇道友,山高路远,多多保重!” 回到张家,陈宇看到已经准备妥当的张秀才一家和精神振奋的白少侠。 出发,上任曲河! (第一卷初鸣完) 第89章 官道 魏国官员赴任一般通过官驿,张绍自然也不例外,凭借上任的告身,早在出发之前,他便已提前在县衙办理好了驿券,不仅沿途各地的衙门会派遣军士前来护卫,而且官驿还能为他们提供食宿,省去很多烦忧。 于是,他们一行人径直朝着容县县城北门驿进发。当众人抵达北门驿时,只见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两辆宽大的马车,同时还有五名骑兵守候在此。 陈宇施施然地跳上一辆马车,车夫连忙要驱赶陈宇,却被张绍制止,说这只公鸡是特意携带上任的,可以辟邪。 于是陈宇、张绍以及行李安排在一辆马车上,李娘子带着一双儿女在另一辆马车。 这些人显然都已知晓此次任务的内容,故而无论是驾车的车夫,还是负责护卫的军士,对待张绍等人算是礼数周到,不敢为难。 然而,个别兵油子见张绍仅有家人相随,并无仆从,心中难免生出轻视之意。 可当他们看见骑着高头大马,紧紧跟随着车队的白明三少侠时,心中的那点轻视便荡然无存。那白少侠虽年纪尚轻,却面若平湖,显然并非普通的游侠儿。待从张绍口中得知其为护卫时,兵油子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这位即将上任的新官,看来家中还是有些底蕴的。 随后,这支队伍驶上平整的官道北上,马蹄声“嘚嘚”作响,速度极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县城那高耸的城墙逐渐从视线中消失不见,而远处那座巍峨耸立的敬鸣山也慢慢隐没于遥远的地平线下…… 在魏国广袤的疆土之上,官道如同血管一般紧密连接着各大主要城池,魏国的律法规定,官道上每百里设一座官驿,这些都是魏国上下都极为重视的基础设施。 这些官道修建得格外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排行驶而不显得拥挤。 如此庞大的工程,其路面采用了土行法术【化石术】。通过这种法术,官道实际上是由一块块平整的巨石板所铺就而成,就好似前世中的混凝土道路一般。 但它依然存在一些弱点,比如易碎和易磨损等问题。不过好在,只要当初建造时把地基打得足够牢固,后期的维修工作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便的。 当官道出现大片破损需要修复的时候,擅长土行法术【碎石术】的修士们会将那些已经损损的石块化为石粉,辅助的民夫再添加些石块泥土找平,紧接着再次施展出【化石术】,将这些石粉重新凝固在一起,便能恢复如初。 而上述两种法术都是土行法术的初、中级法术,正因如此,那些掌握土行法术的修士总是能够从官府那里接到各种各样关于维修官道以及城池建设等方面的差事。 哪怕只是处于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凭借自身所学的这些实用法术,也能获得不错的报酬,维持日常的修炼消耗。 看到陈宇对马车下的官道颇感兴趣,张绍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听到这些,陈宇都不禁为之惊叹,这个修真世界中,高高在上的修士已经将法术神通运用到了民生中,不知那些繁华大城又是什么光景,怕是与前世不遑多让? 车队行进速度极快,到中午时分就越过容县县域,来到了邻县的官驿。 张绍信印齐全,在此转乘十分顺利,原先的车马护卫返程,就在驿站安排马车和护卫期间,一行人在驿简单用了些午饭,味道尚可。 没有过多地耽搁,当官驿一切安排妥当后,陈宇一行再次踏上了行程。 刚开始的时候,陈宇对于沿途的风景充满了好奇与新鲜感,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然而,随着马车的前进,道路两旁尽是平原,偶尔会有一些村庄或者城池点缀其间。起初,这些景致还能引起他的兴趣,但渐渐地,相似的景象不断重复出现,仿佛一幅幅单调的画卷,让人感到疲倦,同样那马蹄声时间一长,直让人昏昏欲睡。 陈宇竟然在车厢中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是天色已暗,车队离了官道的颠簸惊醒了睡熟的陈宇,显然今晚是准备在前方的官驿过夜了。 张绍安排食宿,运气不错,这座官驿中空房很多,一行人全部能安排下。安顿好后,李娘子在房中照看孩子,白明三体恤骏马亲手喂些精饲料和盐。 只有陈宇无事可做,飞上官驿的屋顶四处观望,这里便不是单调的平原了,不远处就有连片的丘陵,不知道此间可有道友?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陈宇锁定了视线范围内最高的那座山丘。他身形一闪,一跃而至,稳稳地落在了山丘之巅。 为了避免惊扰到官驿,引起麻烦,陈宇没有丝毫停留,又接连飞出六七里。 他惊讶地发现在这片丘陵之中居然有着一个小小的村落。不仅如此,陈宇停留在高处,只见对面的半山坡上坐落着一座道观。 他敏锐地察觉到四周阴阳之气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三声报晓后,极远的东方的天际,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将光芒洒向大地。 这阵报晓声格外洪亮,原本宁静的山下村庄瞬间被唤醒。人们全部从睡梦中醒来,精力异常充沛,却又一脸茫然地望向四周。 陈宇看到村庄亮起的灯火,突然惆怅起来,吉东村的村人会不会想念他?没有他的报晓可怎么办? 对面道观中的观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报晓声所惊醒。 这位观主是一名散修,教了几个徒弟,平日里深居简出,村民遭受小病小灾也会出手相助,深得村民爱戴。 此刻,他心中骇然不已,这显然不是一般的公鸡报晓,这是有公鸡成妖了。 看到山下家家户户亮起的灯火,道士叫上徒儿,背上宝剑,备好符箓。 道爷今天要下山除妖! 不理会即将与空气斗智斗勇的道士和倒了血霉的普通公鸡。得了太阳真火的陈宇转头往官驿方向飞去,在空中一连串系统提示音传来。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张显(炼气后期)对你产生敌意,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 550\/1000】 【天道酬勤,祸福相依,你感受到······】 神通【感应】竟一次性增长三十多点。 陈宇倒是要看看,如此这般到曲河县时,【感应】能否晋升到第二序列【因果名录】! 第90章 斩断 张绍在上任的途中,并非一味地沿着官道前行。当他们抵达水网密布的区域时,便会选择换乘驿船继续赶路。 此刻,他们正乘坐着一艘类似于车船的驿船,行驶在花沅江上。 花沅江的江面宽阔,江水滔滔不绝。然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江上来往的船只竟然异常稀少。不但没有见到运输货物的商船,就连平日里最为常见的捕鱼小船也是踪影全无。 白明三白少侠正全神贯注地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正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每一次挥刀,都会带出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一般。 虽然陈宇说每天挥刀千次是玩笑话,但白少侠却听进去了,白天赶路就在夜间练刀,今日坐船得空则抓紧修炼。 他完全沉浸在忘我的修炼之中,对于周围船员和护卫们指指点点恍若未闻。一开始的时候,人群中还不时传出阵阵嗤笑声,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白少侠挥刀百次,挥刀二百次、五百次……他无视疲倦,始终保持着全力以赴得高强度挥刀动作。而这一幕,令所有的旁观者都不禁为之震惊。 那位经验丰富的船长目睹此景后,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这位少年郎真是不得了,毅力非凡!” 而那些原本对他冷嘲热讽的护卫们,此刻也纷纷闭上了嘴,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如果真的与眼前的少年交手,恐非其一回合之敌。 驿船航行良久,终于遇到其他船只。 远处一艘快船急速靠近,除了船夫,快船的船头站了二女一男三人,为首的一劲装女子看着车船挂着“驿”字旗,对着车船喊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驿船?不知道前面河道封锁了吗?” 车船船长惊讶道:“我们是江珠县的驿船,前面怎么回事,为何封锁河道?” “前方镇妖司正在除妖,即便你们是驿船也不得擅闯,可到前面渡口停泊等候。” 船长忙道:“我们有差事在身,不可久留,敢问女侠何时能够通航啊?” “那就要问镇妖司了,你们随我前往前方渡口。” 原来几人是附近一修真小家族的年轻修士,为首女子正带着一直在家中修炼的小辈来外出见见世面,协助镇妖司封锁外围。 船长与那名女子交谈的时候,原本分散在车船各处的人们纷纷聚拢到了一侧,好奇地观望,然而,在这片纷扰之中,白少侠依然手持钢刀,不停地挥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此时,快船上那个年轻的男子注意到了白少侠的举动,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他心中暗想:“此人为何如此故作高冷?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就算日夜习武又能有多大用处?” 尽管心中有所不满,但这位年轻男子毕竟家教良好,终究还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在快船的引航之下,车船缓缓驶向一处渡口,只见那里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不远处的江面有多艘巡逻船下锚一字排开,水下放置了封锁网,有军士手持弓弩紧盯水面。 渡口这边船夫、货主以及渔民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恰在这时,一阵悲泣声突然传入众人耳中。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丧服之人正哭泣着朝渡口走来。来到渡口,一边对着江面磕头痛哭一边抛洒祭品,其中几个身穿麻布丧服的半大孩子更是哭得肝肠寸断,任凭周围的人如何拉扯劝慰,他们始终不愿起身。 看到这番情景,周围不少船夫都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觉得这群人实在是太晦气了。对于常年在外行船的人来说,各种忌讳可着实不少。 通过打听才得知,这段河道不知怎得,来了一条淬体前期的鱼妖,顶翻多艘小船吞食多人,岸上来哭丧正是遇难者的家属,连尸首都没有找到,只能来河边哭祭亡人。 张绍听闻之后心有戚戚,看到那几个孩子,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般模样,不由得双眼通红,泪水难忍。 李娘子哪能不知丈夫的苦楚,便拜托白少侠送去一卷银币以示慰问。 远处河中,镇妖司于浅水区诱妖成功,两名司员正对鱼妖进行围攻。 可鱼妖凶残,忍着鳞片崩裂,即便身负重伤,击退两名司员后,旋即遁入深水。一时大意失了手的两名司员连忙补救,一人在水面急追,一人吃了丹药下水追去,可终究是比不过鱼妖在水中的速度,越追越远。 鱼妖狡猾以急速接连越过了三道外围用铁刺网布置的封锁线,逃脱封锁后又见追兵被远远抛开,狼狈之状立去,凶残本性暴露无遗,直扑胆敢前来拦截的快船。 渡口的船夫渔民们见江中突变,看见鱼妖跃出水面的狰狞样貌,无不大惊,大多躲到船中,岸边哭丧的人群,有惊慌失措,更有得见仇人恨得咬牙切齿。 快船上,为首女子对着弟弟妹妹大声令道: “立即吃避水丹,准备战斗!” 说完一手抽剑一手凝聚灵火,而她身后的两人则完全被鱼妖的气势所慑。那鱼妖露出巨口,牙齿锋利令人胆寒,高耸如帆的背鳍切割水面激起数丈水花,来势凶猛,视之胆寒。 他俩好不容易学着姐姐抽出宝剑,只张着口,却又忘了吃避水丹。好在为首女子瞅准时机,一发灵火竟然击中鱼妖双眼之间,炸开的灵火全烧进了鱼妖眼部。 鱼妖剧痛难忍潜入水中,游速更快,背鳍划过快船船底,直接将快船顶翻,姐弟三人和船夫们全部落水。那鱼妖疯狂地在水中打着旋,向外抛洒着水箭,然后一头撞向停靠在最外围的驿船。鱼妖还未撞到,身后船夫惊惧之声已然炸响。 驿船庞大鱼妖还不足以撞翻,即便如此驿船上的护卫军士个个紧张至极,船长口中接连大呼:“防撞,防撞!” 鱼妖距离驿船不足两丈时。 【吞江】 霎时间,原本滔滔的江水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令人震惊的景象不仅局限于眼前,就连前后两三里长的江段内,也看不到丝毫江水的踪迹。 花沅江,断流! 那只穷凶极恶的鱼妖,一头扎进江底的淤泥之中,无论如何竭力扭动身躯,都无法进退分毫。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在水中的鱼虾,还有大大小小的船只,也全都随着江水的消失而纷纷坠入了河泥之中,一时间,一片连绵不绝的“扑哧”声响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绝大多数人猝不及防,他们纷纷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那刚刚还在水中奋力挣扎的修士姐弟和船夫们,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形,却又瞬间掉入淤泥之中,继续挣扎起来。 即便是在远处一路追击而来的镇妖司司员们,也未能幸免,同样深陷河底,不明所以。 站在倾斜船头的白少侠面色不惊,他双手握刀高高跃起,舒展身躯,罡风震雷。 “斩!” 一刀两断。 “轰隆隆~” 两端江水汹涌汇聚而来。 第91章 总有惊喜 平白无故江水断流何等神奇,少年斩妖何等侠气。 当花沅江水接上之时,白明三已经被船员接应上船,无论是船员还是护卫,都对这名少年另眼相看,这份凡人之躯挥刀斩妖的气概,更有斩断淬体期鱼妖的本事,从未见过。 不断抬升的水位将所有东倒西歪的船只扶正,其他船夫渔民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左顾右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渡口边送葬人群全程目睹了斩妖过程,当死透了的鱼妖竟也随着水面浮起来后,几个孩子向着驿船方向连连磕头不断呼喊着:“谢谢大侠,为我等报仇雪恨!” 不多时,镇妖司的两名司员终于赶来,看到鱼妖的尸体和驿船上正在擦拭刀身的白明三,其中一人惊讶地问道:“少侠,是你斩了此妖?” “正是。” “少侠可是立了大功!” 白明三拱了拱手道:“此妖当时已经重伤,我不过是斩上最后一刀,不敢独揽全部功劳。” 另外一名司员问道:“少侠可知,这花沅江为何断流?” “我只是一介凡人,不识仙人手段!” 两位镇妖司的司员对视一眼,现在这鱼妖算是除了,但恐怕这里出现了更为恐怖的存在。 很快在外围封锁的军士包括修士三姐弟渐渐地围了过来,军士们将鱼妖庞大的躯体拖上岸,岸边的苦主扑了上去拳打脚踢尤不解恨。 只剩浑身湿透了的三姐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白明三,尤其是那年轻的男子更是羞愧难当。 很快封锁解除,渡口附近的货船、渔船带着一份离奇的谈资纷纷驶离。 镇妖司又详细询问白明三一些具体事项,得悉驿船中有官员赴任,不好耽误行程,于是遣人将斩妖赏金送到白明三手中,继而放行驿船。 待驿船驶出很远后,在小晚一声声哥哥的崇拜声中,白少侠彻底卸去了无双少年的面具,他直接啃了一口镇妖司的赏金:“真金!!真甜~~” 然后随便抓了四五块金币递给自己的迷妹:“接着,给你买糖吃的!” 接着白少侠眉飞色舞地来到陈宇跟前:“宇兄怎么样?我的刀罡算不算练成了?” 陈宇发挥打压式教育的精髓:“你这刀罡只能发于刀尖,还不能远距离杀伤敌人,总之,还得练。要不是我将那鱼妖困住,你怕不是跳下去送肉的!” “宇兄神通广大,今天要不是你我怎能斩妖,这里赏金分宇兄一半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哦!” “······” 越是向着北方行进,所途经之处的水系就变得越来越少。 期间路过一片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平原,这片平原地势平坦开阔,土地肥沃丰饶,村庄星罗棋布,农田阡陌纵横。 当穿过这片热闹的平原后,眼前的景色骤然发生了变化。 连绵起伏的山脉开始占据整个视线,如龙如象般盘踞在前方,雄伟壮观却又让人直接感受到路途的艰辛,官道变得愈发蜿蜒。 其间有山有河,以及被分割成零碎的河谷、盆地。而且,随着深入,周围的人烟也渐渐稀少起来,原本熙熙攘攘的村落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寂静幽深的山林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兽吼之声。 陈宇于车中查看系统,一路历经波折,终于使神通中最难修炼的二个的进度有了显着提升。 【听闻】(当前进度:899\/1000) 【感应】(当前进度:790\/1000) 同期领悟的神通都晋升到第二序列了,这两大爷还在磨磨蹭蹭。 马车外的车夫看了看天色道:“张大人,天黑前恐怕到不了前面的驿站了,今晚我们需要到前面路边一个废弃的庙子宿营了。” 白天的时候还算晴朗,谁也没有料到,临近中午时分,突如其来的山雨让正在行进中的车队措手不及,他们不得不寻找地方避雨,耽误了不少时间。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如果再不抓紧寻到能够宿营的地方,恐怕就要在这毫无遮拦的野外过夜了。 这里山林的夜晚可不安全,不仅常有猛兽妖怪出没,而且夜间气温也会骤降,对于人和马匹来说都会非常难熬。 自从进入山区以来,类似这样的突发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所以大家都有所准备,尤其是干粮和水都备得十分充足。 好在车夫经验丰富,经常跑这条山路,对沿途的地形和环境可谓是了如指掌,在他的领路下车队又艰难地向前行驶了一阵子,果然在道路旁看到一座废弃的寺庙。 远远眺望而去,只见那座寺庙孤零零地在山脚下。看上去略显破败,令人欣慰的是,它的屋顶尚还完好无损,足以抵御夜间风雨的侵袭。寺庙周围环绕着一圈围墙,整体还算得上完整,至少能挡住普通的野兽。 只是那是寺庙后方的山林,或许是白天的那场山雨,那里弥漫着浓密的雾气,隐隐透露出一股阴森之意,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陈宇侧着脑袋【洞察】远方山林。 当车队进入寺庙后,发现里面居然已经有人了,原来是一支商队比他们更早一步到达这里。 对方见到有车队进来,显然也很紧张,不过见到来者是官驿的车马后,原本戒备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毕竟,在这种荒郊野岭遇到官府的人,多少还是会感到安心一些。 商队的老板更是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并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当得知有官员在此歇脚时,他表现得更加殷勤周到,想让手下过来帮忙,但无论是张绍还是车队的护卫委婉地拒绝了商队的老板的好意。 商队的人在寺庙中的主殿,而张绍一行则进入了一间偏殿。 这边车夫拴好马车,喂好饲料,那边白明三和护卫的军士商议好了值夜的班次,而陈宇则老神自在地透过全是破洞的窗户观察院中的商队,商队的人忙忙碌碌却有条不紊,他们抬了几箱货物进了大殿,将剩余货物用防雨的油布严实地遮盖住。 护卫在偏殿中生起了火,白明三带着几人外出寻找些柴火,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夜深之后,山林间雾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渐渐汇聚起,朝寺庙扑来。 第92章 黄雀在后 雾气很快围住寺庙院墙,从破烂得院门和院墙得缺口处涌入寺庙。拴在院内的马匹似乎未察觉异常,即便是还有精神的马也渐渐睡去。雾气格外谨慎,犹如灵蛇般在大殿和偏殿的窗户外窥视,最终确定目标,顺着主殿的木门缝隙和窗户的破损处爬入,很快主殿中失去响动。 院中的雾气显然知道偏殿中也有人在,雾气没有丝毫犹豫潜入偏殿,很快里面守夜的人也连连点头陷入沉睡当中。 见所有人都被迷晕,雾气所有收缩变得更加凝实,一只豹状兽类终于从寺院墙头显形,一跃跳入院内,悄无声息,更出奇的是豹子本身还在散出雾气与院中的雾气相连。 只见那豹子径直走向主殿,不久又缓步出来,凝实的雾气托举起几口大箱子,却显得颇为吃力,缓缓地跟随在那头豹子身后。 主殿内突然传来惊呼声和喊叫声,紧接着商队护卫队长追了出来。 这位护卫队长竟然是一名炼气期的修士,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刀,脚步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在地。然而,即便如此狼狈,他心中依然清楚地知晓那些箱子里所装货物对于东家而言是何等重要。于是,他一边追赶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着,试图以此来唤醒其他沉睡中的同伴。 可惜,他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前扑到殿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即便受到猛烈撞击,他依然挣扎着起身,不肯放弃保护货物的念头。 那头豹子见状,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口中喷出一股浓雾。那浓雾迅速缠绕住了修士的身体,一瞬间就让护卫队长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 接着,豹子不再理会,带着那些箱子朝着寺庙中央的空旷地带走去。到达后,它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正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看到有一黑衣人正快速地朝这边赶来...... 黑衣人皱着眉头向豹子问道:“豹道友为何不到约定的地点会合?” 豹子则趴在箱子上,悠闲地舔着爪子道:“不想走了,道友也知道,我的雾拖着箱子走得很慢。哎,你们人类的商战真够肮脏的,直接找些强盗抢了便是。何必找我又是唤雨,又是下雾的,还要让我故意露出破绽,不嫌麻烦吗?” 黑衣人单手压刀:“邓家失了这批货,定然难以交差,而遭妖劫掠也只能归咎于时运不济。如此一来,到邓家危难之时,方能彰显王家的古道热肠。王大少爷对邓家独女倾慕已久,等王大少爷力挽狂澜,二人也好结成一对,待邓家老爷子过世,两家不就亲如一家了嘛。” “道友,你今天的话倒是很多,说得也够直白。” “有道友出手,必然无忧,”黑衣人掏出一储物袋抛向豹子,然后不着痕迹地走向他,“既然如此,道友你我交割一下吧。” “那么你此次,多带来两人,究竟所为何事?恐怕不仅仅是想吞了邓家的货,还要吃我?” 豹子没有接过储物袋,而是直起身来,眼神狠厉,他早已察觉有两名修士悄悄潜行至主殿和偏殿的屋顶,三人分散靠近隐隐有包围之势。 然而豹子却没有丝毫惧色,他何尝不想黑吃黑呢? 被看穿的黑衣人露出狞笑,脚下却未有止步:“道友果真敏锐,可惜,王家少爷的好事容不得半点瑕疵。” 三名修士一齐杀向豹妖。 ······ 一阵激烈的厮杀后,是豹妖笑到了最后。他不顾受伤的后腿,兴奋地从三名身死的修士身上取下储物袋等资财,果真从中寻得疗伤的丹药,立即吞下一瓶后,伤势好转。 然后豹妖回到院中,将储物袋放到货箱上,接着雾气喷出,准备将所有东西一齐带走。 “道友好本事,以一敌三却大获全胜!” 原本回归寂静的寺庙,突然从豹妖身后传来一少年的声音。 豹妖虽惊,但头也不回地将雾气直卷身后,却有狂风将雾气吹散。豹妖知道不好,立即散烟逃遁,却被一阵巨力压倒,只觉有一只利爪死死扣住豹颈,有一只利爪扣住脊骨。 豹子并未死心,雾气如蛇般缠绕陈宇的利爪,企图将他全身笼罩,使其迷晕。 陈宇右爪从豹颈松开直接钳住豹子的面门,爪尖刺入皮肉扣住豹骨,左爪落地,将整个豹躯甩向寺院空处。 【惊风】台风 豹子在无限恐惧中,直面台风洗礼,豹脸上的皮毛胡须翻飞拔去,豹躯如同豹条一般在风中飘摇,身上的雾气被尽数卷散。 台风所过,地皮吹起,修士的尸体翻卷而飞,残破的院墙被瞬间吹散。 “咦,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醒?看来道友的迷雾非同一般啊!” 陈宇叼着失禁瘫软的豹子来到偏殿,一爪踹开殿门,看到还在呼呼大睡的白明三,一口清水扑面。 白明三这才被惊醒,他摸着脸上的水渍,又茫然地看着周围沉睡的人群,这才看到陈宇拖着一只······豹子进了殿内。 “宇兄,怎么了?”白明三坐在地上甩了甩头,他现在脑袋一片浆糊。 “还江湖少侠,被妖迷晕了都不知道,丢人!”陈宇将半死不活的豹子丢到地上。 “被妖,迷晕?这豹子?”白明三更迷糊。 陈宇将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白明三这才明白过来。 “宇兄,你是黑吃黑吃黑了!那现在怎么办?” 陈宇一翅膀扇到白明三头上,差点让他再睡过去。 “我正好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把他弄醒了,我有话要问,”又想到些什么,陈宇制止道,“先别急着弄醒了,这里有纸笔吗?” 白明三不知陈宇要干什么,但也如实答道:“张大哥的行李中有,笔墨纸砚一套齐全。” “拿过来,对了有红色印泥吗?” “应该有吧!” “一并拿来。” 等一切准备齐全,白明三这才知道,宇兄这是要夜审豹妖,觉得新奇,便自觉地充当起文书来。 被水冲醒的豹妖睁眼就看到陈宇。 吓到肝胆俱裂的豹妖磕头不断:“鸡爷饶命,小豹不知鸡爷神威,鸡爷饶命啊!” “闭嘴,我问你答,”陈宇打断豹妖,然后上下打量一番后道,“要是答错一点,哼,我初来北方,听说冬季干燥,我看道友这身皮毛油润·······” 豹妖立即回道:“鸡爷,你问我答,小的不敢有半点隐瞒!!” “妖名?” “雾豹。” “境界?” “淬体中期。” “难怪可以以一敌三,那个黑衣人还是大意了。” “出生年月?” “能记事起,过了七个春秋。” “七年在野外从通智期修炼到淬体中期,道友天赋不错嘛,我有一黄狗道友远不如你。” “住址?” “黑云山。” “今夜发生的一切前因后果全部道来!” “······” 听完雾豹陈述的白明三愤而掷笔,骂道:“呸,无耻至极,那王家商行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东西!” “发什么神经,记好了吗?” “记好了,宇兄请过目。”白明三连忙拾起笔将之放好,然后将笔录递到陈宇眼前。 陈宇大致浏览了一遍后道:“可以,让这豹子按爪印画押。” 雾豹不知何为画押,还是白明三提着豹爪沾印泥按爪印,而且是每页都按有爪印。 “好了,你走吧。” 雾豹甚至不敢相信。 看到不为所动的豹妖,陈宇道:“你虽然杀了三名修士,不过是:人有害豹心,豹有伤人意,就算你们互殴了。你偷东西并未害人性命,我对你已经略施惩戒。怎么你心有不满,还是想把这身皮毛献给我?” 雾豹这才明白过来,磕头如捣蒜:“小的服判,谢过鸡爷饶命!小的在黑云山,但有差遣,不敢不从!” 又怕陈宇反悔,顾不上浑身的伤痕,立即倒退出偏殿,几步消失在夜间。 “豹子走了,剩下怎么办?”白明三问道。 “外面中央的箱子上,有四个储物袋,算是我的战利品,你得空给我取来。外面有三具王家修士的尸体,你等会拖到中间那几个箱子边,好好找找,被我吹得有点远。至于那几个箱子,关系到邓家的生死存亡,我既然阻止了豹子,自己更不会作那份恶。” 白明三发出尖叫:“不是,脏活累活全是我干?” “明天你把刚刚的证词交给邓家,他们再看到黑衣人的尸体。如果他们还算精明的话,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陈宇又是一翅膀扇过去。 白明三丝滑一躲道:“嘿,谢谢宇兄。规矩我懂,我们五五分账!” “夜里你就不要睡了,好好看着,别让旁人捡了便宜。” “啊?!” “鬼叫什么,没看到孩子在睡觉吗?” 第二天,三声报晓。 寺庙中的所有人全部清醒过来。 那被冻到浑身僵硬的邓家护卫队长,第一时间翻身高声呼喊:“不好,有妖·······” 看清眼前狼藉,呼喊声竟被他自己生生止住。 大殿内发现箱子不见了,乱作一团,听到护卫队长的呼声,连忙一拥而出,然后齐齐愣住。 并非箱子失而复得,而是消失的围墙与连根拔起的草木着实令人心惊肉跳。 第93章 达到祈州 偏殿中张绍一行人全部醒来,只觉精神抖擞,最入眼的是还在燃烧的篝火。 本该守夜的两名军士,发觉自己没有守夜,惊得立即起身,抬眼就发现偏殿门口盘坐的白明三。他俩本想向白明三道歉,突然听见殿外的一阵喧哗,不得不随着众人一看究竟。 趁人群纷乱,陈宇十分自然地混入其中。 只是当他们跑出殿外时,也不得不同样发出惊叹和后怕,原本只是有些残破的寺庙,他们来时的迈入的院墙大门已经不见踪影,从官道到寺庙小路两侧的树木消失殆尽,即便远处官道另一侧的树木也成片倒伏。 显然昨夜这里发生了激烈的大战,而他们竟然全然不知。 张绍一家肯定知道,外面乱成这样,一家人都能安然无恙,定然是陈宇出手。 “还在,还在,老板,箱子还在。”护卫队长第一时间就发现寺庙中央摆着的几口箱子,立即冲了过去,发现箱锁还在,箱体没有被破坏,试了试重量也似乎并未减少。 商队老板一路小跑,几乎是颤抖着从腰间摸索出钥匙:“为何这箱子会在这里啊?” “老板,昨夜我们遇到妖怪了。大家都中了他的法术,我追出门来就晕了过去,实在不知箱子为何还在院中啊!” “啊!?” 这老板一听哆嗦得更厉害了,好不容易打开一只箱子,竟发现里面的东西丝毫未动,大喜之余,连忙打开剩余箱子,同样未损分毫,这才劫后余生一般瘫软下来,口中连呼:“太好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这时白明三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别老天保佑了,你们昨夜糟了雾豹的法术,要不是有高人路过,你们怕不是在劫难逃。” 众人大惊,全部看向走来的白明三,老板急忙道:“少侠,敢问是哪位高人出手相救啊?” “这我就不知道。哦,对了,高人拿住了只雾豹,问出了些有趣的事,这是他让我交给你们的。”说完白明三将雾豹的口供笔录交给了老板。 那老板接过这份奇特的笔录,即便他见多识广看到雾豹的爪印时都失神当场。 然后他叫来护卫队长共同观看,看完之后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五分震惊,三分难以置信,两分恍然大悟。 王家与邓家一直交好,此次货款还是从王家借的,而且王家少爷还在求取邓家女儿,哪知······ 在两人还未回过神来时,不远处的三具尸体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听到护卫的招呼,护卫队长上前查看,看清其中一人的脸庞后惊叫起来:“王家的供奉!” 这下,两人十成已经信了九成。 当得知白明三竟然在外守候了一整夜后,商队老板随即毫不犹豫地当场拍板,命人取来二十金币,毕恭毕敬地呈给白明三。 通过攀谈得知原来这支官驿的车队是护送一位知县和其家属前往曲河县赴任。听闻此消息,商队老板赶忙向张绍和白明三,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言辞恳切地道:“张大人,白少侠,实不相瞒,这笔生意对于我们邓氏商行而言,可谓是至关重要。昨晚又遭遇如此惊险万分的状况,实在是容不得我等再有半分耽搁了。这份大恩大德,待回到商行之后,我定会如实向东家禀报此事。日后若诸位在祈州城中有用得到我们邓氏商行之处,还望千万不要客气,只管派人前来告知一声即可,我等必当全力以赴!” 商队众人便纷纷行动起来,甚至顾不上吃早餐,迅速地收拾起行囊货物,准备即刻启程上路。 “大人、少侠,就此别过!” “一路平安!” 待商队离去,只剩下官驿的队伍,他们对着躺在寺庙中的三具尸体面面相觑。如果是寻常人不想招惹麻烦早就一走了之,可他们大部分都是吃皇粮的,哪能不管不顾,稍作商议后,分出一骑前往当地衙门报案,其他人也没胃口吃早饭,匆匆收拾行李后准备继续上路。 张绍虽然知道陈宇就是那位“高人”,具体经过还是向白明三问了清楚,知晓背后缘由之后,心中也有了计较。 商队在官道上快速前进,有一学徒遗憾地对老板说道:“叔,我们要是能寻到那高人就好了。” 老板摇头道:“世间哪来得那么多路过的‘高人’,他就在张大人的队伍里,只是不愿让我们知晓罢了!” “啊?” “对了,张大人是去曲河县上任?” “是的。” “希望是位过江猛龙!” 之后数日艰难跋涉,张绍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那连绵起伏的山区,踏入了一片地势开阔、人口稠密的盆地之中。此刻见到这片烟火气热闹的景象,每个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与轻松。即便是陈宇都觉得舒心。 就这样又走了三日,到正午时分,他们抵达祈州城北风口官驿。张绍稍作洗漱,便在白明三的路护送之下,前往州府衙门报到,验明正身。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李娘子则一直在官驿内焦急地踱步徘徊,生怕丈夫遇到刁难。 一直到太阳渐渐西斜,白明三才匆忙地赶回来。 他告诉李娘子:“张大哥,此次前来报到,州衙里的知州、同知以及驻军守备都亲自接见了他。” 听到这个消息,李娘子才露出安心的神色,至少丈夫受到了重视。 紧接着,白明三又说道:“不仅如此,今晚州府衙门还要设宴款待张大哥呢!所以他让我回来给嫂子带句话,今晚大哥就不回来吃了,让您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这边马上去张大哥那里,宴席散了他还要回官驿,州府衙门已经通知了曲河县,让他们明日一早派人到这里迎接张绍大人正式上任!” “那就麻烦明三兄弟照顾你大哥了。” 李娘子这才彻底放心,也为丈夫迈入官场感到高兴不已。 得知只需明天再坐一天车的小晚也露出久违的笑容,连日的奔波使得小丫头早已疲惫不堪。 第94章 重如山岳 【姓名】:陈宇 【年龄】:1年61天 【境界】:淬体前期(当前进度:996\/1000) 来这个世界都一年多了,陈宇翻看着系统不无感慨。 张绍昨晚在白明三的搀扶下回到官驿,至今早仍未醒酒。 但他又是今天的绝对主角,当众人束手无策之时,还得是陈宇大夫妙手回春,果断下了重料,三片吉树道友的灵叶也不泡水喝了,直接塞入张绍口中让其吞下,这才让他恢复清醒。 李娘子也顾不上太多了,连忙为他换上青色官服,终于赶在曲河县迎接队伍到达官驿之前将一切准备就绪。 在来的路上,陈宇、张绍和白明三一直就有限的信息模拟张绍上任时将遭遇到的各种情况,最坏的局面就是:曲河县上下官吏对空降而来的张绍进行孤立排挤,难以施展抱负。 但今天这种情况至少明面上没有见到,曲河县二号人物县丞伍栋和四号人物典官郝强,一起前来迎接张绍赴任,给足了他面子。 且说那县丞伍栋着实是个妙人,逢人便开启夸赞模式,知县张绍自不必说,其妻儿被夸了一遍。不仅如此,甚至连陈宇这只大公鸡,也未能逃脱他的溢美之辞,当听闻此大公鸡竟有辟邪之能时,直说恨不能立刻去集市上购得同等样貌的公鸡,好生供奉起来。 这一通夸奖下来,倒是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也在这时,伍栋开始向张绍一一介绍起随行前来迎接的人员。 在这期间,白明三双手环抱钢刀,雄姿英发。而另一边,则是典官郝强也是孔武有力不怒自威,与白明三激情对视。 两人四目交汇之间,仅是数个照面,彼此便已心知肚明——是个高手! 经过县丞伍栋穿针引线似的介绍,双方算是相互认识了。 在张绍的首肯下,这支迎接队伍终于正式踏上了前行之路。 并未出现多少浮夸奢华的排场,唯有那插着曲河县旗帜的车队保持着整齐的队列,一路向着北方行进。过了几十里后,这支队伍便登上了河堤。 在其中最为宽敞的一辆马车上,张绍、县丞、典官以及陈宇竟然同处一车。 虽说县丞和典官对于与一只公鸡同乘一车颇感不悦,但当他们瞧见陈宇那神俊不凡的模样,再加上张绍的执意坚持,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接受。 \"大人,眼前这条便是清流河了。而河对岸则是大荒省。\" 县丞手指向堤坝下的河水,为张绍介绍道。 贺宁省这边的河堤下遍布着大片农田,然而,反观对岸,除了沿着河岸狭窄地带分布着一些农田,以及在山峦之间交会形成的山谷下方偶见些许人烟外,其余地域尽是高耸入云且陡峭险峻的山峰。 现在河水水位正常,却不见任何货船。 这座河堤不仅起着束缚汹涌河水的重要作用,同时还肩负着繁重的交通运输任务。此处过往的车辆繁多,当来往人车远远望见曲河县的旗帜时,都会自觉地避让。 县丞伍栋对沿途的村镇、城池极为熟悉,沿途风景变换,他也能信手拈来,使得车厢中的气氛活跃。 直到,陈宇看到一座堡垒矗立在不远处的河堤上。 县丞这时发话让车队停住,在张绍不解中,请他走出马车一看究竟。很快车队停稳,三人站在马车上,陈宇则跳上马车顶棚,县丞也适时地介绍道:“大人,前方堡垒就是我们曲河县的下牙堡!” 伍栋指着前方的连绵的山体道:“大人请看,此山乃太平群山,太平山北麓直抵下牙镇和下牙堡。” 随着他的话语,说到一个地名,他的手便指向那个方向。 他又指向河对岸的堡垒以及堡垒后的山岭:“对面堡垒为上牙堡,后面就是玉蟒岭。太平山和玉蟒岭如同牙关一般牢牢地护住了曲河县。” “原先曲河县没有祸事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堡垒,只有上牙渡和下牙渡,都隶属于我们曲河县。后来河西沦陷,清流河曲河段水运断绝,不得不将上牙渡划归大荒省常照州保全县进行堡垒化。大人请看,那边远处还能看见的城池就是保全县城。” 县丞介绍完之后,又踮起脚尖看向下牙堡,面露不悦地对着身边的典官郝强道:“怎么回事,堡外为何既无旗帜也无人迎接?” 郝强也是一愣,然后认真观察一番后,面色一变道:“不好,痛煞在攻击上牙堡!两位大人,下官先行过去。” 不等张绍和伍栋答应,他当即跳下马车,翻身跃上自己的骏马,打马而去。 伍栋向张绍告罪道:“大人不要见怪,这就是个冒失鬼。” 张绍倒是不以为然地笑道:“是个真性情的好汉子!” 陈宇却已经看清楚了,下牙堡上守卫的军士全部走上战位,堡上重型弓弩准备就绪随时击发,而河对岸的上牙堡上军士奔走,受堡垒阻拦,看不见敌人的模样,只看到扬起的黄沙。 张绍凝望不远处的上牙堡道:“形势这般严峻吗?” 县丞叹了一口气后道:“昨日大人已经前往州衙报到过了,知州大人定已向您详述了诸多有关曲河县的事宜,但想必有些内容也是一带而过,什么‘痛煞’‘沙患’,大人听了也觉得云里雾里。本来今日是您上任的大喜日子,下官也不想复述那些令人烦心之事。可痛煞就在您的眼前作害,下官就细细为您道来吧。” 十年之前,那曲河县有“北地小江南”的称呼,享誉周边三省。此地山清水秀、物产丰饶,人口逾两百万,周边州县前来讨生活的外地人不下三四十万。 然而,就在那个冬季里寻常的一天,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骤然降临。玉蟒岭的中段竟然整体崩坍,声震八方,尘土激起千丈高,遮天蔽日。待尘埃稍稍落定之后,人们惊恐地发现,玉蟒岭竟破开了一个长达一里有余的巨大断口,宛如玉蟒被拦腰斩断。 还没等河西的百姓们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灾难接踵而至。那玉蟒岭后的大荒省北穹大漠中的漫天黄沙如洪水一般,由断口席卷喷涌而来。 伴随着这滚滚黄沙一同出现的,还有那些身负剧毒且能够沙化土地的妖魔——痛煞!这些妖魔面目狰狞,凶残成性,它们所到之处,土地迅速被侵蚀,草木凋零,生机尽失,土壤变黄沙。 更为糟糕的是,这十年来,秋冬季节的西北风日渐强盛,狂风将黄沙变成流沙。原本肥沃的土地在流沙的吞噬下逐渐变成寸草不生,人畜难以立足,这便是“沙患”。 短短五年的时间,河西地区就彻底沦陷,好在有清流河阻拦,沙患难以逾越。 十年时间局势崩坏至此,张绍不解问道:“没有趁着局势不可收拾前处置吗?” 县丞平静道:“九年前反攻一次,折损三成半。河西沦陷之前,就是五年前,又反攻了一次折损过半。” “难道,镇妖司不管吗?” “县里的镇妖司就那么几名筑基期修士,维持现有防线都捉襟见肘。州里镇妖司结丹期修士带队清剿,痛煞就钻地不出,继续侵蚀土地。即便杀了一批,又从断口处涌入一批。想从源头堵住玉蟒岭断口,再慢慢清剿,一位结丹修士只手聚起万吨黄沙,化沙为石堵住断口,当时万民欢腾。可第二天那修士莫名身死,石墙耸立不足月余再度坍塌。布下阵法,与天灾一般的威势面前,不值一提。” “也就是说,沙患背后定然是北穹大漠中的大妖作乱,那省里的镇妖司呢?” “不知大人,有没有听过大荒省苍梧城沙害?” “从邸报中看到过。” “那里被称之为沙害,而我们这里则被称为沙患。那边已经持续十多年了,周边几省的镇妖司精锐早已经被调去多年了。” “······” 张绍还能说什么······ 这时县丞笑道:“其实大人对于妖魔之事不用过于忧心,那是镇妖司要考虑的事。大人需要考虑的是:百万河西民众被迫转至河东已有五年之久,其中积蓄的矛盾,才是大人您要首先考虑事。” 县丞将官帽摘下,竟然露出满头白发,他不过是四十岁的样貌。 “听老人们说,十年前,曲河县知县一职,朝中若无相当人脉,根本无法谋求。仅仅几年后这曲河县知县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甚至捂盖子,然后强压的职位。” 他诚恳道:“时至今日,下官多么希望大人您能如十年前那般,人脉广博,通彻天地。” 在一旁等候的曲河县众官吏、车夫闻言无不眼红流泪。 第95章 有妖 车队很快再度出发,行进速度明显加快。当车队来到下牙堡时,这个堡垒才全部显现出全貌。下牙堡一个空心堡垒,部分堡体伸入河道数十米。分成三层,第一层为通道层,有大型拱顶结构,有前后两道厚重的大门,平时大门敞开,供车辆行人通过,战时关闭。二三层为战斗层,布置大量床弩、机关弩等重型弓弩。 由于河对面的上牙堡正在遭受攻击,另一侧大门已经关闭,而正对车队的一侧依然敞开,显然是为了张绍预留的。车队进入堡垒内部,张绍在县丞的指引下,来到二层,询问得知,典官和驻守的百夫长正在顶层。 “哈哈,痛快。” 还未上到二楼就听到了典官郝强的声音,显然是打了胜仗。 果然,当张绍一行来到时,看见一群军士趴在了望口和射口,对河对岸指指点点。 听到身后动静,郝强回头看到是张绍,连忙拉着身边的百夫长介绍道:“大人,这是下牙堡的守备百夫长杜林。” 杜林则是不咸不淡行礼道:“见过大人。” 张绍并不在意杜林的冷淡,而是快步来到了望口,凝视着远方,目光落在了河西的土地之上。 极远处,蜿蜒起伏的山岭宛如一条巨大的绿色玉带横亘在地平线上。而在山岭之下,则是连绵沙丘,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很难想象十年前这里曾是一片南方水乡的模样。 再近些,便是河对岸的上牙堡。这座城堡巧妙地连接着玉蟒岭和清流河,上牙堡的一侧是恢复死寂的黄沙,而另一侧却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农田。 上牙堡下方约百丈范围内,有一大片与黄沙截然不同的完整的石板。此刻石板面上却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灰白色残缺不全的妖怪尸体。 在众人被上牙堡吸引全部目光时,陈宇却震惊地看向清流河。 他就随便扫了一眼河面,系统就传来密集地提示,【洞察】的进度直接增加了三十九点,上一次这般情形还是妖修集市。 这清流河下全是水妖啊! 怪不得会水运断绝,这水妖的密度,不断绝才有鬼了。 看到守卫军士还沉浸在喜悦中,这些人难道不知道眼底子地下有什么吗? 也许是知道的吧,可能是看习惯了! 很快,车队又又一次启程。 沿途所见,都有军士弓手巡逻,凡是河道狭窄的位置必有堡垒矗立。 陈宇在车厢中凝视清流河河水,一路上系统提示就没断过。他真想来上一口【吞江】,那场面是刺激还是惊悚? 不过由此他也算明白了这曲河县名称的由来。清流河的河道如同一条灵动的巨龙,曲曲折折,这样的地形地貌,为水妖提供了太多绝佳的藏身之所。 终于车队来到县城城门外,接到通知的属官、衙役、胥吏、士绅还有维持秩序的官兵在主簿汪远鸿的带领下迎接张绍。 不仅如此连平日难得一见,正在养伤的镇妖司司正高元会也出现在城门口。 在众人目光聚焦之下,张绍缓缓地从车厢之中迈步而出。他身姿挺拔,外貌俊朗。一下车,那些前来迎接的官员们纷纷行礼,张绍便微笑着向周围的人们回礼,场面显得既庄重又有序。 不时从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惊叹之声:“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知县竟然如此年轻!” 然而,在这些赞叹声背后,又有多少人的心思如同明镜一般? 他们深知,这个年纪轻轻便能坐上知县之位的张绍,绝对是朝中无人。 尽管表面上大家对他恭敬有加,但究竟有多少人心底里真正对他怀有敬意,却是一件难以言说之事。 或许有些人只是迫于官场的规矩和礼数,不得不做出这般恭顺的姿态罢了。 与此同时,为了强化县城的防御能力,州府衙门花了大价钱为曲河布置一套显妖警戒阵法,为了安置阵法的阵眼,镇妖司特意在城门楼中隔出一个房间,平时由镇妖司炼气期的弟子负责看管。 今天当值的这名弟子毕竟年轻,对新知县赴任好奇得紧,偷偷看了一眼张绍后,就连忙回到安置阵眼的房间,竟发现阵眼中显示城门前居然出现了一只妖,看其强度竟然达到了淬体期。 对了,下面不是正在迎接新知县上任吗?这妖要是暴起伤人那还得了,如果伤了、杀了新知县,怕不是曲河县镇妖司要被天下耻笑? 弟子尖叫起的声音立即引起了当值的司员丁旭的注意,当他看到阵眼上显示的内容后,面色一变,提刀闯出门去,在站岗的军士的震惊目光中,从城楼一跃而下,惊起一片惊呼。 刚刚还庄重和谐的场景,被从天而降的镇妖司司员瞬间破坏。 丁旭抽刀运起身法来到众官员身边,大喊道:“众官兵听令,保护好诸位大人,城门有妖出没!” 原本秩序井然的城门瞬间陷入了一片慌乱。 不少官吏士绅面露惊恐,似欲拔腿就跑,推搡叫骂声,一点不讲体面。 维持秩序的官兵,反应迅速,立即抽出武器开始警戒,武器出鞘声和脚步声,此起彼伏。 司正高元会则在心中暗骂丁旭做事胡来,但他深知事态紧急,强忍着伤痛,身形一闪,迅速来到了张绍身旁。 与此同时,身处马车车厢内的陈宇,正在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自己究竟应该以何种方式登场才最为惊艳,而车外突然发生的剧变令他眼前一亮。 陈宇不慌不忙地从车厢中站起身来,然后在马车车夫满脸疑惑中,轻轻一跃便跳下了马车。 此时此刻,城门口已然乱成了一锅粥。然而,置身于这片混乱场景之中的陈宇,却宛如闲庭信步一般从容淡定。 即便周围各种声音充斥于耳,也依然无法掩盖住他那锋利爪子敲击地面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随着他一步步向前迈进,其威武雄壮的身躯逐渐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红冠,凤眼,绿耳,金背,紫腹,青尾,天鸡之姿也! 很快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陈宇缓慢而又坚定地来到司正高元会面前,全然不顾拥过来的刀枪剑戟,口吐人言道:“道友,城中可自由活动的‘度灵牒’怎么办呐?” 第96章 以身入局 在张绍前往赴任的途中,陈宇、张绍与白明三人便针对当前局势展开了深入的探讨。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曲河县这个地方无疑是个大坑,但既然已经踏入其中,哪怕是泥坑也要让他开出花来。 要知道,张绍不过是一名初入朝堂且人脉匮乏的新科进士,此次更是首次担当一地的主官之职,又是如此年轻的官员,其身上背负着诸多足以“致命”的标签,稍有不慎,便是被人推出来顶包万劫不复的结局。 偶然间陈宇想起前世的一句话,正所谓:“保密就是保胜利,保密就是保安全!” 当你弱小时,必须懂得保密! 实际上,对于张绍本人而言,他自身并没有太多秘密。他们肯定张绍的任命传到曲河县的那一刻,就有人开始查张绍的根底。 既然无秘密,那就要陈宇和张绍以身入局,营造出神秘感。 所以,陈宇的登场时机至关重要,不仅要恰到好处,更需大放异彩,务必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只有如此,当即得实事和意外变数同时出现,才能让曲河县上上下下会不自觉地对张绍产生各种无端的联想,并且脑补越多、越离谱越好。 这么做不能让张绍本身变强,而是要让旁人猜测到张绍敢于独闯曲河,必定手中握有不为人知的底牌,并非孤立无援之人。 如此一来,便能给予那些有意向他靠拢的人一丝虚无缥缈的信心;同时也能令绝大多数持中立态度、随波逐流的人心生遐想;甚至还能让一部分原本打算与他唱反调、打擂台的人有所顾忌。 只能说镇妖司的老铁送了一份大礼。 围上来的凡人军士,一听陈宇口吐人言,当即停住脚步,眼前这只公鸡竟然是淬体期的鸡妖,几个离地最近的军士悄然后撤一步。 有些官绅不管陈宇说些什么,只叫唤道:“高大人,快将那妖怪打杀!” 被数十把刀剑所包围的陈宇不见丝毫惊慌,可看到镇妖司的司正毫无反应却是急了。 这可不行,你该配合表演啊! 陈宇加重了语气:“道友?!” 司正高元会此时心中翻江倒海,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鸡妖,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要办“度灵牒”的。 高司正也顾不上许多,准备立即出手镇压陈宇时,身后传来张绍的声音。 “慢!高大人,请手下留情啊!这只鸡并非野外的妖怪,那是我从老家带来辟邪的!” 张绍的话音一落,周遭似乎落针可闻。 高司正转头看向张绍:“这······位道友,是张大人家的?” “是的,高大人,刚刚诸位太过热情,我竟将他忘记了,真是罪过。”张绍连连向着高司正道歉。 然后话锋一转:“为了不惊扰百姓,我知道镇妖司可以办理度灵牒,我愿为其担保,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 高司正还能怎么办,知县上任第一天,怎么说都得给面子。 于是在县丞伍栋的圆场下,张绍前往县衙,后续还有一系列仪式,而陈宇则跟随办事冲动的司员丁旭前往镇妖司。 陈宇跟随丁旭穿过城门,沿途的乡绅、军士都在瞄着他窃窃私语。 他满意地点头,其一登场堪称完美,其二由于效果拉满,系统正在源源不断地爆金币,提示声不绝于耳。 只是现在不方便细看,但他已经注意到神通【感应】已经晋升到第二序列的【因果名录】。 年轻的司员丁旭后知后觉地终于发现今天自己似乎又搞砸了,颇为丧气地在前面带路。陈宇紧跟着他的脚步,身后跟随着两队军士,这对奇怪的组合吸引了众多目光。 陈宇怀揣着些许好奇,这可是他第一次以妖身大大方方地踏入修真世界的县城之中。 当他步入曲河县时,第一印象就是人多。这里的人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但比起容县来,他们的穿着显得颇为朴素,不少人的衣服上都有明显的补丁。 在【洞察】的加持之下,陈宇能够洞悉这些人的微妙的表情。他惊讶地发现,眼前所见尽是焦虑、忧愁甚至麻木。显然刚刚知县上任的热闹只是匆匆而过的插曲,之后依然要面对生活,有的人行色匆匆,还有的人目光呆滞。 “道友叫什么名字啊?”陈宇大声问道,引起围观市民的骚动。 显然丁旭很快发现不妥之处硬着头皮道:“丁旭,还请道友低调些,道友的度灵牒还未办下来,莫要再节外生枝了。” 然后对着两边的市民大声道:“镇妖司办事,请勿惊慌!” “那我们去哪里,这你总得告诉我吧?” 从丁旭口中得知,这镇妖司与县衙虽然都位于清水大街,只是彼此之间并没有直接相邻。对于陈宇来说,今天可是他首次踏入这神秘的镇妖司。 当他走进镇妖司后,不禁被其规模所震撼。镇妖司竟然独占了整整一坊之地! 在丁旭介绍下,陈宇得知镇妖司划分为前院和后院两个部分。其中,前院占据了总面积的三分之二,而后院只占到了剩下的三分之一。 那后院大部分是镇妖司用来培养弟子之所,这些弟子们可以算作是镇妖司的后备力量。并且他们在修炼之余,也要承担一些相对较为简单安全的工作,例如看守阵眼等。一旦遇到重大任务且人手不足的时候,他们也有机会跟随主力队伍一同参与行动。 不仅如此,如果有成员不幸负伤,那么后院还有专门的医治和休养场所。 至于前院,则毫无疑问是镇妖司的核心所在之处。这里涵盖了众多重要部门,比如镇抚房、文房、炼器房、炼丹房、符箓房、医药房、车马房刑房、监狱、仓库等等。 如今的曲河县镇妖司有一司正三司务,三司务各领一房镇抚下辖司员、辅员若干。司务于逸坚守清流河延河防线,司务吕千途严密监视太平山,司务谢云谨慎守卫县城。 丁旭算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为陈宇介绍起当前镇妖司的格局。 “这些人手够用吗?”陈宇问道。 丁旭没有回答,但陈宇已从他的表情得知答案。 当陈宇随着丁旭来到他们所在的一房,司务谢云刚好在办公,当得知陈宇的来意后,整个镇抚房都惊动了。 司务谢云年约三十,其发髻两鬓梳理得整整齐齐,他云亲自接待陈宇,然后指着傻站在一旁的丁旭道:“看什么,还不快把镇妖司条例给翻出来,看看怎么办理‘度灵牒’。” “······” 这曲河县镇妖司看上去不是很靠谱啊! 谢云连忙解释道:“道友见笑了,已有十年未有妖来此办理‘度灵牒’。” 很快丁旭翻出了条例中办理程序,倒是像模像样地记录起来。 “道友怎么称呼?” “宇,宇宙的宇。” “道友的来历?” “宣南省兴平州容县,你们新任的知县的家里。” 其他看热闹的司员、辅员一阵交头接耳,原来是有靠山的,难怪! “道友的境界?” “今天还是淬体初期。” “道友的本领?” “啊,那我的本领可太多了:喙尖能饮,爪距锋利,喜爱刨土,眼神锐利,特别能吃,翅膀有力,铁羽钢骨,耳朵好使,喜爱交友,司晨报晓,心眼贼小······” 丁旭连连干咳打断陈宇发话:“道友,心眼小是性格,不是本领。” 陈宇侧头凝视:“嗯?” 丁旭被陈宇盯得直发毛,连忙填上几笔:“哦,对,道友说得对!” 一旁司员、辅员全都捂脸,不忍直视。 陈宇接着道:“能跳能飞,身体健康,还能为小儿叫魂!以后碰到小儿丢了魂,把生意介绍到我这里来,给你们分成。” 谢云忍不住夸奖道:“宇道友,好本领!” 第97章 我来也 “道友,有无恶意伤人?” “众所周知,我最突出的优点就是遵纪守法!”陈宇言之凿凿。 “登记事宜已大致完成,张知县虽说愿为道友做保,但这几日其恐事务繁忙,所以担保手续可后续再补。我将道友登记内容呈交高司正处审核,待审核通过,将于城中张榜公示,告知市民。若无特殊情况,四日后,道友便可于县城内除军政要地外自由行动。在此期间,请道友克制尽量不要外出,勿惊扰市民!” 以上内容,是丁旭司员按照镇妖司条例一字一句读出来的。 “哦,对了,我每天都要司晨报晓,算不算扰民?” 谢司务端坐于桌案后笃定道:“不算,公鸡报晓实乃天性,道友只管去便是。” “就依道友所言。” “?” 登记好了之后,谢司务还亲自将陈宇送出镇妖司的大门,并且吩咐丁旭护送他到县衙内宅。 陈宇跟着丁旭进了县衙大门,一路走过甬道,穿过大堂、二堂、三堂来到县衙的后宅,可能是衙门里消息传得飞快,沿途县衙中的官吏衙役都偷摸着观看他。 陈宇又收到了一波系统提示,只是明显数量变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条提示传来。 丁旭将陈宇送到后宅入口边告辞。 陈宇刚踏入后宅院子,就瞧见李娘子正一脸严肃地对着后宅雇工们训话。只见她身姿挺拔,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掷地有声,让一众雇工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而小晚则静静地站立在李娘子身后,一双大眼睛专注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在努力向母亲学习。 没多久,李娘子已经将该立的规矩一一讲述完毕,紧接着便开始发放这个月的报酬给众人。不仅如此,李娘子还吩咐下去要张贴告示,准备再雇佣一些人手来帮忙打理后宅。 如此这般雷厉风行、精明能干的当家主母模样,使得陈宇这才想起,李娘子原本就是大户人家出身,不禁暗自感慨,兴许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李娘子安排好诸多事情后,这才发现陈宇已经归来,她立即伸指向陈宇并对着所有雇工说道:“大家看清楚了,后宅里,要像尊重老爷一般尊重他。” 遣散众雇工后,李娘子微笑着说道:“妾身已在后宅为您安排好了一间屋子,请随我来吧。” 待到了屋子前,李娘子轻轻推开门,示意陈宇进去看看是否满意。 陈宇走进屋内,环顾一圈,发现虽然陈设简单,但十分整洁干净。正当他打量着房间的时候,小晚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里拖来一只大大的木筐,放到房里,身后跟着的几个雇工,拿来一些褥子和垫子。 母女俩不用雇工,自己将木筐搬来搬去似乎要寻找最好的位置,然后一起动手开始为陈宇铺设大大的窝,不一会儿工夫,窝便铺好。 陈宇见状,上前去试了试,只觉身下的舒适无比,满意地点点头,对小晚说道:“多谢小晚心灵手巧,这新窝真舒服。” 听到陈宇的称赞,小晚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县官乡绅们自然要为张绍一家接风洗尘,张绍邀请陈宇一同前往,但被他拒绝,只需要给他带些饭菜就行。 陈宇要好好研究一下新的神通。 【因果名录】(当前进度:79\/5000) 【因果名录】:你的心海中有一部因果名录,其中记录并更迭着与你有因果的生灵讯息。 果然陈宇集中注意力默念【因果名录】,一本金色的书册的浮现于心海中。瞬间陈宇与因果名录建立联系,原来此时的名录已经记载了1079页。显然名录将之前感应获得的信息予以记录。 陈宇不断翻阅着名录,从中看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这都是他一路走来的印记。 【第247页:位于武南竹海的白鹿妖(淬体初期)对你产生好感。经常会思念起与你在妖修集市中短暂而又愉快的相处时光。】 是白鹿和松鼠道友!哎,是他失信了 ! 【第354页:容县镇妖司叛徒卢风(筑基中期)对你产生杀意。(已死亡)】 【第968页:曲河县镇妖司司员丁旭(筑基前期)对你的突然出现感到震惊,对他任务影响的懊恼,对你威武之躯的欣赏。】 这家伙心思这么复杂吗? 【第999页:曲河县镇妖司司正高元会(筑基后期)对你的胆大妄为产生杀意。再对你的登记信息进行审核后,对你产生轻视。(受伤恢复中)】 嗯? 好险! 镇妖司 司正高元会一回到镇妖司就有医药房送来汤药和疗伤的丹药。很快得到消息的司务谢云拿着陈宇的登记信息请高司正审核。 高司正先是喝了一口汤药,又拿起登记信息审阅起来,没看一会差点将汤药全部喷出:“这写的都是什么,谁登记的这是?” 谢云连忙为高司正顺气:“我们房的丁旭。” 高司正重击书桌道:“好啊,他都成为司员快一年了,行事还如此莽撞,今天迎接新知县差点出了大事。还有这度灵牒怎么登记的,那只鸡说什么就记什么,还要他做什么?罚,必须罚,罚他值夜一个月。” 谢云觉得还有必要挽救一下:“司正息怒,我们镇妖司已经十年没有办过度灵牒,下面的人都忘这茬了。” 高司正指着登记的内容:“你自己看看,什么喜爱刨土、能跳能飞,这不就是公鸡习性吗,我看那鸡妖就是乡下来的土鸡子,这也能算本领?把这些全部删了!” “还心眼贼小,通通删了,简直儿戏!” 看到最后,高司正终于看到点有意思的:“还能为小儿叫魂?有什么说法?” “他说为小儿招魂成功率百分之百。” “这条倒可以留下。” “那就,喙尖爪利、司晨报晓、擅长招魂,您看怎么样?” “就这样吧,你改好后再给我看下,通过后,就将告示贴到各城门口,各街各坊,别让不长眼地把他给炖了!” 镇妖司动作很快,下午时分,陈宇的告示就贴到了曲河县城大街小巷,又引起了一波热议。 【姓名】:陈宇 【年龄】:1年62天 【境界】:淬体中期(当前进度:3\/2000) 第二天凌晨。 陈宇飞到昨日进城的城门楼,只是他并没有隐藏,而是特意将动静弄得很大。 被罚值夜的丁旭带领同样值夜的军士,迅速将陈宇给围了起来。 丁旭举等一看,发现竟然是陈宇,一脸戒备地问道:“宇道友,你凌晨来此做什么?”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司晨报晓啊!”陈宇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道友报晓便是,为何来此地?” “我喜欢登高报晓,所以看上这曲河县城最高的城门楼了!” 丁旭思索一番:“城门楼是县城防御重地,那请道友快些。” “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陈宇在众人的注视下,轻巧跃上城门口的顶端,来到正中间,面向沉睡的县城。 “喔喔喔~” 三声高鸣,响彻这番天地。 东方亮起,方圆十里为之振作。 我来也! 丁旭看到几乎是瞬间满城亮起的油灯,顶着清晨的凉气汗如雨下:“完了,这次不知又要被罚多久了!” 第98章 鱼龙混杂 【成就提升任务】:一年内三个相邻的省级行政区域各人闻声而动。 当前进度(贺宁省\/、宣南省······) 这不就完成三分之一了吗? 心情大好的陈宇几步跳下城门楼顶,看到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丁旭,走近然后用翅膀点了点他后道:“放心吧,说过不会让你难做。我不会跑的,有什么事我扛了。” 丁旭哭丧着脸说道:“道友大概率没什么事。可这一次动静那么大,我、我刚刚被罚值夜一个月,这次怕不是要罚到天荒地老。” “那正好,以后我来报晓都有个伴。” 话说完后,陈宇身形一闪跳到了城墙垛口之上。他俯瞰着下方亮起大半灯光的县城,不远处有几道急速移动的身影。有的如同飞燕一般在屋檐间穿梭跳跃,有的则沿着街道一路狂奔而来。 率先跃上城墙的正是司务谢云,当他一眼看到站在垛口上的陈宇时,脸色顿时一沉,怒喝道:“宇道友,果真是你!竟敢在此处惊扰百姓,你可知罪?虽说你已申请‘度灵牒’,但像道友这般肆意妄为,镇妖司完全有权将其取消,并即刻拿你问罪!” 然而面对谢云的斥责,陈宇却是显得轻松,回应道:“司务大人,您这是从何说起啊?在下向来是遵纪守法之人,怎会做出扰民之事呢?”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再者说,就连今日这报晓一事,我也是事先向您请示过的,并且得到了您的应允。难道司务大人您这么快就忘了吗?还是说……镇妖司说话不算话?” 谢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脑海中闪过之前与陈宇交流的情景,这才恍然醒悟过来,瞬间气势全无。 好一个狡猾的家伙,早就想到这般情景,竟然在这里给他下套呢! 而在一旁听到这番对话的丁旭,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心立时安定了下来。他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彩,连有些弯曲的腰杆也挺得笔直。 对啊,确实是经过司务大人首肯的,他就在现场。那么现在自己不过是听从令行事罢了,又何须担惊受怕呢? 陈宇站在城墙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城墙下方陆续赶来的数名修士,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司务,开口问道:“司务大人,请为我介绍介绍下面的道友!” 司务顺着陈宇所指的方向望去,略作思索后回答道:“最后面那位手持长刀的乃是曲河刀馆的馆主罗右,炼气后期,此人刀法精湛,在咱们这一带可是赫赫有名!” 陈宇点了点头,又指向中间一个身材雄壮得异于常人的身影,继续问道:“那中间那位呢?” 司务介绍道:“那是来自清流河一带的散修势力——清义盟于我县的一位副堂主,名叫熊放,此人擅长火行法术,脾气暴躁。” 这时,陈宇注意到一位身形粗犷、满脸胡茬的和尚正大口喝着一葫芦的中液体,怎么看都不像水,不禁感到十分新奇,问道:“这位豪放不羁的和尚又是哪路神仙?” 司务摇头无奈说道:“这位和尚可就更有名了!他是太平山下广佑寺方丈的二弟子,法号智义。别看他身为佛门中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肉和尚。这次怕是又偷偷下山来喝酒的!” 陈宇听后不禁感叹道:“原来如此,都说北方多壮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这些英雄豪杰齐聚于此,想必是为了斩······额。” 司务笑道:“宇道友,以后还是低调些好!” 陈宇也不气恼,而是将一张镇妖司贴的告示丢给谢司务,这是白明三昨晚偷摸取下来交给陈宇的,直呼本地的镇妖司太小瞧陈宇了。 “对了,好叫司务大人知道,本妖不仅遵纪守法,也从不说谎,我的本事做不得假,镇妖司何必轻慢于我。” 谢云一时还不知道知晓陈宇的意思。 在城下的熊放耳朵灵敏,不仅未见镇妖司除妖,反而对他们评头论足,当即火起,高声叫问道:“怎么回事?谢司务,妖怪都打进县城了,不除妖反而拉拉扯扯,是何道理。要是你们镇妖司杀不了这妖,我们清义盟来杀!” 听到熊放的话语,陈宇转头看向身旁的谢云道:“下方来了这些道友,我岂能让朋友败兴而归呢?” 说罢,不等谢云反应过来,他身形一闪瞬间飞至熊放面前。 【第1083页:清义盟曲河县副堂主熊放(筑基中期)对你有莫名敌意。】 熊放眼见陈宇急速逼近,心中一惊,误以为对方要抢先出手攻击自己。 霎那间,他面露狰狞之色,口中猛地吐出熊熊灵火。 那灵火炽热无比,其温度之高足够融化钢铁。 站在城墙上的谢司务见状,脸色骤然一变,急忙高呼道:“熊蛮子快住手!这是申请‘度灵牒’的妖,并非野外妖。” 然而,这熊放虽外表粗犷豪放,但实则心思极为阴狠。他表面上装作听从谢司务的呼喊,看似要停止施展法术,实际上却暗中将灵火催发到了极致。眨眼之间,那灵火犹如一条咆哮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朝着陈宇席卷而去。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灵火,陈宇却是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哪怕那灵火再如何凶猛,火龙缠绕灼烧,竟也无法伤及陈宇分毫,就连他身上的一片羽毛都未曾被烧焦,更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焦煳气味。 而那些依旧在熊熊燃烧的灵火,仿佛受到驯服一般变得异常温顺起来,好似轻轻地拂去金色羽甲上的尘埃一般,使得羽甲愈发显得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原本还心怀狡黠窃喜的熊放,此刻看到眼前这番情景,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而陈宇则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向着熊放走去,随着他的靠近,那原本跳跃灵火竟然逐渐由强转弱。待到陈宇与熊放擦身而过之时,所有的灵火已然尽数熄灭。 陈宇停住脚步道:“不知道友,缘何对我这初遇之妖痛下杀手。” “灵火温度尚可,但有点味道,下次记得刷牙。” “对了,希望不要有下次。” 随着陈宇的远去,几人都呆立当场,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那智义和尚,他豪饮一口,哈哈大笑,潇洒而去。 目睹全程的谢云摇头:“哎,这宇道友,心眼真小!” 然后不经意间看到手中的告示,又立即望向陈宇远去的方向,似有所悟。 而这短暂的冲突,被早已醒来的市民尽收眼底,他们默默地躲在门缝、窗缝之后窥视,这无疑将成为他们今后数日里一份难得的谈资。 第99章 试药郎和撞毒郎 天渐亮起,陈宇快步走在清水大街上。 此时,街坊上的居民们纷纷打开了自家的大门,开始了一天生活。 显然今天早起的人极多,街上的议论声不断,逐渐嘈杂起来。 当这些人的视线落在陈宇身上时,各种不同的表情立刻浮现在他们脸上。 有的人看到陈宇后,眼中流露出惊疑之色。有一部分人对陈宇充满了好奇,忍不住窃窃私语。 然而,还有的人却是用一种饥渴的目光紧盯着陈宇,尤其是那些身材单薄的成年男子,他们望着陈宇那高壮的躯体,嘴唇不自觉地抿动着,眼神不停互相交流,毫不掩饰其中的恶意。 陈宇看了看系统给出的提示,原来这些人竟然真的想吃了他! 又行走几步,司务谢云从身后追上了陈宇。 谢云拱了拱手笑道:“没想到道友本事惊人,灵火不能伤及分毫,见熊蛮子吃瘪可不容易。” 陈宇未看谢云一眼:“这不正如道友所愿?” 谢云连忙解释道:“道友误会我了,我是真没想到那熊蛮子如此骄横,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 陈宇瞥了一眼谢云道:“我倒不这么认为,也可能是你们镇妖司说话不好使了。” 谢云并未否认,而是回答道:“好叫道友知道,我们曲河县镇妖司不仅人少且力量分散,不得不笼络一切可用的修真势力,这才使得他们日渐骄纵。” 陈宇又看了看四周道:“与道友同行,倒是少了不少麻烦。刚刚不少闲汉看到我,可是口水直流!” 谢云听明白陈宇所说:“那些愚钝之徒肉眼凡胎不识道友神通。但我在此也厚颜相求,只望道友日后若遭冒犯,可责可惩,万勿轻易取其性命,这些大多数都是无家可归的苦命人。” 一人一妖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他们所经之处,过往行人无不侧目。 原本陈宇打算就在县衙大门处与谢云分别,但他瞥见不远处镇妖司那边人头攒动、喧闹异常,一大群人正紧紧围在镇妖司的大门外。 陈宇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和戏谑之意,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谢云,略带调侃地问道:“看这情形,难不成是你们镇妖司惹了众怒,被人家堵上门来讨要说法?” 谢云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回答道:“并非如此,今日我镇妖司在招募试药郎和撞毒郎。” 听到这话,陈宇顿时来了兴致,他疑惑地问道:“何为试药郎和撞毒郎?” 谢云深吸一口气,沉重地道:“不知道友是否听说过一种名为‘痛煞’的妖魔?” 陈宇心中已猜到一二,还是点头道:“嗯,曾经远远地瞧见过一次。” 接着,谢云继续说道:“痛煞,境界通常在通智期与淬体期,迄今尚未发现妖丹期的个体。单就实力而言并不算强。然而真正令人恐惧的,是其尾端所发射携剧毒的骨刺!若有人不幸中毒,片刻间浑身便会遭受难以承受的剧痛,旋即丧失战斗能力变成待宰羔羊。通智期痛煞所发射的毒针,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难以承受。” 说到这里,谢云稍稍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自从发现痛煞这种妖魔之后,我们很快就意识到此毒的厉害。为此,我们请来了州里乃至省里的诸多名医以及知名的炼丹师,试图破解此毒……” “然后都失败了?” 谢云点头道:“我知道友心中所想,并非他们没有尽力,省里的王神医在这里待了快一年都无法解此毒。离开时,更是遗憾地留下了他所有的研究记录。” “那么现在呢?还有人在研究破解之法?” “我们镇妖司医药房的刘老头还在研究如何解毒。” “比那些神医、炼丹师还厉害?” 谢云过了半晌才道:“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我可以去看看吗?”陈宇问道。 “请!” 当陈宇和谢云来到镇妖司时,发现前方的道路已经完全被堵塞,无法再向前行进一步。只见镇妖司那高大威严的大门处,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将近百人,甚至连宽敞的清水大街都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镇妖司的大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了三名修士,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木签。显然,他们对于眼前这种混乱不堪的场面早已经习以为常。 乌泱泱的人群男女老少皆有。然而,他们的气色看起来都不怎么好,面带菜色,尽管如此,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极其热切的光芒,紧紧地盯着修士手中的木签。 只听其中一名修士高声喊道:“今日招收 116、117、118 号三组试药郎,每组十人,依旧按照老规矩!”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话音刚落,三名修士同时将手中的木签用力抛向人群上方。这些木签在空中四散开来,分布得极为均匀,显然是用了些手法的。 刹那间,下方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人们如同疯了一般,朝着空中落下的木签扑去,不顾一切地跳了起来,试图抓住木签。有人幸运直接在空中抓住,更多的是在争抢中木签几度易手落入地下,一时间,咒骂声、推搡声此起彼伏,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一旦有人成功拿到了木签,立刻就会紧紧攥在手中,站直身子高高举起,得意得如同取胜的将军,而其他人也不会再去抢夺,显然这里是有规矩的。 很快三十人从人群中走出,随三名修士进入镇妖司,剩下的人群绝大部分是一脸颓丧,少数人则是忍不住哭泣,不知是被踩伤还是为失去此次机会而哭泣。 谢云说道:“无论是汤药还是丹药是否能用,都需反复试验。至少人吃了之后没有严重的反应,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测试,所以才要招收试药郎。” “这试药郎报酬多少?” “前后7天,镇妖司包食宿,一切正常则获10块银钱,出现严重不良反应50块,不幸身亡则家人获赔十枚金币。”谢云并未有丝毫隐瞒。 “一条人命只值十枚金币?” 谢云不言不语,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谢云回道:“大部分都是河西人。” 那些没有被招募的人也并未散去,而是站到一边让开镇妖司大门的位置,似乎都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这时又一修士从大门走出,身后几人抬来一套桌椅,有一文书落座。 修士道:“今天招撞毒郎十人。” “我!” 第100章 煽风 “我!” “我!” 修士话音刚落,就有七八人迅速从人群中站出,为首的一人样貌看上也就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干净的旧衣,脸庞稚嫩。 修士道:“少年郎,多大了?” 少年一脸讨好地答道:“回仙师,已满十六岁了!” “会写字吗?” “会!” “自己到文书那里登记一下。” 少年登记完毕,修士拿起登记表,翻阅几下后问道:“肖三儿,家中人知道你来应招撞毒郎吗?” “知道!” 修士并未深究道:“来到此处的都这么说,但这里不问东西,不问出身。” 接着对肖三儿说道:“你初来此地,有些事我需向你言明。你会在镇妖司调养五日,将状态调至最佳,而后服下汤药或丹药撞毒。此后,生死由天。少年郎,若你心意已决,便签下这生死状吧。” 肖三儿深吸一口气,面色紧绷,屏住呼吸,接过文书递来的生死状后只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大拇指便蘸上印泥按下。 陈宇对谢云问道:“那么撞毒郎的报酬呢?” “活着一枚金币,死了二十枚,如果成功赏金百枚。” “为何这里是二十枚金币?” “死的更为凄惨···意味着一名撞毒郎被活生生地痛死······” 陈宇不知该问些什么或是说些什么。 “张佳全,你两个月前刚刚撞毒。按照规矩,最多三月一次,你回去吧。” “仙师,求你了。我可以的,我能扛得住的。” “退下。下一位!” 其实也很快,镇妖司的修士便招满了十人,几乎所有围观的人已经散去,还有几个如同陈宇和谢云看着镇妖司大门失神的人,有少年,有老实巴交模样的汉子,还有一个女子。 谢云看到陈宇注意到这些人,便说道:“他们在犹豫,或许生活还没糟到那一步。” “五日之后的撞毒,我能去看看吗?”陈宇问道。 “撞毒一般选在正午时分,道友能来,我定亲自迎接!” 就在这个时候,从清水大街东边那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极其粗犷的吆喝声音。 陈宇循声望去,只见两辆大马车正缓缓地朝着这边驶来。 这两辆大马车上竟然绑放着两头重达千斤的巨型野猪,那长长的獠牙闪着寒光,看上去锋利异常,显然绝非普通野猪,而更像是野猪妖。 只是此时野猪妖全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早已流干,空气中仍然能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 不过与寻常情况不同的是,这次护送车队的并不是那些常见的猎人或者江湖侠客,而是好几位身着统一服饰的炼气期修士! 只见为首的那位修士一边大步向前,一边扯起嗓子高声呼喊着:“清义盟于太平山上铲除野猪妖!”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远远地传扬开来,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驻足围观。 车队来到镇妖司门前,那修士特意连喊几遍,其意味不言而喻。 待车队向着县衙而去,陈宇对谢云连连赞道:“北地果真豪杰辈出,单这曲河县,就有清义盟这等势力与镇妖司一般,皆能为百姓做主。即便他们的副堂主性情略显急躁,其手下亦深得真传,但能力愈强,气性自然也越大嘛。” 陈宇继续上眼药。 陈宇与谢云作别之后,在墙上屋顶闪展腾挪,很快来到县衙后宅。 在后宅屋顶,他就瞧见李娘子正站在庭院中央,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仆人们清理整个宅院。 小晚正在院子里逗弄着弟弟,眼尖的她发现了陈宇的身影然后满脸笑容地推着童车,兴致勃勃地邀请他一同去探索的县衙后宅。 聪明伶俐的白猫尺玉,则如同开路先锋一般,冲在了最前面,欢快地在草丛间蹦跶跳跃着,不时捉出些虫子。 随着逐渐深入,陈宇和小晚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别有洞天。不仅有着精致的花园假山,还有着垂柳荷塘。 满足探索的欲望后,小晚对陈宇抱怨道:“一大清早爹爹就赶去点卯了,娘亲也忙着料理这个院子,都根本顾不上我和弟弟了?” “小晚长大了,也能带弟弟了。” “对了!我怎么看到了好几张生面孔?” 原来昨天李娘子在后院张贴了一张招工启事,说是只要招六名雇工。 结果今天早上一打开门,人头攒动,如果不是准备看热闹的白明三反应迅速,及时出手一把拦住那些想要汹涌而入的人群,今天恐怕真会出大乱子。 好在后来县衙里的郝强听到动静,立即带着人手赶来支援,这才让局面稳定下来,可以继续招工。 “最终也只能挑选出六位合适的人选,好多落选的姐姐怎么劝都不走,说要请娘开恩收留她们,娘亲也很无奈。”说完小晚难过地摇了摇头。 “对了,白明三去哪儿了?” 小晚道:“明三哥哥后来出门去了,好像跟娘说了什么,要去打探一些消息。” 看来,江湖俊彦白少侠要重出江湖了。 “昨晚爹爹说,等过日子安稳下来,请先生来教我读书,爹爹以后不教我读书了吗?” “你爹刚刚上任,确实没有时间和精力教你读书了。” “我知道,爹爹和大个你们都是干大事的,带弟弟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了!” 小晚拍着胸脯说完,便推着载有弟弟的童车返回宅院。 张绍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才回到后宅,扒拉几口饭之后向陈宇打了个招呼,又去三堂看堆积如山的案件卷宗。 倒是白明三吃饱喝足红光满面地回来。 “白少侠到哪里去潇洒了?” 白明三边抛着金币边得意说道:“今日在街市上,‘偶遇’了三名尚能入眼的侠客,于是邀请他们到县城中最好最贵的酒楼一品楼,算是宾主尽欢。” “听说你打探消息去了,有什么收获?” “早上的事,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故意捣乱,可走了一圈之后发现并不是。对了,明天我要跟张大哥说一声,我准备搬出县衙找个院子住,我这样频繁进出县衙,不利于我在外面行走江湖。” 陈宇一想确实如此,经他一提醒,陈宇也起了这个心思:“找个大点的院子,给我也留个房间。” “放心!哦对了,宇兄给你看个新鲜的。” 白明三说完又掏出一张告示交给陈宇。 “······喙尖爪利、铁羽钢骨、司晨报晓、可跃可翔、擅长招魂。性格:拘于小节······” “镇妖司,还是小瞧于我呀!” 第101章 三人对账 三天之后的夜晚,县衙后宅,陈宇、张绍和白明三聚在一起。 张绍满脸疲惫,都不是外人、妖,也顾不得体面,端起一杯浓茶一饮而尽。 “前后四天,我算是初步摸清了整个曲河县的局势。首先一点,曲河县的赋税早已入不敷出,全靠州衙门支撑,所以想办花钱的大事,必须看州衙脸色。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仅凭河东一半土地产出的粮食将将能填饱全县一百八十万人的肚子。” “不是人口逾两百万吗?”陈宇好奇地问道。 “两次反击失利加上河西沦陷过程中的死伤,还有不少河西人对局势失去信心,逃难到其他州县的,人口早已跌破两百万了。” “现今县衙已分作三派,其一是以县丞伍栋为首的外乡派,或许不久后将变成以我为首。这些人皆为外地人,因诸般缘由来曲河县任职。我已察觉到他们正朝我靠拢,于我而言,是件好事。可我清楚,他们不会为了俸禄以身犯险,绝大多数外乡派所思所想,是熬资历寻关系调离此地。” “其二以主簿汪远鸿为首的河东派,其背后乃是河东乡绅。在沙患中,他们的财产损失最为轻微,而如今曲河县有限的赋税皆依赖河东,河东派的声势越发高涨。历经两次反攻失败后,河东的乡绅们已不愿再割肉来支持反攻。两年前的冬季,痛煞曾企图在清流河水位低时强行渡河,虽被击退,自此河东派便一直主张,以高墙连接各个堡垒,完全舍弃河西,严密防守堤坝一线,以图自保。” “其三以典官郝强为首的河西派,其本人即为河西人士。河西人于沙患中损失了绝大部分财产,包括最重要的土地。五年前,他们被迫迁往河东,寄人篱下,可谓穷困潦倒,仅剩一口硬气在支撑。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打过清流河,收复河西故土,可惜那痛煞之毒痛彻入骨。更糟糕的是近年来,曲河县中渐起一种论调:沙患实乃天灾,只有沙进人退,此观念正逐步消磨他们的斗志。” 陈宇听到张绍话中一个词汇,心中有了想法。 “这几天来我一直忙着处理之前堆积下来的案件,即便如此,河东派一直通过汪远鸿给我传信希望能与我结识,其实包括外乡派和河西派都有类似的动作。” “所以,有一只大手,早已将曲河县布局完毕,我不过是额外添上的一枚棋子。” 听完张绍对县衙局势的讲述,白明三接了过来。 “刚刚听完张大哥所说,我方知道自己才疏学浅,我这几天一直在街坊里钻着,看不到什么高深的东西,但巷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倒是见了不少。” “那天嫂子招人出了岔子,我就去查查怎么回事,结果还真就查到些东西。你们可知竟有二三十万河西人在县城及周边,在城里生活开门就要钱,部分青壮男子可以去当弓兵巡河、卖劳力挣点钱,老弱妇孺怎么办,所以县城里出现了大量的无业民,能挣钱的差事太少了,所以嫂子只招六个人却来了两三百。” “而帮派趁此机会吸纳无业民不断壮大,借此把持了街坊里赌场和皮肉生意,又反过来肆无忌惮地压榨无业民。如河帮原本是清流河上的船帮,后来水运断绝,他们不得不上岸,很快就纠结了两岸的渔民船工,把持陆路运输的生意,听说最大的赌场就是他们开的。这些帮派的多则七八百,少则一二百人。有名有号的帮派不下七八个。” “其实在我看来,这还不算什么。张大哥真正要提防的是,太平山下的矿霸,每个矿霸都是来历不凡,手下有几千号壮劳力,好汉们都说这些人不是善类。我估计现在他们正在观望,也很快会与张大哥你接触。” 最后轮到陈宇。 “镇妖司大致的情况你们应该都清楚,司正高元会重伤,我倒是打听出他是被太平山上的猪妖撞山君顶伤的。” 张绍和白明三两人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剔除这些八卦,我要说些有趣的,清义盟听过吗?” 白明三立即回道:“听说过,一个散修势力,能人不少,口碑不错!” “我只能说,清义盟正在与镇妖司争人望,所图不小。” “还有一点,希望张绍你听后能撑得住。” 听到陈宇点自己,张绍立即紧张起来,他的治下已经够乱了,难道还有什么乱子是他不知道的,连忙定了定心神问道:“烦请宇兄道来。” “清流河有水妖。” 张绍松了一口气:“此事我自然知晓,郝强已告知于我,不过河堤上堡垒众多,非但如此,痛煞一旦有越河举动,水妖会第一时间反击,从而使堡垒上的军士加强警戒。”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清流河里至少有四百水妖?” 张绍大惊,一阵头皮发麻后道:“这不就跟东泉大泽一样了吗?” “虽然我无法理解,清流河这段小小的河道中为何有如此众多的水妖,但不影响我猜测其中必有妖丹期的水妖存在。” “此话当真?” “我极少说假话!”陈宇笃定道。 而白明三对陈宇格外有信心,拍着自己的胸脯向张绍保证道:“张大哥请勿担心,什么水妖都逃不出宇兄的魔爪!” 而迎接他的正是陈宇的魔爪。 ······ 与此同时,县丞伍栋的宅院。 伍栋的妻子郭氏正心疼地替丈夫梳头,梳着梳着眼泪忍不住滴下:“瞧瞧,你还不到四十,怎的满头白发,实在不行咱们辞官回乡吧。” 伍栋摇头道:“我科举连连失利,好不容易才盼到这个官职,这也可能是我今生仅有的机会。既然来了曲河县,岂是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倒是张大人年纪轻轻就担任一县主官,不知是该羡慕还是同情。” 郭氏问道:“这新来的张大人怎么样?” “他初来乍到,尚需观察,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他首日审理积案虽略有磕绊,但也无错无漏。第二日,已颇具章法,其后审案更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其进步之快,着实令人钦佩。” “那还不是朝中无人,落到这曲河县来!” “希望他能及时醒悟,做出抉择。” 县衙后宅,经过白明三的一通胡闹,凝重的气氛稍解。 白明三开口道:“就像张大哥所说,既然已成棋子,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张绍道:“木雁之间!” 白明三接着道:“龙蛇之变?” 陈宇吐出一句:“有所作为!” “人的事,你们来,我不想管,也管不上。剩下的,我最喜欢交友。” 第102章 从未放弃 又过两日,到了与谢云相约的时间,陈宇以及刚刚审完案子的张绍一起,张绍自从陈宇得知试药郎与撞毒郎的种种之后,便恳求一同前往,陈宇心想也不是坏事,便答应下来。 于是,在一众衙役和捕快的护卫之下,陈宇和张绍结伴前往镇妖司。 尽管此时已临近正午时分,但街道上市民依旧众多。很快便有人注意到张绍,捕快们非常警觉,好在他们不过都是远远观望相互之间窃窃私语。这些天张绍这个新任知县天天处理积案,也算收获几分眼熟。 倒是一旁的陈宇成为备受瞩目的焦点,不停有人夸陈宇是每日凌晨催人奋进的好鸡妖。 得知陈宇和知县联袂而至,司正高元会亲自出来迎接。 一番寒暄过后,高元会热情地领着他们走进镇妖司监狱。据他介绍,镇妖司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布悬赏,捕捉活体痛煞。目前,监狱正关押着好几只不久前运来的活体。 一间守卫严密的监室,里面灯火通明,打开一扇小窗就可一窥全部。 陈宇首次近距离看清楚了痛煞的全貌,面目丑陋,嘴巨牙利,土黄肤色略显光滑,既无鳞甲亦无毛发,四肢俱全,前肢纤细,爪长且利,后肢粗壮,有长尾如鞭。痛煞四肢为铁索所缚,长尾也被铁链高高吊起。 “此痛煞虽能迅速侵蚀土壤,对于质地坚硬的石头则速度大减,对金属更是全然无效。所以我们用铁笼关押,整个监室铺有铁板以防万一。” 接着高司正指了指痛煞道:“痛煞的防御能力不强,四肢在陆地上奔跑的速度也并不快,但在沙中却如鱼得水。看到那长尾没有,内有中空,可生骨刺,发射时尾尖张开露出射孔,射出骨刺奇准无比。通智期痛煞可备十枚骨刺,而且射完之后一两天便能重新补齐。淬体期的痛煞有双尾,两尾中可备三十枚以上的骨刺。” 这时监室外,谢云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人。陈宇倒是看得清楚,其中竟有三具一人高的木人傀儡行动自如栩栩如生,如不是看到关节处的异样,如果穿着衣服十步之外根本无法察觉异样。 看到陈宇被傀儡吸引,高司正介绍道:“道友,这是我们镇妖司炼器房中的傀儡师柳无言柳师傅的杰作。” 陈宇不禁想起神通【撒豆成兵】中的豆兵,那是需要用灵木灵金组装成甲士的,与这傀儡之术似有相通之处。 在陈宇思考间,来人打开携带的木箱,取出三副甲胄熟练的将其穿戴到木人傀儡的身上。一切准备就绪后,监室房门打开,木人傀儡依次走进监室,即便身着甲胄行动依旧顺畅。 被锁住的痛煞见有“甲士”围住铁笼,反应极为剧烈。待准备就绪,吊住它尾巴的锁链松下,痛煞立即高翘其尾,尾尖张开射孔对准甲士急速连射八枚骨刺,全部命中。 “还有两枚骨刺,狡猾的东西!”谢云冷哼道。 “甲士”再度逼近,果然痛煞又射出两枚,这才终于停歇,而那痛煞明显有些萎靡。 很快木人傀儡带着骨刺依次走出监室,在一旁等候的医师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骨刺。 这骨刺手指般粗细,顶端如箭头,长度大约有六寸,其表面闪烁着温润如玉的光泽,然而,谁能想到是如此毒物。 这时一位镇妖司的人来到高司正和谢云面前,此人长发到肩行了一礼道:“两位大人也看到了,我的傀儡可以以假乱真。只要造他个几千具,往阵前一放,定能吸走绝大多数这蜇人的毒刺,保护大军推进。” 这时蹲在地上取骨刺的一名医师抬头冷哼:“我倒是你今天怎么亲自过来,原来别有所图。痛煞可不傻,它们看到一轮射击无果后,定然会突袭后方军士,那时你可就成罪人了!” “那也比你陶老头这无底洞强,我的傀儡好歹还能吸走部分骨刺呢,倒是你的汤药到现在还有希望吗?” “你······”被称为陶老头的医师,头发胡乱扎起,酒糟鼻格外显眼,被说到痛处,他面色急速变成通红,他放下骨刺撸起袖子就要上。 眼看两人就打起来,谢云连忙上前劝架,好不容易才劝走陶医师。 三具傀儡边,高司正和另外两人围着傀儡不断查看被骨刺射穿的盔甲,连连摇头。 其中年长的一人也是红着脸对高司正大声道:“高司正,你看吧,这都多少样式了,我把话撂这了,40斤的甲胄挡不住痛煞的骨刺。” “要我说,还是用那件80斤的7号多层护甲,实在不行70斤的11号甲,那也能做到要害处全防、薄弱处五成防御的效果,何必折腾40斤甲,折腾老头子我呢?” “古大师啊,您消消气,都知道您是防具大师······” “别,鄙人古满川区区高阶炼器师,不敢当大师的名号,要被道友们听到,连打造凡人用的甲胄都被三番五次地退货,我古满川还要不要在修士界混了。”古满川毫不买账,连连摆手打断高司正的话,语调渐高。 “古大师,将士们穿着七八十斤的甲胄能在沙地里,一个时辰不到就被榨干体力,这要是与痛煞作战与送死无异啊,劳您再想想办法?” 古满川不想理会高司正,转眼看到不远处的张绍,略微一顿便问道:“敢问,可是张知县当面?” 张绍回道:“正是本官,见过古大师!” “什么狗屁大师,”古满川毫不顾及高阶炼器师的脸面,一把拉住张绍的手来到高司正面前,激动道:“张大人来评评理,一副凡人甲胄啊,既要轻便,还要全身防护,要易于生产,更要便宜。不说那些圣地、仙朝,就咱们魏国,来,你说,谁有这种手艺,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古满川对着高司正一通输出,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一件法器随随便便几百上千灵石,我猪油蒙了心跑你们这里来受气。” 一直在检查甲胄被骨刺射穿的裂口的年轻子弟道:“二爷,您消消气。司正大人,我刚刚仔细检查了裂口,并不是透甲而过的贯穿伤,如果在里面再穿一副皮甲,配合盾牌,我感觉还是能正面扛住一轮射击的。” 高司正一把抹了脸上的涂抹,惊喜问道:“果真如此?” 古满川则毫不犹豫地指出:“景伯,你忘了痛煞的习性了,一只淬体期的大痛煞能控制十几只通智期的痛煞,一旦打击无效,它们就会潜入沙里,从侧后偷袭,这才是为什么要求这副甲胄能做到全身防护的原因。” “那就配合战阵减少暴露面,再用大量的护身符箓补强,不多,三十张就行,修士则趁机尽量杀伤淬体期痛煞。”古景伯立即回答道。 “嘶!” 虽然有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但依旧是个很好的方向,令人眼前一亮。 然后除了陈宇和张绍外的所有人将视线转向前来看热闹的符箓房中阶符箓师罗万化。 被看到头皮发麻的罗万化:“各位大人别看我啊,符箓房就我和小陈,加上几个学徒,把我们关小黑屋里没日没夜的画,那也画不出那么多护身符箓啊!” 高司正一脸痛心道:“老罗啊,看来是我对符箓房关心太少了,放心,以后不会了!” 一切似乎平静后,陈宇来到高司正的面前道:“司正大人,我能进去跟那痛煞聊聊天吗?您是知道的,我,喜爱交友!” 高司正先是一愣,然后恍然道:“聚兽调禽?!” 第103章 撞毒 “聚兽调禽?!” “谢司务。” “在,大人!” “司员丁旭值夜加罚七天!” “遵命!” 一刻也来不及为丁旭悲伤,得到高司正的首肯之后,陈宇走进监室,此时痛煞的长尾已被吊起。 痛煞发现陈宇之后反应同样剧烈,如果不是铁索铁链束缚,早已冲上来厮杀一番。 陈宇毫不介意地开口道:“都叫你痛煞,但那是种族,所以朋友你的名字?” 【···沙···沙···】 “哦,原来是沙道友,告别河西黄沙,来到这河东大地,道友是有何感想?” 【···沙···毁···】 “在河西那你还有多少同伴?” 【···沙····沙···】 “河东繁华吗?” 【···毁···毁···】 陈宇变着花样询问,甚至问到痛煞因挣扎消耗完全部体力瘫倒在铁笼中为止。 “沙灭道友似乎倦了,下次再来拜访,如何?” 【···沙···毁···】 一直在室外关注的高司正见陈宇出来上前问道:“宇道友,可问出什么信息?” 陈宇道:“不断重复,答非所问的词汇,但已有些猜测。” 高司正并未深究,而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大抵如此,我们也曾请州镇妖司中会聚兽调禽的能人审问过,也是毫无收获。只说仿佛傀儡一般,这与痛煞的习性相符。” 陈宇若有所思,微微点头:“那痛煞是通智期的妖没错,却无法正常交流,连一个连贯的句子都没有,这不正常的。或许与淬体期痛煞进行交流能有所收获。” 高司正笑道:“等以后捕获淬体期的个体时,再请道友前来。没想到道友会聚兽调禽这门神通,以后可能要经常麻烦道友了。放心,我们镇妖司不会让道友白忙活的。” “哦!看来我要经常前来拜访。” 这时古满川来到陈宇跟前问道:“这几天是道友在城门楼处报晓?” “正是,不知古道友有何指教?是我报晓打扰到道友了?” “指教不敢,道友神通不凡,最近我忙于俗事,”说罢瞪了一眼高司正,然后接着道,“自从听了道友的报晓声后,才得以精神焕发。而且家中后辈懒惰,有了道友,让我也省了不少心,特此来感谢道友报晓之德,也欢迎道友来城东古家做客。” 古满川谢过陈宇后,转身与古景伯一同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那些用于试验的甲胄。尽管刚刚还在不停地咒骂,但此刻他们手上的动作却是非常麻利。收拾妥当之后,古满川大步走向站在一旁等待的高司正,气势之盛吓得高司正抬手掩面。 古满川一脸嫌弃地说道:“行了别躲了,高司正,此次试验结果不尽如人意,容我先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或许还有提升的可能性。” 说完,他向高司正拱了拱手,随后便携同古景伯匆匆离去。 从后院传来消息,那边已经准备完毕,准备开始撞毒,陈宇和张绍随着镇妖司的诸人一同前往。 镇妖司的后院里,原本三间专门提供给伤员们休养的单间被打通合并成了一间通房。 此时此刻,这间通房内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那十位刚刚喝下过汤药的撞毒郎正躺在一张张床铺上,他们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结实的绳索皮套紧紧地绑缚住,口腔中还填充着毛巾等织物,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忐忑不安的神情。 陶医师站在门口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撞毒郎们,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十名镇妖司年轻的学徒们端着瓷盘快速走到了撞毒郎们的跟前。学徒们从瓷盘中拿起骨刺,毫不犹豫地朝着撞毒郎们的右臂皮肉刺去,然后立即拔出。 只一瞬间毒液渗入血肉,撞毒郎们身体猛地一颤,如遭强烈的电击一般。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好在他们被牢牢地固定在床上,如果不是因为身上绑缚着绳索皮套,恐怕有些人早就满床打滚,会将自己的抓到血肉模糊。而若是没有口中咬住毛巾,或许他们满口的牙齿都会在极度的痛苦中被咬得崩碎,更有甚者咬断舌头。 尽管那令人生不如死的疼痛滚滚而来,哭喊与哀嚎大都被堵在了毛巾之中。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撞毒郎们沉重的喘息声、头颅上下撞击枕头的声音、全身肌肉骨骼因疼痛而扭曲的声音以及偶尔从毛巾缝隙中挤出的哭喊声,让人听之心颤。 陶医师看着全部陷入剧痛的撞毒郎,深吸一口气后对身边的少年说道:“记下,116、117、118 号汤药失败。” 然后带领一众医生为撞毒郎们止血、缓解疼痛,尽管他们的作用微乎其微。 少约莫十二三岁,面容清秀,他呆呆地看着周围一切,听从陶医师的吩咐,写下寥寥数字,他多么希望这大片空白的纸张能够多记录些内容,却只能如同往常一般放下记录本。 他走到一名年长他几岁、唤作肖三儿的撞毒郎跟前,凝视着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和因颤抖而剧烈摇晃的身躯,手持一条毛巾,缓缓拭去他身上的汗水与泪水。 房间有阵法隔音,张绍透过窗户只看到房内无声无息的撞毒郎和忙碌的医生,亦如高司正和谢司务一般。 沉默。 “他们会痛晕过去吗?”陈宇问道。 “会,然后立即痛醒过来,”高司正答道,接着又补了一句,“不少人说,挺过一次撞毒,世间就剩一个烦恼。” 当看到所有人和妖热切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后,高司正指着屋内的撞毒郎从容的说道: “无钱!” 从镇妖司回到县衙后,张绍来到三堂,屏退众人,独自静思。 而陈宇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藏天葫芦吐了出来。 小胡迫不及待地说道:“大仙啊,您可算是记起您忠诚的小胡啦!这么长时间没见着您,小胡可是日日夜夜都盼望着能够追随在您左右!” 陈宇微微一笑回应道:“这段时间确实有诸多不便,这不,稍有空闲,便让你出来透透气。” “这一路行来,想必你也听到了不少,鱼龙混杂,此地正是我们起家好地方! “小胡愿为大仙伟业赴汤蹈火!” 陈宇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以前可曾听闻过那‘痛煞’?对此你是否有所了解?” 小胡连忙回答道:“从未遇到过这种叫作‘痛煞’的妖物。不过,小胡倒是见识过许多与它类似的妖怪,有沙化有粉金有掠夺生机的。正因为它们拥有这样的能力,反倒使得它们成为灵气的天然汇聚者,成为转换灵液的优良材料。” 陈宇十分在意道:“这么说,你觉得它们是被人或者其他妖怪有意放养的不成?” 小胡对比思考一阵后道:“多数情形确实这般,先是放任其肆虐,而后再行收割,甚至还能获取美名,此等手段虽然简单,却屡试不爽,小胡见过数回。” “对于它的毒,你可见过?” 葫芦晃了晃:“回大仙,小胡甚少接触毒物。” “对它的言语你有何认识?” “小胡从未听过,如果接触得多了,小胡有把握将它学会。” 接着肯定道:“但大仙您睿智无边,即便那痛煞蠢到挂像,但依旧被您抓住了重点。“ “嗯!你倒是敏感。” “那只痛煞脱离了上级节点的控制,变得极为敏感,而我的神通正好撬开一个口子。” “那痛煞,回答中的沙或者通‘杀’,沙是它的生存环境和方式,杀是它们残暴的本性。” “只是当我的问题中出现‘河东’‘河’甚至‘和’之类的同音字时,它就回答毁。” “高司正说痛煞如傀儡一般,没错它们就是活体傀儡,既然是傀儡就有目标和任务。” “显然,贼心不死!” 第104章 听风的声音 “大个,你又上房顶做什么?” 倒不是小晚担心陈宇跳到房顶能跌伤还是怎么的,主要是陈宇一上房顶,尺玉就跟着上,然后她也想上,可偏偏只有她上不去。 陈宇摆出金鸡独立的姿势,感受着夏季的风,然后回了一句:“听,风的声音。” 小晚眼前一亮,更想上房了。只是外面的动静终究引来了李娘子的注意,她笑盈盈地看着蠢蠢欲动的女儿。 陈宇站在房顶,疑惑地看着系统。 【风闻】(当前进度:1\/5000) 【风闻】:能够听到随风而来的声音,汲取其中与你有关联的信息,形成简报。 他确实从风中听到了声音: 【你们知道吗?今天,我见到那只鸡了,真大,一锅肯定装不下!】 【嘿,你还别说,自从有了鸡妖的报晓,我家那小子是不是装睡,我都一清二楚。敢不起床,棍棒伺候!】 【你说那鸡妖是咋喂的?我要是能喂出来···】 这明显是城中百姓讨论陈宇的声音,但为何没有接收到简报,为何没有提高进度。 难道是他的姿势不对?陈宇换了个白鹤亮翅的姿势。 尺玉也学着陈宇摆了个肖生喵的救赎。 待陈宇细细研究了【风闻】的奥妙,有强烈的因果或是感情的对话,才会形成简报。 陈宇静静地站在房顶上,微闭着双眼,绿耳试图从那轻柔吹拂而过的风之中捕捉到来自远方的一丝一毫的消息。 这座城中的大部分百姓都知晓陈宇的存在,所以他们在日常的交谈里偶尔也会提及他。而那些话语就如同风中的蒲公英一般,随着风飘散开来,最终传入了陈宇的耳朵里。 显而易见,但他的名声似乎还未传到远处的太平群山。 要不来个大的? 凌晨时分,日出之前,陈宇一跃来到城墙的东城门楼。 丁旭当值的是西城门楼,前几天这孩子抱住陈宇的大腿,哭喊着直说曲河县那么大不能只逮住他一人祸祸,陈宇一听有理,这几天将县城的四方城门楼试了遍。 当值的镇妖司司员刘魁察觉到动静,出来一看果然是陈宇:“宇道友这是又来报晓啊!今天来得倒是颇早。” 东城门楼正对着远方的太平群山,陈宇搭上话道:“刘道友经常在此当值,能不能为我介绍介绍这太平群山,我只是远远看过,没有想起找人问问,道友在侧,不妨为我说说,以解乏闷。” 刘魁到时来了兴致:“远方漆黑一片,但我也能为道友大致指出,太平群山有千百座大小山峰聚成,我们曲河县一侧,那个方位应该是撞山君的双耳峰···” 陈宇顺着刘魁所指的方向看得真真切切,两座并立高耸如同双耳的山峰傲立群山赫然醒目。 陈宇笑着问道:“撞山君,是不是那个把你们司正撞伤的猪妖?” 刘魁连忙正色不断摆手:“绝无此事,道友可不能听信谣言!” 转眼就看到不远处一群竖着耳朵的凡人军士:“还有你们,绝不可听谣传谣。” 将军士们驱赶走之后,他接着道:“往右有一点是玉角君的梦莲峰,再往右的是黑虎君的虎峰,然后是百羽峰。” 陈宇连连点头,然后问道:“听你这么说,这些奇峰全部被这些山君占了?” 刘魁叹气道:“惭愧,这些山君的境界至少是淬体后期,实难对付。昔日,我们与太平群山中的妖怪尚能相安无事,自从河西沦陷后,冲突大增。太平山下的兄弟们,着实辛苦。” “不说这些丧气话!只可惜现在漆黑一片,天地只待道友三声报晓复明,站在此处看太平群山,那是别有一番景致。” “多谢刘道友指引,使我觅得绝佳的报晓之处。” 谢完后陈宇跳上城墙垛口。 “?”刘魁一脸懵。 【顶峰相见】 陈宇只跃出一步,转瞬即逝,无影无踪。 “哎?哎!哎!!” 只留下刘魁趴在垛口,伸手想捞回陈宇,最终只能在夜风中凌乱。 自从有了神通【强愈】,陈宇施展【顶峰相见】这类有风险的神通时更显奔放,调整好方向瞄准双耳峰中的左峰后,他还有闲心四处张望,县城往东村镇之密集甚至超出了远在宣南省的容县。 临近目标后,陈宇也不管什么怪风和减速,选择主动坠鸡,喙尖灵光泛起,如同陈塘关城头的箭矢一般扎进山顶。 陈宇从烟尘碎石中安然走出,身躯上破损的羽毛正在快速地替换,很快恢复如初。 从岩石中将身子拔出来的陈宇,不知何时在爪下踩住一株灵药。 【洞察】 五十年通心根。 “小胡,这灵药有什么功效。” “大仙,此乃通心根,有微毒,却是治疗内伤不可多得的灵药,大仙您气运非凡,灵物自荐。”小胡一眼就辨出灵药的功效,连连赞起陈宇的气运。 什么气运,机缘罢了! ······ 三声鸡鸣百妖惊! “谁他N的敢在劳资的头上打鸣!找,给我把双耳峰翻过来,也要找到那只瘟鸡,爷爷今天我要吃烧鸡!”被惊醒的撞山君气急败坏地对着手下小妖咆哮道。 当妖怪们满山乱窜的时,陈宇早已振翅而飞,他重重地来却轻轻地走了,带走了一株灵药和两缕真火。 第二天,陈宇探访了玉角君的梦莲峰,玉角君是个好性子的鹿妖,并未像撞山君一般脾气暴躁,安抚好手下一众妖怪后,快速跃至山顶探查线索。 第三天,虎峰。 第四天,百羽峰。 “我~,这百羽峰真的有一百种鸟啊!!” 陈宇刚一落地,就被一只淬体中期的金雕,领着山鹰妖、隼妖、林雕妖等等猛禽围攻。 百鸟追鸡。 太平山作幕,漫天拉出的上百条灵气流光,如同凝固在空中的不断生长的奇画,久久不得散去,灵光盘旋俯冲追逐着一黑点,从山顶到山下。 东南风起。 系统提示传来: 【天道酬勤,你从东南风中听到与你有关联的信息,获得简报《敢再来就送你死!》,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5000】 你看,这不就来了! 第105章 风有语 陈宇看着系统中的简报。 《敢再来就让你死!》 犹豫了良久。 罢了,还是莫要去看了,想来其中的言语不仅污秽不堪,亦是血腥至极。 好在随东南风而来的声音,系统的提示不断传来。 其中一份《不明雄鸡独闯妖巢大战百妖!》简报吸引了陈宇的注意。 【大人,您来了,山上的鸟妖都刚刚散去。】 【到底是什么情况?】 【回大人,只知道上百鸟妖在疯狂追击什么,那东西虽然狼狈,竟然逃脱了追击。有兄弟耳尖似乎听到与众不同的鸡鸣声。】 【鸡鸣声?此事非同小可,我即刻禀报司正。近日太平山上不太平,还望诸位兄弟不辞辛劳昼夜加强警戒!】 “······” 忘了你这浓眉大眼的系统也是个标题党,如此看来,这简报必须得一份一份地看,马虎不得。 ······ 小晚领着两名仆人扛了两袋粮食来到陈宇的房间,看到陈宇稳妥地躺在窝中道:“大个,你这几天到哪里去打鸣了?” 陈宇一口气吞下两袋粮食,看得那两名仆人暗暗称奇。 “到太平山交朋友去了!” 昨晚陈宇独战百余飞鸟,可惜双翅难敌漫天飞羽,不得不先行后撤。 即便是在逃跑途中,陈宇也完全不怂,真当着百余鸟的面,贴脸报晓。 一时间群鸟炸林,各种法术神通全部往陈宇身上招呼。 陈宇无奈在山林间辗转腾挪,所过山间草木尽碎,要不是【铁羽】晋升为【钢骨】,要不是【强愈】不断疗伤,怕不是要交代在了百羽峰。 最后脱离山林后,陈宇先用【惊风】,却只逼退了境界低微的小妖,还得是太阳真火一锤定音震慑住场面,才得以脱身。 正午,司正高元会和司务吕千途先是拜访了张绍,得知来意的张绍带领两人来到陈宇的房间。 高司正行了一礼道:“宇道友,别来无恙?” “司正大人,是希望我有恙吗?”陈宇笑着回道 然后陈宇看着一旁的修士问道:“这位道友看着面生,怎么称呼?” “镇妖司,吕千途见过道友。” 吕千途身材高大,皱纹深刻,胡子拉碴,满脸沧桑,说话的声音倒是中气十足。 “二位今日到此,想必不是来单纯见个面,不妨将话说得明白一些。”有了系统的简报,陈宇并不想玩猜字谜的游戏。 凌晨的动静自然引起了高度戒备的镇妖司的注意。 其实镇妖司前几日就注意到太平群山异常的动静,只是他们的堡垒较远没有听到鸡鸣报晓声,以为是山上的妖怪在争地盘,只能一边加强戒备,一边紧密观察。一直到凌晨值夜的镇妖司司员观测到太平山上奇异的场景,知道有大事发生,连忙唤醒司务吕千途。 吕千途赶到前方堡垒后,大战的双方已经散去,只能回县城向司报这几日太平山上的异动。 当高司正听到有鸡鸣声时,甚至不用想就确定是陈宇干的。 怪不得这几天没有在城中听到陈宇的报晓,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被人给红烧了,没想到是去祸害太平群山的各个山头去了。 这可不兴祸害,这些山君被惹急了一起冲下山,他这个司正也就当到头了,便连忙带着吕司务来与陈宇讨要个说法。 高司正也不觉得尴尬:“道友这几日在太平山上尽显威风,昨夜更是独战百妖,未损分毫啊!” 幸亏有【强愈】,不然今天还指不定被他在背后嘲笑。 “不是老有闲汉到县衙哭诉,说我司晨报晓扰民吗?我也是不想让大家都难做,尤其是你们镇妖司,所以我才想起跑到深山老林中报晓。算了,几步路的事,你们镇妖司也不用特意前来谢我!”陈宇一副淡然的模样,接着道:“虽然可能扰了山中道友的清修,让部分道友有了些许误会,或许只要多去几次,让道友们知晓我爱交友的性子,定能点燃心中沉寂已久的热情。” 此话一出,不仅是高司正连吕司务都急了。 “且慢!我的鸡大爷哎,咱有话不妨直说吧。您每日依旧在县城之中司晨报晓便好。至于那些个不知好歹的刁民们,竟敢肆意污蔑宇兄您,我镇妖司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我在此当着宇兄您和张知县的面表态,定会坚决地打击这等歪风邪气!” 陈宇皱着眉头说道:“不就是不让我上山报晓嘛,行,既然司正开口,我答应便是。不过呢,还有一个小问题,我得先跟司正您确认一下。如果我不在咱们这太平山上报晓,而是不小心迷路到其他县里去报晓,不知道司正大人对此有何说法?” 高司正听后,大手一挥,朗声道:“哈哈,只要宇兄你别到太平山上去报晓就行,至于其他县嘛,那可不是我曲河县镇妖司所能管得。” 陈宇看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身下的窝中,扒拉出那株五十年通心根。 陈宇拿出灵药道:“这几天在山上偶得一株灵药,没想到,竟然就是你们镇妖司正在悬赏的通心根?” 高司正眼都直了:“宇兄,你,这灵药?” “我若是因报晓闯出乱子来,被其他县镇妖司问罪该如何是好?”说完陈宇将灵药叼起,任由高司正看个仔细。 高司正立即回答道:“要是真有其他县的镇妖司因为这事跑来找宇兄问罪。哼,那也请勿惊慌,我第一个把他们扣下来。这些家伙有闲人来问罪,却不给我这边加派人手支援,我高低得让他们去守三个月的防线!” 陈宇将灵药交到他的手上:“有司正这话我就放心了。” 双方都满意离开,陈宇甚至都没说赏金的事,很快谢云亲自送来赏金八十块低阶灵石,还拉着陈宇说了一通感谢的话。 待一切归于平静。 丰平省永兴县和大荒省保全县,正好在曲河县的一南一北。 【鸡鸣三省】的成就提升任务也是时候去完成了。 还有那河西更要走上一遭。 完成上述一切,如果遇事不决,大可询问那春夏秋冬四季之风,进而知晓八方之事。 第106章 鸡鸣三省 大荒省保全县与曲河县河西地区以玉蟒岭和上牙堡为界。该县拥有着大片平坦而肥沃的土地,这在多山的大荒省实属少见,且外有天险环护,使这里成为大荒省一块极其难得的粮食产地,依靠自身得天独厚的农业条件,每年向外供应了大量的粮食。也正因如此,该县成为人口众多的大县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五年前那次惊心动魄的河西大撤退中,现在的上牙堡,当时的上牙渡成为重要的逃生通道,事后竟有四万多名河西人选择留在这里,重新开始他们的生活。 不仅如此最后数以万计的河西民众不愿过河也不愿撤入保全县,而是停留在上牙渡协助保全县就地筑垒。而上牙堡与玉蟒岭共同构筑起的防线,有效地遏制了沙患的肆虐蔓延。 为了完成成就提升任务,陈宇自然要去人口最集中的保全县城。 神通【飞行】目前只能进行短距离的低空飞行,所以陈宇打消了直飞保全县城的计划,选择用【顶峰相见】急速跳跃至太平山北麓,然后进行长距离的高空滑行。 至于太平山群妖的警告,陈宇知道错了,但是还敢。 梦莲峰上。 陈宇与玉角君小眼瞪大眼,两者尴尬对视。 玉角君身形高大威猛,即使不计算那双引人注目的犄角,其身高也足有一丈。而它之所以被称为“玉角君”,正是因为那对角实在太过独特,角身仿佛是由碧玉雕琢而成,质感细腻。不仅如此,这对角硕大无比,角尖锋利闪烁着寒光,尽显山君威武霸气。 再仔细端详玉角君的四蹄,它们竟也如同那对角一般,呈现出碧玉般的色泽和质地。双角四蹄在夜色的掩映下,隐隐约约散发出神秘的灵光。 陈宇不请自来,还直接落在的玉角君跟前,被人家当场抓包,自然得自报家门:“我乃山下一家凤,名宇,见过玉角君,今夜路过此地,多有冒昧。” 玉角君立在山顶:“宇道友,前几日在太平山上戏耍了撞山、黑虎还有本鹿,即便是那金风率领百妖都奈何不了道友分毫。故而我对道友格外好奇,但我不如道友一般来去如风,故而在此等候。” 见玉角君不似暴走伤他的迹象,陈宇:“好叫玉角君知晓,我并非本地家凤,自来到曲河县起,对着太平山上修炼的诸位道友心生仰慕,希望与诸位山君交友,山下有镇妖司严密看守,山上也无妖引荐,只能出此下策。” 玉角君摇头:“宇道友所答并不诚心。既然路过,我便不耽误道友的行程。” 既然玉角君已发逐客令,陈宇自然识趣:“今日我确有事在身,需加急赶路,待得闲暇时,我定当再来此山,向玉角君赔罪。” 陈宇不再逗留,对准另一山头,轻轻一跃便腾空而起,忽地听闻身后有悠悠声传来: “赔罪,岂能无酒?” “这玉角君倒是有度量!”在空中疾行的陈宇心中有感。 而上前一步目送陈宇消失不见的玉角君叹道:“果真本领高强!” 接下来的路程算是一路顺风,有了与玉角君的偶遇,陈宇特意跳过双耳峰,寻到太平山北麓的一座高峰,再一路滑翔而去。 从太平山而下,跨过清流河,飞到半路便已落地,只能低空飞行,好在留的时间充足,陈宇找准方向直飞保全县城。 担心这县城有警戒法阵,陈宇来到城内房屋最为密集的方位,于城墙不远处来了一次报晓。 当前进度(贺宁省\/、大荒省\/) “好胆,哪来的鸡妖竟敢侵扰县城!” 一名修士驾驭法器直飞上天,拔剑四顾,可惜,鸡妖早已无踪无影。 第二日凌晨。 丰平省的永兴县则截然不同,这里的土地被山体分割得零零碎碎,很多村子干脆就建在了山上,就连县城也是小得可怜。 这样倒是简单了,陈宇直接落在上县城附近的一座山顶,站在山尖放声报晓,报晓声在山间回荡,传遍了整个永兴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即便如此这座小县城总共也不过才五六万人。 无奈之下,陈宇只得连续几日光顾了永兴县内人口聚集区域。 【天道酬勤,一年内三个相邻的省级行政区域各人闻声而动,获得玄阶成就【鸡鸣三省】】 【成就】: 【鸡鸣三省(玄阶)】:机缘+4,你的鸡鸣声令人难以忘怀,鸡鸣声范围逐渐提升至方圆百里。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玄阶成就【鸡鸣三省】,十年内于东洲前十的大国首都报晓,声震全城。完成任务后玄阶成就【鸡鸣三省】提升为地阶成就【声震寰宇】。 【声震寰宇(地阶)】:机缘+6,你的鸡鸣声震惊天下万千生灵,使其对你产生敬畏之心。鸡鸣声范围逐渐提升至方圆千里。 于东洲前十的大国首都报晓······ 好吧,确实算是声震寰宇! 不到化形期,这成就打死不能做。 很快,这两个县被各种流言蜚语所淹没,人们纷纷议论,传有一只凶猛无比的鸡妖正在肆意横行。 有人声称亲眼看见了那只大妖能吞噬人的精气,只一瞬间眼中泛白,方圆十里无人幸免。 还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鸡妖的模样,能飞天遁地,能大能小,声如惊雷,闻者无不惊醒。 然后在曲河县县城的市民一脸懵地从外地商人处听到上述传言。 你们那也有鸡妖? 报晓声如惊雷、鸡妖,嗯,有点相似。 飞天遁地,能大能小,有这本事?没见他施展过呀! 恐怖、噬人精气,那不能够啊,一天不听他报晓,浑身不得劲! 我们说的是同一只鸡妖吗? 成千上万的人并不知晓陈宇之名,但他的声名却如瘟疫一般,沿着清流河急速扩散开来,至于这声名是好是坏,已然由不得他了。 第107章 白少侠转行记 最近几天,陈宇简直烦透顶了! 那个高元会言而无信,时不时就跑过来纠缠着陈宇,一会儿问保全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会儿又追问永兴县的事情是不是陈宇干的。 也难怪这厮之前会被古满川骂得狗血淋头,甚至被喷得满脸都是唾沫星子。 面对时不时露出幽怨表情的高元会,陈宇实在是无可奈何,却最终只得到白明三处暂避,好图个耳根清净。 白明三在城西的升道坊里租下了一座小的院落。因为陈宇提前打过招呼,所以白明三特意给他预留了一间屋子。然而,县城中的房屋实在过于紧密,也让陈宇一阵好找。 当陈宇终于跃上小院围墙时,见到白明三正全神贯注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 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清脆响亮的破空声,刀鸣声极有节奏和力量感。随着白明三不断地挥动长刀,一阵阵劲风呼啸而起,刮尽满地的尘土。 说起来,其实陈宇一直都很想找个机会告诉白明三,当初告诉他每天要挥刀一千次的方法纯粹就是自己随口瞎编出来的。可谁知道,白明三居然对此深信不疑,并且坚持不懈还真让他炼出了一些东西。 看着眼前专心致志修炼的白明三,陈宇不忍心打断,于是便自顾自地在小院内溜达起来。 这座小院虽然不大却五脏俱全。追随万里而来的那匹骏马,此刻也被妥善地安置在马棚中。当它看到陈宇走近时,立刻欢快地打起响鼻来,显得十分亲近。 待白明三修炼结束,他长舒了一口浊气,这才注意到静卧在门口的陈宇。 白明三大惊,急忙快步走上前去,连连向陈宇告罪后便问道:“宇兄,今日怎得有空来光顾我的小院啊?” 陈宇点了点头,开始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白明三听得津津有味,听完陈宇的叙述,白明三不禁连连称奇:“我就说这几日怎么没听到宇兄的报晓呢!还有那城里传得乱七八糟的传闻,我一听就知道是宇兄所为。只是那些凡人哪能识得宇兄神通!” 陈宇也好奇地询问起白明三的近况。 白明三微微一笑,颇有得意之色,开始讲述自己近期的经历。 白明三之前偶然间结识几位能入眼的好汉,在他们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租下了现在这间小院。 然而,住进来没多久,白明三就发觉升道坊的居民们长期遭受着周边帮派的欺压,苦不堪言。白明三得知后大怒与那几位好汉联手,一举击退了所有前来骚扰的帮派爪牙。 可那些帮派又岂会善罢甘休?他们派出了供养已久的所谓“大侠”进行反扑。 这些哪是白明三的对手,他手持钢刀,刀罡呼啸而出,斩无不断,根本无人是其一合之敌。 如此这般,白明三诸人声名鹊起,索性成立了一个唤作“升道帮”的团体,并广纳好汉。没几日,升道帮便已占下整个升道坊,且麾下已有五六十之众。 陈宇问道:“好歹你是江湖游侠,现在怎么混起了帮派?是准备在这里立业?” 白明三一边擦拭钢刀,一边正色道:“哪能呢,我就是觉得本地的帮派太没道义。等这里事了,这北地山河还等我去游历呢!” 在陈宇和白明三聊天期间,小院外来了四人听到小院中有交谈声,其中一年轻男子直接推门而入:“大哥,我们来了!” “哇,大哥你哪搞来得鸡?这么大,正好一半做地锅鸡,一半······” “啸啸~~”风声大作,男子从院门倒飞而出,摔出四五丈远,半天没能爬起。 ······· 白明三笑容满面地拉着四个人,让他们整齐地站成一排,然后郑重其事地向大家介绍起陈宇来:“诸位兄弟,这位便是宇大爷!接下来的这几天,他都会住在咱这儿。而且明白告诉你们,他便是在县城报晓的那位!” 四人惊喜万分,而他们正是白明三结交的好汉,也是升道帮中的得力干将。 被扇飞的男子生得一副好相貌,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劲装此时满是灰尘,名狄秋,行事狠辣难缠,人送外号‘鬼见秋’,其实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旁边的一名油腻中年男子名叫陈勇,人称酒鬼陈,虽好酒但对县城大小事了如指掌。 接着一个身形魁梧、浓眉大眼的大汉,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单刀,名王七,师从曲河刀馆,刀法凌厉,办事干净利落。 最后,白明三把手指向了队伍末尾的那位年轻女子。只听白明三说道:“这位姑娘叫作彭六妹,也是行走江湖的女中豪杰。” 然而话音刚落,彭六妹嗔怪地对白明三说道:“三哥,您怎么光介绍别人不说说我的特长呢?” 陈宇造访,白明三本就心喜。如今还有众多好友相伴左右,如此热闹欢快的氛围怎能无酒? 于是乎,白明三一拍大腿,毫不犹豫地开始支使起众人来。他自己在院中架锅烧火,掏出银钱让狄秋和彭六妹去集市买些硬菜回来,让酒鬼陈赶紧去打些好酒。 酒鬼陈就要出门之时,陈宇忽然开口道:“今日能够有缘结识各位朋友,实在一件幸事。这酒嘛,就由我来请吧!我定要请大家共饮曲河县最好的酒!” 白明三一听这话,连忙摆手摇头,表示不同意,但奈何陈宇态度坚决,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他。 就这样,陈宇跟着酒鬼陈一同出了门,朝着酒铺走去,一路上吸引了各色目光。 一路上酒鬼陈对陈宇介绍起曲河县的美酒:“要说十年前最好的酒当属清流大曲,那叫入口甘美回味悠长,只可惜现在河水浑浊再无新酒。现今最好的酒当属无忧楼的兰生酿。” 酒鬼陈带着陈宇走捷径,很快便到这无忧楼。这座名为无忧楼的建筑足足有六层之高。远处便能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整座楼阁的装饰极其奢华,无论是门窗、梁柱还是墙壁,皆采用了最上等的材料。走进无忧楼内部,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楼的正中心竟然设有一个巨大的舞台,这个舞台设计巧妙,无论身处哪一层,都能够清晰地看到台上一切。从一楼到六楼,每一层的栏杆处都挤满了观众,兴致勃勃地观看着舞台上精彩纷呈的表演。 舞台上九位妙龄舞女们容貌秀美,身穿丝织舞服,全身上下穿戴珠玉,芳姿艳态妖且妍。 一段舞蹈跳下来,舞女们全部流津满面散芳菲,楼上赏花如雨一般落下。 陈宇认真批判了一波此地的腐朽生活,然后来到柜台开口便要购买兰生酿。 其实陈宇刚入无忧楼时,便已引起一阵骚动,但楼中掌柜何其精明,看到陈宇后便已知晓其身份,立即吩咐下人安抚好客人。 “掌柜,你这里的兰生酿怎么卖的?” 掌柜立即行礼道:“敢问可是宇道友?” “哦?没想到掌柜也是修道中人。” 看来这无忧楼并不简单,不仅掌柜是修士,在得入楼那一刻,陈宇就感到一阵灵气波动。 【洞察】 原来如此,整座无忧楼竟被数层阵法笼罩。 陈宇不为所动:“我听闻贵楼的兰生酿为曲河最佳,慕名前来,道友有酒吗?” “宇道友能来是我楼的荣幸,自然有酒,兰生酿有两种,小坛一斤酒十银币,大坛五斤五两酒五十银币。” 陈宇当即吐出十枚金币,开口道:“甚好,来二十大坛。” 掌柜见陈宇如此豪爽,连忙让小二搬酒。 此时舞蹈退场,柜台周遭聚集了不少客人,众人皆是首次目睹妖来沽酒。来者更是那位于城中司晨报晓,且由新来知县作保在镇妖司办得度灵牒可自由通行的妖。 就在此时,一阵如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妩媚的声音,悠悠地从楼梯处传了过来:“哎呀,真没想到今日宇道友大驾光临,妾身真是有失远迎啊!” 这声音仿佛具有一种魔力,瞬间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名身着华丽霓裳、身姿婀娜的散发出万种风情的美艳女子正款款而下。 待女子来到身前,陈宇道:“想来道友便是这无忧楼的主人,那还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美妇人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妾身姓虞,家中排行第十一,故而大家都唤我虞十一娘。”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原本就对这位美妇人充满好奇的客人们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毕竟,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是头一次得见这无忧楼主人,自然免不了要一番评头论足。 这边小二已经搬出二十大坛兰生酿,掌柜对陈宇道:“宇道友,酒已备好,需要送到县衙后宅吗?” “不需,现取。” 陈宇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口便吞下这二十坛兰生酿,引得阵阵惊呼。 连虞十一娘都忍不住道:“道友,好本领。” 陈宇正视虞十一娘玩味道:“些许本领实难登大雅之堂,倒是道友,此间阵法甚是精妙。” 告别虞十一娘后,陈宇和酒鬼陈又在路上买了些了下酒的熟菜。 等到他们回到白明三的小院外时,肉香已飘了出来,将几个躲在角落的小孩馋得直流口水。 待陈宇吐出两坛兰生酿,更是引来一阵欢呼。 百般滋味出自锅中,美酒一杯复一杯,甚是开怀! 第108章 山巅之饮 陈宇在白明三这小院里待了整整三天。只是这三日里,并非陈宇想象中的逍遥自在,虽然小院每天热闹不已,然而,看似快乐之下,实则愁云密布。 就在第二日,一个名为“聚义”的帮派仍旧死性不改。这个帮派不惜花费巨资,请来了一位境界达到炼气中期的散修意欲夺回地盘。毕竟,通常情况下,炼气中期修士的体魄定要强过白明三不少。 但白明三何等侠气,想当初就连处于淬体期的凶残鱼妖他都胆敢挥刀斩杀,更何况还有陈宇在高处压阵。 所以面对这位来势汹汹的炼气中期散修,白明三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不等那修士的废话说完,只见他手持钢刀,身形如电,刹那间,只闻一声清脆的刀剑相交之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道血光飞溅而出。 那位不可一世的炼气中期散修,竟在白明三凌厉的刀罡之下瞬间败北,要不是有护体符箓挡住致命一击,当场就要命丧黄泉。见那修士狼狈而逃,聚义帮也作鸟兽散,而升道帮乘胜追击,抓了一批俘虏,换得一笔丰厚的赎金。 说起白明三所创立的这个升道帮,最初成立之时是为了保护街坊邻里不受外界帮派的侵扰。然而随着帮派规模的不断扩大,情况却逐渐变得复杂起来。要接纳各路英雄好汉加入其中,自然少不了要耗费大量钱财;而一旦帮众在冲突中负伤,后续的疗伤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如果有人立下功劳,给予相应的奖赏更是必不可少。 仅靠白明三那点积蓄是完全不够的,但升道帮若是走上了收取保护费、把控黄赌高利贷等不法行当的路,那无疑将会违背其创立的初衷。然而,尽管白明三等五位核心人物怀揣满腔热血,但其他帮众却无法仅仅依靠情怀来维持生计。 每当闲暇无事的时候,这五个人便会聚集在一起,个个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各种办法,试图寻找到一条能守住初心的财路。 见到他们如此犯难,陈宇也在心中思忖一番后才缓缓开口道:“依我之见,不妨先从没收那些帮派爪牙们的资财入手。这些家伙想必敛聚了不少不义之财。只要你们能够将这些钱财收缴上来,不仅可以缓解压力,还能给那些被欺负的百姓出一口恶气!”说罢,陈宇顿了一顿,接着又补充道:“此外,你们还可以考虑进入衣食住行等民生相关的产业。” “还得是宇兄!”听完陈宇这番话,原本还发愁的白明三顿时眼睛一亮,只见他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陈宇的提议,并立刻安排人手去调查和执行这些计划。 陈宇见状连忙提出辞行,他又胡诌了些建议,而这次白明三又信了。 ······ 陈宇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梦莲峰山巅之上。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时并没有见到玉角君的身影,只有一只淬体期的鹿妖正静静地守候在此处。 陈宇上前几步开口问道:“请问这位道友,不知玉角君可在此处?” 那鹿妖见状很快回应道:“原来是宇道友大驾光临啊!在下正是玉角君之子,家父此刻正在山下处理一些事务,临行前特意嘱咐我在此等候。若是有幸得见道友前来,我需立刻前去通传一声。还望道友稍安勿躁,在此耐心等待片刻可好?” 见鹿妖下山,陈宇便在原地静静等待起来。 临近正午时分,烈日高悬,终于见玉角君来到山顶,只是其身上有着数条浅浅地伤痕。 待走到近前,玉角君对着陈宇道:“真是抱歉啊,宇道友,让你在此久候多时了,实在是罪过罪过。” 陈宇连忙道:“玉角君言重了,我才是前来赔罪的。只是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令玉角君与他人争斗至此。” “哎,道友且随我来一观便知,”玉角君说完,便将陈宇领到山顶西侧。 梦莲峰下还有几座相连的山峰,能看出其中三座有人开矿,裸露的山体破坏了整个太平山的色调,其中一座更是触目惊心,已开到山脊线。 玉角君沉重地说道:“这山脚下,有三座矿正在肆意开采,那些人丝毫不顾及周围,与那里的野兽和妖怪频频发生冲突。而这一次,愈发恶劣,他们竟然请来了一个名为清义盟的修士势力。这些修士手段残忍,对那些小妖大肆残杀。他们只能逃往梦莲峰,向我求救。看到这种惨状,我岂能坐视不管?于是我上前去与他们理论。没想到,这群无耻之徒竟偷袭我,最终还是被我击退。” 陈宇听后关切地问道:“玉角君,此次交锋您的伤势是否有碍?” 玉角君豪迈笑道:“就凭他们那几件法器,还伤不到我分毫!” 陈宇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玉角君,今日我特意前来向玉角君您赔礼道歉。为此,我从山下的曲河县带来了美酒兰生酿。” 说罢,他轻轻一吐,只见十大坛兰生酿稳稳地出现在眼前。 玉角君见状大喜道:“哈哈,早就听闻过这兰生酿的盛名,只是一直无缘品尝,今日总算能得偿所愿啦!” 陈宇继续说道:“今日我携美酒前来,首先是向您赔罪,我另有一个想法,希望能够借此机会,与梦莲峰的诸位道友结交成为朋友。不知玉角君意下如何?” 玉角君爽快地应道:“好说好说,既然宇道友如此心意,我梦莲峰自然是欢迎至极啊!” “那我便越俎代庖了!” 陈宇身姿挺拔地立于山顶,朗声高呼道:“梦莲峰的朋友们,请到山顶相聚!” 没过多久,只见数十只形态各异的飞禽走兽聚集在了山顶。 陈宇说道:“诸位道友,在下宇,得玉角君首肯,今日特地在此山顶设宴,略表心意。只是此次筹备仓促,眼下只有美酒,却没有佳肴相佐。不知可否烦请诸位道友在这山间采摘瓜果山珍,再取来清泉灵水,让我们共享此宴?待各位归来之时,我定当敬上美酒一碗,以谢大家相助之情!” 说罢,陈宇揭开了身旁酒坛的封口。很快,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溢出,群妖们闻得酒香后纷纷点头应诺,然后四散开来各自忙碌起来。 其中,身形壮硕的猪妖和熊妖开始平整场地务。那些精通土行法术的妖怪则开始搓出石桌和石凳。不多久,松鼠猴妖采来各种香气诱人的瓜果,一些飞禽类也衔回了不少山珍。 虽然这场宴会确实有些简陋,但在众妖齐心协力的努力下,很快便有了些场面。 陈宇还是有些准备的,他早已买下几十只酒碗,待妖怪们就座,请猴妖们帮忙分发酒碗,又请他们倒酒。陈宇自然不会让他们白干,许诺美酒管够。 山巅之饮简单拉开。 酒到酣处,有羽毛靓丽的飞禽献舞,有鹿妖呦呦而歌,喝多了的几个猴妖耍起了醉拳,其中一位猴妖失手将酒坛套到头上,逗得群妖哈哈大笑。 幸甚至哉! 第109章 风雨 酒干宴散,陈宇与玉角君相约,下月此时,山巅再聚。 陈宇挥翅告别诸位朋友。他并没有急于立刻飞回县城去,而是在高空优滑翔,仔细地观察起山下也就是白明三所说三大矿霸的矿场。 这三座矿场的开采规模颇大,到处都是被挖掘开采的痕迹,原本葱郁的山体此刻变得满目疮痍。或许是玉角君反击,其中有两座矿场已经停止了生产作业。 而那座仍在继续运作的矿场却是另一番景象,成百上千名矿工正在驾车运输。整个矿场的看管异常严密,不仅在高处设有了望岗哨,场内还有众多看守人员不停地穿梭巡逻。 除了看守严密之外,陈宇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唯一特殊的就是,这片区域的灵气浓郁的程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 值得留意。 准备返回县城的陈宇如鹤般在高空滑翔,突然间风向变化,一股强劲的西南风吹来,将他吹得偏离方向。 陈宇极目远眺,想要看看这股突如其来的西南风从何而来。西南方向极远处的天空中,黑云翻墨,盖压群山。道道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只是太过遥远听不到轰鸣声。巨大的雨幕,垂落下来连接天地。 收回目光,陈宇突然发现就在不远处的虎峰之下,竟然有着一座寺庙。回想起上一次来到虎峰报晓的时候,那位黑虎君的吼声令他记忆犹新。 待他细细看来,更让陈宇感到惊奇的是,这座寺庙恰好位于虎峰下山的必经之路上,宛如一道屏障,堵在上山人和下山虎之间。 难道这座寺庙就是大名鼎鼎的广佑寺? 广佑寺那高墙层层叠叠,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座寺院,反倒更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怀着满心的好奇,陈宇加速飞近,还未抵达,便听到一个人的嗓门出奇地大,声音犹如洪钟。 “平日里若不将这些招式锤炼上千百遍,待到遭遇那些虎妖时,又怎能有拼死一搏的机会!用力,要猛!” 陈宇身形一闪,轻飘飘地落到院墙之上,发现此人竟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智义和尚。 此刻,他正站在寺庙内的一处宽敞大院当中,全神贯注地教导着一群武僧。他一边高声呼喊着各种招式的诀窍,一边手脚并用不停地纠正那些武僧们动作中的不足之处。 一套棍法演练完毕后,智义和尚大手一挥,示意众武僧先到旁边的阴凉之处歇息喝水。他自己也是痛饮了满满一瓢水后,猛地抬起头来,一眼就瞧见了立在墙头上的陈宇。 不过,只是稍稍一愣神的工夫,智义和尚就认出了陈宇的身份。他赶忙快步上前,双手合十向陈宇行礼,恭敬地说道:“可是宇道友当面?” 陈宇点了点头,应道:“正是在下,没想到竟能与法师再度相逢。” 智义和尚热情地回应道:“哈哈,想当日宇道友在曲河初鸣,便大发神威挫了那熊蛮子的锐气,想想真是痛快。道友今日前来我广佑寺,贫僧万万不能怠慢了道友。” 说罢,他便邀请陈宇游览广佑寺。 智义那鼻子灵敏,走近瞬间就捕捉到了从陈宇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酒气。尤其是当他嗅到那股独特的酒香时,眼睛猛地一亮。 只见智义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着,低声喃喃道:“道友竟然喝酒了?而且还是兰生酿?” 这时,陈宇方才记起眼前这位智义和尚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肉和尚。 于是,他略带调侃地问道:“难道贵寺中的戒律如此森严了吗?” 智义无奈地摇了摇头,苦恼说道:“唉,道友莫要取笑贫僧,想当年我师父在位时,根本就管不住我这好酒贪杯的性子。然而如今,我的师兄智仁接替了方丈之位,他对寺规的执行可谓严厉至极啊!我打不过他,他又真下得去手,奈何!” 陈宇接着追问道:“所以说,你才会常常下山去过过酒瘾?甚至还曾光顾过那无忧楼?” 听到这话,智义却一本正经地反驳起来:“非也非也,贫僧之所以频繁出入尘世之间,是要见不足而自省,只有在滚滚红尘之中反复修炼才能见真我。” 一路上智义向陈宇讲述起这座广佑寺的由来。 早在两百多年前,广佑寺的创寺祖师是位苦行僧,他长途跋涉来到此地。彼时,这虎山之上常有虎妖下山食人,百姓哭声遍野。苦行僧不忍,立下宏伟誓愿要护佑这一方黎民百姓。他便在那虎妖下山的必经之路上搭建起了一座简陋的草棚子,阻拦虎妖食人。而如今这庄严的广佑寺正是周边村落获救村民一砖一瓦捐献建成的。 最后智义和尚总结道:“所以说,我们广佑寺佛法可以不读,但必须精通拳脚。” “智义,你怎能在客人面前如此口无遮拦!”只听得一声喝问传来,声音中满是严肃。 身后走来一名大和尚,一脸肃穆,他那庄重的神情让智义当场就蔫了下去。不过好在此时身边还有客人在场,智义赶忙将陈宇与大和尚介绍相识,这大和尚便是他的师兄智仁。 这时一名满脸脏污,身着一件破烂僧衣的老和尚一下蹿出拉住智仁和智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胡乱的言语。 “快逃吧,智仁、智义,这里不能再待下去啦,哈哈,所有人都死了,死吧!”说完这些话后,这老和尚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便又疯疯癫癫地跑开了,边跑还边喊着:“全都要死,已经没救了……” 智仁和尚见状,先是朝着陈宇抱拳赔罪道:“宇道友实在抱歉,我需前去照看一下我的师父。智义,你要好生招待宇道友。”说罢,他便急匆匆地追着那疯老和尚而去。 看着智仁和尚远去的背影,陈宇不禁心生好奇,转头看向智义问道:“这位老和尚是你的师父?” 听到陈宇的询问,智义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缓缓地坐到地上,伸出大手用力且反复地搓揉着自己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口气说道:“唉……那便是我的师父,慧忠法师。五年前那场反攻,他随着镇妖司结丹修士一同前往玉蟒岭试图堵住断口。最终,能够侥幸存活下来的只有寥寥数人,自那以后,师父他就变得这般模样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陈宇自然没有继续游玩下去的兴致,匆匆与智义告别,离开广佑寺。 第二日,天气尚可,诸事不断。 自州城传出惊人消息,老牌的邓氏商行竟将王氏商行诉至州衙,且证据充足,邓、王两家从几近结为儿女亲家转而成为彻底决裂的生死仇敌。 与此同时,太平山下百余名矿工纷纷至县衙鸣冤,称梦莲峰上玉角君无端下山毁矿,矿工伤亡众多,致使生计无着,恳请知县大人做主。 第三日,风雨南来。 曲河县衙收到急报,上游连日大雨,清流河水位即将大涨。 第110章 防线 “清流河的河道如此宽阔通畅,岸线平滑,怎么会有洪灾?” 张绍与县丞、主簿、典官以及县衙的河官淋着小雨站在离县城最近的断口堡上,此堡垒直面玉蟒岭断口,他向众人问道。 陈宇则站在不远处的垛口上,凝视下方肉眼可见的在不断上涨的河面。 河官立即回答道:“回大人,清流河上游多山川,无法存住太多雨水。一旦上游连降大雨,雨水汇集到各条支流不断注入清流河,而我县境内河道弯曲,流速降低,洪峰到我县时水位必将暴涨。” 县丞伍栋接过话来道:“大人,我县境内的河堤早已化土成石,不存在决堤溃堤的可能,但还是会出现管涌或是洪水漫顶,一旦河水倒灌绝收是小,人畜死伤是大。” 张绍指着对岸黄沙疑问道:“那河西沙地的高度不及河东堤坝,按理说应是洪水灌入河西,河东无忧才是?” 这时从人群后方传来镇妖司司务于逸突然开口说道:“原本的确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于司务。 于司务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痛煞背后的主人相当精明狡猾。这几年每当洪水来临之际,痛煞都会驱使流沙在河西原堤坝的基础上堆积一道比河东河堤还要高出许多的沙堤。如此一来,原本应该流入河西的洪水便会被反向逼至河东。”(1) “那么请问于司务,河西痛煞有此举动吗?”张绍问道。 于司务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正是为此而来。” 他取出一件陈宇在容县见过的金属盒子,一阵熟悉的操作下机关蜻蜓腾空,然后直飞河西,引得县衙众人一片惊呼。 陈宇走到于司务跟前:“你们贺宁省镇妖司也配发这机关蜻蜓了吗?” “原来是宇道友,初次见面,道友见过这机关蜻蜓?” 陈宇点头回道:“曾在宣南省目睹一名镇妖司司务使用过,印象深刻。” 见陈宇确实见过,于司务也不藏着掖着:“宣南省是南方大省,自然比我们贺宁省先行装备。此前我一直在州镇妖司接受培训,学习如何使用此机关。因我们曲河县局势严峻,故而得以优先配备。听闻日后待这机关蜻蜓产量充足,司务及以上职位皆需配备。” 以后,这修仙世界要打信息战了,陈宇心中感慨。 蜻蜓不断将侦查画面传递到控制圆盘,果不其然,就在那延绵不绝的沙丘之下,流沙受到驱使,宛如无数条游蛇,缓慢却目标明确地朝着河边蜿蜒游动而去,偶尔甚至会抓到痛煞的踪影。它们相互纠缠在一起,又形成了一道道沙流,不断地汇聚、堆积起来。 “于司务,请问镇妖司有何应对之策?”张绍连忙问道。 “沙堤比不上河东大堤,我们会寻找薄弱点,尝试用重型爆炸弩箭攻击。” 显然于司务的回答并不令人安心。 这时下面传来河官的声音:“大人刚刚河水又涨了一寸,照此速度,明天就要全线警戒了。” 这时一匹快马来报。 “报,上游大雨仍未停歇,第一波洪峰已经形成,预计明天中午抵达我县!” 闻言,县衙众人面色皆大变,伍栋请命道:“大人,以我们河堤的高度,抗住三波洪峰绝无问题。但上游已经连下三天大雨,上一次漫堤就是如此,请大人速速决断!” 显然张绍也学过如何应对洪水:“郝典官!” “属下在!” “命令各坊各村,组织青壮,按照以往的规矩,上堤坝!” “是!”郝强领命后直接下了堡垒骑马而去。 “伍县丞!” “下官在!” “清点库房,准备麻袋、沙土和青壮的伙食,务必保障充足!” 而此时的伍县丞突然面露惊恐,冷汗直流道:“大人,沙土足够,河堤下面常年备足。库中粮食也充足,但·······但是那麻袋······” 张绍立即追问:“麻袋怎么回事?” 伍县丞几乎是牙关打着颤,一字一句吐出:“大人,衙门库房中只有5万条麻袋,按照往年堆两排两层麻袋沙土,至少需要80万条麻袋,现在缺口达75万条。” 现在不仅是伍县丞牙关打颤,连张绍都面色如土。 “为何有如此大的缺口?” 伍县丞连连吸气,然后涨红着脸解释道:“大人,市场上一银币能买5条麻袋,库存大量麻袋是要挤占大量财税的,今年雨水偏少,我们,我们以为不会有洪水了······” 张绍拍了拍伍县丞颤抖的双肩,轻声道:“好了,不用再说了,本官也清楚我们县的财税,这怪不得县丞。” “全县有多少麻绳作坊?” 伍县丞立即回道:“全县有五家麻绳作坊,可即便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生产,五个作坊一天才能做出五千条麻袋。” 一时间堡垒上寂然无声。 张绍视线越过众人看向陈宇,而陈宇早已凝视张绍。 在上河堤之前陈宇对忧心忡忡的张绍说道。 “张绍,你要相信人民的力量!” “面对这场洪灾,作为父母官必须让你子民们看到能力与担当。你要为他们遮风挡雨,带领他们战胜洪灾。洪灾是危机,是危险亦是机遇,唯有让他们看到希望,你才能一呼百应,才能有所作为!” “将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而我将是这曲河县最后的防线!” 张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朗声道:“各位,这段河堤给了我们三次洪峰准备的时间。” “伍县丞,速将库房中麻袋尽数运往堤上,即刻联络五家麻绳作坊,县衙于洪水期间,以一银币四条麻袋的价格,不限量收购。同时张贴告示,亦以此价向民间收购麻袋。” “联系我县所有商号以市场价格收购麻绳和麻。如果没有,也请他们前往其他县代为收购。伍县丞,记住,一定要将话带到我县所有的商号,不漏一家!” “同时贴出告示,向全县招募会编制麻绳和制作麻袋的人,不限男女老少,让他们自带工具,到县衙集中。县衙提供材料,编好一条麻袋只要结实可靠,给钱五铜币,县衙管饭。” “是!可是大人,县衙的财税······”伍县丞还是想要提醒一下张绍。 “汪主簿!” “下官在。” “请你邀请河东的乡绅,就说我在此处,等候大驾!” “之后烦请你去州府求援,你只需如实相告,钱和物资来者不拒,哪怕只要来一车麻绳,算你有功!” “伍县丞,从现在开始,你坐镇县衙,统筹一切物资,务必保证供应充足。” “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断口堡上。” “而此地,将是曲河县第一道防线!” 第111章 惊喜意外 张绍等人全部离去后,只余陈宇、于司务和站岗的军士在堡垒顶部。 陈宇凝视还在用机关蜻蜓侦查河西的于司务。 良久,于司务收回机关蜻蜓之后,这才对陈宇问道:“我注意到道友一直在观察我,似乎有话想说,还请道友明言?” 陈宇毫不客气问道:“刚刚于司务给的办法很是敷衍,镇妖司能人无数面对洪灾难道一点法子都没有?请来会土行法术的修士,加高堤坝,哪怕是多请些精通水行法术的修士,将水控到河西去也是极好的。” 于司务来到垛口处看向流动浑浊的河水道:“加高河堤,非是不能而是不许罢了,其中是非曲直,我不说道友也将慢慢体会到。并且法术神通终究有穷力之时,筑基期修士使出水龙术这般强力的法术,在这大河面前也不过形同泥鳅。祈州镇妖司只有司监大人是结丹期修士,却擅长雷法,即便请来其他结丹修士控水或许能挡了一时,却绝对挡不住连绵不绝的洪水,挡不住天灾。” “河西的沙患呢?不少百姓说那也是天灾。” “道友何必挖苦于我,沙患实乃妖祸而已。” 于司务深吸一口气,接着缓缓说道:“现在唯有我与道友,刚才县衙的人都在,有些言语我实难启齿。过往数年,县衙及河东百姓对洪灾畏之如虎。然而对于我镇妖司而言,反倒是一桩幸事,只因一旦洪水泛滥,巨量河水将渗入河西沙地,可有效提升沙地含水量,进而限制痛煞的行动能力。尤为关键的是,汹涌的洪水将把那些侵入河道之流沙尽数冲刷带走,从而为秋冬季的防御,营造出充足的安全距离。两年前由于未暴发洪水,流沙大肆侵入河道,痛煞方有机会试探渡河。” 陈宇听完思索后道:“于司务这番话不假,却真应了那句: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无论何时镇妖司会尽最大努力护卫乡里,道友明鉴!”于司务说完向陈宇行了一礼。 ······ 县城一座普通宅院中,其中有一间密室,竟然布置了隔绝法阵和警戒法阵,密室中有三人。 为首一人开口问道:“不知信使大人此来,所为何事,可有命令传达?” 那信使道:“二将军有令,尔等务必使洪水倒灌河东。” 听到这个命令,其他二人皆是一惊,为首之人皱眉道:“河堤一直处于镇妖司的严密监控之下,倘若我们贸然行动,恐怕会被他们揪住把柄,如此一来,我等此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容我再思虑一番。” 信使催促道:“我在此不宜久留,你需尽快拿出个章程来。” 那人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我知晓一队名曰‘四缺一’的水妖,其口风甚严,擅长用毒,下手狠辣。若托人雇佣它们,潜伏到整段河堤最为薄弱之处,待水位涨至最高之际,果断出手必有成效。即便镇妖司赶来增援,彼时它们也早不见踪影。即便曲河县上下要个说法,也只能归咎于那些河中水妖。” 信使听闻此言满意道:“好,我这就向二将军复命,尔等见机行事!” ······ 临近正午,陈宇在断口堡便看到大道或是乡间小道上,一排排一车车青壮如同蚁聚一般披着蓑衣扛着铁锹赶着马车携带各类物资来到河堤。 很快有人在搭建避雨的窝棚,有人在河堤下清障,有人在沙土的堆场装着麻袋,显然他们对防洪这一套甚是熟稔。 县城张记麻绳工坊。 张有福快步走进自家的作坊,连连呼喊自己的妻子。 张妻匆匆从作坊中走出:“相公怎么了?” 张有福面带喜色大手一挥:“快,将库房里的三千多条麻袋全部装车送到县衙仓库?” 张妻哭丧着脸道:“啊?县衙防洪要征用我们的麻袋?” 张有福看到妻子的表情,便知道是自己没有交代清楚:“娘子,好事,这是给钱的,大老爷发话了,一银币四条麻袋,不限量地收!” “啊?一银币四条麻袋,那不是,那不是一条麻袋我们多赚五铜币吗?不会吧?”张妻先是愣住,然后越想越是惊讶,难以置信。 “哎呀,错不了,是伍老爷亲自交代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人装货啊。对了让庆嫂她们赶紧去编麻袋,现在麻袋就是钱啊!伍老爷说了要我们一天赶出一千条麻袋。” 张妻还沉浸在喜悦中,可一听到自家相公的要求后忍不住打断道:“相公,就作坊里的人手,十二个时辰不吃不喝也编不出一千条啊?” 张有福听到后来回踱步,最后决定:“这样你跟庆嫂她们说,每编出一条麻袋,多给三铜币。嗯···立即招工,对他们说,编一个麻袋,给···给五铜。” “怎么给这么多?”张妻觉得给高了有些舍不得。 “衙门也在招工,上面说编好一条麻袋,就给五铜。哎,我们就挣少点吧!” 升道坊 “阿娘,阿娘,”一个半大小子阿文一边喊着自己的娘亲一边向着自家疯跑着,他一把推开院门,跑进房屋,见到母亲和姐姐阿正在纺线。 母亲怪道:“外面下雨路滑,你跑得这么快做甚?” 阿文一把抹了抹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珠,喘了一口气笑道:“阿娘,别纺线了!” 母亲站起身来取了一条毛巾为他擦去脸上水渍道:“你爹被叫上河堤防洪,倒是能落得一口吃的,我不纺线,你们几个吃什么?” 阿文急道:“阿娘,衙门贴了告示,招会编麻袋的,要自带工具,编一个麻袋给五个铜钱。” 姐姐听闻此言后,双眼顿时闪过一丝光芒,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到底是真是假呀?” 阿文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千真万确!是那个酒鬼陈告诉我的,而且我亲眼瞧见那告示就贴在坊口处呢,上面还盖着红彤彤的大印哩!” 姐姐听后兴奋地转头对母亲说道:“阿娘,咱俩一天起码能编出十几个麻袋来,这样算下来少说也能挣到五十个铜钱!” 母亲却仍面露迟疑之色说:“可万一到头来衙门不给钱怎么办……” 一旁的阿文见状,赶忙开口劝道:“阿娘您就别再犹豫了,衙门给不给钱不知道,但是管饭,要是咱们动作太慢,衙门不招人了,那就吃大亏啦!” 姐姐一听管饭,二话不说便开始收拾起工具来,然后一把拉住母亲就要往县衙方向跑去。 阿文见此情形,锁了房门,连忙快步追上她们,边跑边喊道:“阿娘你们等等我!” 姐姐回头瞅了他一眼道:“阿文你跟来干嘛?你又不会编麻袋。” 阿文嘿嘿一笑道:“我可以帮你们搓麻绳呀!” 顺便混上口饭吃。 说着,阿文加快脚步跟上了母亲和姐姐,一家人满心欢喜又忐忑地朝着衙门赶去。 县衙三堂 张绍将刚刚写好的信交到了白明三的手中。 他郑重地对白明三说道:“明三兄弟,如今上游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大洪水已成定局。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缺乏麻袋!为兄计算过了,仅仅依靠曲河县现有的力量,在短短三天内绝对不可能筹集到满足最低需求的七十五万条麻袋。所以,只能拜托明三兄弟跑一趟,将这封信送到祈州城中的邓氏商行。说起来,咱们也只跟这家商行还算有点微薄的交情。不过,我们不做那挟恩图报之事,他们眼下正和王氏商行纠缠,想必也是自顾不暇,但为了百万黎民,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才行!” 白明三听后,毫不犹豫地将那封信小心地揣进怀中,然后向张绍保证道:“张大哥放心便是,小弟这就去!” 断口堡 陈宇拦住一名河官问道:“整段河堤,哪里最危险?” 河官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双马村那段,上一次那里最先漫堤。” “双马村。” 第112章 供奉 第二天,水位上升得极快,堤坝上下皆有人开始巡堤。 五家麻绳作坊将库存的三万条麻袋送到县衙,并且保证每天至少供应五千条。 从民间已经收到了五万条麻袋,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刺激下,民间的热情大涨,越来越多的人将闲置的麻袋送到县衙。 而县衙招的工已经开始编出几百条,同样是合格一条给一条的钱,阿文的母亲和姐姐看着发到手的铜钱,激动到相拥而泣,一时士气大振,效率激增。 “这里是双马村?” 陈宇沿着河堤一路找到了双马村的驻地。 面对从天而降口吐人言的鸡妖,驻地里的村民惊惧不已,好在其中的一位中年人认出陈宇,连忙上前一步问道:“敢问可是县城中的宇爷?” “你认识我?” “小人是双马村的里正,姓马名金坛,曾在县城中见过宇爷的英姿!” 见里正识得此鸡妖,周围紧张的村民才慢慢放下戒备。 “认识便可。为何此地青壮多于他处,还有这么多老人?” 这里不仅人多,搭好的避雨棚也多。 里正先将陈宇请进棚中,然后回答道:“说来惭愧,我们双马村就在堤下,结果几年前正是这里最先漫堤,不仅我们双马村绝了收,连周边十几个村子都遭了大灾。这次洪水定然不小,村中青壮和有经验老翁的先上,一旦情况危急,我们村所有的人全部上堤,绝不让洪水再越过堤坝。” “甚好!今日至此,乃是借贵地静修,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须理会我。” 说罢陈宇就寻了处干燥的地皮静卧,丝毫不在意双马村众人诧异的目光。 很快便是正午,一名老者双手捧着一大碗,里面堆满了杂粮,上面有些豆角一类的蔬菜,来到陈宇面前行大礼拜了又拜:“小老儿拜见鸡仙大人!鸡仙在此静修,实乃我双马村之幸!能得鸡仙青睐,乃是我等村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只可惜,这几年村里困顿,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供品来孝敬您,只能奉上一些自家种的五谷杂粮。虽然这些微不足道,但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还望鸡仙大人不要怪罪!” 小老儿解释着生怕自己的言语有丝毫冒犯之处。 陈宇看到老者将大碗举过头顶送到陈宇眼前,也注意到棚外满是忐忑的村人,不想令他们心意落空,一口将碗中粮食吞下。 陈宇观察发现,不仅是中午的时候,就连傍晚双马村村民们的伙食依旧是这般清淡,供奉给陈宇的那份却依旧是最多的。 陈宇向那位老者询问道:“老人家啊, 你看这天气如此闷热潮湿,大家就吃这些清汤寡水,这防洪跑筹,来回不断,身体能扛得住吗?” 那老者听到陈宇的问话,先是微微一怔,原来他以为陈宇会对他们村子供奉的食物感到不满甚至嫌弃,但没想到陈宇不但没有丝毫轻视之意,反而还关心起村民们的身体来。 老者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在大堤上忙了一天,确实要吃些好的。这不,里正已经回村里,想办法给大伙弄些肉食回来了。只是眼下这鬼天气,少了不够吃,多了又放不住。” 陈宇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他看向大河,再次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去河里捕些新鲜的鱼儿上来呢?” 那老者竟然连连摆手摇头说道:“这条河里可是有水妖作祟,我们这些百姓哪敢驾船下河捕鱼。再说,平日里还有那些官人老爷和巡检时常往来巡查,如果被他们发现有人胆敢在这里钓鱼或者下笼子捕鱼的话,少不得要挨上一顿训斥呢!其实在巡堤时偶尔能打些野鸡小兽,那倒是极好的。” 陈宇缓从那闷热的避雨棚中走了出来,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河边走去。 当他抵达河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原本平静流淌的清流河此刻已然变得面目全非,河水的水位急剧上升,湍急的河水以惊人的速度奔流而下,远处的河西沙地纷纷坍塌,眨眼间便被河水卷得无影无踪,且这趋势不可停止,朝着痛煞堆起的沙堤发展。 在这天气里,大部分村民都毫无食欲,便也来到河边,企图寻找一丝清凉。 他们看到陈宇竟然毫不犹豫地走到江水边,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不一会儿工夫,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陈宇站在江边,面对着澎湃的河水大声喊道:“水中可有朋友愿意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在河面上回荡,但起初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然而,他接连高喊了三声。 水中开始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紧接着便是恶浪滚滚翻腾而起,就连数十丈之外的江面都受到影响,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异样。 围观的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有的已经向后倒退了两三步。 就在众人惊疑未定之际,水中突然冒出了许多身影,竟然都是各种各样的水妖! 有鱼妖,有虾妖,还有一些蛙妖,以及龟妖等等。 它们纷纷从水下浮出水面,向着陈宇所在之处呈扇形聚拢而来,场面令人惊奇。 村人中反应快的已经蹲下身来,更有甚者,那些见识浅薄而胆小的人已经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正准备失声尖叫,便被身旁眼疾手快的人用大手紧紧捂住嘴巴。 其中一只体型硕大,龟壳斑驳的龟妖缓缓开口说道:“哦?原来是位家凤!所为何事?” 陈宇点头行礼后答道:“打扰到诸位道友清修了。在下宇,今日能够有幸与诸位道友在此相遇,实乃我的荣幸。不过呢,今天确实有事想要拜托各位。我急需获取一百斤新鲜的活鱼,不知道哪位朋友愿意帮我捕捞上来呢?作为回报,我愿用一枚灵叶与之交换。” 话音刚落,陈宇便取出一片由吉树道友产出的灵叶。 如同陈宇所预料一般,当他说出自己的请求和提供的报酬之后,大部分水妖都纷纷摇了摇头,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没入水中消失不见了,就连刚才问话的那只龟妖也不例外,显然对于它们来说,这样的报酬并不足以让它们耗费精力去捕捞河中力大速度快的活鱼,普通的灵物已经很难引起它们的兴趣了。 但是,那些实力相对低微一些的小妖们却对这片灵叶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它们围拢过来,开始相互争夺起来,经过一番激烈的深入探讨,最终一只鱼妖成功获得了这个机会。 这只鱼妖动作十分敏捷,它一头扎进水里,带起的浪花在河面作画。 没过多久,它便带着三条肥美的大鱼重新浮出水面,加在一起差不多有百斤。 一爪收鱼,一爪交叶。 当马里正满心欢喜地带着几人提着些有些变味的咸肉和几只活鸭时,却看到所有村人围着那位宇爷极尽阿谀奉承之丑态。 尤其是那还有些不服他的同龄人。 “那马金坛不过是刚刚推举出来的里正,本来就没啥本事,想吃肉还得是我们鸡仙大人,一出手那便知有没有!” 马里正笑容顿消。 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13章 天降神兵 三声唤出东方金轮。 河对岸的沙堤上,数以千百计的痛煞从沙里钻出,四肢着地对着河东方向嘶吼咆哮。 陈宇则是将这些舞爪扬尾的痛煞尽收眼底。 双马村的众人和河里的朋友全都精神百倍,只是河里的朋友并不是很高兴。 “你这家凤,怎的这般无礼,不就是没给你捕鱼吗?何必扰妖清梦。” 龟妖很想发作,可见到陈宇这般本事,语气和表情多少夹了一些,只能领着一些水妖前来抗议。 好在只是天色微亮,村民也只能看到近处河面露出了几只水妖,若是让他们看见全貌估计河堤上已经无人敢守了。 “龟道友误会了,司晨报晓实乃吾之天性,今日只是想邀诸位道友共赏第一缕曙光罢了。” 看到陈宇这般滚刀肉的模样,龟妖无奈道:“道友本领高强,我倒无所谓,可要是惊扰到我家老祖,道友可讨不得好!” “谢道友关心,如若真的惊扰到贵老祖,我当亲自请罪。” 陈宇真诚道,他确实想见一见这河中霸主。 “如若觉得我这报晓声打扰到道友,我这报晓声覆盖方圆十里,道友只要退离此地五里即可。” 龟妖寻思一会儿缓缓地没入水中。 断口堡 张绍昨晚便搬到堡垒中,堡中军士无不惊诧,没想到这年轻知县竟然说到做到。 他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捏了捏眉心,昨日的事务处理至深夜,沉重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没听到宇兄的报晓果然不行!” 他还未洗漱,就不断有消息涌来。 “报,上游大雨有变小趋势,但仍未停下,第二次洪峰已经形成,今晚到达我县!” “命郝典官巡查各坊各村青壮是否到位,告知各里正坊长随时准备增加人手。” “大老爷,县丞老爷报,河东乡绅大户承诺的钱粮物资昨夜陆续送到衙门,各商号也捐了几十大车的物资。” “麻袋呢?” “从民间已经收到十万条,各大商号也捐出闲置的五万条麻袋。今早又招了二百多人,自从听说编麻袋能拿到钱,那些妇人已经将县衙围住了。” “告诉伍县丞,麻袋继续收,人也继续招,所有涉及麻袋的一律给现钱。现将物资派发到往年出现险情的地段。” 待到四下无人的时候,陈宇走到了堡垒那狭窄的射口前。他的目光穿过那狭小的开口,直直地投向下方依旧在不断上涨的如同巨龙般逼近的洪水。 “还远远不够!” ······ “报,昨晚第二次洪峰抵达,水位离堤顶五尺,据上游来报,第三次洪峰已经形成,正在逼近我县。” “报,卢下村段发现管涌,已经及时处置,河官已差人前去查看并支援。” “报······” “报,汪主簿回来了,他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终于等到一个好消息! 张绍听闻消息后,毫不犹豫离开堡垒,翻身上马,沿着河堤疾驰而去,亲自去迎接汪主簿。 他一路狂奔,目光急切地朝着前方眺望。远远地就瞧见一支庞大的车队宛如蜿蜒的长龙,竟然长得看不到尽头。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张绍终于看清了这支车队的全貌。一辆辆马车上面装满了绑扎方正的麻袋以及一捆捆的麻绳。 汪主簿见到张绍前来迎接,赶忙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道:“张大人,此去不辱使命!知州得知我县的困境,当即批准调拨了整整十万条麻袋,还有足以制作十五万个条麻袋的麻绳。” 张绍闻言,心中大喜过望,急忙勒住缰绳,跳下马来。他大步走向汪主簿,紧紧握住对方的双手,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若能顺利渡过此次难关,汪主簿当记一大功!” 沿途巡逻的弓兵和沿线的村子的青壮得知这是州里的物资,无不士气大振,州里没有忘记曲河县。 县衙二堂,张绍、伍县丞和汪主簿在对账。 伍县丞一条一条道:“库房五万,麻绳作坊三万,收上来十五万条,商号捐了五万,州里拨发十万现成的,这几天现编的不到两万就算是两万,还有四十万的缺口。” “把麻绳作坊和衙门招的人全部累死,一天也做不出两万,即便如此,也需要二十天。” “第四次洪峰才是考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足三天。” 张绍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地聆听着伍县丞和汪主簿之间你来我往的对话。 伍县丞和汪主簿的讨论愈发激烈起来,然而张绍依旧保持着沉默,甚至连表情都未曾有过一丝变化。渐渐地,两人也察觉到了张绍的异常反应,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话语,将视线直直地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绍身上。 此时的二堂气氛仿佛凝固,三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只听得一声高呼突然响起,如一道惊雷划破了二堂中死一般的寂静。一个小吏满脸兴奋地飞奔而来,他一边跑着,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报,禀报大人!衙门外有一人名叫白明三,正带着来自祈州城邓氏商行的一名女子前来求见!” 未几,张绍推开二堂的大门,领着伍县丞和汪主簿出门而去。 双马村河段 “多谢道友,这是灵叶请收好。” 有陈宇撑腰,已有大胆年轻小伙敢于贴近水面,主动从水妖的口中取得鲜鱼。 “道友说笑了,不过是我与诸位道友互相理解,河里的朋友不愿为难我罢了,当然夜晚道友退出此地五里便无烦恼,如何?” 与那水妖完成交易之后,陈宇缓缓地踏上堤顶。 双马村里正已然彻底认清了眼前的局势,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只见他一路小跑过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精米,恭恭敬敬地呈到陈宇面前。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以及车轮滚动的“嘎吱”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马车由远及近徐徐驶来。 为首的正是白明三,身后紧紧跟随着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最后还有衙门的弓兵护卫。待到车队稳稳当当地停住后,其中一辆马车上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名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轻盈地走下车来。 此女身姿婀娜,腰肢纤细如柳,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她身上穿着一袭淡色的长裙,虽然面容被面纱所遮掩,但仅仅从那露出的一双美眸来看,想来不差。 这名女子款步走到陈宇跟前,微微福身行礼道:“小女子邓玉婕,见过恩公。” 正当陈宇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人高呼: “第三次洪峰来啦~” 第114章 哪来的妖怪 伍县丞说得没错,第三次洪峰同样的安然度过。 双马村人皆聚集于堤顶之上,有的人蹲着,有的人则直直地站立着。众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了那离堤顶仅有两尺高的水位线上,就连平日里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些毛头小伙子们,此刻脸上也没了丝毫笑意。 随着里正一声令下,在场所有有经验的中老年人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有条不紊地将一个个装了大半沙土的麻袋如同砌墙一般相互交叉堆叠在一起,且搭起两道麻袋墙,以此来加高堤坝。而那些身强力壮的青壮们,则承担起了运输这些麻袋的任务,同时也有青壮在装填麻袋备用。一定要赶在第四次洪峰到来之前,将双马村所负责的长达六里的河堤整整加高至少五层。 见河堤上双马村人忙碌不已,陈宇等纷纷避让,走进不远处的一个避雨棚。 进入避雨棚后,白明三率先开口,他简要地说明了此番前来的目的。接着,他面露愧疚之色,向着陈宇抱拳请罪道:“宇兄,小弟我不过是一介无名江湖客,实在没什么脸面,无奈之下,只好搬出宇兄您,还望宇兄莫要怪罪!” 一旁的邓玉婕接过话来说道:“还望宇仙莫要怪罪白大哥。实是我,乃至整个邓氏皆迫切想要拜见宇仙您!只因您之前仗义出手,挫败王家阴谋,此事不仅关乎小女子我的终身大事和性命,更关乎我邓氏一族百年所积攒的基业。我等感恩戴德,无以为报。” 听到这里,白明三点点头,继续补充道:“此次为了应对这场危机,邓氏商行可是出了大力。先是把自家装货用的三万条麻袋全部拿了出来,紧接着又从其他商行那里借来十五万条。不仅如此,他们还跑遍了祁州城周边大大小小二三十家麻绳作坊,直接采购了足足二十万条现货,而且又追加订购了四十万条,承诺会在五天之内全部发货到位。如此一来,一下子就补齐了当前所需的麻袋缺口。至少在第四次洪峰来临之前,能够满足防洪的基本需求。” 陈宇静静地聆听完毕后,并微微点头不禁感慨万分地说道:“真没想到啊!当初我也不过是凑巧适逢其会罢了,但谁能料到这竟然种下了如此善因,最终还能将善果惠及到曲河县的百万民众。这可真是天大的幸事!” 接着说道:“邓小姐及邓氏商行于困境之中,仗义疏财,即便遭遇暴风劲雨,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 “报,第三次洪峰抵达,水位离堤顶两尺。上游大雨终于停止,但第四次洪峰依然形成。” 县衙腾出了数间库房,其间安置了上千妇人编织麻袋,下午时分李娘子领着衙门后宅的侍女拎着从县城柳纪购买的糕点,为她们送上吃食。 这些妇人一见到知县夫人便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说得最多的是:“夫人,听说祁州城来的商行补齐了麻袋的缺口,是不是不用我们了?” 李娘子站到一板凳上,疾呼:“姐妹们,把心放定。祁州城的商行不过是补齐了最低限度的需求罢了。第四次洪峰就要来了,你们编织的每一千条、每一万条麻袋,都会为河堤上的男人们增添一分胜算。姐妹们,为了孩子们,为了我们的房子和地,大家再努努力!” ······ 双马村河段 第四次洪峰安全过去,洪水已经超过堤顶,直接淹没了第一二层麻袋。双马村村民、支援来的河官和弓兵全都累倒在加高的麻袋上,此时已经加高到七层,前后三道麻袋墙。 作为地势最低的河堤,双马村自然牵动所有人的心,张绍也不例外,他带队巡查至此段,看到累倒的众人,本想说几句提气的话。 忽然一匹快马来报:“报,大人,上游突然形成第五次洪峰!” 张绍大惊就要对身边的马里正就要布置,却突然发现身边已站满了疲惫地双马村民。 马里正拱了拱手行礼道:“大人,什么都不用说了。顺子,响锣” 只见一名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毫不犹豫地冲向放置在避雨棚旁边的那面铜锣,他高高举起手中锣槌,然后用力地敲击下去 “嘡!嘡!嘡……”深沉而宏亮的锣声即刻传到村庄上空。 没过多久,原本安静的村子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数以百计的老老少少从各自家中飞奔而出,朝着河堤方向涌去。 人群聚集到一起之后,马里正站在众人面前,大声喊道:“双马村的老少爷们啊!今天咱们全都聚齐在这里,几年前洪水漫堤,俺们村可是被人戳着后脊梁骨骂呀!可今天呢,情况比上次还要危急得多,第五次洪峰马上就要在夜间抵达了。俺不想再听到有人骂咱们无能,哪怕是拼了命,哪怕需要用人去堵填,俺们也一定要守住这段河堤!” 他来到张绍面前请求道:“请大人多发些麻袋给我们!” “即刻!” 随着夜幕降临,第五次汹涌的洪峰如期而至。 河堤上插满火把,村民们之前堆叠搭建起的防洪墙,面对如此凶猛的洪水冲击,还是出现了多处渗漏现象。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对用麻袋为防洪墙进行加高加厚,为了堵住渗漏,有人干脆就坐在麻袋上。 突然间,一阵极为不寻常的恶浪如同一排恶犀般向着脆弱的防洪墙扑袭而来。 在双马村的村民还未发现之际,陈宇瞬间飞身跃至宽阔的河面上,他双翅猛扇【惊风】台风轰然爆发而出。 这台风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以拔山之势横吹向那滚滚而来的恶浪。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恶浪被硬生生地吹散开来,化作无数水滴炸开。 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已经历经了上万年,他们与洪水展开过无数次惊心动魄的搏斗,成功战胜洪水的次数更是不下千百次。面对这天灾,人们求仙拜佛,寄托妖鬼,最终不过都是竭尽全力依靠自身的意志和团结与之抗争到底。 人的事你们已经尽心尽力了,而这些时日我既受了尔等的供奉,定会为尔等挡住这妖患。 陈宇空中大喝:“哪来的妖怪,安敢在此作乱!” 第115章 斗妖一 摧毁恶浪之后陈宇在水面低飞,仿佛被陈宇的怒喝惊退,吹散恶浪的洪水又恢复湍急的模样。 来袭的妖物就躲在水中,但陈宇的【洞察】无法穿透洪水,暂时观察到目标。但是【因果名录】却接连记录四页。 毒蛇、水蜈蚣、蟾蜍、壁虎,四只淬体中期的妖? 这不是五毒缺一吗? “妖怪?你不也是妖吗?凡人与你何干,何必惺惺作态!”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江面传来,却未见任何踪影。 陈宇循着声音的方向,【洞察】的视界不断切换,鹰眼视界没有发现,红外视界依然不见踪影,灵气视界中大半河面充斥着水行法术散去的灵气残余。 隐身?而且是很高级的法术或者神通。 “难道你们不知此地是我罩着的吗?” “笑话,你一陆上的鸡妖管到河里了。” 陈宇冷哼:“我还真就管上了。早在几天前,每到夜晚本地的水妖就被我请出五里开外。所以诸位,不是本地水妖吧?”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死!” 一道猩红如血、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长舌,从水下猛地探出头来,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朝着陈宇激射而去! 陈宇反应极其快,他身形一晃,竟在空中宛如陀螺般飞速旋转起来,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然而,陈宇并未就此罢休,旋转之间,双翅甩出了一连串削铁如泥的罡风如一道道无形的利刃,紧紧地追击着那正在急速收缩回去的长舌。 异变陡生,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原就不平静的水面猛然炸开,从中猛然窜出了一只体型庞大无比,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甲的恐怖妖物。 它那张血盆大口两侧伸出两根巨齿,犹如夺命弯钩,而其口内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尖锐森冷的利齿,让人仅仅看上一眼便不寒而栗。 更为可怕的是,这妖物自水中冲出之后,其速度竟然丝毫未减,眨眼之间,它的大口恶狠狠地朝着陈宇猛扑过去。 反应不及的陈宇竟然被巨大的水蜈蚣一口吞下,水蜈蚣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线扎入河中,紧接着妖物露出狰狞的头颅。 “哈哈,大哥,你跟这厮废话有何用?还不如我一口将他吞了,只需一刻便能炼化。” 不远处一只丑陋的蟾蜍浮出水面。“老蜈,你这胡乱吃的毛病,也不怕失手。” “哈,我腹有中剧毒,从来没有东西能活过一刻。别看那鸡妖口气不小,本领低微得很,现在已经一动不动。” 一条鳞片黄黑相间的大蛇高昂头颅从洪水中探出,他看着岸边的火把和还在加固河堤的村民:“大哥,本来以为一阵浪就能完事,没想到被一只鸡妖插了一杠子,刚刚应该有不少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下面该如何?” 终于一只七尺长的壁虎妖现身,他履水如同平地,丝毫不受洪流的影响,道:“那不是更好,算这些凡人倒霉,老蜍给洪水加点料,黑蛇准备御水。” 这时水蜈蚣惊喜道:“哎,公鸡果然是至阳之物,肚子里暖烘烘的!” 还在沾沾自喜的水蜈蚣突然间发出一阵极其凄惨而又尖锐的叫声。原来是那水蜈蚣不知为何,身上竟开始冒出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而且这火焰竟然是从它身体的每一个孔洞里喷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妖呆立当场。 【穿金裂石】 一道身影如流光般急速地从那水蜈蚣庞大的躯壳之内冲了出来! 仔细一看,这人正是陈宇!此刻的他浑身被一层耀眼金光所包裹着。 破体而出的陈宇没有丝毫停留,双目紧紧锁定住了这几只妖怪中的核心——壁虎妖。紧接着,他猛地一挥双翅,罡风便呼啸着朝的壁虎妖席卷而去。 这三个妖怪又岂是等闲之辈?尤其是距离陈宇最近的那壁虎妖,看到陈宇挥翅,便知攻击已至,仿佛认定自己已经无路可逃的时候,立刻施展出了水遁之术,化作水花消失在了滔滔洪水中。 另外两个妖怪见状,也不敢有片刻耽搁,纷纷效仿壁虎妖,以最快的速度潜下水面。 【吞江】 清流河上下五里处,那汹涌的洪水须臾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原本还在水中游动的三只妖,则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和依托,任凭他们凭空游动,却斜斜地朝着裸露的河底坠落下去。 还在防洪墙上堆叠的村民立即向马里正惊呼:“里正,洪水、水,不见了!” 马里正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什么?” “你快上来看,水不见了!” 马里正拿起火把跌跌撞撞爬上防洪墙顶,伸出火把一招,确实没有看到原本近在咫尺的水面,他抑住心中大喜,连忙将火把抛进河道,火把在空中旋转直接落入河底淤泥中,微弱的火光下,竟然不见一滴洪水。不少村民效仿纷纷抛出火把,果然不见洪水的踪迹,然后爆发阵阵喧哗。 马里正到底是有一些见识的,他未露半分喜色,而是连连大呼:“定是鸡仙与妖怪斗法,快抓紧堆麻袋!” 趁三只妖怪摔落的过程中,陈宇的罡风如同万箭齐发。 壁虎面对此危急的局面,尾部当即断裂变化成本体模样,而他得以借力扑向河底,躲过罡风的攻击,落入河底淤泥之后,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蟾蜍妖也有本领,他立即吸气鼓胀腹部,原本就巨大的体型瞬间如同肉球一般,罡风切割下竟然发出击鼓声,未能伤及分毫。 只有那老实的蛇妖妄图用鳞片抵挡罡风,被罡风斩切到遍体鳞伤,甚至蛇尾都被切断。 趁他病要他命,陈宇当即飞到蛇妖正面,顶着蛇妖口中喷射而出的毒液。 【严距】 右侧距爪直接刺穿蛇妖的头颅顶部的鳞片和头骨,将他的蛇脑刺了个稀巴烂,毒蛇当即身死。 一条长舌骤然弹出,紧紧黏住了陈宇的翅膀,他瞬间被扯向不远处的蟾蜍。舌头上的黏性毒液四处飞溅,溅落在陈宇身上,显然是想侵蚀陈宇的身躯。在【铁羽】的庇护下,虽然绝大部分毒液都被成功抵挡,但正在羽毛保护不到处冒出了缕缕青烟。 “果真如营真道长所说,北地妖怪得路子确实野!” 感受到毒液对没有羽毛遮蔽的身躯的侵蚀,陈宇当即吞服营真道长所赠的解毒丹。 那蟾蜍妖原本是想用舌头解毒蛇妖的围,没想到不仅蛇妖身死,还把这煞星拉近了身,蜍魂大冒。 可看到陈宇身上冒出的青烟,这蟾蜍妖放弃用舌头拉扯陈宇,而是将舌头急速收回,转头一甩,舌头竟然包住了他方正的脑壳顶,然后转身将后背全部朝向陈宇。 第116章 斗妖二 陈宇目光【洞察】四周,心中暗自懊恼又失去了壁虎的踪迹,然而,那只巨大的蟾蜍竟然直接将后背暴露在了他面前。 陈宇冷哼一声,这蟾蜍妖也太小瞧自己,不就是诱他近身放毒吗? 他也不惯着,两道加强版的罡风呼啸而出,如弯月又如巨斧,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地犁开了河底,掀起滚滚泥沙。 蟾蜍又即刻转身,以为凭借自己鼓胀至极的腹部能够抵挡住陈宇的攻击。可当它真正感受到那两股强大的罡风时,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只听两声沉闷的响声,蟾蜍发出一阵凄厉的哀鸣,整个身躯被击飞出去足足十丈之远。 陈宇没有给蟾蜍丝毫喘息的机会,正准备乘胜追击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机从头的右侧急速袭来。他反应极快,挥翅格挡,火花四溅。 陈宇成功挡下了这次偷袭,甚至使用【严距】反击,却并未击中。 虽然他的羽毛还是受到了一些损伤,但在【强愈】的作用下,迅速恢复如初。 而发动袭击的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壁虎。一击未能得手,壁虎便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从某个方向传来了一声呼喊:“老蜍,这家伙就是个铁公鸡,别让他近身!” 听到这话,陈宇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施罡风,将声音传来的区域完全覆盖。 “你这壁虎,确实好手段,既然你躲躲藏藏,那我就断你臂膀!” 陈宇也不管那壁虎的偷袭,直扑快要挣扎爬起来的蟾蜍。 嗯?竟然纹丝未动! 断口堡 此时堡垒两侧的青壮也在加高加固防洪墙,虽然不如双马村危急,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始终在观测水位的河官一脸肃穆地记录着仍在缓慢上升的水位,忽地河官悚然一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即刻高声喊道: “大人,不好了,水位异常降低,流速减慢,上游出现问题了!” 张绍大惊,连忙来到河官身边,就这油灯一看果然如此,立即回到堡垒,跳上马匹高呼:“所有弓兵听令!” 包括郝典官在内的弓兵齐声回应,张绍连日来以身作则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听令!” 张绍挥动马鞭,调转马头:“立即出发,向上游支援!” “得令!”有马的弓兵打马跟随,剩余则徒步前进。 他们出发没多久,驻守断口堡的司务于逸听闻上游有不明险情,立即驾驭飞剑朝向上游追去。 清流河双马村段河底。 “定,定!” 定身法!! 显出身形的壁虎妖,不断催动体内灵气维持定身法的效果,在感受到陈宇反抗的巨大力量后,几乎是吼出声道:“老蜍,三息!” 这两只妖怪彼此之间配合良久。刚刚才缓过神来的那只蟾蜍听到指令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张开大口,一颗硕大无比的油弹从中激射而出,砸向陈宇。 不到三息,陈宇便凭借着自身力量成功挣脱了定身法所带来的束缚,却依旧没能避开那颗精准的油弹。油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陈宇的身上,并应声爆开。一时间,油弹里蕴含的大量蟾蜍油以及毒液四处飞溅,尽数沾染到了陈宇的全身以及周围。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壁虎妖瞅准时机猛地张嘴,一股烈焰喷涌而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行动僵硬的陈宇。当这股烈焰触及陈宇身体时,瞬间就引燃了他身上沾满的蟾蜍油。伴随着一阵令人揪心的惨叫声响起,陈宇整个身躯都被烈火彻底吞没。 蟾蜍油熊熊燃烧,迸发出刺目灼人的光与热,火焰迅速点燃了附着在河底的油,火势愈发凶猛,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仿若能够烧融万物。 此时的陈宇跌跌撞撞地朝着壁虎妖扑过去,大有一副想要与对方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架势。 站在近处的壁虎妖竟然不为所动,虽然因大火遮挡无法看清陈宇此刻的具体惨状,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心中那份得意,甚至没有立即隐去身型。 毕竟,这套组合招式只要成功命中目标,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任何人和妖怪能够在这样出其不意的攻击之下存活下来,谁能想到明明是水妖怎么会用火呢? 就在壁虎妖得意的瞬间,一股强劲无匹的龙卷风毫无征兆地从大火之中横着席卷而起。龙卷风将那些原本附着在陈宇身上的炽热毒火油也被一并卷入其中。 于是,原本普通的龙卷风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道择妖而噬的火龙卷。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在这距离之内,不给壁虎妖任何反应机会,火龙卷将其吞没其中。纵使这壁虎妖拥有着令人惊叹的隐身遁术,但在此刻却毫无用处,根本无法逃脱。 攻守之势,转瞬之间。原本得意忘形的壁虎妖被蟾蜍油燃烧的烈焰,无情地撕咬着他的身躯,而那毒更顺着他的残破之躯疯狂地侵蚀着每一寸肌肤和筋骨。 最终火龙卷将那壁虎妖彻底化为一片飞灰,消散于无形之中。 一旁的蟾蜍妖目睹了这副惨状,眼看他们这支号称“四缺一”的水妖小队如今只剩下他一只妖怪,就连队伍中的老大都被烧到灰飞烟灭,不由得吓到肝胆俱裂。 从远处河道传来的洪水的轰隆声,此刻的蟾蜍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他浑浑噩噩地连滚带跳地试图逃离陈宇。 此刻依旧身披烈焰的陈宇振翅而飞,火焰挥洒之间,如凤凰展翅,烈焰当空。 “都说了,此地是我罩着的,岂是尔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陈宇盘旋俯冲【惊风】加速,如火凤一般扑向蟾蜍妖。 回首偷看的蟾蜍妖看到这一幕,当即四腿一软栽倒进河泥中,还未起身便,便感受到有双爪扣住后背脊骨,有烈焰舔灼他粗糙的皮囊。 平时如有人或者妖胆敢站在他的背上,定叫他尝尝什么是蟾蜍酥,可此时此刻······ “家凤爷爷饶命啊!!” 双马村段河堤上,村民仍然在竭尽全力地加固防洪堤,其实刚刚就有人见到刺眼的火光,直到··· “快看那是什么?” “火凤凰!!!” “怎么会有火凤凰?” “不对,那是鸡仙大人!” “鸡仙保佑啊!” 不只是双马村民,连双马村两侧村子的人都远远看到,不少人当即跪下祈福。 于逸将飞剑的速度催到极致,亲眼看见了陈宇腾空,烈焰如赤霄的模样,还有那干涸地河道,无不让他震惊不已,但脚下飞剑速度不减。 陈宇看到前方涌来洪水以及后方飞来的于逸,抬头朝着河西方向,将刚刚吞下的五里洪水尽数吐出,于河西化作大雨。 其实此刻,早有成百上千的痛煞钻出沙子,同样震惊地看着滴水不剩的河道。那些淬体期的痛煞似乎想法更多,意图试探一番,可突然下起了大雨,让他们立即打消了意图。 陈宇现在则面向上游河道,洪水的前锋已经逼近不足百丈。 那与他相熟的龟妖浮在浪头狼狈喊道:“我的鸡爷爷哎,这江河断流是你做的吗?” “是!” “道友勿急,请稍等片刻,我接待一下镇妖司的朋友。” 【吞江】 陈宇转身,不理会身后数以百计水妖、无数鱼虾和杂物坠入河底连绵的声音,便看到驾驭飞剑而来的熟人于逸。 “于司务,来得正是时候。” 周身火焰未熄的陈宇平静地说道。 第117章 连夜处置 毕竟身处河底交流着实有诸多不便,陈宇示意那蟾蜍妖驮着自己跳跃至河堤之上,紧接着,他转头向着仍留在河底的于司务,提醒他带上那条毒蛇以及被烤得里焦外嫩的水蜈蚣。 就在陈宇准备上岸时,龟妖已经来到一旁,之前是无奈的话,现在则是满眼的敬畏。 “宇道兄,请留步!” “龟道友,等一会两边河水自会重续,无须担心。” 龟妖为难道:“之前小龟有眼不识道兄神通,只是此事动静太大,我家老祖定然会知晓······” 陈宇道:“龟道友如实禀报即可,我更期望道友能代为引荐,我甚是渴望与贵老祖会面。” 在回堤坝的过程中,陈宇身上的火焰才得以熄灭。 “小蜍啊,你蟾蜍油可真是宝贝,不但燃烧时火光透亮,而且还特别耐烧,就是以后不要往里面加毒了。” 那蟾蜍一听这话便顺着杆子就往上攀爬:“家凤爷爷,只要您老人家喜欢,小蜍我日后定当源源不断地为您供奉这上好的蟾蜍油,并非小的自吹自擂,实乃其他蟾蜍所产之油,都难及我产的品质。” 与此同时,于司务则使用储物法器将那沉重无比的毒蛇与水蜈蚣的尸首搬运到了河堤之上。村民们个个瞪大了眼睛,紧盯着堤上那巨大而死状不同的二妖尸体,脸上尽皆露出惊恐、庆幸之色 众多村民不知何时已经围拢过来,马里正和村中族老领着附近所有的村人行大礼来拜陈宇。 “宇道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陈宇却并未立刻回应他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低头看向身下的蟾蜍,问道:“对了,方才见你与那只壁虎行动默契,并非临时拼凑的队伍,你们境界相同,还有头领,想来应该还有些特别的名号吧?” 听到陈宇这般发问,蟾蜍不敢隐瞒立即答道:“回禀家凤爷爷,我们几个小妖确实有一个诨号,唤作‘四缺一’。” “这“四缺一”乃清流河下游声名赫赫的一伙恶妖,作恶多端,所犯罪案不下二三十件,其善于用毒,出手狠辣至极,只要有钱,从不问雇主是人是妖。不过有情报说他们的头领是只壁虎,只是从未有人见过模样。”于司务毕竟是镇妖司的人,对这些往来通报的信息有所了解,他猛然间察觉出,“难道今夜他们也是?” 陈宇右爪跺了跺身下蟾蜍,其背上的皮肤上伤痕累累,有罡风的切割伤还有一些针孔和旧伤,就这一身皮囊硬抗了他的罡风。 “哎哟!这位大人说得太对啦!的确是有人雇佣我们出手让洪水淹没河东。但是具体是什么人,小的真的不清楚啊,这个活儿是我们头领接下的。”蟾蜍明白了陈宇的意图,身躯一边微微颤动着,一边迅速地回答道。 围观的双马村民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片哗然之声响起。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日夜守护河堤,最后更是抱定了堤在人在、堤漫人亡的决心。然而,如今却得知竟有人丧尽天良地雇佣妖怪来加害他们,实在令人发指。 于司务听闻此言,面色愈发凝重起来。他眉头紧皱,目光犀利地看向蟾蜍,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厉声喝问道:“这里只有三妖,你们的头领在哪里?难道已经逃走不成?” 蟾蜍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一般,仰头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站在它身上的陈宇。 陈宇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淡淡地说道:“哦,你说的那只壁虎吗?它倒是有些本事,可惜出言不逊,被我烧成飞灰了。” 这回轮到于司务猛吸凉气了。 陈宇对于司务说道:“好了,现在我把这只蟾蜍交给你们。至于调查幕后主谋之事,可就是你们镇妖司的职责所在。” 蟾蜍连连叩首,知道被自己被镇妖司拿住,定然小命难保,口中连呼:“家凤爷爷,救命啊!” 陈宇被蟾蜍颠的难受,从他身上跳下,道:“你罪孽深重,理应戴罪立功,该坦白的皆需如实供述,至于怎么处置你,镇妖司自有法度。” 这蟾蜍也并非刚入妖界的雏儿,早就在泥潭中摸爬滚打了个通透,见到镇妖司司务对他礼敬有加,便知道眼前家凤非比寻常,况且能在刚刚的大战后能饶他一命,定然是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即便被于司务关进铁笼中,那蟾蜍依旧叩首不已,只求陈宇救命。 于司务自然清楚此事的重要,当即向空中发出信号请求支援。 就在这期间,洪水水位恢复到之前一般,但经过仔细观察不见了之前的涨势,双马村人欢呼雀跃,他们终于安全度过了第五次洪峰,守住了堤坝。 最先到的是镇妖司部署在沿河防线的司员,他们要连夜将蟾蜍送到镇妖司进行审讯,此事太过恶劣,必须严查到底。 在镇妖司装车搬运期间,那蟾蜍下巴已经撞烂,依旧叩首不止。 “于司务,”陈宇叫住了正要出发的于司务,伸出翅膀指着那笼中蟾蜍道,“我见那小妖态度,若真能将功赎罪,烦请镇妖司酌情处置!” 于司务拱了拱手道:“宇道友,今夜独挽狂澜,救万千百姓,我定将此话带到司正处!” “如此甚好!” 终于苦苦盼来陈宇开口,蟾蜍泪如雨下。 断口堡离双马村有一些距离,即便张绍马不停蹄地赶路,也过了许久才到达双马村。 还未等马匹停稳,张绍就跳下马来,向着陈宇行了大礼。 他曾想过是陈宇在最关键时刻使用神通,将那清流河断流防住洪水。却在路上遇到回城的于司务,得知事情的大致经过,方才知晓这背后竟如此凶险。 如无陈宇,他的前途尽毁不说,清流河堤上的几百上千的双马村青壮,堤下妇孺老幼将遭遇何等劫难。 深夜,从河中传来龟妖的呼喊声:“宇道兄,请来河边一见!” “老祖已然出关,明日特请道兄前往洞府一叙。由我代为接送。” “辛苦道友了。” 第118章 河君宴会一 昨晚,罕见的洪峰汹涌而至,伴随着妖祸肆虐,却又见河水断流,火凤腾空,这一夜的经历所带来的震撼,刻在心底,已有人盘算待年老时说与儿孙听。 凌晨,陈宇那三声鸡鸣,为整夜未曾合眼的村民们带来万分振奋。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惊喜地发现水位不再继续升高,流速也逐渐减缓下来,这些明显的变化正是洪水开始消退的征兆!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对即将到来的胜利难以自抑的喜悦。 其实昨夜,双马村的村民们便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他们连夜凑足钱财,派人前往城中购置了山珍美酒、美玉灵石,一早便在村老的带领下献予陈宇。 很快就连双马村河堤两侧的村子也得知陈宇的德行。于是,他们也纷纷敲锣打鼓,恭恭敬敬地送来了各种供奉之物。 临近巳时,此时河堤上人流交织,气氛最为热烈,原本平静流淌的清流河突然河水翻涌,波涛滚滚。 只见一只巨大的龟妖浮出水面,正是与陈宇相熟的龟道友,在它的身后,还有一列列虾兵蟹将组成了仪仗队伍,倒是壮观。 由于距离远昨夜很多人看不清河中斗法,此时光天化日之下,河岸防洪墙上众多村人无不啧啧称奇,而且若是平时早就吓到屁滚尿流,而今日却是越来越多村人爬上防洪墙。 那龟妖仰头望向天空,估摸了一下时间,随即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宇道兄,老祖已在洞府之中备好宴席,恭请大驾光临!” 听闻此言,陈宇爪尖轻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越过人群飞到半空之中。 龟妖见状,赶忙迎上前去道:“宇道兄,请落到我的背上,小龟愿驮着道兄一同前往洞府。” 陈宇微微点头,身姿飘逸地从半空中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龟妖背上,低头一看,发现这龟背上竟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龟妖待陈宇站稳,便驮着陈宇前行,一边开口问道:“不知道兄能否在水下自由呼吸?” 陈宇摇了摇头道:“在下并无此等神通。” 龟妖便取出一枚晶丹药来,递到陈宇面前说道:“无妨,道兄,此乃避水丹,服下之后便能遇水不侵,在水下亦可正常呼吸。” 陈宇接过丹药,品鉴一番,便放入口中咽下,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直贯全身。 待陈宇服下丹药之后,龟妖便不再耽搁,四爪用力一拨,带着陈宇向着水下而去。与此同时,一群虾兵蟹将也纷纷跟随着他们的身影,浩浩荡荡地朝着水底进发。 眼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发生在眼前,岸边的百姓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合不拢嘴。有人兴奋地高呼:“这是河君要宴请鸡仙!” 一段绝佳的老年谈资再+1 水下浑浊不堪,无法辨识方向,兜兜转转来到一处清水湾才豁然开朗,阳光透过江面照射进来,波光粼粼。远处有琉璃瓦砌成的宫殿群,其间水草奇花秀丽,奇石珍珠玲珑剔透点缀其间,各处都有水妖守卫。 洞府中有一宫殿散发着七彩光芒最是华丽,龟妖驮着陈宇直奔宫殿大门处。 宫殿两侧皆有守卫和侍者,门口仅有一位直起身子也不及孩童高的老龟妖静立相迎。 龟妖见到老龟妖四肢更是用力,并且悄悄说道:“那便是我家老祖,金波河君。” 金波河君见陈宇落到殿前玉阶上,满含笑意道:“这便是声震河东西,饮断江南北的宇道友,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第1450页:位于清流河清水湾的龟妖(妖丹中期)对你产生好感,对你的神通钦佩不已。】 妖丹中期的大妖,陈宇连忙行礼道:“见过金波河君,是在下打搅到了前辈闭关修炼,罪过罪过。” “哪里,若非小友昨夜出手,我清流河水族免不了添上一桩麻烦。小友随我入殿,我来介绍些朋友,他们对你也好奇得紧!” 陈宇跟随金波河君入殿,入眼又是一番光景,殿内应是有避水法阵,并无河水,其间富丽堂皇,屋顶柱梁镶嵌着数不尽的宝石,有明珠放光亮如白昼,有播音法器竟然放着与县城无忧楼一样的音乐。 金波河君将陈宇引入座位,并依次为陈宇介绍殿中作陪的水妖,有虎鱼妖、鲤妖、蛙妖、蚌妖、黑鹳妖和玉蟒妖,应是金波河君麾下核心成员。 你来我往一番商业互吹后,也让陈宇对这些水妖有了一些了解,虎鱼负责水中巡游,蛙妖负责对河西警戒,鲤妖可疗伤,蚌妖有套蚌盾的神通,黑鹳妖负责侦察,而玉蟒妖则是玉蟒岭前山君的遗孤。 倒是虎鱼妖和黑鹳妖对陈宇似有不满,【因果名录】已经将这二妖记录在案,想来是成就【威武】的副作用,但有金波河君压着不敢表露出来。 玉案上有灵酒灵珠、河鲜灵果,酒宴过半气氛融洽。 “宇道友岁数竟仅一年零三个月?” 在场所有的水妖包括金波河君在内全部惊到破音。 “唔,确实,目前境界仅至淬体中期。外出游历一番方知此等境界实难登大雅之堂,若非是河君相邀,我岂能与诸位高贤相识!再敬前辈一杯!” 对面的虎鱼妖羡慕嫉妒到咬着清脆的灵果嘎巴嘎巴作响。 陈宇问起金波河君:“前辈,有一事不知能否为我解惑。” 河君心情极好:“小友但问无妨!” “我游历诸多江河,有时仅一二淬体期水妖,便能搅到江河水波难平。前辈麾下妖才济济,但这区区一条清流河,何以供养如此众多的道友,且能与河东相安无事?河东绝大多数凡人,仅知河中有水妖,却全然不知数量几何。” “哈哈,小友看出来了?但也小瞧了曲河县这段清流河,其河道弯弯曲曲长度远超小友所想,且河汊湿地众多,空间足够。自从人族退守河西建立防线,严谨渔船货船下水,这段时间我水族得以休养生息。即便河堤上堡垒林立,他们也是将目光投向河西,对眼下的清流河有所忽视罢了。至于如何供养,也不瞒小友,其一这里盛产金珠,富含水行灵气可比人族丹药,小友桌上便是!” 陈宇确实早就看见玉桌上有一碟荔枝般大小的金色珍珠,灵气十足。 河君接着道:“每年产出的金珠,都按功劳大小分发下去。其二,却是河西痛煞。” “此话怎讲?”陈宇不解。 “痛煞侵蚀土壤,实则是吸取了地力,导致它们本身灵气充足,这些年痛煞一直试图过河,推沙填埋河道,我等自然不能让其如意,双方经常爆发冲突,痛煞被拖入水中,有小妖分食发现灵气竟然不比金珠差多少!” 这时作陪的蛙妖开口,声音洪亮直爽:“要不是那痛煞的毒太棘手,我手下的兄弟早就上岸捕食那些痛煞了,吃上一口顶上几日修炼!” “道友们也拿痛煞之毒毫无办法?” 鲤妖发出甜美的女声道:“惭愧,即便妖的体质强过人族,还是要痛上一天一夜,我把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了个遍,但毫无作用!” 蚌妖是低沉稳重的女声,她道:“也不是毫无办法,套上我的灵盾硬撑,在我的盾被破之前解决痛煞即可。” 河君道:“其实原先这段河道中,并没有那么多妖的。青华(玉蟒妖)和小珠(蚌妖)都是在河西沙患中逃难至此的。” 蚌妖开张蚌壳,其中有肉身对着河君行礼:“河西多湖塘,沙患来袭我等本无路可逃,幸得河君搭救,才不至于沦为痛煞口下肉食。” 一直不曾开口的玉蟒妖此时也恭敬行礼,发出少年的声音道:“青华感激河君的收留之恩,若不是河君收容,我兄妹二妖恐如那游魂般无处可依!” 河君只是摆了摆手,并未多言。 第119章 河君宴会二 陈宇来此有些时日,并未与镇妖司有深入交流,对整个河西沙患的经过只有粗浅的认识,今日不妨从妖的视角探一探事件的样貌。 “我初至曲河县,打算多住些时日,因一些缘故,对河西沙患颇为关注。前辈威震东西,自然深知其中利害,知晓来龙去脉,恳请前辈不吝赐教!” 河君听后叹了一口气:“也罢,既然小友想知晓,我便知无不言。首先河西的沙患的罪魁祸首是金袍大将。” “何为金袍大将,我怎么从未听说过。”陈宇疑问道。 “小友才来曲河县,没听说过才是常理。要说金袍大将,得先说魏国北方的北刃国,两国之间有大漠,大漠中有一大妖名为“噬风”,他自北刃国兴起建立了大漠妖国。二十多年前,妖国兵锋南侵,却撞上了魏国要塞大荒省的苍梧城。魏国反应及时果断增援强化了防线,战线才得以稳定,这也使得周边三省防御空虚。为了分散魏国的注意力,调动防守兵力,十二年前,妖国王庭派遣先锋大将金袍潜入了玉蟒岭西侧的北穹大漠,意图以此为根基向周边三省侵蚀,分散调动三省的兵力,好让正面战场有机可乘,却遭到了天然山脉和大力整饬的要塞群封锁,不得寸进。” “接下来由青华讲述,他乃玉蟒岭山君之子,亦是事件的亲身经历者,所知情况更为详尽。” 玉蟒妖青华痛苦道:“玉蟒岭西侧就是北穹大漠,那金袍大将来了没多久就一统了整个大漠。一开始只是四处试探,其他方向要么有人族驻守要么就是荒漠,只有玉蟒岭方向是我父亲坐镇,想必道友也清楚,我们妖族终究松散,不如人族紧密,不知何时被他发现了一条岭间通道。” “十年前那金袍突然集结主力穿越山岭,我父亲得知后只来得及带上身边护卫拦截,杀死了他手下的一名将军后,终是寡不敌众,不得已自爆妖丹······”还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 陈宇大惊:“那玉蟒岭中段整体崩坍,竟是山君自爆妖丹!” 这一点,他从未听人说起过呀。 河君沉痛道:“山君是我好友,其行烈烈,他以身死为代价毒伤了金袍及其麾下数位将军,不得已金袍退出曲河县回北穹大漠疗伤。试想如无山君阻挡,数位妖丹期的大妖直入曲河县,至少河西一夕间将全部沦陷,百万人命运堪忧!” “既然金袍被毒伤退回大漠,为何河西还是受到侵蚀。”陈宇接着问道。 “这就不得不着重说了,金袍手下有一妖名为‘二将军’,可能是金袍的弟弟。此妖极为狡诈,也颇有手段,在金袍受伤后指挥剩余主力入侵河西,直接一波狼吞了两成土地,而那痛煞便是其直属妖兵。” “人族进行两次反攻,为何都败了?” “九年前第一次反攻,由于准备仓促,只有两名结丹期的修士带队反攻。被那受伤初愈的金袍拼死杀退,甚至乘势反抢河西一半土地。那金袍毒伤复发,再次退回北穹大漠养伤。小友可知,那二将军以淬体后期的境界伪装成金袍,竟然骗过了镇妖司和我等数年之久,足见其胆大、谨慎和狡诈。” “五年前人族第二次大反攻,准备可谓充足,事先也进行了缜密地侦查,有确切的目击证明那金袍大将及其主力被召回苍梧城前线。第一波三名结丹期修士带队很顺利地完成断口封锁,可是结果道友应该清楚,其中一名结丹期修士被一位‘恐将军’暗杀,剩余两名结丹期修士遭到至少三位大妖围攻,随行修士死伤惨重,好在有后续力量接应才免遭全军覆没。” 陈宇想起广佑寺的经历道:“我见过广佑寺的慧忠法师,他就是那次大战的幸存者,只是现在已经疯疯癫癫。” 河君惋惜道:“没想到小友竟见过慧忠法师,他是有望突破结丹期的修士。人已经疯了吗?哎,至少还活着,据说那少数幸存者,也多疯癫而亡。” “这便是那‘恐将军’的能力?”陈宇问道。 “确实如此!” “接着那金袍全线追击,直至清流河畔,本想一鼓作气过河,遭到了人族修士的拼死反击,本河君也出了一份力,那金袍见损失过大,占了河西全境之后退兵而去,听说又回苍梧城前线了。” “自那之后,整个曲河县,整个祈州失了锐气,甚少言河西者。即便我思虑再三,得出的结论同样是:若无贺宁省镇妖司支援,恐难夺回河西。” 陈宇沉思良久道:“也就是说,令人头疼的痛煞其实只不过是小问题罢了,沙患背后的金袍大将才是问题的根源所在,并且短期内实难解决。” “为了稳定军心,镇妖司高层只得将百姓所能目睹最多的痛煞公之于众,不断反复强调。而对问题的根源则严加封锁,即便是县衙中人对此也知之不详。也难怪我未曾从凡人那里听到任何有关金袍大将和二将军等大妖的消息。” “张绍啊张绍,瞧你上任的什么好地方!”陈宇感慨道。 “哈哈,小友倒是一言中的。但祈州镇妖司也没办法,若无省镇妖司支援,整个祈州都拉不出来四名结丹期修士” “听闻,小友与新任知县关系匪浅?”河君问道。 “回前辈,我在他家中通智成妖,交往甚好。”陈宇如实回答道。 河君笑道:“如此看来,日后我水族与曲河县的关系,怕是要仰仗小友了。” “定当竭尽全力!” “吾深知小友神通非凡,但那吞江断流之能,还望慎用,河中境界低微的水妖与寻常鱼虾恐难以承受此等威力。” “前辈既有所托,我必谨遵!” “如此甚好!” 一番交流之后,宴会气氛再起,直至结束。 回双马村同样是龟妖驮行,陈宇问道:“河君是妖丹期大妖,为何体形如此之小?” 龟妖显然是知晓的:“变小术呗。你可知老祖他真身高约数十丈,浮在河面如同小山,行走间如地龙翻身,变小了倒是方便不少。” 当陈宇回到双马村河堤时,镇妖司司正高元会已等候多时。 第120章 喝茶 司正高元会是来请陈宇到镇妖司喝茶的。 高司正稳坐于一叶精致的飞梭之上,悠然穿梭于天际之间。 白玉色飞梭相较于寻常飞剑而言,着实更为高级精妙。外部设有独特阵法,能够轻而易举地抵御住高速飞行产生的狂风。而且,这飞梭不仅自身速度极快,更具备载人之能,此刻陈宇便安然静卧于高司正的对面。 陈宇发现高司正气色比往日好上三分,便问道:“道友的伤好了?” 高司正庄重地行礼道:“托道友的福,找来那味关键的灵药通心根,目前伤已痊愈。” 陈宇点头道:“如此甚好,这曲河县还需要道友撑着!” 高司正道:“宇道友可当真是好大的面子!就连那金波河君也特意邀请道友前往其洞府设宴款待。想我在镇妖司任职三年有余,却从未受到过这般邀请!” 听闻此言,陈宇不禁微微歪过头来道:“道友身为镇妖司司正,竟然都未曾受到过吗?” 高司正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气道:“此事千真万确,我又怎敢信口胡言?实不相瞒,我想要见那金波河君一面,都是千难万难!” 陈宇听后喃喃自语道:“不至于吧,之前与河君相见时,只觉他和蔼可亲。” 高司正笑道:“那不过是因为道友掐住了他们水族的命脉罢了!否则,以那金波河君的身份地位,又岂会对道友这般客气?” 听到这里,陈宇心中暗自感叹,果真是修仙世界当中,只有三种境界:蝼蚁、道友、前辈! 两人很快就到达县城,飞梭并未直接飞跃城墙,而是减速从城门下穿过,而后沿着街道上空飞行,引得一路喧哗。孩童们跟在后面疯跑呼喊仙师,那些测出具有修炼资质的少男少女眼中虽然清澈,但已尽是涟漪,即便是被货物压弯了腰的汉子们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一看儿时梦中的张狂。 来到镇妖司,高司正引着陈宇来到他客厅,很快就有人端上茶水,说是特意从南方捎过来的。 陈宇倒是装模作样饮了一口,没有尝出好坏来。 高司正端着茶杯端详着陈宇道:“道友起初说能饮,岂料竟是一饮断流的神通,现在看来,是道友太过谦虚了!” 陈宇斜眼:“我很少说假话,可你们都不信啊!” 高司正无奈道:“信了信了,以后道友的话我们不敢不信。” “昨晚的蟾蜍妖审的如何?”陈宇倒是想知道这幕后黑手是何方妖孽。 高司正放下茶杯道:“从目前证据和口供看来,他不过是‘四缺一’中的一打手,对何人雇佣知之不多,我们已经联系了其他州县的镇妖司协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的首领壁虎妖曾说过:是‘人’雇的他们!”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别说,这茶犹有回甘,陈宇又饮上一口。 “那蟾蜍妖把他从小到现在所有的经历都说了个遍,现在乖得很。对了,特来告知道友:明天镇妖司会贴出告示说是于司务挫败了‘四缺一’的阴谋。” 陈宇思考一番后摇头,悠悠地说道:“烦请贵司照实说:‘四缺一’是被我擒杀殆尽,那蟾蜍妖受伤过重一命呜呼。” 高司正皱眉道:“道友,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非是镇妖司想要贪墨道友功劳。” “道友从河君洞府归来,想必河君已与道友说过那金袍大将、二将军、恐将军。但是他不知道,不久之前,金袍大将已经突破到妖丹后期,那二将军正在试图突破妖丹期,金袍的手下还有狼将军、蝎将军、风将军、狐军师。” 说完高司正发出一阵苦笑:“无论道友如何看我镇妖司,无情也好、无能也罢。道友何必蹚这浑水?我不妨把话说得更直白些,就在这河东,有人勾结那金袍,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陈宇盯着茶杯中还在舒展的茶叶,抬头凝视高司正道:“自从我踏入曲河县起,我便渐渐察觉自己不自觉地走入旋涡中心,缠上诸多因果。我当然可以展翅高飞远走他乡,因果不沾。可那样,张绍、小晚、白明三这些人我该如何放下。还有双马村的五谷杂粮,我越是见到其中的险境,心中越发不得舒畅。一走了之,念头何以通达。” 一人一妖对视良久。 陈宇先是开口道:“你也是个倒霉蛋!” 高司正哈哈大笑:“所以我为何一定要到城门口迎接张知县,就是想看看跟我一样倒霉的人是何模样!” 高司正拍了拍手,口中哎呀哎呀直叫唤,接着道:“说这些扫兴的作甚,我来为道友说些好消息。昨夜道友护住大堤,实乃功德无量,张知县那边怎么表示我不知道。镇妖司这边,道友剿灭了‘四缺一’这队恶妖,清流河下游的几个州县对‘四缺一’的悬赏有二十二条,加起来大约有1800枚低阶灵石,我已经为道友申请领取赏金。对了道友是要低阶灵石还是中阶灵石,一百块低阶灵石兑换一块中阶灵石!” 听到高司正这么说,陈宇立即来了精神,厅中的沉默气氛一扫而空:“全是中阶吧,去年我还为百十块的灵石而忧伤。现在短时间内不用为灵石发愁了?” “对了,高司正,县城有没有修士交换法宝灵财的地方?” “有啊,就在无忧楼。” “无忧楼,虞十一娘?” “道友去过无忧楼,还见到了虞道友?” “有过一面之缘。” 高司正拍着胸脯保证道:“那就更好办了,无忧楼每两个月举办一次修士集会,下一次是在八月十五。这样,到时我领道友一同前往。道友是需要什么天材地宝?” “我需要各种稀有的金石。” “稀有的金石,稀有灵矿和灵金?” 陈宇点头。 高司正霍然站起身来,匆匆地说道:“道友,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然而,一等就是一刻,高司正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只见他轻轻一挥,两堆金属锭落在桌上。其中一种金属锭通体呈现出银白之色,而另一种则色泽碧绿,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其质地玉石一般。 高司正微笑着解释道:“我们镇妖司平日里储存了数量众多且经过提炼的灵金。不过,这些灵金大多是以灵铁和灵铜为主,用于日常消耗。但偶尔,我们也会通过采购或是缴获一些较为珍稀的灵金。方才,我便是前往仓库找到了这两块极为稀有的灵金——银霜以及碧玉金钢。依我之见,它们兴许能够符合道友的需求!” 神通【洞察】果然给出了反馈,确实是好东西。 “谢谢道友,确实有心了,这确实是我需要的灵金。想来这些价格必定昂贵,请从我的赏金中直接扣除便是。” “哈哈,道友安心收着便是。说起灵金灵矿,除了无忧楼,我们曲河县有三处定然不会让道友失望。” 陈宇眼前一亮:“请道友明说。” “一是,炼器世家古家,他们以炼制法器闻名,族中各种灵矿灵金数不胜数,道友只要足够的灵石,想来不会失望。” 陈宇颔首,前番炼器师古满川曾邀他至古家一叙,观此情形,赏金到手后,势必要登门拜访,或许能有些许优惠。 “其二,太平山诸峰上的山君,太平山矿产丰富,蕴含诸多灵矿,其中或有道友所需之物。只是前些日子,道友与山君闹得不愉快~” 这不就巧了嘛,现在已经有了玉角君这个突破口。 “其三,我镇妖司的傀儡师柳无言,一般的傀儡用些普通的灵木灵金即可,高级的傀儡势必用上稀有的灵材,柳无言那里必定有好东西,但那是他个人收藏,一般不会轻动。” 那不就更巧了,陈宇不仅看上了他的收藏,对他的傀儡术也是好奇得紧。 正在忙碌的儡师柳无言,先是寒颤不停,又连打数个喷嚏,有些惊悚地看向四周。 第121章 乾坤未定 “痛煞的毒研究得如何?上次那些撞毒郎们是否安然无恙?” 不管他们是不是为了钱财,面对酷刑一般的撞毒,陈宇都是记忆犹新。 高司正回答道:“这一批撞毒郎全都挺过去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陈宇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之后,陈宇再次开口道:“回想起当日所见,无论是招收试药郎和撞毒郎时,还是撞毒时,镇妖司从上到下,除了那医师陶老头,皆是一片冷淡之态。现在想来,一切似乎顺理成章。难道所谓的解毒试验和试制盔甲仅仅只是给河西人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吗?” 高司正点头,然后摇头道:“如道友所言,以当下的局势来看,不论是解毒,亦或是盔甲研制,皆有此目的,就是让人知道镇妖司从未有放弃收复河西之地的念头。然而,镇妖司上下内心无不期望他们能够取得成功。只是他们经历了太多失败,已经不敢抱有太多直白的希望。” 陈宇好奇地问道:“对了,这噬风大妖是什么境界,大漠妖国是什么样的?” “噬风大妖是化形期的大妖,具体是什么妖不得而知。大漠妖国说起来也非常简单,有王庭,下有四路妖帅,四方前锋将军。目前苍梧城前线处集结了东西南三路妖帅的妖兵妖将,危急时刻,那噬风大妖也会亲临战场。” 陈宇啧啧有声:“这草台班子,倒是够明了。妖帅是什么境界?前锋将军是什么境界?那金袍是哪一方哪一路?” 高司正道:“妖帅的境界至少妖丹后期,而且这四路妖帅都出自豺狼狗蝎四族。前锋将军至少妖丹前期,金袍正是南方前锋自然属于南路狗帅。今年前方将士们又合力斩了南路狗帅,重挫了妖军士气,不过没多久又从王庭补上一位狗帅。” “前锋将军不是妖帅候补?”陈宇问道。 “不是啊,四路妖帅一直出自豺狼狗蝎四族!” “那金袍是什么妖怪?” 一直说金袍,却忘了他的种族。 “黄鼬妖!” 黄鼠狼啊。 陈宇突然问道:“是金袍突破到妖丹后期早,还是新狗帅上任早。” “嗯?”这个问题将高司正问住了,他连忙到书房中翻找镇妖司的通报,很快他手中握着几张通报回到客厅,“找到了,金袍突破在前,新狗帅上任在后!” “这金袍还是相当有野心的嘛!”陈宇有些感慨,然后接着问道:“金袍一直在苍梧城前线,那他的弟弟二将军有没有出现过?” 高司正笃定道:“没有,从来没有观察记录传来。” “也就是说这个二将军一直在北穹大漠或者河西。痛煞是二将军的妖兵,有没有出现在苍梧城前线?这玩意毒那么厉害,即便是结丹或是妖丹满地走的前线,想必也会令人头痛!” “我想想,我想想,”高司正在客厅中又是踱步又是回忆,“似乎没有在战报中见过,不,确实没有!”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一般,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宇一个人静静地陷入沉思之中。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思绪却如同潮水般涌来,前世所学的那些零散的知识,此间发生种种信息片段,此时此刻就像一面裂成千百片的镜子,开始以一种碎片化的方式逐渐点亮,反射、汇聚、凝结,最终质变。 而一旁的高司正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宇的变化,他深知这个时候不能去打扰陈宇,只能默默地为陈宇添满了一杯茶水,然后静候。 恍然间回过神来的陈宇,看到一脸期待的高司正,又看见满了的茶水,饮上一口。 “高司正,你,筑基后期,而我,淬体中期,在此喝茶谈论结丹、妖丹、元婴、化形期的前辈大能们,是否有些过于狂妄!?” “我们都还年轻,狂妄就狂妄一些吧!”高司正难得洒脱一笑。 “如道友所愿!” “张绍故乡宣南省的东泉大泽,出了一妖丹后期的鳄妖,其麾下有两妖丹初期的水妖。宣南省当机立断,一次性召集八名结丹期修士,核心战力之比近乎三比一,一战,荡平大泽。” 高司正听闻之后甚至有些失望地苦笑道:“道友,照你的算法,我们要集结二十一名结丹期修士。你太看得起我们贺宁省了!” “我知道贺宁省的精锐都被抽到了大荒省苍梧城前线,既然做不了加法,能否试一试减法?” “减法,何意?” “我不知战场如何,亦不懂大能斗法。但我稍读了一些史书。” “高司正。金袍乃前锋大将,在远离大漠妖国的地方拥有北穹大漠和河西两片地盘,他的弟弟私自圈养了痛煞这支精兵,却不为王庭效力,且野心已初现端倪,这叫什么?” 高司正不断拨动杯盖:“拥兵自重!” “不,如王庭持续扩张且连战连捷,金袍便是那开疆拓土的猛将。此时的王庭,对外深陷消耗之战,对内已现固化之象,那金袍所作所为,便是有意割据自立。” “如果能将这些消息传到妖国王庭或者前方几路妖帅耳中,他们会怎么想?”陈宇反问。 “那也只是嫌疑。” “这些消息并非谣言,而是事实,它是真的。至少那南路狗帅会借此发难!”陈宇斩钉截铁道。 “对于一个疑似拥兵自重野心勃勃的将领,该如何测试其忠心,我想妖国王庭不会玩些花活,而是简单粗暴。” “或一,将金袍派往其他地区或执行艰巨任务,观察其忠诚与否。前者则金袍威胁顿消,后者金袍必出死力,极有可能元气大伤。” “或二,直接剥夺兵权,将其军队收回王庭掌控,或将其调回王庭。如是此条则一切皆可盘活。” “或三,扣押人质。则二将军将会被扣往王庭,曲河县的压力必将缓解。” “大人物们要考虑整个战线,而我们只要考虑远离战场的曲河。既然无法消灭金袍,那就让他们远离此地!当然也要防备他们狗急跳墙,尤其是二将军独走冒险。” 高司正近乎有些颤抖地问道:“要是,噬风大妖毫无反应,继续委以重任呢?” 陈宇立即回道:“那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啊!但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它就会顺着风儿,萌发,生长!” 高司正感慨道:“道友,心气比天高比地厚!” 陈宇饮尽剩余的茶,叹了一口气。 “风云变幻,起于微末。” “饮啄之间,乾坤未定。” 第122章 傀儡 刚刚还在叫嚣乾坤未定的陈宇被傀儡师柳无言提着扫把赶出了炼器房。 一开始陈宇在高司正的介绍下拜访了傀儡师柳无言,在柳无言专属的工作室。 柳无言见陈宇对傀儡术十分感兴趣,先是拉着陈宇参观了一番,有之前成陈宇见到的木人傀儡,还有成排的弓手傀儡和披挂甲胄手持盾牌的武士傀儡,还有一只活灵活现的黑犬,细看竟然也是傀儡。 “这是我以前养的黑狗,后来老死了,便用它的皮毛做了这只傀儡狗,以解相思。”柳无言理所当然地说道。 高司正连忙将陈宇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道:“傀儡师多有特殊癖好和异样的行事风格,道友莫怪。” 柳无言并不在意一妖一人的悄悄话,而是认真介绍起傀儡来。傀儡按形态分类包括:人形、虫兽形和异构形。按照功能可分为:攻击、防御和辅助型。 接着为陈宇介绍了傀儡制作的全过程。 首先是材料选择与准备。能够根据傀儡的用途选择合适的材料,通常是灵金、灵木等材料,这些材料的品质直接影响傀儡的性能。材料确定后得备齐足够的材料,这需要不仅是钱财,还有运气,很多珍稀材料是可遇不可求的。 材料备齐之后,便是傀儡师的核心——机关术,涉及傀儡的结构设计、材料加工、拼装和调试。 傀儡师需要掌握精妙的机关术,才能设计出功能强大的傀儡,这些机关决定了傀儡的动作和功能。 将备好的材料加工成傀儡的各个部件,在此期间需要掌握锻造、雕刻等技艺。 “还可以外包?”陈宇大为震惊。 “我观宇道友这鸡爪不如人手灵活,也不适合锻造和雕刻。一般傀儡部件用到的是普通灵材,寻常铁匠和木匠也能加工出来,尺寸合适便成。只是那关键部件或是珍稀灵材需要亲手加工制作。” 高司正几乎是抹着汗地接过话来:“等宇道友化形之后,这些都能手到擒来。” 昨夜审讯蟾蜍妖,此妖特意提及一事。仅因壁虎妖说了声铁公鸡不中意,便遭陈宇焚为飞灰。 生怕陈宇记恨镇妖司这个宝贝疙瘩。 用制造好的部件组装成完整的傀儡,通过调试才能保证傀儡运行的灵活。以上还只是毛坯,如果傀儡师比较讲究的话,还会对傀儡使用彩绘、制皮等多门技艺进行精装。 这时傀儡小黑狗欢乐地冲着陈宇摇尾,确实栩栩如生。 接着是祭炼。通过灵力祭炼傀儡,确保傀儡能够发挥应有的功能,可以使用神识或灵力直接操控。 普通的傀儡到这步就完成了,市场上流动的傀儡大部分就是这类。 身为一名傀儡自然不能满足于手动操控傀儡,下一步便是注灵。 傀儡祭炼完成后,可以对傀儡使用御魂术进行注灵,傀儡师需要掌握灵魂注入的技巧,通过法术或符咒将灵魂注入傀儡内赋予灵智,使其具备自主行动能力。 说到这里高司正又拉着陈宇小声道:“所以,傀儡师是镇妖司重点关注对象,并不是他们一人成军的威胁,而是易堕入魔道成为邪修。” 听完高司正的话,陈宇再打量起那傀儡小黑狗,眼神都变了。 柳无言接着罗列起傀儡师的本事如:傀儡修复术、通过更换材料和部件进行提升与强化、傀儡符箓、阵法刻印、傀儡特殊能力赋予等等。 看着滔滔不绝的柳无言,陈宇对高司正使了个眼色。 【该你上了!】 高司正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事不好办啊!】 但在陈宇的逼视下,高司正只能硬着头皮地打断柳无言的话:“咳咳,柳大师,今日宇道友与我前来,不仅是对傀儡术感兴趣,此外,听闻大师珍藏诸多稀有灵金,还望大师能割爱,匀一些与宇道友,价格方面,定能让你满意。” 被突然打断话语的柳无言立时添了几分不悦之色。当他听完司正所言之后,却沉吟道:“宇道友在那双马村凭借一己之力护住了一方安宁,保住了万千家庭,我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只不过嘛……这灵金珍稀,不知宇道友要用来做何事呢?” “吃!”陈宇毫不犹豫地说道。 然后,陈宇和高司正被柳无言赶了出来。 高司正对陈宇抱怨道:“为何不依我所言行事呢?” “我很少说假话!” 陈宇自镇妖司出来,先是去往县衙后宅看望小晚与李娘子,可惜二人都不在,据仆人所言,母女二人给编织麻袋的女工们送去了解暑汤。 于是陈宇来到城西升道坊白明三租的小院,却只见到彭六妹在委屈巴巴地编麻袋。 看见陈宇飞跳进院子,彭六妹连忙将手中麻袋放到一边,惊喜道:“宇爷,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您是来找白大哥的吗?” “对,白明三呢?还有其他人呢,你怎么也在编麻袋?” “白大哥近些日子接到了县衙派送物资的差事,他跟酒鬼陈一同押运货物。我们帮中许多兄弟都是升道坊本地人,其中不少人在河堤上防汛,现在帮里空虚得很,狄秋和王大刀担心会有其他帮派偷袭,两人在外面巡逻呐。至于我嘛,白大哥从那家邓氏商行搞来了好多车的麻绳,用发洪水前价格将这些麻绳转卖给了坊里的大嫂子小媳妇们,还让我也学着编,从小我只会拿刀,从没编过这玩意,真真气死个人!” 彭六妹发了一通牢骚后问道:“宇爷,你今晚在这住吗?” “洪水已经开始降了,我也没必要再待在那里了。六妹你去整点酒菜,今晚我与大家好好聚聚!” “得令。”接过陈宇递来的银钱,彭六妹开开心心地出了小院。 没过多久王大刀又进了院子,原来是彭六妹半路遇到了巡逻的狄秋和王大刀,三人一合计,由不会讨价还价的王大刀回院子陪着陈宇。 下午时分,白明三和酒鬼陈方才回到院子,见到一桌美酒佳肴,见到几个兄弟,见到陈宇,顿时疲惫一扫而空。 翌日 【因果名录】直接传来三十多条更新,想必是镇妖司的告示所致。 【第1083页:清义盟曲河县副堂主熊放(筑基中期)对你产生杀意,但因忌惮你的实力,遂转为恨意。】 【第1456页:清义盟曲河县堂主贺环银(筑基中期)对你产生极强杀意,并对你极为不屑。】 “嗯!” 不出所料,有意思地来了! 第123章 阴谋 陈宇站立于县城的西北角的垛口上,双目微闭,凝神静气,聆听着风的声音。 【风闻】 边上一队巡逻的士兵停在远处,应该是认出陈宇的身份,也不驱赶,而是小声地议论起来。 东南风穿过太平山,吹进县城的大街小巷,拂过千家万户。 有些风从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告示上方掠过,有的则是灵巧地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有的似乎对那些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人产生了浓厚兴趣,于是围绕着他们打着旋儿,将零星的私语悄悄卷走。 还有些风儿则更显得调皮,它们悄悄地透过窗户和门缝,却又好像突然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吓得连忙转身逃窜。 这些风儿一路嬉戏,彼此追逐缠绕,渐渐汇聚成一股股轻盈的气流,向着高处升腾。它们本打算追随万千同伴,一同朝着西北方向远行。但就在半路,一只名为宇的鸡妖竟然能够听懂它们所带的消息! 风儿们格外好奇,纷纷聚拢过来,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一路上闻得关于他的消息分享给这位唯一的听众。 【天道酬勤,你从东南风中听到与你有关联的信息,获得简报《何日君再来?》,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88\/5000】 【天道酬勤,你从东南风中听到与你有关联的信息,获得简报《你已有取死之道!》,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1\/5000】 陈宇朝着东南和西北方向点头致意:“多谢风儿送来的消息!” 清风轻抚着陈宇的金背、紫腹和青尾似乎是回应。只是神通简报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他需要找个安心的地方细细查看。 不知何时,镇妖司司员丁旭出现在陈宇面前。看到他漆黑的眼圈,陈宇已经知道这是受他连累,有些过意不去道:“丁道友现在还在值夜吗?要不我向你们司正求个情?” 丁旭笑着回答道:“多谢宇道兄挂念,昨日司正大人开恩,免了后面的处罚。” “几日不见,这才得知道兄做的大事,不仅解了洪水,还扫除凶顽护佑百姓,请受丁旭一拜!”说完便深深行了一礼。 待丁旭恭恭敬敬地行完大礼之后,只见他身后一名凡人士兵从队伍当中走了出来。 那士兵来到陈宇跟前,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将手中一个小巧的布袋子高高举过头顶,诚挚地感激道:“鸡仙大人,小的乃是双马村人,正是因为有您出手相救,我们整个村子才得以幸免于难。今日您来得突然,小的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这是我娘亲刚刚托人送来的一点自家做的点心。万望鸡仙大人收下,不要嫌弃!” 陈宇见状挥动翅膀说道:“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这点心嘛,我就不客气了!丁道友,日后得空,我会时常过来,到时候不要觉得我烦便是!” 话音落下,只见陈宇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微微纵身一跃,便如同箭矢般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只留下在场的人们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顶峰相见】 陈宇锁定了城中的制高点之一无忧楼,便一跃从城墙来到无忧楼顶,也不胡乱走动。 果然没过多久,美得动人心弦的虞十一娘翩然飞上楼顶,两名持剑少女紧随其后风姿各异,当然这些对陈宇来说毫无作用。 虞十一娘见到来‘人’竟是陈宇,未显露丝毫对不请自来且如此无礼闯入者的不满,反而微微一笑,欠身施礼道:“妾身见过宇道友,不知道友今日突然造访,所为何事啊?” 陈宇自知刚刚的不妥之处,也赶忙点头回礼,说道:“贸然闯入,还请道友恕罪。实不相瞒,昨日在下才得知道友的不凡。又听闻下月十五贵楼将会举办修士集会,故而冒昧前来询问,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够参加?” 虞十一娘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细声回答道:“自然欢迎道友前来参加此次集会。每次集会都是热闹非凡,各路修士云集于此,交流心得、互通有无。” 陈宇点了点头,接着追问道:“多谢道友。不过在下还想请教一下,历次集会上,珍稀灵金之类的灵材多吗?” 虞十一娘略作思索后答道:“道友需求珍稀灵金?据妾身所知,每次集会上都会有诸多天材地宝现身,其中不乏一些珍稀灵金。只是这些灵金向来都是抢手之物,价格不菲啊。如果道友当真需要,眼下距离下次集会尚有二十日时间,妾身倒是可以替道友去邀请那些手中握有珍稀灵金的卖家们。但在此之前,还需先跟道友言明,这珍稀灵金一锭的价格至少也要百块灵石。” 陈宇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那是自然,绝不会让道友为此而感到为难。一切就拜托道友代为联系了!” 虞十一娘微微颔首表示应允:“自当尽心尽力,为道友促成此事。” 与虞十一娘达成一致后,陈宇再度施展【顶峰相见】再度迅速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 其中一清丽脱俗的少女惊讶道:“娘子,这鸡妖好快的速度!” 虞十一娘则是皱眉教训道:“阿青,你不知那宇道友神通何其强大,连清流河君都对其礼敬有加,且闻其气量极小,日后万不可如此无礼。” 陈宇并未回白明三的小院,今天他们全部有事不在,他去了也没意思,便去了县衙后宅,只是不知这小晚那丫头又到哪里去疯了不见人影,倒是尺玉被留了下来。 陈宇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摆弄到一个舒服的姿态,开始刷简报? 嗯?似曾相识。 尺玉钻进屋子,看到陈宇卧在窝中,也不嫌热贴在他身边用爪子拨动羽毛,尾巴甩来甩去。 陈宇看着【风闻】推荐来的一条条简报,多数是关于陈宇除妖的事。 《何日君再来?》 “你说那宇道友何时才能来啊?” “不是说下月再来吗,你染上酒瘾了?” “胡说!我只是见宇道友能自由上下山,我想托他代购些东西罢了。” “你有人族的钱吗?你有灵石吗?” “但我有灵材啊,那可以换到很多钱!” 陈宇略微思考:看来陈宇号多边贸易战舰又要启航了!! 《你已有取死之道!》 “就是那只我与大人提过的瘟鸡。” “好,敢坏我的大事!那什么‘四缺一’,呸,四打一还被全灭,死光活该!” “现在,我们该如何向二将军交代?” “不急,二将军再厉害,也暂时管不到我们头上!” “我是怕上面责怪!” “兄弟,我们行事必须慎重,那高贼阴险,三年内便将镇妖司经营地滴水不进,若不是我当机立断铲除那些暗桩,我们恐怕早已败露。那只鸡妖如今备受关注,我们万不可轻举妄动。况且我们并非二将军的家奴,主要目标还是在山上,对此上面应该是清醒的。” “但总得有动作吧,一旦上面追问下来。” “那就搞坏它的名声,他不是有知县为后台吗,就让他们身败名裂。对了,外面半死不活的废物那么多,不妨······” 很好,你们才是已有取死之道! 第124章 我是好妖 得知有人准备谋害于你,需要直接冲上去跟人拼命?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费尽心机提前布局,设置陷阱等待敌人自投罗网? 作为拥有度灵牒知法懂法会用法的好妖,陈宇觉得可以先报镇妖司试试,于是他第一时间来到高司正面前。 实名举报! “所以说,宇道友认为是清义盟做了人奸,勾结二将军,不顾百姓死活,雇佣‘四缺一’放洪,可证据呢?虽然清义盟嚣张跋扈了些,但这些年无论是在河西沙患,还是填补太平山防线不足方面的功劳有目共睹。”高司正说话还是非常谨慎的。 陈宇来回不停踱步,总不能告诉高是从系统中得知的吧! 没错,当陈宇经过【因果名录】和【风闻】中的简报交叉验证后,基本确定:清义盟曲河县正副堂主准备害他。 “道友说贺环银和熊放正准备联手害你,还是那句,证据呢?” “我耳朵好使,亲耳听到的!而且我还听到那贺环银亲口说:是他将清义盟安插在镇妖司的暗桩灭口的,还有你所谓的填补太平山防线其实是另有所图!” 听到陈宇这话的高司正面色逐渐严肃,显然暗桩灭口事件触动了他的心弦,然后陷入思考中。 过了一会儿,有了反应的高司正竟然将陈宇支了出去。陈宇却没有恼,看到高司正这个状态,知道此事大致是成了。 待陈宇走后,高司正先是叫来文房的管事和司务谢云。先是吩咐文房调来暗桩灭口案的案卷,然后安排谢司务让他立即向守城的各个司员求证,今日是否见到陈宇,有无异常举动。 很快便有了反馈,谢司务对正在细读案卷的司正汇报道:“司员丁旭来报,说今日在城墙西北角见到宇道友聆听风声,末了还说了一句‘多谢风儿送来的消息’!” 高司正听了汇报,头也没抬地继续翻看案卷,直到结束后才缓缓道:“恩,我曾听闻有一门神通名曰‘顺风耳’,能够听到随风而来之声,苍梧城前线就有这么一位修士,屡次探听到重要情报。宇道友这门神通即便不是顺风耳也相差无几。” “谢司务!” “属下在!”见高司正目光灼灼,谢司务正声应道。 “重启暗桩灭口案的调查,房子里进了脏东西,只要房子没塌,任何时候清理都不晚!”高司正将案卷闭上,递给了谢司务。 “得令!” 举报成功后的陈宇心情大好。 敌人那般阴险狡诈,不惜用凡人性命来毁坏他的声誉,那就不要怪他不讲武德了。 陈宇施展神通【顶峰相见】身形如闪电般在县城半空之中楼宇之间急速穿梭着。既然知道有人准备害他,自然不会像往常那样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行走,陈宇也没有那么多精力陪他们玩。 抓人奸贼子是镇妖司的事,他现在满脑子就想搞钱。 【钢骨】(当前进度:4\/100) 新增的两点进度还是昨晚吃下银霜和碧玉金钢这两种珍稀灵金的收获。 虽然刚刚高司正承诺,十天内赏金必将发下。但就这进度,陈宇都不用算,这点赏金是绝对不够。 今天,陈宇有两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其一便是前往举报那清义盟,现已完成;其二则是专程拜访位于城东的古家。 说起这古家,那是整个曲河县甚至祈州都赫赫有名的炼器世家。他们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早已成为一方修真家族,族中人才济济,能人辈出。 古家所在之地,稍微一打听便能知晓其确切位置。当陈宇来到古家门口时,便发觉这座府邸规模宏大,每隔一段便有塔楼,戒备森严。虽然门面看上去简洁大方,却透露出一种威严之感。 陈宇的到来引起了门口的守卫们高度警觉,当他上前表明来意后,守卫领队不敢怠慢,立刻让人向内通报。 不多时,与在镇妖司中与陈宇有一面之缘的古景伯快步走来。古景伯见到陈宇,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并亲自引领着他进入古府内部。 走进古家,陈宇发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奢华装饰,目之所及全是一片朴素简洁的景象。 整个院落布局合理,错落有致,处处散发着浓厚的生活气息和略显刺鼻的熔炼钢铁的味道。偶尔传来的机关锤击和家中子弟的练武声,更是让人感受到这个家族向上的气氛。 古景伯将陈宇引到一客厅,让仆人送上茶水点心,接着抱歉道:“本来二爷爷是要亲自迎接道兄的,可此时在炼器房中炼制这批法器容不半点马虎,爷爷亲自主持,便先让我来陪着,请道兄稍等。” 陈宇不在意地道:“无妨,正事重要。” 古景伯颇为健谈,曲河县的趣味他都能脱口而出,对于炼器的过程也简单通俗地为陈宇介绍起来。 约莫等了两刻钟,古满川豪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哎呦,抱歉抱歉,让宇道友久等了!” 走到客厅古满川先是连连行礼,然后抱怨道:“一批工艺繁琐的法器,家中小辈拿不准,让我这老头子给他们兜底” 古景伯在一旁辩解道:“二爷爷,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加钱点名让二爷爷您亲自操刀的。” 古满川瞪了一眼古景伯后,笑着对陈宇道:“让宇道友见笑了,送上门的钱不能不挣!” 陈宇摇头道:“古道友话虽直白,但却在理,即便是水里趟来的钱也要用手去捞吧!” 古满川大手一拍十分认同道:“还是宇道友看得透彻,家中总有人叽叽歪歪,说我市侩,毫无修士风范。我呸,一大家子吃喝拉撒不要钱?家中小辈学炼器、修炼不要钱?” 陈宇道:“我此次来访,不仅仅是为了见见道友,还有两件事可能麻烦道友。” 古满川豪气道:“但讲无妨!” “我最近修炼神通需要珍稀灵金,我知道古家是炼器世家,定有珍稀灵金收藏。恳请道友能匀一些与我。”陈宇道。 “我当是何事呢?我们古家的库房中确实有不少珍稀灵金,但那是家族库藏,我一人不能做主。但我个人收藏中,称得上珍稀灵金的有六种。” 古满川抛出一块令牌给古景伯:“景伯,拿着令牌去寻我的管家,让他将我所藏六种珍稀灵金每种取出两锭,带到此处。” 陈宇惊了,他可能······付不起! 第125章 打通渠道 没过多久,古景伯便从库房回到客厅,六种共计十二锭散发着各色金属光泽的珍稀灵金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古满川走上前来,开始向陈宇逐一介绍起来。随着他的讲解,系统提示音也接连不断地响起。 果然如古满川所言,这些灵金无一不是珍宝!特别是其中那两锭破厄灵银,更是吸引了陈宇全部的注意力。只见这两块银锭通体闪烁着五彩斑斓的贝白色光辉,仔细观察时,竟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它们周围有丝丝缕缕的灵气,灵动飘逸。 仅仅只是看上几眼,陈宇心里就很清楚,这破厄灵银即便是在珍稀灵金当中,也绝对称得上是极品。 此刻,如果陈宇还是人身话,恐怕早就已经汗流浃背了吧。 古满川毕竟久经世事,眼光何其敏锐。他一下子就看穿了陈宇窘迫和不安,于是豪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些灵金可都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珍藏下来的宝贝!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道友的法眼呢?” 陈宇叹气道:“道友的珍藏真是令我大开眼界!这里的每一块都堪称珍品,小弟我对它们都甚是喜爱。只可惜财力不足,真是辜负了古兄您的一番美意啊!” 古满川满脸笑意地说道:“道友千万别这么说,这些灵金能够被道友相中,那就是它们存在的最大价值!我就以每锭一百灵石的价格卖与道友吧,与其让它们一直躺在仓库里蒙尘,倒不如用来助道友一臂之力,岂不美哉!!” 然而,即便灵金的价格已经低至每锭一百灵石,对于陈宇来说,仍然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巨款。要知道,他此刻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来,镇妖司承诺给他的赏金尚未获得。 古满川似乎看穿了陈宇的心思,善解人意地继续说道:“我明白道友心中或许还有些顾虑。说实话,就算让我立刻拿出整整一千两百块灵石,也是颇为棘手之事。所以,道友不妨先把这些灵金拿去使用,等日后手头宽裕了再归还于我便是。” 陈宇凝视着古满川,心里清楚得很,今天这个人情自己算是欠下了。 既然对方都如此豪爽大方,自己若再一味扭捏,反倒显得有些矫情了。 于是,陈宇先行谢过后,不再犹豫,吐出一只储物袋将那 12 块灵铁锭逐一放入其中。 在来祈州城的过程中,陈宇在破庙中缴获了四个储物袋。其中三个是王氏商行供奉的储物袋,每个都有四五方的空间。陈宇满怀期待打开一看,三个储物袋中灵石加起来也才七八十块,几百块金银钱币,解毒和疗伤的丹药,剩余的多的是私人物品。 剩下的一个储物袋是王氏给雾豹的报酬,只有两方的空间,但其中装满了锦盒、瓷瓶,见此状陈宇是激动万分,以为能发上一笔横财,结果锦盒、瓷瓶里面空空如也,想来王氏一开始就准备赖账。 收下灵金之后,陈宇问道:“还有一件事需是要麻烦道友,不知古氏收不收灵材?” 古满川听后肯定道:“当然收啊,我们在清水大街开了一间古韵堂,专门收购灵矿灵药。怎么,道友有货源?” 陈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敢问,这古韵堂的货源从何而来?” “五年前几乎都是从太平山上下来的灵材,后来人妖的冲突日益加剧,山上下来的灵材不断减少。不怕道友笑话,即便现在收的灵材,都是散修和山下村民冒险盗掘的,灵矿倒是能多收一些,却是那山下几个大矿挖掘而来,不过听说也是与山上道友冲突不断。现在我们古氏所需的灵材基本上都是从外县采买的。道友特意问起,难道有门路?”古满川如实答道。 陈宇道:“不瞒道友,太平山灵气充裕,想来灵材无数。我与那梦莲峰上的玉角君有些交情,试着看能不能引下一条货源,山上的朋友也是需要人间物品的嘛。” 古满川迟疑道:“只是山下有镇妖司设有防线······” 陈宇:“这点,道友放心,我会与高司正言明,再说了镇妖司也是需要山上灵材。” 古满川思索片刻点头道:“那我就盼着道友马到成功,我会与古韵堂交代,只要灵材合格,应收尽收。” “好,谢道友吉言。如果我能成功,将委托一朋友名为白明三,他将代我送货上门。” 古满川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想到了极为重要之事一般,急忙开口说道:“若是道友能够从玉角君那里请来一对玉角,那就太好不过了!” 陈宇听闻此言,不禁面露疑惑之色,问道:“请下玉角君的玉角?玉角君如何能肯,他就是因为那对角才声名远扬的呀?” 只见古满川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道友有所不知,其实那玉角每隔五年便会自然脱落,接着长出新角。而这脱下来的玉角,是绝佳的炼器以及炼制法宝的材料。倘若道友能够顺利地请到哪怕仅仅一只玉角回来,我们古家必然会开出一个令玉角君满意的价钱。当然,也绝对不会让道友白白辛苦一趟。” 听到这里,陈宇赶忙挥动翅膀,表示自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尝试一番。 随后,两人又针对这件事情的诸多细节问题展开了进一步的商讨与约定。待一切商议妥当之后,古满川和古景伯更是亲自将陈宇送到了大门之处,挥手道别。 回到客厅,古满川坐在厅中饮茶,在其身侧的古景伯几度开口却又止住。 古满川自然注意到古景伯的神情便说道:“景伯,有什么话就说吧,看你憋得怪难受的。” “二爷爷,为何出手如此大方?即便是那两锭照墨精铁随意也能卖到八百灵石,那破厄灵银更是在我魏国有价无市。我记得上一次五爷向您求取一锭,您都直接拒绝。为何今日算是白白送给宇道友。” “景伯,破厄灵银是炼制法宝的重材,现在的古家有一人能炼制法宝吗?只能放在仓库中最多算是家族底蕴,”古满川笑道,而后想起家族中不成器的后辈,有一丝恼怒道,“老五厚着脸皮来要,当我不知道用处,是让他孙子拿去送给省城的金家老祖炼制法器。他的心思我能不清楚,以此来求取金家女儿,好为他儿子竞选下一届家主引得外援。哼,痴心妄想!” “破厄灵银乃是你大爷爷赠予我的珍品,至于如何用、怎么用,一切皆由我而定。想当初,我曾对你提及过,你大爷爷如今已是青玄圣地的执事,而且不出几年,或许就能够荣升为执事长老。由于他长年累月身处圣地,担忧我受到他人蒙骗蛊惑,于是特意给我送来一门极难修炼却精准的天元望气术,以此来助我辨识他人的真实面目和品性优劣。” 此刻,古满川面带微笑,目光中满是赞赏地看着古景伯说道:“孩子啊,你聪慧好学,温和明理。正因如此,我才会选择将你带在身旁。哪怕日后你成不了家主,但也必定能够成为古家的顶梁柱。” 听闻此言,古景伯心头一热,当即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古满川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无比感激道:“景伯在此多谢二爷爷多年以来的精心栽培与关爱提携之情。若不是有二爷爷您的慧眼,只怕景伯至今仍在虚度光阴呐。” 就在此时,古景伯忽然间明白了过来,紧接着开口问道:“那么依景伯猜测,莫非是二爷爷您从宇道友的身上察觉到了某些非同寻常之处,以至于二爷爷您宁愿割舍珍宝相赠?” 只见古满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惊叹之色,缓缓说道: “文、武、勇、仁、信,五德俱全于一妖!实乃我生平所未见也!” 离开古家后,陈宇来到白明三的小院,没想到他正在练刀。 “什么让我开个门店,售卖修士用的灵材?还要为宇兄你送货?”白明三惊叫道。 “你就说干不干吧!”陈宇 “干呐,要是把这独门生意干成了,其中利润难以想象啊!”白明三心怦怦地跳。 “那就着手准备吧!” 镇妖司 高司正不解地看着再次出现的陈宇问道:“道友,又来举报?” 很快,采购、销售和终端三个环节已经理顺,甚至连监管都搞定了,只剩山上的朋友给不给他面子了! 第126章 信用 梦莲峰上,群妖云集。 “果真吗,宇道友,能换灵石?”一只猴妖激动地问道,淬体期的妖修炼消耗大,有灵石傍身自然会大大提升修炼进度。 “当然,我已经打通了上上下下的渠道,可以将诸位多余的灵材换成灵石或者是人间的钱财货物!”陈宇肯定道。 “道友,俺想要疗伤丹药,能买到吗?”一只受伤的野猪妖跟着问道。 “俺受了重伤,山中的灵草灵药吃了不少,却一直无法痊愈,拖累修行。听山君说修士炼制的丹药药性强,能将我治好!” “必然,道友的灵材获取灵石,能为道友代购。” 陈宇见确有山妖有此需要,便昂首阔步地走到了宴席的正中央,山间众多妖怪们的目光汇聚于他挺拔的身姿。 陈宇镇定自若地开口说道:“只要各位能够信任于我,那么我们便先小人后君子。我从诸位道友手中收取的那些灵材,售卖之后所获利润,其中五成将会归属于在座的各位道友,另外两成半呢,则会交付给负责售卖这些灵材的商家,而剩下的两成半嘛,则由我来用作上下打点之用。” 说到这里,陈宇稍微顿了一顿,接着又继续解释道:“当然啦,如果诸位道友仅仅只是希望得到灵石用以修炼,那么我自然会按照约定如数给予大家灵石。” “倘若有哪位道友想要从山下去购置一些心仪之物,我会从应当支付给诸位道友的利润当中先行支取所需费用去购买该货物。” “假如利润足以支付,那么我不仅会将所购得的货物交与道友,同时还会将剩余的利润一并奉上。要是这中间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差价,道友所获利润不足购买货物时,只要这个差价并不是很多的情况下,我可以先行替各位道友补齐差额部分,等到日后还我便是。可要是这差价实在过于巨大,那么我便只能将那部分利润先交予诸位道友。待到诸位积攒足之后,再来找我代为购买即可。” “不知此方案,诸位道友有何疑问,尽可当场说出来!” 听完陈宇这番详尽的解说,在场的群妖们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多数妖怪都是一脸茫然,显然被陈宇所说的这些规则搞得晕头转向、云里雾里,只能齐齐地将目光投向了玉角君。 不过好在妖群之中还是有几只头脑聪慧的猴妖和狐妖率先反应过来,它们纷纷拍爪叫好。随着这几只聪明妖怪的表态,其他一些原本犹豫不决的妖怪也开始随声附和起来,表示认同这个方案。 但是,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妖怪心中充满了顾虑,对于是否要参与进来依旧犹豫不决。想想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攒的灵材,就这样交给眼前刚刚打过两次交道的鸡妖,多少有些不放心。 “既然如此,还请信得过在下的朋友们去准备灵材,我就在此地静候诸位。” 话音刚落,只见那十几位有着迫切需求的妖怪纷纷站起身来,急匆匆地离席而去,开始着手准备起灵材来。 而对于那些暂时对自己心存疑虑、尚未采取行动的山妖们,陈宇自然不会面露不悦之色,更不会恶言相向。毕竟,他可不是来做一锤子买卖的,这些山妖可都是他潜在的财神爷! 想到此处,陈宇对着场中的妖怪们说道:“各位朋友,不妨先再痛饮一杯美酒。相信用不了多久,诸位道友便知我心。” 酒宴已过半,玉角君请陈宇到他身边问道:“道友怎么想起做这门生意?” 陈宇诚恳道:“不瞒山君,主要确实是想给山上的诸位道友行个方便,同时自己也能借此机会获取些许好处;这二来嘛,则是受他人所托。不知山君可曾听闻过县城里的古家?” 玉角君微微颔首:“那自然是知道的,不就是那个以炼器闻名的家族嘛,他们的现任家主还是古满川吗?” 陈宇连连点头应道:“没错,依旧是此人。此次便是那古道友托我,前来求山君割爱,赐予一只玉角。他还说了,哪怕只是求得一只,回报的资财也定会让山君感到满意。” 玉角君缓缓说道:“其实多年之前,那人也曾从我的手中得到过一对玉角。我这玉角可非比寻常啊,它不仅仅能够用于炼器,而且对于我们这一族而言,更是至关重要之物。虽然前些年我才脱下一对,但如今我族中有天资出众的后辈需要悉心培养~” 陈宇听闻此言,并未过多纠结,而是格外理解道:“如此说来,倒是古道友与这玉角无缘了。不过嘛,毕竟以后辈的成长为重,这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玉角君却一直在暗暗观察着陈宇的神情变化。待陈宇话音刚落,他突然开口道:“但是,看在宇道友的份上,我仍然可以为道友让出一只来。” 说罢,他转头向身旁的子嗣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其快去将玉角取来。 陈宇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何尝不知道,这妖情怕是又要多欠上一分了。 在这期间,陈宇问道:“山君,我因修炼所需,想问你这里有没有珍稀的灵金或是灵矿?” 玉角君摇头:“我对灵矿并无需求,倒是撞山君那里灵矿颇丰,或许其中有道友所需之物。只是上回道友戏弄了撞山君,他那性子急躁,脾气虽大,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待过些时日,我与道友一同前去,他亦是好吃酒,到时道友能有收获。” 很快,玉角君的子嗣衔着依旧有灵光的玉角而来,场上的群妖眼神都变了,眼神间彼此交流,又有几个山妖默默地退出宴席,回自己的洞窟去拿灵材。 陈宇郑重地将玉角收下,其他山妖也将自己的积攒的灵材递来。 陈宇吐出小胡,让他当面评定灵材种类、年份、品相好坏,让山妖心服口服,即便在一旁看热闹的玉角君都万分惊奇。 虽然这是第一次,陈宇还算是有些准备,易坏的灵植用木盒装,而那些大件的灵矿用麻袋装,每位山妖的东西都单独放置并留下标记。 陈宇从十六位山妖处共收了一百一十件灵植,六七十块灵矿,可谓收获颇丰。 虽然陈宇实际支付为零,付出却是最宝贵的信用! 告别梦莲峰众妖,陈宇急切往县城的方向飞去,正当他洋洋自得进展极为顺利之时,系统提示突然传来,还未等陈宇查看。 “咻!咻!” 有箭矢袭来。 第127章 山中 面对射来的箭矢,陈宇急速旋转挥翅格挡,击飞一支箭矢之后,却被第二支破甲箭射中。破甲箭直接射中羽毛较少腿部,切断数支铁羽,箭锋划破腿部皮肤。 这是陈宇第一次还未见到对手,便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腿部的伤口在【强愈】的作用下迅速恢复,然后【惊风】反推,助陈宇快速脱离现场。 陈宇不知是否是故意设伏,敌情不明的情况下,陈宇没有逗留。 果然不过十息的时间,三名修士踩着身法而来,其中一人一边快速突进一边赞道:“刘道友果然神射,那么远的距离双发连射,竟然全都命中目标!” 只是当他们来到陈宇遇袭处,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其中一名持弓少年,蹲下检查遗落在现场的箭矢:“仓促之间,一支箭被格挡,一支仅仅擦破了目标的皮毛。” 他将拾起的箭矢擦了擦又放入箭筒:“果然,这太平山容不得半点大意,仅仅是山下外围就有此等妖物!” 妖的报复心极强,另外一人非常紧张地四处张望:“道友看清是什么妖了吗?” 少年刘天莫摇头:“刚刚是我紧张了,只看见五色团从侧面飞过,无意间射出两箭!” 就在此刻,陈宇稳稳地站立于百丈之外的一棵大树之巅,目光如炬。 【洞察】 很快,他便清晰地瞧见了其中两个人的身上所佩戴的清义盟独特徽记。 还有另外一名境界处于炼气后期的年轻修士格外引人注目。这名修士看上去年纪大约只有十八九岁,如此年轻却有这般境界,想来此人的天赋应当不俗。再细细观察,他面容俊秀,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猎鹰一般锐利无比。 正当陈宇暗自思忖为何这修士射他,难道是清义盟截杀他?不应该啊,清义盟如何得知他的行踪? 突然间,那名少年修士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来,循着那种异样的感觉望去,瞬间就与相隔百丈之遥的陈宇四目相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少年修士从箭筒中取出一支重箭,迅速张弓搭箭。 然而此时的少年却没有射出重箭,因为他已看清目标,尽是那只在双马村力挽狂澜的知县家的公鸡。少年不仅眼神锐利,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就在少年分神的瞬间,他也失去了陈宇的踪迹。 刘天莫放下手中的弓箭,这引得一旁的清义盟成员犹疑地问道:“刚刚是怎么了,道友发现了什么吗?” 他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山下修炼,第一次进山有些吃慌,有些风吹草动就反应过度,让道友见笑了!” “无妨,谁都有第一次的时候,这样道友跟着我们便是,我们清义盟对这里熟得很。” 另外一名清义盟的修士则奉承道:“道友这么年轻,又有这身本事。加入我们清义盟必将受到二位堂主看重,前途不可限量。” “谢过二位道友好意,容我回去与家人商量一番!”刘天莫并未直接拒绝。 原来这刘天莫的母亲患了重病,已经缠绵病榻多时。医师告知若想治愈其母,必须用到一种罕见的灵药。于是,孝顺的刘天莫问清灵药的模样后,毅然决定瞒着家中亲人,独自一人深入山林寻找此药。 就这样,刘天莫在太平山中徘徊了三四日,但那灵药却始终不见踪影。由于是第一次进山,正当他感到筋疲力尽之时,竟意外地碰到了两名来自清义盟的修士陈大、陈二。这二人见到刘天莫,一番交谈之后,得知刘天莫进山采药的缘由,两人当即表示愿意帮助他。 经过刚刚的插曲之后,在这两名修士的带领下,不多时,三人来到了一处幽静深邃的山谷前。刚一靠近谷口,便能听到从里面传来阵阵奇异的鸣叫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陈大低声音对刘天莫道:“这山谷之中藏有几只通智后期豪针妖,它们尤其擅长远射。平日里我们也不敢轻易靠近此地。不过今日倒是巧了,以道友精湛的箭术,定能将这些妖压制住,届时我两兄弟为道友掠阵,定能帮道友采到所需的灵药。” 听闻此言,刘天莫连忙抱拳施礼道:“多谢二位道友仗义援手,此番恩情没齿难忘!待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陈二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哎,不必客气。我们清义盟本就是为了广大散修能够相互帮扶而创立的。既然有缘相遇,自当尽力相助。” 得到刘天莫肯定的答复后,两名清义盟的修士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 刘天莫以一人一弓与四只豪针妖对射,成功将他们压制。清义盟的二人趁机杀出,连斩两妖,击溃其余豪针妖。 在压制豪针妖的过程中,刘天莫也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身上接连中针。然而,战后他只是拔出豪针,稍作包扎,便迫不及待地赶往谷底寻觅,幸运的是终于让他找到了那株灵药。 当他完整地挖出灵药,小心翼翼地放入木盒,准备向身旁的两位道友致谢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明晃晃的刀剑。 刘天莫躲过一剑,却难逃一刀抹胸,当即血流不止。他捂住伤口,连退数步惊道:“为何?” 见大势已定的陈二阴恻恻地笑道:“道友可知这幽谷兰在外悬赏可是45块灵石,既然道友不肯加入我清义盟,就莫怪我兄弟心狠了!” 陈二的话亦是为了分散刘天莫注意,陈大趁机偷袭,仅仅几招就将刘天莫打倒在地神志不清,即便如此他还护着木盒。 刘天莫满是恨意地倔强抬头,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即便如此也吐出几字:“贼子,不得好死!” 陈大哈哈大笑:“那也是道友先行一步!资质高又如何,还不是如同死狗一般,不识抬举的东西!” 正当陈大要挥刀终结刘天莫的性命时,一道弯月罡风疾速而来,却无声无息。 陈大高举大刀,眼中嗜血癫狂,却在最后一息,忽然视线拔高。他感觉莫名其妙,眼光扫视左右,好在双手还在头颅两侧。 一旁的陈二看到大哥的惨状睚眦欲裂,不断挥剑想要找人拼命,却只听到罡风掠过肌体的声音,接着缓缓倒下。 陈宇来到刘天莫身边,看到这少年满脸鲜血,全然没有了初见时那般俊俏模样,已经昏迷不醒,只能先给少年喂下一颗丹药。 “我还以为你是清义盟的,好在我多看了一眼【因果名录】,让我起了看热闹的心思,不然你今天小命不保。” “我莫名其妙挨了你两箭,你也实实在在中了两刀。” “以后多长点心眼吧!” 少年的伤势暂时稳定,陈宇终于体验了一把这修真世界的特色之一——摸尸。 “呸,两人就一个储物袋!” 原本还算稳定的刘天莫,又开始咳起来,显然仅凭基本的疗伤丹药,还不足以治好他的重伤。 太平山下青石堡。 昨天司务吕千途接到高司正的命令,让他移防到梦莲峰山下,紧盯山中异动。 突然有哨岗来报,东边飞来奇怪的东西。 吕千途立即跃到堡垒高台上,定睛一看,却是大闹太平山的宇道友,只是此刻身下双爪下吊着一个大麻袋,姿态诡异。他连忙吩咐左右放下弓弩。 陈宇艰难地空中飞行时,突然发现熟人,心中不禁一喜,加速向着堡垒高台飞去。 陈宇颇为狼狈地落在了堡垒高台上,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只见他用力一抖手麻袋,一个浑身浴血的人从里面滚了出来,躺在台上一动不动。 吕千途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指挥手下将受伤的刘天莫抬下去治疗伤势。随后,他转身拉住陈宇,急切地询问起事情的经过。 “真没想到,这清义盟中竟有此等败类!”吕千途皱紧眉头,接着感叹道,“不过这小子真命大,射了道友两箭还活着”。 显然,对于清义盟是人奸这件事,高司正还没有向他透露此事,想必自有其思量之处,陈宇自然也不会多嘴去提及。 陈宇将目光投向吕千途,认真地说:“这人就交给你们了。哦,还有这株灵药,可是他拼了性命才得来的,你们可千万别私吞了!”说着,他取出一个沾满鲜血的木盒,递给了吕千途。 吕千途双手郑重地接过木盒,感受到盒子上传来的血腥气息,他微微点头道:“镇妖司岂能让道友小瞧了!” 第128章 何以解忧 从太平山下来,回到县衙后宅,得知张绍还在河堤上,虽然这几日水面降得飞快,但也不敢松懈,长时间的高水位浸泡会出现管涌等险情,张绍自然不想前功尽弃。 后宅中只有小晚在,倒是轮到她当家做主,一手推着坐在童车中的弟弟,一边学着母亲模样指派着家中仆人。 小晚见到陈宇归来大喜,连忙让仆人送来精米,可凑近了一闻,陈宇的羽毛上有浓烈的酒水气味,惹得小晚连连皱眉。 她又让仆人取来木盆、温水,一边为陈宇清洗起来,一边埋怨道:“大个你最近变坏了,好的不学尽学着爹爹每次回来身上都沾着酒气。” 陈宇没有回话,而是听着小晚的抱怨,眯上眼睛舒展羽翼,配合小晚的清洗。 小晚心细,在他的腹下的爪下发现血迹,又有丝丝血腥气传来,立即惊呼:“哎呀,大个你受伤了?” 为了让小晚放心,陈宇将太平山中刘天莫的遭遇说了出来。 小晚听了后只觉得不可思议:“大个,修士不应该是救人水火的神仙吗?为何会如同强盗恶匪一般?” 陈宇不愿过多说明,以免将修真世界那尔虞我诈、残酷至极的真相暴露给小晚,打破她对修真的憧憬。 见陈宇清洗得差不多了,鬼鬼祟祟的迟玉这才凑了过来。眼前一亮的小晚一把将白猫捞起放进木盆中,将哀嚎不已的迟玉洗了一个通透。 第二天凌晨。 报晓之后的陈宇立于城墙聆听风声。 【天道酬勤,你从东风中听到与你有关联的信息,获得简报【我们为何这般冲动!】,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16\/5000】 陈宇点开简报,随着阅读的深入,心中已然明了其中缘由。 原来是山上的那些朋友们在将灵材交给他之后,私下里聚在一起闲聊起来,加上旁边一些山妖们趁机煽风点火,使得这些朋友们越聊心里越发毛,不禁感到一阵后怕。他们开始懊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冲动,怎么就轻易相信并把灵材交给陈宇呢? 然而追根究底,问题还是出在了他们对于陈宇并没有十足的信心。想到这里,陈宇深知这笔交易要尽快完成,而且必须办得漂亮。 一大早陈宇带着白明三和酒鬼陈来到清水大街的古韵堂,认认门路。古韵堂的掌柜也是古家子弟,显然早就收到古满川的吩咐,对陈宇一行的到来颇为热情,并将他们引进后堂。 陈宇叫住掌柜道:“请古掌柜代为通传古家主,就说我幸不辱命,获得宝物,请他前来一叙。” 掌柜连忙吩咐贴身人前去送信,接待起来更加热情。 陈宇将装有十六位道友灵材的麻袋逐一放到后堂那片空旷的土地面上。只是这些麻袋外表看起来颇为粗糙简陋,就在这时,一个伙计瞥见了那些麻袋,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古掌柜闻声猛地转过头来,满是笑意的面容顿时转为阴沉之态,狠狠地瞪着那个发笑的伙计,厉声呵斥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敢在此嘲笑客人的货物?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那伙计被吓得浑身一颤,赶忙低下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后堂。 陈宇并没有过多理会而是对着一旁的白明三,缓声道:“明三,从现在起由你来负责记账。日后的灵材也都交由你来操办交易之事。这里面的每一件灵材都是我用脸皮蹭来的,也是山上道友们日积月累积攒而来。每位道友的灵材都必须做到一一对应,公平公正,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 白明三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地应道:“宇兄请放心,这可是咱们的第一单生意,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罢,他走到一张桌后坐下,准备开始记录相关账目。 说话间古掌柜已经请来两位鉴定师傅后面跟着四个学徒做帮手,他对着陈宇行了一礼道:“宇道友人已到齐,我们可以开始了。” 陈宇伸出翅膀指着第一袋:“这一袋是梦莲峰白狐踏雪道友的灵材。” 随着陈宇的话音落下,后堂中除陈宇一行及古掌柜齐齐发出惊呼,看向陈宇的眼神都变了,这位鸡妖即将做成一桩独门生意。 等惊诧平复后的鉴定师开始进入状态,他们打开麻袋将灵材小心倒出,一一鉴别并当场定价:“残破的二十年份的赤血参一根,可惜了,折三十灵石。品相一般的灵草四株,计一块灵石。完整的幻灵菇一朵,五块灵石。四块灵铁共二十斤,十五灵石。一块灵铜7斤,二十一灵石。” 一共值72块灵石,而他陈宇将从中获利18块,而这仅仅是一包,而太平山上有难以计数的山妖。 眼看着第一包灵材已经被鉴定完毕并清点结束,陈宇翅羽指向第二包,轻松自若地说道:“这一袋嘛,是野猪土多道友的宝贝。哦,顺便提一句,这里面有一株通心根,就不用再拿来鉴别和估价。” 他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古掌柜立即站起身来,激动道:“哎呀,别这样啊宇道友!通心根这种灵药我们古家也收啊!不管品相如何,一口价——一百块灵石如何?” 然而陈宇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实在抱歉,古掌柜。只是我与镇妖司那边有言在先,对于某些特定的灵药,必须优先提供给他们。所以这次还望古掌柜多多包涵呐。” 陈宇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后堂瞬间变得安静异常,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惊叹不已:好家伙,这位鸡爷居然连镇妖司都能搞定,来头确实不小啊! 十六位道友的灵材全部点完,估价约1200块低阶灵石,而他陈宇则将获利约300块灵石,这还不包括那株通心根。 还未等陈宇缓解情绪,古满川的声音从前堂传来:“让宇道友久等了,俗事缠身,俗事缠身啊!” 古满川一来到后堂就支开所有人,只留下他和陈宇,便开口道:“没想到道友如此神速,第二天就收集来众多灵材,看来道友在山上交情甚广啊!” “哎,都是山上道友们给面子。”陈宇故作高深道,吐出玉角放于桌上道,“此次承蒙玉角君厚爱,请来一只玉角,还请古道友品鉴。” 接着陈宇将其中经过说与古满川。 古满川满脸激动之色难以抑制,他迫不及待地将那玉角捧住,当他的手掌触碰到玉角的瞬间,一股温润的触感顺着掌间皮肤传遍全身,让他不禁浑身一颤。他闭上眼睛,缓缓地释放出灵力,随着灵力的不断渗入,玉角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古满川仔细地感受着玉角内部的情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尽是惊喜满意的神情,口中不住地赞叹道:“好好好!如此纯净不含一丝煞气的玉角当真难得啊!” 在激动之余,古满川向陈宇讲述,这只玉角将送到他的哥哥古满山那里,用于炼制上品法宝:角仙碧玉弓。一旦炼成必将助力其登上执事长老之位,光宗耀祖。 而古满川满意便将承诺给玉角君的报酬交予陈宇,两百枚中品丹药归灵丹,五十株中品灵药鹿鸣芝,十株上品灵草碧灵草。而陈宇这边则获得10块中阶灵石,本来他想偿还古满川的欠账,但古满川坚决不收。 看着古满川递来的中阶灵石以及古掌柜命人抬来的低阶灵石,陈宇心中欢喜无比! 何以解忧? 唯有暴富! 此时县衙开辟用于编织麻袋的库房中,所有的女工排着队领着最后一次工钱。由于水位退却不再需要麻袋,编织麻袋的差事到今天正式结束。 阿文娘和姐姐静静地站在队列之中,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终于轮到她们了,账房先生快速地计算着工钱:“你们母女俩昨天一共编了28个麻袋,一共140铜钱,来数清楚!” “不用数,自是信得过大人!” 高台之上的李娘子大声喊道:“姐妹们啊,领到工钱后一定要藏好了!千万别在大街上露财,免得招来那些流氓地痞。回到家后也要小心地存放起来。谢谢各位姐妹这些日子以来的辛劳,才让我们的男人有足够的麻袋去打胜仗!” 李娘子话音刚落,台下那成百上千名女工齐声回应,声音清脆悦耳如百鸟齐鸣:“多谢李娘子对咱们的关照!” 母女二人从库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洒落在她们身上。过去的 13 天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她们一睁眼,就会立刻编织麻袋。母女俩总共编织成了多达 390 条合格麻袋,获得了 1950 铜币的工钱。 一直在仓库门外焦急等待的阿文看到了自己的娘亲和姐姐,兴奋地跑上前去。而他的娘亲一把将儿子和女儿揽在怀中,一家三口就这样紧紧相拥在一起,突然间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此时此刻,所有的辛苦、疲惫都烟消云散。因为有了这来之不易的工钱,他们一家终可以过上一个安稳不闹饥荒的好年。 何以解忧? 唯有安康! 青石堡 昏迷了一夜又半天的刘天莫终于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皮,大脑一片混沌,甚至觉得自己已然命丧黄泉。 当阳光透过窗户,那股暖意渐渐驱散了些许迷蒙。与此同时,胸口处传来剧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突然间,他咬紧牙关,不顾伤口的剧痛,挣扎着直起身子,试图从床上下来。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终于发现床头一个沾满血迹的木盒。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揭开了那个木盒的盖子。一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药,安静而完整地躺在盒子里。 刘天莫终于坚持不住,躺倒在病床上,嘴角挂着笑,再度昏迷过去。 何以解忧? 唯有如愿以偿! 第129章 开店 陈宇将交易所得的灵石全部吞下后,满意地陪着古满川说些闲话。白明三、酒鬼陈和古掌柜到前厅对接后续交易的具体事项。 很快一人一妖聊到甲胄的研制情况。 古满川叹了一口气:“难,难!高司正提的要求太多,老夫到底是年岁大了,脑子不够灵光,现在是景伯那孩子全权负责甲胄的研制。” 陈宇疑问道:“我听古景伯一直叫道友您为‘二爷爷’,他不是你的亲孙子吗?” 古满川摇头:“景伯是我从旁支中挑选出的最为出色的小辈,一直留在身边教导。” 接着古满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老夫膝下倒是有两个亲孙子。这大孙子当初沾了他大爷的光,进了青玄圣地修炼。十多年过去了,偶尔收到他寄回来的影像,看着那面容,却是感觉越来越陌生了。唉……” 说到此处,古满川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原本浮现出的欣慰也被忧伤所取代。 紧接着,古满川话锋一转:“我那个小孙子吧,老夫一身的本事,他竟是连一分一毫都没能学到手。整日里只晓得跟人争强斗狠,之前,老夫好不容易托关系给他在京城的登仙楼谋得了一个修炼的好机会,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拍拍屁股去了祈州镇妖司。还口出狂言,说是等他修成结丹之后,就要带着老夫一起杀过河西去!哼,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虽然古满川嘴上对小孙子不停地责骂着,但陈宇看得明白,他那分明是满满的骄傲之情。 陈宇看着后堂清静无人,凑近问道:“这里没有外人,道友觉得收复河西还有希望吗?” “哦?道友看来是知晓其中缘由了啊。”古满川脸上露出些许吃惊之色,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陈宇,稍稍沉默了几息,然后语气诚恳地道:“既然道友已经知晓了当中凶险,又何必来蹚这趟浑水呢?” 陈宇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视古满川,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道友是曲河县中第二个跟我这么说的人,不知道友能否猜猜看,这第一个人究竟是谁?” 古满川冷哼一声道:“除了高元会之外,还能有谁如此大胆?” 陈宇饶有兴致地追问道:“道友为何能够如此笃定?” 古满川撇撇嘴,没好气儿地解释起来:“那厮平日里总是阴阳怪气的,为了研制甲胄,不惜把老夫捧高架了起来。上次,老夫实在气不过,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罢了。” “可话说回来,短短三年时间,咱们曲河县这艘将沉的破船,经过他的敲敲打打,好歹能行得安稳。为了这破船,他从来不在乎什么脸面,他能告诉道友河西沙患的隐秘,定然是看重道友身上的可用之处。” 陈宇仔细一想,觉得对方说得很对。看来以后遇到高元会,自己得对他客气一些才好。 这时陈宇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赶忙开口询问道:“道友,您见识广博,不知是否知晓这天青灵金哪里能够得到?”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待在陈宇嗉囊中的小胡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开始激动地摇晃着葫身。它心中暗自欢喜:大仙果然信守承诺,真的开始帮自己打听修复灵材的下落! 对面的古满川则微微皱起眉头,认真思考了片刻之后说道:“这天青灵金乃是炼制法宝的灵材,我本人从来未曾用过。据我所知,咱们魏国境内并不产出这种灵金。不过嘛……每年望月港的万宝阁都会举行一场拍卖会,这天青灵金倒是经常出现。” “不久前发生过海兽之乱的望月港?”陈宇闻言一惊。 “没错,就是那里!”古满川肯定地点点头。 陈宇接着问道:“五色灵土和天地灵水道友知晓吗?” 这回古满川摇头道:“这些一听名称就知道是珍稀灵材,这两种我不了解,道友不妨去升仙坊的灵植世家颜家去问问。” 升仙坊,好大的心愿。 回到白明三的小院后,白明三的一众好友正紧紧地围坐在一木桌旁,目光齐齐聚焦于桌上那满满当当的三百枚灵石之上。众人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灵石,直到眼睛都开始发酸发胀,才稍稍移开视线。 要知道,魏国规定一枚金币能够兑换一枚低阶灵石。实际情况却是,在市面上,一枚低阶灵石通常可以换到一点五到两枚金币不等,可以说是当之无愧最硬的硬通货。 此时,白明三的内心充满了忐忑,他轻声对身旁的陈宇说道:“宇兄啊,此次交易我出力不多,却得了这么多的灵石,实在让我心中难安呐!” 听闻此言,陈宇道:“明三莫要如此见外,这三百枚灵石乃是我们共同开店的本钱。无论是租赁店面、装修布置都不能随意。” 陈宇一开始就规划,从山上下来的灵材,其中一部分将直接被送往古韵堂进行出售,虽然那里交易稳定可靠,但给出的是市场收购价,利润相对较低;而另外一部分则可留在自家店中进行零售,所获利润自然也会更高一些。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必须聘请几位既懂灵材,又忠厚老实、本本分分的散修坐镇才行。 一旁的酒鬼陈闻言道:“那我现在就动身前往升仙坊,好好物色!” 升仙坊与升道坊毗邻,乃是曲河县中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亦是环境最佳,房价最高的地段。诸多凡人不惜倾尽家财,也要在此购置房产,不为别的,安全二字。 嗯,对了。经众人商讨,新开的店名曰:坤宇堂。 又过两日,梦莲峰顶。 “来了,来了,宇道友来了!” 将灵材交于陈宇售卖的十六位朋友一拥而上围住陈宇,而远处则是更多山妖在围观,看看这山下的家凤到底靠不靠谱。 “诸位道友久等了,请排好队!我们一一对账。” “金猴道友,上次的灵材一共卖了86块灵石,按照约定,道友获43块灵石,请数好。我再附赠一把打理皮毛的精品梳子还请笑纳。” “踏雪道友,你的灵材一共卖了72块灵石,道友获36块灵石······” 且看到陈宇账目清晰,灵石如数支付。那几十块几十块的灵石动妖心弦,尤其是数弄时那灵石之间的碰撞声不时传开,如此清脆悦耳,众妖忍不住面面相觑。 第130章 聚来 “谢过宇道友,这丹药是?”梦莲峰上野猪土多地接过陈宇递来的瓷瓶。 “这是中品丹药通心化腐丹,山下镇妖司司正高元会伤到半死不活,吃了两丸就生龙活虎。还好我在镇妖司略有薄面,加上道友的灵药才能换了出来。只是这丹药珍贵,道友的所有灵材也只能换来这一瓶。”陈宇仰头看着高约一丈腥风扑鼻的野猪。 那野猪越听越是稀罕丹药,干脆一屁股坐地,粗糙硕大的双蹄小心翼翼地夹着相对而言小巧到忽略不计的瓷瓶,仿佛有千钧之重,眼中全是希冀。 这丹药确实是他从镇妖司换的,只是高司正审批时得知是陈宇换了给野猪妖吃时极不情愿,不过看到陈宇都跳到他的书桌怼到脸上了,这才不情不愿地签了字。 一旁围观的群妖听闻之后看陈宇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怪不得这位爷敢大摇大摆地上山,明目张胆的收灵材,感情已经走通了镇妖司的关系,说不定就是那镇妖司的白手套。那些对陈宇依旧不信任山妖仿佛是抓住了关键证据。 “那日见道友体型巨大,特意问了医师用丹计量,这瓷瓶里有四枚丹药,道友直接吃下便是。” 野猪土多也不疑有他,直接将瓷瓶吞入口中,咬碎后连瓷带丹一起咽下。却不想没过十息,野猪两眼一翻直接扑倒外地,不省妖事。 这可把围观众妖吓得够呛,当即就有山妖趁机发难,其中一只山鹰冒头:“呔,你这贼鸡毒害土多,受死!” 鹰啸一声后,他急速升空然后俯冲而下直击陈宇,周身妖气锋锐如刀,双爪探出更是凶恶。 陈宇岂会惯着,【洞察】之下山鹰快如闪电的攻势可笑至极。 山鹰见陈宇呆立好似被他震慑,极其自信地袭杀而来,却被凭空出现的一股龙卷风瞬间卷入。他在龙卷风中挣扎不到一息,周身妖气就被抽卷殆尽,接着便是天旋地转不知方向。 拼尽全力才重新掌控平衡,在群妖一片惊呼声中,山鹰只觉两股巨力从颈部和背脊处传来,在他惊恐的鸣叫中无可抵挡的地直坠地面,砸入泥土激起尘土击飞石粒。 山鹰还想逃离,但经过淬炼的羽毛瞬间被破,立刻察觉到一爪刺破皮肤扣住颈椎,一爪抓裂血肉拿捏脊柱骨。山鹰瞪大双眼,不敢发声,不敢动作,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死,稍动即死! 陈宇眼神冷峻,专打这等不长眼的。 看到山鹰瞬间落败,几只原本要冲上来的山妖立即丝滑转向,有向陈宇放狠话让他立马放了山鹰的,有地朝着玉角君告状陈宇毒害野猪的。 玉角君身姿挺拔,屹立于高台之上,整个场面尽收眼底。他头上的玉角闪烁着莹莹光芒,伴随着一声怒喝响彻全场:“够了!莫要再这般胡闹下去,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还有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好好瞧瞧土多吧!” 刹那间,所有妖怪的目光齐齐地聚焦在了土多那庞大的猪躯之上。 此时的土多四肢着地趴在地上,身上有丝丝黑气渗出,飘忽一尺高后消散在空气中。那土多虽然双眼依旧紧闭,却是谁都能看出他那猪脸上放松的神情,四肢仿佛在泥塘中嬉戏,乱七八糟不自主地扒拉,那猪尾更是甩出了残影。 丹药起效了。 野猪土多悠悠转醒,自从重伤之后,它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快活了,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而首先映入眼中的竟然是陈宇那威武的身躯稳稳地踩在了一只秃毛鹰的身上。 土多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问道:“宇道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宇闻言,借机从那山鹰身上轻盈地跳了下来,几步走到土多跟前,解释道:“土多道友莫要见怪,我身高不足,实在难以全面查看你的伤势。好在这位山鹰道友主动请缨为我充当垫脚石,才让我能更好地观察你的状况。” 被压在地上的山鹰却是瞪圆了鹰眼,眼中满是惊恐,只能发出一声尖声尖叫,然后迅速爬起身来,扑棱着翅膀一头钻进了围观的群妖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土多见此情景,总觉有些不对劲。但此时此刻,身体的好转让他心情大好,也顾不得去深究其中缘由。他连忙向陈宇道谢:“宇道友,你这丹药的药性果真非凡,我现在感觉自己已经痊愈!” “痊愈便好,土多道友如此信任于我,我自当竭尽全力。” 这番话看似是说给土多一个人听的,但实际上,也是说给周围那些围观的群妖们听的。 话音刚落,从系统中密集传来【聚兽调禽】提升16点的提示,不仅如此【因果名录】再添二十页。 【聚兽调禽】(当前进度:391\/5000) 【因果名录】(当前进度:512\/5000) 其实上一次从山上道友处收货时,陈宇并未使用神通,但系统却判定使用了,这让陈宇不免对【聚兽调禽】有个更深层次的思考。 待那土多满心欢喜地退下后,陈宇轻盈地走到了玉角君的跟前,行礼后朗声道:“古道友特意嘱托我代他向山君问好,感谢山君成全情。这是古道友许诺的丹药和灵材,请山君笑纳!” 说着,陈宇便将一个精美的储物袋递到了玉角君的面前。 玉角君接过储物袋,当看到那些珍贵的丹药和灵材时,饶是以他见惯了山间无数天材地宝也不禁微微动容,感叹道:“哎呀,如此品质上乘的鹿鸣芝和碧灵草,看来古道友是早有准备!” 紧接着,陈宇转身移步到场中央,吐出二十大坛兰生酿,熟悉的酒香散开,令群妖闻之欲醉。 陈宇笑着高声说道:“这次的交易能够顺利完成,全赖各位朋友的支持与信任。今日我又带来了这人间美酒兰生酿,愿与诸位道友一同欢庆!” 接着陈宇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呢,为免大家因贪杯而耽误正事,所以在酒宴之前,我还想再从诸位道友手中收一些灵材。既能助诸位道友修炼精进,亦可使人间造物改善生活。我等携手,共求大道!” 陈宇这番话说完,现场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但没过多久,众妖纷纷响应起来,他们或是拿出自己随身珍藏已久的灵材,或是匆匆赶回洞穴取来更多,然后全都聚到陈宇跟前。 梦莲峰顶,热闹非凡。 县衙后宅。 “哎呀,大个,你现在又是喝酒又是打架,彻底学坏了!”小晚不住摇着陈宇的脖子,她的弟弟张驰归则拍手叫好。 白猫尺玉本来想与老大亲近亲近,可看到仆人送来的木盆、毛巾和热水,全身白丝炸开,悄悄溜走不见了踪影。 第131章 开业 此时此刻的陈宇满脑子就是搞灵石,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专注力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执行力更是强到让人咋舌。 白明三和“酒鬼陈”在县城内最为繁华热闹的清水大街之上物色到一间旺铺。这间铺子的位置极佳,落在了镇妖司斜对面,首当其冲且至关重要的优势便是安全性能够得到充分保障。 很显然,原来的铺面老板同样深知此点,所以当白明三提出购买意向时,无论出价高低,贵贱不卖,好说歹说无动于衷。 于是轮到陈宇出马。 陈宇的第二笔生意,有54位道友拿出积攒的灵材。下山后的第二天陈宇就将其中四十位道友的灵材出售给古家的古韵堂,一共卖得约3900块灵石,陈宇直接获利975块。 也就是说连店铺都没有的坤宇堂,账目上已经躺了1275块灵石。于是乎,陈宇毫不顾忌周围老板、伙计与顾客们诧异的目光,当着众人之面,一块接一块地将灵石摆在桌上。 终于,在陈宇这种钞能力强大的气势面前,那位老板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一把搂住铺满桌面的灵石,当场拍板决定将店铺转让给白明三。不仅如此,老板甚至豪爽地表示店内所有货物统统不要了,全部免费赠送。随后,这位满心欢喜的老板给伙计结了三个月的薪水,便怀揣着满满当当的灵石,潇洒地转身离去。据说,此人离开之后立刻前往升仙坊购置了一处房产,开始潇洒养老的生活。 接下来,便是紧张忙碌的装修环节。这间铺子将来主要经营灵材生意,所面对的客户群体自然是各路修士,因此装修风格必须具备仙家风范。 只可惜,对于装修方面,无论是白明三本人还是他身边好汉们,甚至包括陈宇在内,全都毫无经验可言。 就在此时,酒鬼陈从那升仙坊中成功物色到了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散修——童金明。这位老爷子人老成精,见人说人话,见妖说妖话。 一轮面试下来,陈宇非常满意,开出了四块灵石作为底薪,并加上销售提成,才将他从升仙坊中请了过来。 此次恰好由他来主持整个坤宇堂的装修事宜。毕竟这老爷子见多识广,想必能够满足大多数修士们的审美需求。 至于安保方面,陈宇首先想到的便是那无忧楼。为此,他不惜耗费整整六百块灵石,请无忧楼出手帮忙布置了一套严密的警戒阵。不仅如此,对于至关重要的仓库重地,更是精心布置了五行迷踪阵以及专门用于防范敌人通过土遁术潜入的土牢封锁阵。 阵法有了,护卫的人选也立即跟上。此事却是那王大刀王七出了大力,也不知他究竟使用了何种手段,倒反天罡,竟然从曲河刀馆那里撬来了一名炼气中期刀修——吴鹏。 白明三曾私底下悄悄对陈宇说,曾经亲眼见识过吴鹏的实力,若是与之交手,有信心在三招之内将其击败。 就这样,时间如白驹过隙。距离陈宇第二次从山上带货下山,仅仅过去了七日,终于,在八月六日这一天,坤宇堂盛大开业。 陈宇、白明三几人、吴鹏以及六名伙计,在童金明的主持下祭祀天地祈求庇佑和财运。 六名伙计来到店铺外,张贴对联和悬挂红布。 上联:吉星欣在店,下联:祥霭喜盈门,横批:开业大吉。 准备妥当之后便是燃放鞭炮,将前老板留下的货物作为小礼品赠送给往来看热闹的市民。一见有不错的礼品,倒是涌来了不少闲汉,得了礼物不说,还想进店乘机揩油。 只是店铺大门左右有白明三和吴鹏,闲汉们本事不大,但眼力不差,一人是最近崛起势头正盛的升道帮帮主,一人是曲河刀馆曾经的二师兄,就知这家新开的坤宇堂来头不小,便息了强闯的念头,徘徊在店铺周围。 陈宇此次新店开业,虽说没有刻意宣传,但曲河县城说大不大,关注陈宇的人,自然得知今日开业。 最先到来的竟然是曲河刀馆,馆主罗右领着一众弟子前来道喜,结果将王七和吴鹏吓到如同冻缩的鹌鹑不敢抬头。倒是罗右没有责怪,而是向陈宇和白明三道喜,在童金明的指引下参观了店铺。罗右见堂中灵材确实不错,花费三十灵石买了一些治疗创伤的灵药后才离开。 紧接着是古韵堂的掌柜,代表古满川的古景伯,无忧楼虞十一娘的贴身侍女阿青先后来贺。防汛期间邓氏商行的长女邓玉婕来访,她在离开之前在县城中开了一个分号,分号的掌柜受了提点自然过来祝贺,当得知坤宇堂售卖是灵材后,则是眼神流转不已。 在衙役的开路中主簿汪远鸿前来道喜。看热闹的人群中不乏帮派的探子,虽然不知里面卖得的是什么,但见到衙门都来祝贺,便死了那非分之心。 并非所有人都是怀着善意而来,很快,一群不速之客突然闯了进来。只见清义盟曲河县副堂主熊放趾高气扬地率领着六名修士大摇大摆地走来,他们口口声声说来此道贺,但那来势汹汹的模样却让人难以相信。 此时,可怜的吴鹏正被熊放强大的气势所压制,他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 一阵清风拂过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熊放那摄人的气势。随后,陈宇闲庭信步而出,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熊道友,咱们又见面了啊,此次前来真的只是为了祝贺我新店开业大吉吗?” 熊见到陈宇冷哼一声,心中虽有不安,但气势不怂:“哼,那是自然。不过本堂主也想瞧瞧这店里灵材成色如何,会不会是以次充好坑害修士?” 说罢,他微微侧身,向身后修士示意。 跟随熊放一同前来的六位修士,其中一人是筑基期,另外五人则处于炼气期。有了熊放的示意,这几人显得底气十足,打定主意,新店开业不会拒客于门外,准备强行进入。 就在愈发紧张的时候,镇妖司的大门迅速打开。司务谢云带同样领着六名司员鱼贯而出。谢云先是远远地向陈宇祝贺,紧接着众司员便迅速分散开来,对那些清义盟的成员隐隐有包围之势。 只见谢云面色一沉,对着熊放朗声道:“今日乃是宇道友的开业大喜之日,熊堂主这般,岂不有失为客之道?” 那熊放闻言,怒目圆睁,大声喝道:“正是因为你们镇妖司的纵容,才会让这等披毛卵化之辈能够堂而皇之地行走于人间,甚至还敢起势开店!着实令我等在前线斩妖除魔的修士心寒!” 此时,陈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我行走人间,有度灵牒在身,这是魏国律法赋予我的权力,难道道友不是魏国人?我开店置业,是为缓解广大修士灵材短缺之苦,还能增加赋税,道友是见不得曲河县好?我是披毛卵化,可每日司晨报晓不曾懈怠,河堤除妖不惧强敌,所作所为比道友如何?” “第一次相见,道友就对我大打出手。可我并未怪罪,甚至好心劝过道友要多多刷牙。如今这是第二次相见,更是在我开业大喜之日,咄咄逼妖,是何缘由让道友对我偏见如山?” 陈宇这番话一出,顿时引得周围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奋。 第132章 相像 “我清义盟上下自建盟以来对尔等妖邪一直如此!”熊放咬牙切齿道。 陈宇踱步至熊放身前:“妖邪?如果贵盟对那河西痛煞如此,我自无话可说。但我来曲河县不到两月,一直与人为善,受到有诸多朋友照拂,城外有数千百姓争相供奉,即便是镇妖司最公正严明的高司正对我这个外来家凤也是礼遇有加,怎么到了你熊堂主的清义盟眼中成了坑害道友的恶妖?究竟是我行了恶,还是你们清义盟与众不同?” “我自认从未得罪过贵盟,思来想去,唯有你我初见之时有些过节。道友不分青红皂白用灵火灼我身躯,我却以德报怨关心道友,谢司务在此可以做证。难道就因为此事,道友念念不忘?都说小肚鸡肠,可道友八尺雄壮之躯,容不下我这区区三尺家凤?”陈宇仰视熊放,言辞恳切。 “你······”熊放被眼前的陈宇几乎噎得说不出话来,恨到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嘎嘣作响欲一拳砸死眼下的鸡妖。 听到陈宇那满含委屈的话语之后,围观的众多百姓不禁议论纷纷起来。他们望向场中的一人一妖,尤其是那巨大的体型差距,眼神似乎可以说出话来,特别是望向熊放的时候,多有不敬之色。 熊放眼看着局势即将失控,心中不由得一阵恼怒。他猛地回过头来,用那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狠狠地瞪向周围百姓。作为一名筑基期的修士,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对于这些凡人而言,就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咽喉让人无法呼吸。 谢司务又岂能容忍熊放如此肆意逞威,只见他前去一步,散发气势稳稳地护住身后的凡人,同时口中大声怒喝:“熊放!尔敢在此伤人?” 与此同时,陈宇也没有闲着,他轻挥双翅送出阵阵清风,原本因为恐惧而呼吸困难的百姓们纷纷感觉到身体轻松不少,精神也随之振作起来。 陈宇好似失望透顶地说道:“我只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若是道友认为我说得不对,大可与我辩论。为何要无缘无故地迁怒于百姓?” 此时的熊放心中已然明了,眼前的陈宇与镇妖司显然是在一唱一和,将当下的局势搅动得对他极为不利。无奈之下,他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愿说出口,便带着手下推开人群,迅速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下午,高司正请陈宇喝茶。 高司正脸上笑容不断,直到陈宇异样地盯着他看,这才笑着解释起来:“今日道友夸赞我公正严明,我喜不自胜。又听说道友仅仅凭借几番言辞,就让那熊放狼狈而逃。” 话锋一转,他的脸色笑意收敛:“不过嘛,那熊放可不是个善茬,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今日吃了大亏,保不准这厮现在就憋着阴谋诡计。” 陈宇听后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我会怕他?应该是他惧怕我才对!而且司正应该是了解我的,那熊放一而再地为难于我,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哼!” 接着,他带着些许不满问道:“司正,上次我向镇妖司举报的那些情况,你们到底有何结论?为何那清义盟还有闲心寻我麻烦?” 高司正闻言,不禁皱起眉头,显得颇为头疼:“好叫道友知晓,那清义盟表面看起来松散,实则内部非常严密,其骨干成员几乎全是从外县过来的修士,抓不住跟脚。我们想办法从本县的一些散修打探消息,却根本得不到关键情报。但现如今有了目标,只要他们敢有所行动,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他紧接着说道:“请放心道友的店铺我们镇妖司一定会帮忙照看。不过,有必要提醒道友,那清义盟出手狠辣,奈何不了道友,说不定就会对你身边亲近之人下手。” 陈宇听了这话,心中一沉,自然明白高司是在提醒自己要留意白明三及其朋友的安全,虽然高司正承诺会在升道坊附近加派人手。 他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看来,我须找些法子,好让他们自顾不暇。” 陈宇离开了镇妖司,径直来到县衙后宅,一眼就看到了在庭院中的李娘子。 他便开口问道:“听说张绍已经从河堤回来了?不知现在他人在哪里?” 李娘子轻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是啊,他好不容易才从河堤上下来。进了后宅看了一眼,这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又回衙门去处理之前堆积下来的公务了。” 听到此处,陈宇决定不去打扰张绍办公,于是对李娘子说道:“既然如此,李娘子,接下来的一些时日,我打算住在白明三的小院里,还请你对张绍和小晚说一声,不必为我担心。” 李娘子微微颔首,说道:“您放心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陈宇又与李娘子又闲聊了几句,然后便告辞离去。 待到下午时分,店门缓缓关闭。坤宇堂刚刚开业,声名不显,因本身备货有限,没有大肆宣传,且顾客皆为修士,总体客人数量寥寥。好在,几位前来道贺的朋友皆有购买,前后共卖出五十多块灵石的灵物,也算是开张大吉,可喜可贺。 为此陈宇做主邀请店里所有的人一同前往无忧楼聚餐庆祝。众人听闻这个消息后,皆是兴奋不已,纷纷收拾好东西出发。陈宇出手阔绰,好酒好菜接连端上,连虞十一娘知道后都前来敬酒,气氛高涨直到尽兴散场。 然而,当陈宇踏进院子,白明三几人还未坐稳,便严肃地将自己的担忧全部吐露了出来,直言让他们暂避。 白明三向来不惧挑战,对于一般的练气中期修士有战而胜之的把握,面对练气后期修士也全然不惧,即便遇到筑基期的修士,那就抱定必死的决心。 但那又如何,白明三横刀盘坐,一笑俱置之。 酒鬼陈、鬼见秋、王大刀、六妹四人,实力比之白明三更弱,但无一人胆怯,无一人退缩。 用鬼见秋的话就是:“宇爷,我等遇到白大哥之前,只想着行侠仗义,却整日游走在市井,浑浑噩噩遭人耻笑。有幸遇到白大哥这样的英雄好汉,才过得有声有色。这样快活的日子,以前梦里都不敢想象。那些修士老爷来了又如何?哪怕能斩下他们一根指头,此生也无憾!” 看着这些人,陈宇也不再去劝,而是感慨地笑道:“我道为何大家能走到一起,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情,竟是出奇地相像!”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里的凝重的气氛,白明三持刀走出屋子,前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闪进屋内,扑通一声跪倒在陈宇面前。 原来是那被陈宇救下的散修刘天莫。 第133章 天莫来投 “前辈在上,请受天莫一拜!”刘天莫满脸感激之情,恭恭敬敬地向着陈宇行礼,声音略微颤抖地道:“您不仅从危难中救下了小子,更是拯救了我一家!此等恩情,天莫永生难忘!” 陈宇展开翅膀托住刘天莫:“起来吧,无须行此大礼。”然后看了一眼白明三。 白明三瞬间领会,微笑着将刘天莫扶起将其领至一条板凳前,待刘天莫坐稳之后,乖六妹为他,递上一杯茶水。其他几个人见状,也都兴致勃勃地围坐在周围,聆听刘天莫讲述他所经历的种种遭遇。 白明三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什么?你竟然射了宇兄两箭?” 他一脸惊愕之色,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刘天莫,莫非此子身怀大气运。 “没错,他箭术不俗,射出的破甲箭威力惊人,直接射伤了我的些许皮肉。”陈宇肯定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鬼见秋难以置信地盯着刘天莫,高声喊道:“什么!你还射伤了宇爷?” 他愤愤不平地小声嘟囔着:“这小子看起来也不比小爷英俊潇洒多少,怎会有如此好的运气?想当初,我不过就是对宇爷有所冒犯,就被他一翅膀给扇飞出去四五丈之远……” 听到这里,刘天莫顿时觉得羞愧难当,面红耳赤,他急忙起身,连连向陈宇赔礼道歉,被陈宇止住。 当众人听到他竟然被清义盟的修士偷袭险些丢掉性命的时候,所有人都霍然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愤怒之色,口中不停地痛骂着清义盟的无耻行径。 其中尤以王大刀最为激愤,只见他怒吼道:“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清义盟,从堂主到那些走狗爪牙,一个个都是无义至极!亏得老子之前还以为他们能够替老百姓出头呢!” 此时,屋子里面的气氛变得异常激烈起来,刘天莫却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一旁的酒鬼陈见状,连忙添油加醋地将清义盟如何大闹开业典礼、肆意污蔑陈宇以及威胁恐吓普通百姓等恶劣行为描述得绘声绘色。 听完酒鬼陈的讲述之后,刘天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拍案而起道:“原本我还以为清义盟只是良莠不齐,像那陈大、陈二不过是个别败类为非作歹罢了。可如今看来,根本就是整个清义盟从上到下完全烂了!想来肯定有不少散修受到他们的欺骗利诱而加入其中,或者直接如我一般惨遭毒手?也难怪总有一些散修莫名其妙地失踪,不见踪影,恐怕十有八九都是被这清义盟给谋害了!” 陈宇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刘天莫如实回答道:“母亲痊愈后,我便想寻到前辈。可我只知道前辈与知县有关系,但也不好贸然前往县衙询问。下午时分恰巧听坊中道友说起,前辈在清水大街上置了产业。我立即赶去,却已关门错过。好在通过打听得知,白兄与前辈关系密切,也许小子面善,这才一路打听而来。” “当时你伤得很重,今日看来倒是几乎无碍了。”陈宇好奇地问道。 刘天莫感激道:“吕司务说我是前辈救回来,不能让前辈小瞧了镇妖司,让医生倾力救治。过了三天就好了大半,而前辈留下的灵药,也使我母亲得以痊愈。” 说完,刘天莫起身又坚定地行了大礼,恳切道:“小子家中,家父外出数年,杳无音信,而我专注修炼,全家只靠母亲操持。前些日子母亲病重,若我在太平山遭宵小所害,母亲必难活命,我那幼弟幼妹又将如何存活,每每想起,冷汗涔涔。如今前辈面对强敌,天莫虽境界低微,值此用人之际,还望前辈不弃,甘愿赴汤蹈火以报救命保家的大恩。” 【第1499页:曲河县散修刘天莫(炼气后期)因误射你而心生愧疚,得知是你救其性命后感激涕零,对你的恩情念念不忘,并付诸行动。】 那日在太平山上,因果名录便记录了少年修士,今日,更是见证了他的决心。 “如此甚好!”陈宇确实需要帮手。 “那清义盟今日失了面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其中还有其他缘由,只是现在不是时机,我暂时无法告知你们。但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干等着他们来报复。今夜天莫来投,我倒是有些许想法,让清义盟无暇顾及其他。” 翌日,有少年修士刘天来到镇妖司控诉清义盟修士不讲道义偷袭致其重伤濒死,若非前辈高人相救,恐已被山妖分食,求镇妖司做主。 高司正得知后大惊,历数清义盟诸多功绩,为保清义盟声誉,还原事件真相,便指派司务谢云前往清义盟驻地,请来清义盟曲河县副堂主熊放到镇妖司当堂对质。 那熊放本想不予理会,偏偏这几日堂主贺环银回盟述职,看到谢云及身后一众镇妖司以理服人的姿态,不得不前往镇妖司。熊放一口咬定刘天莫口说无凭,而盟中修士陈大、陈二失踪多日,恐被其杀害,却被反咬一口。 而刘天莫满含悲愤露出胸前还未痊愈的两道狰狞伤口:“小子受伤后整整三天三夜才得以清醒,这点司务吕千途可以做证,难道这世上会有人拿性命来诬赖他人吗?” 双方你来我往时,有数十失踪修士的家属,老幼相扶来到镇妖司哭诉自己亲人被某庞大势力诱骗,至今下落不明,恐遭不测。 此事在曲河县散修中闹得不可开交,有人为清义盟维护,有人痛骂清义盟变质,毫无情义。同时街坊中不断有流言蜚语传出,清义盟失了本心为了金钱,竟将麾下修士散入帮派为恶助虐,视凡人如草芥。 第三日,熊放大闹坤宇堂开业,被灵鸡羞走的经过便在县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有儿歌在街头传唱: 家凤初来到, 碰到大熊汉。 熊汉口气大,吐火把凤烧。 怨气八尺矮,德心三尺高。 家凤说熊汉:“心眼别太小!” 高司正:“?!······” 第134章 修炼 近日以来,清义盟可谓是陷入了自顾不暇的困境之中。原因无他,苦主太多,众多骨干被传唤至镇妖司接受调查。尽管这些调查很难取得实质性的线索,但不可否认的是清义盟的行动已然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不仅如此,就连他们的驻地都被镇妖司毫不掩饰地公然监视起来,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清义盟免受外界的冲击。 直到堂主贺环银和一名副盟主终于急匆匆地赶回了曲河县。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一同前往拜见了镇妖司的高司正,展开交涉。这与其说是交涉,倒不如说是快刀斩乱麻式的结案更为贴切一些。 面对刘天莫的指控,他们对陈大、陈二所犯下的罪行并不予以否认,然后一口咬定这仅仅只是个人行为,与整个清义盟毫无关系。绝不能因为个别成员的罪责无端地扩大强加到整个清义盟头上来。 当然,他们清义盟也愿意承担起管教不严的责任,决定赔偿给受害者刘天莫五十块灵石,以此来了结此事。至于其他那些失踪的修士们,清义盟则是摆出一副死不认帐的强硬姿态,坚决不承认与此事有关。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正在腐败的肌体中酝酿,只需要时间来催化。 待清义盟两人走后,高司正回到客厅,轮班回来的司员丁旭正陪着陈宇喝茶。 高司正支走丁旭后,亲自为陈宇添茶,然后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只锦盒并将其打开,其中整齐摆放着十六块中阶灵石,陈宇稍作观察便有神通提升的系统提示传来。 “道友的赏金下来了,按照道友的意思,扣除两块中阶灵石抵作灵金的费用。道友是否满意?” 陈宇怎能不满意,经过这些时日的深入了解,两块中阶灵石也就是两百块低阶灵石是绝对买不来银霜和碧玉金钢这两种珍稀灵金的。 “多谢司正照顾!这灵石来得正是时候。” 一妖一人心情自是极好的,很快便聊到清义盟。高司正依旧笑道:“道友好手段,轻描淡写,就将清义盟多年经营的名声糟蹋完了。但我也请道友不要轻视清义盟,看见没有,传唤了七八名骨干,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诈出来。” 陈宇点头:“司正曾经说过,这清义盟外松内紧,看来一点不假,确实不容小觑。他们虽坏绝对不弱,看来我得多去打听打听,好再给他们添些惊喜。” 陈宇饮罢茶水,便起身告辞。 倒是高司正一把拉住陈宇道:“道友先别急着走。我猜道友身怀顺风耳一般的神通,但是清义盟驻地中必然有隔绝内外的密室,不想让道友徒劳无功。” 陈宇高深莫测道:“司正明察秋毫,但我岂是只有【风闻】这一门神通?有一点刚刚司正确实说对了,我确实不用走了,他们那个副盟主叫石泰?看来对我意见很大!” 高司正:“······?” 【第1637页:清义盟副盟主石泰(筑基后期)认为你是极大的变数,欲置你于死地。】 显然区区隔绝法阵根本隔绝不了因果。 白明三小院。 清义盟不来找陈宇麻烦,但白明三已经趁此时机做了不少准备。 经刘天莫介绍,白明三先是从升仙坊中延揽了一位炼气中期的剑修沈宏胜,如此一来,便可与吴鹏进交替值守,确保坤宇堂日夜无虞。此外,还聘请了一名对灵材了如指掌的女修士颜薇薇,据说营业额当天就增长了三成。 同时升道帮停止扩张收缩回升道坊,普通帮派成员守着地盘收拾人心,而核心成员则各自修炼,提升实力。 鬼见秋对刘天莫的真正实力一无所知,但丝毫不影响他发起挑战。终归还是有些小聪明的鬼见秋拉住王大刀和六妹,计划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对刘天莫形成合围之势,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并期望至少有一人能够成功近身攻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去了箭头又狠又准的箭矢。可怜的几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为活靶子,毫无还手之力。其中,冲得最凶、喊得响的鬼见秋自然成了重点“照顾”对象。经过一番惨烈的洗礼之后,他们默默地转身向后院走去,打算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揉揉身上的淤青,再好好修炼。 白明三见识到此等的箭术,更是见猎心喜,让刘天莫用上正常的箭矢。准备妥当后,只见白明三身形矫健,径直朝着刘天莫冲去。 而另一边的刘天莫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射箭技巧,他的射速极快,一息连珠三箭,其臂膀拉出道道模糊的残影。白明三挥刀接连格挡射来的箭矢。 然而,当众人以为一息连珠三箭已是他的极限时,却突然爆发,一息连珠五箭。这一刻,他的手臂化作游蛟,弓弦好似虎哮,射出的箭矢如狂风骤雨。 面对此等箭势,白明三不顾一切地使用刀罡突进,斩消来犯箭术。 而刘天莫显然也吃了一惊,凡人中竟出了这种人物,但也想到应对之策,以身法迅速后撤,并在后退的同时继续射箭。显然凭借着所学的精妙身法,刘天莫的移动速度甚至比白明三突进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局势已经明朗。 然而最终却是白明三获胜,原因竟是,刘天莫的弓断了! 显然普通的弓承受不住一息连珠五箭的巨大负荷。 于是陈宇拉着刘天莫来到了古家,找到了古景伯。当古景伯得知陈宇的来意后,直接领着陈宇和刘天莫来到他们古家的法器成品仓库,为刘天莫精心挑选了一把中品法器——流影弓。 流影弓,通体呈现黑色,雕刻复杂的符文,可射正常的箭矢,也可以消耗体内灵力装填流水般的半透明箭矢,穿透力惊人。当用灵力做矢,刘天莫再次使出一息连珠五箭直接射烂了厚重的钢铁靶标。 此弓威力不俗,自然价格也不低,即便古景伯以成本价出售,也需一百二十灵石。 在陈宇的示意中,刘天莫拿出了所有家当,就是那清义盟赔偿的五十块灵石,而不足的七十块灵石则由陈宇兜底。 见到本就箭术惊人的刘天莫又得了法器,深知已经落后的白明三再度找到陈宇询问有无提升之法。 还别说真让陈宇想出些馊主意。 白明三先是在四肢各增加了二十斤的负重,又在铁匠铺里打造了一把未开锋的四十斤重刀,依旧是每天挥刀千次,风雨无阻。 至于能不能成,陈宇心里也没底,虽然上一次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倒是刘天莫很是靠谱,寻来一修士用的滋补药方。 修炼嘛,三分练,七分吃。 第135章 思路 接连几日,坤宇堂凭借货真价实的灵材,在曲河县散修界彻底打开了名声,散修的进店量大增。不仅如此有需要的古家的子弟,甚至镇妖司司员和学徒都进店选购。很快,店中的灵材告罄。 又分到的350块灵石陈宇二话不说,携带山上诸位朋友应得的灵石和求购的人间造物,直上梦莲峰。 梦莲峰上,陈宇立于山顶宴会场中,将账目交待的明白,诸位道友灵石给的痛快。这次来收灵材,不仅仅是玉角君麾下的山妖,还有其他山头的山妖慕名前来, 朋友们想要的人间造物定是办得妥当。即便没有需求的朋友,陈宇也委托白明三采买了不少精巧的礼物,一位都没有落下。 给飞禽道友送上驱虫的药粉,送上一身清爽。给好酒的朋友送上美酒一坛,略解嘴馋。见一山熊颈脖间系着破烂的布条,陈宇送上一件鲜艳的披肩,喜得他就地打滚。 这一次,足足有七十六位朋友纷纷将他们平日里积攒下来的各种灵材送到陈宇的面前。这些灵材种类繁多,有的拥有奇异的纹路,有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都是开门的上好灵材。 而就在这群前来送灵材的妖群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只上次不长眼冲撞过陈宇的山鹰!只见它小心翼翼地缩着头,顶着一片从山间采摘而来的阔叶,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陈宇眼神何等锐利,仅仅只是随意一瞥,便立刻将那藏头露尾的山鹰给认了出来。 当山鹰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之后,顿时变得无比紧张,一双鹰眼畏畏缩缩地躲避着陈宇的视线。不过,让山鹰感到意外的是,陈宇并没有恶语相加或者直接将他驱赶,反而是面带微笑缓缓接过了山鹰带来的那些灵材。 陈宇又多了一位朋友。 玉角君看着骚动不已的群妖对着陈宇感慨道:“前些年山下的人往山上砍伐木材,开采矿产,挖掘灵物,甚至猎杀小妖,山妖自然不肯吃亏。人与妖的冲突,积攒的仇恨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后来镇妖司建立防线封锁上下山的道路,虽然堵不住偷摸上山的人,但那都是小打小闹,这才使得局势稳定了下来。” “我的性子不如撞山和黑虎那般烈,这里的妖也多数随了我,这也使得他们越发懒惰起来。即便山中灵材无数,多数山妖不到用时不愿费那精力去积攒。现在倒是满山的寻找起来,昨日有两妖为了争抢一灵材打了起来,闹到我这里。是道友的出现,让梦莲峰这般热闹,多添了几分生气。” “谢玉角君夸赞,若无玉角君支持,我纵有千般想法,也难成这般局面!”陈宇真心实意回道, 陈宇接着:“不知玉角君可有多余灵材?价格上定然不会让山君失望,也好让山君多些灵石傍身。” 玉角君摇头:“谢过道友好意,我要全力突破到妖丹期才能安心。我没有见过沧海桑田,但在这梦莲峰上却见到河西剧变,这世道并不安稳,道友也需得谨慎!” “咻,哚~” 现在白明三的小院中刘天莫练射箭声最为响亮,陈宇看着这么精准高效率的远程打击手段,颇为眼馋。 他现在的具有远程攻击能力的神通有【飞砂走石】【惊风】和【天下大白】带来的太阳真火。【飞砂走石】需要蓄力,太阳真火射程不远,唯有【惊风】是越用越顺手。 但【惊风】如果遇到可以定风的符箓、阵法、法器或是法宝之类,关键时刻岂不致命? 陈宇意识到自己目前所掌握的神通当中,缺乏一种能够在远距离对敌人造成直接物理伤害的攻击方式。 然而,陈宇并非毫无头绪。毕竟他曾经亲眼目睹吉东村上空那鹰妖射羽,也亲身领教过蛇妖射鳞手段。很显然,这些妖们都充分利用了自身独特的身体条件和天赋,成功领悟或是习得适合它们各自的远程攻击手段。 此刻,陈宇目光还停留在那个插满箭矢的靶子之上。那密密麻麻的靶上箭矢,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些箭尾处色彩各异的羽毛。 一个念头划过陈宇的脑海——既然其他妖怪可以借助自身特有的部位作为远程手段发射出去,那么自己又何尝不能效仿呢? 于是陈宇迅速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后长长的青尾上,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尾羽,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毫无疑问,这应当就是他全身上下最为坚硬的羽毛了。 想到这里,陈宇毫不迟疑地一口扯下其中一根。当他把这根尾羽衔入口中,整个妖瞬间变得呆若木鸡。 此时此刻,尽管已经拥有了“弹药”,但是究竟该如何才能像其他妖怪那样顺利地将其发射出去呢?难道要依靠甩动头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吗?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连陈宇自己都忍不住感到有些可笑…… 等等似乎也不是不可以,鹰妖是振动翅膀,蛇妖是鞭甩蛇尾。同时联想到前世,弹头是由弹壳内的发射药迅速燃烧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推动向前运动。这些方式虽然各不相同,结果却出奇的一致,都赋予了“弹药”极大的初始动能。 陈宇的状态吸引了在前院修炼的白明三和刘天莫,甚至在二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口衔尾羽直接跳上房顶,寻了一舒适的瓦片,高卧静思。 射击、动能、速度、尾羽、助推、【顶峰相见】、鸡肉大炮、风、【惊风】、【飞行】······ 他的眼神再次迷离,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再度出现,当所有记忆碎片皆被点亮、串联、融合并完整呈现,最终得出一条可行之思路。 陈宇松口轻甩头部,羽毛脱口而出,有强风收束如柱推动尾羽急速射向下方的靶子。 强风吹出烟尘滚滚,一切散去之后,却见尾羽根倔强地插入离靶子不远处的泥土之中。 脱靶,但思路没问题。 第136章 修士集会一 傍晚时分,小院中无论是凡人还是像刘天莫这样的修士,都因为高强度的修炼而感到饥肠辘辘。 平日里,大家的饮食都是由六妹负责操持,如果只是想要简单凑合一下,那么酒鬼陈也能让大家填饱肚子。至于其他的人嘛,不提也罢。 只是今天中午,六妹和酒鬼陈双双因帮派中的事务需要外出处理。沉浸在修炼之中的众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情况。等到他们从修炼中回过神来,望着冷锅冷灶,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全都蔫儿了。 正在专心修炼的陈宇,正精细地操控着风,风又轻轻托起一根青色的尾羽,使其稳稳地悬浮在他的眼前。 要是他会御物就好了! 大方向应该是对了,但也存在很多问题,并不是威力不够大,准头不够足,主要是不够帅,这点需要慢慢打磨。 原本他还打算将这根尾羽射出,但耳中却不断听到身旁几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唉声叹气声。 陈宇无语地看着这群平时看起来威风,关键时刻却连一顿饭都搞不定的汉子难们,营真道长在此或许能遇到满院的知音。 由于修炼,他的尾羽已经被拔了遍,好在有【强愈】的快速恢复,这才没变秃。但这是建立在消耗大量食物的基础上的,他也饿了,看来今天这顿晚饭只能由他这位前世在短视频中看尽美食的美食家亲自出马了。 陈宇了出来,开始指挥起众人:“鬼见秋,你去淘米,不会?洗到只剩清水便成。王大刀,你也别闲着,把菜洗了。明三,你把井里的肉拿出来切成小块,骨头剁碎;天莫,笑什么笑,你去烧火!” 全部被点到名的几个人还是稀里糊涂,但在陈宇凌厉的目光下,也只好笨手笨脚地照办。 看着状况百出的几人,尤其是烧火的刘天莫弄得烟熏火燎满面炭黑时,陈宇忍无可忍道:“瞧你们这般窝囊模样,便是两头熊来了,做得也比你们强!” 折腾了一会儿,一口锅终于蒸上米饭。 另一口锅做什么陈宇早就想好了,此时他也整不来多少精细活,今晚就来点乱炖。 在陈宇的指挥下,热油下肉下排骨随便扒拉几下,放入一切能找到调料,尤其是注入灵魂的盐粒,炒了几下倒是出了香味,陈宇信心大增,接着放入鲜蔬,加水炖熟。 至于味道如何,一切交给天意。但在这一过程中,陈宇的灵魂似乎得到了升华,觉醒了 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也许是大家都饿极了,只觉锅中飘出的那小味儿直冲天灵盖。待六妹和酒鬼陈拎着熟食匆匆赶来的时候,几人围着大锅,口水已然流尽,只剩一口气在吊着。 “宇爷,果然还得是您!!”这是狼吞虎咽的众人说得最多的一句。 陈宇淡然以对,直到系统提示传来: 【任务】: 【成就任务】:你的初次略施厨艺就获得一致好评,触发成就任务,赢得一百位人(或妖)真心实意称赞你的厨艺,完成任务后可获得黄阶成就【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当前进度5\/100。 【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黄阶)】:获得成就后,资质+1,机缘+1,有一定几率获得食客的馈赠。 这系统,一直以来都是佛系、冷淡、抠门,偶尔是标题党爱好者,怎么今天变得有些不正经了? 八月十五,无忧楼。 近日来,对于曲河县镇妖司而言,可谓焦头烂额。随着修士集会临近,六七十位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不断涌入曲河县,而这些修士只能说是鱼龙混杂。 为避免这些修士在城中生事,扰乱县城安宁,镇妖司不得不大幅削减对清义盟监视的人手,更是紧急从太平山防线抽调部分人手进入县城增援,就连在后院专心修炼的学徒们此刻也被尽数召集起来,全员上阵维持秩序。 原本最是热闹的无忧楼竟然紧闭大门,对凡人谢客,举办专为筑基期和炼气后期修士准备的集会。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一些年轻小辈也可以跟随自家长辈,借此开阔眼界、增长见识。 当然,在这里也绝对看不到那些结丹期“老怪”的身影,毕竟以他们尊贵的身份地位,又怎会屈尊与一群筑基期的蝼蚁一同嬉戏? 陈宇在县城上空穿越时,远远地就被无忧楼吸引住,【洞察】之下,至少有七层混合阵法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将整座无忧楼严密地笼罩其中。 尽管无忧楼的老板和伙计们对陈宇再熟悉不过,但那些远道而来的陌生修士却是满脸惊诧之色,一个人族修士的集会,来了一位大摇大摆的妖。 然而,尽管这一幕发生得如此突兀,但周围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加以制止。 很明显,在场的这些修士绝非初出茅庐的新手,眼前罕见的家凤成妖,不但可以在县城中来去自如,而且还受到无忧楼的热烈接待,仅凭这一点便能说明很多问题。 甚至许多修士此刻心中巴不得有个愣头青突然冒出来,去试探一下这个名叫宇的家凤的底细。 陈宇迈步走进了楼内,一切的富丽堂皇仿佛失去了颜色,修士成了主角。 目光所及的修士当中,居然有十之八九的修士,要么头戴一顶掩盖面容的兜帽,要么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即便是那些露出真容的修士,在他的【洞察】之下,也很快被识破并非真容。 难道说,今天交易的灵材都来路不正,所以众人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陈宇甚至觉得就这样露面,似乎有些吃亏! 然而,下一刻,他便察觉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成为楼上楼下所有修士瞩目的焦点。而与此同时,【因果名录】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记录起来。 在此之前,无忧楼就已经通知陈宇,将他安排在六楼的雅座之中。 面对如此情形,陈宇自然不会选择一层又一层去攀爬楼梯。 他身形轻轻一跃,犹如惊鸿,即刻便从众多修士的视线当中消失不见。待到再次现身之时,陈宇已然稳稳地站立在了六楼之上。 “呦,道友来正巧!” 第137章 修士集会二 六楼的陈设可以用雅字来形容,但雅的背后用料之精致奢华令人咋舌。这里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宽敞,却只有六位修士落坐其间。而每位修士身旁,都配备了至少两名侍者随侍,不仅如此虞十一娘的一名贴身侍女立于六楼入口指挥调度一切。 此刻,古满川与另外两名修士悠然自得地品尝香茗。古景伯则亲自侍奉在侧,没有让一旁的侍者插手,动作娴熟且热情洋溢,不断地为这三人端茶添水。 “呦,道友来正巧!”陈宇飞身跃上了六楼,古满川眼尖,一眼便瞧见了他,赶忙招手示意,并大声呼唤道:“快过来一叙!” 陈宇见到熟人古满川在此,心中自是欢喜。 在走近过程中陈宇发现,与古满川同桌的另外两人皆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而且从他们略显苍老的面容来看,显然修行岁月不短。 其中一位修士主动拱手道:“老夫苗灿,适才听小古所言,竟是道友将那为祸一方的‘四缺一’铲除,真是大快人心。我好友家中有一资质出众的晚辈在外游历之时不幸遭遇‘四缺一’。而今大仇得报,亦可慰藉生者!” “听说道友修炼需要珍稀的灵金,可惜老夫平时用不上这些。仅有的几块拿出来让小古鉴别,却遭这厮嘲笑,属实可恨!” 古满川闻言却是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苗老哥,心意到了就行,你那些东西真的入不了眼。” 通过闲谈陈宇得知,另一名叫全大文的修士,在祈州建立了自己的修真家族,正四处购买灵材用于培养家中小辈。 “不怕诸位耻笑,以前独行时逍遥自在,即便大手大脚惯了,也从未缺过这些。可现如今,家中小辈为了修炼伸手问我要灵石和灵材,能不给吗?如今不得不精打细算,以前笑过小古市侩,可真当了家,才知其中艰辛和不易。” “全大哥,这次你可来对了地方,你可知宇道友的产业是什么?”古满川稍显得意地看着全大文,古满川故意卖了关子,可见全大文作打的姿势,连连求饶,“宇兄开了一间坤宇堂,就在镇妖司对面,里面售卖的可是正宗太平山中灵材,一等一的好买卖!” “太平山不是封锁了吗?”全大文刚发出疑问,却突然发觉其中要点,看向陈宇的眼神都不同了。 陈宇谦虚道:“我喜爱交友,无论是县衙、镇妖司,太平山上山君,还是清流河中的金波河君,都能说上几句话。全靠诸位道友抬爱,做了点小生意,不值一提。” “道友真是人脉广大!” 古景伯也借着机会给陈宇端来茶水,并为陈宇详介绍着无忧楼修士集会布局的情况。 “这栋建筑总共分为六层,这六楼是专门为二爷爷等筑基期中最顶尖的修士所准备的。”说到此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指向楼下说道:“至于这五楼嘛,则是特意为有特殊需求或是大额交易的修士所开辟出来的私密交易空间。” “四楼主要用于交易各类功法、法器以及阵法。三楼则是交易符箓、丹药还有傀儡的地方。” “剩下的两楼就是用来交易各种灵材的地方,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总能找到自己心仪的灵材。” 就在陈宇与古满川等人交谈甚欢之际,一道身影踏上六楼。此人身着一袭锦服,身姿挺拔,方脸大耳,眉宇之间似有正气。他眼神犀利,仅仅只是随意扫视一圈,目光便牢牢锁定在了陈宇身上。 如此无礼且突兀的举动,立刻引起陈宇的回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陈宇迅速侧过头去,锐利的目光紧紧凝视着对方。 一旁的古满川察觉到陈宇的异样反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待看清来人之后,古满川轻笑一声,随即在陈宇耳边低声道:“那便是清义盟在曲河县的堂主——贺环银。” 陈宇不禁感叹甚至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欣喜之色道:“早有耳闻,但一直未曾有缘得见真容,这一趟无忧楼真是不虚此行啊!” 古满川知道陈宇与清义盟的过节,不然真信了他的妖话。 《因果名录》第 1456 页,这段时间陈宇勤于修炼,每天只能忙里偷闲翻阅个七八遍。 尤其是近期的记录显示,这位贺堂主的火气相当之大,对他的误解不断加深,定然是受到那熊放的蛊惑。近墨者黑,一天到晚在一起能落到什么好。 正在这时,楼内有香风拂过,只见虞十一娘脚踩着一朵莲花状飞行法器,宛如仙子般轻盈地悬浮于楼中。她朱唇轻启,柔声宣告此次集会正式开始。 紧接着,虞十一娘身形飘动翩翩飞天,优雅地来到六楼,依次与在六楼的顶尖修士们致敬问好,直说自己招待不周。 维系好关系之后,虞十一娘款款走到陈宇面前,轻声细语地说道:“宇道友,妾身已经为您联系到了两位手中握有珍稀灵金的卖家,他们此刻正在五楼等候。” 陈宇听闻此言,向一旁的古满川等人道:“诸位道友,实在不好意思,在下去买灵金,先行一步。” 古满川等人自然纷纷笑着点头示意他快去快回。 随后,陈宇便跟着虞十一娘下了楼梯,来到五楼。来到一间封闭的雅间门前,虞十一娘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里面早已有两位修士正襟危坐。 这两人皆戴着面具,一人戴猴,一人戴虎,看不见容貌,但从那露出的眼眸之中,可以察觉到他们年纪尚轻。 这些日子,他算是与各色修士都有接触。算是让他总结出一些规律,那些处于炼气期和筑基前期的修士们,比如像刘天莫那般,眼神通常较为清澈。然而,一旦修士踏入筑基中期以后,那是越小越苟,越老越妖。 此时,那两名修士见到前来交易的客户居然只是一只家凤,起初心中着实有些惊讶和疑虑。但转念一想,虞十一娘大费周章地把他们从远处叫来,不会是为了戏弄他们一番,而且能够亲自将此妖修带来,定然做不得假。 想到此处,两名修士略微安心下来,不再犹豫,相继从各自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所携带的珍稀灵金。 猴面道:“我为道友带了四种珍稀灵金:通神灵金,乃制作法器、法宝、傀儡必用材料,能使神识操控更为简便;引魂金,具引魂定魂之效,亦是高级傀儡与护魂法宝不可或缺之材料;紫秘铜和赤炎铁…” 显然猴面道友带来的四种珍稀灵金作用相似,要么是打劫了某位傀儡师,要么是挖到了炼器师的洞府。 “价格?”听猴面吹了一番,但陈宇还是关心核心问题。 “通神灵金三锭,每锭十斤,一共540块灵石。引魂金只有一锭,一千灵石。紫秘铜和赤炎铁虽然常见但确实是广为认可的珍稀灵金,一共七锭,就按市面价格700灵石。2240灵石宝送。” 陈宇摇头:“道友狮子大开口。通神灵金用途广市面上也常见,180灵石一锭太高了,最多可以给到120。引魂金,有价无市的灵金,但要换灵石,就要给个实诚的价格,500我收了。” 陈宇现有灵石折成低阶灵石共4300多块,虽然腰杆硬底气足,但这些灵石有的是拿命换的,有的是他一趟趟飞上飞下挣的,所以该省的省,该花的花。 一妖一人,面对面站立,围绕着这680块灵石的差价,展开了七八个回合交锋,其激烈程度不亚于凡人集市中的讨价还价。 两人皆是口称“道友”,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实际上每一次出价都小心谨慎,不断地试探着对方的底价,言辞之间的拉锯,让气氛紧张得仿佛战场之间的拼杀,终于将价格打到了 1888 块灵石。 钱货两清的陈宇猛然转头,那双原本就锐利无比的眼睛此刻更是充满了浓烈的杀气,直直地凝视向一旁的虎面。 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得浑身一抖的虎面,竟然不由自主地脱口喊道:“不要杀我!” 这一声惊叫在雅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而一旁气喘吁吁的猴面,则忍不住对虎面投去了鄙夷的目光:“到底还是太过年轻!” 虎面先失了锐气,在陈宇的逼视下道:“道友,我这里有千络灵铁、吸光银、钨灵真铁矿等六种。这千络灵铁,极其坚韧用途最广······” “好好出价!”陈宇冷哼一声打断。 “4锭600块。” “一口价480,爱卖卖···”陈宇话还未说完。 “成交!”虎面没有一丝犹豫地答应了。 “?” 一旁喝茶的猴面当即将口中茶水喷出。 这小子扮猪吃虎吗? 见达成一笔交易之后,虎面眼中的喜悦是遮挡不住的,他接着掏出一个密闭的木盒,打开后只见有四锭银白色灵金。 “这叫吸光银,是我们从一洞府中发掘而来,请人鉴定过也不知是何物,只知道其原本是银白色,见光逐渐变为金色。” 果然,就在说话的功夫,原本是银白色的灵金,渐渐变黄。 “长时间的日晒,会变成金色,闪耀夺目,所以我们称之为吸光银。当然终止这一过程也很简单,只需将其放到不透光的密闭空间,金色自退。虽然不知作何用处,但确实稀奇,这里有四锭···” “价格?” “道友需要的话,400灵石宝送。” 陈宇来了兴趣,【洞察】之下这‘吸光银’是珍稀灵金无疑,400灵石的价格也算合适。 待一爪交灵石一手交货后,那虎面先是将灵石稳稳收入储物法器中,这才缓缓道:“好叫道友知晓,那灵金吸足阳光后,经高速撞击会发生剧烈爆炸!” 闻言一愣的猴面即刻拍着大腿笑倒在床榻上,顾不得丝毫修士体面。 陈宇呆立当场,随即抓烂了五楼的地板,翅羽直指虎面:“小子,安敢戏耍于我?” 虎面委屈道:“道友误会了,我刚刚想说来着,可道友打断了我的话呀!” 陈宇深吸一口气,抖了抖妖躯;“好,继续!” 虎面连忙取出十多块深棕色有金属光泽的矿石:“这是钨灵真铁矿,可以提炼出钨灵真铁,这可是炼制丹炉上好的材料。这里约有百斤,真铁提炼不易所以这里给道友折算成600灵石如何?” 陈宇算是看出来了,这虎面背后是一群在野外寻觅机缘,采集天材地宝的修士,故而灵金灵矿种类多而杂。 1斤灵铜矿大约值3灵石,陈宇依此小小地砍了一刀。 “350块?” “成交!!” 这小子背后的人到底有多缺灵石,还是灵材来路不正急于脱手? 剩下的三种灵金共计8锭,走了市场价800灵石打包带走。 至此,九种灵金,一种灵矿,共计花费3918块灵石。 随着陈宇不断地食用和消化各种珍稀的灵金之后,他惊喜地察觉到妖躯发生的奇妙变化。而且羽毛、喙和骨骼竟然还逐渐展现出了多种灵金的特性,仿佛每食用并消化一种灵金,他的身体便会自动融合那种灵金所特有的性质一般。 银霜这种主要用于制作飞剑的灵金具有的轻质高强的特质,已经开始在陈宇的翅羽上显露无遗,能够让他在空中飞行时更加自如流畅。 碧玉金刚这种以重质和强大防御力着称的灵金,则体现在了陈宇背部和腹部的羽毛上面。这些部位的羽毛宛如一层厚实沉重的钢甲,将他的要害部位牢牢护住。 至于碧玉金刚和照墨精铁对陈宇骨骼产生的影响则更为显着。他全身的骨骼都因为吸收了两种的特质而拥有了超乎寻常的防御力和超强韧性。 【钢骨】(当前进度:10\/100) 而这仅仅是10点进度的钢骨,而马上又将有十点进度进账。 每当陈宇回想起自己用人情,用灵石去获取这些灵金的经历时,心中都会涌起一股由衷地感慨:“一切辛苦都值了!” 第138章 初次见面的熟人 购买完灵金之后,陈宇并未回到六楼,而是在侍者的指引下来到四楼。 这里与敬鸣山下的妖修集市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妖修集市,于幽静山谷之中。在幕天席地之间,妖成为主角,散发着一种源自天地日月灵气,千姿百态的独具的自然野性之美。无论是何种妖修对于天材地宝的追逐与珍视,纯粹而坚定。 相比之下,修士集会在人间最繁华的地段,最奢华的高楼,四面八方的修士共聚一楼。琳琅满目的宝物汇聚一堂,闪耀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修仙四艺——炼丹、炼器、符箓和阵法。 不论是妖修还是修士,无论是集市还是集会,都是为了寻觅那一丝能够助其突破瓶颈、踏上更高境界的机缘,或是那遥不可及的大道。 陈宇回味过来,发觉这一前一后,竟相隔了八个月。 四楼,不用找人询问,修士最多的区域便是法器交易区。 在法器交易区内,最为引人注目的无疑便是那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无论前世今生,人类对于飞行的渴望最是强烈。哪怕只是入门级别的飞剑,其售价竟然高达 400 灵石。若是这飞剑再修一修造型,添上些许绚丽的光影效果,那么价格便几百几百地往上飙升。 如此暴利的买卖,比割韭菜还要凶狠。 陈宇从中也见到了古家所设立的摊位,主要经营各种类型的兵器和护具,价格公道。那些八九十灵石起步的下品法器受到了众多修士的热烈追捧。 阵法也是这个四楼中的一大亮点所在,甚至可以说是无忧楼的专场,所售卖的便携阵法最为引人瞩目。这类阵法只需修士输入少量灵力,便能随时发动,在激烈的战斗当中,一个突然激发的阵法往往能够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最为清冷的当数功法交易区,筑基期的修士都已拥有功法,而他们所需的是可修炼至结丹期的中高级功法,而这无一不是被各大势力牢牢掌控,绝无可能在如此场合现身。即便如此,仍有少许心有不甘的筑基期修士,怀揣着一线渺茫的希望至此。 三楼的符箓和傀儡区,陈宇虽无法使用,却也极为认真地观看了一遍。既然无法使用,那就更应当知晓,以后被这些符箓给砸了,至少要知道是什么砸到头上。 三楼最热门的区域当属丹药区,陈宇一通逛下来,也忍不住从一仙风道骨的老丹师那里买下两瓶避水丹,又从一女丹师那里买来三瓶中品解毒丹。 下到一二层,逛了一圈的陈宇甚是失望,此处的每一件灵材都历经多位鉴定师之手,若用前世一句广为流传的话来形容,这些都是大开门的货,绝无捡漏可能。 陈宇再度一跃登上六楼回到他的位置,只是几位道友都不在,只有两名侍从轻巧地来到他的两侧。 没过多久,一人不请自来径直走到陈宇面前,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对面。来人正是清义盟曲河县堂主贺环银,他坐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挥退了左右的侍者。 贺环银拱手道:“在下清义盟贺环银,今日特来拜会宇道友。” 陈宇微微眯起双眼,直视这个不速之客道:“原来是贺堂主,不知所为何事?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成?” 贺环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答道:“宇道友言重了,我清义盟与道友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之所以闹得有些不愉快,不过是因为一些小小的误会罢了。” 陈宇似笑非笑道:“可就在坤宇堂开业那日,贵盟的熊道友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而来,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小小的误会吧?” 贺环银解释道:“唉,都怪我太过纵容,那熊放平日行事嚣张惯了,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道友。我已对他严加责罚,令其在家中闭门思过。待到惩罚结束之后,定会让他亲自登门向道友赔礼道歉,以表诚意。” 说完这些话,贺环银突然话锋一转道:“听闻近日那刘天莫一直跟随在道友身边修行?” 威胁? 陈宇心中暗自思忖,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回答道:“没错,刘天莫的确是跟随着我修行。此子天赋颇高,只是稍显单纯,不懂识人。倘若他在这太平山中遭遇不测,对于曲河县的修真界而言,必然是重大损失。” 贺环银满脸痛心地叹息着说道:“唉!我平日忙于修炼,对下属管理疏松、教导不严。我们清义盟自建盟以来对于散修一直是来者不拒,这里定然混入了不少心怀叵测之人,想要一一甄别,实在是无从下手。说不准日后还有那等恶徒,败坏咱清义盟的名声。每每想起,忧心忡忡!” 只听陈宇说道:“只要贺堂主能够多花点心思,好好地管束一下手底下的那群人,想必一定能够重振清义盟声望。” 贺环银连忙点头应道:“那是自然!清义盟的名声可是万万不能毁在我的手里。最近我听说,道友能从山上的精怪手中获取灵材。故此我代表清义盟,希望能够向道友采买一批灵材,只要道友能够办到,价格方面必定会让道友满意。” “清义盟也要山上道友的灵材?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是见面就掐呢?” “道友说笑了,千百年来,人族修士与妖修打生打死,说是人妖不两立,其实不过是争夺资源罢了,谈不上谁对谁错,这一点道友应该能理解。而我清义盟对灵材的需求自然是越多越好,不问来路。” 陈宇摇头:“只是清义盟与山上道友的关系,让我很为难。” 贺环银见陈宇并无完全拒绝,立即道:“若道友能玉成此事,不但可缓解人、妖冲突,且清义盟出价将较古韵堂高出三成,甚至道友店中滞销的灵材,我清义盟亦全部收购。” 见陈宇不为所动,贺环银并不急切于当场得到陈宇的答复,而是一脸诚恳地看向陈宇说道:“请道友再思量思量!” 说完也不耽搁,而是行礼后转身离开。 随着贺环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陈宇心中却泛起一阵冷笑。 “我信你个鬼!这么些年来的血海深仇,岂能仅凭一句‘对错难分’就轻易揭过?我若是真的与你做成这笔生意,日后还有何颜面去见上山道友?” “所以这就来消除变数了?” 想到此处,陈宇的神情愈发凝重,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情背后可能潜藏的阴谋。 陈宇与镇妖司、山君均有联系,若是镇妖司有意,完全可以通过陈宇进一步缓和与太平山山君的关系,进而抽调力量强化沿河防线。 一个外来妖修,能在短短数月间便成为不可小觑的存在,称之为变数一点不为过。 陈宇绝不相信,这贺环银会一辈子只在密室中说话。 【因果名录】和【风闻】都在关注着他! 第139章 修炼2.0 修士集市之行结束后,陈宇告别几位道友后立即返回白明三的小院,交代正在修炼的刘天莫为他护卫,他则来到房间内开始消化购买而来的珍稀灵金。 其他灵金或者灵矿,陈宇都是直接吞下一锭消化。而那最昂贵的引魂金只有一锭,他也舍不得一口将其吞下,便施展【穿金裂石】直接将一锭引魂金啄成两半,吃一半留一半。 最快乐的是小胡,陈宇将灵金有序地堆放在一起,而他在灵金堆中打滚,他将葫身紧紧地贴在半锭引魂金上,不停地来回磨蹭着,满是陶醉与满足的语气道:“大仙呐,这引魂金可是难得一见的上品灵金,几千年以来,我也只能隔着老远眼巴巴地望着,连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这话,陈宇不禁好奇地问道:“那你之前的主人难道就没有给你投喂过什么好东西?” 小胡摇动葫身解释道:“下品和中品的灵材对我来说就已经很不错啦,谁舍得投入上品灵材?小胡向来都是很容易知足的,要是稍有贪心的话,恐怕早就被人发现。” 说完,小胡谄媚道:“大仙您看,等以后小胡的葫身完全修复好了之后,能不能赏赐小的那么一丁点儿引魂金,让小的也尝尝它的咸淡!” 这段时间里小胡确实出力不少,不论是在山上收取道友的灵材时充当鉴定师,还是在购买灵金的时候提供各种有用的意见,无不尽心尽力。 陈宇对待自己人向来不会不亏待。 “可!” “谢谢大仙!”葫芦激动到颤抖不已 陈宇将其余的灵金装入储物袋中,独留下一锭吸光银,问道:“别急着谢,让你看看‘吸光银’究竟是什么灵金,有什么作用?” 小胡贴到吸光银上良久,迟迟没给出信息,最后道:“大仙,恕小胡眼拙,也不知道这灵金的具体来历,但它的珍稀程度绝对不低于引魂金。” “连你都不知道,怪不得那么多修士鉴定不出来。” 【钢骨】(当前进度:20\/100) 随着铁骨进度不断地提升,陈宇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随心所欲地赋予羽毛灵金的奇妙性质。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不同的变化,他饶有兴致地切换着自己的新形态,首先呈现出来的是银霜。 陈宇的五色羽毛只几息变成了银白如雪,宛如冬日里的寒霜覆盖全身。 酒鬼陈摇头晃脑地吟唱道:“羽翼银白,银辉闪耀,纯洁高贵,冠红似火,庄重无比……” 六妹望着眼前陈宇,双眼冒星,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哇,宇爷,您若是以这般模样出门,定然有人会直接套个麻袋将您抱回家呢!” 不给众人反应时间,银白色的羽毛如同被墨汁沾染,黑色在银羽上逐渐晕开,直至只剩下墨黑色。 此时,他的羽毛犹如夜空,在阳光的映照下,尾部的羽毛更是烁出青紫相间的微弱光芒,而头顶的鸡冠则恰似鲜血染就,令人不敢冒犯。 六妹看得目瞪口呆,再次忍不住惊叹起来:“威严,霸气!” 最后,陈宇展示出了独特的吸光银的性质。这种颜色先是如同白银般闪亮,但很快却又转为了璀璨夺目的金色。 众人的反应却各有不同。 “金鸡~”这是六妹的反应。 “奇异!”这是白明三的反应。 “金色是暖色,为何我只觉危险,一股寒意莫名来袭!”这是刘天莫的。 体验一把更换皮肤的快乐后,接下来的数天时间里,陈宇始终在打磨着自身的射羽技巧。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不断用风从尾部拔出尾羽来作为修炼之用,以至于他嗉囊之中所储存的粮食远远无法满足【强愈】所带来的巨大消耗。 无奈之下,他只能想出一个权宜之计——直接站在装满粗粮的大麻袋之上进行修炼。每当感到饥饿时,便直接食用粗粮充饥。 如今的陈宇已经能够自如地掌控一支尾羽,并使其稳稳地悬浮在身体一侧,一念之间那支尾羽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速射向不远处的靶标,靶标下散落着数以千百计的尾羽。 整个动作虽一气呵成,可依旧是不曾触发系统认可的神通,陈宇知道遇到瓶颈了。 白明三早已沉浸在新的修炼之中,升道帮的其他几个人,则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胡来。最终还是刘天莫发现了陈宇的困境。 刘天莫犹豫再三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前辈,天莫心中一直存有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陈宇微微点头示意,他才接着说道:“我看您近日一直仅用尾羽练习射羽之术。其实,除尾羽外,您身上的翅羽亦极适用于射羽。翅羽的形状较尾羽更似箭矢。我曾听说很多猎人因为缺钱,无力购置以鹰或鹅之羽所制之昂贵箭支,在迫不得已时,多会择鸡翅羽替代。” “此外,还有一点是,据我观察前辈挥动翅膀射出翅羽,将具有更好的指向性,在短距离范围内,如同人臂甩出的飞镖,加上前辈控风,势必更准更具威力。” “因此,晚辈斗胆直言,如果您尝试运用翅羽来进行射羽训练,或许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闪电划过陈宇的脑海,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陷入了一个预设的思维怪圈之中。在他原本的认知里,翅羽就是为了飞行而存在的,并且一直被他视作未来将要炼化的斩仙飞羽。然而,自认为安排好一切,固有的观念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束缚住了他的思维。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陈宇决定去尝试刘天莫的提议。于是,他再次面对摆在不远处的靶子,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不完整的构想,但他仍然要去试试。 翅羽刹那间仿佛化作一柄柄闪烁着银霜光芒的飞剑,同时吸收的千络灵铁性质更是极大增强了其整体的强度和韧性。 【惊风】的力量在汇聚于双翅之上,陈宇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眼前的靶子,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如同投掷飞镖一般的动作。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异常。终于,他猛地发力,翅羽离体犹如银霜飞剑,于狂风中直直射向靶子…… 第140章 射羽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宇只觉得刚刚的状态极佳,翅羽极为顺畅地离体,在空中完美地翻转,以惊人的速度命中了靶子。翅羽的根部深深地插入了靶心之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似完美的一击,然而陈宇心中却隐隐觉得似乎还差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旁的刘天莫忽然弯弓搭箭,一支看似普通的箭矢便如流星赶月般呼啸着射向了靶子。 \"哚!\"一声闷响传来,那支箭理所当然地射中了靶心,而且箭头直接没入其中,整支箭都因为强大的冲击力而颤动起来。 陈宇不禁侧头看向刘天莫,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仍在微微颤抖着的箭矢,若有所思地问道:\"天莫,依你之见,我这一击到底还差些什么呢?\" “前辈,您与我是不一样的!但我愿为您梳理一番。” “前辈,流影弓是我的武器,全身肌肉筋骨和灵力是我的底气,箭矢是我意志的延伸!”刘天莫左手握住弓柄,右手取箭、搭箭、拉弓沉肩。 “我没有武器,或许我的翅羽和尾羽既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箭矢。”陈宇的双翅张开,翅羽渐变为银白色。 “我的底气,翅羽和尾羽的动力,是风!”【惊风】于翅间蓄势待发。 “我的翅羽,我的意志应该得到贯彻!” 【铁骨】 通神灵金是制作法器、法宝、傀儡必用材料,用之易于神识控制。陈宇立即赋予了翅羽通神灵金的特质。 “前辈,我用双眼发现并锁定目标。”他双脚如生根,保持身体稳定和呼吸平稳,锐利的眼神瞄准了靶心。 陈宇看到刘天莫迅速进入专注状态,便不再过多关注,而是同样凝视靶心。 【洞察】 “我也一样。” “咻,嚓!” 只见那支箭矢带着刘天莫的气势和决心,直直地奔向靶心。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之前已经射中靶心的那支箭矢的箭尾竟然被这支新来的箭矢直接从中射中,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被射中的箭矢从中炸裂成两半。 而那新来的箭矢并未因此止住,其强大的冲击力使得箭头继续向前突进,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击在前一支箭的箭头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新来的箭矢连同之前箭头竟然贯穿了整个靶子,带出一阵木屑飞扬。 箭杆射入靶子一大半后这才终于止住去势。 “好!”一旁被吸引的六妹等人全都鼓掌叫好。 终于轮到陈宇,随着他翅膀一挥,一支翅羽脱出,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划过一道极其优美且精准无比的弧线,竟然不偏不倚地命中并钉入了刚刚贯穿靶子箭矢的箭尾。 酒鬼陈、鬼见秋和王大刀三人目睹后,不禁再次鼓掌并大声叫好。 然而,酒鬼陈突然发现陈宇呆呆地站在院中一动不动,仿佛受到巨大困扰一般。 反应迅速的酒鬼陈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了还在兴奋起哄的其他两人,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刹那间,整个小院变得寂静,唯有从后院传来白明三挥刀时所激起的阵阵风啸,回荡在空气中。 这时,人群中的一直微微皱眉的六妹,忍不住悄悄地说道:“看着似乎,这羽毛的威力不足啊?” 虽然六妹的话音很轻,但对于此刻正苦思冥想的陈宇来说,却如同霹雳一般在他的心间轰然炸响。 “嘶!对啊!实在是太对了!竟然是火力不足!”陈宇如梦初醒般喃喃自语道,他充满感激地望向六妹,“真是一语惊醒过来人啊!” 即使已经穿越,所谓的“火力不足恐惧症”依然深深地烙印在陈宇的灵魂深处,还没有被治愈吗? 看来需要来一点爆炸的艺术来进行有效的缓解! “六妹,你们退远些,这里可能会有爆炸。”说话间,陈宇的所有翅羽变成银白色,很快变黄,最终变成金色。 陈宇还没有射爆过吸光银,不知其具体爆炸威力如何,所以只能让他们远离些,倒是刘天莫不为所动。 “轰!!” 一声巨响传遍整个城西升道坊,甚至传到了临近的升仙坊。 此时的前院已是满目疮痍的,靶子早已瞬间炸成飞灰。烟尘中,依然能看到前院的所有物件都东倒西歪,搭好的凉亭被掀了顶棚,只剩下孤零零的立柱,看似坚固的院墙也有塌损大半。 成了! 陈宇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 【天道酬勤,爆炸的艺术值得拥有,获得神通【射羽】,当前进度1\/1000】 【射羽】(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射羽——千羽逐日——宝羽浩荡——命定之羽) 【射羽】:你可以将翅羽和尾羽射出,羽如箭矢,射程可达百丈,触物即爆,威力不俗。 威力不够当量来凑。 【千羽逐日】:你的翅羽和尾羽沾染太阳真火,射出后直入高天追逐吸收太阳的光辉,于云端化作光羽,从天而降覆盖目标,光如雨,连绵不绝地轰炸,射程直达千丈之外(视线范围内)。 好一幕从天而降的光雨。连绵不绝好啊,配合【强愈】那就是无限火力啊! 【宝羽浩荡】:炼化尾羽为宝羽(妖丹期),射向与你有因果纠缠的目标,你的宝羽化作流光,浩荡万万里,羽落如流星,造成极大范围的爆炸。目标可尝试防御和躲闪。 极大范围的爆炸,这表述不清啊! 目标可尝试防御和躲闪?什么意思?这么不自信! 【命定之羽】:你锁定目标后,可以在锁定目标后的任意时间射出宝羽,射出的宝羽可以在你既定的时间(不可逆流时间),如同致命的巧合,命中目标贯穿其要害,这是一种无法逃避的终极命运,象征着一种绝对而冷酷的终结。目标可以侦测,无法逃避。 陈宇看了好一会儿,就这? 他甚至发现了其中的一处致命弱点。 此时数千里之外的一座州城镇妖司,卖给陈宇吸光银的虎面青年交了罚金之后,千恩万谢的从镇妖司地监狱中接回了团队中其余四人。 “什么!你把吸光银卖了?” “希望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第141章 无所遁形 清义盟驻地密室。 只见那位本该闭门思过的熊放正一脸愤恨地对着贺环银禀报:“堂主,那鸡妖属实可恨,丝毫不把咱清义盟放在眼里!我之前派人前往坤宇堂想按照市场价跟他们订购一批灵材,结果竟然被直接拒绝,说什么没有得到那鸡妖的命令。还有,山下负责监视的兄弟们传来消息,之前被咱们杀散的山妖境界猛地提升了一大截,现在又杀回来了复仇。已经有好几个兄弟因此身负重伤,不少矿奴受了惊吓,这样下去肯定会严重影响到开采进度的。” “要是任由那鸡妖倒卖灵材,不仅会断了我们的财路,还会让山妖实力大增,后果难料!堂主,一旦耽误了大事,我们性命难保啊!” 贺环银听完这番话后,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起来:“这鸡妖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对了,清空洞五鬼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熊放赶忙回答道:“回堂主的话,他们借着这次修士集会的机会,分几批来到曲河县。我将他们都安置在城东的一个大院子里,好生伺候着。” 贺环银果断地下令道:“立即带上他们过来见我!” 镇妖司司务谢云领着几人来到白明三残破的前院,一位司员和三位学徒勘查现场,而他却与陈宇在还算完好的屋檐下聊了起来。 谢云环顾左右,见小院一片狼藉,笑道:“道友弄出好大的动静,这爆炸声传遍了升道坊,连隔壁的升仙坊都能听到。巡逻的人听到以为是散修争斗连忙上报,我曲河县城许久都没这么大的动静了。” 陈宇不相信:“但是我每日报晓的动静,可比这大多了!” 如今,陈宇那嘹亮报晓声已经能够传遍整座城池,每日凌晨都有数十万人在他的报晓声中转醒。 即便是那些往日迫于生计、天色未亮便需起身劳作的人,如今也渐渐养成了等到陈宇报晓便即刻起床的良好习惯。只因聆听过陈宇的报晓声后,可保持一整天的充沛精力! “道友或许并不知晓,若无您的报晓声,反倒会令人感到心不安。尤其是在防汛期间,你不在城中报晓时,众多百姓对你思念不已,甚至有人敢于到镇妖司询问你的行踪去向。” 谢云眼见着手下即将完成任务,遂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此处究竟发生何事?” 陈宇毫不掩饰地坦然应道:“实不相瞒,我刚刚修成一种颇具艺术气息的射羽本领。” 谢云闻言,当即面露浮夸之色,感叹道:“真未曾想到,原来道友亦是如此风雅之士。” 年轻的司员带着更年轻的学徒走来,向着谢云行礼并汇报道:“大人,现场的勘查工作已经结束,其结果可谓一目了然,乃是……” 谢云一挥手直接将司员的话语打断。紧接着,他从储物手环中取出了五支特殊的箭矢,径直走到一脸诧异的刘天莫面前,稳稳当当将箭矢放到刘天莫的手中,之后谢云这才转过身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自己手下的那名司员说道:“我说,你记。” “散修刘天莫于升道坊中修炼时,因疏忽大意误射爆裂箭引发爆炸,惊扰到众多百姓,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所幸无人受伤。故此对其处两块灵石的罚金。” 站在一旁的陈宇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一切。他对谢云笑道:“多谢镇妖司手下留情!不过天莫哪里会有什么灵石?这笔罚金还是由我来替他缴纳吧。” 那名司员听闻此言,先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口道:“可是大人……” 只是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便再一次被谢云打断了。 谢云淡淡地说道:“司正大人有交待。” 那名司员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敢再有丝毫的迟疑和耽搁,恭恭敬敬地向谢云行了一个礼,并大声应道:“是,如大人所言,案件清晰,已经结案。” 这时陈宇脑海中的【因果名录】接连传来翻页更新的声音。 【第1726页:清空洞金鬼任光(筑基后期)接受任务,欲置你于死地。】 【第1727页:清空洞土鬼石猛(筑基中期)······】 接连五页更新,清空洞五鬼?欲置他于死地,哪来的一群鬼? “谢司务,听闻你消息灵通,可知那‘清空洞五鬼’的来历?”陈宇迫不及待地开口问眼前这位官方人士。 只见谢司务稍作思索后,缓缓说道:“清空洞五鬼乃是一伙目无法纪的邪修,一直在清流河对岸的大荒省活动。此等恶徒平日里视凡人如蝼蚁,没资材时专拣规模较小之修真家族下手。清空洞五鬼的恶名,就是多年前于清空洞一夜之间灭了四个修真家族而得。他们行事甚是谨慎,来去无踪。怎么,他们得罪了道友?” 陈宇抬头清义盟驻地方向,轻笑道:“现在算是得罪了!” 很快谢云领着手下离开后,白明三带着几人清理小院,酒鬼陈则很快喊来瓦匠木匠准备趁机好好捯饬一番。 到现在还有些晕头转向的刘天莫呆滞地看着手中的爆裂箭,最后问向陈宇:“这箭?” “安心拿着用吧,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箭矢了。” 清义盟驻地密室。 熊放举着一幅画正对着清空洞五鬼道:“这就是那鸡妖的画像,极易分辨。” 戴着金色面具的金鬼任光道看了一眼画像:“不过是一只淬体中期的鸡妖,竟让尔等如此狼狈,还需我等五人一同前来围杀,此事若传扬出去,岂不令人耻笑。” 土鬼石猛,普通中年男人的样貌。他冷静道:“大哥稍安毋躁,这鸡妖能让石盟主发令,定然本领高强,不可掉以轻心。熊蛮子快快将他的本领一一道来。” “首先他的防御极强,曾被数百山妖围攻,也能全身而退。” 任光瞬间气势锋锐无比,冷笑道:“我最喜欢硬骨头!” “他不惧火,我的灵火灼烧不曾伤其分毫。同时他也能施展火行法术。” “你那灵火算什么东西,我有异火可焚魂灭灵!为他送葬是极好的。” 火鬼刘不望面相凶恶,有绿色异火在他双手指缝间跳跃。 “他有一口使江水断流的本事。” 肤色煞白的水鬼陈代云一听便露出苦相,却又很快笑出声来,言语阴柔道:“确实不容小觑啊,高粱啊,正好可以借此施展你的拿手好戏!” 木鬼王高粱眯眼微笑地回道:“是极是极!” “哦,对了,他抗毒能力也很出众,曾灭了善使毒的‘四缺一’。” 王高粱听后更是乐呵道:“无妨无妨,我多花些心思便是。” “他的速度极快,我的手下曾目睹他在城中高速飞行。” 土鬼石猛点了点头道:“你只需摸清他的上山下山的路线即可,剩下我们来办!” 陈宇走进自己的房间,不断刷新着【因果名录】,上面的变化让陈宇罕有地露出杀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敢来我就敢埋,置之死地而后快! 第142章 撞山君 梦莲峰上众多山妖聚集在一起,陈宇上次已经与他们约定,每个月的 10 日和 25日,便是他上山交付灵石和收购灵材的日子。 有些山妖显得局促不安,毕竟上次他们把自己积攒多时的家底交予陈宇,不知能获得多少灵石;而另一些则猜测着陈宇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除了这些老朋友之外,陈宇还注意到有不少陌生的面孔夹杂其中。想来应该是听闻了熟妖的介绍,慕名而来的新朋友吧。 一道金色身影如电光般疾驰而至,瞬间吸引了所有山妖的目光。他身形飘逸,抵达山顶时羽翼怒张,风压横扫全场,气势非凡,无妖敢于直视,引得新来的山妖们惊叹不已。原本就热闹的场面,在陈宇现身的那一刻更是达到了顶峰! 现在的陈宇不比当初了,以前他施展【顶峰相见】总喜欢以头抢地式着陆,顺便练练【穿金裂石】和【强愈】,现在他在梦莲峰周边大大小小十几座山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妖,不能再搞得灰头土脸,每次出场必定是要起范。 陈宇落定后,在众山妖热切的眼神中不疾不徐地来到独属于自己的客席。 玉角君不在,迎接陈宇的是他的子嗣灵蹄,从他口中得知今日玉角君在洞府接待其他山君。 经过几次交易,山妖们也遵守陈宇的规矩,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交易。身为山君重视的道友,玉角君的子孙们非常乐意维持秩序,当然事后陈宇安排的灵石也是重要原因。 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来自梦莲峰不远处壶山上的狐狸,他们听熟妖介绍而来的。有四只狐狸抬着一顶小轿子,轿子上一只皮毛油亮却气息衰弱的花狐狸。 妖修讲的是弱肉强食,哪怕是血亲之间大都关系淡薄,这些狐子狐孙能供养着年老体衰的花狐狸真是少见。 五只狐狸的积蓄不少,竟交给陈宇六十多件灵材,品质都很不错。四只狐狸为显尊重将轿子放下,轿子上老花狐狸道:“宇道友,恕老朽无礼了。我老眼昏花,连山中子子孙孙都瞧不清模样了,听闻修士那里有明目的丹药,我想请道友代为订购一些。” 陈宇:“道友好福气。既然道友信得过在下,定然办好。” 在一众山妖羡慕的眼神中,四只狐狸抬起轿子离开了山顶。 交易接着进行,上一次还藏头露尾的山鹰,这次随着队伍大大方方地来到陈宇面前。 陈宇笑道:“山鹰道友目光锐利,你的灵材品质是极好的,一共卖了104块灵石,道友获得52块灵石,请点好。上次见道友腿部伤痕不少,我在山下买了一些外用的伤药,希望对道友有所帮助。” 山鹰结过装过灵石的袋子,又嗅了嗅传出清凉气息的伤药,惭愧地对陈宇道:“之前那般无礼,宇道友不计前嫌,还这么关心我,实在让我羞煞。我回去后定向族人说起道友的心胸,为你多多拉来生意。” 陈宇连连摇头,双眼真诚地注视山鹰:“哎~道友又误会我了,这并非生意。我实在不忍见到山上道友坐拥宝山,却仍困顿度日。我的所作所为,数以百计的道友见证,是为了方便山上道友,意在共赴大道。所以,这一切是缘分,是信任,是真心。道友无需刻意,顺其自然即可。” 听到此言,山鹰又想起当日的冒犯,更是惭愧难当,将鹰头埋入翅下。 陈宇想起一事道:“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 山鹰立即来了精神:“道友尽管开口!” 陈宇点了点头:“道友目光锐利,山下有三处矿场,道友只需每日晨昏三次巡查,一旦发现有重大异常,可告知于我。放心,定然不会让道友白忙活一场。” 山鹰立即挺胸:“道友哪里的话,那里的一举一动都逃脱不了我的鹰眼!” 此次陈宇自六十九位道友处获得灵材,较上回数量上略有减少,倒也在情理之中。山中灵材虽多,山妖采撷也需要时间和机缘。而此六十九位道友中,竟有二十位是新交的朋友,令陈宇喜出望外,他的声名已经传扬开来。 而交易接近尾声的时候,玉角君领着一头高约一丈又四尺的庞然巨猪来到陈宇面前。 不用玉角君介绍,陈宇也知道来者何妖:“见过撞山君,宇,在此有礼了!” 撞山君双目含怒,颈背猪鬃树立,发声如雷轰:“小子就是你,胆敢戏耍于俺?!”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哈哈哈,来来来,老弟呀,再给本君来上一坛酒!玉角这厮,把你藏得严严实实,有如此人间美酒居然不想着俺老猪,竟然独自享用。” 撞山君身如同小屋一般巨大。那一坛足足有十斤重的美酒,却仅仅够他喝上一口而已。陈宇却丝毫不见怯意,极为干脆,一猪一鹿一鸡你来我往,地上摆满喝干的酒坛。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豪爽之气,陈宇成功地赢得了撞山君的认可与好感,于是乎,之前因陈宇闯山而产生的些许不快,此刻烟消云散,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临了,陈宇略带歉意地说道:“今日实在没想到山君前来,没能让山君尽兴,实在是我的过错!” 撞山君满不在乎地道:“无妨无妨!你这老弟爽快,本君甚是喜欢。只是这梦莲峰上尽是些瓜果之类的东西,不得劲。” 玉角君气道:“你这憨猪,我好好招待于你,你却嫌弃起来,滚滚滚~” “老弟,可要记得来我双耳峰,还有你玉角,到时候一定要让你们好好见识俺老猪的热情!对了,听玉角说你要珍稀灵矿,只要带足美酒,俺老猪的库藏任你挑选!” 陈宇从梦莲峰山滑翔而下,大摇大摆地从山下矿场上方飞过,也不避讳沿途的村庄集镇,径直地飞向县城。 一路上零星传来的【因果名录】更新,已在曲河县河东大地上串起了一条线。 嗯?下方一处风水宝地,有湖有田有土丘,就是前后左右离人的村居较远,更是显得清静。在有心人的注视下,陈宇落到湖边清洗身上污渍后,在湖面盘旋几圈后潇洒离去。 刚刚得知在双耳峰和梦莲峰之间有撞山君留下的废弃矿坑,非常适合【飞砂走石】和【射羽】的修炼,到时候定然满身风沙烟火气,少不了在湖边停留。 只是不知合不合他们的心意。 第143章 演员就位 “轰轰”幽静的山谷中传来密集的爆炸声。 这是一处废弃的矿坑,在以茫茫的绿色和灰白的山体为主色调的太平群山中,即便废弃有些年月,裸露的岩石和胡乱堆放的矿土依旧阻挡了自然的修复,边界分明犹如溃破的疤痕令人揪心。 此时的陈宇独立于巨石上凝视百丈之外的山崖。他双翅微张,新生长出的 20 根主翅羽和 24 根副翅羽都闪耀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金光。就在这片令人眼热的光芒之中,却隐隐透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他身后有 9 根修长的尾羽更是引人注目,它们就如同九柄飞剑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蓄势待发。 若是仅止于此,那可真是太低估陈宇了!那块巨石下方二十丈范围内的沙石泥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旋转。而这一切都在陈宇的精妙的控制之下,以至于那些最轻浮的尘土竟然没有一粒能够向外逸散。 在这个急速旋转的旋涡之中,无数岩石相互之间不断地高速碰撞着,嘈杂刺耳,让人只觉大地都不再可靠,心神震动难安。 此时的陈宇,整个身躯沐浴在阳光下,庄严而令人生畏。 陈宇交替振翅,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紧接着又是两道,随后,五道金光同时迸发,令人眼花缭乱。 陈宇毫不犹豫地射出九星连珠,就连刘天莫也尚未能练就如此射术,但他却能挥洒自如。 剩余的二十四根翅羽被他一股脑地齐射,爆炸立即覆盖了大片山崖。爆炸的余威尚在,又有九根尾羽追击而去,展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爆炸强度之美。 在神通【强愈】的作用下,新的羽毛已经生长出来,预示着连绵不绝的火力。 就在火焰还未消散时,便被阴云般的飞砂走石瞬间扑灭。大小形状各异的石块如同暴雨落地,狠狠地撞击在那崖壁之上。那原本屹立万年不朽的崖壁在爆炸和撞击的接连摧残下,不断崩裂,碎石四溅。爆炸声、撞击声于山谷中连绵不绝,回响不断。 在远处的安全区域,有一只老猴子正紧紧地抱着瑟瑟发抖的断爪猴孙。这老猴瞪大了眼睛,遥望着正在大发神威的陈宇,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一方面,他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且实力强大的家凤究竟是什么性情。他的到来会给他们平静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冲击?另一方面,老猴又感到无比的庆幸,因为在与陈宇初次相遇的时候,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冒犯对方的举动。否则,以陈宇此刻展现出的实力来看,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中午,饥饿难耐的陈宇来到阴凉处歇息,吃着白明三准备好的精米和五谷杂粮。这时两猴带了一绿叶包裹,恭恭敬敬地来到陈宇面前不停行礼。 老猴子道:“宇爷,山中清苦,这是我们刚刚采的蜂蜜,请您不要嫌弃。” 两猴身上脸上被蜇出许多红肿的大包做不得假,确实是新鲜的蜂蜜。 小猴子机灵打开翠绿的阔叶,一只断爪和一只正常的爪子费力地维持着平衡,献到陈宇面前,两大块现采的蜂巢色泽金黄,清亮的蜂蜜从断口流淌开,有淡淡的香味传来,边上还摆放着洗净的野葡萄和山桃。 【宇爷,请您享用!】 陈宇浅尝一口蜂巢蜜,入口甘甜,却甜而不腻,后味微酸,乃至丝丝苦味,倒是极佳的味觉体验,并且野葡萄蘸蜜而食,风味更甚。 陈宇对着小猴子道:“好了,剩下的赏你了。” 小猴子眼前一亮,但又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猴爷,见猴爷微微点头,这才满心欢喜地将剩下的蜂蜜包好。 陈宇问道:“这个矿坑,只有你们爷孙俩?” 老猴子回道:“回宇爷,这里虽然被废弃了,但要往深里挖,还是能挖出灵矿的,所以还须看守。我年老体衰,离开猴群,山君看我可怜,便给了我这个差事。” “那你的孙儿是怎么回事,爪子怎么断了?” 老猴子怜惜地摸着小猴的脑袋:“这小猴孙毛躁,冲撞了族中首领,被打断了爪子,他的父母也不管将他丢到了野外。老猴子见这孩子可怜,便捡了回来。那时他还有一口气,我胡乱用些灵药,爪子虽没保住,但总算是救了回来,只是以后路也断了。” 小猴子委屈至极,吧嗒吧嗒掉着泪珠,却没有反驳老猴的话。 “这段时间我会经常在此修炼,可能动静大了些,请两位多担待。” 老猴子连连应道:“宇爷来此修炼是这矿坑的福气,也是我爷孙的福气。” 又聊了一会儿后,老猴带着小猴离开。 陈宇则稍作休息后立即投入神通的修炼中。 下午时分,陈宇从太平山返回县城,今天的路线与前日的不同,却依旧经过了那座梅丘湖,在湖边用清澈的湖水洗去身上的尘埃,依旧在湖面盘旋几圈。 ·········· 镇妖司 “清义盟请来清空洞五鬼对付道友,道友为何如此笃定?”高司正亲自为陈宇斟上茶水。 陈宇言辞恳切道:“千真万确!高司正,我这拥有度灵牒的合法小妖,却时刻受到不法组织的迫害,恳请镇妖司为我做主啊!” 高司正头疼道:“道友,莫要做出这副模样。你如果是小妖,整个曲河县除了金波河君谁敢称大妖?” “清空洞五鬼在大荒省为祸多年,镇妖司多次围剿不得全功,足见这几人的厉害。他们已经来到曲河县了?” “是的!而且就在县城。”陈宇肯定道。 高司正转向清义盟驻地方向,缓缓道:“无论如何不能在县城中发生冲突,否则,即便抓获他们,我们曲河县必将是最大的输家,得把他们调出城来。” “所以我以身入局,已经替他们选好了战场。” 接着陈宇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让清义盟的人目击到他行踪,又故意连续出现在梅丘湖。 “所以,我将战场选定在梅丘湖,它的四周无大型村落,无论战斗多么激烈,影响不大。但我就一妖,他们如果想逃的话,我无法全部拦截” “所以想请司正出手。如果能捉到活口,就有很大机会获得清义盟的罪证,从而拔除这个毒瘤。” 高司正沉思后说道:“其一,清空洞五鬼专精五行法术,擅长合击,曾在极短的时间内围杀过落单的筑基后期修士。道友一人能扛住围攻吗?” “我刚刚领悟了一门极具艺术美感的神通,急需道友品鉴。” 高司正点头,接着道:“其二,对方是否会选择道友挑选的地方?他们都有飞行法器,会不会在空中截杀,会不会在半路伏击?” “五鬼谨慎,我就让他们谨慎个够。无论是空中截杀还是半路伏击我都有脱身之法,而且我会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梅丘湖是唯一的选项。” 最后高司正问道:“其三,我们该如何配合?” “我与撞山君约好几日后去双耳峰吃酒,玉角君一同前往,席间我将与诸位山君畅谈人与妖和谐共处。” “由我牵线搭桥,将山君与司正聚到一起进行友好的交流,太平山群妖与人的关系将迎来新的篇章!” “到那时,被牵制在太平山防线的镇妖司主力能抽回一批,加强沿河防线和县城守备。此时恰好有人不经意间说漏了嘴,闹得沸沸扬扬,传到清义盟耳中你说他们会不会着急。” 高司正起身在客厅中来回踱步,最终下定决心,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大一小两块玉石,将其中那块小玉递给陈宇:“这是法器子母同心玉,当子玉破坏时,母玉能立即感知,并能指明子破坏时的方位。同时,我将向州镇妖司申请传音法器和增援,一切以道友为中心!” 接过小玉的陈宇:“如此甚好!” 高司正摇头:“还望道友行事量力,切莫受伤。道友对于我曲河县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又五日,陈宇几门神通进度大涨。 【飞砂走石】(当前进度:124\/5000) 【强愈】(当前进度:355\/1000) 【射羽】(当前进度:99\/1000) 陈宇直接将无忧楼和邓氏商行的美酒买空,有人听见说是为了赴山君大宴。 第144章 月下恳谈 “公子你可是答应过老头子的,就在山下看看,可怎能出尔反尔呢?”太平山下一年老车夫瘫在地上一把抱住一华服玉面公子的双腿,满脸哀求道,“这太平山不比之前的名山,里面山妖无数,要是出了岔子,你让老爷夫人怎么活?” 公子哥自知理亏连忙示意一旁的持刀护卫一同搀扶车夫:“李伯赶紧起来,我和方叔就去边缘的小山看看,绝不深入。再说我和方叔都是修士,打不过,还跑不了吗?你先回来时的堡垒,要是晚上我们还没回来,你就拿着车里的信物,请镇妖司接应我们。” ····················· 一只野猪妖喘着粗气踩着鼻青脸肿衣服破烂的公子,对着以一敌四不落下风的方护卫吼道:“那汉子,你家公子被我生擒了,还不放下刀来!” “方叔不要管我,你快下山找人!”那公子倒是清楚自身的处境。 那方护卫自然不能让自己公子身陷妖山,杀退纠缠后,就要救下自己公子时,其他方向巡逻的山妖增援赶到。 那方护卫暗暗叫苦,悔不听公子言,现在连逃的的机会都没有了。 今天山君邀请重要的客人,整个双耳峰加强了巡逻戒备。 众妖一合计将两人五花大绑,卸下武器和储物法器,要交给山君处置。现在双耳峰和梦莲峰有头有脸的山妖都在双峰之间的承露台,现在将这两名修士献给山君,定然大涨山君的面子,这些巡逻的山妖自然少不了赏赐。 “你这小崽子,本领不强,符箓倒是一张接一张,砸得俺生疼!”野猪妖一边赶山路一路用鼻子拱着公子哥。 “奸商,说什么一张炎爆符就能放倒妖怪,扔了这么多···”狼狈至极的公子埋怨不断,可立即就感觉后背传来的推搡。 “说什么呢,快走!”野猪妖不耐烦道。 “李伯,靠你来救我俩了!” ··············· 承露台上,视野通透,南北双峰并立直插云霄,东台可见太平深山的浓墨重彩,西台可见极远处橙红圆日西下,上下平原村落的烟火聚拢。 此时,群妖汇聚,场面热闹不凡。 撞山君稳稳端坐于东方高位之上,庞大的身躯加上威严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陈宇坐在南方,左顾右盼,玉角君坐在北方,悠然自得。至于其他前来赴宴的山妖们,也各自找好了位置落座。 在这宴席中央,熊熊的篝火被点燃起来。就在这时,有妖下令,一群小妖们或两妖一组,或四妖一伙,将一只只烤全羊,一头头烤全牛不断地抬进了场中。四溢的香气便已让在场的妖怪都忍不住垂涎欲滴,喉咙里直咽口水。 不仅如此,又有猴妖进场为陈宇及两位山君倒上一大碗岩芯乳液,而其他山妖得了一小杯就欣喜若狂。 撞山君哈哈大笑:“玉角,比你的瓜果如何?” 山君大气,陈宇也是豪爽,竟然他一口气将无忧楼的兰生酿以及邓氏商行中的州城好酒流香酒扫荡一空。参会的每一位山妖先来上一坛,而两位山君面前,则更是堆满了的酒坛。 眼见宴会就要开始,台下传来纷扰声。 有小妖来报:“报山君,巡逻的兄弟们擒获两名修士,请山君发落!” “好,弟兄们辛苦了,一妖赏一坛酒,事后到库房那里再领一件灵材,”撞山君听后果然大喜,立即安排赏赐,“将那修士押上来,不请自来,我倒要看看是何人这般大胆!” 很快两名修士被押了上来,那年轻公子见沿路的各色山妖已经胆寒,再一抬头看到怒气勃发,妖气骇人的山君,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此时气温依旧炎热,可那方护卫看见两位体形巨大的山君时如堕冰窟,算是彻底死心,只是保住了修士的最后一点脸面。 “哪来的修士,来此作什?”撞山君声如雷吼。 被炸醒的公子哥浑身一激灵,慢慢地摸索着爬起,口中打着啰啰说出:“山···山君饶命,学···学生名叫路不遗,是从省城来的书生,我只是来游···游学的,山君明鉴啊!” “书生,炼气期的书生。游学?游到双耳峰上来了,满嘴胡话,还不从实招来!”山君妖气外放。 “学生句句属实!”路不遗被山君的压迫到冷汗直冒,不知如何回答时,他看到了酒坛,看到了山君夜宴,看到了撞山和玉角两位山君,看到了一位画风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家凤。 红冠、金背、青尾,他突然回想起了自己在曲河县的见闻,脸色从惨白瞬间变为潮红,被绑着的他只能对陈宇连连躬腰行礼道:“宇前辈,救命啊,我们是同乡啊!” 本来打算看好戏的陈宇听到此话后也是目瞪口呆,这个世界还有他的老乡? “宇前辈从宣南省而来,学生也是宣南人啊。”路不遗急忙道。 陈宇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地道:“哎,你这书生。山君果然没说错,没一句真话。刚刚还说是贺宁省城人,现在又是宣南省人。我劝你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前辈,学生真的是宣南省人,跟随家父赴任而来。跟张绍是一样的,”说到张绍,路不遗立即想起陈宇和张绍的关系,“对了,张绍是宣南省乡试第四十九名,我是跟他同科!我的喜报还在手环中。” 陈宇接过小妖递来的捷报。 “路不遗,第二名,你也是举人?上面的时间也对得上,”陈宇仔细观察思索后,对撞山君道,“山君,这书生看上去有些来头,他的父亲可能是这贺宁省府的高官。这样,我来为他二人做保,盯着二人在山上的一举一动如何?” 撞山君绝非不识时务的妖怪,听陈宇说得这么明白,自然作顺水人情:“既然老弟你做保,本君给这面子,便将这二人交于你。” 随着山君下令,两人得以松绑,只是他们的武器和法器都没有归还。他俩来到陈宇身边自是千恩万谢。 随着小插曲的结束,山君晚宴正式开始,自是大块吃肉大块喝酒。席间,撞山君与玉角君步下高台,引着陈宇来到群妖之中。他自是欣然同意,如此不仅可以与诸妖熟识,也可以刷一刷神通。 路不遗和方护卫沾了陈宇的光,两人席地而坐合用一张石桌,竟然也得到一大块足够二人食用的烤牛肉。陈宇经过时,又赠了他俩一坛流香酒。 三口美酒下肚后,那路不遗竟然忘了浑身的伤痛和一切的狼狈,饶有兴致地欣赏起妖狐月下献舞,甚至觉得这些狐狸有些妩媚勾人。 酒肉已经喝干吃净,陈宇知道该干正事了。 他对一旁的路不遗问道:“你是举人,想来书写记录绝无问题。” 路不遗虽然不知陈宇为何这么一问,却也连忙起身道:“那是自然。” “可随身携带文房四宝?” “手环中就有现成的。” 陈宇恳请山君获准后,为路不遗取来笔墨纸砚。此时路不遗已经算是明白,陈宇想让他做文书记录之后的谈话,待一切准备好后:“前辈需要润色吗?学生的文笔自认是一流的。” “不要,据实记载即可。” 陈宇来到场中,篝火散发的火光照映到他身上,随着群妖的目光汇聚,似乎散发出十倍百倍的光亮。 “今日我两位山君和诸位朋友共聚在这承露台上,喝酒吃肉好不痛快,纵览山水好不惬意,我心中感慨如果天天如此该有多美。可我在这大美太平山上,见到更多的是困顿,是冲突,是诸位身上的伤痛。” “诸位都应该知道,我与山下镇妖司高司正的关系不错,今日我受他所托,与诸位在这月下恳谈一番,不涉及任何承诺,旨在畅所欲言,增进了解。” 玉角君首先说道:“自从道友上下倒卖灵材,我便知有这么一天。确实应该有这么一天,有这么一个人或者妖站出来做这件事。” 撞山君凝视陈宇:“老弟,我与你见面只有两次,但我却没由来地与你亲近,既然老弟想畅所欲言,那我等也乐意奉陪。” 陈宇道:“感谢两位山君的理解。高司正请我传话给二位山君,能否让山上山下的关系恢复正常。” 玉角君道:“十年以前,太平山之所以成为太平山,河东河西物产太丰富,不需要人类上山讨生活,除了虎峰那一片的疯子,很少有妖下山祸害人类,甚至经常有修士上山交易,大家的日子都还不错。” 撞山君道:“接下来十年,尤其是五年前的河西大撤退,为了赶在入冬前安置那些河西的凡人,为了建立沿河防线,木头、石料都缺疯了,那些河西移民不要命地上山伐木采石都说俺老猪莽,那时候的凡人比我莽多了。” “我双耳峰自然没人敢来,可山脚下的山妖们就遭了殃,自那时起冲突之多,死伤之惨烈,道友或许可以听听。” 玉角君道:“我梦莲峰下的三个矿场就是那时候建起的。” 一只金猴站了出来沉痛道:“宇道友,我是山下金猴一族的首领,我们一族原本生活的地方,离人的村子很近。以前,人类到我们的领地采些草药,砍些枯树,我们都是默许。有些猴子会迷路到人的村子里,也能得到善待。我至今还记得一人与我交好,他上山采药,时常为我带些好吃的。” “可是随着河西大败,我们辛辛苦苦种的果树被整片整片地砍倒,人过冬要树,我们过冬也要树啊。实在忍无可忍,我们金猴一族第一次主动攻击人类村庄。可是在镇妖司和清义盟反攻下死伤大半,要不是山君搭救,怕不是已经灭绝。” 话音一落,又有几个山妖站出来陈述,其中不乏惨绝之事。一旁记录的路不遗听后,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落笔间尽是沉重文字。 陈宇问道:“防线能发挥作用吗?我感觉到处漏风,就我在山中都看不到不少修士。” 玉角君道:“一开始,镇妖司卷入冲突是最积极的。可后来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样的冲突再不遏制,河东就要受到两面夹击。山下的防线是由此建立,他们在上山下山的要道设置堡垒,阻止凡人大规模地上山,又截断山上的货物下山,确实减少了不少冲突。” 撞山君道:“哼,玉角,你把这防线说得太好了,依我看也就刚设立的那年还发挥些许作用。依我看哪是什么防线,就是一个个的据点。可太平山下本来村落就多,小路无以计数。那些三三两两凡人和修士可以随意上山。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地偷采和偷猎。” 一只雪白的兔子出来道:“我们银月兔一族擅长种植灵药,我们在山中隐蔽的地点种了好多灵药,不知怎么被清义盟的散修发现了,他们欺我族不擅长争斗,明目张胆的强抢,后来灵药抢光了,竟然看上了我们的毛皮····” 说到一半银月兔垂泪不止:“很多族人被剥了皮。玉角君怜悯,将我们一族迁到深山,在岩缝里种灵药,这才喘过气来。” 陈宇道:“能在贫瘠的岩缝种出灵药,银月兔真是好本事。” 一熊妖咬牙切齿道:“我们性情不好,但那些凡人也是可怜,很多都是没营生,被那些清义盟的修士诱骗,很多时候都是凡人闹出动静,将我们吸引走,那些修士躲到后面偷。偷灵材也就罢了,他们还杀我们的幼崽。” 一狼妖道:“即便那些人知道上山生死各半,可只要采到一件灵材就值了,人为财死,没钱没地的河西的人那么多,上山的人是一波接一波。” 又有不少山妖站出来,讲述遭到的困扰。 陈宇道:“现在镇妖司每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偷采和偷猎却无法得到遏制。而一旦撤去防线,唯恐大面积的冲突再度爆发。两位山君有何教我?” “没法子,镇妖司应该是知道的,不解决河西问题,这里只会是一本烂账。就像镇妖司能管住干道,却堵不住小路一样” 玉角君道:“如果说做什么能缓解的话,我倒是能说一点。” 陈宇道:“请说?” “拔出清义盟。自防线建立后,山妖与人关系依旧紧张最直接的黑手,就是清义盟。这样能少些血仇,我与撞山便能好地约束手下。” 第145章 记录 路不遗越记录越是头脑清晰,这些山妖他们的视角与人不同,想法表达更是直截了当。 “老弟,你既然是中间人,我和玉角也不会让你为难。你回去告诉高司正,想撤防线,又不想让冲突反弹,还要让我们约束手下,可以,但好处全不能全让他占了。镇妖司要让我们看到他有打打杀杀的决心和能力,我们才会跟他谈人情世故。” 之后陈宇在月下和群妖谈了很多,从他们对于山下人类的看法,对河西局势的见解,甚至包括陈宇带来的变化。 笔尖的墨水写完再蘸,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超出路不遗的认知,几乎所有人都告诉他,妖,卵生湿化披毛戴角之辈,野蛮嗜血恣意妄为。而今日之所见以及白纸黑字记录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并非绝对如此。 人如此,妖如此,那书中所说呢?看来他在北方的游玩,不,游学是对的。 山上气氛热烈,方护卫看着自家公子没心没肺专注纸笔的模样,莫名地叹了一口气。今日因他险死,又因他苟活,人生大起大落至此,似乎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想不开的。 不对,等回之后,一定要找路大人涨涨月钱。 而山下车夫李伯却遭了大罪,迟迟不见自家公子下山会合,直到日落月升,他终于确定路不遗是出了意外。 但李伯虽是一介凡人,却是跟了新任贺宁省都指挥史路远几十年的贴身车夫,见惯了大风大浪,他压制心中惊惧,从车厢中取出从贺宁省镇妖司获得的信物玉牌,直接找到堡垒中值守的镇妖司司员。 他开门见山道:“我是贺宁省指挥使路远路大人身边的管家,这是贵省司的信物。” 司员接过玉牌用灵力一探,脸色立即严肃起来。 李伯见到有效,立即请求道:“我家少爷,路大人的独子在太平山中失踪,恳请贵司立即组织人手搜寻!” 那司员一听头皮都炸了,立即上报。 司务吕千途一听大惊,这明显超出他的能力,立即使用传音法器将此事上报给司正高元会处。 高司正从法器中听到这消息,同样先是一惊,怎会突降如此巨大的麻烦,紧接着就是一喜,立即驾驭飞梭前往堡垒,临行前更是差人此事告知了张绍。 高司正的飞梭在曲河县独此一家,尤其是夜间的流光更是吸引了成千上万人的注意,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关注。飞梭还没飞远,县城中就传出诸多版本的流言。 他也是个谨慎的人,即便此事甚急,飞梭的飞行路线也避开了梅丘湖。 就在高司正飞入堡垒之际,吕千途领着精心挑选出的一批精兵强将也一并到达,众人齐聚堡垒之下,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上山去寻找失踪之人。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动身之时,突然听到堡垒上方传来的急促的呼喊声:“有奇异的东西接近!” 听到警报的修士们有用夜视法术的,有吃丹药的,只见远处确实有一长柱缓缓飞来。 高司正驾驭飞梭升空,靠近仔细一看,竟忍不住大笑起来。 原来是宴会结束后,陈宇告带上两人与山中好友告辞。 有了刘天莫的经验,陈宇的一双利爪紧紧抓住一根粗长的麻绳中间,两端的麻绳则被路不遗和方护卫牢牢握住,两人双脚踩着绳套,就这般随着陈宇一起晃晃悠悠地向堡垒飞去。 看着不靠谱,也确实不靠谱。在夜风中出现麻绳缠绕,人员高速旋转等等问题,尤其是那路不遗半空中止不住地哭爹喊娘,令陈宇烦躁。陈宇记得当初刘天莫是很安静的,到底是公子哥吃不了苦。 路不遗颤抖着从绳索上下来,双脚刚一触及地面,他便有了依靠,毫不犹豫地扑向李伯,泪如雨下。 待路不遗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他讲述起这段经历。 原来,他在了深山之中一时大意竟误打误撞地闯入了双耳峰地界,被那些巡山妖捉住押送到了撞山君面前。提到山君,路不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再次颤抖起来。 山君正在举办宴会,而被捉去怕不是要为夜宴添上一道好菜,生死难料。幸得陈宇为两人作保,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陈宇拉过高司正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高司正目光始终紧盯着路不遗,听到陈宇的问话后,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拼命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缓缓蹲下身子,贴近陈宇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的宇爷,今晚您可是办成大好事啊!若是操作得当,咱们曲河县便能获得数万精兵。” 陈宇听闻此言,也不禁怔住,虽说他已知晓路不遗是来自省城的官宦子弟,但万万没有料到这小子来头如此之大。 只听高司正继续压低声音解释道:“此乃新任贺宁省指挥使路远之子,老来得子,独子!” 说到此处,陈宇第一次见到高司正面部表情管理失控,脸上的肌肉都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紧接着,陈宇又将路不遗与张绍之间的关系讲述给高司正听。 “宇兄放心,我来之前,已经差人告知了张知县,此时想必已有行动。”高司正办事妥当。 末了,陈宇掏出一份谈话手稿,递到高司正手中,并嘱咐道:“这便是山君宴会上的谈话手稿,你拿回去自行翻看吧。至于接下来如何行事,还需由你斟酌考量。我唯一能说的便是干大事不能惜身!” 高司正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份手稿。 《双耳峰承露台山君夜宴记》 太平山双耳峰承露台,山君设宴,群妖毕至。吾误入其间,惊惶失措,幸得山君厚待。承露台阔达千尺,可尽揽群山之峻秀,西望落日余晖苍茫。夜幕渐浓,玉盘清冷,篝火升腾。山君与诸宾客端坐于台,执酒共饮,纵论大事。 有鸡焉,名宇,红冠,金背,紫腹,青尾,神异非凡······有鹿焉,名玉角··· 东洲历四二o二五年九月二日,记文者路不遗也。 下附众妖对话,均为白话。 高司正仅仅看了几页,便庄重对陈宇行礼道:“绝不敢辜负宇兄!” 是夜,高司正与镇妖司众人将路不遗护送回县城,在半路遇见带队接应的张绍,火把、油灯照的人心中亮堂。 张绍见到陈宇和高司正,两人一妖相视一笑。 第146章 围攻 清晨,整个曲河县城在陈宇的报晓声中苏醒。 一大早便有一则喜讯传开。一向不轻动的高司正,昨晚出城竟是因灵鸡宇从中牵线,得以与太平山上的诸位山君会面。 双方进行深入而坦诚交流,虽未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但此次会面已经是这些年来双方高层首次友好接触。 这是高司正亲口承认的,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只要是关心时事的,无不热切地议论并叫好。 河东人当然乐见其成,绝不希望几年前的惨剧再度发生,被惹恼了山妖冲下山来报复令河东损失惨重。 河西人则想着一旦局势缓和可将防备太平山的力量调回沿河一线,那么收复河西又能增加些许胜算。 一直勤于政务的张绍也难得给自己放了旬假,好好招待受惊的路不遗。 张绍不是那种自己吃独食的人,也请来衙门中伍县丞等人作陪,效果反而是出奇的好,尤其是见张绍与路不遗关系亲密,不多时知县大人在省城人脉不浅的“谣言”已经传开。 清义盟驻地密室 “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出手?”一直被嘲讽的熊放终于抓住机会质问土鬼石猛。 显然土鬼石猛是清空洞五鬼的大脑核心,他不为所动道:“急什么,我们曾经用两月的时间收集情报,又潜伏了七天,才抓住了那十几息机会,一举击杀盟中的心腹大患。况且,我们并非无所作为,水鬼与火鬼早已出城。” “哈!那就是一只鸡妖罢了,有必要这么小心?那瘟鸡天天飞上飞下,两个月?两个月都够镇妖司和山上的妖怪们喝交杯酒了,”熊放不依不饶,然后情绪激动道,“石猛你知道吗,和解的前提是什么,共同消除不安定因素。什么是不安定因素?难道还不明显吗?” “好了,熊放多说无益,”贺环银打断熊放的话,他站起来直视石猛,“石副盟主是请你们过来消除变数的,你也看到这个变数的危害。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让一切回到计划当中才是当务之急。你说呢?” “我们会尽快动手!” 石猛通过密道回到安置他们的院子,他并无召集其余五鬼,而是无声无息地进入金鬼任光的屋子。 对于突然出现的石猛,任光先是一惊见到是石猛这才放下戒备:“是不是让我们尽快出手?” 见到石猛没有说话,任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要我说大可不必如此谨慎,没人知道我们在此,那鸡妖就在升道坊直接杀上去便是,直截了当。” “然后被整个镇妖司围攻?曲河县镇妖司实力超群,远非一般县的镇妖司能比!”石猛摇头道。 任光不屑道:“那也只是个县,高元会也不过是个筑基后期,我就不信这区区一个县的镇妖司能把我俩怎么样?大不了让水、木当替死鬼!反正盟里候补多的是!” 石猛皱眉道:“以后不要说出这种话来,他们哪个不是盟里倾注心血培养出来的。水鬼他们回来了吗?” “哼,说得好听,盟里?不过是你们石家的损盟肥私罢了,”任光心中冷哼不已,口中却道,“都回来了,他们都说那梅丘湖确实是个好地方,怪不得那鸡妖近半个月有十多天在那里停留。还说,这鸡妖平时飞得慢,但有急速飞行的本事,恐怕只能在湖边伏击,无法在空中截杀。” “把他们都喊过来,我们最后再合计合计。” ··································· 陈宇如往常一般在太平山间的矿坑修炼,如往常一般飞回县城,如往常一般落到梅丘湖梳理羽毛,洗去一身灰尘如往常一般期待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刹那间,陈宇身边的湖水活了过来,仿佛是潜伏已久的巨蟒嘶吼着将他吞没困住。 【水缚术】 与此同时,水面浮现两人,岸边泥土涌动,又有一人从地下窜出。 水鬼陈代云邪魅一笑,六道巨大水刃凝聚后直斩陈宇而去,水刃不仅无声无息,划过湖面却不产生任何波浪。一只贴着水面飞行的倒霉大鸟误入水刃阵,当即被切成五六段。 【水刃术】 木鬼王高粱双手触水,清澈的湖水下无数水草疯长,结成绳索朝着陈宇缠去,靠近岸边的所有水域变得浑浊不堪。仅瞬间就有水草绳钻入水蟒,企图缠住陈宇。 陆上金鬼任光手持法剑轻巧一抛,左手掐诀,利剑闪烁间化作两丈巨剑,剑身刻有符箓,剑刃锋利无比。 【巨剑术】 剑身缠绕紫电,化作紫练直刺陈宇而去。 【御剑术】 陈宇早有预料,【洞察】之下,他的动态实力极强,对出现的人和攻击法术了然于胸。 水、木、金鬼,三人? 还有土和火鬼应该在地下待机。 【吞江】 整个梅丘湖瞬间干涸,不仅缠绕陈宇的水蟒也消失无踪,连那水刃亦在空中消散。 虽然知道陈宇有一口吞江的本事,可真落到自己的头上,湖面上的两人还是在错愕中落入淤泥。 尤其是水鬼陈代云顿觉水行灵气被抽干,令他极为不适。 “木鬼,护我!” 湖水虽然消失,但那水草绳依旧向上生长。陈宇挥翅【惊风】将其尽数搅烂,吹起无数烂泥。不仅如此,顺翅赏了湖下两人铺天的罡风。 王高粱斗法经验极为丰富,一见陈宇的动作,立即催动法力,湖底的水草再度开始生长,在两人面前结成重重叠叠的水草盾,下一秒即被罡风淹没,无数淤泥炸起。 呼啸而来带着电音的巨剑刺来,陈宇凭风借力飞到剑身上方,仰头啄下。 【穿金裂石】 “叮!” 一声刺耳的兵器相击的声音传开。 巨剑毕竟是法器,没有被陈宇一击啄断,而原本以为能突袭得手的任光瞬间脸色大变,他感受到这一击给法剑带来的损伤。 他神情严肃,右手剑指一抬,只见巨剑立即急速拉升。 陈宇当即确定这巨剑是那金鬼最主要的攻击手段,岂能让它跑了,一次啄不断,多来几次便是。 【惊风】急速助推,在巨剑拉升的瞬间飞至,陈宇双爪扣住剑身雕刻的符文,稳住身形后,再度啄下。 “解!”与人拼杀了一辈子的金鬼,哪见过这般无赖的战术,大喝一声解除了【巨剑术】,然后侧头对空无一人的身后道,“快出来帮忙!” 变小的法剑堪堪躲过了陈宇的一啄,并且速度激增,成功摆脱了陈宇的控制。 陈宇追之不及,而他目光扫过,却发现刚刚罡风肆虐的位置,水草盾被撕扯粉碎,却不见了水鬼和木鬼的身影。 陈宇转头看向金鬼时,那法剑已回到他的身边,并且金鬼脚踩飞剑悬于空中。 原本松散的泥土和淤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石化。 忽然间陈宇一阵恍惚,剧痛从周身里外传来。 “毒?!” 陈宇毫不犹豫地吃下两瓶中品解毒丹,显然这并非一般的毒,两瓶解毒丹都不足以压制毒性,对肌体的破坏已经激发【强愈】。 “快哉快哉,道友我调制的毒液是否合你口味?”刚刚被陈宇罡风打得狼狈的木鬼同样脚踩飞剑立于空中。 不仅如此,就在陈宇恍惚间,五鬼全部出现升空,从高空俯瞰,五人连成五边形将陈宇包围其中,每人距离陈宇都约莫三四十丈。 金木水火土五鬼分别取出灵金、奇叶、灵珠、火石、黑土五种奇物,奇物上皆有符文流动。 他们极力催动法力,奇物自行升空直至五十丈高,上升的同时发出光芒,形成一个巨大五棱柱状光幕。光幕中五行符文流转,最终将整个区域笼罩其中。 【五行困杀阵】 第147章 还施彼身 高司正立于城东门楼之上,遥望向东方,他双足轻踏于飞梭之上。 此刻的高司面容极其严肃,其身后的镇妖司司员们以及众多凡人军士皆噤若寒蝉,无人胆敢出声,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了一般。众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唯有西北风卷动着旗帜猎猎作响。 突然,高司正感觉到手中紧握着的母玉震动起来。他很快就确认了所传来的方位讯息,正如他们计划中的梅丘湖所在之处。 高司正的脸色愈发阴沉得吓人,好似一个正在默默积蓄着无穷力量的深渊,令人不寒而栗。 他从怀中掏出传音法器,低沉而有力地命令道:“梅丘湖,行动!” 话音刚落,也未见他有任何表示,脚下的飞梭却猛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转瞬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城楼上那目瞪口呆的人们。 然而就在高司正刚刚飞出短短数息之后,他便瞧见远处那巨大无比的五行困杀阵被激发并封闭起来的全过程。 高司正仅仅一瞥,便立刻辨认出这正是五行困杀阵。 此阵法非凡,能够彻底隔绝内部与外部的联系。若是施展阵法之人身处阵内,则可以借助五行之力来提升自身的速度,增强五行法术的威力,被困于阵中的人得不到任何增幅,变相地受到严重削弱。 眼见形势,高司正心急如焚,口中喃喃自语道:“道友啊,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他毫不迟疑地将一枚中阶灵石径直投入飞梭的补能口,飞梭再度提速。 与此同时,为了避免引起那五鬼的警觉,从州镇妖司支援而来的八名精锐,早已悄然潜伏在了距离梅丘湖大约五六十里之外的各个村庄中。 此刻,当他们接收到行动指令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纷纷纵身跃上飞行法器。刹那间,八道各色流光拖曳在飞剑之后,径直朝着梅丘湖的方向直射而去。 五鬼欲除陈宇,镇妖司又何尝不想一举歼灭五鬼呢? 如此壮观的景象引得下方的百姓们驻足仰头观望,他们好奇而又敬畏地指着空中流光议论纷纷。 而此刻中心开花的陈宇正面临四面围攻,清空洞五鬼知道一旦阵法启用,县城和周边的镇妖司必定察觉。 但守城的镇妖司发觉,然后汇报到高元会处,再到他赶过来,其中的时间足够灭杀陈宇后,也留下足够潜逃的时间。故此五鬼没有任何废话,纷纷祭出大招。 五行困杀阵之内,那五鬼实力骤然提升。 三条绿色火龙张牙舞爪直扑向陈宇,火龙一出阵内立即升温变得灼热起来。硬化的地面之上突然冒出五六十快的石锥,如雨后春笋般密密麻麻地长出,接着一齐并以惊人的速度射向陈宇! 而木鬼王高粱竟洒出一大把草籽。这些草籽凭空生长,又如同活物一般瞬间化作无数支锋利的草箭,铺天盖地地射向陈宇,而每一支草箭的叶刃上都沾染着剧毒,一旦射中后果可想而知。 同时一柄巨大的法剑再度浮现金鬼任光的身旁,竟是后发先至,带着凌厉的攻势直直地刺向陈宇。 一时间,整个五行困杀阵内法术纷飞,充满杀机的攻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死网,将身处中央的陈宇笼罩其中。 然而,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陈宇却是镇定自若,毫无躲闪之意。 他忽然张口,先前吞入腹中的湖水倾泻而出。由于阵法隔绝内外,这些湖水无处可去,只能在阵法内积聚起来。 刹那间,整个阵法内都被湖水淹没,而且,湖水量远远超出了阵法所能容纳的范围,导致水压急剧增加,仿佛要将一切都压碎挤扁,连五行困杀阵本身都承受到巨大的压力,光幕闪烁抖动不已,符文急速转动。 陈宇却没有丝毫影响,他早就知道有水鬼的存在,入场前就吃了避水丹。 这股湖水压力巨大无比瞬间就将绿色火龙彻底浇灭,连一缕青烟都不曾留下。 与此同时,那些密密麻麻袭来的石锥和茅草箭,一进入水中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原本凌厉的攻势荡然无存,石锥开始地在水中下沉,最终无力地掉落在水底。而草剑更加不堪,慢悠悠地向上浮起。就连最为凶猛的巨剑,此刻在水中速度剧减,显得滑稽可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湖水,五鬼身上的中级金刚符仅仅闪烁几下,便已失效。五鬼在惊愕中被湖水淹没,好在他们准备充足,匆忙吞入避水丹,使用避水符,水压压迫的他们极为难受,但好在不致命。 只是唯有水鬼最先镇定起来,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五六条水龙得以脱困,咆哮声中向着陈宇猛扑过去。 而另一边,土鬼右手结出法诀。水底的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三根粗壮的石柱从地下急速隆起,无视水压顶向陈宇。 【百仞岩柱】 就在此时突然想到什么的木鬼,面露惊恐之色,也顾不了其他人,连忙取出一瓶解毒丹就往口中倒去。 他精心为陈宇调制的毒液是一种极为阴险的混合毒!这毒液其中的一种成分本身毫无毒性,并且无色无味难以察觉,在伏击之前已经将大量此种成分投放到了湖中。然而,它只需与第二种成分混合之后,立即成为一种具有超强渗透性的麻痹类毒液。 他之所以如此计着,正是因为他料定了当陈宇在水中遭受突然袭击的时候,必然会施展吞江来化解危机。 正因为如此,他特意做好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在最初发动袭击过后,他迅速将巨量地第二种成分混入到湖水当中。这样一来,当陈宇吞下湖水试图解围时,毒液也会随着湖水一同进入陈宇的体内,从而从其身体内部直接突破。 另一方面,他与水鬼进行配合,表面上看,这些水草绳进入水缚术之中似乎只是单纯地为了捆住陈宇,但实际上却是他与水鬼配合,将第二种成分掺入其中,形成的毒液全面浸染了陈宇的身躯。 现在可怕的是,五人全部接触到有毒的湖水,毒液已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入体。 而更可怕的是,由于毒液配制十分仓促,木鬼竟然还未来得及研制出解药,为今之计只能用常规的解毒丹压制毒性的蔓延扩散。 陈宇看得真切,真想放声大笑,可下方袭来的水龙和岩柱令他不得不躲闪,他轻易躲过岩柱却被迅猛的水龙击中。 水鬼猖狂地张嘴,似乎是在得意大笑,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精神的恍惚和肉体的麻痹同时爆发。 他伸出双手,终于意识到,水中有毒。 第148章 前为今用 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陈宇切身体会后深以为然。 此时阵法内的其他鬼们都意识到中毒的事实。 土鬼几乎是吼道:“木鬼,解药?” 木鬼头皮发麻地回道:“还没研制出来,先用解毒丹压制。” 不管心中如何咒骂,四鬼现在全然不再理会陈宇,齐齐从储物法器中取出解毒的丹药立即塞入口中。 此情此景,像极了前世的一款游戏,决赛圈满编队伍志得意满地围剿独狼时,下一秒变成全部扛毒比谁的血包多。 其实陈宇同样感到头痛,好消息是在水中依旧能施展【惊风】,他张开双翅依旧能扇动被压入水中的空气,翅后形成无数小型的涡旋,推动他在水中灵活移动。 坏消息是他又被吐出的湖水淹没,毒液透过其肌肤渗入体内,新一番之毒伤复又袭来。 这时陈宇忽然记起烈阳真法中所记载的两种真火运用的妙法,其一便是以太阳真火涤荡毒秽之物,且不损真火分毫。 陈宇立即运起功法引导真火净化真体内的毒素,状态迅速好转。 凤眼亮起金光,似有灵火。 他目光透过湖水,锁定了被削弱最惨的火鬼,刚刚火鬼的攻击被湖水浇灭的耻辱性一幕被陈宇看在眼里。 柿子专挑软的捏。 离得最近的水鬼显然察觉陈宇向火鬼袭去,咬着牙一边掏出中阶灵石汲取其中灵气来弥补自身灵力的亏空,一边水行法术拼命地施展,水龙绞杀、水蛟捆缚一股脑的扔向陈宇。 【穿金裂石】喙尖灵光金石可破,岂会在意区区法术塑造的泥鳅。 木鬼也当即挥手,刹那间,水中冒出无数嫩绿的水草,不断生长蔓延,眨眼间便化作成百上千条柔韧的触手向着陈宇追去。 但所有的攻击似乎都慢陈宇一步。 那火鬼见陈宇杀来,不惊反喜,他要用异火来焚灭这鸡妖的魂魄。 ·············· 五行困杀阵外。 很明显,高司正是个讲信用的人,绝非那种过河拆桥之辈。 他并没有选择坐山观虎斗,看着陈宇与那五鬼拼到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他在县城距离梅丘湖最远,却是第一个抵达战场的,而在他抵达后,州镇妖司增援的八名精锐才陆续赶到了现场。 “所有人听令,随我一起专攻一处,打破此阵法!”高司正虽看不清阵内的状况,依然果断地下达了作战指令。 此时的陈宇丝毫未将袭来的绿色绿火放在心上,他的目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阵法的光幕,发现了阵法外镇妖司的增援。 当他亲眼目睹高司正乘着飞梭来到阵外,目睹他取出符宝:破灵锥攻击阵法时,一直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总算是落地来,所有的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一次陈宇真的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赌的是对系统的信任,赌的还有人心! 【第999页:曲河县镇妖司司正高元会(筑基后期)在与你不断地接触中,从最初对你的胆大妄为心生敌意,到后来对你的轻视,再到对你神通的重视,继而对你庇佑乡里的敬重,直至对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而惺惺相惜。】 在前世的时候,经常有人说:人类科技发展的本质就是烧开水和扔石头。对于这句话,陈宇向来都是深表赞同。 只是不知道,此世用那太阳真火来烧开这一锅水,又将会出现怎样一番景象? 陈宇再度直视那迎面而来的绿色异火。 金色烈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蕴含着无尽的威能与炽热。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传开,那原本来势汹汹的异火竟在接触到金色烈焰的瞬间被彻底湮灭。 不仅如此,扇面散开的金色烈焰碾过萤火般的异火后威力丝毫不减,其焚江煮海的威能迅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湖水瞬间汽化。 面对如此惊人的一幕,那原本嚣张得意的火鬼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惧之色,刚刚补上的金刚符和五行护体符还未触及太阳真火便成了灰烬。 那火鬼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整个人就被真火吞没,化作焦炭。 阵外 高司正倾尽全力催动金色破灵锥,毫无保留地将灵力倾注于这一击之上!破灵锥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狠狠地轰击在了阵法的一面光幕之上。 原本平整光幕竟硬生生地被砸出深深的凹陷!其他镇妖司的精锐们见此情形,纷纷施展出自己拿手的法术和神通,一时间五颜六色的攻击密集地朝着凹陷处狂轰滥炸而去。 受到如此猛烈的攻击,那面光幕剧烈颤抖起来,而其余各处的符文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开始疯狂地涌向汇聚到凹陷处,一时竟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阵法内的南面一道夺目的金光从光幕内部骤然亮起,犹如旭日升起。 不过眨眼之间,第二道金光再次闪耀而出,并且这次的金光比之前更为强烈、持久。整个阵法的五色光幕都被这金光照得一片亮白,刚刚汇聚的符文散开企图稳住摇摇欲坠的阵法。 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第三道金光朝天喷发,直直地穿透了整个阵法。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阵内轰然爆炸开来,光幕化作虚无。 镇妖司的众人早在第二次看到金光时就已经有所警觉,他们急忙停下手中的攻击,并迅速施展出各种防御手段。但这爆炸实在是来得太过于突然且猛烈,各种手段根本无法完全抵挡得住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众人瞬间都被吹飞出去。 那水鬼眼见无处可逃,只得施展水遁之术,另一边的木鬼见势不妙,急忙钻进他的保命傀儡之中,谁知他还是太低估了真火烧水的恐怖威力,二人假鬼变真鬼。 再看那金鬼,一见情况危急,立即躲入携带的法器金匣之中。但面对如此猛烈的爆炸冲击,金匣被炸飞至百丈开外,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待烟尘散去,那金匣已然变得支离破碎,不成模样。 至于藏身在里面的金鬼混混沌沌,只来得及吞下一把丹药,再想逃窜已为时已晚,还未摸出飞剑,即被四名修士联手拿住,不得动弹。 而那土鬼在阵法内就认识到他们的对手是个超纲的玩意儿,在用巨大岩钉做最后尝试无果后,果断用层层叠叠的拱形岩壁将自己扣在地下。 爆炸消散后,地面被炸出深坑,而用灵力维持的岩壁抵挡住了爆炸,土鬼最终逃过一劫,成为五人中受伤最轻的那个。 然而,此刻的他全然无暇顾及他人的生死,趁着镇妖司众人被金鬼吸引,土鬼当机立断,施展土遁之术,朝南方疾驰而去。 只可惜,他终究未能逃脱那四名渴望建功立业的修士们的法眼,很快便被发现,继而被一路紧追不舍。 而高司正并未参与追捕,而是径直来到爆炸的中心,见到陈宇悬于空中后,他这才如释重负,再细看之下,心中却不禁为此刻的陈宇而震颤。 陈宇全身羽毛杂乱,鸡冠和鸡脚没有羽毛遮蔽的区域受到严重的蒸汽灼伤,但在呼吸之间,所有损伤皆得恢复,生机焕发。 尤其是那双凤眼中有金焰灼灼生辉,炽热而深邃,令人不敢直视。 每一次目光流转都有点点真火流淌,自眼角溢出,如金练在红冠两侧灵动飘舞,带来一种难以言喻威严。 其实此时的陈宇狼狈至极,在后面两次口吐太阳真火时,剩余四鬼不顾一切地反扑。尤其是那金鬼,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使出三柄细剑追击陈宇。 陈宇并未与之纠缠,实在无法避开时,便用钢骨硬扛。他之前吞食了大量炼制宝甲的灵金,此时终于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尤其在最后抵挡爆炸时。 原本陈宇都打算寻个清静的地方好生恢复,然而见高司正投来关切的目光,当即下定决心,即便拼死硬撑,也绝不能在此时垮掉。 高司正拱手道:“宇兄,一切安好?” “一切都好!”陈宇点头道。 就是差点被蒸熟了。 “那两鬼呢?” “一鬼已被擒获,还有一人逃窜,正在缉拿!” 陈宇四顾之下看到满目疮痍的爆炸现场,尤其是阵法底部的深坑,忽而见那干涸的梅丘湖,以及方圆三五里被有毒湖水污染的耕地和湖底,以及远处那七八十哆哆嗦嗦有苦难言的百姓。 陈宇心有所感,没有犹豫,再度一口【吞江】,将刚刚炸开降下还未全部渗入土壤的毒水全部吞下。 他对着高司正道:“刚刚斗法时此地已经污染,请司正差人净化!” “此地就交由司正了,我去也!” 说完急速跃向县城方向。 第149章 借水 此时曲河县东城门紧闭,城墙上凡人军士整装待发,刀枪林立,弓弩齐备。 司务谢云手持利刃带领一干镇妖司司员远眺东方,随时待命增援。 陈宇一跃而至东城门楼,自然惊动高度戒备的一干人等。 谢云立即上前准备询问,可看到陈宇红冠两侧飘动的金练和凤眼金光后一下顿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道:“道友,东边究竟是何情况?” 陈宇没有丝毫隐瞒道:“那清空洞五鬼在梅丘湖围杀我,我与高司正里应外合,将假鬼变成了真鬼!” 闻言的谢云先是一愣,而后满眼震惊道:“就是上次道友曾问我的~清空洞五鬼·····?” “然也!” 见陈宇在城楼顶准备继续出发,谢文连忙追问:“道友要去哪里?” “去河西!” 陈宇说完跃出一步直抵西城门楼,又一跃来到断口堡,接着飞过清流河,第一次来到河西上空。 事实证明,痛煞也是时刻关注着河东的一举一动。 陈宇刚刚飞至河西上空,便有两只淬体期的双尾痛煞率二十只通智期的单尾痛煞从沙地中钻出。它们的长尾皆瞄准空中飞行的陈宇,口中咆哮不止。显然陈宇的飞行高度,已超痛煞骨刺射程,所以它们并未有过激之举。 陈宇好奇地观察一番后,陆续有其他方向的痛煞出现,渐渐地陈宇也失了兴致,开口将毒水全部吐出,化作大范围连绵而温和的中雨。 有的痛煞极其讨厌降雨和潮湿,雨点还没落下就钻入沙中不见踪影。有的则颇为好奇,感受晴天淋雨的别样感受。 很快,这些痛煞全部被药翻在地,纷纷倒在沙地上抽搐挣扎,直至没了动静。非但如此,伴随着雨水的下渗,可见众多痛煞近乎同时远离降雨区而扬起的沙尘。 陈宇从中发现:其一,痛煞虽能产生奇毒,但对其他毒物的抗性却非常一般。其二,痛煞传递信息的速度极快,显然存在传递信息和做出决策的节点生物。 当毒水被陈宇完全吐出之后,他飞回了清流河上方。 陈宇这次有两件事要做。其一,自然是要将毒水尽数安全地排除干净;其二,则是打算从清流河中借来河水以补充干涸的梅丘湖。 现在正值九月,正是秋播的关键时期,然而此时梅丘湖中的湖水全部被抽干,这样一来,势必导致周边十多万亩农田得不到灌溉,进而殃及数农民的生计。 陈宇在梅丘湖畔与那五鬼的战斗中大获全胜,即便他选择对此置之不理,无论是镇妖司还是县衙,恐怕都不会说些什么,甚至那些百姓也不敢说些什么。 但他又于心何忍? “河中是否有朋友在此?”陈宇大声呼喊。 河水翻涌中,数里的河道中,数百形态各异的水妖浮出水面,众妖的目光汇聚到陈宇身上,然后缓缓游弋到陈宇身下。 断口堡上负责警戒的军士们大惊失色,他们第一次看到如此众多的水妖,妖躯几乎铺满半边江面。 还未等他们汇报,镇妖司司务于逸已经来到堡顶。 “莫慌,做好警戒!” 于逸迅速稳住局面,然后来到垛口眉头,看到江面的情形后眉头紧蹙。 陈宇见众多水妖围了过来,却没有熟识的水妖,一时陷入尴尬的局面,好在这一局面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从上游一道浊流于水下急速而来,水妖纷纷避让开来,直到那妖探出水面,陈宇才认出是那日在河君洞府中有一面之缘的虎鱼妖。 虎鱼妖不咸不淡问道:“原来是宇道友,倒是稀客,不知今天所来何事?” 陈宇将梅丘湖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于众妖听,最后恳求道:“我与河君曾有约定不胡乱行吞江之举,但为了河西数以千计的百姓,我想请诸位朋友代为通传,允我面见河君,厚颜借清流河水十里。” 虎鱼妖听得早就不耐烦:“宇道友你可知,现在已是秋冬之交,雨水稀少,各个河岔湿地都在想方设法地储水,宇道友开口就是十里河水,好大的气魄!” 陈宇知道这鱼妖跟他不对付,但也认真道:“道友,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河西百姓求水。” 虎鱼妖抬高语调似是嘲讽道:“但那也是你惹出的乱子,再说人类的死活与我等水妖何干?” 真是小鬼难缠,陈宇依旧耐心道:“只求道友禀报河君!” 虎鱼妖直接把话讲死:“我相信河君也不会同意。道友还是速速离去,以免误了两家友好!” 这时一阵水泡从水下传来,一条金色鲤鱼浮现,她毫不客气地对虎鱼妖道:“虎牙,你什么时候能代表河君了?河君早就吩咐过,但凡涉及道宇道友,必须礼敬有加,你是这么听令的?” 接着她对陈宇道:“宇道友请在此稍等,我这就去向河君禀报!” 说完转身入水而去,留下瞪圆了大眼却惴惴不安的虎鱼妖。 陈宇在空中目送鲤鱼离去,先感慨妖与妖之间确实不同,接着再叹果然还是有熟妖好办事。 在陈宇在河西排放毒水时,镇妖司对于土鬼的追捕也接近尾声。 那土鬼的土遁之法相当纯熟,只是负责追捕他的四个人当中竟然也有两人会土遁。如此,任凭那土鬼如何逃窜始终无法摆脱追踪。 不仅如此,在空中还有两人脚踏飞剑,掌控着整个局势,不给那土鬼丝毫喘息之机。 最要命的是土鬼所中之毒只是被压制,由于他连续不断地高强度施法,体内毒素已然失控蔓延开来,令他感到浑身麻痹、头晕目眩,迫不得已他只得减缓速度。 空中的修士们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当即打出一把伏土符,硬生生地将他从地下给逼了出来。 面对如此绝境,那土鬼深知若此刻不拼命那就真的没命了!于是他将各种丹药符箓使了个遍,甚至一件从不轻易示人的符宝也被他掏了出来,打得那追击四人一个措手不及。 眼见他就要成功逃出生天之际,突然间两道身影冲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竟是广佑寺的智仁方丈以及智义和尚。原来,当五行困杀阵立起之后,广佑寺内的小和尚们察觉到了异样,并第一时间向智仁方丈禀报。 河西腹地出现此等阵法必然是有祸事发生,智仁方丈当机立断就带上师弟智义和尚火速赶往支援,只是寺内没有飞行法器,两人只能贴了神行符一路奔去。 半途见镇妖司修士在空中追击,便更改了方向,正好拦住了土鬼。 智仁方丈以金刚护体之法硬顶住了几近癫狂的土鬼以符宝法术的狂轰滥炸。 智义和尚见机挺身上前,三拳就将土鬼的防御法术击破。 那土鬼要做最后垂死挣扎时,智仁方丈已来到近身,一拳,数张护体符箓尽皆碎裂,又一拳,便直直轰中土鬼胸口。土鬼闷哼一声,当即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智仁方丈见状连忙探了探土鬼的气息,还有进气,双手合十忏悔道:“罪过罪过,差点又破戒了!” 智义和尚在一旁撇了撇嘴,打他的时候可不见这般做作。 第150章 大小 清流河上,陈宇静心等待河君的回话。 期间,有一只背甲厚实的龟妖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气质威严的陈宇,心生仰慕。于是这只龟妖主动游向陈宇,并邀请陈宇能够落在它背上稍作歇息。 陈宇并未推辞,坦然接受了龟妖的邀请。见龟妖如此憨厚,待他安稳落在其背上后,便赠予了一枚灵石。 龟妖得到灵石后虽然欢喜,但他更喜欢陈宇落到他背上的感觉,那种就仿佛置身于柔软的沙滩之上尽情享受着阳光沐浴的舒畅和惬意。 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泡紧贴着河面快速飞掠而来。 最终水泡来到陈宇面前停住,水泡即刻化作水镜,竟能看到金波河君真身。河君温和的声音从中传出:“小友,别来无恙?” 远距视频传话? 好神通啊! 陈宇不敢怠慢:“见过河君,小子这里有礼了。” “小友所需我已知晓。这清流河从来不是本河君的私有之物,这滔滔江水亦为生活在其中的水族以及两岸人类共享。所以,小友说,来借河水十里,本君惶恐!我也只是这清流河中一妖修罢了。” “小友是为百姓而来,若是十里河水不够,二十里、三十里尽管取用!” 陈宇敬佩道:“河君深明大义,只需十里便可!” 河君点头:“在场所有孩儿们听令,将这上下十里河水中的水族带离。” “得令!”陈宇周围凡是淬体期以上的水妖齐齐应下。 此时镜面忽然转向正准备偷偷下潜的虎鱼妖,河君平静道:“对了,虎牙,来我洞府一趟!” 当即让凶悍的虎鱼妖全无了颜色。 说完这些话,水镜又变回水泡,“啪”的一声破裂开了,消失不见。 身下的龟妖仰头说道:“道友,请从我背上离开吧。我接了河君的法令,要去带离水族。” 陈宇点头翩翩飞起:“谢谢道友的驮举。” 龟妖失了舒爽的感觉,留恋地看了陈宇一眼,点头后便潜入水中。 断口堡上,无论是镇妖司还是凡人军士都时刻关注着河中的一举一动。过了良久,他们见河中浮出的水妖全部四散然后潜入水中不见了踪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于逸是知道陈宇本事的,刚在心中有所猜测时,下一秒陈宇便出现在了断口堡堡顶垛口。 于逸上前一步问道:“道友的事办好了?” 陈宇肯定道:“那是自然,河君看得起,诸位朋友也给薄面。” 一直在负责了望的军士突然察觉,原本较清的河水竟然开始逐渐变得浑浊起来,起初只是一小片区域出现这种情况,但很快便迅速蔓延开来,整个河道目之所及都是如此。 于逸总感觉今天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连忙问道:“这是何故?” 陈宇实话实说:“等一会儿我要取十里江水,为了不让河中水族受苦,水下的朋友正在带领水族迁移。” 于逸深吸一口气,乞求道:“我知道友有吞江之能,其中缘由我也不去过问。只是道友可否换个地方,毕竟这里众目睽睽的···” 说完他指了三层堡垒中密布的军士,不仅如此,在这堡垒之下,还有许多往来的货商和行人。 就在刚才,堡垒下还聚集着众多围观水妖的人。由于水妖已然离去,没有了热闹可看,所以其中有不少人已经散去。若不是这样,此处聚集的人数恐怕会比现在还要多得多。 “于司务请相信曲河县子民的韧性,区区断流又能如何?” 待河水恢复平静后,陈宇飞到堡前,回身面对堡垒上的所有人高声道:“诸位常年在此驻守,这清流河想必诸君都看惯了,江山风月,冬去春来,无外乎水落水涨。今日我在此取水,正好借此良机邀诸君共赏,承载河水不使其空游的河床,究竟有何奇异之处?” 【吞江】 一口十里河水,余下的唯有流水和岁月的痕迹。 陈宇飞回梅丘湖,当他从空中俯瞰下去的时候,看到最多的便是湖岸边那人头攒动的人群。 人群中的老人还有青壮,他们无一不是满脸忧愁,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已然干涸见底的梅丘湖,心中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秋播而犯愁。 没有了湖水的灌溉,难道期盼老天爷多下几场雨? 更凄惨的是那些耕地被石化、被污染的农夫。一家人全靠几亩耕地生活,可面对这凄惨模样,即便是那些见惯了风霜的庄稼汉子也止不住泪流满面。 好在,镇妖司及时将司员以及众多学徒派遣而来,再加上县衙派来的衙役和弓兵,更有各个村子的里正带领来的青壮,这些人一同维持秩序,总算没有出什么乱子。 陈宇见到了高司正便问道:“跑掉的那家伙怎么样了?” 高司正心情大好:“那人是土鬼,遁术高明,还有一件符宝傍身,幸得广佑寺两位大和尚的增援,不然未尽全功是小,辜负了道友那才是大。” “广佑寺?智仁方丈以及智义和尚?”陈宇记起那酒肉和尚和他严厉的师兄及疯癫的师父。 “道友也知晓?” “前些日子经过广佑寺,有幸结识两位,挺有意思的。那剩下的两鬼如何处置?” “已经差人押运回县城,两人受伤极重还身中异毒,只能先行治疗,再行审讯,”高司正稍微一顿,接着笑道,“此次将这五鬼一网打尽,道友功不可没。我粗略地算了下,大荒省给出的悬赏至少有60块中阶灵石。那五鬼恶行累累,临死前能为道友修行助力,也算是为后世积德了。” 陈宇听到有巨额赏金,心情却并未有多好:“对了,我刚刚从清流河取来十里河水,我看百姓焦急,不如现在就为梅丘湖补水!” 高司正听后怔住,紧接着向陈宇行了一礼道:“道友仁慈!但也请道友再等些时日。” 看到陈宇不解,高司正连忙开口向他详细地介绍起了镇妖司针对那些受到污染、石(沙)化的土地,所制定的净化与恢复的相关章程来。 据高司正所言,净化被毒物污染过的土地相对来说较为简单,通常只需要运用灵火对遭受污染的土地进行灼烧,清除可能残留的毒物即可。 相比之下,要想让已经石化了的土地得以恢复原状可就没那么容易。首先得将石化的土地进行沙化,随后请精通木行法术的修士前来种植各种具有特殊功效的植物来逐步改善并恢复肥力。但是这个过程可不是一蹴而就的,至少也需要长达半年的时间才能够见到明显的成效!而此次遭遇石化影响的耕地面积足有二三十亩之多。 “司正,那河西之地?”陈宇问道。 “大致如此,只是河西太大,太多了!”高司不住地摇头,如实说道。 陈宇见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起来道:“不,司正,是太小,太少了!” 第151章 变数 苍梧城北方六百里外的翠崖山,原是北方荒漠难得的好地方。可自从被大漠妖国的前线妖帅在此设立大帐后,失了原本的颜色,妖云笼罩,阴雷阵阵,令人不寒而栗。 山中藏有一洞府,并无想象中的残骨遍地、腥气冲天,反倒是灵泉澄澈,奇花异草甚多。 此时东豺西狼南狗三路妖帅齐聚,而主座却是噬风大妖的监军——一头结丹后期的鵟鸟。 南帅黑星咬牙切齿对金雕道:“那黄皮子狼子野心,他圈养私兵隐瞒不报,不思为大王效力,自立之心显露无疑。大人,像这等对大王不忠的贼子,应尽早除之。” 上一任南帅被人类修士伏击身亡,南路妖帅空缺。那金袍难以抑制争帅的野心,不顾劝阻,不再压抑境界从而突破到结丹后期。 在这关键而敏感的时期,大漠妖国中的狗妖一族立即嗅到了危机,四路妖帅境界必须达到结丹后期,而那时的狗妖一族竟然没有一只少壮的结丹后期狗妖。 前线战事僵持,根本不可能让南路妖帅空悬太久,一旦那金袍抢了妖帅之位,那原本是狗妖一族奴仆的黄鼬妖,将骑到主子的头上,这让狗妖一族如何能忍? 于是他们便从族中挑选了资质极佳的狗妖黑星,使用秘法,又消耗了无数珍贵的灵材,强行将黑星的境界推到了结丹后期,谋得了南路妖帅一位。 代价却是黑星伤了根基,终其一生只能在此境界徘徊,妖修之路彻底中断。 自此黑星对那金袍恨之入骨,担任南路妖帅之后更是处处针对金袍。 这几日不知从哪里传开了金袍在北穹等地的传闻,黑星大喜连忙暗中调查,确实查出了金袍的种种作为,便添油加醋一股脑地捅到了监军面前。 一旁的西帅可听到后不乐意了:“黑心,怎么说话的?什么叫狼子野心,我狼族对大王的忠心天地可鉴。倒是你狗族的奴仆出了这等噬主之辈,难道不值得反思?” 狼、狗两族一直不对付,一言不合便要争吵,继而动手。 眼见局势将要失控,鵟鸟一声啸叫当即打断两路妖帅,他:“二位都是妖帅,不是泥潭中小妖,要讲些体面。南帅,那金袍先锋每战争先屡立大功。现我妖国与魏国战事僵持不下,前线正是用妖之时,不能因流言自折臂膀。” 南帅见监军态度急忙道:“大人,黄皮子罪行证据确凿,绝非······” “南帅,你与金袍的恩怨,无妖不知,”鵟鸟挥翅打断道,但又想到黑星背后的狗妖一族,转而道,““我会将此事传回王庭,呈交大王面前,一切听从大王发落!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啊?” 东、西两路妖帅自然点头表示赞同。 正当南帅不死心地缠着监军时,从洞府外飞进一神色慌张的鹰妖。 “报,鵟大人,各位大帅,大事不好了,饶城丢了!”言语间尽是慌乱。 鵟鸟闻言大惊失色,接着厉声问道:“什么!饶城?饶城怎么会丢?流狼将军呢?” 饶城原本是苍梧城北面一百里外的一座小城,位于连接东西的关口,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同时也是妖军后勤物资的中转站,一旦失守妖军前线就会从中被分割首尾不能相顾,失了补给则更为致命。妖军深知饶城的重要性,派遣了一名结丹中期的妖将驻守。 “流狼将军的尸首还挂在墙头,小的也不知饶城如何丢的。” 西帅听到族中狼将战死,瞬间闪到鹰妖面前逼问道:“饶城距离苍梧城百里,其间的妖兵呢?如此大的行动,为何帅帐一无所知?你等是如何巡逻的?” 鹰妖哭诉求饶:“回西帅,我等是按规矩巡逻不敢怠慢。在饶城外被人族发现之后遭到追杀,我们一队只剩下几妖,小的受伤最轻,这才能飞来报信,西帅明察!” “近一个月来前线无战事,妖兵散漫,定是人类是趁他们麻痹,隐蔽突袭,”刚刚一言不发的东帅说道,又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先前发送的两队补给何在?” “回东帅,我等巡逻时正是看到被毁的车队,顺着痕迹,这才发现饶城失守。我们还发现有修士在城墙布置阵法,城后更是有大批援军!” 东帅向鵟鸟进言道:“大人,必须立即夺回饶城,否则一旦局势失控,我等难逃大王责罚!” 鵟鸟见:“诸位妖帅,形势严峻,有无良策?遣谁收复饶城?” 此次人族修士悄无声息地夺取饶城,必定准备充分,说不定还有结丹后期的修士坐镇。其实选择不多,显然就是洞府内的几位妖帅,只是轮到自己时,三位妖帅面面相觑不语。 最后黑星阴恻恻地进言:“值此危急时刻,诚如东帅所言,应立即派遣精锐夺回饶城,不使人族安心布置城防和清扫后方。使功不如使过,我推荐金袍为夺城大将,让他自证清白,定然能见奇效。” 鵟鸟扫了一眼南帅后,思索片刻道:“准!” 此时的远方的一处山洞中气氛凝重,却见一只身高近两丈身着重甲披着金袍的黄鼬妖丧了气一般靠在石座上,仰头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洞顶,正是金袍大将。 不知是谁将他们兄弟的所有布置曝光,整个前线沸沸扬扬无妖不知。就在今日,他得知南帅带着证据呈报监军,自己的命运即将由他们主宰。 想他身为妖丹后期的大妖,竟丝毫无法掌控自身的命运,此种任妖宰割的绝望感如溺毙于深海。 命运似乎跟他开了个玩笑! 金袍用毫无生气的语气对着洞中人立的狐妖道:“悔不听军师所言! 可我真是不甘心,就差一步,就这一步~” 红狐妖安慰道:“将军,不要气馁,还未到绝望的时候,我已私下打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监军的态度,只是他的胃口深不见底。” 金袍惨笑道:“辛苦军师了,但还能怎样?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我们兄弟被押解回王庭,多年辛苦化作泡影。” “你瞧瞧现在,狼将军、蝎将军、风将军这些补充到我帐下的妖兵妖将个个心怀鬼胎,见我失势,与那些妖帅不清不楚,军营到处都有盯着我的眼睛。哪有一丝爽利~” 说到此处的金袍忽然沉默下来,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最终下定决心道:“恐!” 突然间,一道白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旁,竟然是一位样貌诡异的妖将! 这只妖将身形看似瘦弱如同人类,其背后拖着一条长尾。它的身躯通体惨白,那是裸露在外的森森骨骼。它的双手异化成了一对巨大而锋利的爪子。那颗光亮的头颅上,生长着一对扭曲的肉角。而那张正脸更是骇人,一只占了半边脸的巨眼中竖着野兽一般的瞳孔,越是对视越是令人恐惧,眼下巨口微张,就能看到排排尖牙,令人不寒而栗。 “将军!”恐刺耳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你随我最久,现在本将军遭此变数怕是无法脱身,你便自寻出路吧!我只想请你办一件事,就是告诉我二弟让他远走高飞,无论如何不要再回妖国!” “军师,我这里还有些灵材,分成三份,一份给恐,一份是你的,最后一份交给我二弟” 面对金袍的“托孤”之举,恐将军和狐军师都听出其中的死志,就在两妖面面相觑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妖帅大帐信使送来了军令。 金袍恭敬接过军令后,看了一眼后苦笑着便将军令递给狐军师:“你看吧,根本就不肯放过我,这是借修士之手要我性命!” 狐军师接过军令后,认真研读。 【出征令 ···饶城失守、流狼将军战死··· 命你部即刻集结,五日内抵达饶城···夺回饶城··· 将功补过···】 狐军师却哈哈一笑:“将军,此次饶城之变,或许正是败中取胜、死中求活的天赐良机!” 金袍闻言后不觉中来了精神:“军师,何出此言?” “那饶城无声无息的失手,还折了大将,此次人族定然是准备充足,那三帅怎肯犯险,于是将此战推到将军头上。将军可奋勇作战,却要连战连败!” “这是为何,如果我连败岂不是给那狗贼加害于我借口?”金袍不解地问道。 “饶城是必定要夺回的要冲之地。若将军遭遇不测,以资历论,下一位领军攻城者必是那狗帅。若连将军都难以克城,那全靠秘法晋升的狗帅,此行必定十死无生。若他还有脑子,断不会于此时加害将军。” “那他也不会让我好过。” “我却更希望如此,甚至希望他卡将军的补给。将军只需一面催促补给,一面不计代价全无怨言地带队攻城。将军连败连战,三位将军先后‘不幸’战死,麾下伤亡殆尽,甚至将军都重伤濒死。到那时,一切谣言不攻自破,之前种种不过是将在外都会犯的错误罢了,将军忠不可言啊!” 金袍似乎还有犹豫:“可这都是我们的家底啊!” “为了几块灵石就将将军出卖,害将军落入此等逆境,还能指望那些喂不熟的狗?纵使千军万马,要之何用?” 金袍重锤石座扶手,甚至震地洞府落灰,眼露杀意。 狐军师再度进言:“将军还需两手准备,二将军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请将军派遣恐将军为其护法。一旦二将军突破成功,待境界稳固后,两位将军可全力夺取曲河县河东地区作为再起的根基。” 金袍抖擞精神,直起身子,妖气勃然外放。 “传令,升帐!” 狐军师见金袍恢复斗志,露出分外满意的笑容。 苍梧城镇妖司 “散播些谣言得了,何必下这么大的本?那妖军必定反扑,别到时候折了本。” “小打小闹只会让小辈们耻笑。再说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这才刚刚收了一头狼而已。” 声音似乎有些懊恼:“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胆敢指挥起我们来了!” “越多越好!” 升道坊白明三小院 这些日子众人包括陈宇在内修炼都极为辛苦,尤其是刚刚经历大战的陈宇,急需美食抚慰心灵。 搅动风云而不自知的陈宇站在院中,将白明三一干人等指挥得团团转。 九月的天气,螃蟹开始肥了起来。修真世界的螃蟹真是够大,一斤的个头都算是小的。陈宇在市场上见到甚是喜爱,当即买了十二只,全部清蒸,吃的就是那原味之鲜。 大荒省上等羔羊,可爱。然后洗净浸泡,香料腌制,入味三分,炭火慢烤,滋滋冒油,酥脆金黄。 炸丸子,白明三将肉剁得松松细细,炸得外黄里嫩,丸子也不大,一口一个,入口即酥。 正当要开吃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鬼见秋立即上前打开门,来人是坤宇堂的雇员颜薇薇。 得知颜薇薇的来意后陈宇道:“这么说是镇妖司请你去恢复耕地,这是好事啊,你直接向童老爷子请假便是。” 颜薇薇道:“若是一两天我自然不会来上门打扰您的清修。可此去十天半月,童老说他批不了。” “这是好事,我批了,什么时候去?” “明天就去,被破坏的土地越早治理,恢复得越好。效果好的话,半年后不影响明年的春耕呢!” “行,明天我路过梅丘湖时,看看你们是如何治理沙地的。” 陈宇见这姑娘落落大方,谈吐之间颇有见识便歪头问道:“我听古满川说起,曲河县有一灵植世家颜家,你也姓颜,是不是同一家?” 颜薇薇点头道:“小女子家确实以种植灵植传家,只是现在家道中落。托您的福,找到这份待遇优渥的工作,日子才好过起来。” 陈宇问道:“晚饭吃了吗?” “正要回家。” “要不在这里吃?” 颜薇薇嗅了嗅香气四溢的炭烤羊排,羞涩得点了点头。 倒是看呆了刘天莫。 小院中霎时热闹起来。 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 哦,陈宇没有手,好在白明三和六妹一左一右端酒喂肉伺候着,好不惬意。 第152章 溺毙于咒术 镇妖司 当土鬼与金鬼被押送至镇妖司后,即刻被打入刑房分别收押。 然而,二人皆处于昏迷状态,且身中奇毒,尤其是土鬼,状况极为糟糕。 无奈之下,只得请来医师陶老头为二人诊治。或许是因陶老头多年来钻研破解痛煞之毒,其解毒之术堪称一流,不多时便将木鬼颇为自得的毒解得七七八八。 “大人,金鬼醒了。”司务谢云向守在刑房外的司正高元会禀报。 “好,立即审讯。”高司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高司正踏入刑房见到那刚刚苏醒的金鬼任光。 任光原本戴在脸上的金色面具此刻已不见踪影,或许在先前爆炸中炸飞。没了面具,露出来的竟是一张布满狰狞伤口的半边残破脸庞。而他的身躯不仅被贴了禁制符,同时也被牢固的刑具紧紧禁锢在刑椅上,丝毫动弹不得。 高司正面色冷峻地凝视着眼前狼狈不堪的金鬼,开口道:“金鬼任光,或是大荒巨剑门昔日掌门六弟子,不知为何弑师叛出宗门,之后更是摇身一变,成为清空洞五鬼中的一员,是也不是?” 任光全身的灵力被禁,浑身上下骨折遍布,剧烈的疼痛令其冷汗直冒,他惨然一笑沙哑地回应道:“高司正,不错,我便是那任光。只是我们清空洞五鬼之前从未在贺宁省活动过,可为何却能如此迅速地识破我们的身份?” 任光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这些时日以来,我们一直谨慎行事,自认没有留下任何疏漏。然而,你们镇妖司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就好像,不,你们就是在伏击我们。镇妖司是何时发现我们的?” 听到任光的接连的反问,高司正嘴角微微上扬,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你猜?” 谢云上前就是一拳打在任光腹部:“给你脸了,是谁让你们伏击宇道友的,从实招来!” 这一拳差点让任光闭过气去,他张开嘴一阵抽搐吐气,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 他垂下头沉默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直视高司正:“我自知罪孽深重,若我全部招出,能否饶我不死?” 高司正没有丝毫犹豫:“全部招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任光知道他为鱼肉,但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丝可以活命的机会。高司正没有说出赦免或是减罪的承诺,却让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下定了决心。 “好,是~呃···” 就在任光即将说出那关键词语时,突然间,他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一样,完全发不出声音来。与此同时,大量漆黑如墨的诡异黑水,从他的七窍之中滚滚而出。 这些黑水堵住了任光的咽喉,灌入他的肺部,任凭他在刑椅之上竭尽全力地挣扎,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一旁的高司立刻意识到任光肯定是中了某种咒术,迅速使用解咒符。 但那源源不断涌出的黑水依然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反而愈发汹涌,最终,那任光就这样被这黑水活生生地溺死在了众人面前,整个场景惨不忍睹。 “不好,那土鬼···” 谢云的话还未说完,就从另外一间刑房就传出骚动,显于同一时间土鬼也溺毙于黑水之中。 高司正凝视着任光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道:“到底是未竟全功,辜负了宇道友的一片心意!” “也罢,且让你们得意这一回!” 整个曲河县城又在陈宇的报晓声中恢复活力。 一大早,今日最热门的话题已经产生,自然是昨日出现在城东的巨型阵法。 很快就有消息传开,竟是在大荒省作恶多端的清空洞五鬼,什么?清空洞五鬼何许人也?那我们这天就聊不起来了,来来来让我与你细细道来。 总而言之啊,这五鬼大老远跑到曲河县来,其目的竟然是要伏击暗杀灵鸡宇。 可这就是让人匪夷所思了,话说回来,这灵鸡宇与那大荒省的恶人无冤无仇的,他们怎么会不远千里跑来作恶呢? 这里面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内情,对吧清义盟? 今日陈宇不到太平山中修炼神通,而是来到梅丘湖。 昨夜,镇妖司发出一道紧急差事,征召能够施展火行与土行法术的修士前往梅丘湖一带净化湖底以及陆上的耕地。 镇妖司向来以出手阔绰,尤其是这种紧急的差事,有丰厚报酬不提,向来都是当日结清,绝不拖欠。 这使得不论是刚刚踏入修真之路的炼气期修士,还是已经略有小成的筑基期的资深散修,全都争先恐后地前来应召。 陈宇飞到梅丘湖时,梅丘湖及周边被污染的耕地早已被精心地划分成了一个个整齐的网格,每个网格一亩大小。 镇妖司定下了规矩,多劳多得,谁净化的地块多,收获自然也就更为丰厚。 整个梅丘湖热闹非凡,放眼望去,处处可见修士们忙碌的身影。更令他惊讶的是,居然还看到了古家子弟的身影,看来大家族的子弟也缺灵石! 梅丘湖底的净化简单的多,灵火猛烧便是。 而陆上耕地净化的活要精细些。先是那些修士纷纷施展各自擅长的火行法术,一团团火焰从他们指尖或是口中射出,落在需要净化的土壤上,将其中不管是毒物还是草根虫卵全部焚烧殆尽。 净化、除草、杀虫、增肥一气呵成!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精通土行法术的修士,他们轻松地翻动着被灼烧后的土壤,使其恢复松软,适合后续的耕种。 此情此景倒是惊呆了在外围远远围观的凡人百姓,一是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修士老爷,那遍地的灵火看着比乡间的火焰戏法吓人多人,二是怕修士老爷们用力过猛将自己家的耕地烧坏了。 陈宇身处高空中迅速发现了那片急需修复,已被石化的耕地。那片土地呈现出丧失生机的白灰色,在其边缘,聚集着一群神色凝重的人。 陈宇看到其中不少熟人,有来自县衙的张绍、主簿汪远鸿、典官郝强等人,还看到了昨日请假的颜薇薇以及镇妖司吕千途。 一名镇妖的司员来到被爆炸炸出的深坑底部。 万事万物皆有两面,石化的耕地虽然无法耕种,却吸收了爆炸的威力,不然此间的情形恐怕更为惊心。 只见原本坑中大块的石板和坑外整片的石板迅速沙化,色调也从白灰色变成黄色,黄沙在修士的控制下迅速填平了深坑,整片沙地恢复了平整。 接下来就轮到颜薇薇展示能力了。 第153章 神奇植物 陈宇收束翅膀落到众人面前,凡是与他熟悉的人都亲切地过来打招呼。 “祝贺宇兄再破凶徒!”张绍上前一步拜了一拜,“好些日子没见你回后院了,小晚这丫头想你,她遇不着我,天天缠住她娘问你去哪里了?” 陈宇笑着道:“不是我不回,而是外面有狂风恶浪还未平息。不过孩子大了,不能荒废了她的聪明伶俐,给她请个先生吧!” “我这几天稍微得空,已经开始物色合适的先生了!” 远在县衙后院早晨练字的小晚一阵寒颤,原来是秋风从窗户钻了进来,眼见就要吹乱书桌上的稿纸。而在书桌上梳理毛发的尺玉反应迅速,帮忙按住稿纸。小晚看着努力的尺玉不仅没有帮忙,反而玩心大起,偷偷用沾了墨水的毛笔在尺玉邀功的小脑袋上点了一朵梅花。 见陈宇与张绍聊得差不多后,吕千途上前道:“宇道友,司正今日一早便已前往州镇妖司复命。他临行前特意嘱咐我向道友转达,昨夜审讯时那金鬼与土鬼死于咒术,线索断绝,实在有负道友以身涉险所换来的绝佳机会。” 陈宇平静道:“这都在我和高司正的意料之中。可惜我招魂的本领还未练到家,不然昨夜我高低要会会那两鬼。” “司正说了,道友除了五鬼必定声震祈州,扬名大荒。” “福兮祸兮,我知司正知道友想必也有所感。也烦请道友带句话,能不能将悬赏换些珍稀的灵金,不在乎数量,种类多些便是。” “一定带到!” 最后来打招呼的是颜薇薇,今天倒是穿着朴素,不似在坤宇堂那般妆容精致。 不论是县衙里的官吏们,还是从未见过陈宇的镇妖司的司员们,从一开始,无一不对陈宇表现出了极为浓厚的好奇心。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陈宇竟然和县衙的一号人物以及镇妖司要员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密切关系时,心中更是觉得陈宇果然高深莫测,名不虚传。 就在众人私下交头接耳之际,沙地平整完毕,甚至堆出了沙埂,划分出整齐的地块。 这时颜薇薇移步至一地块前。只见她伸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中,小心取出了一只布包。随着布包的展开,里面赫然现出一把形状各异、显然并非属于同一种类的种子。 “小女子手中的,都是家父发现的能在荒漠中生存的普通植物,经过不断培育和优化,得到的这些种子。” “狼尾草,根系发达,有固沙的功能,还能改善沙地结构。” “黏沙豆,根系分泌的黏液可使沙子保水。” “萧萧花,可以提升沙地肥力。” “这些植物都不需肥力甚至能提升肥力,只需一定的水分,就可起到治沙的效果。” 颜薇薇手持这把种子,均匀地将它们抛撒到身前一小块的沙地之中。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掐动法诀。刹那间,数十米高的半空中,毫无征兆地聚集起一团黑压压的乌云。眨眼之间,一场局部中雨,精准地将雨滴落到抛洒种子的沙地上,浇了个透。 紧接着颜薇薇换了法诀,而那些落入沙中又获得雨水的种子,受到了木行灵力的滋养,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开始生根发芽,抽搐一般茁壮长起来。 不一会儿工夫,这些幼苗又变得枝繁叶茂,将一片沙地染绿,并绽放出各色的花朵。更为奇妙的是,仅一两息这些花朵便凋谢,转而结出一如刚刚抛下一般无二的成熟种子。种子成熟后,刚充满生机的几种植物迅速枯萎失去生机。 颜薇薇手心向上一抬,便有大风卷起,将这挂在枯萎植物间的种子全部聚起,从开始的一小把变成了地上一堆。 她踏入刚刚经历过奇妙变化的沙地,众人也终于注意到,原本呈现出黄色的沙地此刻颜色明显变深了许多。 \"这便是狼尾草固沙之能。\" 轻声细语间,便见她伸手轻轻一拽,便将地上的一株枯草连根拔起。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株看似普通的狼尾草其根系竟然深深地扎根于地下,长达三尺有余,密密麻麻的根须紧紧包裹着周围的成团的沙粒。 一旁的张绍见状,心中好奇难耐,也快步走进沙地想要亲自尝试一下。他双手握住枯草根部用力拉扯,但任凭他如何使劲,那株枯草依旧纹丝未动。 身为武人的典官郝强当然不能看自己的顶头上司吃瘪,走进沙地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成功地拔出了一棵狼尾草,并将它递给了张绍和汪远鸿,让他们能够仔细地观察。接过狼尾草的两人凑在一起,对着手中的植物根须啧啧称奇。 颜薇薇蹲下身来,用手轻轻地从沙地上揭开一块\"地皮\"。当她将这块\"地皮\"放揉搓时,并没有像普通的流沙那样轻易散开,反而显得颇为紧实,像湿润的泥土一样可塑。 \"黏沙豆分泌出的黏液可以将松散的沙子凝聚成类似正常泥土的形态。\" 颜薇薇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精光。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对这些奇特的植物功能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言语之间直指河西沙地。 张绍热切地问道:“颜姑娘,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种子和水,就能治好沙地?” 颜薇薇摇头:“知县大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你们看到这些植物生长如此之快,是种子本身在种之前就被我施了灵液,加上我的法术催生。但仅仅这一小片面积就消耗了我两三成的灵力。正常情况下,从发芽到结出种子要大半年的时间。” “我知道大人的意思,即便我颜家献出种子,那河西之地茫茫沙地,需要多少种子,多少修士,恐怕难以估量!” 剩下的沙地交给颜薇薇进行修复。 有了方向却又知道急切不得的张绍带着县衙的官吏去慰问受灾的百姓,承诺减免赋税,倒使百姓开了颜。 一直到傍晚,经过细致的验收,梅丘湖终于得到净化。 第154章 希望之水 相较于恢复耕地的费心费力,净化耕地灵火的火候需精细把控,而用灵火净化梅丘湖只需猛火焚烧,即便烧至板结也无妨。 所以梅丘湖完净化的差事全部交给了炼气初期和中期的修士。 陈宇觉得这些修士烧着也挺爽快的,嘴角都是难以掩饰的笑意。 那些蜗居乡里的散修还好,房前屋后有足够的空间。而那些住在城中的修士,在修炼火行法术时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烧了自己的房子,要是引发大火,少不了被震妖司拿去罚款。 哪像今天,镇妖司花钱请他们火力全开。 可是事实证明一般的炼气初期的修士,拼了小命榨干灵力不过能净化五六块地块,能净化十块以上的算是其中佼佼者。 对了,这些佼佼者在领赏金时,镇妖司的文书都会悄悄在他们的姓名后面做标记。 炼气中期的修士那就明显强得多,法术多样灵力也更为浑厚,一天几十块还有余力。 在梅丘湖完成净化差事的修士并没有急着离去,他们中消息灵通者已经打听清楚,说是净化完毕后,请‘高人’呼风唤雨补满湖水。 “这么大的湖全靠呼风唤雨,我县有这号人物吗?没听说过呀!” “确实没人,可有妖啊!” “那位前辈?” “我跟你说,昨天他在清流河吞江十里,气魄之大连河君都·····来了,快看!” 陈宇和吕千途飞上梅丘湖接受万众瞩目。 其实陈宇只需轻轻一吐便可将十里江水降下,可这样没有特效,他不想辜负下面的修士和凡人的期待。 陈宇双翅交替,狂风四起,呼风是也。 接着他昂首向天,然后发出三声激昂、响彻云霄的鸡鸣声! 刹那间,整个梅丘湖的上空竟凭空浮现出一面巨大的水镜。那水镜就这么静静地悬挂在空中,映照出夕阳西下时那绚丽的余晖。 紧接着,双翅挥舞起来。成百道凌厉的罡风直射向空中的水镜。原本平滑如镜的水面顿时被裁开百条裂缝,很快这裂缝便迅速蔓延开来,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无数大大小小的裂缝遍布整面水镜。河水顺着这些裂缝缓缓渗下,其间起初只是点点滴落,很快如同断线珍珠,最后连了起来变成水幕倾泻而下。 最终,随着一声巨响,水镜彻底崩裂坍塌。 一开始,一部分被灵火灼烧的河底仍然残留着余温,最初落下的河水与之接触时,立刻被化作蒸气,滋滋作响。然而,没过多久,整片梅丘湖被飞泻而下的水幕所笼罩。 那天上之水连绵不绝,入湖声震耳欲聋,令人惊奇的是,水幕却始终没有越过梅丘湖的边界半步,甚至连半滴水花都未曾溅出湖面之外。 夕阳透过水幕,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万紫千红。 有修士,是凡人,也有天真的孩童,他们就站在岸边,面前就是如梦似幻的彩色水幕,不知多少人伸出手,几乎是用颤抖手指接触水幕。 清凉的水,真实的水! 水一直下,直到陈宇听到经验丰富的老翁在湖边大喊:“够了~够了!鸡仙大人够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在下方呼喊,陈宇便停住了补水。补水的声音结束,传来的却是十里间千千万万人的欢呼,如同飓风海啸。 陈宇在空看到远方被人簇拥护住的张绍,张绍也仿佛感受到一般与他对视。 张绍你看到了吗,听到了吗?这就是你可以依靠的力量。 嗯? 他身旁那不停向陈宇招手之人竟是路不遗,这公子哥还没走? ··············· 【因果名录】直接更新了120页,有些神通看来必须在人前显圣才能快速提升。 本来陈宇想直接回白明三的小院,却被路不遗缠上。他倒是真诚将陈宇请进他马车,马车内外都显得朴素,只有坐进去才知道一个字‘稳’。 马车开动之后,路不遗没有忙着与陈宇亲近,而是取出笔墨纸砚,写下一行行文字。 看到陈宇投来的好奇的目光,路不遗说道:“但凡遭遇新奇之事,抑或令人沉醉的美景,亦或听到至真至纯的言语,内心或生感悟,或受触动。此刻记录下来方为最佳,否则文思将会逐渐干枯直至遗忘。” “那今天,你看到了什么,让你迫不及待地记录下来!”陈宇问道。 路不遗停下笔杆道:“近日,我徘徊于这曲河县的市井街巷之中,所见到的,尽是满脸愁容,皆是迷茫惶恐。当了解到这曲河县在这十年间所历经的苦难,我原以为,除了懵懂无知的孩童,恐再无人能展露笑颜。然而今日,却是我此生所见最多人一同纯粹的欢笑,甚至是在我认定绝不可能有笑容出现的地方。” “你似乎有所感悟,那他们因何欢笑?” 路不遗思索片刻,坚定道:“希望,即便河东河西的困局未曾消解未曾变化。然而宇前辈唤来湖水之际,使他们感受到久别的希望。我在他们的眼中,看见了对丰收的渴盼,对衣食无忧美好的向往。” 陈宇听后:“衣食无忧,万民喜乐,真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古来圣贤对于民生的最高追求不外乎如此。” “对,张绍在做了。我一介书生,饱读圣贤书,不能也不应落于人后。” “其实还有一点,宇前辈应知我的父亲位高权重,我见过众多境界高深的修士,见过数不清的奇人异士。他们或有移山填海之能,或是本领诡绝。无论他们在宴会中如何施展,我从不觉得震撼,反而为用法术取悦达官显贵感到无奈。可今天,我看到成百境界低微的修士从早到晚用灵火净化污染,或许他们法术使得一般,或许他们只为了几块灵石,归根结底是为了百姓的水百姓的地,我心蠢动。” “尤其是宇前辈你!” “我?” “您是妖,可有多少人族修士如你一般?或许你觉得吞下毒水,换来清水易如反掌,可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却犹如太平山压顶,亿万斤难移。” “我有你说得这般好吗?我也是有私心的。”陈宇笑道。 陈宇见这公子哥如此上道,心中喜欢,便请路不遗主仆三人来到白明三的小院,精心烹饪出滑嫩的熘肝尖,脆嫩的熘腰花,软嫩的熘黄菜,焦嫩的煎丸子。 路不遗则献上了一坛省城才有的美酒。 宴上路不遗很快与白明三几人熟络,借着酒性,更是大吹特吹陈宇在双耳峰的豪爽,于梅丘湖上的仁义。 第155章 恐惧之风 玉蟒外的北穹大漠,一望无际,起伏的沙丘连绵不绝,如同凝固的波涛。在这片荒芜之地,依旧生活着一些顽强的耐旱植物和些许小兽,倒不至于一片死寂。 在渺无人烟的大漠有处石林,石林旁有一洞窟。洞窟外西北风呼啸,黄沙遮天蔽日,然而,一旦进入洞窟内部,就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洞内温度适宜,成为众多沙妖栖息繁衍之地。 整个洞窟内的通道犹如迷宫一般错综复杂,存在大量的天然和沙妖们开凿的洞穴,这些地道与洞穴相互连接交错,构成一个庞大的地下网络。 洞窟之中可以看到数量惊人的痛煞。这些痛煞大小不一,有许多刚刚出生不久的幼体,在淬体期的痛煞指挥下,正疯狂地啃食着一块块不知名的肉块。 此处便是金袍的洞窟,如今却由他的弟弟二将军来统领。二将军手段高明实力强大,即便金袍常年不在,他也将这里治理得井井有条。 此时洞窟深处一间静室中,二将军正在专心修炼。一直到修炼完毕,二将军吐出一口浊气后,这才对静室外说道:“恐将军,别来无恙?” 恐将军显露身形,推开静室房门,进入后又将房门紧闭,接着悄无声息地来到二将军面前:“见过二将军。” 二将军缓缓站起身来,身躯佝偻,即便如此身高竟也足足有一丈之高。 两妖曾一同并肩作战,彼此之间的情谊深厚,如今久别重逢,自是有着千言万语。 “哎呀,你瞧我,只顾着跟你聊天了!洞窟太过封闭,咱们还是出去找个敞亮些的地方再好好聊聊吧。” 二将军便拉着恐将军走出洞窟,朝着旁边石林走去,来到其中最高的一根石柱顶端。 他也不再啰嗦开门见山地说道:“恐将军,您此番专程赶来,必定是哥哥有要事要告知于我?” 恐将军点头,瞳孔紧缩地讲述起当前金袍的种种艰难处境。 二将军越听越是气愤,到最后面露择人而噬的凶狠道:“我与哥哥这些年来为了大王出生入死,可到头来依旧拼不过家世,比不过那狗屁血脉。他们要我们生,我们就赴汤蹈火,要我们死,也要感激涕零。” 发泄一通之后,二将军问道:“哥哥还有什么交待?” 恐将军的话在西北风中依旧清晰:“第一,以您突破妖丹期为第一要务,暂停其他一切行动,由我为你护法。第二,等您突破妖丹期境界稳固后,夺取河东地区作为将军大人再起的根基。” 二将军听后点头道:“境界突破方面尚需筹备一番,但也就一两月的时间。等万事俱备,我全力以赴必能一举突破。” “河东那里的人族修士境界最高的不过筑基后期,现在听说又出了一只本领不小的鸡妖,一旦我突破到妖丹期,这些皆是蝼蚁,河东之地唾手可得。到时请将军尝尝那鸡妖滋味如何,”二将军说完不屑地看向东南方,远处正是苍翠的玉蟒岭,接着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道,“只是那清流河中的老乌龟不会让我的大军轻易过河。” 恐将军道:“这也正是我回来的目的!” “将军又有精进?” “哈哈……”得到满意答复的二将军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响彻云霄,他满脸得意眼含自信,高声说道:“有恐将军助我,何愁大事不成?上次你我联手,将那些人族修士耍得团团转!如今,你我再度携手,定能一举拿下河东,以此作为我们开创霸业的根基!” 二将军的豪迈话语在石林中回荡不息,其壮志更是随着那呼啸的西北风飘散开来。 一旁的恐将军眯起巨眼,回应道:“二将军所言极是!我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好好打个招呼才行。” 说罢,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他压低声音,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低语将神秘的力量悄然注入风中,向着曲河县城方向飘去。 【恐言】 已经是九月了,西风和北风渐渐压过了东风和南风。北方的风总是粗犷直接,带来降温和干燥,带来了黄沙入天,而今天更是不同,似乎夹带着异样低吼。 西北风刮过玉蟒岭,掠过凄凉的河西沙地,数以千百计的痛煞钻出沙地,全部嘶吼不止。 风吹过清流河,吹过沿河防线和驻守军士,但凡没有护身符箓的军士,都同时感觉到一股阴风穿透甲衣,直接侵袭身体,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打了个寒颤后,紧接着是莫名的压抑,最后升起一阵恐惧与不安。 好在这里驻守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壮,要么是修士,恐惧很快被压下,但都不由得四处张望和感到惊疑。 镇妖司司务于逸察觉异样立即激荡灵力,念起安神咒,传遍堡垒上下,只是效果并不明显。 于逸拿出传音法器立即向高司正严肃汇报道:“大人······” 风侵入县城,成年人至多心生惶恐,而那些在户外嬉戏的孩童,一旦被阴风扑到,即刻失去活力,尽皆受惊。 此刻,小晚与尺玉正在县衙后宅的花园中玩耍,一阵风灌入花园,尺玉似有察觉,即刻跃起,立于小晚身前,对着西北方向吹来的异风龇牙低吼不止。 奈何尺玉身小,实难阻挡阴风袭向小晚。 小晚霎时有些失神,在一声清脆声响中,她旋即回过神来。她曾有过类似经历,赶忙抽出随身佩戴的无事牌,其碎裂程度较之上次更为严重,裂痕遍布,甚至稍一触碰便有玉渣掉落。为了验证她立即打开腰间锦囊,果然护身符已化为碎屑。 她见一旁看护的女仆神色有异,便知晓她们皆遭受攻击,赶忙抱起尺玉,她要返回去查看弟弟和爹娘的状况如何。 风掠过河东大地,直至广佑寺。 智仁方丈的浑厚的声音在寺内炸开:“所有弟子,即刻诵念真言!” 而疯癫的慧忠法师,浑身剧烈颤抖不止,双手死命抓抠头颅直至鲜血淋漓。残酷的记忆在浮现,他恍惚看到了有人头颅忽地落地,有人胸腔爆裂开来,有人被突如其来的灵火烧死,有人持剑刺死自己······ “不要死了,停下!都停下来!·······” 慧忠法师张口不停悲吼,眼泪难以抑制。模糊间一个恐怖的身影占据他的全部视线,利爪、骨躯,巨眼、邪笑······ “啊~” 慧忠法师如同孩童一般用颤抖双手想要遮住脸庞,口中发出毫无意义恐惧至极的惨叫,他双眼球疯狂乱窜,已经彻底崩溃。 “嘭!”智仁方丈闪现而来一拳将慧忠法师击晕。 “师父~”智仁方丈抱住慧忠法师枯瘦的身子悲痛不已。 而此时在梦莲峰山的陈宇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弹出的系统提示。 【天道酬勤,你从西北风中听到与你有关联的信息,获得简报《请你吃鸡!》,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85\/5000】 “!?” 第156章 恐惧之祸 此刻,陈宇正和山上六十九位朋友们结算上一轮售卖灵材所获的灵石,他从中获取了约 一千九百块灵石。 原本美好的一天,却因突然传来的简报而蒙上阴影。 《请你吃鸡!》 “···现在听说又出了一只本领不小的鸡妖,···,这些皆是蝼蚁,···到时请将军尝尝那鸡妖滋味如何···” “只是那清流河中的老乌龟不会让我的大军轻易过河。” “这也正是我回来的目的!” “···我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好好打个招呼才行。” “¥%#…#” 有妖想吃他! 好吧,通智前刘婆婆馋他的身子,这都淬体了,却是轮到妖馋他的身子,这境界不白提升了吗? 西北风,北穹大漠,所以其中一位是二将军? 另一个将军是谁? 狼、蝎、风,不会是恐将军吧!? 陈宇翻遍【因果名录】却没有找到二妖。 所以视我为蝼蚁? 先将他们放一边,万事不能影响陈宇帮助朋友。 到了收灵材的环节,又有七十三名朋友信任陈宇,不少已是熟妖。 当他以为这轮到此结束时,一队十只飞禽迅速靠近,为首的正是那山鹰道友。 待群妖落地,陈宇笑着迎上去,目光关切地看向山鹰,真诚地问道:“道友越发精神,伤势想来好了不少。” 山鹰闻言,连忙抬起左腿展示给陈宇,并感激地说道:“多亏了宇道友上次赠予的伤药,如今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们身为猛禽,可从高空俯冲获得极速捕捉猎物,但也难免会失手,外表看着威风,哪个不是伤痕累累。我的不少好友听闻道友能够帮忙换取丹药,便一同跟来了。” 见送上门的生意,陈宇道:“既然诸位道友如此信任宇某,那我必定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 说罢,他转头望向那群猛禽,只见它们个个眼神锐利,想来从高空中极易发现各种珍贵的灵材。 山鹰遗憾道:“只可惜我一表兄,道友应该知道,就是在百羽峰上率领百鸟围攻你的金雕,他的好东西最多,可惜,抹不开面子。” 陈宇当然知道,这位名叫金风的金雕算是整个太平山上飞禽的头领,大客户啊! 他懊恼地自责道:“哎,这一切都怪我当初太过莽撞,才招来了金风道友的不满!烦请道友帮我捎句话,就说我愿意跟他化干戈为玉帛,就如同我与玉角和撞山君一般。当然啦,如果有机会能与道友相聚,我愿当面赔罪,然后一同把酒言欢,便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山鹰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好嘞,这话我一定替你带到。” 然而就在这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哦,对了!之前道友你让我留意的山下那些矿山的情况,倒也没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那里的人似乎比以前要多出不少。” 增加人手,提高进度? 自从成功除掉那五只恶鬼之后,原本一路上如影随形般追踪陈宇的那些视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如此,陈宇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他可不想在空中折翼。 “嗯?”就在陈宇飞过一座小村庄时,听见格外焦急的喧闹声。 受到吸引陈宇低头查看,只见村庄四处有人呼唤人名,村民站在房前房顶、村口村尾不住地呼唤。 发生了什么事? 他继续【凝视】,竟看到了若隐若现的灵体在村中乱转。这里可是世俗王朝魏国,其灵气远不及那些圣地仙朝那般充沛,灵体本来就少见,还这般是暴露在日照下,岂不是会被阳气所伤? 有了招董大牛魂的经验,陈宇很快判断出这竟然是小孩的走失的魂。不对,一个、两个、三个……村庄里足足有散落了七个之多! 这些小小的魂尽是痛苦恐惧的模样。 一个小小的村庄里又能有多少孩子?如此众多的孩童竟然同时丢了魂。 出事了! 陈宇即刻收翅直直地俯冲向下方人群最为密集之处。 下方不少村人正在一老先生的指挥下不断地呼唤,突然间,一道金影从天而降。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将近四尺高、威风凛凛且雄壮无比的大公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陷入一片慌乱,大家几欲四散奔逃。 那位老先生却异常镇定,他看到陈宇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面露惊喜之色。 他连忙伸出双手,示意周围的村人停下脚步,并高声喊道:“都莫要慌张!这位乃是县城中的家凤宇大仙!” 陈宇稳稳落地后,收起翅膀,神情严肃地看着那位老先生,开口问道:“正是在下,不知此处究竟发生何事?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孩子丢了魂儿?” 老先生一听这话,心中不禁一惊,此事未曾向陈宇提及过啊?但他又想到传说中此家凤拥有司晨报晓、呼风唤雨本事,能够洞察灵魂想来也并非难事。 老先生当下便恭敬地拱手作揖,急切地问道:“大仙果然神通广大,您是否已经看到那些孩儿们走丢的魂?” 陈宇点头道:“这些孩子的魂此刻正散布于村中各处。应有七个孩子吧?” 周围的村人一听,眼中大亮,连忙附和:“对对对,一共七孩子!求大仙施法,救救孩子!” “到底出了何事?”陈宇问道。 老先生愁苦道:“不知道啊!好好地就突然同时呆住了,不知怎的受惊,七个孩子全部昏睡不醒,惊颤不止。里正求救去了,我们也是把能用的法子全使,没用啊。” “有没有宽敞的地方,将所有的孩子集中起来,我好【招魂】,孩子们魂正被阳气折磨!” 失了魂的孩子不可轻易搬动,村民都有些犹豫,老先生怒视不识好歹的村人立即斥责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七个孩子送到祠堂中去,没听见大仙要施法招魂吗?快去啊!” 在老先生的引领下,陈宇来到村中祠堂,很快就有一个孩子被送来,如老者所言迷迷糊糊细看有惊惧之色,身体蜷缩尽是自我保护的动作。 祠堂外已经围满了村人,其中就有其他几个孩子的家人,他们不敢贸然将自家的孩子交给一个鸡妖,想方设法拖着不送来。又怕陈宇真有能力招魂,故而让家人在一旁盯着。 陈宇却管不得这些,他让满面泪珠的母亲抱住孩子露出苍白小脸。 鸡鸣三声,金光乍现,使童魂不被阳气所伤,智慧明净。 爪触眉心,拈来游魂,使童魂不被恐惧所摄,心神安宁。 然后,孩童浑身一松,脑袋一歪! “·······” 看着那孩童母亲惊骇欲绝的表情,陈宇只能无言以对,好在还有匀称的呼吸证明孩子还活着。 好好的神通,净整这些幺蛾子! 将七个孩子丢的魂全部招回后,在村民千恩万谢中陈宇再度启程。 【顶峰相见】 陈宇不敢耽误,直跃城楼,即便如此他依旧观察到沿途的村庄都有孩童丢了魂。 又是一跃,陈宇来到县衙后院。 小晚无事。 第157章 招魂之声 “大个你看,小弟的,娘亲爹爹的,还有我的,所有的玉牌都裂了,我们的符也碎了。” 庭院中,小晚将碎裂的无事牌和化为碎屑的护身符递到陈宇眼前。 “相公匆匆回到后院看了一眼俩孩子,然后又匆匆离去,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多说,”李娘子将儿子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她轻声问道:“现在人心惶惶,宇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只大妖在风中播撒恐惧,大人还好,小孩子易受惊吓丢了魂。营真道长赠的玉牌为你们挡住一灾。” “相隔万里依旧受到道长的恩惠,不知该如何回报,”李娘子感激地朝向南方望去,接着担忧地问道:“这大妖,是河西的大妖吗?” 陈宇点头道:“没错。我在飞到后院的路上,看到众多孩童灵魂,外面估计乱套了。张绍身为知县,估计也顾不上家了,你要照顾好姐弟俩,照顾好自己。” “我身为妇道人家,其他事务我着实难以帮忙。但请您放心,我定会顾好那两个孩子,不让相公分心 。” 这时一个女仆带着哭腔来到李娘子面前:“夫人,家中来人说,我的孩儿不知怎地昏睡不醒,想向您告假回家!” 李娘子感同身受,将怀中的儿子又抱紧了一分,接着柔声道:“快些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仆人前来告假,都是相同的原因。 “大个!”小晚来到陈宇面前,欲言却又止,眼中却满是恳求。 镇妖司 司务谢云对高司正回报道:“此次攻击从河西而来,成人有惊惧之感,当前虽并无大碍,但不排除还有其他症状没有显现。情况糟糕的是十二岁以下儿童,凡是暴露在外的十之二三出现了失魂之症。” 高司正端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极为严肃的神情,他紧盯对面的谢云,一字一顿地问道:“有·多·少?” 谢云迟疑片刻,最终咬了咬牙说道:“至少两万……大人,城外的村镇还没完全报上来。” 高司正听后愤而拍案,彻底拍散了身前的桌案。他再也无法维持往日风度,脸上的肌肉也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咆哮道:“到底是何人如此丧心病狂!” “恐怕不是人,”高司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沉默几息后,他问道:“既然是失魂,那招魂如何?” 谢云闻言立即说道:“大人,民间所有的喊魂、祝由的法子完全不起作用。不过,炼气后期以上的修士诵念安神咒等法咒有效,而且具有安神定魂功效的丹药、符箓也有效果。” 高司正听后急切地追问道:“司里这类丹药、符箓有多少?” 谢云面有难色说道:“大人,安神丹只有不到六百粒,现在已经开炉。而这类符箓平时用得不多,只有千张库存,罗师和小陈师傅已经在抓紧绘制,但想要满足两万多孩子的需求,还是远远不够。” 高司正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开口说道 :“我说你记!” “一,即刻向州镇妖司汇报此事,不求人员,只求丹药和符箓,我们刚刚给州里长了脸,他们也不想被人笑话吧;二、将招魂的应对之策全部公布出去,让富贵人家各显神通别来烦我们,也让老百姓心中有个底;三、让炼丹房和符箓房所有师傅包括学徒全部炼丹绘符,表现突出者事后重奖;四、立即招募炼气后期以上的修士为失魂的儿童招魂,多多益善,另外,司中所有炼气后期的学徒,轮休的司员全部召回,全力救治儿童!” “五,这条不用记,我亲自与张知县协商。” 谢云连忙领命:“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谢云转身离去,可还未迈出门口,他又匆匆回来问道:“如果是清义盟的修士应招呢?” 高司正没有丝毫犹豫道:“凡是应招者且尽心尽力者,记一功,以备后查!” “是!” 此时的曲河县城内外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惧之灾,已然乱成了一片。 那些原本猫憎狗嫌的孩童却昏睡不醒,口中不时发出微弱而惊恐的呓语,急煞家人。 寻常人家早已心急如焚,将所能想到的一切土方子都用一遍后不见效果,便四处奔走打听。 县城内的各个庙宇道观中挤满了求神拜佛的人,他们求符水,求供果,甚至求香灰。然而,随着孩子的症状不断加重,那一声声原本带着期许的喊魂之声,逐渐变了腔调,直至成为撕心裂肺的悲号。 升仙坊内,那些招魂成功的修士,则被富贵人家层层围住,许以重金只求仙师出手。 普通百姓被富家豪奴挡得老远,甚至不能求到修士面前,万般无奈下只能了无生气地在升仙坊外徘徊,眼神中尽是迷茫和痛苦。 就在绝望之际,镇妖司终于出手了。 “快看,镇妖司贴出了告示!” 镇妖司在各坊的出入口、交通要道张贴着告示。 两张告示,第一张告示详细地教人如何破解儿童失魂之症。第二张告示则是招募修士。 有炼气中期的修士看完告示后叹气道:“怪不得我无法招魂成功,原来是要炼气后期。” 有华服老妇人刚刚从寺庙中走出,见到告示激动万分连忙招呼仆人:“快去告诉老爷,就说孙儿的魂离体越久,伤害越大。让他速速请炼气后期仙师为我孙儿念咒招魂,实在不行重金购买那些丹药和符箓。” 几位衣服破旧的老汉急得眼泪直流:“我们如何请得起仙师,买得起丹药?” 边上有年轻的书生劝慰道:“老丈莫要哭泣。告示上说,可将儿童送至县衙库房,那里有镇妖司的仙师。老丈速速带上孙儿前去,只怕是去晚了要排队。” 这条消息一经扩散,成百上千的家庭或抱着、背着、用板车推着昏睡不醒的儿童,前往洪水期间编织麻袋的库房。 库房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改造,有衙役捕快维持秩序,镇妖司的修士也陆续到位。 正值轮休的司员丁旭,刚刚为一邻家之子完成招魂,便被周围的邻居们紧紧围拢起来。他们苦苦哀求,恳请他先前往自己家中。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时,镇妖司的传令员赶到传达命令:“司员丁旭,即刻结束轮休,返回镇妖司听从调遣。” “是!” 陈宇走进镇妖司,若是平时早有人迎接,可今天入眼的却是来回奔走的人群,紧张而凝重。 以他与镇妖司的交情,若想见高司正或是谢司务,径直前往即可。然而,当他看到镇妖司张贴的告示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此时高司正和谢司务或许最为忙碌。 陈宇便自顾自地朝着镇妖司招募登记处走去。这招募登记处设在镇妖司大门后不远处的一间房间,其中有几个小吏记录着前来应招修士的信息。 走进房间,眼前之人让陈宇感到出乎意料,竟然是本该最忙碌的高司正。 当高司正满面笑容地送走一名身着道袍的修士后,回身就看到了陈宇。他随即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迎接,拱手说道:“宇道友,你怎么来了?” 陈宇不紧不慢地笑着回答道:“当然是来应招的!” 高司正听了陈宇的话,也许是顾虑的事情太多,他脸上露出些许迷惑的神情。忽然他想到什么,不禁有些懊恼,接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而陈宇似乎早就猜到了高司正的反应,抢先一步笑道:“司正,在下早就说过能为小儿叫魂。我,很少说假话!” 高司正神情激动,连连摇头,一边对着陈宇郑重地拱手行礼,语气中满是懊悔:“千不该万不该质疑道友。想当初,我竟为此还轻慢道友,如今想来,何其惭愧!” 陈宇真诚地对高司正说道:“高司正,无须如此。我此次前来应招,不过是想为这曲河县尽一份微薄之力,助无辜孩童尽早渡过此劫。所以,但凭差遣,我定当全力以赴。” 高司正闻言后道:“有道友相助,我心甚安!” 陈宇直视高司正道:“我之前从这西北风中听到了一些消息,或许我已知晓这场灾祸背后的黑手是谁了。不过,此刻孩童的安危才是最为要紧的,待到此事处理妥当之后,我再与司正您细细道来。” 高司正笑道:“巧了!我也恰好从苍梧城前线获得了一些最新的战报,我也正期待能与道友一同分享。” 陈宇轻轻颔首道:“善!” 这时,一阵沉重而嘈杂的脚步声从镇妖司大门传来,好似一群奔赴战场的勇士正疾步赶来,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就吸引了陈宇与高司的注意。一人一妖的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古满川走在前方,身后跟着十多个神情严肃的修士。 高司正反应极快,立刻快步走到门外相迎。他微微弯腰,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说道:“古大师,您这是?” 古满川回了一礼,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外面的事情,我都知晓了。这些都是我古家子弟,个个境界都是炼气后期以上。现在,我就把他们全部交给司正你了。” “只是他们平日里只会打铁,对于念咒之类的法术,确实不太熟练,”古满川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接着道:“刚刚出门的时候,我才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本安神咒,要是他们在招魂时候念慢了,或者念岔了,司正你不要嫌弃才好!” 高司正听了古满川这话,还能说些什么。他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接着挺直腰板,坚定地说道:“我岂敢如此,在这艰难时刻,古大师您能带领诸多古家才俊,我已是万分感激。这里的每一位,皆是我的底气所在,更是镇妖司、曲河县的底气啊 !” 古满川微微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宇身上:“宇道友,你果然在此!我古家可不能在道友面前露怯!” 龙口镇位于曲河县城东南方,是距离县城最远的集镇,甚至与此镇隔河相望的都不是河西之地,而是丰平省的永兴县。龙口镇加上周围的村寨,人口加起来也有三四万。 可当携带恐言的西北风扫过之后,一千多个孩子一齐丢魂,这里可没有炼气后期的修士,龙口镇的天塌了。 天色渐暗,龙口镇的仅有的几条主街道被绝望愤怒的百姓堵住,有的孩子已经发起了低烧,有惊厥之症状。 几个附近村子的里正一把将镇长揪住:“老唐,你说的仙师呢?丢魂的孩子不能轻动,我们是信任你,才好不容易从将村人集中过来,可仙师呢?” 富态的镇长急得浑身汗透,哆嗦道:“千真万确啊,是镇妖司的仙师老爷让我喊你们来的,可····” “马上天黑了,要是还没人来,孩子再出点状况,到时百姓把你撕了,我们可不拦着!” “确实不会有人来了!”忽的一声从天而降。 所有人齐齐抬起头,只见一威武雄壮的公鸡在半空悬飞。 “鸡妖,淬体的鸡妖······”一声恐慌的声音炸响。 眼见妖引发骚乱,陈宇三声鸡鸣盖压全场! “肃静!” 陈宇俯瞰全场,声如洪钟道:“谁是这里镇长?” 镇长毕竟见识广,当即认出陈宇,知道他的事迹和一些传说,立即挣脱纠缠,跳了起来回应道:“小人就是,小人就是,是鸡仙大人吗?” 陈宇立即落到镇长的身边,激起风正好解了他的围:“正是在下,奉镇妖司高司正之令,前来龙口镇为孩童招魂,速速找一房间,我好施展神通。” 镇长立即:“小人有间酒馆,今天没有营业,但里面宽敞干净,可供鸡仙使用!” “速速带路!” 镇长将陈宇引进一街边酒馆,只是有陈宇在册无人敢于阻拦。陈宇进了酒馆,确实不错,其中几张长桌正好使用。 不多时酒馆开门,镇长来到门口,门外早已聚齐千百人,平时他或许已吓到腿软,今天不知哪来的勇气,嗓门洪亮喊道:“鸡仙有法旨,想要招魂者,只需孩子父母其中一人携孩子入内便可! ” 千百人你看我,我看你。百姓不知其中虚实,虽心中如火一般煎熬,却都不敢做那第一人。 这时,一五岁孩童低烧变高烧浑身抽搐,他的母亲心疼得几近崩溃,再也顾不上其他,抱着孩子就从人群中冲出,进了酒馆。 孩子的父亲和爷爷奶奶也想跟进,那镇长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三人拉住。 他对几个里正吼道:“老张、老龚,还不快去把住门口,冲撞了鸡仙,要耽误大事!” 两个里正也就稀里糊涂地来到门口,局势才得以控制。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都不眨地关注酒馆内的动静。 只听见三声鸡鸣。 忽听到酒馆内村妇惊恐的呼唤,以为是孩子出事,酒馆外被唐镇长拉住的三人一下挣脱,几步来到酒馆大门。 站在外的两名里正不知是该拦还是该放,而他们正终究是放任三人推开酒馆大门 “轰~” 大风突起,横扫了整条街,这三人还未进入酒馆便被大风吹飞滚落到街道上。 这时又从酒馆中传来哭泣的声音,夹杂着“好了好了”的狂喜声,反复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尤其是做父母的,都恨不得将头拉长十丈,看看酒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那村妇千恩万谢地抱着睡熟的孩子出现时,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招魂之声,解厄禳灾! 第158章 穷尽与焕发 果然还是唐镇长反应快人一步,他立即凑到妇人身边,看到熟睡的孩子,感受他均匀的呼吸,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立即面向街上围满的人群,跃起欢呼后大声道:“好了,孩子好了!乡亲们,鸡仙大人神通广大,大家尽可放心了。” 见此情形,那些早已急火攻心的百姓们先是面露喜色,为了让自家孩儿少受些苦痛,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这根救命大腿,于是同时蜂拥而上。 唐镇长看黑压压的人潮挤来,心中暗叫一声“糟糕”。他心里很清楚,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这成百上千的百姓。 眼看着局势就要失控,突然,一阵大风呼啸而来,犹如一堵无形的墙壁,硬生生地顶住了涌来的人群,竟让他们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阵大风来得如此猛烈,吹散了狂热,吹醒了那些被冲昏头脑的人们。 百姓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刚刚的举动已经引起了那位家凤的不满。 就在这时,从酒馆中传来了陈宇的声音:“麻烦镇长和诸位里正维持一下秩序,我喜欢守规矩的人,讲究的是秩序井然。” 他的声音不大,却随着清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道。 得了差事的镇长立即抖了起来:“没听到鸡仙大人怎么说的吗?赶紧排队,先来后到。老张你守着大门,老龚你找找这里有没有你们村的青壮,一同维持秩序。” 陈宇不再关注外面的情况,很快就见一名年轻妇人背着个四五岁的男孩进了酒馆。 男孩只是脸色苍白迷糊不清,并未昏睡不起,但这妇人同样焦急万分,只是当她近距离看到足有四尺高威武雄壮的陈宇,这才意识到眼前镇长口中的鸡仙是实实在在淬体期的妖。 这年轻妇人是河西士,因饱受妖的压迫侵害,被迫离乡背井。如今,面对陈宇,往昔种种惨状不禁涌上心头,可现在陈宇又是她孩儿脱离苦难的唯一依靠,一时间,她心中对妖不知是狠还是敬,只觉有些茫然无措。 “将孩子放到桌上!”陈宇看到愣神的妇人便开口提醒道。 “哦哦,知道了大仙!”妇人这才反应过来,几步走到桌前,侧身轻轻将儿子放躺到桌上,然后退到一边,双手用力绞着。 陈宇鸡鸣三声后,伸出右爪轻触男孩眉心。 当然之后的男孩的表现,让这妇人终于体会到第一个妇人当时的心情,这种被踹入深渊又拽上青天的感觉,确实非常考验心脏和心智。 妇人见儿子安然入睡,连忙将其抱入怀中,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滴下。接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层层布片之后是六块银币。她双手将银币举过头顶,呈到陈宇面前道: “大仙,感激您的救命之恩,请您务必收下!” 第一个妇人如此,眼前的妇人同样如此,陈宇对那妇人说道:“拿回去吧,你们的张知县和高司正托我来此,岂是贪图你们的钱财?”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招魂,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1000】 而且,你们已经谢过我了! 陈宇在心中想到。 可接下来在他施展完【招魂】之后,人人都向他敬献钱财。 陈宇心中暗自叫苦。如果每个人都像这样拉扯一番耗费时间,那他的进度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要知道,外面还有上千的孩童在等着他去招魂呢! 就算只有一千个孩子,每人耗费近一分钟,就算陈宇一刻不停,也要八九个时辰。 时间对于那些孩子来说,可是非常宝贵的,灵魂离体每多耽搁一刻,孩子们就多一分危险。 很快唐就沿街喊了起来:“接鸡仙的法令:【招魂】之后父母速速领着孩子回家休养,不要敬献钱财,再说一遍,不要敬献钱财。” 很快,对一个孩子【招魂】的时间压缩到30秒左右。 “唐镇长,外面还有多少孩子?” “大仙外面还有一千两三百个孩子!”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招魂,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18\/1000】 “我已经对一百一十个孩子施展【招魂】,为何不减反增?” “虽然天已经黑了,村民听说大仙您能招魂,甚至有十几里外的村子连夜将孩子送来,看样子是越积越多,大仙,您还能快些吗?”唐镇长看着连绵三四里的火把长队小心问道。 陈宇心中思忖,在这封闭的空间内,鸡鸣三声若是在短时间内以爪触多人眉心,不知是否能够【招魂】成功? “唐镇长,你一次性放进两名儿童,我来试试看。” “好的,谢谢大仙!” 陈宇低头看凝视自己的双爪,神通啊,你是系统出品,你一定要支棱起来。 不久后唐镇长让人沿着队伍喊道:“接鸡仙的法旨:现在一次性可进入两名儿童。”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招魂,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34\/1000】 “接鸡仙的法令:现在一次性可进入四名儿童。”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招魂,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638\/1000】 陈宇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外面还有多少儿童在排队?” “大仙,还有近千人!” 唐镇长用盘子呈上一大壶蜜水:“大仙您歇歇吧,这是村民敬献的上好野蜂蜜。您润润嗓子吧,小人在外面都听出有您的声有些沙哑了。” 陈宇知道自己的状况,他将蜜水一饮而尽:“你听,外面的哭声,是不是有孩子高烧不退了,抽搐惊厥?” “是的!” “再来一壶蜜水,然后接着放孩子进来!” “得法令!”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招魂,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1000\/1000】 哦?神通【招魂】的进度满了? 陈宇只是瞥了一眼系统提示,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还有多少孩子?” 唐镇长也疲惫得厉害:“还有七八百,好在新来的孩童已经不多了。” “继续!” 又对两三百孩童进行招魂后,陈宇不得不停下。这是他第一次用尽了所有的妖力,也耗尽了【食气】的所有储备,更是第一次吸取灵石中的灵气进行补充。 陈宇有足够的灵石储备,灵气不愁,可他的嗓子却扛不住了,这不是伤,是连【强愈】都无法短时间恢复的那种疲劳。 以至于【招魂】出现第一次失败。 陈宇知道,妖力也有穷尽时。 这时,唐镇长大喜来报:“大仙,有两名广佑寺的大和尚前来支援!”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哈哈,宇道友,贫僧来迟了!” 陈宇精神一振,来者智义和尚是也。 第159章 追魂 在陈宇的鸡鸣停歇之后,龙口镇后半夜是被和尚的梵音撑起的。 唐镇长不辞辛劳地为智义和尚和他的师弟智礼和尚分别找到了一间商铺和一座学堂,这些地方虽然布置仓促,但对于救治孩童来说已经足够。很快,他们庄重而悠扬的梵音,为这个小镇带来了宁静与祥和。 两人的念咒虽然耗时较长,但一次便能够救治五六十名儿童。 而陈宇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唐镇长的儿子唐沐则在一旁伺候着,为他端上甜点蜜水,恭敬地询问他是否有其他的需求。 也就休息不到两刻钟,却已足够陈宇缓过劲来。陈宇聆听着镇中的梵音,问起身边伺候的唐沐:“外面还有多少儿童?” 唐沐立即回道:“还有三百多。” “不需再歇了,请小郎君领人进来,依旧是四名儿童一组。” “诺。”唐沐行了一礼后立即退出酒馆,很快传出他的声音,“传鸡仙的法令:招魂继续,依旧是一次性可进入四名儿童。” 再卯时之前,陈宇与两和尚将所有丢魂的孩子全部完成招魂,智义和智礼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陈宇处会合。 陈宇用沙哑的声音谢道:“感谢两位大师施以援手,不然仅凭我,恐怕会耽误了这些孩子。” 智义和尚双手合十道:“不敢不敢,宇道友以一己之力拯救一千多孩童,实在令人敬佩。我和师弟作为人族,在道友面前更显惭愧。” 陈宇摆了摆翅膀:接着问道:“此地离广佑寺甚远,二位大师怎么到此处来了?” 智义回道:“当我们得知山下的变故,便联系了镇妖司,镇妖司说东南方向的修士力量最为薄弱,于是方丈师兄便令我带着诸位师弟下山向着东南方向化解灾厄。” “本来一共九人的,可路上遇到一些大的村镇,见受难的孩子太多,不得不让师弟们分散开来,最后只剩我俩。” “离这里七八里地的时候,我们见有几十位施主抱着儿童回家,一问才得知有鸡仙在龙口镇招魂。我一听便知是道友,就立即赶来。” 陈宇想起什么,便问道:“你师父慧忠法师还好吗?” 两和尚一听神色皆是一暗,智义面露悲苦道:“之前道友是见过的,半疯半癫。可昨日灾变后,师父是彻底疯了。” 陈宇点头:“我有神通得知此次灾祸的幕后黑手正是当年重伤慧忠法师的凶手,恐将军。” “恐将军!” “恐将军?” 智义和智礼相视,不过看两人神态,智义是知道一些信息的,而智礼则全然不知。 陈宇告知两人信息后,感应到即将日出。 他站起身来:“二位大师先休息,东方即将日出,我去报晓。” 智义和尚却道:“道友声音如此嘶哑,我仅是听了,都能感受其中痛楚。道友能否歇息一天?” “谢谢和尚好意,司晨报晓,我天性也,使命也。自我报晓以来,从未懈怠。哦不,在我境界低微时,曾有一日群妖环伺,为保性命未能报晓,我深感耻辱,”陈宇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向酒馆的大门,站在门口他抬头看天,然后侧头道,“况且今日,他们更需要我的报晓来振奋精神。” 说完,陈宇一跃便失去踪影。 须臾之间,三声低沉暗哑的报晓声响起。这声音虽然不像往常那般嘹亮清澈,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破茧重生般的力量,仿佛是度过灾难迎来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这三声报晓声迅速传遍了五十多里的范围。它覆盖了河东大地,越过了清流河,抵达丰平省的永兴县,唤醒振作了其间的每一个人。人们在睡梦中被这报晓声惊醒,纷纷从床上坐起,默默感受着这股脑海清泉。 龙口镇离县城太远,陈宇的报晓声从县城还未能影响到这里,所以这里好些个早点铺子已经在天亮之前准备各式早点。 而被陈宇报晓惊醒的唐镇长做事自然是极为妥帖的,匆匆洗漱之后亲自到几个早点铺子购买早餐摆到龙口镇三位恩公面前。 “这是李家的煎饼盒子,将韭菜剁成馅配上秘制的香料,包在煎饼里,油炸成煎饼盒子,表皮酥脆味道极佳。” “周家的包子、牛家的蒸饺子,陈家的油炸糕,路家的羊汤都是我们龙口镇最好的早点,请鸡仙大人和两位法师享用。” 唐镇长一拍脑门,懊恼道:“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两位法大师在此,这羊汤如何是好?” 陈宇笑道:“唐镇长无需烦恼,将羊汤都给我吧。请为智礼法师倒上一杯热茶。” 然后陈宇开口对智礼问道:“智礼大师能打过智义大师吗?” 智礼被问得莫名其妙:“寺中除了方丈师兄,无人是智义师兄的对手。” 陈宇哈哈一笑,对着唐镇长说道:“那我便做主了,唐镇长请将你家酒馆中最好的酒搬出一坛,请智义大师润润嗓子,酒钱我付。” 其实当智义和尚进了酒馆,陈宇就注意到这智义总是偷偷嗅着馆中的酒香,一脸陶醉之色,想来是在寺中被压抑久了。 唐镇长大惊,眼睛瞪得浑圆,然后指着智义,不可思议道:“鸡仙大人,这可以吗?不会~” “放心,去做便是。”陈宇示意唐镇长去取酒。 那智义和尚一听有酒喝,立即激动到直搓手,显然酒虫早已经穷凶饿极:“哎呀,还是宇道友懂我!” 那边的智礼和尚连忙劝阻:“师兄,方丈师兄有交待让我看着你,切莫喝酒误事!” 智义不乐意了:“没错啊,喝酒误事,可现在正事都已经办完了!你也知道我在寺中过得是什么苦日子,难道就不能让我在此享受享受。” “酒来了!”唐镇长领着伙计抱来两坛酒。 智义大喜,连忙接过一坛。 见智礼还想劝阻,智义举起硕大的拳头:“休要扫兴,不然师兄我要与你探讨佛法!” 果然,智义是懂佛法的。 吃完早饭后,陈宇终于想起系统中诸多提示,想来神通【招魂】已经晋升,一查果然如此。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招魂】进度圆满,【招魂】晋升为【追魂】,【招魂】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追魂】,当前进度1\/5000】 【追魂】:在夜间可令活人(最高为同境界)的魂脱离肉体,可召唤来附近的鬼魂至身旁。与之交流,可获取重要的情报信息,亦可发动攻击,给予重创。 此次龙口镇之行,最大的收获,便是直接将【招魂】晋升到第二序列,可谓一夜冲天。 这是让他成为黑夜君王的节奏,与他的关辉形象不符啊? 算了,连出家人都知道用拳头宣扬佛法,他用些阴间手段,不过是些许微尘罢了。 陈宇有翻看系统,除了【追魂】外,【因果名录】(当前进度:1685\/5000)得进度也怒升八百点。 一切辛苦有回报便是值得。 第160章 紧迫 天亮之后,镇妖司的一司员匆匆赶来,当他得知陈宇在一夜之间竟然为一千多名儿童招魂时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司员反复向两位广佑寺的和尚和镇长求证,经过再三确认,他才终于相信这个惊人的事实。 陈宇问道:“县城怎么样了?” 司员恭恭敬敬地回:“回道友,那些症状最为严重,比如高烧惊厥的儿童,我们用丹药和符箓进行救治。而其他症状稍轻的,则交由招募的道友处置。彻夜不停,基本将县城及周边失魂的儿童完成救治,现在正组织力量前往河东腹地。” 这司员似乎想起什么便笑着问道:“宇道友可知,除你之外哪位道友招魂数量最多?” 智义和尚当即放下手中的酒坛,一脸不满地说道:“你这司员真不痛快!刚才不相信宇道友的功劳,现在又在这里卖起关子来了。有话快说,别磨蹭!” 司员连连致歉道:“是无忧楼的虞十一娘,她一人救治了近三百名儿童。所以我才在听到宇道友事迹后不敢相信。” “不是吧,虞大老板?她日进斗金也会响应征召?”陈宇不禁惊讶道。 司员肯定地点头道:“是的,连司正大人都出乎意料。” 陈宇得知这位司员一大早就往来奔波,于是邀请他一同坐下享用早餐。然而,这位司员却婉拒了陈宇的好意,解释说自己已经服用了丹药,并且还有任务在身,所以不能停留太久。 早晨的阳光透过酒馆的窗户,变的有色有形。陈宇坐在餐桌前,慢慢品尝着龙口镇最知名的早点,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用过早餐后,街道上又有一些百姓带着丢魂的儿童出现在龙口镇的街道上。 考虑到前来求助的百姓并不是很多,陈宇决定将龙口镇的扫尾工作交给广佑寺的两人处理。安排好后,陈宇踏上了返回县城的行程。 灾祸已经初步平定,他要与高司正好好交流一番。 当陈宇落到镇妖司的大门时,他没有想到,高司正竟然会率领一众司员亲自到门口迎接他,这一举动无疑给足了陈宇面子。 高司正只是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并将他引领至客厅,其中并未多言。 一进入客厅,高司正便亲自为陈宇斟茶,然后行了一礼道:“刚刚得知,道友在龙口镇救治了千余儿童,实在是功德无量啊!” 陈宇摆了摆翅膀说道:“我既然应了征召,自当全力而为。” 高司正继续说道:“道友莫要谦虚,一夜之间救助如此众多的儿童,甩开所有修士,即便是虞十一娘借助阵法,也远远不及。况且,道友的声音如此沙哑,我能体会到其中艰难。” 陈宇感慨地说:“不瞒司正,确实如此,要不是最后广佑寺的智义和智礼和尚来援,丢脸是小,耽误了孩子是大。” 高司正摇头说道:“道友这么一说,我更加惭愧。与道友相比,实在是自愧不如啊。” 陈宇笑道:“行了,我们来说正事。司正应该知道我有【风闻】的本事,灾祸之前,我从风中听到二将军与另一大妖的谈话,虽然简短但信息流巨大。” 高司正正襟危坐。 “请道友言明。” 陈宇道:“首先此次灾祸的罪魁祸首是恐将军,他应该有一门通过风传播恐惧的神通,小孩儿易受惊丢魂。可我不相信,一个结丹期的大妖神通仅有如此效果,司正你要关注此神通对于成人的影响。” 高司正点头道:“道友和谢云的判断一致,今早就有人反映,睡眠不得安稳,梦中有不祥出现。” “明天开始,我将在全县四处报晓,司正可以注意观察。” 高司正哈哈一笑:“有道友报晓,我等自当高枕无忧!” 陈宇喝下杯中茶水润了润嗓子,直视高司正,语气严肃道:“其次,之前司正的情报不错,二将军仍是淬体后期的妖,不过快则一月,慢则两月,他将尝突破,并且一旦突破成功境界稳固后,他便会联合恐将军夺取河东。” 高司正闻言后陷入沉思之中,等了四五息后,他才道:“知晓此情报,便已抵上千军万马!既然如此,那我便向道友分享前线的战报。”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宇,最后手指在头顶画了个圈:“你我当初也是在这个房间中,不知天高地厚地算计一众大妖。事后我便将这一计划呈了上去,没想到被我贺宁和大荒省几位司使看中。” “苍梧城在妖军内部散布关于那金袍的谣言,不,应该是实事,那南帅果真借机发难。可金袍四处打点,以至于迟迟不见成效。” “几位司使一看离间不起作用,便趁妖军混乱之际,组织一支精兵强将夺取了苍梧城外战略要地饶城。果然如道友所预料,金袍已经被猜忌,被强令夺回饶城。那金袍为自证清白,不得不尽起麾下妖军攻击以逸待劳的饶城。这才几天就折了蝎将军。” 陈宇不屑道:“不用想,这是金袍的苦肉计!他都把恐将军派到这里了,哪天传来他的死讯我都不意外。我最担心的反而是他诈死脱身。” “高司正,请转告镇妖司高层,一定要把金袍拖住。” 陈宇落到白明三的房顶上,见白明三、路不遗几人围着刘天莫和苏护卫问个不停。 刘天莫自打与众人熟悉后越发的自在随意,没有再端着修士的架子,他先是抄起一碗粗茶牛饮,接着说道:“半路上遇到苏叔,我俩一同被分配到东城门外。我的天,我这一辈子没见这么多孩子,尤其是那些只有几岁的,脸色惨白,像破布娃娃一般被抱在手中。我当时急啊,好在我爹教过我,越是急,就越要稳,如同射箭一般。” 六妹问道:“刘大哥你昨天救了多少孩子?” 刘天莫回道:“一开始还记着数,到后来也就没这心思去记了,只知道来了孩子就去救。嗯,可能有五六十人?反正没有苏叔多。” 路不遗连忙问道:“苏叔,你呢?” 见所有的人目光看向自己,苏护卫咧嘴一笑:“一百出点头,哎,听说无忧楼的虞娘子救了三百多人,我这点这算不得什么。” 苏护卫故作云淡风轻,若不是那咧到耳根的笑容,旁人恐怕都信了。 白明三羡慕道:“无论是多是少,你们都是功德无量!” 路不遗则懊悔不已:“我平日里确实懒惰了些,关键时刻境界不足,不然我也能多做些有用的事。” “都在呢?”伴随着陈宇立的一声,原本嘈杂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屋顶,于是急忙起身行礼。 就在众人行礼的时候,路不遗则抓住机会问道:“宇爷,您的嗓子怎么哑了?您昨晚救了多少人啊?” 陈宇立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轻巧地跳到众人中间,清了清嗓门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也就一千四五百吧。” 然后,然后小院沉默了! 鬼见秋不知死活地道:“鸡爷没想到你也会吹牛?” “呼~~~” 一人影飞出墙外! 第161章 梦中的太阳 升仙坊,刘天莫家。 昨夜吃酒哄到很晚才回家。回家之后,刘天莫将几块烤肉分与弟弟妹妹,听完母亲的唠叨,又检查了他们的身体,这才洗了个舒爽的澡。刘天莫刚躺到床上,前夜的消耗透支化作疲惫袭来,很快就陷入沉睡。 凌晨时分,刘天莫睡在自己的床上,只是睡得并不安稳,面色凝重眉头紧皱,浑身冷汗浸透。 睡梦中,刘天莫徘徊在县城的大街小巷中,向眼前的每个人打听自己父亲的消息,只是这些人眉眼低垂面目模糊,得到的也都令人失望的消息。 似有所感,他目光无意扫过街道,突然发现一极为熟悉的背影,那是父亲的背影。可眼见这道背影要转入街角消失,他运起身法急追,口中大喊大叫。 灰蒙的街上,无人理会也无人在意刘天莫的举动。 刘天莫追过街角,惊喜地发现那道背影没有消失。他立即赶上,连忙上前拉住那背影的手臂,同时激动地喊道:“爹?你回来了?” 可刘天莫没有从手掌中感受到真实的触感,而那道背影顷刻间化作黑烟,直直地钻进了他的口鼻中。 在一阵恍惚间,梦中场景大变,再次回过神来时,刘天莫竟站在了自家门口,忽地听到房中传来弟弟妹妹撕心裂肺地哭喊。 “娘,你快醒醒~~” “哥哥,你快回来啊~~娘要不行了~~” 刘天莫神色大变,伸出手就要推门而入,可当手指已经触碰到房门时,心神巨震! 一切静止下来。 不对,他明明从太平山中采得幽谷兰,明明是宇前辈将自己救下,明明母亲早已痊愈。 这时房中传来母亲弥留的呼喊:“莫儿,你快回来~~娘~想见你~” 刘天莫双手紧箍住头部,踉跄后退几步,口中坚定地说道:“不,你不是我娘!” 这时一道人员出现在刘天莫的身后,如他父亲一样的声音传来:“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娘,照顾你弟弟妹妹的?” 刘天莫并未回头而是紧守心神,一字一句道:“你也不是我爹!” ············ 县城客栈中房间中,路不遗睡梦中不断呼喊着:“不对、不对·····” 他昨日在梦中游历万里北国,虽经常遭遇妖邪,可都有惊无险,其间诗词盛传于世,立言着书一时名震文坛。 今日梦中,他赴京应试,首战夺会元,继而殿试中皇帝钦点状元。 彼时金榜高悬,彼时白马金街,彼时惊鸿一瞥,得一见钟情。 繁花之间,路不遗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却在家人团聚之时天上电闪雷鸣。 有数万兵丁将路府团团围住,天上数十名修士脚踏飞剑目光森然,这时有雷鸣一般的声音传来:“遵陛下旨意,路不遗书写反诗,意图谋反,铁证如山,……” 剩下的旨意,茫然失措中的路不遗没有听下,只是口中不断重复着:“不对、不对·····” 此时路家人全部围了上来。 他的母亲哭泣道:“儿啊,怎么惹下这等祸事?” 他父亲路远拉着他就往后院跑:“儿啊,快从密道离开~” 李伯:“少爷,快快走吧” “不对、不对·····” ············ 白明三的小院中,陈宇来到白明三的床前。 此时的白明三浑身紧紧绷,右手抽搐,血气翻涌。 梦中,白明三手持钢刀,罡风震雷刀已然大成,刀罡可斩数丈远,盗匪、牛妖、鱼妖、修士无不一刀两断。 历尽磨难,他终于获得天大机缘,得到一枚神丹,终于成为修士。 无数人站在两旁高呼“白大侠”,其中有张绍,有邓玉婕,有六妹······ 人们簇拥着他来到宣南省铜关州的白府。这时白家家主笑脸相迎,他的父母也是满心欢喜。 突然他的母亲惊呼:“你不是我儿~ 白母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飞快地跑进了白家大院。白明三见状,虽有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紧跟着追了上去。 这白家大院他自是极为熟悉,但此刻却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迷宫,始终不见白母的身影。 终于,白明三在一座天井院中停了下来,院子中央有一汪积水,水面平静如镜。他低头看向那片积水,惊到手中的钢刀落地,他满脸惊愕,只见水面上竟然浮现出一个怪物的倒影,那怪物人首牛角,浑身鱼鳞,令人恐惧。 “这……这便是我现在的样子吗?”白明三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陈宇看着双眼紧闭却有惧色的白明三,感受着天地间阴阳之气的变化,轻声道:“明三,请再忍耐些,我去去就来。” 出了房间,来到院中,陈宇轻轻跃至房顶,又是一跃来到东城门楼。 值烨的司员反应迅速,立刻翻身上楼来到陈宇身边,看清是陈宇后满脸恭敬地说道:“宇道友,您来报晓啦,真是准时啊!” 陈宇回应道:“道友值夜也很辛苦!” 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今夜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司员如实回答道:“我接到谢司务的命令,特意加强了观察。未入睡的军士没有什么异常,但那些睡着的军士却有不少出现了噩梦或者其他难以描述的异常状况。并且,就算被强行叫醒,他们都变得十分恍惚。” 陈宇听完后道:“这定然是那灾祸的延续。等会儿由我来报晓,请你再多多观察。” 司员连忙再次拜谢道:“多谢道友!” ······· 陈宇面向东方,感受凌晨的清风和晓月。 时辰已到,鸡鸣三声天下白,蕴真火扫幽寒,迷魂见真。 刘天莫右手捏剑指,口中默念安神咒,昨夜是救人,今夜是自救。 “父亲”痛心与失望声、“母亲”的哀鸣和弟弟妹妹的委屈声不绝于耳,明知是假,可他就是无法彻底破除。 越是临近日出,那些东西见始终奈何不了刘天莫,便全部化作黑烟凝聚成遮天的巨眼,射出黑气。 那即将击中刘天莫时,三声鸡鸣传来,黑烟黑气瞬间消融。 梦,亮了。 刘天莫睁开双眼,那刺眼的光亮是?他伸出右手遮挡,竟有温暖的感觉,最终从指间缝隙看见,梦中的太阳。 刘天莫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摸着湿透的衣物:“前辈!” 路不遗也醒了,是光明驱散了雷雨,融化了美梦和噩梦。 他抽了一口凉气,立即取出笔墨纸砚,要将这一切记下。 白明三还在梦中与水中怪物搏斗。那怪物欲拉他下水,可白明三怎能如它所愿,搏斗间,他重拾钢刀,渐渐占了上风。 恰巧此时,报晓声传来,怪物惊骇想要窜回水下,白明三抓住时机全力挥刀砍去,刀尖沾了照入天井院的第一缕日光。 “斩!” 那怪物应声而断。 一切化作虚无,只剩白明三和上方金轮,他抬头仰望:“宇兄!” 第162章 好事连连 一早,街坊邻居就对昨晚的噩梦聊了起来。 “昨晚你做梦了吗?” “做了,可怕得很,好在最后天亮了!” “哪是天亮了,是梦亮了,我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才微微亮。” “小孩子出了这等祸事也就算了,没想到,我们这些大人也没有幸免?” “要不我们也买些护身符防身?” “你买得起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那么呛,对了看样子是河西来了不得了的大妖,你说我们要不要早做打算?” “我是河西人,五年前从河西退到河东,已经做了丧家犬,现在还能退到哪里去?再退出曲河县吗?受人耻笑。” 升仙坊中三名散修正在喝茶闲聊。 “听了二位的讲述,我心有戚戚焉,幸亏我符不离身,不然以我的境界,恐怕难以脱身!” “李道友为人谨慎,这才免了灾祸。昨夜梦中我被那噩梦缠身,各种法子都用了依旧无法清醒。最后那赤轮,是不是那位出手了?” “陈道友还要多想?必定是宇前辈出手,整个曲河县也只有他有这本事。没想到他的报晓声除了让人精神振奋,还能驱散不祥。这样受了宇前辈的恩惠,不知该如何去还?” “宇道友平日里实难见得一面,加之我等境界低微,只怕是此等恩情还不上啊!” “哎?听说宇前辈曾高价购买珍稀灵金灵矿,或许我们能帮他留意留意?” “可是冯道友,珍稀灵金灵矿,我们也没有啊?寻常灵物宇道友也定然看不上。” “我的收藏里有不少看不清来历的东西,或许其中就有宇道友需要的呢?” “也对,我回去翻出,放到储物袋中。若有缘遇到前辈,便当面致谢!” 清义盟驻地密室 熊放一脸凝重地向贺环银禀报:“堂主,一共有十几个弟兄被那阵妖风刮到,还好有那鸡妖报晓,现在应该已无大碍。堂主,您说这会不会是恐将军下的手啊?” 贺环银闻言,冷哼一声:“除了恐将军,还能有谁?” 熊放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可是,堂主,就算恐将军是金袍将军的爱将,他也不该敌我不分,直接无差别攻击,这算怎么回事?就算要动手,也应该先跟我们打个招呼吧?” 贺环银皱起眉头,沉声道:“我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给总盟了,让他们质问二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可是盟友,他怎么能如此轻慢我等,究竟视我等为何物?” 熊放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堂主,倘若我等当真助二将军夺得河东,一旦二将军突破至妖丹期,再加上恐将军,我们根本无力制衡,他若背信弃义,该当如何?” 贺环银听了这句话,顿时沉默了下来,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了盟中大业,耗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决不能功亏一篑。我会立即将这些担忧上报总盟。” “盟主他们应该知道,妖是靠不住的!” 自从清空洞五鬼偷袭还被全歼,熊放已经吓破胆子,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陈宇对手。 之前还是瘟鸡瘟鸡地叫着,现在不自觉地改成鸡妖,他现在最怕陈宇报复:“堂主,那鸡妖怎么办?他本领高强,无论是“四缺一”还是盟中精心培养的清空洞五鬼,都被他反杀。真要冲我们来,根本无法阻挡啊!” 陈宇如同压在贺环银胸口的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暂时搁置一切针对那鸡妖的动作。既然有人认为这是个变数,那就让他亲自出手,反正我曲河县清义盟没这个能力。从明天开始,你前往矿山,不要露面,只盯着进度。” “是!”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里,陈宇用的报晓声丈量着河东大地,驱散了一切噩梦和不祥。 报完晓后的陈宇回到白明三的小院,就看到白明三正请典官郝强于院中凉亭饮茶,看样子郝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郝强一见到陈宇,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快步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后说道:“宇仙,张大人请您移步县衙。” 陈宇心中一紧,这是张绍第一次让人找自己,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连忙问道:“所为何事?” 郝强赶忙回答道:“前几日,宇仙您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上千名儿童,龙口镇及附近的村镇百姓无不对您感恩戴德。后来他们得知招魂艰难,更是对您的义举钦佩不已。为表感激,他们推举了唐镇长和里正乡绅一同前往县衙,要当面感谢您的大恩大德。现在龙口镇的队伍已经在来县衙的路上了,您是正主,张大人让小人来请您到县衙去。” 陈宇听后,心中稍安。 “他们倒是有心了。” 临近中午时分,龙口镇的车队终于抵达县衙。一行几十人中除了少数几人见过陈宇外,初次见到陈宇的乡绅无不被陈宇庄严武威的姿态折服,便一齐庄重地行大揖礼,紧接着便献上了三大车的敬奉之物。 经过一番寒暄之后,唐镇长开口说道:“宇仙您是灵(妖)修,我们这些凡人实在不知道您有什么喜好,只准备了灵石、山珍以及一些灵材,希望能合您的心意。我们所备灵物有限,其中不少还是百姓敬献的,请您千万不要嫌弃啊。” 陈宇并未推辞,回应道:“唐镇长、诸位贤达和龙口镇的百姓,你们的这番心意,我自然是心领了。不过,这次龙口镇为孩童招魂免灾能够成功,可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啊。” 唐镇长立即道:“宇仙放心,还有另一队人马去广佑寺敬上供奉。” 中午时分,唐镇长和一众乡绅在无忧楼设宴款待陈宇。不仅如此,唐镇长竟然还有本事请到了张绍等几位主官前来作陪。 酒足饭饱之后,陈宇刚刚踏出无忧楼的大门,就看到镇妖司的一名司员在门口静立守候。 原来时隔半月,陈宇的赏金终于到账了。 高司正面带微笑地指着那摆放得整齐的灵金、灵矿和灵石,他缓缓说道:“清空洞五鬼作恶多端,在大荒省的各种悬赏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六十四块中阶灵石!得知道友您以身诱敌,大荒省镇妖司豪不吝啬地敞开了库房。” “我呢,就替道友做了主,将其中的四十四块中阶灵石折算成了十一种珍稀灵金和五种珍稀灵矿,并且这些灵金灵矿的种类都与道友已有的并不重复。至于剩下的那二十块中阶灵石嘛,就以备不时之需。” 陈宇的目光被这些散发着浓郁灵韵的灵金和灵矿吸引,竟做出轻微的吞咽动作,此时一连串的系统提示传来,神通【洞察】的进度不断提升。 陈宇对高司镇说道:“司正在百忙之中,还如此费心,我真是感激不尽!” 高司镇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只要道友满意就好。” 陈宇在飞回白明三的小院途中,突然有一个声音拦住陈宇。 “宇道友,请留步!” 此话杀伤力巨大,陈宇听后只觉被一阵怪风绊住,差点坠鸡! 陈宇本想教训来人,可这位冯姓道友只是简单说了几句,献上一块红色灵矿后,便满足地告辞离开。 “???” 回到白明三的小院后,陈宇环顾四周,发现院子里空荡无人,想来他们出去办事了。得此空闲,陈宇可以静下心来清点一下今天的各种收获。 小胡兴奋地在成堆的灵金灵矿中穿梭,他不时贴着灵金灵矿,嘴里还念念有词:“大仙,镇妖司给的都是好东西啊!” 突然,小胡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猛地跳进了龙口镇敬献的那堆灵材中。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然后兴奋地拱出了一块通体乌黑的石头。 “大仙,快看!我闻到这里面有块极为稀有的月华银,这可是能解百毒的宝物啊!” “你哪来的鼻子?” 然而,当小胡要解释时,他的灵觉落在陈宇爪下冯道友送的那块红色灵矿,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小胡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仙,您劳累……抬一抬宝爪!” “怎么了?”陈宇抬起爪子。 小胡不可思议道:“这是如意镔铁矿!” 第163章 山下的矿脉 陈宇看着一黑一红的两块灵物,见小胡这么激动,心想今天算是遇到宝物了。 首先是这块通体乌黑的石头,显然月华银就在其中,陈宇也不纠结仰头啄下。 【穿金裂石】 破碎的黑色石块中显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灵银,是以银白色为基的浅灰调。 陈宇用爪取出灵银,掂量一下大约六七斤重,其在阳光下带有微妙的珠光,好似柔和月光,细细端详还略带蓝、青的底色。 高级! 见陈宇对月华银非常感兴趣,连忙介绍道:“月华银,此乃可解百毒的灵金,一些顶级的解毒丹药会用上,也是炼制祛毒护身的法宝之必备材料。” 陈宇听后一口吞下,金背、紫腹和青尾颜色皆尽褪去,一片月华浮现,银辉清冷、朦胧。 “那我岂不是行走的解毒丹了吗?”陈宇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 听到小胡肯定地回答,陈宇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陈宇突然问道:“这如意镔铁什么来头,看你如此激动!” “这如意镔铁是打造神兵利器的必备灵材,它能赋予武器极强的韧性和可修复性。以其为主材炼制的法宝甚至任意变化,可大可小。” 如意?金箍棒? 陈宇的口水又下来了,好在无人看到。 小胡问道:“敢问大仙,这如意镔铁矿从何而来?” 陈宇觉得这小胡可能有大料要报,便如实告知:“路上,一位冯道友相赠,他说是十几年前从太平山上偶然所得。” “大仙,这如意镔铁矿是普通灵铁矿中极为罕见的天然伴生矿,是地底深处的灵铁矿受到经年累月高浓度的灵气蕴养和地下高压堆叠而成,所以其外表与一些红色的灵铁矿完全一致,极具迷惑性。” “所以?”陈宇连忙问道。 “所以,一般出现如意镔铁矿的灵铁矿脉附近,”小胡说到此处,稍稍停顿,然后斩钉截铁道,“必定有灵石矿脉!” 陈宇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太平山的方向。 他心中恍然大悟,一些谜团如拨云见日,都在这一刻被解开。 “原来如此!”陈宇喃喃自语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清义盟对曲河县如此重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为什么这里的三个矿产看守如此严密,为什么他们一直不遗余力地驱赶周边的山妖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地底深处的灵石矿脉!”陈宇的眉头微微皱起,继续思索着,“可是,灵石矿脉不是魏国垄断的资源吗?”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灵石矿脉的相关信息,魏国对灵石矿脉的管控极为严格,几乎可以说是垄断。 “对了!清义盟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一个散修联盟而已。随着他们的壮大,对灵石灵材的需求自然也会越来越多。” 他似乎已经看透了清义盟的心思:“他们肯定是偶然间得知或者发现太平山有灵石矿脉。但是,灵石矿脉的开采权是魏国高度垄断,魏国法律规定:一但发现灵石矿脉,就必须上报镇妖司,由魏国官方开采。而私自开采灵石矿脉,那可是死罪啊!” “然而,灵石矿脉的发现,却激起了清义盟的野心。他们一心想要独占这条矿脉,进而称霸一方。” 那么,镇妖司便成了心腹大患。 想要偷偷开采灵石矿脉不被人察觉,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真有【风闻】【顺风耳】之类的神通,偷摸开采迟早都会被人发现。 这么一想,也就是说,目前太平山下的灵石矿脉尚未被挖掘出来,按山鹰道友所说,矿场上增加人手的情况来推测,想必距离成功开采已经不远了。 至于收买镇妖司,这显然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因为只要其中有一个人因为分赃不均而心生不满,稍微向外界透露一点风声,那么清义盟恐怕瞬间就会有灭顶之灾。 直接消灭镇妖司?这无疑是最愚蠢的自爆行为。 恰好此时金袍分兵进入北穹大漠,而得知金袍来历和任务的清义盟,便选择与金袍合作。 这么说也就能想通了,金袍是外来的妖对玉蟒岭并不熟悉,而清义盟散修遍布各地,应该是他们带领金袍突然翻越玉蟒岭,长驱直入地打入河西地区。 下一步便是进而夺取河东之地,如此一来,他们便能够独占灵石矿脉。 只不过计划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变数。 玉蟒岭山君的拼死一搏,人类两次决然反攻,金波河君的力挽狂澜以及妖国内部的倾轧,都使得清义盟的盘算不断落空。 甚至,清义盟都可能没有告诉金袍太平山下有什么? 这时系统出来提示声。 【第2765页:恐将军(妖丹中期)对你化解其神通感到愤怒,不再视你为蝼蚁。】 【第2766页:二将军(淬体后期)对你能化解恐将军神通感到担忧,不再视你为蝼蚁,并将你视作变数。】 呦,两位将军终于出现在【因果名录】中,这就好办了! 二将军认为他陈宇是变数? 谁第一个认为他是变数来者?清义盟副盟主石泰,是你吗?你在二妖身边? 陈宇冷笑不已。 金袍洞窟最深处。 二将军、恐将军和石泰在一密室中会谈。 石泰满脸谄媚地对二将军说道:“二将军,这就是您所需要的灵材,小的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它们全部准备妥当。” 二将军探查片刻后,满意地笑道:“石盟主的忠心,本将军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石泰一听,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二将军缓缓说道:“清义盟那些蠢货,还真以为能瞒得过本将军?只有大军打过河东之后,那灵石矿脉才能真正为我们所用。” 石泰连忙附和道:“那些家伙真是不自量力,与之为伍我深感耻辱,只有二将军您这样的气魄和实力,才有资格享用。” 二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石盟主,也请你暂时忍耐。待我大军打过河东之后,那河东的一百几十万人,全部都归你所有,那灵石矿脉,也是由你来掌管。我大哥和本将军绝对不会亏待你这样的功臣。” “在此之前,你要做好准备,届时里应外合,一战功成!” “遵令!” 石泰离开后,恐将军问道:“真将灵石矿脉交由这个贪婪的人类掌管?” “想要他办事,饵料得下的足,至于钓上来是清蒸还是红烧,那便看你我的心情了!” 第164章 烦恼 知道这些隐秘的陈宇,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目前不能将此事告诉张绍或者高司正。 他深知一旦灵石矿脉的事揭露出来,所引发的动荡将会超出他的想象。 或许河西沙患迎刃而解,二将军被四处增援的镇妖司精锐一波带走。 但更有可能是太平山上的道友,先于二将军被清理一空。 这些都难以预料。 陈宇不禁感叹自己的境界还是太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 陈宇清醒地认识到,目前他还没有上桌的资格,在风口浪尖中,反倒是稍不留意就可能出现在他人的菜单中。 龙口镇百姓敬献中的山珍特产中有很多颇为难得。陈宇找了个机会分了一部分给张绍,让他也拿回去给小晚她们尝尝。 一直到下午白明三几人才回到小院,一问得知,摆脱了噩梦的困扰后,县城又似乎回到“正轨”,帮派之间的冲突也开始愈演愈烈。不过陈宇看他们只是微脏的衣角,想来在冲突中没有吃亏。 之后的一连数日,陈宇又恢复到白天在太平山废弃矿坑修炼神通,下午回到县城的规律日子。 只是今日北风势大,灌入山中后到处是鬼哭狼嚎的声音。天气也阴沉得厉害,似有秋雨即将降下。 而陈宇则是烦躁地反复查看系统,这几日的修炼强度不比以前低,却不知为何神通进度提升速度明显降低。 小猴子见陈宇停下修炼,便如往常一般殷勤地献上山中枝头熟透的果子,却被老猴子一把拉住。 老猴子看得真切,见此时陈宇颇为烦躁,生怕小猴子会无意间触犯到陈宇,便接过石碗,小心翼翼地来到陈宇跟前。 “宇爷,马上就要入冬了,这是山中最熟也是最好的果子,请您品尝!” 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老猴子和满眼清澈的小猴子,便知道自己无法掩饰的郁闷已经影响到两妖平静的生活。 陈宇吃了一颗红色的山果后,绵软粉沙的果瓤,丝丝甜意,就着秋风,倒也散去几分不快。 又吃下一颗果子后,陈宇便招呼老猴和小猴一同享用。见陈宇神色稍解,老猴暗自松了一口气,便招呼小猴过来分食碗中红果。 老猴虽然有些许犹豫,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宇爷,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啊?” 陈宇叹了口气道:“你也看出来了?” 老猴点了点头:“前几天,老猴见宇爷在山谷间修炼,不曾有一刻停歇,里里外外的急切,老猴看得见。” 陈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说道:“如你所言,我着实心急了。山下种种澎湃大势,我为境界低微而焦躁,为自身无改天换日之能而忧虑,甚至不知在即将发生的大事中究竟该扮演何种角色而烦恼。” 说完这些,陈宇又陷入沉思,思绪飘到二将军即将掀起的入侵,还有太平山下的埋藏的巨雷。 过了一会儿,陈宇抬起头看着老猴问道:“老猴,你在这山中过得如此清静,你有没有什么烦恼?” 老猴笑道:“以前,老猴我看似清净,看似无人打扰,可一猴在这空荡荡的矿坑中,心中寂寞得紧。后来抱回来这濒死的猴孙,费尽心力地将他救活,则烦恼如何将他养大。替山君守矿,每到这个时候,山君会赐些口粮,那也仅够我老猴吃的。有了这猴孙,老猴我便烦恼如何从这山林中多找些食物,还要搭个暖和的猴窝,以度过寒冬。” 小猴听到老猴说话的话后,一头扎进老猴的怀中乱拱,然后仰头伤心道: 【爷爷,我鼻子灵,定能找到很多食物,我也会多多晒些茅草,今年一定能把咱们的猴窝铺得最暖和。爷爷不要嫌弃孙儿无用。】 “傻孩子,爷爷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孙儿。” 老猴梳理着小猴头顶的毛发,眼中满是爱怜。 陈宇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却是突然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离开太平山?” 老猴想都没想便直接摇头:“老猴一生未曾离开过太平山,也从未有过这等想法,更绝无可能离开。山上是妖的,山下是人的,数千年来都是如此。我与孙儿若离了太平山,又能去往何处?离开,大概是死路一条。” 【爷爷在哪里,孙儿就在哪里!】 告别了两妖,陈宇飞到梦莲山,今天不是约定的日子,所以山顶上没有其他山妖。陈宇也寻得清静,于山巅高卧,遥视极远处玉蟒岭外动荡的阴云。 许久,身后传来沉稳的“踏踏”声,陈宇无需回头,便知是玉角君来了。 玉角君没有说话,而是来到陈宇身边,也学着陈宇卧下,也顺着陈宇的目视的方向,北风袭来,它不得不眯起鹿眼。 “宇道友好雅兴,卧看千里,心似云闲。” “山君呐,哪里看出我是心似云闲,或许那是翻腾不定的乱云呢?” 玉角君听到陈宇的话后,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陈宇身上,上下打量着他。他注意到陈宇的神情有些凝重,似心事萦绕心头,与以往有所不同,而后轻声问道:“道友,似乎心事重重,与这太平山有关?” 陈宇微微一怔,定了定神,然后看向玉角君,缓缓道:“山君果然敏锐。” 玉角君道:“道友不必过于担心。这太平山上的生灵,皆有其各自的生存之道。” 陈宇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他神情依然严肃。 玉角君站起身来:“道友,你且看!” 玉角君说罢,一声鹿鸣,玉角生辉照大千,一点灵光彻太玄。 梦莲峰上顿时灵气氤氲。 陈宇在烟雾缭绕中辨不清方向,这时一头光鹿来到他的身边。 这光鹿明显就是玉角君的体形,他俯下身道:“请上到我的背上,我来带道友游览梦莲峰。” 陈宇见状,毫不迟疑地跃上光鹿宽阔的脊背。陈宇稳稳地卧好后,光鹿便在山间奔腾跳跃,带着他如同流星般在梦莲峰间穿梭。 梦莲峰的深秋景色美不胜收,群山如花瓣般环绕着主峰,从天空中俯瞰宛如一朵盛开的巨大莲花,其间奇峰罗列,山溪潺潺,灵草俊松遍地。 随着光鹿的闪烁,陈宇还看到了成百上千的山妖。他们在觅食,在争斗,在修炼,有狭路相逢的惊心动魄,有寻得天材地宝惊喜,有突如其来的生死。 而陈宇与玉角君只是过客,并未介入。 玉角君再度加速,万千景象飞速后退:“道友是否有疑问,这些都是我麾下山妖,为何不扭转他们的命运。我虽能在此刻目睹,却无法时时看到。有些事情远非我们所能全盘掌控,我想,即便是那些化形与元婴的大能,恐怕也难以做到。世间变化万千,妄图掌控一切,无异于自寻烦恼。” 说完,光鹿蹄踩青云,如一道闪电般疾驰而上,直冲入云霄之中。 玉角君站在云端之上说道:“我的这对玉角,它能让我化光而行,它还能呼应一方天地,为我所用,道友以为如何?” 陈宇满脸惊愕看着玉角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激动道:“恭喜山君成功突破到妖丹期!” “太平山不大,却为能养出如此众多的山妖,我知道道友为何忧虑。道友其实不妨随我将眼光放远些,那清流河曲河县段能有多长,却也出了一位金波河君,数千水妖。那玉蟒岭还不如太平山的高与长,也曾出过一位妖丹期的山君。” 是啊,整个曲河县含妖量太高了。 “所以,不仅是太平山下有灵藏,而是整个曲河县都是福地,不然哪来北地鱼米乡,哪来的灵气供养如此众多的修士和妖修!” 玉角君抬蹄指向双耳峰:“何止是我在努力,撞山也在努力!我等身为山君,这太平山的事,自然需要我们来扛下,怎能让道友看轻了。” 玉角君化作流光回到梦莲峰,鹿身褪去光芒,恢复原样,一对玉角仍然有萤光。 这是玉角君将这对玉角炼成法宝了? “起初,我还对古家付出如此代价来换取山君的玉角感到不解,觉得他们是亏了。”陈宇感叹道,“然而今日一见,我才明白,还是他们会做生意,更是道友给足了我的颜面啊!” “道友千万不能这样说,古家的丹药和灵草,在我突破中助力极大。道友的恩情我铭记于心!” 太平山上有了一位或者是即将有两位上桌的客人,现在压力给到了山下的人族了。 镇妖司 看着一脸笑意,递来茶水的高司正,陈宇一脸嫌弃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喝茶?你什么时候突破到结丹期?” “?” 高司正不语,只是默默地端起自己的茶杯。 陈宇恨铁不成钢地道:“玉角君都突破到妖丹期了,你再不突破,连上桌资格的都没有了!” 高司正一抖将茶水洒了一桌。 烦恼也许不会消失,但可以转移。 第165章 持续输出 陈宇心满意足地辞别高司正,至于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之后要做什么,想必是知耻而后勇吧! 嗯,决定了,陈宇每天要去镇妖司监督他的突破进度。 陈宇并未离开镇妖司而是再去拜访傀儡师柳无言,上一次的交流虽然结局并不愉快,但这一次陈宇拥有傀儡师绝对无法拒绝的灵材——半锭引魂金。 自从在无忧楼修士集会上购得引魂金之后,陈宇并未全部吃下,这一锭都值八百多块低阶灵石,即便吃了一半都觉得心疼。 柳无言打开工作室的房门,不见人却见曾经被他赶走的陈宇,神色顿时不好:“宇道友,今日有何贵干?” 陈宇道:“还是如上次一样,请大师能割爱匀一些珍稀灵金与我!” 柳无言顺手拿起门后的扫把,面无表情地问道:“依旧是吃?” 陈宇直视柳无言,目光坚定,语速缓慢而诚恳道:“绝不敢欺瞒大师,依旧是吃。我有神通,需珍稀灵金来提升,还望大师成全。” 显然,柳无言虽然知道了陈宇需要灵金的原因,但依然难以接受这些历经千辛万苦才获得的珍稀灵金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便是化为废物。 与上一次相比,这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拿起扫把将陈宇打出房间,而是关门谢客,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房门关到一半时,只见陈宇不慌不忙地吐出了半锭引魂金,刚好卡在门中间。显然柳无言的眼睛瞬间被这半锭引魂金吸引住了,他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经过一番短暂的沉默之后,满眼都是引魂金的柳无言终于开口问道:“这引魂金……道友是从哪里得到的?” 陈宇一爪抓起,解释道:“这是我之前在无忧楼集会中花八百多灵石购买的,刚刚我说了要吃灵金修炼~~” 说到此处,柳无言浑身剧颤当即面露痛苦之色,右手连忙捂住心口,用悲愤的眼神直视陈宇。 陈宇接着说道:“只吃了一半,神通有所提升,想着若是把这剩余地吃了,或许······” 柳无言赶忙俯身,双手微颤,一只手抓抓陈宇的腿,一只手轻抚着陈宇爪中的引魂金,几乎破音道:“这是引魂金啊,宇道友,万万不能再吃了,您的每一口都是啄了我等傀儡师的心肝啊!” “可我也不想啊,我这神通······” 剩下的事就好办了,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和协商之后,陈宇成功地用半锭引魂金换到了那四种他不曾拥有的珍稀灵金。 看着柳无言将半锭引魂金小心翼翼地放入密匣中,陈宇问道:“道友最近在研究什么傀儡?” 柳无言则是轻抚着匣体,头也不回道:“就着司务们手上的机关蜻蜓,我研究看看能不能仿制出来,可这蜻蜓太过精巧,他们也不准我拆开来看。没辙,我只能研究鸟形的侦查傀儡。” 陈宇想到前世战争无人机的突出作用,点头道:“是个正确的方向。” 离开柳无言的工作室后,陈宇一路去往医药房,他想看看陶医师是否有进展。 在拐角处,陶医师的孙子陶济时正端着满满一盘灵材,步履匆匆地走来。由于走得太急,他几乎没有注意到前方的陈宇,眼看着就要撞个满怀。 好在最后一刻,陶济时猛然发现前方有身影,一个闪身后将将避开。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眼前一只威武的雄鸡,不禁失声叫道:“呀!宇前辈!” 然而,这一叫不要紧,他手中的盘子却因为受到惊吓而猛地一抖,里面的灵药和灵材大部分洒落出来。 陶济时见状,急忙蹲下身去,手忙脚乱地收拾起那些散落的灵材。 陈宇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之前见过陶济时几次,总觉得这孩子有些呆呆的,今天怎么会如此冒失。于是,他好奇地问道:“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啊?这么慌张。” 陶济时一边收拾着灵材,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对……对不起,前辈。爷爷让我去库房取这些灵药和灵材,他好像来了灵感,挺着急的,您听……” 陈宇侧耳一听,果然听到不远处的医药房里传来了陶医师焦急的呼喊声。 得知陶医师来了灵感,陈宇知道不便打扰,打算转身离开,但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索性留些东西让陶医师研究。 于是,他在陶济时震惊的目光中,颜色一闪,瞬间切换成了月华形态。 只见陈宇的身上颜色褪去,好似泛起一层淡淡的月光,显得朦胧高雅。 他轻轻挥动翅膀,十根羽毛飘落下来,落在了陶济时的面前。 “前辈?”陶济时不解道。 陈宇回答:“这是月华银,你交给你爷爷,让他试试有没有效果?” 陶济时为难道:“前辈,可这是你的羽毛?” 这时陶医师呼声再度传来,陶济时也顾不上太多:“前辈,爷爷得的紧,我这就将你羽毛带给他看,请他定夺可好?” 说完便将陈宇的羽毛放入盘中,向陈宇告辞后,立即端着灵材返回医药房。 又解决一件事的陈宇心情大好,他信步镇妖司中。忽然,他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住,那是司务谢云,看起来无所事事,这怎么行? 陈宇见状心中一喜,快步上前高声喊道:“谢司务!” 谢云听到呼喊,转身一看正是陈宇,略带一丝茫然地回答道:“哦,宇道友,今日来镇妖司所为何事啊?” 陈宇笑道:“来看望你们司正。镇妖司乃国之重器,责任重大,可惜司正体弱多病,经常受伤。而太平山上的玉角君已经突破到妖丹期,局势不稳啊!” 谢云听后大惊:“什么,玉角君已经突破?” “是啊,我也刚刚得知,便连忙告知司正,”陈宇深切的看了一眼谢云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些司务应该自勉,争取早日突破筑基后期,这样才能为司正分忧啊!” 显然谢云对陈宇的话并未听进去多少,他的心已经乱了。 离开镇妖司后,陈宇回到白明三的小院,就见到刘天莫刚刚完成修炼。 “天莫啊!” 第166章 左手倒右手 十月十日,是陈宇与太平山上朋友相约之日 在九月二十五日,陈宇完成与之前八十四位朋友的灵石交割,他打点上下、飞来飞去,也就获利2500灵石。 现在坤宇堂的第一大客户已变成镇妖司,最近镇妖司采购量剧增,第二大客户是古家,第三大是各地散修,已经有外县的散修慕名前来选购灵材,而第四大则是邓氏商行。 邓氏商行见坤宇堂灵材不断,也终于按捺不住主动接洽,将太平山的灵材向县外输送,灵材的变现速度大增。 完成交割后,陈宇又与七十五位朋友缔结新约。 而其中最重磅的新朋友就是当初在百羽峰号令百鸟围攻陈宇,却被一口太阳真火烧去羽毛,整整休养月余才敢见妖的金雕金风。 陈宇面对几十只飞禽,痛心疾首道: “玉角君率先突破到妖丹期,撞山君紧随其后,相信不久就能突破!” “各位飞禽道友!太平山,本应是我们这些飞禽的风水宝地。然而当下,即便是被视为猛禽表率,资质最强的金风道友,境界却仅仅是淬体中期。这偌大的太平山,却没有一位猛禽山君,这难道不是一种耻辱吗?” 陈宇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锤打在了每一个飞禽山妖的心坎上。 听完陈宇的话,一众飞禽山妖垂头丧气。尤其是金风满是羞愧之色。 “我们都是征服天空的骄子!”陈宇继续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惋惜,“可如今,看到我族如此落寞,我心如刀绞。如今恰逢十年未有之大变局,我期盼着能有一位盖世猛禽挺身而出,带领我们重振猛禽的雄风。金风道友,你能担此大任吗?” 金风深知自己的境界和实力与两位山君相比存在巨大差距,而这位外来的家凤,甚至早先与之发生冲突,不计前嫌对他如此寄予厚望,这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宇道友,我尽力而为!” 陈宇一脸严肃地看着金风道友,郑重地说道:“金风道友,这不是尽力而为的问题,而是必须做到!我们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必须充分发挥我们的高空俯瞰一切的优势,去寻找那些常妖难以发现的灵材。而我就算吃苦受累,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这些灵材换成对诸位提升境界有帮助的丹药和适用的灵材。” 金风听了陈宇的话感动万分,于是,他转身面向众妖,高声喊道:“兄弟姐妹们,宇道友如此为我等着想,我们断不可辜负他的期望!从现在起,我们只干一件事,寻找灵材,寻找灵材,还是寻找灵材!” 众妖被金风的话所感染,纷纷响应,表示一定会听从陈宇的安排,立即行动起来。 看着当即飞散开来的飞禽,陈宇收下刚刚获取的灵材,满意地飞下梦莲峰。 五天之后的十月十五日。 当陈宇来到无忧楼时,修士集会早已开场多时。 不过好在他事先与虞十一娘有过预约,所以当他到达无忧楼时,虞十一娘的侍女阿青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此时的阿青不仅知道陈宇神通广大,更是知晓陈宇的“实力”,上一次在无忧楼购买灵金时,陈宇竟然豪掷三千九百多块灵石,创下了修士集会单笔交易的最高纪录。 因此,阿青对陈宇自然是恭敬有加,绝对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得罪了这位财神爷。 阿青领着陈宇穿过熙熙攘攘的修士,径直来到五楼的一处雅间前。阿青亲自上前打开房门,然后侧身让陈宇进入。 陈宇走进雅间后,目光扫过室内,只见里面端坐着三名头戴面具的修士,他们都沉默不语,彼此之间充满戒备。 这三人见到陈宇走进雅间,其中一人戴着狗面具,当他看清买家是陈宇时,对陈宇的出现感到十分意外。 而另外两人,一个戴着猫面具,一个戴着兔面具,他们的反应则相对淡定一些,似乎对陈宇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 其中戴兔面具的修士竟然主动向陈宇打起招呼:“前辈,又见面了!” 陈宇听其声便知是上次那位不知是扮猪吃虎还是初生牛犊的年轻修士,此子令他数次破防,真是诡计多端。 “哦,是你小子,这次不会又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兔面修士连连摆手:“前辈,您真的误会了。上次我们确实急需灵石,我也是硬着头皮顶上。这次每种灵金都经过精挑细选,而且遵照您的要求没有重复。” “那怎么还是你?” 兔面修士老实道:“哥哥们见我竟能将吸光银那般危险的东西都找到了买家,都认为我在做买卖上颇具天赋,决定以后将此事都交由我了。” 陈宇深吸一口气,而在一旁的猫面具修士忍不住笑出声,哦豁,竟也是熟人。 陈宇看向猫面修士决定诈他一诈:“你们的货来路正经吗?上一次我把灵金买回去只觉阴风阵阵。” 猫面修士连忙道:“这次绝对正经,我们找到一艘沉船,里面出了不少宝贝。” 陈宇侧头凝视:“这次绝对正经,那上一次不正经喽?” 猫面修士笑道:“宇爷您诈我呐。好东西不问出处,您多担待。我们把尾巴擦得干净,您得了实惠买得舒心就好。” “成吧,二位既然都是熟人,那把灵金都拿出来吧,你们也应该打听过我的实力,真要有好东西我全部吃下。” 腹中有八千多块灵石的陈宇底气十足。 二人取出准备好的灵金和灵矿,甚至有两样是重复的,两人一合计一人撤去一种,共计十二种灵金,三种灵矿。 虽然没有吸光银、引魂金等能令陈宇眼前一亮的奇珍异宝,但也都是叫得上名号的珍稀灵金、灵矿。 陈宇甚至都懒得讨价还价,直接报出价格:“我们就按市场价格,大点干早点散,兔道友1700,猫道友2000,一共3700块灵石,我打包全部吃下,二位意下如何?” 猫面修士不断抚掌:“爽快,就依宇道友所言。” 兔面修士也连连点头。 完成交易之后,陈宇将目光投向狗面修士,缓声道:“道友,将宝贝拿出来吧!只要是好东西,我来者不拒,不过呢,提前说好,重复的东西我可不要。” 狗面修士除了从一开始有些意外,对陈宇的几千灵石的投入并未有丝毫波澜。 他指了指猫兔两修士,明显是想与陈宇单独会面。这两人也是识趣,既然交易已经完成,便干脆的起身告辞。 待两人走出雅座,关好房门之后,他便不再犹豫取出两锭灵金,轻轻放在桌上。 其中一锭灵金通体乌黑,但其表面却隐约有红色煞气浮现;另一锭则金光璀璨,令陈宇不禁为之侧目,仿佛能将一切生灵的目光牢牢吸住。 狗面修士对陈宇说道:“我这里的东西自然比不上刚刚两位道友那般种类繁多,我只有这两锭灵金,还请道友品鉴。” 陈宇看着桌上的两锭灵金,先是系统提示音传来,同时,一直安静待在陈宇嗉囊中的小胡,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在里面躁动起来。陈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陈宇面色沉稳,毫无波澜地说道:“这两样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 他的目光落在那混元金上,稍作停留后,又缓缓移开,接着看向狗面修士,平静地说道:“道友,这锁龙钢,我出八百灵石,而这混元金实在太过珍贵,我虽有些许积蓄,但也绝对买不起如此极品的灵金。而且,依我之见,这等宝物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玩意来路绝对不正。 狗面修士不置可否地露出一丝笑容,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混元金收了起来。他看着陈宇道:“道友果然识货。不过,这混元金可是稀世珍宝,若道友真能给出一个合适的价格,我倒是可以考虑低价将它让给道友。” 陈宇闻言,直言道:“我可不敢有这样的奢望。且不说我是否有足够的财力买下这混元金,万一买下来后,却无福消受,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陈宇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狗面修士听了陈宇的话,叹息道:“唉,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没关系,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与道友相见。” 猫面修士背后的团伙跟这人相比,那都算纯洁的白莲花! 还是不要见得好! 第167章 惊闻 又是十多天,在这段时间里,曲河县就像一潭死水般平静,无论是河东还是河西,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然而,对于那些深知其中内情的人或妖来说,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其实正不断汇聚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十多天中,陈宇的神通精进不少,其中神通【飞行】终于晋升到第二序列【凌霄】(1)。这使得陈宇拥有了高空高速长距离飞行的能力。 就在这十多天里,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在河东大地上炸响,闻者无不心惊胆战。这关乎到整个曲河县的稳定。 最先有传闻镇妖司高司正冲击结丹期,从镇妖司传出的剧烈的灵气波动做不得假,可惜以失败收场。 知县张绍探望后虽只字未提,但表情严肃得可怕,甚至第一次因小事责罚了办事小吏。 很快高司正经脉遭受重创传闻在县衙外就传开了。 当然并非都是坏事,司务谢云在重压之下奋力一搏,竟然奇迹般突破筑基后期。听说不等境界稳固,谢云就在已经卧床不起的高司正嘱托下主持镇妖司事务。 果不其然,当天就见谢云就带队四处检查城防,境界是真突破到筑基后期,但气息不稳也是真的。 看来高司正这次真伤得不轻。 古家后院,古满川客厅里,一个身材极为壮硕的青年正静静地站立着。 他的模样颇为周正,虽然脸上有一些伤痕,但这反而让他显得更加老练和坚毅。 青年静静地等待着,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还未见到古满川的身影,就先听到了他那略带焦急的声音:“景宁,景宁!” 古景宁一听到爷爷的呼喊,立刻转身,双膝跪地,向古满川行礼:“爷爷,孙儿给您请安了。” 古满川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满脸激动和心疼地扶起自己的孙子,说道:“快起来,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哪能随随便便就下跪的!” 古满川仔细端详着古景宁,只见他的皮肤比以前更黑了,但身体也变得更加健壮。古满川双手紧紧扶住古景宁的胳膊,左右打量着,仿佛要把他看个够。 当确定古景宁安然无恙后,古满川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像往常一样,微笑着问道:“这次回来是休假吗?能待几天啊?” 古景宁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爷爷,这次我回来就不打算走了。我刚刚接到调令:返回曲河县,负责镇守县城。” 古满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满脸惊愕地看着古景宁:“什么?你……”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正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古景宁打断。 古景宁目光坚定地看着古满川说道:“爷爷,高司正受了重伤,而谢司务刚刚突破,曲河县镇妖司实力失衡,”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是孙儿求着司监让我回来的。孙儿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爹爹的大仇,我一定要报!” 古满川听着古景宁的话,心中一阵酸楚。他理解古景宁报仇的心情。然而,他还是最担心起古景宁的安危。 古满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劝阻。他了解自己的孙子,古景宁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这个孩子从小就认死理,只要是他认准的正确的事情,只会一条道走下去,不接受安排,也不会后悔,更不会叫苦叫累。 虽然心中有些无奈和担忧,但古满川也不得不承认,古景宁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好,爷爷支持你!” “正好,你大爷爷托人送来一件符宝和一些高级符箓,全部交给你了!” 镇妖司高司正的房间内,气氛极为凝重,高司正那苍白如纸的面庞和微微颤抖的身躯,透露出他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静静地躺在榻上,这副模样,着实令人难以相信这竟是那位纵横捭阖的司正。 县城中颇有名气的吴医师坐在床边,他的脸色凝重,眉头紧皱,右手搭在高司正的手腕上,仔细地感受着他的脉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医师的表情愈发严肃,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终于,他离开高司正的右手,然后又迅速换到他的左手,继续把脉。 过了一会儿,吴医师起身开始在高司正的身上按压起来。他的动作精准而谨慎,然而,随着按压的进行,吴医师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最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正所受的伤情之重,老夫生平仅见,”吴医师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恕老朽无能,无法为司正医治。还请司正尽快请州城的名医前来诊治,以免耽误伤情!” 说完,吴医师满脸羞愧地转身就要离去,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高司正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喘息。好不容易,他才用几乎颤抖的声音对谢云说道:“谢云,帮我送送……” 此时的房间里异常安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除了高司正躺在床上,还有前来探望的陈宇以及两位随身服侍的医师。他们四人就这样静静地待在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整个房间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陈宇终于打破了这片沉默,他轻声说道:“司正,你一定要好好养伤啊,曲河县可不能没有你来主持大局啊!” 然而,就在陈宇话音刚落,其中一名医生小声开口道:“宇道友,探望就到这里吧,司正现在需要静养,不能被打扰。” 陈宇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转身朝门口走去。当他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感应到什么,缓缓地转过头来。 就在这一瞬间,陈宇的目光与高司正的目光在空中交会。 陈宇从高司正的眼神中看出有痛苦、有挫败,有不甘、有希冀。 【洞察】 呸! 修真世界之人,都有一流演技!刘婆婆与高司正,实难分高下! 第168章 余下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看来,曲河县镇妖司作为一个县级的镇妖司,其实力已经远远超标。 通常情况下,一个普通县的镇妖司的编制,其司正的境界要求达到筑基后期,司正下辖两位筑基中期的司务,再加上若干筑基初期的司员,就像之前的容县镇妖司。 这样的编制数量,苦一苦司员和司务,虽然人手会有些紧张,但基本上还是能够应付大多数问题。 然而,曲河县镇妖司却完全不同。现如今这里不仅有一位结丹初期的司正,一位筑基后期的代理司正,以及三位筑基中期的司务,更有三十多位筑基初期的司员,后备的学徒数量更是多得惊人。 可以说,在高司正的苦心经营下,曲河县镇妖司除了缺少数名筑基中期的精锐机动力量之外,完全就是一个州城级别的镇妖司配置。 只能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陈宇也理解高司正的想法,不外乎利用信息差给河西的二将军一个大大的惊喜。 而陈宇也乐于配合,逢人就说高司正的惨状。 听到陈宇的讲述后,刘天莫忧心忡忡道:“父亲曾说过,结丹是修士修真的关键分水岭。越过这道坎,生命的本质得以跃迁。若跨不过去,轻则受创,境界倒退,重则血气衰败,寿元锐减,命不久矣。哎,希望高司正能早日康复。” 刘天莫平日里对他父亲的事情总是绝口不提,但今天却突然主动谈起了他的父亲。 陈宇好奇地开口问道:“你父亲也是修士吗?” 刘天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回答道:“没错,他确实是一名修士,而且还是筑基期的修士,也是他领着我走上了修行之路。”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七年前,父亲突然说要去远方去寻找此生仅有的天大机缘。他就这样抛下了怀有身孕的娘亲,决然地离开了家,从此一去不回,杳无音信。” “不过,父亲是个顶好的人。他虽然不在家,但母亲和我这些年却得到了他留下来的许多人情照拂。” 刘天莫的情绪低落了下去,苦笑着说:“我自己踏上这条路后,才逐渐明白其中的艰险。若不是有前辈出手相救,恐怕我早就命丧太平山。太平山算是家门口了吧?都这般惊险!” “所以,这么多年来,关于父亲的生死,其实我们心中早已有数,只是不忍心去想,也不忍心说出口,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罢了。” 陈宇听了刘天莫的这番话,安慰道:“凡事还是要留个念想的!” 刘天莫默默地点了点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良久他又开口道:“现在想来,父亲所言不假,练气、筑基期应以勤勉为主,然而自结丹期起,天资与机缘二者至少得其一。” 刘天莫抬头直视陈宇,只是眼神中似有一分觉悟:“前辈,也许将来我会面临同父亲一样的抉择!” 正当陈宇想开解开解这个少年修士的烦恼时,白明三的院门被敲响。 缓过神来的刘天莫见有客人来访,便起身走向门口。他心里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拜访。 在院内的陈宇一见来人就知道是古满川和古景宁爷孙俩,率先开口说道:“古大师,这位就是您的宝贝二孙子,新任司务古景宁吧?” 古满川显然对陈宇的话感到十分惊讶,他确信陈宇从未见过孙子,而且镇妖司的人事任免应该是机密。 他瞪大了眼睛问道:“道友,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其实古景宁也非常诧异,这位道友果真如爷爷所讲的一般,神通广大。 陈宇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之前去探望过高司正,他身边的谢云告诉了我一些关于人事变动的事情,其中就包括您孙子古景宁的任命。” 古满川苦笑说:“原来如此,我孙子的任命恐怕我是最后一个知道。” 陈宇看着古满川,笑着调侃道:“古大师,您今天带着这位年少有为的孙子来到这小院,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总不会只是想在我面前显摆一下您的宝贝孙子吧?” 古满川连忙摆手,笑着回答道:“哈哈,道友说笑了。我虽然对我这孙儿颇为自信,但与道友相比,他可真是不值一提啊。我带他来这里,主要是想让他拜见一下道友您。毕竟曲河的局势复杂多变,还望道友日后能对他多加关照。” “道友言重了!” 陈宇听了古满川的话,站起身来,走到古景宁面前。古景宁身材壮硕,陈宇需要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陈宇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宇,是拥有度灵牒的合法家凤,你可以叫我宇道友。道友可不要听你爷爷的,你我境界相同,甚至你极有可能将是管着我的司务。” 古景宁面带微笑,对着宇道友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宇道友好,爷爷经常写信跟我提起您的品德和事迹。您铲除‘四缺一’、护住江堤,保护河东父老,令我钦佩。您反击擒拿清空洞五鬼,名声早已传扬在外,我已早有耳闻。我回县城,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多关照,一点薄礼万请笑纳。” 说罢,古景宁从怀中掏出一锭灵金,恭恭敬敬地递到宇道友面前。这锭灵金一见就不一般,说不定是古满川压箱底的宝贝。 待古满川爷孙俩离开后,刘天莫疑惑地对陈宇问说:“这古大师也太奇怪了吧,见个面而已,居然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陈宇解释道:“古大师是知道些许内幕的,此举,无非是想为他的孙子谋个长久罢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突破,我买的筑基丹用了吗?”陈宇话锋一转。 刘天莫现在对突破有些心理阴影,尤其是得知高司正突破失败的惨状,有些支支吾吾:“嗯,还在,调整状态,争取有九成把握时,再服用丹药,一举突破!” “九成?干脆等九成九算了。” 刚开始这小子还是挺莽的,怎么越来越稳了? “天莫,尽快突破吧,时间不等人了!” 在荒凉的北穹大漠之中,金袍洞府旁的石林中。 在其中一根最为高大的石柱上,二将身披紫袍昂首而立。 石柱之下,聚集着数以千计的妖,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对着石柱上的二将军顶礼膜拜,口中不断发出恭贺之声,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彻云霄。 “我等恭祝二将军突结成妖丹! “二将军威武!” “恭喜二将军成就妖丹之境!” 面对这如潮的恭贺声,二将军更觉得意,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笑声回荡在整个石林之中,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纳入他的掌控之中。 第169章 重逢 陈宇将刘天莫送出了院门,阵阵北风吹过。从铅灰色的天空中,一片细碎的雪花不经意间落到陈宇的喙上,竟惹得他一激灵。 眼见着北国的初雪从细细碎碎的模样,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 冬天来了! 这时,又是一阵北风裹挟的雪花不偏不倚地朝陈宇搅来。 【天道酬勤,你从北风中听到与你有关联的信息,获得简报《二将军吹了牛x》,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333\/5000】 系统的提示突兀传来。 陈宇迅速点开简报,他倒要看看这二将军究竟说了什么被系统编排得如此不堪。 “两月准备,三月渡河,趁人族刚过元日麻痹松懈,一战成功。但有反抗,杀他们个鸡犬不留…” “恐将军,我大哥心腹,有神鬼莫测之能,那金波老龟再敢阻拦,即诛,众将士分而食之…后续蝎将军、风将军援兵…” “…夺取河东,以此为大业根基…尔等皆为功臣,百万血食,任尔享用…” 陈宇翻开【因果名录】,果然二将军也已经突破到妖丹期。 想必此刻这二将军正意气风发,正指点江山。 感谢老铁送来的情报! 鸡犬不留是吧?好,好,好! 那就别怪我下黑爪了! 对了,蝎将军不是已经晾成蝎干了吗? 果真是满嘴谎话,活该你被系统编排。 天穹大漠,金袍洞府深处,二将军和恐将军快步赶往密室。 突然二将军高大的身躯突然一软,而一旁的恐将军反应及时上前架住,好在离密室不远。 就在不久前,二将军在突破时刻引发了惊人的异象!洞府震动,这一异象引起稍有见识的妖怪们的注意,他们立刻意识到二将军正在突破。 二将军最终成功突破到妖丹期,虽然他的境界不稳,可他知道趁热打铁,他知道士气的重要性,便强忍着不适,顶着呼啸的北风,不遗余力地展示妖丹期的威能,并画下了无数的大饼,果真把麾下群妖撑到晕头转向。 这无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二将军也将所剩不多的气力消耗殆尽,身体也变得异常虚弱。 好在有过来妖的恐将军在一旁又是喂丹药又是喂灵水,折腾良久才将半死不活的二将军稳住。 缓过劲来的二将军万分感激道:“幸得将军在侧,不然今日恐大祸临头!” 恐将军满脸忧虑地说道:“二将军您这也太拼命了!突破之后,理应把稳固境界当作头等大事才对呀。可您今天却如此逞强,要是不休息调养两三个月,恐怕会留下隐患!” 二将军缓缓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恐将军,您有所不知,这洞府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大哥他在苍梧城前线连年征战,而王廷的补给却是时断时续,尤其是最重要的兵源,多数都是从北穹大漠的各个部族征兵而去的。” 恐将军点了点头说道:“我虽然不管后勤,但也知道二将军您劳苦功高。” 二将军苦笑一声,接着说道:“然而,这连年征兵,死伤无算,各部族怨念极大。再加上大哥常年征战前线,他的余威渐散。如今,一些部族私下里相互勾连,我为了稳住这局面,只得将那痛煞吸来的地力炼成的地灵丹,分发给各个部族,以此稳住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他们为我庆贺,那呼喊之声震耳欲聋,无非是因我突破到妖丹期罢了。倘若我突破失败,第一天未现身,便会谣言四起;第二天仍未现身,便会有妖前来试探;若是第三天,我依旧未露面,恐怕他们便要……···” “哼,我看何人胆敢如此?大战将至,岂容此等宵小。两三月时间,二将军不仅可稳固境界,炼制法宝,亦足够我等整训大军!”恐将军露出可怖的笑容。 刘天莫离开升道坊时,天空中飘洒的雪花开始大了起来。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都想尽快赶回家中,躲避这寒冷的天气。 然而,对于刘天莫这个修士来说,这漫天的飞雪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困扰。他反倒是悠然地漫步在雪中,甚至觉得雪花落在额头,带来一丝清凉,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刘天莫沿着街道,朝着升仙坊中家的方向走去。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而急切呼喊。 “天莫!” 刘天莫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身影正朝他跑来。那斗篷的颜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仿佛一团跳动的火焰。 其实不用看,刘天莫从声音就认出这是颜薇薇。 她的脸颊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 “薇薇姐!”刘天莫笑着回应道,“怎么这般着急?有什么事情吗?” 颜薇薇因为奔跑而脸颊微微泛红。她跑到刘天莫面前停下脚步,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此刻天气大变,她是向坤宇堂中的童老请了假回家安置灵植的。 “你是知道的,我种的灵植娇气,怕我娘摆弄不好,冻坏一株我都要心疼死,这不急着回家,伺候那些大爷去。不说了,天莫我先走了。” 刚说完话,颜薇薇便快步又离开。 “姐姐,慢些,下雪天路上湿滑!”刘天莫只能在后面喊着。 到底是修士儿女,相聚分别也是干脆,刘天莫愣愣地看着不断远去的火红,直到大雪灌进颈脖中,他也加紧步伐。 快走到家时,有邻居叫住了刘天莫:“天莫啊,你家来客人了。” “婶子,可看清是什么人?” 即便刘家最困难的时候,他父亲的朋友也会经常拜访。 而且自从他投奔了陈宇之后,刘家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变好起来,尤其是刘天莫把以前的欠债都还清了之后,亲戚之间的走动更加频繁。 “远远地没看清样貌,但确实进了你家。” 刘天莫与邻居婶子道别后,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还未走到家门口,就发现院门敞开着,他顾不得其他,径直冲进院子里。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房门前,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刘天莫来不及多想,急忙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母亲正紧紧抱住一个男人,哭得肝肠寸断。 当刘天莫看清来人的样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男人,竟然是他日夜思念的父亲! 刘天莫的眼眶瞬间通红,他死死地盯着父亲,生怕这只是一场幻觉。然而,手指深深嵌入皮肉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七年间千百个夜晚,刘天莫在梦中与父亲团聚,如今,父亲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觉得这一切如那梦境一般不真实。 终于,刘天莫颤抖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爹?!” 而若是陈宇在此的话,也一定会感慨,世界如此之小! 第170章 不同 县城在雪的覆盖下失去了平日的喧嚣,空气中开始飘来柴火燃烧的烟火气。 吴医师见确实没有病人了,便吩咐自己的徒弟关门,而他自己则是心事重重地去往后院的书房歇息。 他进了房间转身就将房门锁上,失魂落魄地坐倒在书桌前,半天没有声息。 突然,房间里的阴影处传来一阵低沉而又让人心悸的声音:“吴医师,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在吴医师的耳边炸响。他浑身一颤,接着弹了起来,差一点就失声尖叫出来。 吴医师颤抖着面向从阴影中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他的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话:“高司正……他确实突破失败了……不过好在有丹药护身,无性命之忧。” 来人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冷哼了一声,追问道:“那他的伤势如何?” 吴医师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回答道:“我已仔细检查过他的全身,情况不容乐观。即便是州城里的名医来调理,恐怕也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而且,在这一两年内,绝对不能再尝试突破了。” 来人接着又问:“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突破?” 吴医师缓缓说道:“高司正当时体虚气短,说话都很吃力。他只说情况危急,迫不得已。” “很好。”来人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满意,“吴医师,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你的妻儿老小都已经在家等着你。哦,对了,顺便说一句,你的大孙子真的很讨人喜欢。” 言罢,来人便沉入地板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吴医师则颓然倒地,满脸悔恨,老泪纵横。 颜家住在升仙坊的边缘地带,虽然位置相对偏僻,但这里的租金却一点不低。 不仅如此,在过去的五年里,房东竟然还连续涨了六次房租。 压榨租客?不存在的,因为外面还有许多人眼巴巴地盼着能住进升仙坊。 当颜薇薇匆匆地赶回家时,看到母亲和弟弟颜俊正忙碌地将盆栽的各种植物搬进那座造价不菲的温室里。看到这一幕,颜薇薇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颜俊注意到姐姐回来了,连忙迎上去说道:“姐,你请假啦?放心,家里有娘和我呢!” 走进温室,颜薇薇发现几十盆植物严格按照她制定的实验计划,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了温室内正确的位置上。 不仅如此,还有十几盆特意留在室外,以检验它们的抗寒能力。 这么多盆植物,居然没有一盆摆放错误。颜薇薇深知母亲对这些植物并不了解,这些都是弟弟一个人完成,是他用心细致的结果。她看着懂事地弟弟心中感到无比欣慰。 颜俊看到姐姐刚请完假回到家,就立刻一头扎进了温室观察记录起来,全神贯注地摆弄着那些“宝贝”。 他不想让姐姐如此辛苦便劝解道:“姐姐,你已经培育出了半年到十个月一熟的狼尾草和萧萧花种子,这已经很厉害了呀!我记得爹爹最初发现它们的时候,正常种植可是要两三年才熟一次的。那你为何还要继续培育三四个月就能速熟的品种呢?” 颜薇薇抬起头,微笑着解释道:“弟弟啊,你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够收复河西,那里的情况你也很清楚,几乎全部都已经沙化了,土地肥力也几乎丧失殆尽。” 她轻抚着身下的狼尾草接着道:“以现在的品种,如果我们采用轮种的方式,先种狼尾草固沙,再种萧萧花增肥,这样一来,农民在一年半的时间里没有一丝收成。就算是采用套种的方法,那也是近大半年的时间。” “可这是衙门的事情啊?”颜俊道 “弟弟,这是每个人的事情,”颜薇薇先是摇了摇头,接着满眼放光地说道:“但如果我们能把它们的成熟时间进一步缩短到三个月,那么即使是最稳妥的轮种方式,也只需半年时间就能完成一轮。这样一来,剩下的半年时间,我们就可以种植一季对土地肥力要求不高的作物,多少也能有些收成。我们河西人就有盼头了,如此一来,整个河西不就活了吗?” 颜俊在河西的时候年纪还很小,那时候的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颜府里,很少有机会出门,所以对于河西的原风景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一提到河西就会有这样的反应。 于是他忍不住嘟囔道:“还收复河西呢,我看能保住河东就已经很不错了!” 颜薇薇没有听清弟弟的话,但也能猜出没放什么好气,她瞪向颜俊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颜俊连连告饶。 经颜俊这么一打岔,一想到目前毫无进展的培育实验,颜薇薇的眼神又渐渐黯淡了下来,她无奈地叹息道:“唉,我要是有花开顷刻的神通就好了,瞬间开花结籽,那育起种来该有多快……” “嗤!”颜俊又不知死活地笑了起来。 颜薇薇眉间不悦道:“笑什么笑?” “姐,花开顷刻这等顶级大神通在你手里糟践成种花养草的了,我怎能不笑,世间恐怕没姐姐你这般的了!” 远在万里之外的敬鸣山,猴仙刚刚得了十二种新的水果枝条,刚准备施展神通,却眉头一皱,只感觉没那么简单! 颜俊叉着腰指着河西方向:“若是我有花开顷刻这般的大神通,我自当杀过河西,除了那些妖怪,用他们的血肉开出最艳的花。即便我境界太低,我也会用神通培育出世间珍稀灵材雇来无数强者灭了那些妖物。这样我们不就能从容还乡了吗?” 颜薇薇被弟弟思路惊到哑口无言,但还是不服气道:“真可惜你没有,再说了法术神通又不只是打打杀杀!” 颜俊小大人模样严肃道:“姐,先要有打打杀杀的能力,别人才会跟你讲人情世故!我听说河君根本不理会镇妖司,却对有境界低很多宇前辈格外客气,是河君转性子了?非也,是因为宇前辈有吞江断流之能!” 颜薇薇发觉竟然说不过自己的弟弟,便气恼道:“滚滚滚,一个炼气期的小鬼哪学来的歪理,说出去不怕笑掉大牙!赶紧出去,去问问娘今晚吃什么?” 看着弟弟离开温室,颜薇薇轻声叹道:“弟,你快些长大吧!” 颜薇薇说完后,继续观察她的花花草草。 白明三小院中,陈宇极其镇定地看着系统传来的提示。 【第2882页······】 第171章 相助 【第2882页:刘春霖(结丹初期)得知你对刘家的遇险救命之恩,感激万分。】 这曲河县又来了不得了的人物。 刘春霖?遇险救命? 难道是刘天莫那失踪的父亲?看来确实得了不小的机缘。 陈宇看向升仙坊的方向,有所思量。 第二天清晨,刘天莫一家在陈宇的报晓声中同时清醒过来。 昨晚的刘家充满了欢笑和恸哭,彼此倾诉着彼此的思念之情,也痛陈着过去的怨恨与不满,一直持续到深夜。 刘春霖早就得知儿子刘天莫追随这名叫宇的鸡妖,甚至刻意准备提前见过一面,但来去匆匆,今天算是见识到这宇道友的神通,不禁感到十分惊奇。 一家人先后起床洗漱,刘天莫和母亲一起准备早餐,而刘春霖则与一双小儿女亲昵地互动,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甚是温馨。 白天,刘春霖带着一家人出门逛街,他们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天空飘着小雪,此时正是添置新衣的好时机,刘春霖为妻儿和自己精心挑选了两套厚实的冬装。不仅如此,他们还购置了诸多礼品。在余下的时间里,这一家人逐户拜访亲朋好友,呈上用心准备的礼物,听到最多的便是恭喜团圆的祝贺。 当告别最后一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尽管主人家热情地邀请他们留下来共进晚餐,但刘春霖一家婉言谢绝了。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街头,享受着这宁静而圆满的时光。 当他们走近家门口时,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院门口。 这不是陈宇第一次拜访刘天莫的家,上一次刘母淳朴和热情令他印象深刻。 意想不到的是,这一家子全部出门,而天空中还不时地飘下点点雪花,陈宇在院门外等候,颇有一种“刘门立雪”的意境。 在升仙坊中最不缺的就是修士,只要不是闭门苦修的,自然多数修士都认得陈宇。 很快有修士特意前来向陈宇问好,其中许多人都是在恐惧之祸中受到过陈宇的恩惠,甚至还有几位修士特意奉上了谢礼。 刘天莫的目光最为锐利,远远地就看到了陈宇身形,他立刻向父亲道:“父亲,那位就是孩儿所追随的宇前辈。咦?我明明已经托人去告诉前辈,明天我们一同去登门的,他怎么会来到我家门前呢?难道出了差错?” 刘春霖听闻此言,自责道:“哎呀,是我们失礼了呀!宇道友对我家有如此大恩,我们理应第一个登门拜谢才对。而且我听说宇道友十分注重细节,我们这样是不是……” 刘天莫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骂自己糊涂,于是急忙快步上前:“前辈,前辈!” 陈宇听到刘天莫的呼唤,就见到刘天莫奔跑的身影和身后跟随的长相相似的中年男人,想来这就是那刘春霖了。 一家人满脸笑容地将陈宇迎进了屋子。 陈宇一进门,便诚挚地对刘天莫道:“天莫啊,我之前说的话没错吧。虽然世事多艰,但我们还是要多留一些念想才好。” 刘天莫连忙点头,拜服道:“前辈的教导,天莫不敢!” 陈宇微笑着,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刘春霖,问道:“想必道友就是天莫的父亲了吧?” 刘春霖赶忙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我正是天莫的父亲,刘春霖。宇道友对我一家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不是宇道友出手相救,我这一家恐怕早已凋零,又怎能有今日的团圆呢!” 说罢,他领着一家人,向着陈宇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以表谢意。 陈宇凝视着刘春霖,缓声道:“道友此次归家,是打算长住于此,还是来接天莫他们一同离去呢?” 刘春霖闻言,心中略感惊讶。 原来,对于一家人团聚之后的具体安排,昨晚他仅向家人透露,妻子一心只想陪伴在丈夫身旁自然答应,但大儿子刘天莫却没有直接同意,所以他也未向外人宣扬。 然而,这位宇道友竟然已经洞察到了他的心思。 难道说,宇道友已经看破了他的境界不成?他为了避免麻烦可是随身携带能遮蔽境界的法器。 不过,面对这位救命恩人,刘春霖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于是,他坦诚地回答道:“这些年来,我在南方的朝海宗中担任长老一职,也算是有些根基。此次回家,自然是想接他们母子一同去往南方生活。” 然后他指着刘天莫道:“只是天莫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好强加于他。所以我打算先住些时日,待过了元日,再问他的决定!” 陈宇点头,这个刘春霖还是很讲道理的:“那是应该的,天莫是很有主见,也很坚强,他会做出最佳的决定!” 接着刘春霖有意支开妻小,陈宇知道没必要遮遮掩掩。他似笑非笑地发出邀请道:“狗面道友,我受高司正之托,想请你们一家到无忧楼一聚。” 刘春霖闻言眉角微动,不曾想到眼前的家凤竟然如此敏锐,不仅知晓他的境界,还直接看穿了他在修士集会上的伪装。 刘春霖苦笑道:“道友何时发现的?” “但是道友拿出的宝物令人印象深刻,我便牢牢记住道友的神态、举止特征。只是万万没想到道友竟是天莫的父亲?只是我有一事想问,十月十五道友既然回到曲河县,为何等到昨日相认!” 刘春霖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七年前,他与朋友确实得了机缘,却也得罪了一大势力。为了不祸及家人,不得不隐姓埋名,直到加入朝海宗才有安稳日子。直到今年那大势力土崩瓦解,他才得以动身回家。 当他赶回曲河县,却惊见河西沦陷,心乱如麻。幸好在县城中寻找妻儿时,被老友认出,得知他们母子平安,心中百感交集。又得知天莫追随陈宇颇受照拂,恰逢修士集会,便乔装成狗面,想见陈宇一面。 “那时我只知道友对天莫的关照,打算无论道友出价几何,我都会将混元金奉上,以此了结因果。却不想道友进退有度,而今我得知道友对于我妻儿更是救命之恩,着实让我羞愧难当。”刘春霖道。 “而后,我心才稍安,然而我亦身负要事。当年,我等五人一同寻找机缘,最终仅我与另一人得以幸存,这三人都不幸遇难。此次归来,我不仅是为寻亲,也是要将他们应得的机缘归还其后人,这是我们当年的约定。然而寻人实在不易,耽误不少时日。” 怪不得天莫说他父亲是极好的人,只有言传身教的父亲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少年郎。 陈宇和刘天莫一家一同前往无忧楼,进了早已定好的六楼私密性最好的包厢。 进入包厢后,陈宇作为主人,自然使得气氛极为融洽。待到酒足饭饱,稍作歇息时,陈宇向刘春霖示意,刘春霖也心领神会,随即与陈宇一同来到隔壁的包厢。 一进入隔壁包厢,刘春霖便看到高司正早已在此等候多时。高司正面色如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刘春霖上前一步问道:“我虽然回来的时间不长,但也听闻道友突破失败,而且受伤颇为严重。” 高司正微微一笑,解释道:“有一门奇功,名为败絮功,取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反用。通过施展此功,不仅可以让身体呈现出最近一次受伤的模样,同时还能快速稳固并提升自己的境界,只不过身子要遭点罪。” 陈宇恍然,摇头钦佩道:“司正还是你狠,上一次受伤是你自己故意弄的吧?” “不对自己狠,如何能骗过所有人?” 接着,高司正话锋一转,直奔主题:“刘道友,你是河西人,想必也看到了河西如今的惨状。那黄鼠狼已经突破妖丹期,必将侵犯河东。所以,我想恳请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刘春霖没有多话,只问了一句:“能不能收复河西?” 高司正诚恳道:“事在人为!” 刘春霖看到桌上早已倒好的三杯酒,没有丝毫犹豫,率先端起其中一杯。 紧接着,高司正也端起一杯。 最后陈宇抓起剩下的那一杯。 “干!” 一饮而尽! 第172章 新方 太平山,百羽峰,群鸟毕至,热闹非凡。 在这座山峰上空,内圈有各种猛禽云集,雕、鹰、隼、鵟等等,在外圈有飞鸟如鹤、鹭、雀、雉等等,它们在空中展翅翱翔,羽翼翕张间遮天障空。 雉鸟展翅以彰华美,白鹤献舞采来祥云,鵟鸟声惊四方、喜鹊喳喳成韵。 鹰隼燕雀低首,一同盘旋,如拜如贺。 新的山君金雕金风傲然屹立于百羽峰的山尖,雄姿勃发,接受百鸟拜贺。最后他振翅来到百鸟盘旋的最中心,继而直上青天,一啸凌空,百鸟应和。 这段时间以来金风专心修炼,终于成功突破到了淬体后期,实力大增,百鸟臣服。 在这奇异而庄重的场景中,却出现了一个画风完全不同的存在,一只家凤蹲在山尖在发呆。陈宇作为特邀嘉宾有幸见证着太平山猛禽山君的即位仪式。 金风能够如此迅速地突破,最终登上山君之位,离不开陈宇的一语惊醒。 这可不是陈宇自夸,是金风亲口说的。他姑且信了吧? 但此情此景,陈宇的心中倒是涌起一股成就感。 然而,当他很快就发现,那金风气势不断攀升,看来这所谓山君即位,不仅仅是冠上了山君的名号,似乎能向这一方天地借势。 山君、河君,身负众望,在这修真世界,已非徒有其名,而是实实在在地肩负起了族群的命运。 不过,新官上任都有三把火,这金风刚刚获得山君之位,说不定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权威。 陈宇担心,就是这金风会不会率领百鸟来个二打家凤来助助兴? 显然是陈宇想多了,仪式结束后,金风率领百鸟来到他面前,承诺道: “若非道友点醒,我恐怕依旧浑浑噩噩。今后但有所使,莫敢不从!” 百羽峰上动静太大,尤其是鵟鸟(红尾鵟,鹰界最强声优)的叫声极具穿透力,声压数十里,闻者无不震颤。 不仅是山下的镇妖司堡垒早早发现了异动,即便是山下的凡人村落也被惊动,有见识的老人一语道破。 “山有新君矣!” 匆匆告别了百羽峰的诸位道友后,陈宇心情愉悦地在山谷之间穿梭飞行。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掠出太平群山,来到河东平原。 新的神通【凌霄】赋予了陈宇高速飞行的能力,只要稍一加速,他便能轻易地突破音障。尤其是当陈宇切换到银霜形态时,他的速度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即便如此,陈宇也没有全力施展神通,因为河东上空已经不足以容纳陈宇,所以具体的速度上限究竟是多少,就连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即便如此,他高速飞行所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也惊吓到凡人,以至于对他的举报已经递到了代理司正谢云桌前。 通过摸索,陈宇发现【凌霄】飞行速度虽然极快,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灵活性。他可以在高速飞行中做出各种的超机动,如空中转体180度却不损失速度等等,仿佛离心力是科学的谎言一般。 陈宇曾拉着司务吕千途来了一场肉身与飞剑的竞速比拼,速度上碾压了吕千途脚下那柄据说价值600灵石的流光飞剑。当陈宇做出那些夸张的动作后,吕千途更是惊呼简直是匪夷所思。 今天陈宇准备飞过清流河到河西上空侦查一番。 在清流河上方的天空中,黑鹳妖正领着一队水鸟顶着寒冷的北风,沿着河流仔细地搜索,执行着侦察任务。 冬季的清流河,水位下降得非常厉害,这使得原本宽阔的河面变得狭窄起来。 显然这一变化给了那些河西那些痛煞可乘之机。因此,他们深知自己责任重大,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一旦发现河西的沙子有任何侵入河道的变动,便立刻示警汇报。 在过去的十多天里,他们表现极为出色,成功地挫败了数起痛煞的入侵试探,这让金波河君对他们赞赏有加,给予了丰厚的赏赐。 吃到嘴里的金珠,嘎嘣脆,更是激发了他们的士气,从上到下都充满了斗志,恨不得天天都有入侵。 就在这时,黑鹳妖的眼角突然瞥见一道银色的流光从河东方向疾速而来,眨眼间,那道流光一闪而过,留下巨大的气流,猛地将黑鹳妖和其他鸟妖们掀得七零八落。 黑鹳妖甚至还来不及叫骂,就被那后续的巨大声响彻底压制住。尽管他拼命想要追赶那道银色流光,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银色流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混乱的场景。 这里的水鸟显然没有学过前世的交通规则,根本不懂得礼让过江的陈宇,害得他不得不减速慢行,好留有反应时间,要是发生空中撞鸡事故那就不美了。 镇妖司医药房。 陶济时正在按照爷爷陶世杰留下的药方抓药。 目前解毒药方已经开到了122、123、124、125 号四组,本来抓药这事陶医师要么亲自去抓,要么交给手下的医师。 可高司正的伤情一直反反复复,医药房几名医师包括陶医师在内全部被请去会诊。 而125号是陶医师最后来的灵感,插队加进去,所以并未准备好,而前去会诊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结束。 于是陶医师决定让他的孙子按方抓药,陶济时医术学得扎实,人虽呆板了些,但做事极为认真,按照125号方子抓药,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陶济时确实按照方子在抓药,其中有一味极为名贵的药材名为蟾酥,而且是蟾妖分泌的毒液炮制而成的蟾酥。 原来“四缺一”中的蟾蜍妖审讯结束后一直羁押在镇妖司监狱。 后来经过清算,这“四缺一”作恶太多,蟾蜍妖罪责难逃也被判处斩妖之刑,但考虑到其积极认罪供罪的态度和陈宇的求情,死刑改无期。 要是杀了便一了百了,可无期就要养着这憨货,当得知这蟾蜍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命时,连高司正都觉得头大。 蟾蜍是吃肉的,他一顿要吃几十斤肉,可肉多贵啊! 有人便出了主意,每次试验击杀的痛煞尸体处理起来也很麻烦,不如就让蟾蜍吃了,如果吃死了是赢,吃不死那就是双赢。 结果显而易见,双赢! 蟾蜍妖也乖得很,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于是过上了有专门的房子(牢房),有专门的吃食(切碎的痛煞)的安逸日子,从没想过越狱什么的。 心情好了,以至于他的蟾蜍油和毒液都分泌得过旺,好在这两样都是宝。 他分泌物被制成了蟾酥,使得医药房实现了蟾酥自由。而蟾酥具有强力的解毒镇痛的作用,以至于现在的解毒方子到了无蟾酥不成方的地步。 而蟾蜍油则被蟾蜍妖护着,说是给陈宇留的,好说歹说就是不肯交出半滴。 抓完药的陶济时小心翼翼地将药包好,便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休息。里面空间极小,除了一张床外就是一本本医书,一些药材。在油灯的映照下,他看了一会儿医书,许是有些困倦了,便躺到床上休息,却被床头的一小木盒中散发的萤光吸引,正是陈宇月华形态下落下的羽毛。 并非陶济时未将陈宇的羽毛交予爷爷陶世杰,而是陶世杰在得知此乃陈宇之羽毛后,作为一名医师,断无可能将一种陌生且药性不明的羽毛加入人吃的解毒药方中。 虽然知道这是陈宇的一番好意,但也只能命孙子将几根羽毛收存起来。 每当到夜里,陈宇的羽毛便散发出朦胧的微光,陶济时知道这是宝物,为了验证羽毛无害,他用羽毛冷水浸泡喝,煮水喝,甚至就着米饭吃下一些,这些都没有告诉他的爷爷。 事实证明,陈宇的羽毛是无害的。 他取出一根羽毛托在手心,清冷,感觉比屋外的寒气还要冷上一丝。 他也知道陈宇的事迹,龙口镇一夜救治上千儿童,五六天飞遍河东驱散噩梦,他是值得敬重值得信任的家凤,不,应是如平民百姓所称呼的鸡仙。 陶济时躺在床上,两指捏住一根羽毛,只是静静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睛干涩难忍这才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要做一件违背陶家祖训的事,于是便拿起羽毛回到医药房。 第173章 生死之间 今天是镇妖司撞毒的日子。 陶济时如往日一般木讷,不过他向爷爷陶医师要了一份差事,就是从煎药、撞毒到试药他要全程跟踪125号汤药的解毒效果。 陶医师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看到孙子那清澈平静的眼神,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趁着煎药的空隙,他来到通房。 此时八名撞毒郎其中有七人经历过撞毒,只有一人是新人,经历过撞毒的几人竟然还有闲心聊起了天。 八人,竟然连十人都没有招满,一直在镇妖司生活几乎未出过镇妖司大门的陶济时感到不可思议,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前些年每到冬天,街面上没有活,很多人都活不下去或是出了意外急需要钱,镇妖司每次招撞毒郎时大门口挤满了人。 渐渐地陶济时从撞毒郎们闲谈中得知了部分原因。 今年防汛期间,上千女工辛劳编制麻袋,县衙没有拖欠克扣一枚铜钱,上千女工就是上千户家庭得了八九百枚铜币的救急钱。 上河堤防汛的青壮汉子竟然也领到了工钱,张绍怕官吏上下克扣,便带着县衙的县丞等官老爷亲自押运铜钱,在防汛的最后一天沿着河堤点着人头发钱。 不少男子汉,在防汛时累着伤着都没流一滴泪,当铜钱递到手上时,却滚滚而下。 柴米油盐酱醋茶,到了冬天,将柴放到第一位是毋庸置疑的。 往年由于太平山防线的封锁和山妖的敌视,樵夫冒着生命危险到山上偷偷打柴,那点可怜的数量远远不够供应县城,以至于不得不从外地买柴,限量供应,致使柴火的价格出奇的高。 今年,由于陈宇从中牵线,撞山君和金风在双耳峰和百羽峰下圈出几座无用的荒山供人砍伐储存过冬的木柴,作为约定,镇妖司要监督樵夫不可乱砍滥伐。当山下的樵夫用马车将木柴运进县城时引来千百人围观。 当然这些柴也是远远不够的,仅仅只能让市面上见到柴火。 张绍拉着陈宇和百明三请来了邓氏商行分店的老板,请邓氏购买煤炭制作蜂窝煤售卖,这个世界原本就有蜂窝煤,只是在更北方大荒省用得多,而相对廉价的蜂窝煤这些年来愣是无人大力推广。 远在州府的邓氏掌舵人邓玉婕听到这个请求当即拍板答应。河东土地宝贵,水运断绝,邓氏商行就通过水运将煤炭运到邻县生产,再通过陆路运输进来。 在此过程中又吸纳了几千壮丁从事生产和运输,今冬曲河县蜂窝煤价格较其他地区必然是贵的,但也比去年的柴火便宜太多。 外面的世界在变化,虽然只是一点地,却让陶济时更加坚定。 没想到他在撞毒郎中遇到了曾经照顾过的肖三儿:“肖哥儿,你不是说再也不来了吗?” 肖三儿已经不再是那个腼腆少年,只是单独坐在床边听着大人们的胡侃。 至于为何还来,他只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并未直接回道:“陶小郎君,我不似小郎君的这般好命···” “对不起!” 陶济时不知道为何要道歉,但他就是说出口了。 他的命好吗? 算是好的,有一个好爷爷让他免于饥饿和疾病,在他悉心教导下,小小年纪就学了一身的医术。 但又好到哪里去?每日睁眼学医,没有朋友,没有喜好,唯有闭眼时在梦中在父母膝下承欢,只是爹娘的面容似乎越来越模糊了,也许要不了几年就会彻底忘却吧。 依旧是同样的程序,分发汤药时,陶济时犹豫再三还是将那碗加了陈宇羽毛煎出的汤药交给了肖三儿。 自此他的视线再也没有离开过肖三儿,面如平湖,心头热血却如岩浆般翻滚。 他坚信自己绝对不会害了肖三儿,但如果真的不幸发生了意外,他早已在小腿处绑好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即便是他十二三岁的力气,只要对准要害依旧能做到一击致命,想来不会有多少痛苦。 不仅如此,在他那狭小的房间里,还摆放着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上面详细地写着他认罪事实和对爷爷深深地愧疚。 他早有觉悟,一命抵一命。 实际上,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考虑过亲自尝试这种加料汤药,只是他根本无法接触到痛煞那样极度危险的妖物,自然也就无从得到那含有剧毒的骨刺。 此时,骨刺无情地刺入撞毒郎的肌肤,他们齐齐发出极度痛苦的呜咽,震耳欲聋。 肖三儿再次体会到痛煞之毒的厉害,那种沿着经脉血液扩散的疼痛,瞬间摧毁了他的肉体和精神的防线。 他最后的一丝念想就是,拼命的时候到,希望下一次再睁眼时依旧还活着,爷爷和妹妹的病还要他来照顾。 只是今天这毒来得为何如此猛烈,如此难熬? ······ 太平群山的边缘,清义盟控制的丙字号矿场。 白天矿场由普通的劳工开采露天的石矿和矿洞内的铁矿,而晚上则由专业的寻矿队在隐蔽的坑道内向下挖掘。 这些天来矿主催得紧给的钱也足,寻矿队的首领也招来不少老手,挖掘的进度大增。他们心中是有疑惑,但是一日一结的大把银钱,酒肉管饱快活,众人也渐渐放下戒心,幻想着干完这一趟,至少要到勾栏里潇洒七天。 一个老矿工熟练地摇动凿岩机,突然打穿了一道岩壁,坍塌出一个新的岩洞,一阵激烈晃动激起尘埃落岩,接着从中喷涌出清风扫过矿道,竟将众人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倒是首领见多识广,先是小心试探岩洞内的空气,又在腰间系上绳索,领着两人入洞查看。 仅仅过了半刻钟,首领满脸惊恐地领着手下从岩洞中跌出,满脸惊恐地对着外面围观的人吼道:“快,快,把岩洞堵住,还有这条矿道也要堵住!” 下一秒,首领闻到了矿道中的血腥气,惊愕地发现那些围观的哪是他的手下,他的子侄同乡被丢弃在矿道的一角。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没有求饶,没有奋力一搏,而抽了自己一巴掌后,垂泪道:“是我害了他们!” 最后抬头诅咒道:“你们不得好死!” 当清义盟清理完毕后,熊放从岩中走出,放肆大笑! 什么镇妖司,什么二将军,什么鸡妖! ······ 凌晨从河西沙地上空俯瞰,见不到半点灯火,与河东那头堡垒上和沿线训练军士的火把,形成死与生的对比。 烧制的砖石能够抵御侵蚀,在这片沙地中,陈宇勉强能够辨认出残存的城墙和乡镇的残垣断壁。 这些残存的建筑,就像是一个个为黄沙冲击的孤岛,有的已经大部被没入沙下,有的应该还能坚持几年。 在当年临时修建的防线周围,陈宇看到累累白骨。 陈宇问过司务于逸,是无数早已战死无法安葬的尸首,是防线被突破时,自愿断后争取撤退时间的凡人和修士。 “白骨露于野”,这句诗突然涌上了陈宇的心头。 下一句是千里无鸡鸣? 那他不就白来了! 第174章 破题 陈宇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断口堡顶部的垛口上,根本没有任何隐藏自己的行踪的意思。 值夜的士兵们自然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到来,毕竟这样的动静还是不小的。 这些士兵对陈宇已经相当熟悉了,堡上的领队乐呵地向陈宇问好:“宇仙,您今天是来我们断口堡报晓的吗?” 如今的陈宇在曲河县可谓是声名远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修士们尊称他为“宇道友”或者“宇前辈”,而凡人对他的称呼则更多,有“鸡仙”“吉仙”“宇仙”甚至“凤仙”等等。 不过,一样米养百样人,自然也少不了一些在背后对他不敬的称呼,但好在陈宇的一系列事迹经过口口相传,心眼小、从不吃亏已成固定标签,本县的人们都摸清了这位爷的脾气,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却只有陈宇知道,他真是心眼小吗? 不,这是他故意打造并反复强化的妖设。 此法相当成功,世人虽多有误解,却也为他免去很多麻烦! 不仅陈宇的脾气被大家所熟知,他的另一特点更是受人尊敬,那就是从不失信。 自从他来到曲河县,就没有一天误了日出时辰。 曲河县里家养的公鸡数以十万计,之前它们报晓的时间往往是参差不齐,或早或晚。然而,自从陈宇来了之后,万千公鸡只待他的那三声号令。 而无论阴晴雨雪,曲河人便没有错过日出的准确时间。 陈宇看着眼前的尽责的士兵回答道:“是的,我来报晓。刚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宇仙,请问!”领队满脸笑容地开口道。 “我的报晓,对你们这些值夜的人来说,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休息?” “那怎么会呢!”领队连忙摆手说道,“您的报晓可真是神奇啊!那些睡着的人,无论他们睡了多久,只要听到您的报晓声,保准一整天都精神抖擞得很。而那些还没睡的人呢,听了之后也会变得清醒一些,然后该吃吃,该睡睡,影响不到。” 领队指着河西,接着又好奇地问:“宇仙,您说您的报晓声对河西沙里的痛煞有用吗?” 陈宇自信地回答道:“当然有用!之前有好几次,我这一报晓,直接就把沙地下的痛煞给全部搅和起来,像发疯了似的,一股脑儿地往天上射骨刺。”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插话道:“难道那些痛煞也会生气吗?” 陈宇肯定地回答道:“它们当然会生气,只不过它们的喜怒哀乐被压制住罢了。平日里,一只淬体期的痛煞会领着十几只通智期的痛煞,而淬体期的痛煞则会接受更高级通煞的命令。我想,如果所有低级的痛煞都同时爆发出同样的情绪,恐怕会让那幕后的操纵者也感到头疼吧。” 这时围过来的一名士兵似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么说来,这痛煞有点像山中的蜂子啊!” 他的比喻虽不一定准确,陈宇却同意道:“嗯,你还别说,确实有点相似。山中的蜂子虽然辛勤劳作采集花蜜,但它们自己却吃不上几口,蜜采得多了,反而容易被采蜜人,被山中熊、猴盯上。而这痛煞吸取了河西的地力,最终是否会像被割取的蜂蜜一样,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难不倒士兵们。他们开始进行朴素的对比,蜂子有毒,痛煞也有毒,蜂子阶层明确,痛煞也是等级森严,蜂子勤劳,那痛煞打起来也是不死不休。所有,破案了,原来痛煞也是等着被收割的韭菜。 “我道那痛煞是何等鬼神之物,原来也只是待宰羔的走狗!” 一士兵的总结的话语引起士兵们议论纷纷。 很快到了时间,陈宇在一众士兵好奇激动的眼神中跳上堡顶昂首报晓。 镇妖司医药房的通房中。 陶济时的内心只有无尽的失望,他想起自己所做的种种准备,如今看来,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这十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名医来到曲河县,他们用尽了世间天材地宝和所谓的秘方,却依然对痛煞之毒束手无策。 这些名医们在曲河县颜面尽失,甚至发誓再也不来这个地方。 而陶济时呢?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学徒,又怎会有能力去逆天改命呢? 他曾经对自己的加料汤药抱有如此高的期望,可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肖三儿喝下那碗加料汤药后,并没有像陶济时所期待的那样,他受到的疼痛得到缓解,依旧被剧痛折磨得死去活来。 这一夜,肖三儿的呜咽的叫声在陶济时的耳边回荡个不停,却像重鼓在他耳边锤个不停。 陶济时默默地将吸满了肖三儿汗液的毛巾放入水盆中,看着那浑浊的水,他心中一阵酸楚。他费力地拧干毛巾,然后轻轻地擦拭着肖三儿那浑身湿透的身体,试图为他减轻一些痛苦。 三声报晓,东方微亮。 紧接着,百十只公鸡由远及近在接力鸣叫。 “宇前辈!” 陶济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颓废之气一扫而空。 他想起了爷爷整整失败了十年,却从未想过放弃。相比之下,他自己不过是失败了一次,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在陶济时思考分神时,肖三儿也停止了颤抖和呜咽。 他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病床上,仿佛全身的筋骨皮肉都被剧痛折磨得粉碎。 随着疼痛的逐渐散去,肖三儿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神迷茫而恍惚,脑海中一片混沌。 “一天一夜过去了吗?” 肖三儿心中想道。 “想来应该是过去了,不然疼痛怎会退去呢?” 他只记得自己被剧痛折磨得死去活来,却不记得时间的流逝。 “怎地点了油灯?” 肖三儿有些疑惑。 “中午就点了灯火,外面又下雪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四处漏风的家,还有生病的爷爷和年幼的妹妹。这样恶劣的天气,他们可怎能受得了呢? “不过这次倒是轻松,一金币算是挣到了。” 他想起自己临走前备好的蜂窝煤,稍稍安心,又想到马上能领到的钱,他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 又呼出一口浊气,肖三儿眨了眨眼,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的灯光,慢慢地将目光投向了床边,看到了那照顾自己整整一夜的陶小郎君。 肖三儿见陶小郎君微微晃动,似乎是在打瞌睡,怕他跌倒,于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去扶住这小郎君。 然而,就在肖三儿的手刚刚碰到陶小郎君的胳膊时,终于他俩四目相对。 肖三儿发誓一辈子没见过这般多变的表情。 疑惑、惊讶、难以置信、喜、狂喜! 接着一阵阵的惊呼,从通房中传遍整个镇妖司后院,继而传遍了整个镇妖司! ······ 正当陈宇飞回白明三的小院准备补个回笼觉时,连绵不绝地系统提示传来! 第175章 方向 陈宇莫名其妙地看着依旧不断传来的系统提示,甚至有些不敢点开查看。 二将军还是清义盟?这几天他可没针对这俩。 白明三并不在小院里,想必是去买早点了。陈宇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陈宇也有闲心打量起了自己如今的妖躯状况,经过灵气不断淬炼滋养,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四尺高,体重更是达到了一百二十斤。 这让陈宇不禁感叹,通过切身体会,妖怪修随着境界的提升,果真朝着巨兽化的方向发展。只是不知道哪里可以学到变小术,或许以后遇到金波河君可以请教一番。 陈宇刚刚在炕上卧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白明三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袋包子、一打葱油饼,还有一大碗包裹严实的羊肉汤。他将这些早点放到炕上的小桌上。 此时,光亮透过窗户照在炕上,羊汤的热气腾腾仿佛给白明三的脸庞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一妖一人就这样坐在炕上,开始享用这美味的早点。 白明三喜欢把葱花饼泡在羊肉汤里,然后就着包子,一口一个那叫一个爽快,他还不忘时不时地喂陈宇包子。 “宇兄,你这没有手脚多少有些不方便啊!”白明三不知为何扯出这句。 陈宇闻言,侧头斜视了白明三一眼:“哦?怎么,你这是嫌我麻烦了?” 白明三连忙摆手,解释道:“哪能啊,我只是想知道你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化形呢?” 陈宇摇了摇头回答:“我也不知道啊,毕竟我现在连妖丹期都还没到,距离化形更是遥远。” 他确实不知道,这系统各境界的进度虽有章可循,但也难保到了妖丹期会不会数值膨胀,给他来个超级加倍。 白明三听后说道:“不管是妖丹还是化形,宇兄你一定会成为最与众不同的大妖吧?” 陈宇问道:“为何这么说?” 白明三笑了笑回答道:“升道坊的早点铺子都知道你在我这里,每次我去买早点的时候,他们都会感念你的恩德,说什么都不肯收我的钱。他们挣钱也不容易啊,所以我只能到其他坊去买早点。” 陈宇有些惊讶地问道:“还有这样的事?” 白明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就算我到其他坊去买早点,也经常能听到他们提起你呢。我还从来没见过有我们凡人如此敬重一个妖呢!” 陈宇和白明三继续闲聊着一些身边的趣事,但陈宇敏锐地察觉到白明三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果然,聊着聊着,白明三突然问道:“宇兄,你会一直待在这里守在小晚或者张大哥身边吗?” 陈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们有他们的生活,而我也会去追寻属于我的道。现在我的境界终究还是有些低了,等到这曲河县的事了结,想来便是我游历天下的时刻。” 他的声音坚定而果断,早已对这个问题深思熟虑过。 白明三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感慨地说:“是啊,我也是如此。” 陈宇见状歪头问道:“现在升道帮名下可是有不少产业,留在这里当个富家翁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真的舍得就这样离开吗?” 白明三风卷残云般地吞下最后一个包子,然后端起羊汤碗一饮而尽。 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感叹道:“我终究是个浪荡子,心里装的是江湖水,追求的是那升仙梦!” 他一边说着,一边擦去嘴角的油渍,然后“扑通”一声躺倒在炕上。终于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明三的脸上,使他露出了一个惬意的微笑。 “那日,我在梦中借了宇兄的光,斩杀了那头怪物。后来又听别人说起梦里种种,我左思右想,觉得那怪物并非其他,而是将来可能的自己。想来,这应该是对我的一种警示吧。”白明三喃喃自语道。 “我建立升道帮,是因为本地帮派的不仁不义。可如今,升道帮日进斗金,权势大涨。十年之后,不,甚至几年之后,我会不会也变成那种模样呢?我无法确定!” 陈宇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明三,依旧是那个少年侠客的模样,只是多了对未来的思考。 白明三收拾干净后,便外出处理帮中事务,现在的升道帮还离不开他。 而此时的陈宇正好得空查看系统的提示,【因果名录】不仅新增了十七页,还有三三十页的更新。 新增的名录出现了不少医师,有几面之缘的陶世杰、陶济时爷孙和一些医生。还有肖三儿,那个撞毒郎? 联系前后因果,陈宇大致能猜到是痛煞解毒汤药的试验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看来自己给陶济时的羽毛终究发挥了作用。 只是当陈宇翻到高元会那一页时顿时气炸。 【第999页:曲河县镇妖司司正高元会(结丹初期)虽与你惺惺相惜,可现在只想着如何能薅到你的鸡毛!】 【第2911页:陶济时(炼气初期)对你无比敬重,开始想念你的宝羽。】 【第2912页:陶世杰(炼气后期)认为你超出常理,准备对你进行深入研究。】 ?! 这叫惺惺相惜,还只满脑子想着薅他羽毛,狗东西! 陶济时这小子算是有点良心,不过他爷爷是什么情况? 高司正的房间内此刻挤满了曲河县镇妖司的高层,陶世杰爷孙俩也赫然在列。 高司正面色苍白如纸虚弱地躺在床上,一边听陶济时的汇报,一边不时地看向陈宇那月华银色的羽毛。 “痛煞的毒伤人一天一夜从未有变,时至今日终于有了例外,这到底是意外,还是真的有奇效呢?济时,你来说说看,其中究竟是何原因?”高司正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疾不徐中仍然透露出一种威严。 陶济时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然而他神情自然地从爷爷的身后迈出,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小子认为,此次例外,不仅仅是因为前辈羽毛入药,还有他的报晓声也起到了关键作用。故而,这一切的起始,归根结底还是源自前辈。” 陶世杰一脸恳切地说道:“大人,要想弄清楚其中缘由,就必须要大量的羽毛进行试验才行。可,大家都知道宇道友的性情,所以,这件事情恐怕还得麻烦司正您亲自出马啊!” 陶世杰在知晓陈宇的羽毛竟有这般神异之效后,并未头脑一热冲动行事,而是立即向代理司正谢云禀报了实情。谢云闻言也不敢贸然直接登门讨要羽毛,最终只得将此难题转交于高司正。 接受馈赠和上门索要完全是两回事。 高司正微微一笑,说道:“宇道友虽然神通广大,但他也是讲道理的。不过,我们上门去拜访总不能两手空空,光靠一张嘴皮子吧。” 接着,高司正转头看向一旁的谢云,问道:“谢云,上一次宇道友在梅丘降水和龙口镇招魂的赏金,折合的那些珍稀灵金到了没有?” 谢云连忙回答道:“大人,还没有到。” “宇道友生意做得大,除了省镇妖司库藏的珍稀灵金,恐怕没多少天材地宝能令他满意。谢云,你赶紧去催一催,这可是关系到整个曲河县的大事,晚一天都是对曲河县的犯罪!” ······ 而在白明三小院枯等的陈宇在来回翻着【因果名录】,镇妖司的人怎么还不来? 第176章 歪风 枯等了一天,却不见镇妖司上门,已经准备与高司正好好掰扯一番的陈宇,最后只与空气斗智斗勇。 陈宇这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门半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卧在床上。 这些时日以来,陈宇一直都在埋头修炼,天道酬勤,他是付诸实践的。 长时间的高强度修炼,让陈宇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偷得一日空闲,让他的身心都能够得到舒缓。 至于镇妖司那边,陈宇并不着急。 他知道镇妖司肯定会来找他的,但他也不会主动去镇妖司,谁知道那些家伙,尤其是陶医师会不会把他抓起来炖汤呢? 翌日,陈宇的报晓声守时守信地唤醒了整个县城。尽管外面仍然漆黑一片,但东方的微白已经渐渐显现。 今天的太阳真火出了暴击,两缕真火自东方如约而至。而陈宇攒的太阳真火已经多达 244 缕,这强大而充足的火力让他安心。 与此同时,在高度戒备的镇妖司后院的通房中,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在一众镇妖司高层的关注下,陶医师从午夜起在这里进行着一项重要的实验,他在 125 号药方的基础上,进行了对比实验。 为了确保实验的准确性,他从镇妖司中招募了八名学徒,并将他们分成了四组,每组两人。 第一组学徒喝下了纯的 125 号汤药,没有添加任何其他成分;第二组学徒则喝下在125 号药材中加入陈宇的羽毛一同煎制出汤药;第三组学徒直接吞服羽毛,再喝下 125 号汤药;而最为狂野的第四组学徒,甚至连汤药都不喝,直接干吃羽毛。 而这一次试验就将仅有的几根羽毛全部用尽。 随着陈宇的报晓声响起,答案终于揭晓。 第一组和第四组的实验结果都显示为无效! 其实在陶世杰心中最为惧怕第四组试验取得成功,对他而言将是致命打击,这将彻底否定他十来年的辛苦付出。 而当第二组和第三组的试验却取得了显着的效果后,陶世杰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这意味着他熬干心血配置的汤药并没有方向性的错误,是陈宇的报晓声和羽毛共同激发增强了药力! ······ 上午陈宇按照约定来到梦莲峰。 在十月二十五日履行完约定后,陈宇获利近两千四百灵,同时为77位道友缔结新约。 只是今日这梦莲峰山,却与往日的热闹不同,道友们都聚集到了一边,隐隐有对峙之意。就连一向沉稳的玉角君,此刻也面露不悦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只见一头体型极为凶恶极其壮硕的黑虎,其身后还紧跟着十只斑斓巨虎。这些巨虎的虎脸和身躯上,都有着狰狞的伤痕,血腥煞气四溢,令妖不寒而栗。 也难怪一众道友们会退到一边,不敢轻易靠近。 那黑虎见陈宇落地,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开口说道:“想必你就是那鸡妖吧?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不小啊,半个太平山的妖都受你的驱使。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无异于资敌!” 哦?想断我财路! 陈宇决定先礼后兵反问道:“敢问阁下可是黑虎君?” “正是本山君!”黑虎君冷哼一声,“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陈宇缓缓说道:“我开门做生意,不过是沟通上下,互通有无罢了。怎么到了山君口中,就成了资敌呢?而且,我实在不知,何人为敌?” “自然是山下的人类!”黑虎君怒喝一声,“还有那广佑寺,那镇妖司!” 陈宇眉反驳道:“道友们用多余的灵材,换得灵石、丹药和人间造物,不知多少道友因此解了病痛,得了便利。这明明是互利共赢的好事,山君也要讲道理。” “好一张利嘴!”那黑虎君自知说不过陈宇,却又不肯示弱,“你这鸡妖,莫要狡辩!镇妖司封锁太平山,我等山妖也应片草片叶不下山。” 说罢便欲动手! 玉角君岂能容忍这黑虎站在他的山头动手,玉角闪烁,接着右蹄一跺,妖丹期大妖的气势盖压全场。 那黑虎一见玉角君不站在他一边,又说了一些威胁的狠话,无奈率领群虎狼狈而走。 “道友遇到这疯虎,不要与他多说什么。它的脑子数次受创,心中只有仇恨,根本无法明辨是非。”玉角君看着黑虎远去的方向惋惜地说道。 听到其中有瓜,陈宇好奇地追问:“哦?那究竟是谁将它的脑子打坏的呢?” 玉角君略微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多年前,山妖们反扑,那黑虎便率领着一群妖怪,冲向了广佑寺。当时,慧忠和尚正值巅峰,只一拳砸在了黑虎的脑袋上,就将他击败。听说那黑虎足足调养了好几个月才恢复过来。” “后来,慧忠和尚去了河西,等他回来时,不知为何就发疯了。那黑虎以为时机已到,立刻又领着虎峰的一群妖怪,发誓要将广佑寺夷为平地。然而,这一次他遇到了智仁和尚,智仁和尚颇有其师风范,三拳下去就将那黑虎打得头破血流,狼狈而逃。” 果然这广佑寺从上到下都精通拳脚! “这黑虎连续两次被打败,在族中的威信肯定大受影响!”陈宇问道。 “没错,”玉角君点头表示赞同,“这黑虎两次战败,在族中威信扫地。但它不仅没有反思自己的不足,努力突破,反而开始迫害族中那些淬体中期接近后期的虎妖,生怕它们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不仅如此,它还经常在外煽风点火,撺掇着各峰的山君一起杀下山去。” 玉角君感叹道:“山下人类岂是随意拿捏的?要不然一个广佑寺为何能堵他虎峰几百年?” “千百年来,此群山名为太平山,山下之人都认此名,山上之妖岂会不认?今年以来,我山与镇妖司关系渐缓,这是谈判的天赐良机,岂能错失?” 经过这一小小的插曲后,交易也顺利地完成,陈宇获利2600灵石,并且与89名道友缔结新约。 而当陈宇回到白明三的小院时,便瞧见谢云端坐于院中,白明三在一旁陪侍,只是谢云显然心不在焉,只为等待陈宇的归来。 第177章 邪气 见到陈宇归来的谢云立马来了精神。 “呦呵,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何德何能,竟让谢司正您在此地等候呢?”陈宇见谢云身旁站着几名随从,决定先给他上点眼药。 谢云闻言连忙摆手解释道:“宇道友,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不过是代理司正而已!” 陈宇却不依不饶:“代理司正那也是司正啊!您看你这代理做得挺好,这些日子以来,曲河县镇妖司里也没出什么大差错。反倒是你们那位高司正,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依我看呐,这司正的位置,他还是趁早让出来的好,免得挡了下面人的道,惹人厌烦!” 那几名随从低头不语,却一个个都竖着耳朵。 “宇道友,曲河县的大局还离不开高司正的掌舵啊!”谢云见状心中暗叫不好,暗自思忖他也没得罪这位大爷。 他可不想让这些闲话传出去,于是赶紧岔开话题,说道:“宇道友,今天我冒昧来访是有要事相商,不知您是否方便到镇妖司一叙呢?” “什么要事?二将军打过来了,还是想要薅我的羽毛?”陈宇漫不经心地说道。 谢云心头一震,怪不得今天这宇道友如此阴阳怪气,原来他都知道了,可解毒汤药突破一事高度保密,他是从何得知? 陈宇接着道:“是不是被我言中了,放心,没人泄露你们镇妖司的机密。难道你们司正没告诉你我有【风闻】的神通?” 看来你们司正没告诉你们的事有点多啊! 正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谢云瞬间就对眼前的家凤更是敬畏:“惭愧惭愧,我只知道友神通广大,时至今日才窥见一斑。既然道友已经知道,就请移步镇妖司。” 陈宇见状,也不再戏弄谢云,毕竟正事当前,他向来绝不拖沓。 于是,他便紧跟着谢云一同前往镇妖司。 陈宇来到高司正的房间,只见高司正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仿佛随时都可能断气一般。 搭配上高司正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演技,绝无破绽可言,这幅死出,任谁见了都得赶紧准备好份子钱,以防万一。 即便陈宇对其中内情心知肚明,但看着高司正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为他暗暗捏了把汗,生怕他下一口气就喘不上来。 只可惜,这门名为【败絮功】的功法只能由人族修炼,否则陈宇无论如何都要将其学过来,毕竟这可是老六必备的神功啊! “道友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等苦寻破解之法无果,却不想竟在道友身上找到了答案。”高司正一见到陈宇,强打起精神,开口说道。 得,看这架势,陈宇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还要陪他继续演下去了。毕竟妖在修仙世界,身不由己,演技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技能。 其实,高司正此时心中依旧震惊不已,绝非在演戏。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这困扰了镇妖司整整十年之久的奇毒,竟然会被陈宇的一根羽毛轻易克制。 其中究竟有什么道理呢?雄鸡克五毒吗?还只是机缘巧合? 剩下的事情也很快敲定,镇妖司承诺为陈宇提供修炼所用的珍稀灵金作为报酬,而陈宇则需要提供足够的月华羽毛供镇妖司进行实验。 原来之前曲河县申请的奖金置换灵金一直没有得到批准,经过多方打听,是省镇妖司中的一直有人对将库藏的珍稀灵金低价置换给陈宇一事百般阻挠。 不外乎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所在。而如今,将灵金作为换取陈宇羽毛的条件,就是让这件事变得名正言顺且紧迫起来。 当其他人都散去后,高司正挥手布置了一个隔绝法阵,他面色不悦地将这些隐情告诉陈宇。 “道友请看,此前大荒省的镇妖司在知道友的需求后,果断坚决,丝毫没有藏着掖着。他们身处战争,深知如何将各类资源的效用发挥到最大。大荒省历经二十余载战火,修士的士气却依旧高昂,原因无他,镇妖司舍得给,且给得快给得丰厚。所以,当他们得知道友急需灵金时,甚至未加详查,便直接将灵金送来了。”高司正感慨地说道。 他顿了顿,接着说:“而贺宁省呢?除了我们曲河县,其他地方的人都安逸惯了。一些人私心太重,全省的镇妖司就那么些结丹期的强者,不少人眼巴巴地望着库藏里的那些灵金,想要用它们来炼制法宝,或是为后辈炼制符宝。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及大局。这里面有些丑事,太过丢人,我就不告诉道友了。” 这其实再正常不过,哪怕是修真世界,一些潜规则也是难以逃脱,陈宇对此倒是看得很开:“所以啊,还是希望高司正你能早日登上高位,这样一来,就可以为下面的人遮风挡雨,撑起事来。” 接着,陈宇话锋一转,面色凝重地说道:“不过,有件事情需要提前跟你明说。山上的玉角君想要和镇妖司谈判,主要是想就解除封锁一事进行沟通。”陈宇如实地转达了玉角君的意思,但同时也提醒道,“不过呢,山上也存在一些不安定的因素,比如虎峰的那黑虎君,它可不是个安分的主,你们镇妖司可得小心提防着点儿,凡事都要全盘考虑清楚。” 高司正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应道:“这是自然,我们这几天也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据我们所知,清义盟又从各地向曲河县输送了一批好手,恐怕他们是有什么大动作啊!” 不会是他们发掘出灵石矿脉了吧?! 陈宇警觉地想到,当然他暂时还不会向高司正透露。 念头一闪而过,陈宇接着说道:“山上有歪风,山下自然也有邪气!其实,我有神通,只要你一声令下,这清义盟弹指可破。就怕这件事传出去,你也不好向上交代。” 然而,高司正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人的事情,还是得由我们自己来处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劳烦道友您出手。” 第178章 共享机缘? 显然,对于清义盟高司正心中自有盘算和谋划,陈宇自然不便过多干涉。 收住话题之后,在高司正死皮赖脸的纠缠下,陈宇不得已在房间里展示一下自己的不同形态。 陈宇的身体尤其是外在的羽毛发生奇妙的变化,初始天鸡、银霜、照墨和月华等几种形态无缝衔接不断切换,仿佛开了染坊随心所欲。 这一番展示下,高司正倒是大开眼界,他惊奇地问道:“这就是道友那需吞食珍稀灵金来修炼的神通?” 陈宇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如此。每种形态都有其独特的妙用,比如这月华形态下,月华银的特性得到了极大的增强,所以才能激发强化药性。” 说着,陈宇张开翅膀轻轻一挥,银色灵光如雪点般洒落,清冷而又高雅。 “月华银!?还有这种灵金吗?”高司正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但对于这种灵银却是闻所未闻。 陈宇并没有隐瞒月华银的来历,尤其是当高司正听到这是从龙口镇居民敬献的稀奇玩意中开出来的时候,他的牙齿都快被酸掉了。 “道友一夜之间拯救千童,功德无量,理应得此机缘!”高司正不禁感叹道,但同时语气中也有一丝羡慕。 答案就在自己身边,他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俯下身子到四处走走看看。 若是陈宇知道他心中所想,必定嗤之以鼻,就是将那石头交到他面前,恐怕也难以识别其中珍宝。 告别高司正后,陈宇刚一出门就被一群早已虎视眈眈的医师们堵住去处。 在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中,陈宇再次切换到月华形态。 不过陈宇的目光落在那鬼鬼祟祟的陶老爷子身上,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条麻袋,眼神闪烁全是迷醉之色,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陶医师,你拿个麻袋出来是什么意思?”陈宇警惕地问道。 陶世杰心虚地回答道:“装羽毛啊!我观道友长得极其雄壮,怕一般的盒子不够用!” 陈宇怒目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陶世杰:“你是打算把我全身的毛拔光吗?” 虽然在【强愈】的作用下他的羽毛能快速生长更换,可也不能如此任由这老头糟践。 “可以吗?如果道友愿意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孙子陶济时都看不下去了,连忙拉住爷爷的衣袖,防止被冲昏头脑的爷爷再说出什么得罪陈宇的话语,抢先解释道:“爷爷见前辈大喜过望,还请宇前辈见谅。” 陶济时接着轻咳几声,低声提醒道:“爷爷,收敛一点,宇前辈又不跑。” 陶世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把麻袋背到身后,扒开孙子的手干笑两声。 “原本是打算给你们四十根的,可见你们这般兴奋,尤其你们都是医师,理应该知道喜极伤心,想来给多了反倒不美。这样二十根就足矣,正好可以降降心火。” 说完陈宇留下二十根羽毛后,也不理会身后医生的鬼哭狼嚎,便转身离去。 陈宇半路遇到了谢云,闲聊几句后,得知镇压司中还有一只天天吵着要见他的蟾蜍妖。 谢云在前方引路一边说道:“这厮知道自己死不了之后,安稳了一段时间,许是缓过劲来,这些天一直鬼喊着要见道友,说要还你的恩情!” 其实陈宇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心中暗爽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镇妖司这么重视,真留了这家伙一条小命,不会破坏法度吗?” 谢云笑道:“道友放心,那蟾蜍端是怕死得很,主动交代了不少案情,破了多桩悬案,还了不少苦主的公道,还是有功的。再说,法外不外乎人情,道友的话岂能置之不理?” 陈宇随谢云来到监狱内一间经过改造的牢房,来到门外就从中传来蟾蜍妖哼唱的怪腔怪调。 “这蟾蜍小日子过得还挺快活?”陈宇转头问向身边的谢云。 结果陈宇的话音刚落,牢房中的小调立即停住,里面传来一阵撞击声,从门后传来蟾蜍妖惊喜的声音:“宇爷,是你吗,宇爷?” 当陈宇进了牢房之后,那蟾蜍妖见到恩妖顿时泪如雨下磕头如捣蒜,然后立即献宝似的奉上两坛蟾蜍油。 “这两坛是小的精心淬炼的蟾蜍油,此油一旦沾染绝难摆脱,而且燃烧起来,不是小的自吹,即便是灵金也能轻易熔化。” “你倒是有心了!” 陈宇喜欢信守承诺知道感恩的人和妖。 之后的几天,由于突降暴雪,局势相对平静,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件。 但大雪之下,民生多艰。 但值得庆幸的是,今年的防汛取得了巨大的胜利,成功保住了河东地区的收成。 与此同时,今年煤炭的进入市场,这为人们提供了更为廉价的取暖物资。这些因素加起来,使得县城里因严寒而冻死的人数相较于去年竟然减少了九成之多! 尤其是在升道坊,由于升道帮的接济,到目前竟然没有一个人因为寒冬而丧生。 张绍和白明三两人正值热血向上的年纪,一个饱读圣贤之书,心怀民生;另一个则充满了少年侠气,仗义疏财。 “我研习圣贤书十余载,身为父母官,岂能冷眼旁观,坐视子民冻毙于风雪之中,那我读书做官是有何用?”这是张绍向河东乡绅化缘时所说的话。 有了年中防汛时树立的威望,乡绅们慷慨解囊,即便是陈宇都当众捐了一百灵石,没想到竟然激起了一波捐款捐物的热潮。 曲河县人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转眼间又过去了八日。这一天,正在潜心修炼的陈宇突然心生感应,察觉到太平山上的灵气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陈宇立刻停下修炼,立即飞向波动的源头,双峰山。 当他赶到双峰山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侧目。【洞察】灵气视角中,只见双峰山上空,灵气如海波汹涌,不断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而在旋涡的中心,正是撞山君洞府所在的地方。 陈宇没有打扰而是远远地观察,直至有灵光绽放。 待灵气平息后,撞山君走出洞府,他周身被浓郁的灵气包裹,原本庞大的身躯此刻更是显得威猛无比,他气势也在节节攀升,显然是已经成功突破。 陈宇第一次亲眼看见妖修突破结丹期,心中暗自惊叹, 撞山君经过数月的精心准备,终于一举突破到了妖丹期! 就在陈宇为撞山君的突破而感到由衷地高兴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无论是两位山君,镇妖司的高司正、谢云,在经过他的嘴之后,都成功地取得突破。 三天前刘天莫在其父亲的护法下,也一举突破到了筑基期! 陈宇现在不得不怀疑,他的嘴开光了不成? 他翻开系统。 【机缘】:5 没说机缘可以共享给别人啊? 第179章 赤诚 “所以说,撞山君也突破到妖丹期了?” 听完陈宇的讲述之后,高司正揉了揉发麻的头皮。 “千真万确,我就是见证者!” 陈宇老神自在地跳上高司正的暖炕,然后似笑非笑地一直盯着高司正,眼神中的促狭难以掩盖。 高司正显然被陈宇盯到发毛,硬着头皮问道:“道友,还有什么教我?” “整个祈州除了曲河县外,有多少结丹期或是妖道丹期的修者?”陈宇决定还是告知高司正这背后的真相,或许他已经知晓,或许仅有所察觉。 高司正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目前已知的只有州镇妖司顾司监结丹中期修士,黄副司监结丹初期修士,黄副司监带队支援大荒省去了,所以祈州除了曲河县外只有顾司监一人!” “那么你跳出曲河县,以一个旁观者来数数看,这曲河县有多少?” 陈宇凝视高司正,眸中倒映出略显疑惑的高司正。 “两位山君,一位河君,刘春霖以及我自己!” “别人不知道,你我是清楚的,且不说刘春霖从外地归来,单就一个失去半数土地的县,竟然能供养出三位妖丹期的大妖和一名结丹期的修士,这难道合理吗?”陈宇严肃地问道。 “当然不合理,简直不可思议!”高司正立即回道,显然此刻他明白之前的铺垫都是为了揭示一个惊人的真相而做的准备。他紧盯着陈宇,急切地问道:“所以道友究竟要说什么?” 陈宇问道:“你确定不知道,或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吗?” 高司正郑重道:“还请道友教我!” 他顾不得伤痛正色地向陈宇行了一礼。 【洞察】之下,陈宇仔细观察着高司正的一举一动,却没有发现丝毫的掩饰或做作,同时也让他更加确信,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将会给高司正带来巨大的冲击。 “灵石矿脉……” 陈宇便没有隐瞒,而是将他所知晓的内情全部说出。 “这么说吧,我怀疑整个曲河县下有三条矿脉,太平山一线,清流河一线,玉蟒岭一线!” 陈宇的平静的话语如同一连串的重磅炸弹接连在高司正的耳边炸响,眼神完全凝固呆滞,但身体却微微颤抖着,仿佛肩上突然压上了千斤重担。 陈宇倒是轻松地看着高司正,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身上的压力击鼓传花般全部转移到了高司正的肩头。 接着,陈宇稍停,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继续说道:“至于为何今天才告诉你,其实我是有私心的。” 高司正已经回过神来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陈宇身上。当陈宇说完后,高司正不禁问道:“那道友为何还要告诉我呢?” 陈宇深吸一口气,决定将内心的想法一吐为快,“今天,我们能如此坦诚地交流,已经足够赤诚。” 他诚恳地对高司正说道:“首先这个信息对我来说或许并无太大用处,但在你手中,却能为曲河县带来千军万马!” “其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消息必定会随着清义盟的开采而暴露,至少逃不过我的耳朵。这里毕竟是魏国的领土,镇妖司必定会集结精锐清扫后垄断开采。” “我自然不可能在此久留,谁来开采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但问题在于,当镇妖司开始开采时,山上的那些朋友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陈宇悠悠道:“司正,面对巨大利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是人妖两族之间呢。” “一旦发生冲突,山上的朋友们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镇妖司的力量呢?所以,我才会不自量力地想要为他们谋划出一条稳妥的道路。” 陈宇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山中的那只老猴和它的猴孙们,还有山中无数的生灵。 “灵石矿脉的开采必成定局,无法改变。所以我催促两位山君尽快突破,激你尽早突破,其实是有原因的。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无论是妖丹期还是结丹期,都已经具备了上桌的资格。”陈宇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司正突然笑了起来,他说道:“道友的这番歪理,此时此刻听起来,竟然还真有几分道理呢。” 在魏国,无论是走到哪里,结丹期的修士或者妖丹期的大妖都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这灵石矿脉开采出来,其价值难以估量啊!山上还有两位结丹期的山君坐镇,玉角君平和,撞山君憨厚,但两位山君的本领高强,依我看镇妖司也不会过于苛刻。” 他接着说道:“所以我劝道友抖擞精神,现在你也有了上桌的资格,可以代表曲河县和那些大人物们平起平坐了。这不仅能为曲河县引来强大的外援,更重要的是,期望司正可以全力以赴争取保留部分利益,以作河西重建的根基。” 高司正见指点江山的陈宇道:“道友似乎极为自信,视那二将军如草芥!” “当然,一切有高司正在前面顶着,我在后面躺着就行!”说完陈宇抖了抖身子卧在暖和的炕上,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模样,“你也不想让曲河县上下失望吧!” 又是四天,转眼间便来到了十一月二十五日。这一天陈宇与山上的道友们约好再次相聚。 这天寒地冻的,窝在房中烤火不香嘛?奈何,三千块灵石的辛苦费更香。 陈宇为每一位道友都准备了御寒的用品。山中异常寒冷,不少道友选择了冬眠,以躲避寒潮和低温的侵袭。尽管如此,仍有三十位道友不畏严寒送来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灵材。陈宇自然是欣然接受,照单全收。 原本,陈宇计划着去山中继续修炼,但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却突然收到了玉角君心腹的邀请,让他前往玉角君洞府一叙。 当他踏入玉角君的洞府时,却发现撞山君也在这里。 原来,按照以往的惯例,像山君成功突破到结丹期这等大事,必然会有群妖前来祝贺。 然而,这一次两位山君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低调行事,将这个消息压了下来。但有的庆贺还是要有的,洞府中的宴会规模不大,参加的人除了陈宇之外,就只有两位山君和他们的心腹。虽然人数不多,但宴会的气氛却异常热烈。 宴会结束后,陈宇并没有回城,而是按照计划来到了那座废弃的矿坑。见到陈宇的到来,老猴立刻带着猴孙向他行礼。 陈宇注意到有两只猴妖被冻得哆哆嗦嗦,于是取出早已备好的两件灰布棉大衣、两顶棉帽和两双棉鞋,赠送给了两猴妖。 老猴子倒是能穿上,而猴孙完全不知是何物,他便慈爱地教着猴孙穿衣。棉衣棉帽上身后,两妖立刻感受到了温暖,它们激动地相拥而笑,这个冬天好过了一些。 当他们穿棉鞋时,却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尤其是那只猴孙,穿上棉鞋后,走路变得异常困难,一路上连连跌倒。老猴子虽然没有像猴孙那样不堪,但他也是涨红了脸,小心翼翼地迈着碎步,尤其配上是那歪斜的帽子,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很快,陈宇进入修炼状态,山谷中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终于······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 第180章 断肢重生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强愈】进度圆满,【强愈】晋升为【断肢重生】,【强愈】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断肢重生】,当前进度1\/5000】 【断肢重生】:在遭受严重伤害(肢体断裂、内脏受损等)后迅速恢复如初。需要消耗大量食物和灵气。 陈宇长舒一口气,终于将【断肢重生】给肝出来了,【强愈】这一序列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不出意外的话,陈宇短期内极有可能面临多场战斗,他的对手是多位妖丹期的大妖,实力深不可测。 而陈宇自身的境界短期内依然停留在淬体中、后期的境界,两者之间的差距巨大。实力悬殊之下,陈宇想要无伤通关大妖几乎没有可能,在战斗中受到伤害也将在所难免。 妖丹期的大妖拥有着强大的妖元和领悟独特的神通异术,加上炼制的法宝,稍有不慎,搞不好小命交代在这里。 也就在这极为尴尬的阶段,【强愈】这一序列的晋升,将提升陈宇的生存能力。 没想到【强愈】加【射羽】这个组合,除了极为耗费粮食,加上有些半自虐的嫌疑,倒是不失为一对最佳搭档。 44根翅羽和9根尾羽组箭阵一齐射向密布爆炸痕迹的岩壁。 “轰轰~” 【射羽】(当前进度:730\/1000) 再给他一两个月的时间,陈宇有信心将【射羽】也肝到晋升。 而实验的结果也不出陈宇所料,【断肢重生】的进度丝毫未动,显然仅仅些许羽毛的损失,不足以触发新的神通。 那除了斗法陷阵外,还有什么能在日常修炼中创造出有限可控的“重伤”? 对,陈宇是大猪蹄子,显然刚刚到手的【断肢重生】在他的眼中已成牛夫人。他现在已经看上了下一序列的【九息服气】,免疫一次即死攻击简直不要太香。 告别矿坑中的老猴和猴孙,陈宇慢悠悠地飞回县城,飞过梦莲峰后,特意在三个矿场外围飞了两圈。 以当前三个矿场的戒备程度和陈宇巨大的体形和显眼的毛色,他很快就引起了丙字号矿场守卫的注意。守卫们第一时间便通知在矿场中驻守的熊放。 熊放疾行到岗哨前,他抬头望去只一眼,便立刻认出了天空中飞翔的是谁。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心生恐惧,相反,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 熊放嘴角微扬,对着身旁的守卫说道:“看清楚了,那便是最近出尽风头的鸡妖宇。不过不用担心,他经常上下太平山。”说罢,他眯起双眼,接着自言自语道:“且让你得意几天。” 熊放转头看向身边的矿场管事,开口问道:“货物的储存情况如何?” 管事赶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堂主,目前已经储存了四千 块货物。我们现在正在逐步增加凡人劳工,虽然才挖掘了一小段,就已经产出如此多的货物,这里的储量恐怕是难以估量啊!” 熊放听后提醒道:“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就越要小心谨慎。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时刻提防镇妖司的探子。” “您放心吧,我们在此经营多年,定能让那镇妖司得不到半点风声,”管事发誓赌咒连连保证,紧接着又道,“只是此次我们绕过石副盟主,直接上报给盟主,还驱逐了石副盟主的人,这无疑是与石副盟主彻底撕破了脸皮,小的怕那石副盟主那边得不到利而坏事。” “哼,有盟主的命令,有盟规在,况且这些年石家在盟里捞了多少好处,盟主说既往不咎已是格外开恩,谅他也不敢坏盟主大事。” 熊放双眼紧盯陈宇,直到他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他突然发出冷笑,眼露凶光:“你斩杀清空洞五鬼,灭了石家圈养的恶犬,也算是间接帮了我等。既然你这么喜欢乱飞乱跳,我大人有大量,只取你鸡翅便可!” 【天道酬勤,你从北风中听到与你有关联的信息,获得简报《烤鸡翅膀我喜欢吃!》,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400\/5000】 这熊放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就那四千灵石给的错觉? 在镇妖司高司正的房间里,陈宇毫不犹豫地将这股邪恶的散修势力全部告发。 陈宇全盘托出,描述着当时的情景:“高司正大人,事情就是这样,我亲耳所见啊!就在丙字号矿场那里,这些人着实猖狂,不仅目无王法盗采灵石,还大言不惭地要让镇妖司听不到半点风声!一向奉公守法的我岂能惯着他们?” 高司正听了陈宇的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露出僵硬的笑容道:“嗯,感谢道友提供的这条重要线索。” 陈宇晾了晾金色翅膀接着道:“不仅如此,他们,尤其是那个熊放还想袭击我这个合法合规的妖,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高司正点了点头,表示同情:“那是自然,惹上了道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这动不动就举报的妖,真是他生平所见,尤其是这个妖还有一身探听的神通,这谁顶得住。 从镇妖司出来后,陈宇飞回白明三的小院。一路上,他心情愉悦,果然做好事会使人心情变好。 当他飞进小院时,发现白明三的小屋开着门,有灯光照出,走进就看到刘天莫和刘春霖早已在屋中等候多时。 刘春霖一见到陈宇,便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道:“这一个月来,家中亲朋好友往来不断,接着又是天莫突破的关键时刻,虽然是喜事连连,但实在是抽不开身,着实怠慢了道友,请勿怪罪。” 陈宇丝毫不在意道:“道友何罪之有,这都是人之常情,不必放在心上。” 刘春霖接着说:“这几日我已将家中诸事处理妥当,今晚欲邀道友至舍下,略备薄酒,以谢道友之恩德。” 刘春霖又邀请屋中白明三等人一同去往家中做客。当然,白明三等人都婉言相拒。 陈宇见刘春霖真诚和热情,欣然答应了下来。 第181章 妖修的出路 刘天莫的母亲早早地就精心烹饪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屋外天寒地冻,室内的温度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为了不让饭菜变冷,她特意用热水将做好的饭菜温着,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刘春霖父子俩在前引着陈宇来到家中,刘春霖热情地拉着陈宇聊起天南海北,气氛十分融洽。 刘天莫在一旁帮忙母亲将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他的弟弟妹妹们家教是极好的,也帮着兄长做事。 弟弟名叫刘天平,妹妹名叫刘天安,显然这姐弟的名字是在他们出生时母亲希望上天保佑他们的父亲在外平安无事而取的。 当酒菜全部上桌后,刘春霖邀请陈宇一同入席。令人惊讶的是,其中还出现了北方内地极为少见的海鲜,如有靓丽花纹两三斤一只的海蟹,不知名的鳗鱼等,这无疑为这顿饭增添了一份特别的风味。 看到陈宇的好奇,刘春霖一一为他介绍起来,然后道:“我所在的朝海宗,顾名思义面朝大海。海边最不缺的就是这等海鲜,可在这里就成了稀罕物,等道友有机会来我宗门,我领着道友逛逛清晨的海鲜市场,定叫道友眼花缭乱。” 陈宇心中向往,他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大海。 家宴没有太多的礼节。刘春霖忙着为他的一双小儿女夹菜,弥补这些年来亲情的空缺。刘天莫则显得格外忙碌,不仅要帮陈宇剥蟹肉、分蟹黄,还要,同时还要抽空给自己叨上一口。 家宴结束后,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刘天莫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水。 陈宇趁机向刘春霖询问关于宗门的事情。 “道友,能否为我讲讲这个宗门?” 刘春霖答道:“宗门少则十几人,多则数百人,传闻青玄圣地内外门共有弟子数万。宗门内有筑基期修士则称为筑基宗门,有结丹期修士则称为金丹宗门。“ “那要是宗门里有元婴期的大修士呢?”陈宇紧接着问了一句。 刘春霖尴尬道:“我魏国乃青玄圣地属国,对其他宗门天然地戒备,除了宗室和登仙楼,其他势力没有元婴大能。也正因如此,我魏国没有出现他国那般宗门林立、彼此倾轧的混乱景象,这对于凡人来说那是幸事。” “而我所在的朝海宗是南方天海省赫赫有名的金丹宗门,它的山门在蟠云山,屹立八百年不倒。去年门内有弟子上百,有三位金丹修士,虽然其中一位的寿元将尽,但一门三结丹的实力,又有谁不敬重呢?”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望月港发生海兽之乱时,朝海宗接受了镇妖司的征召。” 刘天莫对此疑惑地问道:“父亲,望月港明明在宁安省,而朝海宗却在天海省,朝海宗怎么会受到征召呢?” 刘春霖摇了摇头解释道:“虽然朝海宗和望月港分别位于不同的省份,但实际上它们之间的距离非常近。”他接着说道:“正因如此,朝海宗才会派遣一位结丹期的长老率领宗门精英弟子下山支援望月港。” 说到这里,刘春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然而,谁也没有料到那海妖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这场兽乱所造成的伤亡之惨重远远超出想象。那位结丹长老在掩护弟子后撤时,不幸身殒。” 刘春霖接着说道:“而那位寿元将尽的长老得知噩耗后,气急攻心,竟然也跟着撒手人寰。如此一来,朝海宗在短时间内接连失去了两位结丹修士。” 最后,刘春霖稍稍缓了口气说道:“朝海宗的宗主知道我的境界,便邀请我担任宗门长老一职,他曾经对我有救命之恩,在此危难之际,我也无可推脱。” “朝海宗一下子失去两位结丹修士,镇妖司可有补偿?”陈宇要看看这镇妖司办事是否地道。 刘春霖肯定道:“具体的补偿数额,镇妖司有交代,不方便告诉道友。但有一项公开的补偿是一座中型灵石矿脉十年内两成的收益,朝海宗上下对此补偿都非常满意。” 接着,刘春霖看向陈宇,问道:“道友目前的境界是淬体中期,不知今后有什么打算?” 陈宇也不隐瞒道:“等境界再高一些,我打算四处游历一番。” 刘春霖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像道友这样如此高调行事的妖修是非常少见的。只是整个曲河县都受到道友的恩惠,自然也不会有其他的说法。”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以道友现在的境界,再进一步到达淬体后期,就可以择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成为山君或河君。只要不做出格的举动,平稳地突破到妖丹期,成为名镇一方的大妖,到时候可选的道路就多了。” 陈宇是善于听取意见的,他感兴趣地道:“哦,还请道友不吝赐教。” “第一是继续担任山君、河君,就像那金波河君一样。只是蜗居一地,机缘有限,境界的提升缓慢。” “确实如此,”陈宇点头表示认同,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这也算是一条稳妥的道路。” 刘春霖接着说道:“无论是修士还是妖修想要快速提升境界,机缘必不可少。可魏国毕竟是人的国度,道友如果四处游历,必然惊扰凡人,镇妖司肯定是不会放心的。所以第二条路,就是出海到东海外的妖国去寻求机缘。” 陈宇闻言,惊讶地问道:“妖国?海外有大妖建立的国度?” 刘春霖肯定地回答道:“那是当然,我们魏国位于东洲的东部沿海,而东海之外有许多灵气充沛的巨岛,有些岛屿被大妖占据并建立了妖国,诸如飞云妖国、神龙妖国等。不仅如此,东洲的北方和南方也都有大妖占据天险之地建立妖国。也就是眼前的噬风大妖建立的势力,其实已经有了妖国的雏形。” 他感叹道:“妖国中自然是机缘充足,但那里实力为尊,弱肉强食,没有多少道理可讲。” 陈宇点头,想来所谓的机缘就是道友你好香,道友你的法宝真棒,道友借你洞府一用之类的。 刘春霖继续说道:“第三条路那就是加入宗门或者修真世家。这样一来,便可以享受到宗门或世家的资源,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宇古怪地看着刘春霖,心中暗自思忖:“好家伙,这才刚入宗门没多久,这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拉人入伙了?看来朝海宗给得不少啊!” 刘春霖自然察觉到陈宇的眼神,连忙解释道:“哈哈,道友莫要误会,我并非是要邀请你入宗门的。只是这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许多妖修道友都选择了这条路。” 他这么一说,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转念一想,陈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妖修加入宗门或世家,估计是要签订某种契约的。宗门、世家为其提供修炼所需的资源,而妖修则在关键时刻需要出妖出力。 “ 其实,还有一条道路,就是凭借要修悠长的寿命,选一洞天福地,甚至在城市中潜修。” “城市潜修?” 在洞天福地潜修还能理解,可城市潜修,多么小众的组合,大隐隐于市吗? 陈宇有系统,每日境界都有提升,但他也能切身感受到,县城中的灵气不到太平山上一半。 刘春霖自然明白陈宇不信道:“道友或许不信,但有一事已在宁南省传开了。望月港妖乱最危急的时刻,那化形大妖击破城防,而登仙楼增援未至,宁南省镇妖司司使等一众强者难以抵挡。无数海妖涌入城内,市民惨遭屠戮,眼看南门就要失守,是一位妖丹后期的黑色巨犬突然杀出,撕碎了近千海妖,守住南门这一逃生通道,十多万平民百姓得以保全。” “后来镇妖司为了弄清楚这犬妖的来历,可谓是煞费苦心。经过调查,他们竟然发现,这犬妖在望月港已经待了数百年之久!” 陈宇还是不信道:“不能吧,望月港那么重要岂会没有侦测阵法?” “当然有,只不过此妖极善隐匿,寻常阵法根本不起作用。” “那就没人发现吗?” “自然是有的,其中最早的一份调查报告可以追溯到一百五十年前,时间相隔太久,连当年负责调查的镇妖司司员都早已离世。陆陆续续也找到一些目击报告,虽只有报告没有后续调查结果,但这些报告足以证明这犬妖从未离开过望月港。” 刘春霖叹服道:“镇妖司推测,那犬妖佯装成流浪狗,流连街头静待他人收养,而后混吃混喝十数载,接着诈死脱身接着寻觅有元人。其间,它从未害人,反倒屡次护主,这才会被人目击。” “那他现在被查到了吗?” “没有!整个望月港的黑狗都被摸遍了都没查到!” 陈宇笑了:“既然他这么能藏,露出的黑色皮毛不一定是他的本色,甚至都不一定是只犬妖” 老六在外办事,披上六七层马甲都算少的,可能出现的都不一定是本体。 两万里之外的望月港,商贾聚居的城南的一户粮商大院中,在去年的兽乱中,就他们这片损失最小。 一只雪白色的妖娆狐狸,卧在凉亭中,她微微抬头轻嗅,发出甜糯的声音:“哎呦,这小胖丫真会吃,炖着的珍珠彩玉鸡怪香的嘞!” “真是太可惜了,以后恐怕都没有机会再品尝到如此美味了,对吧,司使大人?”话一说完,那只狐狸便娇柔地撑起身子,用埋怨的眼神看向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她身后厢房顶上的不速之客。 尽管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狐狸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失措。 宁安省镇妖司的司使见状心中大惊,没想到身怀隐身法宝都被轻易识破,赶忙解开隐身客气地行了个礼,说道:“道友,实在抱歉,我此番前来,只是想拜会一下道友,并无他意。” 狐狸听闻此言,抬起毛茸茸的狐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娇嗔地说道:“哎呀,可真是吓死妾身了,妾身还以为司使大人是来捉拿小妖的呢。” 司使道:“道友切莫误会,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感谢道友仗义出手,拯救了无数生灵;二是想询问一下,道友可有什么需要镇妖司帮忙的地方,只要是我等力所能及的,定会全力以赴。” 狐狸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娇声道:“只要不赶妾身走就行了,外门多冷啊,妾身可不像无家可归。” 一人一妖又拉扯几句后,司使便消失在夜幕中,独留狐狸一妖。她的毛绒地耳朵灵巧地转动一番,又重重地嗅了几下。 “糟了,小胖丫开始吃了!” 言罢,只见她伸出一只莹润如脂的手,仿若变戏法般掏出了一副精雕细琢的玉筷和玉碗,继而迈出那修长且毫无瑕疵的玉腿,朝着厨房徐步而去。 你永远不知老六有多少底牌! 第182章 空战 在与刘春霖交流完之后,陈宇准备起身离开刘家。就在这时,刘春霖走到他面前,郑重地取出一个宝盒。 陈宇看着宝盒,根本无须打开就能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从宝盒所散发出来的灵韵,与之前见过的混元金如出一辙。 经过小胡的介绍,陈宇对这种混元金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是一种与如意镔铁矿同级别的空间灵金,但凡沾上空间、时间等字眼的灵材其价值都会飙升,况且这个级别的灵金,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而且,混元金只有在炼制极品及以上的空间法宝时才会被使用,所炼制的法宝都具有极其强大的收摄能力。 陈宇笑着对刘春霖说道:“这宝物可真是贵重啊!” 然而,刘春霖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语,只是一脸庄重地托举着宝盒,将其递到了陈宇面前。 显然,刘春霖心中自有一杆秤。 陈宇见状,也不再多言,直接张口将宝盒吞入腹中。 当天夜里,陈宇再度解锁一种新的皮肤——混元形态。 陈宇经过一番深入体验后,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要想获得心仪的皮肤或者解锁新形态,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在前世没有什么皮肤是钱换不到的,而在这一世,想要解锁新形态同样需要花费大量的灵石,有些形态甚至是灵石都无法换取的,只能依靠机缘才能得到。 还是系统啊! 据主动献身反复试验的白明三所说,与爆炸形态下那璀璨夺目的金色不同,混元形态下的陈宇浑身散发着夺目的金光,只需一瞬间的瞥视,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牵引。 他还特别提到,即使他明知道长时间凝视会有异样,但还是不忍眨眼,更不忍将视线移开,除非被隔断。而且久视之后,他却会感到失神,思维变得一片混乱,在战场上将是极其致命的。 可以说,混元形态比爆炸形态更加危险,它所带来的影响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强制硬控,更是对精神层面的一种冲击。 不,不仅是对精神的冲击,也是一种收摄。 最后陈宇决定这一状态还是少用,这一特性他暂时还无法控制,也就是说敌我不分。 ······ 断口堡上站岗的军士们正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向一江之隔的河西故地,突然间,一阵尖锐的空爆声从远处传来。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军士们精神一振,但却不见丝毫慌张,他们已经对这动静极为熟悉了。 果然,在断口堡的东侧,一道银辉闪耀以惊人的速度径直突入河西上空。 同样值守的镇妖司司员目光锐利,一眼就认出了那抹身影正是陈宇。 那位镇妖司司员更是对陈宇的英姿羡慕不已,他咬了咬牙,暗暗下定决心:“不行,这几个月的月薪我一定要全部攒下来,再向司务借点,无论如何也要买一把飞剑!不然,我堂堂一个筑基修士,还要骑马下班,那也太憋屈了!” 然而,今天的陈宇却在飞行中发现了一些异样。 原本,他在河西沙地上空飞行时,下方的痛煞多少会有些反应,但今天却异常安静,一片死寂。不仅如此,那原本凛冽的北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不安的寂静。 陈宇此时心神剧震,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他毫不犹豫地立刻采取行动,迅速翻转规避,果然五道凌厉至极的攻击从下方急速射来,被陈宇轻松闪避。 见偷袭失败,只听得接连几声“嘭”的巨响,下方的沙地炸开沙尘飞扬,烟雾弥漫。而在这滚滚烟尘之中,五只体型巨大、面目狰狞的猛禽如鬼魅一般腾空而起,直冲向陈宇。 这五只猛禽外形酷似秃鹫,但它们的羽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这是生活在大漠中的恶毒猛禽——食死鹫。 显然,陈宇的举动在二将军眼中,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行为。 只是二将军此时正在稳固境界,无法亲自出手灭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而自恃是决定战场胜负关键,作为妖军底牌的的恐将军,更不能轻易出手。 于是,二将军便派出了麾下这五只食死鹫,想要将这个不断挑衅的“鸡妖”一举铲除。 可怜陈宇要是知道这些缘由,恐怕一定会大呼冤枉。他只是去河西修炼神通【凌霄】,顺便四处看看而已,而怎么就成了挑衅呢。 他之所以选择去河西,完全是因为在河东修炼,谢云那厮肯定会满脸幽怨地拿着一叠投诉信来堵住他的大门。 忒烦! 陈宇成功地避开了食死鹫最初的攻击。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音爆的云雾包裹住陈宇的身形,瞬间将那五只食死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这可不是开玩笑,毕竟前世的空军都深知超视距攻击的重要性,战机下挂载着动辄就是几百公里的超视距导弹。 陈宇又怎么可能傻乎乎地去跟这些食死鹫进行近身肉搏呢?他一眼就看出那些浑身散发着腐恶之气的秃鹫绝非好鸟。 而显然,这些食死鹫也早有预料。它们立刻吞下了从人奸那里搞到的急速丹,速度瞬间大增,如同一群空中饿狼般紧追不舍。 可惜,就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陈宇已经准备完毕。拉开安全距离之后,他迅速施展出神通【射羽】,只见 53 根羽箭如划破河西天空激射而出,在空中延伸成一道道金色流光,组成令人窒息的箭阵。 终于!陈宇几乎要感动到落泪。 自从他获得这【射羽】神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将羽箭射向活生生的目标! 他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这位来自大漠的“朋友”,让它们知道什么叫作爆炸一般的热情。 毕竟,有朋自远方来,必先挫骨扬灰。 河西上空绽放出不一样的花朵,吸引了无数关注地目光! 陈宇还未来得及欣赏食死鹫盘旋坠落的的凄美,西方不知何时有数百飞禽向他袭来,这可不是太平山上的朋友,是蓄谋已久的恶客。 混元形态,所有目光向他看齐。 【惊风】—台风 扫去了天空的杂色,只剩天地共金光。 第183章 隔空交锋 这期间清流河对岸的各大堡垒和河堤上甚至远处的上牙堡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一开始,堡垒上目力极好的凡人军士们见到陈宇对秃鹫的单方面殴打,连连叫好,谁知对面不讲武德,见陈宇独自一人面对群妖时,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所有看向陈宇的人,都被陈宇的混元形态所硬控。他们的目光无法从陈宇身上移开,整个人都变得呆滞起来。 这种情况不仅发生在军士们身上,行人也都不经意间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着河西上空的陈宇。 在断口堡的堡顶,那名当值的镇妖司司员也未能幸免,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后,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当即高声示警:“不要看向宇道友!” 然而,他的警告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那些没有看向陈宇的军士们,听到他的呼喊后,反而是好奇地看向了河西上空正闪着金光的陈宇。 于是,整个堡顶都沦陷了,所有人都被陈宇的混元形态所吸引,无法自拔。 堡顶的动静连司务于逸都被惊动了,连忙来到堡顶问道:“小林,什么情况?” 林司员当即解释道:“河西上空的宇道友不知为何放出金光,凡是见到的人都会失神,司务······你······” 林司员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到自家的司务已经被控。 唉! 好在镇妖司的司员都是经过正规培训的,心累的林司员知道遇到这种不明的情况,进行遮断是第一要务,立即遮住自家司务的眼睛。 天空中,原本被硬控的数百只飞禽,此刻正遭受着台风毫不留情的猛烈洗礼。它们发出一声声无比惊恐的啸叫,拼命地挥动着翅膀,想要挣脱飞出台风的范围。但它们的努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被台风席卷的命运,一同消失在了北方的天空之中。 而全力施展的【惊风】-台风,此时已经展现出了天灾般的威能。 陈宇见状更是一鼓作气,连续不断地扇动翅膀,掀起了一场持续一炷香时间的猛烈台风。 巨风从南向北席卷而过,所过之处,掀起了一股逆向的沙尘暴。沙尘暴如同一堵高墙一般,长达数十里,高达五十丈,气势磅礴,咆哮着径直扑向玉蟒玲。 在沙尘暴中,一些原本隐藏躲避较浅的痛煞被风从沙地中刨出,卷入空中。 它们惊恐万分,对着漫天的黄沙,那曾经庇佑它们的黄沙,射尽了尾部的毒刺。 而这些痛煞们在最初的慌张过后,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它们渐渐镇定下来,甚至开始在空中得意起来。 陈宇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和善的微笑。 随即他挥动右翅,再次掀起一阵猛烈的风暴,同时左翅也释放出无数罡风。 在这两股强大力量的夹击下,沙尘暴中卷起朵朵血花,随即又迅速被翻涌的黄沙所掩盖。 直到沙墙撞上远处的玉蟒岭才彻底释放出天灾的威能,直接将峻岭苍茫,银装素裹的玉蟒岭涂成黄色。 而从侧面目睹沙墙推进的上牙堡守备的军士已经被惊到失去颜色,心中的恐惧比直面痛煞的冲击还要强烈。 而在远方的北穹大漠深处的金袍洞府,洞府内有一间空间宽大的洞室。 在这间洞室里,二将军正用它那锋利的爪子,紧紧地按在一只额头长出两只触角的痛煞头顶上。 很明显,这只痛煞就是用来传递信息和命令的关键节点,而二将军此刻正是通过它来实时掌握河西的情况。 然而,当二将军看到自己的布置竟然全部落空时,他的愤怒瞬间被点燃。他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声音在洞室中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而下。 随着咆哮声,二将军毫不犹豫地扬起爪子,狠狠地拍向身下的痛煞。 “啪”的一声脆响,那只没有丝毫反应的痛煞瞬间被拍烂,鲜血和脑浆四溅开来。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周围那些已经被彻底驯服的淬体期痛煞,面对同族的惨死,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它们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或怜悯,反而显得异常兴奋,美滋滋地将那只被拍碎脑袋的痛煞拖到一边,开始分食起来。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其中一只同样身为传讯节点的痛煞,竟然乖巧主动走到二将军身旁,将自己的脑袋伸到他的爪子下面,继续传递讯息。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二将军身后响起:“二将军莫要动怒,待你境界彻底稳固之后,此鸡妖便如盘中餐,手到擒来。” 说话的正是恐将军,他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来到了二将军的身后。 “我怎么不怒,这该死的东西,区区淬体期的鸡妖,胆敢在我的脸上耀武扬威!”这段时间诸事不顺的二将军火气旺盛得很。 主要是刚刚突破时,他强行装了一波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再加上二将军必须时刻严密关注各项筹备事宜,稍有松懈便会有部族滋生各种事端,原本应当潜心修炼的他,也不得不分心应对。而恐将军区暗杀不服的部族首领是把好手,可要让他分担后勤工作就有些强妖所难了。 起初,凭借痛煞,他得以全盘掌控河西局势,严密监控河东敌情,由此生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岂料,现今这种感觉竟发生了变化。 这些日子以来,他只要一抬头,就有很大概率会看到陈宇在空中身影。尤其是陈宇特别喜欢制造突破音速时巨大的音爆,那惊天动地的声响,仿佛陈宇就是故意骑在他的脸上肆意调戏一般,这让他感到心烦意乱、焦躁不安。 如果陈宇能听到他的想法,一定大笑三声,然后说道:“你猜?” “你的法宝炼制得怎么样了?”很显然,恐将军完全没有体会到二将军此刻的心情。 “刚刚才掌握丹火,想要炼制出精细的法宝恐怕还很困难。”二将军无奈地回答道,这无疑又是一件令他倍感头疼的事情。 “法宝的炼制一定要慎之又慎,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大意……”恐将军严肃道。 “我自然晓得!” 恐将军饶有兴趣地看向二将军:“二将军,这痛煞倒是被你训得乖巧。” “他们的母兽在我手中,它们不得不听我的话!” 第184章 过河而来的访客 “宇爷,您别动,不要起身,我们进来就行!!”谢云跟在六妹的身后走进陈宇的屋子就给自己加戏。 陈宇此时正懒卧在暖炕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犹如戏精附体的代理司正谢云,他也没起身的意思啊? 今天谢云倒是客气过分了,以前还是喊他道友的。 跟在谢云身后的是接替他工作的新任司务古景宁,古景宁满脸通红,兴许是对自己上司的谄媚之举感到害臊。 倒是让陈宇意外的是,最后竟然还有一个人跟着走进了屋子。这个人陈宇完全不认识,但从他的制服来看,竟是一名镇妖司的司正。 只见那名司正快步走到陈宇面前,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自我介绍道:“宇道友安好!我是大荒省保全县镇妖司的陆东,今日冒昧前来,实因昨日在上牙堡得见道友神威,出手间天地变色,令人神往。故而厚颜拖来谢司正一同前来拜访。” 陆东?有点印象。 陈宇在脑海中念头一搜,【因果名录】瞬间翻至第1390页,果然确有其人。 【第1390页:大荒省保全县镇妖司司正陆东(筑基后期)对你惊扰县城之举,本欲将你擒拿,以正国法。后虽有高元会担保你不再惊扰,但对你仍十分关注。而后得知你一系列行为,尤其是反杀清空洞五鬼和龙口镇夜救千童之事,对你敬佩有加。又于上牙堡亲眼看见你掀起的天灾威能,心中更是震惊不已。】 看来高司正做事确实地道,明里暗里为他挡了不少麻烦。 人家登门来访,陈宇自然不能失了礼数,恳请六妹端来茶水果干,好招待客人。 陈宇心中暗自感叹无手无脚的不便。 又是坚定道心、追求化形的一天啊! 待众人纷纷落座之后,陈宇率先开口,微笑着对陆司正说道:“陆司正渡河前来,想必不单单只是为了来见我一面吧?” 陆司正回答道:“确实还有其他事情。” 陈宇佯装大惊:“难道是来问罪的?毕竟我在贵县的名声可不太好!” 陆东在来之前,就已经受到了谢云的反复叮嘱,对陈宇“小鸡肚肠”的性格有所了解。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只见陆东不慌不忙就紧抓陈宇在河西上空大展神威,大涨军民士气。现在陈宇在保全县已经不是噬人精气的恐怖妖魔,而是顶天立地的神鸡了。 见气氛热烈起来的谢云,最后还是说出来此行的目的:“昨日道友的金光是何神通,看着令人着迷!凡人军士念念不忘,只是不知对他们有何影响?” 昨日陈宇的混元形态,所影响到的军民数量甚多,其造成的影响自然也不容小觑。 尤其是在经历过恐惧之祸的河东地区,镇要司对于这种群体性的负面影响更是格外关注,一个不可听,一个不可直视,二者其实相差不多,生怕会因此而引发什么乱子。 所以,今天他们便拐弯抹角地前来询问陈宇,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果然如此!看到两位司正一位司务的这阵容,陈宇就已然猜出他们的来意。 陈宇倒也没有隐瞒,非常坦率地回答道:“哦,你们说的那个啊,其实就是我吃灵金吃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神通,也根本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展示给你们。” 话音刚落,陈宇便直接起手丝滑地切换到了混元形态。 路东昨日可是亲身领教过这金光的厉害,深知其威力的可怕,所以他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而谢云和古景宁却与路东不同,他们毕竟没有真正体验过这种形态的厉害之处,睁着两双清澈的大眼,甚至毫不躲闪地直面这道金光。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瞬间就被这陈宇的混元金光给硬控住。 就这样,他们足足用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终于艰难地挣脱开来。 战场上,瞬间定生死,可以想象,如果这是在战场上,几个呼吸的时间,恐怕就得准备好重开一局了。 谢云在好不容易摆脱混元金光的硬控之后,急忙用手遮住双眼,并大声喊道:“道友快快收了神通吧!” 听到谢云的呼喊,陈宇这才不紧不慢地将形态切换回了初始状态。 “都说不是神通,你们以后多看些就知晓了。放心,不会有啥后遗症的!” 三个修士的胆子还没白明三这个凡人大。 看到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陈宇笑道:“我很少说假话!” 最后,陆东凑近陈宇低声问道:“我过河而来,还有两件事想要与道友相商议······” 送走三人后,心事重重地陈宇继续卧到暖炕上。 良久他决定今天就不打算进山修炼,而是偷得一日清闲,算是战斗后的休整。 也好趁此机会,好好梳理神通,读一读【因果名录】中的更新的内容,品一品系统最不正经的简报。 【洞察】(当前进度:3260\/5000),这可能是第一个晋升到第三序列的神通,虽然是辅助神通。 但是【双瞳】,重明鸟? 已经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 【食气】(当前进度:3057\/5000),应该说是这所有神通中进度提升最稳定的一门,大致需要240天就能圆满。 然而,其下一序列【丹火熔炉】竟有境界最低须达妖丹期方可晋升的限制,如此一来,这门神通反倒可能最后才得以晋升至第三序列。 【钢骨】(当前进度:60\/100) 没什么好说的,需要钞能力的一门神通,仅身怀一万两千块灵石的陈宇战战兢兢。 不过最近有两个好消息,一是省镇妖司的库藏中珍稀灵金终于要发下来了,高司正不知动用何等人脉,要来了省司库藏灵金的名册,陈宇精心选取了其中三种灵金。 另外十二月十五日无忧楼将举办一场盛大的修士年终集会,鉴于陈宇个人消费连破纪录,这一次虞十一娘联系了五名卖家,定要榨干陈宇的口袋。 【射羽】(当前进度:833\/1000) 陈宇势必要在元日之前将其晋升到第二序列,不为别的,帅啊! 而其他神通短时间内不会得到晋升,按部就班即可。 第185章 包的道友 开业才短短五个月的坤宇堂歇业了! 不过,它的歇业可不是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而是另有原因。 太平山上的实在是太过寒冷,积雪难化,大部分的山妖都受不了这严寒的天气,纷纷躲进自己的洞窟里过冬去了。 十二月十日的上午,陈宇在梦莲峰上只收到了十来位道友送来的灵材。陈宇拥有太阳真火自然不觉北风刮骨的滋味,但他也体谅山上道友的不易,送上了一些避寒保暖的物品,约定来年的一月十日再来相聚。 这些收来的灵材根本就支持不了几天,这样一来坤宇堂的货源就算是断了,这生意自然是做不下去了。 到了下午,陈宇决定让坤宇堂歇业,且暂定明年一月十六日重新开业。 陈宇虽然前世饱受职场的暴击,但也不是那种克扣员工工资的万恶资本家。 他不仅给坤宇堂所有的店员结清了十二月份的月薪,还大手一挥,再额外多发了两个月的月薪。这样一来,店员们就可以安稳地过个好元日。 就连人老成精的童金明,都激动得老脸通红,不停地给陈宇说着好话。更别说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的颜薇薇、吴鹏等人了,他们对陈宇简直是千恩万谢。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正当一众员工满心欢喜地琢磨着元日该添置些什么时,陈宇又从储物袋中放出一堆堆福利,摆满了坤宇堂的大厅。 陈宇在中午便让白明三去购置了大量的米面酒油酱醋茶,其中:五十斤米,五十斤面,两坛十斤的酒,二十斤油,两坛大酱,两罐醋,两包茶叶为一份。 白明三将货物全部采购回来后疑惑地问道:“修士要这些吗?” 陈宇反问道:“修士不吃饭吗?修士不喝茶吗?人人都是元婴大能了吗?” “只给修士吗?”白明三见数量着实不少接着问道。 “人人有份,连打扫卫生的店员也有。” 不都是人嘛! 白明三觉得不错,也按照这个标准为升道帮的弟兄们采购“福利”,对就是福利。 如颜薇薇这样的修士满脸精彩地领到了自己的一份,然后轻松地将这些福利收进储物法器中。 但店员中有不少凡人,像那几个平日里伶俐的小姑娘,面对分量十足的米面酒油,这个扛不动那个抱不住,又怕仙师们笑话,急得满头汗珠,都要哭出来。 陈宇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误,光想着实打实的分量没考虑到携带的方便,便让凡人店员回家叫上家人带着板车一起搬运。 陈宇是将前世令人羡慕的正规单位过年的整套福利尽数照搬而来,他特意打听过,街上没有哪家商铺的老板像他一般给予员工这般优厚福利。 陈宇不知店员中的修士回家之后如何,但他的凡人员工无论男女在家中都是顶梁柱,在外也是左邻右舍的羡慕的对象。 他陈宇从不亏待自己人。 冬日的时间难熬,又过了五日,今年最后一场修士集会在无忧楼如约举行。 这次不是陈宇一妖前往,而是约上了刘天莫父子和颜薇薇。 一进了无忧楼,陈宇就拉上刘春霖这个没有丝毫眼力见儿的老登直上六楼,留下了刘天莫和颜薇薇两人慢慢去逛摊位。 还未到六楼,陈宇随意瞥了一眼身后的刘春霖,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换了一副面容,穿上了黑色大氅,一丝结丹期修士的气势都瞧不出来。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说完刘春霖又掏出一张虎脸面具套到脸上。 得,整个无忧楼就他心最大。 陈宇也是连续参加了三次修士集会的老顾客了,上了六楼也瞧见几位眼熟的修士。只简单寒暄几句,陈宇便跟着阿青姑娘来到特意为他开的雅间。 虞十一娘知道陈宇做的是独门生意,资财深不见底,自然竭力满足陈宇的需求。 现在陈宇也是曲河县最有头有脸的名妖,怠慢了,虞十一娘也怕这位爷把无忧楼给拆了。所以服务的细节做得极好,联系好的卖家不再是一拥而上,而是在雅间外服侍的阿青依次带入雅间。 现在陈宇已经吃下近六十多种珍稀灵金,这次镇妖司的三种灵金已经送到,【钢骨】的进度已经来到63。可以说陈宇将北方市场上流通的大部分珍稀灵金尝了遍,因此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因各种原因出现的非流通灵金。 这次的五位人既没有前两次的天赋选手,也没有千变万化的团伙分子,但都不是省油的灯。 第一位是崽卖爷田心不疼的孝子贤孙,眼中只有对灵石的渴望。 第二位浑身土腥味,显然是位考古爱好者,这风尘仆仆模样,这些灵金不知是他从哪位老祖的坟中加急请出来的。 第三位是位女修士,她一进雅间隔着面具就对刘春霖极尽魅惑之事。却见陈宇才是买主,没有半点犹豫地魅惑起陈宇,可惜他眼中只有灵金,百般无用后女修士摇身一变成为端庄典雅不染丝毫风尘的仙子。 第四位是衣着讲究的体面人,不与陈宇计较灵金的价格。原本陈宇以为碰到了爽快人,岂料交易完成后,此人立即缠住陈宇欲一同投资一个大项目,可谓舌绽莲花,恰似那些卷走股东心血,跳船上岸再度创业的商界奸雄。 第五位更是炸裂,这位少年修士带伤前来交易,言语间眼神坚定志向远大。陈宇差点都被他的故事感动了。可他却在其中一块灵金的一角看到了一枚宗门的印记,突然想起丰平省有一宗门,门内最受宠爱的一名三代弟子突然叛宗,一夜间搬空宗门库藏,不会就是这位吧? 一时间群贤毕至,陈宇头皮发麻! “道友,这几人来路都不正,怕事后因果不断啊!”送走第五人后,饶是结丹处期的刘春霖都有些绷不住了。 陈宇不语,只是盘点了自己的收获,他用一万两千块灵石低阶灵石购买了九种15锭灵金,其中八种是陈宇未吃过的,还有一种是为以后炼制傀儡准备的引魂金。 其中最为珍贵的当数从第五人处收来的幽冥铁,这灵金呈深黑色,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气息,听说是邪修炼制法宝的最爱。 直到清点结束后,陈宇这才勉强回答道:“虞十一娘的路子虽然野了些,但她敢开这集会,应该是有保障的吧?” 说完之后,一妖一人面面相觑。 “娘子,那宇道友今天豪掷一万二千块灵石,当真阔绰!”收完佣金之后的阿青姑娘匆匆地来到虞十一娘书房先是道喜,接着担忧道:“可是娘子,那五人中有四人背负通缉,我怕最后查到我们这里,后患无穷啊!” 虞十一娘似思索一番后道:“莫慌,宇道友敢买,应该是不惧其中因果的!” 六楼雅间中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刘春霖打破沉寂:“道友,要不明天,随我一同南下吧!” 第186章 改变 刘春霖见陈宇走神决定再添些柴:“而且,望月港为南方第一大港,联通内外,各种天材地宝汇聚流通,只要灵石足够,没有买不到,只有想不到。” 另外他还悄咪咪地在陈宇耳边说起,他们朝海宗库房中符合陈宇要求的灵金不下十五种, 其目的已经毫不掩饰了。 结束集会之行后,陈宇先行离开去往白明三的小院,出乎意料地遇到了白明三。 这几天白明三学着陈宇带领六妹几人挨个为升道帮的帮众发放元日福利,甚至拎着米面粮油慰问了四周邻居家中的老人,赢得了好名声,也因此忙到不见人影。 白明三搞出的动静不小,甚至连不少敌对帮派都听到风声,那些帮主嗤之以鼻,过元日从来都是手下的小弟孝敬帮主,那群丘八贱命一条还想要福利?即使招了帮众的埋怨也装聋作哑,甚至以动摇军心的名义干掉了几个刺头。 年底各个帮派之间的争斗也渐渐平息下来。得空的白明三并没有选择放纵,而是继续依着陈宇的法子修炼起来。即使是如此寒冷的天气,也无法阻挡他对武道的追求。 或许他真是天赋异禀,或许陈宇的方法真的有效,罡风卷起,犹如北风。 在知晓白明三这几日的忙碌的事后,陈宇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新购买的八种灵金悉数吞下,先消化为安。 【钢骨】的进度直接飙到了71。 至于是否避一避? 曲河县的地界,他陈宇要避人锋芒? 笑话! 灵石都付了,灵金也吃了,还能吐出来不成! 大不了钻高司正的房间。 临近元日,陈宇有时会站立在城中高楼顶,俯瞰人间,对比起县城和乡村的不同。 这时陈宇的思绪跨越万里,回到吉东村。此刻的吉东村,家家户户理应是备好了年货的,婆子们在屋中围炉烤火谈论着家长里短,小孩子们在雪地里嬉追猫撵狗,大人们则是饮酒作乐吹嘘一年的经历。 而此时的张家,哦,还有他的小弟是否还在?也不知刘婆婆是否会感到孤寂? “亲家母,还等什么,赶紧出牌啊?”刘婆婆嚣张的声音从李府后院传出。 今年是张绍离开家乡去当官的头一年,他岳母陈婆婆担心亲家母刘婆婆一个人会孤单难过,所以在下了第一场雪之后,就把她接到李家来小住。 这几日陈婆婆喊上了自己的好姐妹、儿媳还有刘婆婆,一起玩起了最近特别流行的纸牌。 刘婆婆一开始还有磕磕绊绊,可她是多精明的人,才玩几天,就倒反天罡,把陈婆婆几人打得落花流水。 想到此处,陈宇感慨不已。接着他又想到那吉树道友不知有没有被人识破,有没有被人砍了当柴烧了? 这棵百年老树通智成精的吉树树冠一抖,心中一阵慌乱。他在村西的本体越发灵韵十足,树下被扫得干干净净,甚至不知何时起,吉东村的村民在吉树的躯干和枝头上系上了红绳然后念念有词图个好彩头。 与之相比,县城人多自然比乡村气氛更热烈,酒鬼陈说街道上比去年热闹了三分。 当然这里并非都是喜庆,随处可见在焦急等待老板结账的人们,而老板们呢,也同样在四处奔走寻人结款。不仅如此,县衙里的官吏们也都眼巴巴地望着账房,盼望今年有个结果,就连张绍也连续几天过问进度。 以前这个时候,应是知县到州府衙门去化缘的时候。但所有官吏都清楚,县衙今年铁定好过一些,主要是多了坤宇堂和邓氏商行这两家异军突起的纳税大户。 又是一天凌晨,天上群星依旧明亮。报晓结束后,获得两缕太阳真火的陈宇心情大好,像在自家后院撒欢一般在河西上空兜了一圈,接着无惊无险地飞向太平山。 废弃矿坑处的老猴和小猴选择过冬去了,陈宇已经好多天都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有了陈宇赠送的棉衣,他们就在这山中的某个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倒不是陈宇天生牛马命如此拼命修炼。 【射羽】(当前进度:996\/1000) 只是这进度他看着确实浑身难受,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射羽】晋升到第二序列。 系统自然不会让陈宇失望。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射羽】进度圆满,【射羽】晋升为【千羽逐日】,【射羽】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千羽逐日】,当前进度1\/5000】 【千羽逐日】:你的翅羽和尾羽沾染太阳真火,射出后直入高天追逐吸收太阳的光辉,于云端化作光羽,从天而降覆盖目标,光如雨,连绵不绝地轰炸目标,射程直达千丈之外(视线范围内)。 虽然这附近山中朋友已经习惯了【射羽】的爆炸声,但【千羽逐日】威力一定远大过【射羽】。 想到一时冲动有可能会惊扰到朋友们的冬眠,陈宇遂放弃了当场爆射一波的念头,将已亮起翅羽和尾羽恢复正常。 他决定到时候给那些不请自来的朋友来个大大的惊喜。 陈宇飞回县路过镇妖司,不是配合高司正的表演,而是关心陶医师的研究进展如何。 他来到医药房门口,医药房那片一向安静,以至于一陌生的老爷子在医药房门口扫地的声音格外入耳。 老爷子见陈宇走来,眼睛一亮,便已明了,来者便是那位被众人屡屡提及的,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切不可招惹的鸡仙宇。 “小老儿见过宇仙。”老爷子显然有些慌张。 “免了,你是何人在此扫地,倒是第一次见。”镇妖司中的凡人真不多,连一些文书后勤都是炼气期的修士。 经过交谈,陈宇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人竟然是撞毒郎肖三儿的爷爷! 原来,自肖三儿撞毒成功之后,他们一家人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了确保消息不被泄露出去,当天肖三儿的爷爷和妹妹就被秘密接到了镇妖司,并与他一同被安置在镇妖司后院,并且很快他也在镇妖司里领到了一份差事。 而肖三儿那久病缠身的爷爷,在陶医师的治疗下,三副药就奇迹般地痊愈了! 肖老爷子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而且他也深知孙子为了给自己治病定然吃尽了苦头。然而,几乎就在一夜之间,他不仅看到孙子有了一份正经的差事,自己的身体也康复,之后的每天都能吃得饱、住得暖,孙子孙女的脸色一天好过一天。 在休养了几天后,老爷子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于是,他壮着胆子主动找到仙师,请求给他派些活。 陈宇不禁感叹,不知不觉间,许多人的命运因他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第187章 第二个元日 陈宇与肖老爷子攀谈甚欢,两人的交谈声最终还是引起了那些精神萎靡、哈欠连天的医师们的注意。 陶医师满面憔悴,可此刻心中依旧被两件烦心事纠缠着。 首先,解毒药方的研发再次遇到了瓶颈,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地优化药方,都无法摆脱对陈宇的依赖。 陈宇的羽毛似乎是药引,而他的报晓声则像是药引的开关,好似双重加密。医师们都知道其中必定有联系,就是苦于找不到这联系是何原理。 正因如此,医师们唯有持续尝试,每日凌晨便需开始实验,起得比鸡早。 知晓此情形后,陈宇露出欣慰的笑容,对陶医生等人的辛劳赞不绝口。 另一件事则让陶医师感到特别闹心。 无论他们如何精心治疗,高司正伤势的恢复速度异常缓慢,这让陶医师感到十分困惑和无奈。 要不是之前用三副药成功治愈了肖老爷子,恐怕陶医师的道心就要破碎了。 见陈宇自投罗网,陶医师一再请求他展示月华形态。 看着满头白发漆黑眼圈的老头儿,陈宇实在无法拒绝。 陶医师近距离观察陈宇由普通的形态切换到月华形态的全过程,这一次甚至亲自上手用灵力去细细感知,最后感叹道:“我在法术修炼上没有天赋,用种子催生草木都千难万难,而道友神通当真是神奇,原本正常的羽毛瞬间化作银羽,甚至具备了月华银的特性。” “不瞒道友,我翻遍了镇妖司中的所有医书,都不见月华银入药的方子和案例。炼丹房的老康查了手中的丹书也没有收获。倒是炼器房的老孙从一本法宝图鉴中查到一件以月华银为主材炼制的护身法宝,这才确定月华银有解毒的功效。”说完连连叹气。 这个陶医师真是个负责且谨慎的人。 倒是他的孙子陶济时依旧干劲十足:“爷爷,翻遍医书也不见痛煞之毒啊!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医书上不曾有的大事!”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嘛,现在就想着杏林扬名了,”陶医师口中责怪,却是宠爱地点了一下孙儿的小脑袋,又向陈宇行了一礼:“可是我等实在不知,道友的报晓与这羽毛是何联系!也请道友告知,好让我等彻底降服这痛煞之毒。” “实不相瞒,我这神通得来全凭机缘,虽妙用无穷,却难以言明,但究其根源皆在我身~”陈宇摇头遗憾道。 一切的根源在于他身上的系统!但他能说嘛? 所以陈宇经常说,他很少说假话,其实是有的时候不得不说假话罢了。 陈宇见医生们神色暗淡便岔开话题:“没有几日就到元日了,你们不放假吗?” 陶医师诧异道:“放假?镇妖司不存在放假一说,越是重要节日,镇妖司越是繁忙,而我们这些医师自然不能擅离职守。” ······ 伴随着陈宇的报晓声,整个县城仿佛被注入了无限活力,烟火气如晨雾般渐渐弥漫开来。 鞭炮声此起彼伏,那硝烟的味道在空中经久不散。有人说,这鞭炮的颜色看了喜庆能够提振阳气;有人说,这声响可以驱逐妖魔鬼怪;还有人说,这硝烟味具有消毒除瘟的功效。 东洲历 年 1 月 1 日,这是新的一年,也是陈宇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二个元日。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在忙着上香祈福,忙着祭拜先祖追思亡人。 然而,陈宇既无香可上,也无祖可拜,却赶场不断,恨不得能当场领悟一门分身的神通。 三天前,金波河君派遣使者来到断口堡下,邀请陈宇在元日正午前往河君洞府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金波河君作为妖丹中期的强者,如此给陈宇面子,他自然不能拒绝。 河君宴会结束后,陈宇立即赶往白明三的小院。 原来白明三他们这几人里,除了王大刀有家室外,其他像鬼见秋、六妹这些人在曲河县无亲无故。于是,他们几人一商量,决定就在白明三的院子里拉上陈宇好好地吃一顿丰盛的北方美食。 即便得知陈宇在中午有一场重要的宴会需要去参加,他们几个人还是坚持说一定要等陈宇回来一起吃。 陈宇虽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也拗不过他们的好意,只好答应了下来。 于是,他在空中以惊人的高超音速沿着河道急速飞行。 即便如此,当陈宇赶回白明三的院子时,时间也已经到了下午。 不过,当他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桌上的菜肴是热的,酒壶中的美酒也是温的,显然是热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在等着他的到来。 陈宇连忙告罪,和大家一起围坐下来。几人厨艺有限,做好的菜又经过多次加热,也已失去色、香、味,但依旧美妙不可言。 酒足饭饱之后,白明三走到院子门口,送别了六妹等人。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地对陈宇说道:“宇兄,我们也该出发了,张大哥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没错,当得知陈宇的安排后,张绍依然亲自邀请陈宇和白明三到县衙后宅共进晚餐。 白明三抬起手轻轻叩响了县衙后宅的院门。随着敲门声响起,院门立即打开,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张绍本人。 “张大哥,怎么是你?”白明三有些惊讶地看着张绍,他原本以为开门的会是个仆从。 张绍微微一笑,将白明三和陈宇迎进后宅,边走边解释道:“你嫂子前天把后宅的仆从都放回家过节去了。她觉得大家辛苦了半年,也该是让他们回家好好与亲人共度佳节。” 白明三听了,不禁笑道:“哈哈,嫂子真是体贴人啊!” 张绍接着说:“对了,今天可是你嫂子亲自下厨!” “哦?”白明三眼睛一亮,“那今晚可一定要多陪张大哥喝几杯!” 张绍也笑了起来,对走在最后的陈宇道:“宇兄,这些时日你在明三兄弟那里住,小晚见不到你,到现在还生你气呢!” 果然,陈宇还未反应过来,就远远地见着小晚抱着尺玉气势汹汹地飞奔而来。 “大个!” 第188章 开端 李娘子站在大灶前,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干净利落。 张绍和白明三则是从蒸锅中小心地取出已经做好的菜肴,将它们端到餐厅的餐桌上。 餐厅里,炭炉里蜂窝煤的火正旺,烧着一壶开水,使得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温暖而湿润的气息。 陈宇卧在餐桌旁,被小晚不停地埋怨着。 小晚一边不停地摇晃着陈宇的颈脖,一边讲述对他很长时间没有来看望自己的不满。 陈宇像往常一样享受着小晚的摇晃,心里却有些心虚。 毕竟,他确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见小晚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修炼,几乎没有时间顾及其他事情。 其他人看着小晚“制裁”陈宇的样子,都没有阻止,反而相视一笑,等到所有的菜都上齐,碗筷也摆放整齐之后,李娘子终于开口制止了小晚。 张绍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陈宇和白明也一同落座。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常菜,香气扑鼻。 张驰归被安排坐在童椅上,他面前的小碗里,是李娘子为他精心搭配好了晚餐。然而,当他看到满桌丰盛的美食时,那诱人的香味让他馋得口水直流,忍不住在一旁焦急地嚷嚷着要爹娘和姐姐给他吃的。 小晚心细,见到弟弟焦急的模样,微笑着夹起几块大小适中的肉块放进他的碗里,成功地堵住了弟弟那张小嘴。 在张家的时候,小晚就经常会偷偷地给陈宇带一些好吃的。如今到了这里,她自然而然地承担起照顾尺玉的责任,它也有自己饭碗的。 小晚就这样先给陈宇夹菜,接着给弟弟夹了一块肉,然后又给尺玉夹了一条鱼,保证公平公正。 在这个家宴上,小晚无疑是最为忙碌的,但同时也是最快乐的人。 餐厅里有人和妖皆是异乡异客,房间里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陈宇却在这欢乐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隐藏在笑声背后,这悄然流淌的情感涌动,是道不尽的乡愁和对远方亲人的思念。 陈宇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前世,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他也想起了与家人、朋友共度的时光。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魂穿时空,来到了这个奇异世界,时间线是否能够对接得上,他根本无从知晓。 面对这样的现实,陈宇确实不敢去想太多。 权当是留个念想。 元日,岂是一家的元日,是千家万户的元日。 司员丁旭的家中,他的父母和小弟坐在餐桌旁,目光齐齐地落在正狼吞虎咽的丁旭身上。 丁旭的父亲满脸心疼地看着儿子,心中不禁感叹,自从丁旭当上了司员,就再也没有在节日吃过一顿安稳的饭。他轻声说道:“老大,吃慢些,吃慢些,别噎着了。” 镇妖司中有许多本地人,新来的司务古景宁非常通情达理,特别准许本地的司员可以一个接一个地回家,与家人共享团圆饭。而他自己则选择留在城墙上,陪着那些外地的司员,简单地对付几口。 丁旭风卷残云般地将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然后迅速放下碗筷,站起身来。他对亲人说道:“爹娘,小弟,我吃好了,我这就去值夜了,还有其他兄弟在等着我去换班呢!” 他的父母并没有阻拦他,也没有过多地劝说,去年的元日也是如此,他们应该习惯了。 丁旭行色匆匆地赶路,他脚步飞快,与升道坊擦身而过时,只觉得这升道坊里的人家似乎比其他坊的都要亮丽一些。 升道坊阿文一家正度过近十年来难得的好节日。 去年上半年青黄不接,他父亲找不到活干,一家人的生活变得极为艰难。阿文甚至一度想要加入帮派,以此来混口饭吃。好在母亲和姐姐拼命阻拦,才让他没有走上那条不归路。 直到下半年,一切突然好转起来。 阿文和母亲、姐姐一起编织麻袋,不仅有衙门管饭,还能拿到实实在在的铜钱。甚至连父亲去河堤防汛,也第一次领到工钱。 尽管阿文年纪不大,但他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整个曲河县似乎被注入了活力。 或许是那位吉仙带来的吉祥好运! 到了年底,升道帮这个在本坊崛起名声极好的帮派,开始在坊里招聘壮劳力去外县做蜂窝煤。阿文的父亲毫不犹豫地报了名,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与此同时,阿文自己也找到了一份驾车运输的工作,但总算能为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这一年的年末,阿文的爹爹带回了家里从未有过的银钱。这些银钱不仅还清了前几年的欠债,添置几套新衣器具后,还有余钱。 阿文站起身来为父亲斟满一杯酒,他是赶过马车,父亲的辛苦他心中已然明白。 阿文父亲满脸笑容心情愉悦地一饮而尽,接着兴致愈发高涨,他看着一双儿女激动说道:“今年咱们的日子总算好过些了。我看,也该请王婆给你们寻一桩靠谱的亲事了。” 阿文听到之后连连憨笑,而他的姐姐却是羞红了脸。 清义盟驻地一片灯火辉煌,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肉香,好不热闹。 堂主贺环银和副堂主熊放更是满面春风,随着灵石产量的日益增加,盟主对他们的重视也与日俱增,不仅不断加大对曲河县的投入。 更重要的是,盟主并没有过河拆桥,不仅没有剥夺他们的职位,反而严厉命令新潜入的散修必须听从二人的指挥。这无疑是对贺环银和熊放的极大信任和重用,他们的地位愈发稳固。 当然,也有传闻称盟主与石家之间斗得不可开交,暂时无暇顾及其他。 但这对于贺环银和熊放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开始生了别样的心思。 于是,二人开始私下与散修们接触,毕竟开采出的灵石掌握在他俩的手中,财大气粗都不足以形容。 而今日是元日,正是绝佳的时机。 传说中,元日是此方世界诞生的日子,在这一天,无论亿万生灵还是万千种族,只要开启了灵智,都会一同欢庆元日。 在一些地方,即便是国战当前,到了元日这一天也会暂时休战,以示对万事万物原初的敬意。 在金袍洞府中,群妖们也不例外,甚至更为癫狂。洞府内的闹腾持续了整整一天,二将军心情同样格外舒畅。 其一,他的境界终于得到了彻底地稳固,法术神通得以融会贯通。其二,他的大军也终于集结完毕,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可出征。 心情大好的二将军,手持一杯灵液,缓缓地走向恐将军的洞室。 恐将军与其他妖怪不同,他生性不喜热闹,即便是元日也独自一人待在洞室中修炼。 二将军要与恐将军敲定发兵的日期。 第189章 惊爆 一月十二日凌晨,风雪交加。 “轰隆~~~” 大荒省清源州,清义盟副盟主石泰家族大宅突然传出有修士斗法的爆炸声,持续良久。 一直等到爆炸声平息,这才有人壮着胆子进入石家大宅,只见原本奢侈的厅堂化作废墟,到处都是面目全非破碎的尸骸。他们哪见过这般地狱模样,连滚带爬地前去报官。 而一个时辰后,一名石家幸存者大呼小叫沿街喊冤,然后跌跌撞撞闯进清源州镇妖司,实名举报清义盟几项大罪,一是勾结大漠妖国出卖魏国情报获利。二是引金袍妖军过玉蟒岭侵占曲河县造成几十万人死伤,百万人流离失所。第三圈养邪修在清流河流域制造大大小小血案数百起。 而石家在得知这一情况后,并没有选择同流合污,而是忍辱负重,暗中收集证据,但终究是行事不够谨慎。于是,一场灭门惨案就此发生,石家上下仅有寥寥数人侥幸逃脱。 这名幸存者在逃离石家时,随身携带了清义盟诸多罪恶的证据,包括书信、账目、留音留影法器等等。 清源州镇妖司司监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护送这名幸存者和诸多实证前往省镇妖司。 伴随着这名幸存者与证据的抵达,一场波及整个清流河流域三省十一州,针对清义盟的扫除行动急速展开。各州、各县的镇妖司皆不遗余力地投入人力物力到这场围剿行动中。 四天后,北风依然呼啸不止。 二将军站立于金袍洞府外石林最高处,此时的石林被改造成防风藏兵的营地。他俯视检阅石林中整装待发的大军,对眼前人道:“石盟主,好一手借刀杀人!” 此人正是诈死脱身,顺便阴了一把清义盟的副盟主石泰:“将军运筹帷幄,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我为清义盟卖命多年,那厮为了灵石矿不念丝毫旧情,将我石家逐出曲河县也就罢了,还处处打压,那也休怪我翻脸无情。” “如此也好,清义盟这个‘盟友’算是为哥哥的大业尽了最后一份力。”二将军点头道。 “清义盟蛇鼠两端,不忠于将军,死则死矣,”对于清义盟现如今的处境,石泰心中得意万分,面上却是对二将军恭维道:“现在各州各县的镇妖司倾巢出动,二将军挥师渡河定然一战而下,即便那曲河县向外求救,也于事无补。等外地的镇妖司反应过来,曲河县乾坤已定!将军大业成矣!” “石盟主,不,从现在起应该是石城主了!”二将军满脸笑容地说道,“这份大业定然也有城主一份。将来这百万河东凡人全部交由城主,有这些人质在,我想那镇妖司也不敢妄动。” 石泰心中暗自激动,但表面上还是谦逊地回应道:“多谢将军如此厚爱,我定当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石泰的随身传音法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他立即听取法器中传来的信息。 石泰听后大喜,立即对二将军道:“禀报将军,我在河东的族人刚刚发来消息,县城里的镇妖司已经将清义盟驻地包围!而且,我的人还看到他们从沿河防线中抽调了人手去支援县城。” “哈哈,时机已至!”二将军大笑一声,然后径直走向悬崖外的空中。 他脚下似乎有一层轻薄的浮沙在托举,使他能够一步一步稳稳地行走于空中,仿佛漫步空游一般。 他立于众妖上空,感受万千目光汇聚,其声如暴风,响彻石林。 “将士们,我等大业就在今日。现在,全军出击!” 此时,谢云和古景宁驾驭飞剑悬于空中,率领镇妖司主力将清义盟驻地围住。 不仅如此,陈宇和高司正隐藏在暗处掌控全局。 贺环银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逐渐收紧包围圈的镇妖司众人,心中的慌乱如潮水般汹涌。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三天前就没有收到总盟的消息,现在看来,总盟恐怕出了大事。 贺环银身边的盟众有惊慌者,有跋扈者,更有临阵脱逃者。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喊道:“不知谢司正,兴师动众是何缘由啊!” 谢云站立于飞剑之上,一脸冷漠地看着贺环银。他负责县城防务期间,没少受清义盟的气,今日接到省镇妖司的命令,要铲除这个毒瘤,他自然是十二分的愿意。所以,他根本不想跟贺环银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声震全场道:“清义盟勾结大妖叛国投敌,引金袍入侵,致使河西沦陷。” 贺环银闻言,浑身一颤,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滑落。他连忙高声喊道:“等等,谢司正,其中必定有误会啊!” 谢云却丝毫不为所动,目光不带丝毫感情地看着贺环银,就像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宣读着命令:“接省司命令,将清义盟一网打尽,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贺环银无法接受,明明前些日子还在做凌驾众生的美梦,怎么转眼间就如此草率地破裂。 他也管不了多少,发狠般大吼道:“谢云你刚突破,真就以为能奈我何,这里是县城,当真要拼个鱼死网破?” 贺环银这是拿县城内凡人的性命相要挟。 那些本就双手沾满鲜血的散修,一听贺环银的话当即恢复嚣张模样。 “对,堂主,我们不能等死。他们人也不多,更不敢在城里斗法,跟他们拼了,还能有一线生机!” 手下的鼓噪,让贺环银底气增了三分。 不远处的高楼上,陈宇冷哼一声。 两天前,陈宇的【因果名录】毫无征兆地大量更新,这让他心生警惕,其中一名叫作石钢的筑基中期修士对他产生极强杀意,而且就在县城内。 面对这样的威胁,陈宇没有丝毫犹豫,由于不知他身处何处,于是便在夜间尝试着施展出了神通【追魂】。 瞬间,那石钢的灵魂便被陈宇一爪拘到面前。 看到爪下石钢的灵魂后连陈宇自己都惊讶万分,这么强力的神通吗? 陈宇和颜悦色地石钢进行了一番大记忆恢复术,而这石钢竟然将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无论是该说的还是不该说的全都倒了出来。 原来,这石钢乃是清空洞五鬼中土鬼石猛的弟弟。他此次潜入县城,乃是奉了族长石泰的命令。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该低调潜伏,等待时机。 然而,这石钢与石猛的关系最为要好,当他得知导致哥哥被抓身死的罪魁祸首就在县城里时,顿时怒不可遏。 只不过他对陈宇的想法过于血腥,非常荣幸地被【因果名录】的收录。 接着,陈宇满脸惊愕地听到石钢道出的石家阴险的计划。 他们先是精心策划了一场自爆事件,将镇妖司的注意力全部分散到清义盟身上。紧接着,石家人会趁县城内镇妖司剿灭清义盟一片混乱之际,里应外合,协助打开城门,助妖军夺取了县城。 作为一个守法公妖,陈宇毫不犹豫地将此至关重要的情报汇报给了高司正。 高司正听完后立即意识到情况的紧迫性。 他不再装了,在谢云目瞪口呆中,霍然起身,下床传令。 派遣上次协助抓捕清空洞五鬼的州司精锐,暗中行动,将石家潜伏的破坏分子一举擒获。 与此同时,高司正亦严令谢云,务必做好万全之备,随时剿灭清义盟。换而言之,在省镇妖司的命令未至之前,曲河县已然严阵以待。 陈宇和高司正身边有一中年司员,他极擅模仿,只要给予他时间观察,语言举止定能模仿的惟妙惟肖,刚刚石泰收到的讯息,就是他发出去的,显然他没有丝毫怀疑。 系统提示传来。 【天道酬勤,你从西风中听到与你有关联的信息,获得简报《建功立业,正在今日!》,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501\/5000】 陈宇对身边凝望的高司正道:“高司正,他们来了!” 高司正显然早有心理准备,未见丝毫惊慌:“好,请道友随我去往沿河防线!” “那么,这里呢?”陈宇疑惑问道,倒不是不相信谢云的能力,而是怕有漏网之鱼。 “道友请看!”高司正指向清义盟驻地上空。 果然,不知何时,一名修士未借助飞行法器便悬浮于空中。 结丹期修士,刘春霖! 第190章 兵锋逼近 数量庞大的妖军从北穹大漠的石林中涌出,一路浩浩荡荡地向着玉蟒岭的断口处进发。这些妖怪大多来自大漠,行进速度自然不慢,尤其是先锋狼妖族群,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奔袭。 若不是为了照顾后方的辎重队伍,整个妖军的行进速度恐怕会更快。 而先锋的狼妖跨越玉蟒岭断口,踏入河西地界时,镇妖司的机关蜻蜓早已在高空中盘旋,将妖军入侵的景象清晰地传送到了断口堡的司务于逸眼前。 高司正和于司务见状脸色极为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一瞬间,高司正就下达命令,整条沿河防线被迅速激活。 低沉但穿透力十足的角声传遍了整条防线。 当战争的号角响起时,河堤上所有的民间马车和行人在巡逻军士的命令下就近下河堤。一时间,河堤上下一片混乱,人们惊慌失措地逃离,生怕被卷入即将到来的战争中。 而河堤下沿岸村庄中的村民们,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角声,无不面色大变。 他们惊慌失措地扔下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从屋中跑出齐齐看向河堤上的堡垒。 这些村庄也几乎都已堡垒化,坚固的外墙将村庄整体围了起来。 里正们心急如焚地赶到外墙的了望台上,紧张地凝视着河堤上的一举一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忧虑和恐惧,无不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只是虚惊一场。然而,最让他们死心的一幕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眼前发生。 只见自断口堡上,一束血红色的光柱直直地冲向云霄。紧接着,断口堡两侧的堡垒也相继亮起了光柱,延伸至沿河防线上的所有堡垒。 然后是县城的四角,四束红色的光柱,让整个河东陷入死寂。 橙色的光柱代表着河西方向有异常情况,需要保持高度警戒,而那刺目的红色光柱,则意味着妖军正在进犯,所有的军士必须立刻到岗,各村的青壮年也需严阵以待,而妇孺老幼则要尽快避难。 里正们面目狰狞,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所有的青壮年都给我集合!迅速堵住外墙的大门,穿上皮甲,带上斧锤和弓箭,立刻上墙!妇女们全部回家去制作干粮,老幼们赶紧进入地堡!” 日子才刚刚有些盼头,那河西的妖又来了! 二将军率先抵达玉蟒岭东侧的一处岩台,他的身旁站着各部族的首领,以及人奸石泰。 岩台上,群妖们极目远眺,眼中尽是贪婪和嗜血的欲望。然而,就在他们的视线尽头,清流河对岸却依次升起了一根根红色的光柱。 二将军见状,心中猛然警觉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石泰,沉声问道:“我的先锋刚刚抵达河西,为何对岸就升起了警报?” 石泰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感到错愕,他连忙拿起传音法器,立即与河东的王家子弟取得联系。 就在石泰满头大汗之际,一只淬体中期的鹰妖如闪电般从空中俯冲而下。它的利爪紧紧抓住一个机关造物,那是一架已经破损不堪的机关蜻蜓。 “报,二将军,小的在空中擒获一机关器。”鹰妖献宝似的将机关蜻蜓展示给二将军查看。 石泰毕竟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这架机关蜻蜓的来历。他赶忙向二将军介绍道:“将军,这是镇妖司刚刚下发的机关蜻蜓,具有远程侦察的功能。” 二将军接过机关蜻蜓仔细端详,突然发现,这蜻蜓的眼睛竟然还在闪动,来不及多想就立即捏碎了整个机关蜻蜓,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本以为可以让人类猝不及防,岂料竟被这微不足道的机关器察觉并破坏,着实可恶! 二将军皱眉问道:“也就是说我大军行踪已经暴露,现在城里如何了?” 这时传音发起中传来新的信息,石泰听后连连叫好,立即向二将军汇报:“镇妖司围剿城内的清义盟,那些散修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在城内拼死顽抗,现在城里斗的一塌糊涂,死伤无数,从沿河防线支援而来的力量,进退不得。” “传令,大军不惜体力急进,但后方辎重不容有失!”二将军立即做出决断。 “得令,将军!”众多妖族首领齐齐应诺。 “传令所有飞禽,全部升空捕捉机关蜻蜓!” “是是!”鹰妖连忙升空。 曲河县县城清义盟驻地,此时已经进入尾声。 所有人无比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修士,竟然是一位能够遁光而飞的结丹期修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无论是清义盟的众人,还是镇妖司的人,都被这修士强大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然无法言语,让全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尤其是清义盟的盟众们,他们原本还准备与镇妖司决一死战。然而,这位结丹期修士的出现,却如同当头一棒,瞬间将他们的士气打得烟消云散。 对于这些最高境界仅为筑基中期的清义盟盟众来说,结丹期修士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我儿受你等照顾,今日我特来致谢!” 刘春霖的声音在驻地上空回荡,只缓缓抬手,又轻轻挥去,一道威力巨大的法术猛然向清义盟盟众席卷而去。 贺环银临死前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刘春霖。他怎么也想不通,既然来人说他的儿子受到了清义盟的照顾,那为何还要对他们出手,甚至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同样一脸懵的谢云刚刚由惊转喜,可他的眼前就突然闪过一道红光。他驾驭飞剑转身,却只见城墙的每一角,都有一束红色的光柱亮起。 不仅使谢云,在场的每一人都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城墙的四角竟然全部都亮起了红色的光柱,将整个曲河县城都笼罩在这红光中。 刘春霖看着这一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对不远处的谢云说道:“谢司正,请做你该做的事!” 说罢,向着断口堡方向,急速飞去。 第191章 架河 断口堡上,二将军及其部下的影像分毫毕现地呈现在控制终端上。 “大人,蜻蜓损毁了,但也完成了使命,”于司务指着金属圆盘上机关蜻蜓被毁的最后一刻传来的二将军那三分好奇,三分惊诧,三分暴怒的兽脸,蔑笑道,“此獠狡诈,甚少露脸,今日倒是酸甜苦辣瞧了个遍。” 高司正认真端详着他的对手,突然笑道:“可惜了!” 于司务不解:“何惜之有?” “要是在那机关蜻蜓中放置些许大威力的爆炸符箓,即便炸不死,想来也会令其终生难忘吧!” 如果陈宇在此一定直呼内行! 河西沙地上,一群冷酷沉默的狼妖疾驰而过,这股肃杀的腥气随着北风传开。狼群带起阵阵沙尘,在河东已肉眼可见。 沙地下的通煞也接到了命令,它们从整个河西沙地的各个角落迅速汇聚,向着端口堡对岸的区域集中。从高空俯瞰,通煞的行动轨迹如同暗流一般,悄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似乎能将一切都吞噬其中。 后续妖军的主力部队也开始进入玉蟒岭的断口,断口相对狭窄,行进的速度大大放缓。 河西上空,鹰啸声此起彼伏,各类飞禽在天空中来回穿梭,振翅声响彻清流河两岸。 堡垒上,军士们将威力巨大尺寸惊人的爆炸弩箭装到重型床弩上,准备对一切胆敢渡河的来犯妖军以迎头痛击。 体积较小射速极快可单人操作的机关弩机则压满了箭匣,做好防空准备。 可机动的骑兵,在河堤下整装待发,随时支援各处。 时至下午,妖军主力抵达河东堡垒上重型床弩的射程之外,几只不慎闯入床弩射程内的狼妖,用他们的尸体做出了标记。 双方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止。然而,所有人和妖都知道,这种死寂并不会持续太久,终究会有一方会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突然间,断口堡对面的沙地像是地龙翻身一样,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有近一里长的沙堤,在这一瞬间坍塌下来。 随着沙堤的坍塌,沙堤后的巨量黄沙如决堤之水般汹涌地冲入河道,如巨大的沙蛟过江,不可阻挡。 突破到妖丹期的二将军,控沙的法术神通越发强大,他企图趁着清流河水位低、水流量小的时机,用巨量黄沙直接截断清流河,联通两岸。 他成功了,黄沙竟然使河水断流!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当宽达百丈的沙坝形成,众多的痛煞早已潜藏在黄沙之中,大量的黄沙冲上清流河东岸时,痛煞们立即跳出沙坝,落在裸露的河床上。 当看到沙蛟过江时,断口堡中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被这壮观而恐怖的景象惊呆当场。紧接着,当他们看到痛煞也跟着过江时,他们先是惊愕,随后便咬紧牙关,迅速回过神来。 堡垒上都是百战老兵,他们将重型床弩调整好方向,威力巨大的弩箭朝着河西方向射去,阻挡后续的妖军过江。 与此同时,小型的机关弩机也迅速改变了射击角度,瞄准了刚刚跳上河床的痛煞。 不仅如此,各种火力也在同一时间被激发。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誓要将痛煞一举歼灭在河堤之下。 第一批痛煞还没来得及跑出十丈,就已经几乎全军覆没。然而,这并没有让痛煞退缩,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痛煞源源不断地从黄沙中跃出,继续向着河东大堤冲锋。 而妖军的主力更是毫不顾忌爆炸箭矢所带来的巨大伤亡,高速直冲向连接两岸的沙坝,似乎想要用这一波冲锋来决定胜负。 面对百丈的沙坝终究有火力空缺,越来越多的痛煞突破火力封锁,越来越接近河堤。 眼见情况愈发危急,高司正霍然起身,正准备升空,去清理河中黄沙时。 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潮水声从上游传来。 这声音如同雷霆,震得人耳生疼,这段清流河都在为之颤抖。原本应该是枯水的季节,此刻却突然涌现出如洪水一般巨大的水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和妖都猝不及防。 而这一变故,则让河西的妖军惊恐不已。他们满脸惊愕地望着那滚滚而来的洪水,连滚带爬地往河西退去。 毫无疑问,这是金波河君出手了! 果然,在上游的河道中,金波河君那如同浮岛一般庞大的躯体缓缓浮现。在阳光的映照下,它的身躯宛如金铸般坚不可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面垂直的水墙以无可比拟的速度和力量席卷而来,横扫了整条河道。无论是冲上河东的痛煞,还是来不及撤走的妖军,甚至是截断河流的黄沙,都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瞬间被淹没,继而消失不见。 金波河君游弋到两军对峙的中间位置。它那巨大的头颅高高扬起,对着河西的方向,声音如洪钟般远远地传了出去:“二将军,你无端侵犯我清流河,究竟是何道理?” 这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回荡,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显然二将军就在附近,他的回应亦是针锋相对:“老乌龟,你若识相,就速速离开,否则新仇旧恨,我定要与你一并了结!” 金波河君大笑道:“当年,就连你哥哥金袍在此,我都不惧,你又能奈我何?” “我今日并不是要和你争斗,我只划一条红线,那就是不能毁我的清流河。” 说完,金波河君没入河中,原本枯水的季节,河水水位竟然比之前抬高的数丈有余! 想要再次用黄沙断流再无可能! “哈哈哈,金波,你休要小看于我!”二将军盛怒至极的声音咆哮着传开。 只见河西沙地中,无尽的黄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黄沙流动不断汇聚抬高,竟然搭起了八座厚实的高台,然后从高台底座斜向着河东方向延伸出腾空的沙梁。 这沙梁有意避开断口堡火力覆盖的范围,跨过清流河,如同活着的桥梁,向着河东生长。 架河黄沙梁! 第192章 渡河攻防 今日即便是自诩历经战阵无数的百战老兵都已经被震麻了,望着逐渐延伸而来的沙梁,任谁都明白,一旦这八座沙桥搭好,妖军过河,万事皆休! 堡垒的指挥立即向高司正汇报:“大人,堡垒两侧各有四道沙梁,全部在床弩的射程之外,妖军早就摸清了我们弓弩的性能。请大人支援!” 高司正对着于逸和已经赶来支援的谢云道:“于逸、谢云,你二人各领一组拥有飞行法器的司员攻击沙梁,务必不能使其架通两岸。” “诺!” 话说完之后,于逸即刻点起两名司员,踏上飞剑直扑断口堡左侧的天空中的沙梁。 相比之下,谢云就显得有些凄惨,他的身后,仅仅跟着一名司员,两人飞向右侧。 看到此情形,高司正叹了一口气! 飞行法器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所以,在筑基初期就能买得起飞剑的修士少之又少,而且这些人往往都是家境颇为丰厚的。说白了就是修真世界的啃老!文雅点的就是展示家族底蕴。 就在这时,高司正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此次擒获的石家子弟,在缴获的战利品中,似乎有四柄飞剑。 他又暗骂一通,出生入死维护正义秩序的镇妖司司员没有灵石,作奸犯科的人奸反而有豪华飞剑,这找谁说理去,于是他立刻派人去将这四柄飞剑取来。 “余下司员率领骑兵赶往沙梁落点,重甲步兵、机关弩驾车随后,全力杀伤从沙梁落地的妖军!” “诺!” “传令断口堡左右十里河堤下的村庄中所有老弱立即撤入县城,青壮留守,但也备好驴马听命行事。” “其他各堡、太平山防线抽调机动兵力汇聚到断口堡左右十里,沿江堤至县城两翼布置,进驻各村各堡,严防妖军过河之后向两侧扩散,引导其向县城城下汇聚。” “大人,仅凭各堡的仙师和凡人军士,很难阻挡数量如此巨大的妖军!” “你只需传令即可!” 下达命令之后的高司正没有看向令人揪心的沙梁,没有在意万千妖军汇聚激起的沙尘和妖云,只是目视河西似乎正在搜寻他的对手。 清义盟控制的丙字号矿场 数千矿工抱头蹲在空地,而这矿产原本的主人,清义盟的盟众们已经全部伏诛。 当陈宇凌空,吕千途率领的镇妖司突入,从太平山上的山君从天而降,这支豪华的团队甚至没有给熊放跪地求饶的机会。 将清义盟的势力从河东彻底拔除之后,陈宇单独叫上吕千途,在玉角君的指引下,来到一间隐藏在山体中的仓库前。这仓库的位置极为隐蔽,还有阵法保护,若不是有玉角君带路,恐怕短时间内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陈宇一爪踹开厚重的大门,只见仓库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每一个箱子都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显然这箱子也并非寻常之物。 他和玉角君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吕千途也跟了进来,他看着仓库内的景象,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陈宇走到一个箱子前,示意吕千途打开它。 吕千途稍作迟疑,终究还是伸手打开了箱子。箱子内装的既不是金银,也不是灵矿,而是满满一箱的灵石。他不禁惊出声来,随即便又打开了另一只箱子,不出所料,里面同样是满满一箱灵石。 他猛然看向陈宇和玉角君,却发现二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激动或贪婪之色,显然他们是早已知晓其中内情。 陈宇平静地对他说道:“吕司务,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与高司正已经做好约定,取其中五万灵石作为抗击河西来犯之敌的资材。你可明白!” 吕千途闻言,心中思绪万千,理不清看不明,但他知道当下什么事最重要。 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辛苦了道友,但凭吩咐!” 陈宇与吕千途和玉角君交代几句后,一跃直上百羽峰顶。 “金风君安在?诸位朋友可在?今日,宇受他人所托至此,有一大事烦请诸位!”陈宇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百羽峰。 话音刚落,百鸟应和,群山激荡! 谢云急速飞到沙梁延伸的前方。他在空中远远就听到令人不安的声响,太阳已经偏西,黄色沙梁到河东一侧已呈现褐黄色,如同巨兽触角。 见沙梁依旧延伸,谢云在数十丈外就谨慎地施展火行法术,四条火龙咆哮而出,每条火龙都精准地命中沙梁的端头,火龙冲破沙梁盘旋着逆沙流而上数十丈后剧烈爆炸,引发了沙梁连锁崩塌,将五六十丈的沙梁击坠入下方的河水中。 谢云松了一口气,沙梁横空过河,看着着实令人心惊。可沙就是沙,只需攻击便可崩散。另一侧于逸攻击的爆发声响也传了过来,效果类似。 隐藏在河西的二将军冷笑一声。 突然整个河西沙地好似活了过来,沙子的流速更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沙梁的底座,继而让崩塌的沙梁以更快的速度延伸。 谢云等人立即发现不对,各种法术神通、符箓纷纷祭出,爆炸声连绵不绝,拼尽全力遏制沙梁跨河而来。 这是夕阳下,法术与神通的对决。 正当谢云等人全力维持时,四五百黑点从高空俯冲而下,是那妖军的空中力量。 四五百飞禽好似两股黑云,领头的更是空中恶霸食死鹫。群妖扑向数量单薄的镇妖司空中力量,看上去仅仅一个来回就能将区区五名修士当空撕碎。 关键时刻,有剑雨山、雷霆东来,扎进群妖堆中炸开黑云,数十只飞禽当即身死,是高司正摇来的州镇妖司的精锐小队前来支援。 显然二将军是下了死命令,让妖军中的飞禽无论如何也要驱逐一直破坏他的沙梁的几个不自量力的飞虫一般的修士。 群妖化作漫天空中的狼群,将镇妖司一众人等全部包围,四面八方的围攻,死气、利羽、妖风,仅仅几个回合就将空中的镇妖司打到左右招架不住。 而没了镇妖司的牵制的沙梁终于有一根突破了河堤上的司员和机关弩的火力,一头扎到河堤上。 咻咻咻! 漫天飞羽金光流线而至! 第193章 挑衅 而那沙梁仅仅接触河堤仅仅数个呼吸间,就有十几只痛煞从沙梁中跳出,其中一只更是双尾的淬体期痛煞。 这十几只痛煞根本不讲武德对着围堵而来的重装步兵,将尾部的毒针攒射而出。 最前方的重甲步兵顶着盾牌,艰难地抵挡着毒针的爆射,而从盾牌缝隙中漏过的毒针,只要命中后方人员,当即惨叫着退出战斗。 领队的镇妖司司员见痛煞火力稍停,立即在身上拍了七八张金刚符,顶着毒针从军阵中杀出,直取那淬体期的痛煞。 后方的弓弩手立即射击掩护,痛煞属于攻击自带毒伤但防低的妖,普通弓箭也能给予痛煞可观的杀伤。 司员以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剑术斩首双尾痛煞后,失了方寸的痛煞很快反被弓弩手射成了筛子。 军士们没有丝毫初战胜利的喜悦,天上的仙师被禽妖团团围住,另外三道沙梁顶着河堤上的防空火力不断逼近,如巨妖古魔的巨爪拍面而来,而且眼前的沙梁上一阵涌动,又是一队痛煞露出身形。 就在修士和凡人军士都准备好拼死一战的时候,突然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他们的背后闪现而来! 四十支羽箭拖曳着金色流光,眨眼间便在空中编织出了稀疏而致命的金网,呼啸着射向断口堡右侧的四道沙梁。 每道沙梁都被分配了十支羽箭,而且这些羽箭沿着沙梁分散开来,每隔数十丈就有一支羽箭准确地射入沙梁之中。 随着一连串的爆炸火光,即使是在几十里外的地方,都能清晰地看到那连续的耀眼光芒,紧接便是如同春雷一般猛烈的爆炸声传开。 令人惊惧不已的沙梁直接被摧毁了大半! 而其中一支羽箭更是直直地击中了沙梁与堤岸接触的部位,羽箭引发的爆炸不仅将沙梁与堤岸之间的连接炸断,还把那队正准备下堤的痛煞送上了天。 那巨大的冲击波如同狂风一般,当场就将前方的重甲步兵们吹倒在地。 而那名近距离直面爆炸的镇妖司司员通体上下残存着若隐若现的金光,心有余悸地检查着全身,查看是否有残缺。 被炸塌的沙梁大部分落入河水中立即被流量大增的河水冲走,而靠近河东的部分沙梁则坠落到河道内没有水的部位,幸存的痛煞从中钻出,在淬体期的痛煞嘶鸣召唤下集结,再度向着河堤发起冲击。 沙梁的危机初步解除,陈宇将注意力放到被围攻的谢云等人身上,也许是刚刚陈宇的爆炸太过猛烈,那名唯一的司员走了神,即刻被一发风刃击中,接着便是接连的羽刃,当即从空中跌落生死不知。 “定风!” 陈宇大声喊出后不管空中几人是否能理解,立即施展出【惊风】-台风。 显然无论是谢云还是州镇妖司的精锐都是身经百战,即便被围攻,也找准时机使用定风符免去台风之威。 而围攻他们的飞禽有相当部分曾经吃过陈宇的亏,见到陈宇出现时就停止攻击防了陈宇一手,甚至在台风袭来时借着台风高速脱离战场,占据了有利的高度。 谢云等人眼见群妖被吹散,便趁机迅速重新编队。即便隶属于不同镇妖司,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他们的行动迅速而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与此同时,陈宇翅直冲向高空,于高处俯瞰,将整个战场的景象尽收眼底。 那是一幅何等壮观而诡异的画面! 河西方向,刚刚被炸塌的沙梁,此刻竟然再度复苏,河西沙地为其提供了源源不绝的流沙使其再度继续生长着。 而断口堡左侧四根沙梁没有陈宇的打击,已有两根接触到河堤,陆上空中打成一片。 看着这宽达五里的战场,陈宇心中暗自惊叹,这想必就是二将军的神通——控沙!他竟然能够控制整片沙地,怪不得他能收服痛煞,单就控沙这门神通就足矣。 并且颇具土木天赋! 更加棘手的是,二将军和恐将军此时都藏匿在暗处,不见踪影。 当金波河君出现时,陈宇认为至少恐将军会出手,现在看来他们都是极具耐心的猎手,都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看来想要战胜他,就必须想方设法将其引出来。 陈宇打定主意后,他即刻切换至防御极强的照墨形态,施展【凌霄】。 两岸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就在他一头扎下俯冲的瞬间,妖军立即有了反应。 一直盘旋在高空中,并未参与战斗的五只鹰隼妖,相视一眼后,同时收拢起他们翅膀,同时朝着陈宇追击而去。它们的速度在法术神通的加持下甚至超越了音速,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仿佛能将空气撕裂。 在这五只鹰隼妖跟在陈宇身后,锐利的羽箭、无形的风刃、激射的冰锥,直取陈宇的性命。 很显然,在意识到陈宇的速度优势后,二将军不惜花费巨大的代价,请来这些以速度着称的鹰隼妖,专门对付陈宇。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陈宇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在【洞察】技能的加持下,对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只见他一边灵活地左右摇摆,巧妙地避开那些致命的羽箭和风刃,一边源源不断地向着河西沙基高台输出金羽,如同一台火力无限的轰炸鸡。 当陈宇的羽箭即将命中高台时,一道道沙墙升起,提前引爆了羽箭。 陈宇见状丝毫没有惊讶,而是继续沿着河道高速飞行,向着断口堡左侧飞去,遛着身后的鹰隼。 不知哪位艺高人胆大的机关弩射手,在陈宇飞过后堡垒后一口气射完一个箭匣的弩箭后,密集的弩箭竟然极为好运地射穿一只鹰隼。 那只倒霉的鹰隼在恐惧中扎入河水,随即被河中水妖吞食。 陈宇见高台防守严密,则用金色羽箭接连射向沙梁的架河的中部,接连的爆炸如同精准地定向爆破,将沙梁消磨殆尽。 在沙梁的坠落的过程中,陈宇急速从沙梁跨下穿梭,甚至翻过身来面向上方的沙梁,目光锐利的陈宇甚至在沙梁中看到惊恐的痛煞。 陈宇用无可匹敌的速度,来回穿梭反复摧毁着沙梁,事实证明沙梁就是沙梁,并非紫金梁! 他在挑衅,并且如愿以偿! 【第2765页:恐将军(妖丹中期)认可你的速度,视你为值得出手的猎物,并对你施展了【死印】】 河西沙地地下指挥所 “二将军,我们小瞧了这只家风。”一直隐形的恐将军终于现身,他的声音无喜无悲。 二将军听到恐将军的话,缓缓地从传讯痛煞的头上抬起爪子,一脸头疼地说道:“这家凤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连鹰隼都追不上它。” 恐将军点点头,表示同意二将军的看法,接着说道:“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经过我的观察,曲河县真的已经无人可用了,就连那代理司正都亲自出马。” “如此甚好,就是这河不好过啊!” 说到过河,这就让二将军想起蔑视他的河君,已经屡屡坏他好事的陈宇,眼中满是怒火。 恐将军自信道:“将军放心,我已在水中乌龟和那家凤身上标记【死印】,今晚就是它们的死期!” 二将军击拳道:“一切就全仰仗将军您了!” 太平山虎峰之下,广佑寺最高处。 方丈智仁和尚与他的两位师弟智义、智礼和尚忧心忡忡地看着清流河的方向。 第194章 千羽逐日 智仁和尚面色凝重地看着身后的两位师弟,沉声道:“此次河西群妖来势汹汹,其景象之可怖,绝非两年前可比。一旦妖军渡过河流,必定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广佑寺传到我们这一代,当继承师父未尽的心愿,更不能让祖师蒙羞。此次妖军势大,恐力有不逮,还望二位师弟能够助我一臂之力,但此举必定让师弟们陷入险境,作为师兄我···” 智义和尚连忙说道:“师兄言重了!五年前,我等境界低微,只能目送师父下山,最终他遭此大难。每每想起,我都心痛如绞。如今妖军再度来袭,我定要助师兄行那金刚怒目之事!” 智礼和尚也坚定地表示:“广佑寺历经百年,才有了如今的基业。若是河西失守,我等又岂能独善其身?我愿随师兄一同下山除妖,绝不辜负师父的养育之恩,师兄的教导之情!” 智义和智礼的话音刚落,不知何时全部围过来的寺中武僧们齐声呐喊:“愿随方丈下山除妖!” 智仁和尚双手合十,对着僧众说道:“多谢众位师弟!既然如此,智义,你带领一半的武僧随我一同下山。智礼,你则留下务必谨守寺门!” 智礼听闻此言,心中一惊,急忙说道:“师兄,这……我……” 他的话语尚未说出,便被智仁和尚打断了。智仁解释道:“我等若尽数离开,那山上的黑虎君定然会趁机作乱。所以,必须有人留守······” 智仁和尚深深地看了一眼智礼:“以防不测!” 智礼听后,明白师兄话里话外的意思,于是拜服道:“谨遵师兄法旨!此次情况确实非同一般,请师兄将寺中的法器和符箓全部带去,以防万一。” 很快,众僧准备下山时,彻底疯癫的慧忠法师挣脱看护的和尚,冲到寺门前,见到智仁后口中大喊大叫:“都死了,智仁,快!败了,快跑!” 众僧拦住了慧忠法师,如何安慰都无济于事,智仁心疼至极上前搀扶助瘦到只剩皮包骨的师父。 只一接触,那慧忠就止住口中疯癫之语,只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大弟子。当众人只以为慧忠疯累之后,想将他送回休养时,他一离智仁就再度狂躁起来。 智仁知道,这是师父不愿离开他,可远处清流河上爆炸的闪光不断出来,便让众人将师父缚于身后。 他要背着师父下山。 在路上,兴许是慧忠确实累了,很快就在智仁的背上睡了过去。 智仁这才对身边的智义道:“师弟,怨师兄吗?” “定然是怨的,”智义委屈道,却又答非所问:“师兄管得太严了!” “你啊!”智仁没好气地道,语气稍顿,接着目视前方,“我读祖师遗稿,祖师自述年少时如你这般放荡不羁,却须臾间悟得真谛,广佑一方。我师弟仁义,当效仿祖师。” 智义闻言后搓了搓脑袋:“师兄太抬举我了。” 陈宇在清流河与河西上空不断扫视着下方妖军,并且一直在寻找二将军等妖军首脑的踪迹,但始终一无所获。 不仅如此,陈宇还注意到一个令人担忧的现象,妖军的数量正在不断减少。 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远程轰炸造成了大量杀伤,而是因为这些妖军竟然悄悄地潜入了地下! 想必为了此次全取河东,二将军早已策划良久,当然不可能让大军白白暴露在无遮无拦的沙地中。 他应是早就命令痛煞于沙地下挖出了众多洞穴,让妖军能够隐藏起来。 这可真是让陈宇刮目相看,再也不敢小看大妖的智慧。 他原本认为妖军会头铁地强渡清流河,然后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后,二将军和恐将军不得不跳出来主攻。 显然,是陈宇想多了。 沙梁终于停止延伸,沙子缓缓退回河西高台,显然这一波试探性的攻击告一段落,最为活跃的飞禽逐渐退出战场,少了聒噪的鸟鸣,整个战场终于能逐步恢复平静。 不少凡人士兵高声欢呼。毕竟,从表面上看,他们成功地击退了一次妖军的进攻,这无疑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然而,作为总指挥的高司正深知眼前的妖军并非乌合之众,他们是具有一定的组织度和策略极为狡猾而凶残的对手。 因此,高司正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妖军必定会有更大的阴谋,否则他们是来游玩的吗? 但好在人族这边获得喘息机会,用来调整部署。 “报!”一名司员飞奔而来禀报道,“太平山防线除虎峰下所有司员前来支援!” “好!”高司正闻言果断下令,“令他们分成四组,集中布置,加强到断口堡四十里内的各堡,务必严防妖军夜间偷袭!” “是!”司员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又有修士来报:“县城中已招募上百修士,数量还在快速增加!” “很好!”高司正满意地点点头,“炼气期的修士全部安排守城。筑基期的修士则加强到断口堡至县城道路两侧十里内的各堡各村。让开大路,严守两厢。对了,那些村中老弱是否都已撤离?” “回大人,已全部撤入县城,张大人已经妥善安置在了县衙仓库!” 就在这时,典官郝强匆匆赶来,向高司正行礼后,禀报道:“司正大人,张大人有密信!” 高司正立即接过郝强双手递来的密信。他打开信封,仔细阅读信中的内容,读完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真,及时雨也!” 他心情愉悦地对郝强说:“请转告张大人,一切按照约定行事!” 断口堡的凡人军士的指挥走近低声道:“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堡下的三岔村里已备好了马匹和马车。” “注意保密,不到最后一刻不得泄露!” “诺!” 河西地下一洞穴 二将军同样在进行调整和部署,各种命令不断传出。 “报,二将军,飞黄统领来报,粮草辎重车队即将通过断口!” 妖也是要吃要喝的。 “传令过去,车队出断口后,分散安置在玉蟒岭中!” 二将军可不敢将粮草辎重拉进沙地。 “统领,你说我们能吃上血食吗?”几只被冻地哆哆嗦嗦得小妖问向飞黄统领。 这飞黄统领是从大漠妖国时就开始追随金袍将军四处征战的老妖了,而且他们还是同族。只可惜这飞黄统领的境界低微,神通不强,一直得不到重用。不过好在他对金袍兄弟俩忠心耿耿,于是二将军就给了他一个押运辎重的差事。 “那河东可是有上百万的凡人,你们还怕吃不到血食吗?将军向来都是赏罚分明,只要你们把差事办好了,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飞黄统领对那些小妖们说道。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金袍将军不在,二将军为了能够统领妖军,可是向各个部族的首领许诺了不少好处。 到最后,就算真的有血食能落到他们这些小妖的口中,恐怕也只是些老骨头罢了。 想到这里,飞黄统领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怨气,他躲在玉蟒岭中忍受着初春的料峭寒风,还要为二将军维护军心,骗手下甚至是骗自己,不免自嘲,他实在是忠不可言! “去,找些柴火来,点篝火取暖!”飞黄统领吩咐道。 这里离前线约还有百里,而且周围都是山岭,就算点火取暖,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就算被二将军知道了,看在他是老妖的份上,估计也不会责罚。 其他小妖们看见统领都点火取暖了,于是也纷纷效仿起来。 陈宇依旧于空中逡巡。 一月之际,每当夕阳沉入玉蟒岭后,气温必定骤降,无怪乎二将军要让妖军隐蔽在地下,否则单只是气温,都能冻死冻伤一批小妖。 陈宇打算收工,临走前最后再看一眼。 【洞察】 他切换至红外视界后,沿河一线几乎已看不到妖的踪影,当他的眼角扫过远处的玉蟒岭时,却不经意间发现不正常的热源。 陈宇立即升高,山岭不再是视线的阻隔,连片的篝火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视界在鹰眼和红外之间来回切换,玉蟒岭中突兀的篝火,火光照亮了一旁的妖、驮兽和粗糙的板车。 妖军辎重! 此时已见不到太阳,但他有太阳真火。 真火自凤眼中流淌而出,金练挂于眼角,于红冠两侧随风飘逸。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无论是高司正,还是一直密切关注着陈宇的二将军,都立刻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陈宇身上。 陈宇全身的羽毛像是重新编织一般,变成金羽。 紧接着,金练中有点点太阳真火纷纷散落开来,点缀在陈宇的翅羽和尾羽上。 下一刻,金光大盛,陈宇的猛然振翅,整整一百根金羽直射天际,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陈宇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百根金羽的去向。它们冲破云霄,直抵高天之上。在那里,它们尽情地吸收着太阳的光辉。 即便是以灵金为材的金羽,在太阳的洗礼下,也立刻得到了升华,化作了一根根光羽。 就在这一刻,陈宇的视线如同俯瞰大地的神只一般,将整个玉蟒岭尽收眼底。他的目光锁定了篝火最为密集的区域。 微微点头! 【千羽逐日】 飒飒金光夜放,如细雨垂下,却霹雳惊,致周天荡。 “报,大事不好了,二将军,藏在玉蟒岭的粮草,被那天降的光雨毁了至少七成!”负责押运辎重的副统领连滚带爬地来报。 问清楚具体损失的二将军,气得浑身发抖,在这片贫瘠的大漠中,要凑到足够的粮草是何等的艰难! 二将军一把将这副统领提了起来,然后疯狂地摇晃着,口中怒吼道:“不是让你等分散隐蔽吗?为何损失这般惨重!” 小妖被摇得头晕目眩,只不断地哀求道:“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啊!将军饶命!” 二将军听到这个回答,更是怒不可遏:“那要你有何用?” 话音未落,他突然发力,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猛地一撕,只听得“咔嚓”一声,那小妖竟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鲜血四溅,溅落在二将军的脸上,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双眼只剩怨恨,口中咆哮:“我誓要杀汝!我誓要杀汝!” 【第2766页:二将军(妖丹初期)······】 “急了?” 第195章 终于等到你 急就对了! 陈宇回到断口堡时,远远地便看到高司正站在堡顶,似乎是在特意等待他的归来。 当陈宇降落至堡顶,高司正立刻躬身行礼道:“恭贺宇道友得胜归来!” 陈宇有些疑惑地问道:“高司正何出此言?” 高司正笑道:“我在这里都能看到那光团落下,然后整个玉蟒岭的东麓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过了好久才听到那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如此威力,无论那里有什么值得道友出手的东西,恐怕都已经化作飞灰了吧。” 陈宇听后微微一笑,说道:“司正心思缜密。我在空中看到妖军的辎重队伍,也就顺手来了一发,大概毁了二将军七八成的粮草辎重。” 高司正听到这里,心中触动,接着说道:“想必此时,那二将军必定痛不欲生,肯定对道友恨之入骨,恨不得生食了道友的血肉啊!” 陈宇却显得满不在乎道:“那是自然的,那二将军已经下令让那恐将军来取我性命了。” 高司正满脸钦佩地说道:“道友,你这心可真是够大的!” 陈宇微微一笑,回应道:“说起心大,我在空中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但怎么也想不明白,你为何不继续加强沿河防线,反而做出了随时放弃断口堡的部署,还特意引导妖军去往县城呢?” 高司正听后解释道:“什么都瞒不了道友的眼睛,二将军这次倾尽兵力,摆明了是要渡河夺取河东之地。既然他想要图谋我河东,那我为何不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去图谋他呢?” 互掏? 陈宇追问道:“你想在河东一举消灭他们的主力部队?说起心大,谁还比得过司正?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妖军过河,局面失控的话,后果将会如何?” 高司正来到堡顶垛口处凝视已经漆黑的河西,答道:“在我看来,我的名声也好,甚至是我的性命也罢,都远不及消灭妖军主力来得重要。此次是二将军亲自率军,也是妖军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一举消灭他们的主力,而仅仅只是将他们浅浅击退,那么下次再来的,恐怕就是那金袍了。到那时,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接着他指向县城方向:“那是,我等只能死等省镇妖司前来支援,即便最终能获胜,那时曲河县也被打成废墟了吧!” 陈宇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司正,既然你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必定已经有了应对策略,我自然是会全力支持的。” 高司正说道:“其实,刚刚道友出手灭掉妖军的辎重时,我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七成。二将军现在必定要过河,否则他就是无功而返,以后还怎么领军呢?难道要一辈子龟缩在他哥哥的身后吗?”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作为一个极具野心的大妖,他已经被自己逼上绝路了!” 陈宇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我就先回县城了,这样两妖怪自然会分开。” 然而,高司正却突然拉住了陈宇,面露担忧之色说道:“道友,你真的要独自去面对恐将军吗?我这里可以应对二将军,刘道友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司正,也请你相信我!” 告别高司正后,陈宇飞回县城, 陈宇一路前行,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战争准备的景象。 断口堡下方,一条宽阔的大路直通县城西城门。 大路两旁的村庄虽然只有点点灯火,但陈宇清晰地看到,村庄里的修士、军士严阵以待,青壮们则加强着防御工事。后方,还有提着油灯,源源不断赶来的弓兵。 这样的景象,一路上都是如此。 县城城墙上,倒是灯火通明,军士林立。各种守城器械正在紧张地调试中,以确保随时能投入战斗。 城墙内,大量的青壮们忙碌地搬运着物资,众多修士和预备部队正在养精蓄锐。 陈宇看到了白明三和他的一帮兄弟们正在摩拳擦掌。曲河刀馆的馆主罗右和他的徒弟们也在其中,他们手持大刀,气势高昂。还有古满川以及他的古家子弟们正在分发着符箓。 整个县城都处于宵禁状态,街道上异常安静,只有捕快和巡检们在巡逻,他们手持灯笼,严防可疑分子。 陈宇继续飞行,最后来到了已被查封、空无一人的清义盟驻地。 这里原本是个热闹的地方,但现在却显得格外冷清,只有一些战斗的痕迹还残留着。 接下来便是,等待! 城墙外,镇妖司的学徒领着广佑寺的一众和尚穿过城门,来到了西城门外。 这里不远处便有一个小村庄,名叫西门村。 当镇妖司得知智仁方丈带领着一群武僧前来支援时,喜出望外。原本,镇妖司计划将智仁和尚等安排在城门楼上,加强城墙的正面防御。 然而,智仁方丈却坚持与其他筑基期修士一样,自愿去往城外,并且主动要求承担最危险的地段。 学徒对智仁方丈说道:“各位大师,这里就是西门村了。它是离城墙最近的村庄,如果妖军抵达这里,一旦进攻受挫,必然会散开寻找我们防御的薄弱地点。而高司正的计划是将妖军堵截在城墙之外,绝不让它们扩散开来。所以,西门村就成为堵截妖军的关键所在!” 智仁方丈双手合十说道:“善,多谢施主告知。请转告镇妖司,广佑寺必定全力以赴!” 丑时。 清流河中突然传来一阵惨痛地哀嚎,一直在水下关注两岸的金波河君突然龟甲碎裂,鲜血迸流。 而在他身边的一众水妖反应过来时,只见到遭到重创的河君,不见袭击者的身影。 鲤妖立即治疗缓解伤势,蚌妖为他套上灵盾以防再度偷袭,玉蟒妖拼尽全力拖着河君前往洞府。 在河君遇袭后,河水水位很快退去。 而万吨黄沙涌动冲入河道,瞬间使河水断流,二将军站在高台上,一声嘶吼下,难以计数的痛煞和成千上万的妖军向着断口堡发起了冲锋。 轰轰轰! 河东惊醒! 恐将军仗着隐形之术无视满城的军士飞越了城墙。 他知道自己的隐形可以躲过人和妖的感知,却瞒不过阵法的监控,果然当他越过城墙后,身后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的神通【死印】已经为他指引好目标的方向,亦如同他刺杀金波河君时。 清义盟驻地的广场,恐将军如同恶鬼一般从天而降,他的身形高大,落地却悄无声息。 当恐将军的目光落在他的目标,那只区区淬体中期的鸡妖身上时,他的恐怖巨眼突然闪过一丝惊奇。 他原本以为这只鸡妖会在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任他宰割。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只鸡妖不仅毫无惧色,反而似乎有些埋怨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为何才来? 第196章 具现 “恐将军?”陈宇问道。 “你知道本将军,”恐将军那刺耳的声音在寂静无人的清义盟驻地传开,“不,你知道本将军要找你。” “昨日金波河君折了二将军的面子,而我则是伤了二将军的里子!我耳朵灵,刚刚听到金波河君的惨叫,于是我便在此等候将军了。”陈宇如实相告,然后打量着自己,“将军的【死印】真是一门难得的神通,不知将军是何时将我标记?我竟没有丝毫察觉,也无法驱散。” 恐将军的瞳孔不断缩放,却死死地盯住陈宇。 恐将军猛然下意识地迅速闪身,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巨大罡风紧贴着他的面门切过。这股罡风威力惊人,连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刮地恐将军巨目生疼。 罡风并未击中恐将军,威势不减径直朝着驻地中的一栋二层小楼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栋小楼竟被罡风生生地切开。 恐将军没有丝毫迟疑,便毫不犹豫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急速贴近陈宇。他的动作迅猛异常,快到让人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他高举锋利的爪子,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定要将陈宇撕裂成碎片。 筑基期的修士绝难以看清恐将军如此迅速的动作,但在陈宇的眼中这一切却清晰可见,精确地捕捉到了他的攻击路线。 陈宇左右双翅交替扇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股狂暴的罡风。罡风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拍岸而来的巨浪,将恐将军的进攻路线彻底覆盖。 恐将军显然也并非等闲之辈,他的战斗经验异常丰富。于是,他毫不迟疑地取消攻击改变路线,躲开了陈宇的罡风袭击。 果不其然,罡风狠狠地撞击在那栋已经被切成两半的小楼上。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小楼在罡风的猛烈切割下,瞬间化作漫天飞散的残片,四处激射。 陈宇道:“自从将军用风播撒了恐惧的种子,我便知晓,那一夜间团灭祈州精锐的大妖已然归来。将军以恐为名,却为何还要使出这等爪牙之力,莫非是瞧不上我?” 恐将军闻言道:“你这只鸡妖虽是牙尖嘴利,确实有几分能耐。金袍将军向来爱才,只要你肯归顺,助二将军攻下县城,将军必定会在他身旁为你留一个位置,无有不允。” 陈宇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接着朗声道:“真是可笑至极!那金袍如今被困在饶城城下,自身难保,能否熬过这一劫都尚未可知。你在这里画大饼布施迷汤,些许伎俩演给谁看呢?” 陈宇的话语直接揭穿了恐将军的老底。恼羞成怒的恐将军怒喝一声:“找死!”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道更为猛烈的贴脸罡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方天地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安静,甚至连那道凶猛的罡风也突然停止了突进,静止在了离恐将军不足一尺的距离。 恐将军伸出他那巨大的爪子,轻轻地将罡风拨到一边。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在这诡异的天地间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刻,他的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陈宇的面前,而被静止的陈宇根本无法反应。 恐将军的爪子优雅地挑起了陈宇的下喙,仿佛在欣赏自己满意的猎物,然后轻轻地将鸡首侧过。 就在这时,恐将军那野兽般的瞳孔与陈宇的凤眼对视,那瞳孔中充斥着锐利的牙齿,仿佛要将陈宇的理智啃噬殆尽。 陈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吞噬。然而,就在他即将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一片阴暗至极的无垠空间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陈宇猛地一颤,他的意识逐渐恢复清醒。他环顾四周只觉得压抑至极,很快就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变回到了敬鸣山下那个刚刚破壳而出的幼鸡。 他心有所感缓缓抬起头,只看到一个身高数丈、全身布满巨眼、利嘴和触手的漆黑可怖妖怪正站在他的面前,那妖怪的气息是极端的不祥与恐怖。 令人惊讶的是,率先开口的竟然是陈宇!他的声音在空间中显得格外突兀。 陈宇缓缓说道:“我仔细查阅了那几名幸存者清醒时遗留下来的卷宗,他们都提到你拥有一门神通,只要与你深度对视,就能将他们所遇到的最恐惧的物,或者是最惧怕发生的事,在这空间中具象出来,袭击他们。” “如果无法抵挡住恐惧的袭击,那么在空间中所受的伤害将会化为现实。即使有人能够勉强扛住恐惧的袭击,这些恐怖的画面也会萦绕在受害者的脑海中,让他们时刻处于恐惧的折磨之中,最终被活活逼疯。” 说到这里,陈宇停顿了一下,颇为意外地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趁人不备,各个击破,但没想到你竟然还掌握了一门时间神通,想必是时间静止。这就解释了为何金波河君实力如此强大,身边还有护卫,却还是会被你偷袭得手。” 恐将军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只不知死活的鸡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果然非是一般鸡妖,只是即便到了这里,还是一副掌控一切的模样,着实令人生厌。可即便你知晓又能如何,在这恐惧灵域中,我即主宰。让我看看你的恐惧!” 恐将军用恐惧击溃了不知多少修士,他捏造出无法战胜的强敌仅仅只是开胃小菜。 勇气与暴虐,希望与绝望,长生与死亡,有情与无情,勇气之人被堕落的暴虐击倒,有情之人遍体鳞伤而麻木无情,极致的反转间道心破碎的大恐惧才是他的美味佳肴。 恐将军的无数巨眼以至极的恶意射出黑光直接命中幼小的陈宇。 不知何时,一条看不见源头,也看不到尽头的长河出现在了恐惧灵域,给这片阴暗至极的空间带来别样的光彩,五彩斑斓的黑。 陈宇与恐将军都站立在河水上,无风却有波浪翻滚。 很快,陈宇身下河水中,一粒泛着金光的“微尘”吸引了恐将军的注意。 他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无数尖牙利嘴怪笑一通,诡异躯体上的触手弹射而出,插入河水中,卷向那“微尘”。 当触手接触到“微尘”的那一刻起,从来都是静止他人的恐将军,被激荡和河水静止。 “你的神通当真了不起,竟然真的具现出我的恐惧!”陈宇低头看下爪下河水中金色微尘。 “都说死亡不是结束,遗忘才是。我知生死之间的巨大的恐惧,那么今生的真伪是否更是另一种无法承受的恐怖呢?”陈宇说完逐渐走向恐将军,每走一步他的身体便长大一分,“去年元日,我在此河中随波逐流,差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幸得小晚搭救。后来想起,这就是时间长河吧!” “这长河的滋味如何?” 当陈宇长至当下一般大小时,恐惧灵域亮了! 在时间长河的源头,一尊与天地等高的巨大金色身影骤然浮现,仿佛要将这片恐惧灵域撑破一般。 这道身影散发出的光芒如同太阳般耀眼,令人无法直视,其身上所蕴含的力量更是如同宇宙一般无穷无尽。 恐将军恐惧了! 漆黑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其上的无数巨眼,第一次知道闭眼。 更令恐将军惊惧的是,那巨人竟然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指尖带着无尽的光和热,一股无可匹敌的压迫感,要将恐将军的躯体碾碎。 恐将军的恐惧达到了极点,他的漆黑躯体在金光的冲刷下开始逸散出黑色的蒸汽。他的身体正在被蒸发,残存的躯体也逐渐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变得灰白。 而这一切,陈宇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他虽然背对着巨人,但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所发生的变故。 他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转头。 然而,对于真相的渴望战胜了理智,陈宇下定决心转过头去。 耀眼的金光瞬间淹没了他的视线。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什么都看不见。 那金光横扫了整个恐惧灵域,陈宇失去了知觉。 死里逃生的恐将军,此时身躯灰白骨骼残破,巨眼鲜血流淌不止。 他根本不敢直视站立不动的陈宇,疯也似的边逃边哭喊: “大能转世,大能转世!” 第197章 英杰 陈宇与恐将军之间斗法所用的时间并不长,但由于神通时间静止和时间长河的乱入,当恐将军败逃时,时辰竟然来到了寅时。 在这一个多时辰里,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令人眼花缭乱。 在凡人军士射完弩箭后在高司正的命令下完全撤出,镇妖司殿后又坚持了一刻钟后同样后撤,彻底放弃了断口堡,也宣告着妖军踏入河东。 部分痛煞在二将军的命令下,四处渗透出击,却被高司正提前布置在大路两侧的村堡中的修士和军士顽强阻击。 而其他妖军和痛煞主力则沿着大路追击不远处从断口堡退下的军士,以及灯火通明人气最足的县城。大部分粮草辎重被毁后,妖军将人作为血食成为唯一选择,那么人口最多的县城必将列为首要目标。 并且“石家的人奸”不断在石泰耳边报告消息,现已混入守城队伍,只待妖军杀至,他们趁机作乱夺门。 当妖军兵临城下时,没有混乱,没有洞开的城门,迎接他们的只有凡人军士拼尽全力用一切可用的远程火力制造的杀伤。 当石泰被二将军拎起质问时,传音法器中恰巧传来了镇妖司司员诛心的嘲讽。 二将军毫不犹豫地将石泰一分为二,紧接着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即便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已经落入了敌人的圈套之中,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而是坚信仍然有机会,关键就在于恐将军。 虽然恐将军此刻尚未归来,但二将军对他的能力充满信心。恐将军轻而易举地就击败了妖丹中期的河君,更不用说对付一只小小的鸡妖了。 他相信,只要与潜入城内的恐将军里应外合,这眼前的高大城墙必定会土崩瓦解。 大量妖军拥挤在城下,为了避免遭到密集火力杀伤,于是向两边扩展,却遭到西门村等一众村堡的坚决围堵。 有跳跃城墙能力的妖也被镇妖司和城中修士纠缠,不得肆意杀伤凡人。 城墙上的刘天莫表现极为亮眼,凭借手上的流影弓,精准地狙杀淬体期的妖军。谢云甚至挑选了一批神射手跟在他身后四处游击,专门狙杀妖军中胆敢冒头的一线指挥。 城墙攻防良久,妖军的杀手锏终于赶到,两只巨大的钻地虫先后从地下冲出,其中一只吸引了无数火力,拼死撞碎了西城门。另一只钻地虫在这间隙,径直冲向城门左侧的城墙!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城墙都为之颤抖,半个县城都有震感! 尽管这撞击声如此惊人,但城墙却并未如众人所料那般轰然坍塌。相反,它竟然硬生生地承受住了这恐怖的冲击力,只是在城墙根处被钻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看到这一幕,妖军们的士气瞬间大振!而早有准备的妖军们,更是毫不犹豫地咆哮着向着这两处破口汹涌而上! 在城墙之上,镇妖司司员丁旭当机立断率领学徒们跳下城墙,直面那洞口。 与此同时,离城墙最近的白明三也毫不犹豫地手持钢刀,带领着他的兄弟们,以及坤宇堂的护卫刀修吴鹏剑和修沈宏胜,冲向洞口。 紧接着,典官郝强和他麾下的巡检们也拍马赶到。 最后,曲河刀馆的馆主罗右率领着他的弟子们,也一同加入战场。 原本黑洞洞的破口,另一头却被不断爆炸闪烁的火光所照亮,在这光芒的映照下,隐约可以看到狼妖和痛煞的身影在洞口处肆虐。 丁旭、白明三、郝强和罗右,四人站立于众人前,互相对视一眼点头致意。 当第一支妖军突入城内。 “杀!!!” 妖血终于在城内绽放。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着妖军的攻击势头被成功地阻挡住,而且它们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二将军终于按捺不住,不再继续等待恐将军。 他出现在妖军上空的那一刻,整个妖军的气势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那连绵不绝的妖吼声,甚至盖住了半个河东地区。 而当城墙上灯光终于照到二将军时,人族的士气则在这股强大的气势压迫下,跌入了谷底。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战场中响起。 “二将军,我等你多时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司正凭空而立于城门楼上空,周身环绕着一层护体灵光,顿时成为整个战场上最为瞩目的存在。 人族的士气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 “是高司正!他不是受伤了吗?” “遁光而飞,他突破到了结丹期?” “太好了,县城有救了,河东有救了!” 这些激动的呼喊声音响彻整个城墙。 紧接着又一道遁光划过夜空,同样飞上了空中,与高司正并肩而立。 城墙上的军士和修士们顿时震惊得无以复加:“那是谁?竟然也是结丹期的修士,看起来并不是州里的顾司监!” 只听来人声如惊雷:“河西刘春霖,今日至此,必与二将军清算河西旧账。” “是我们河西的修士?” “是他!刘春霖!” 刚刚点燃的士气,在这一刻再度飙升,如添柴的烈火。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疲惫,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便是战胜妖军! 而妖军一方,眼见高端战力逆转,也不禁有些慌乱。一些知情的妖依旧在维持攻势,只是也不禁念叨为何恐将军还不现身。 高司正和刘春霖当即围攻二将军,将他驱逐出城墙附近的战场。 随着高司正、刘春霖和二将军的离开,战场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又恢复到了原样。无论是人族,还是妖军,都晓得此刻生死由己,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奋力厮杀,于是火光四溅,杀声震天。 西门村。 智仁和尚身着一袭贴身的武僧衣裳,猛地挥出一拳,带着无尽的威势狠狠地砸向最后一只淬体后期沙蝎的脑袋。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沙蝎的脑袋瞬间爆裂开来,各色的汁液四溅而出。 这一幕无论是广佑司的和尚还是村堡上的弓手都激动地欢呼起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批妖军冲击西门村的防线了,但每一次,他们都成功地守住。 智仁和尚和智义和尚坚如磐石,即便是由淬体后期统领率领的妖军,都无法撼动这两人。 智仁和尚看着退去的妖军大喊道:“救治伤员,补充箭矢,增加火把,在坚持下,很快就要天亮了!” 话音刚落,一道灰影轰然坠地,激起四散的尘土,昏黄的火光中难以分辨来者究竟是人是妖。 一旁打扫战场的智义和一众武僧立即聚到智仁的身旁。 待尘土散去,来者终于支起残破的身躯。 智仁和智义看清来者齐齐惊呼:“恐将军!” 第198章 除妖 “咳咳咳~” 恐将军连连咳血,当听到不远处的两和尚说出他的名号后,这才抬头打量起眼前这群和尚,尤其是领头的两和尚不仅没有丝毫惧怕,只有满眼的仇恨。 “自己这败相,竟然威慑不住筑基期的和尚了吗?”恐将军自嘲道,这里他灵光一闪,这俩和尚似曾相识,与被他折磨过的一个和尚的弟子相像,“你们,是慧忠和尚的弟子,智仁、智义,还有一个智礼呢?” 智仁和尚借着火光终于看清恐将军的惨状,压住恨意和激动,暗中示意师弟和众武僧散开,准备随时动手。 智义不着痕迹地向右走了几步,众武僧也默默地摆好阵形。 他接着道:“没想到恐将军竟然知道小僧师兄弟几人,也对,师父被你迫害至此,理应记得我等。” 恐将军也挺直了身躯,吞下一把丹药,终于止住流血,咧开大嘴阴恻恻地道:“慧忠呢,死了吗?” “我死你x~”智义弹起抡戒刀斩去。 而智仁后发先至,金光附拳,轰向眼前的强敌。 “可笑!”恐将军狞笑一声,妖丹期大妖的妖气散发,瞬间将周围所有凡人全部震昏。 两个筑基中期的和尚不仅没有四处逃窜,反而不知死活地向他攻击,就像他们的师父一样愚蠢! “正好,取你二人灵魂为我疗伤!” 下一刻,智仁、智义以及身后的武僧全部诡异地静止,保持着进攻的姿态。 恐将军闪至智仁身前,伸出利爪挑正智仁的头,两相对视下,巨眼中利齿瞬间啃噬了智仁神智。 阴暗至极的恐惧灵域再度显现,如果陈宇在此定会发现极远处似有碎裂的迹象。 而恐将军在此灵域中灰白色恐怖灵体似乎摇摇欲坠,但无数巨眼依旧能射出黑光命中浑浑噩噩地智仁。 当智仁清醒过来时,入眼便是黑虎君的血盆大口裹挟着腥风朝他扑来。 “恶虎!” 智仁舌绽春雷,只三拳便将那黑虎君打成黑烟。 无论多强的妖怪都在他的拳头化作黑烟。 “有趣,希望是和你师父一样的硬骨头!” 智仁气喘吁吁地直视眼前的二将军,丝毫不为所动。 “我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说完二将军消失不见。 渐渐,三个人影具现,智仁看清这三人面容后当即愣住。 只六七岁大小的智仁死死地拉住一对男女的衣袖。 “爹娘,能不能不要卖了弟弟妹妹!” 父母没有说话,只是捂脸哭泣。 “爹娘,卖了我吧!弟弟妹妹还那么小,我大些能卖上价钱,家里说不定就能撑过去了!” 他的父母化作黑烟,小智仁却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住智仁:“多好的儿子,多好的哥哥啊,其实当时你也怕对吧,你还记得被卖后的多少个夜里,你躲在角落里哭的怂样吗?” 在智仁的身边,八岁的智仁跪在佛像前接受慧忠法师剃度。 完成剃度后,慧忠法师道:“如今我为你起法名为智仁,为我大弟子!” 智仁拜道:“弟子,谢谢法师赐名!” 慧忠法师化作黑烟,八岁智仁起身直面智仁:“你倒是乖巧,做了一个好徒弟。其实当时你根本不知什么是佛,什么是道,甚至最讨厌戏曲中和尚。只是当了和尚,不会挨饿,不会挨打罢了,你,诚心吗?” 接着,有少年的智仁初次见到师弟时,在智仁送师父下山去往河西时,以及一身披袈裟的智仁出现在他的面前。 袈裟智仁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明明看到下山后的因果,为何不躲在寺中?只因为你要做个不让师父蒙羞的好徒弟,凡人眼中好方丈?你要死了呀!” 面对一众智仁的指责,智仁双手合十,含蓄金光,低眉垂目,默念真经。 这一众智仁一齐说道:“哈哈,智仁,你是个好儿子,好哥哥!” “好徒弟!” “好师兄!” “好方丈!” “你这短短几十年,将每一个角色都做到最好!” “你从来只为别人口中的‘好’而活,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 “你为了这些不曾有丝毫懈怠,太累了,该歇歇了!” 蛊惑声不断在智仁耳边响起。 智义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恐将军与师兄智仁对视,心中的愤恨如潮水般汹涌。 仅仅是几息,那恐将军将他那锋利的爪子收了回去。 而智仁竟然也收起了拳头,转过身来,微笑着看了智义最后一眼,然后自然地双腿一盘,席地而坐。 就在智仁坐下后,渐渐失去了气息。 智义心如刀割,想要叫醒师兄,想要大声吼叫,但他的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想哭泣,可那原本应该能分泌泪水的腺体此刻却被冻结了。 恐将军似乎对这一幕非常满意,它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舔那满口的利齿,然后在下一刻,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智义的面前。 智义没有丝毫的退缩和回避,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恐将军,心中狂怒: “来啊,来啊!” 就在这时,一道消瘦至极的身影举着火把缓缓地打开了西门村外墙的大门,是那疯癫的慧忠法师! 就在刚才,慧忠法师在睡梦中听见一个模糊的声音。 “恐将军……”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今天的慧忠法师似乎格外清醒,他摸索着打开房门,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光亮的地方走去。 原本,院墙上还有许多弓兵警惕地注视着墙外的动静。然而,一股恐怖的气息扫过时,这些弓兵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尽数晕倒在地。 慧忠法师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这股气息他纵使化作飞灰也认得。 “是他……是那恐将军……” 慧忠法师的声音在颤抖,想转身就逃,可是双腿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徒弟智仁、智义。对啊,昨天他是和徒弟们一起下山的啊!不行,不能丢下徒弟不管。 恐惧灵域中。 “智义,你又下山吃肉喝酒了,你这样如何成佛?”师父慧忠法师责骂道。 “智义,你屡屡破戒,我今日就替师父好好管教你!”说完智仁师兄的铁拳也砸了下来。 智义和尚抱头蹲防,任由师父和师兄拳打脚踢。 西门村外 慧忠法师颤抖着来到智仁身前,抱着他心爱的徒弟,涕泪交垂,口中却哭不出半点声响。 放开智仁后,慧忠法师抹去眼泪,转身看向几步外的恐将军和陷入险境的二徒弟,却只是看了一眼恐将军便恐惧到跪倒在地。他连连以头抢地,获得片刻清醒,决然地拾起火把点燃泼洒在身上的火油,烈焰迅速包裹全身。 他在烈焰中挤出最后的呐喊:“妖孽,休害我徒!” 然后一把抱住恐将军。 恐惧灵域 一股熊熊烈焰将慧忠法师围起,他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一阵黑气自烈焰中逃也似的散开。 与此同时,智仁猛然清醒,浑身有金光喷涌而出,在这耀眼的金光中,又有一股黑气被逼出了他的身体。 慧忠法师和智仁和尚对视一眼,然后一同拉起蜷缩在地上的智义。 当智义缓缓睁开双眼,看见师父慧忠法师周身被烈焰包裹,望见师兄智仁全身散发出的金光,还有他们那无法被火与光遮蔽的关怀目光。 他的心头忽地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泪水终于倾泻而出,他放声恸哭起来:“我就知道,师父和师兄不会害我!” 然而,就在这时,那两股被逐出黑气再度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恐将军污秽不堪的灵体。 哭过之后,智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收拾悲伤,对着恐将军怒目须张道:“师父,师兄,请助我一臂之力,一起灭了此獠!” “啊!” 慧忠、智仁和智义三个和尚一齐挥起拳头,带着无尽的怒火,狠狠地轰向恐将军。 西门村外,智义和恐将军同时苏醒过来。 恐将军那巨眼兽瞳瞬间被鲜血染红,他想要立刻飞离。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风切声传来,恐将军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寒光,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然而,他的头颅并没有落地,而是被智义稳稳地接住。 那恐将军的最后一丝意识,便是看到了智义那无所畏惧的面容。 纵横数十年,作恶一生的恐将军死于无名之辈,无名之地。 第199章 英灵 陈宇摇了摇头清醒过来。 那时间长河源头是东西,或是什么人?没有看到半点,满眼金光就失去了知觉,可那恐将军明明直视都活蹦乱跳地。 “莫非,我与那恐将军所见并非相同之物?” 不管了,这一次算是莽撞了,那东西层次太高,不可名状啊! 而且第四序列中有【岁月流沙】和【颠倒阴阳】这两大神通,以后少不了与时间长河打交道。 随着陈宇的感官彻底恢复,立即就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厮杀声,于是不再犹豫当即飞向城西。 快到报晓的时间了 ,陈宇无论如何不能在今天失信。 陈宇站在城门楼上,这一轮人与妖之间的交锋已渐渐进入尾声。 谢云从远处匆匆赶来。 显然他的状态并不太好,脸上的新伤还没有被丹药完全治愈,身上的制服也被烟熏火燎得不成样子。 陈宇跳下城门楼来到谢云面前。 倒是谢云先一步行礼,接着恳切地说道:“道友,您来得真是时候!将士们已经厮杀了整整一夜,现在都困乏地不行,都盼着你的三声报晓来振奋精神。” 陈宇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侧过头凝视着谢云,反问:“谢司正,这一夜,整个河东有谁能够安眠呢?” 谢云听了陈宇的话,先是一愣,但很快便真诚地回答道:“的确······但是,我希望借道友的报晓声,告诉所有人,今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陈宇点了点头说道:“一定!” “高司正呢?”陈宇问道。 谢云指了指河西方向答道:“司正与刘道友一同将二将军驱逐出此处战场,此刻他们正在河西上空。” 陈宇闻言,转头向河西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高司正和刘道友正与二将军以及大量飞禽在激烈拼杀,人族一边有质量优势,二将军一方有数量优势,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一名司员急匆匆地跑来,向谢云禀报:“报,谢司正,妖军全部退入暗处,正在积蓄攻势。” 谢云迅速下达命令:“保持警戒。立刻组织轮换,救治伤员,同时补充弹药,做好应对妖军攻击的准备。另外,烦请县衙的张大人马上组织城中的青壮运土修补城墙。” 陈宇见谢云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指令清晰明了,安排有条不紊,不禁感叹战争果然锻炼人。 想到战争,陈宇又是一声轻叹,凝视着生者与逝者。 战场之上,不少灵体在战场上游荡。 之前人与妖各种强大的法术相互对轰,修炼而得的灵力和妖力激烈碰撞,最终都消散于天地之间。 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些遇难者的残魂得以存留。 说是残魂,其实也能算是新生的鬼魂,尽管这些鬼魂在太阳升起后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但此时此刻,他们或是徘徊,或是痛哭,或是迷茫。 【追魂】 战场上,十几个残魂被陈宇召唤而来。 陈宇附近的凡人们肉眼凡胎虽瞧不见灵体,却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谢云是敏锐的人,当这些灵体聚集在一起时,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异常情况。好在他拥有观察灵体的法术,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法眼。 然而,当他与那十几道灵体的视线交汇时,也是吃了一惊。 陈宇见状安抚道:“谢司正,请勿惊慌。这些都是战场上牺牲的英灵,我见它们迷茫苦痛,便将它们招来询问一番,看看他们是否有什么未尽的心愿。” 谢云顿时心中神伤。 “诸位朋友,此刻离日出不远,若有什么未尽之事,请尽快告知与我,我可代为传达,”陈宇先是对众残魂说道,接着他又对谢司正道,“也请司正叫来文书记录,不可使英灵受到怠慢!” 很快一名学了法术机灵的学徒来到陈宇身边,他朝陈宇点头,示意已准备好笔墨纸砚,随时可以开始。 周围不少凡人军士得知宇仙唤来阵亡同袍的残魂,也都围了过来。 “朋友醒来!”陈宇对最近的一道残魂问道。 残魂似乎这才被点醒,面相看上去很年轻,他见到陈宇后,艰难打量着自己之后:“我这是死了吗?” “是的!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陈宇遗憾问道,这名军士确实太年轻了。 残魂道:“鸡仙大人,小的叫马小五,是双马村人,还曾向您献过我娘做的点心!” “原来是你!你还有什么心愿?” 残魂想了想满是希冀道:“ 望爹娘珍重,他们身体不好,请弟弟要担起家来。若是···娘身体好些,每年的元日,做些点心放到我的坟前吧!” “没了?”陈宇问道。 “没了!”说完摇头退下,将时间留给后来的残魂。 镇妖司的学徒笔下写得飞快,当他见到这个与自己年岁相仿却已然壮烈牺牲的少年时,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一位位残魂,讲述着自己生前的牵挂,陈宇一一点头应允。 直到他遇到了最不想见到的熟人,那个冒冒失失不知被他扇飞多少次的鬼见秋——狄秋。 陈宇怒目,痛心疾首地责问道:“你这鲁莽冒失鬼,竟就丢了自己的性命?” 狄秋却似乎并不在意,他习惯性地挠了挠头,没有丝毫身死的黯然,反而显得异常畅快道:“宇爷,宇爷!您可知道,今天我狄秋可真是太厉害了!我亲手干掉了三只痛煞,我爹我娘的大仇终于得报,最后我还顺手拉上了一只垫背的,哈哈哈!” 笑过后他接着又道:“宇爷,请您帮我转告白大哥、酒鬼陈、王大刀还有六妹,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狄秋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如是他们哪天想起我来,撒酒一杯便是。” 陈宇听完狄秋的话,闭上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狄秋见状拜了又拜:“谢谢宇爷,此生有幸得遇宇爷!” 狄秋缓缓地退下后,一残魂上前合十行礼向陈宇行礼道:“道友,再立功德矣!” 陈宇满脸错愕地看着这个残魂,失声道:“智仁方丈?怎么会是你?” “正是贫僧。” 智仁简短地讲述起了西门村外发生的事情。 陈宇静静地听着智仁的讲述,心中越发沉重。 他没有丝毫隐瞒地将自己与恐将军斗法的经过告诉了智仁。 “我本可以在当时就将那恐将军斩杀,但我为了追寻真相,让他逃脱了。”陈宇自责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固执,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发生,也不会令方丈身死。” 智仁的残魂摇了摇头,安慰道:“宇道友无法知晓前后,无需自责。若不是你重创恐将军,恐怕贫僧和广佑寺的弟子皆无幸免可能。” 陈宇依然无法释怀,他叹息道:“方丈您功德无量,怎能落得如此下场?” 这时陈宇突然想到第三序列的神通【撒豆成兵】,又想起引魂金有引渡、定魂之效。 不妨大胆一试。 于是他对一众残魂道:“诸位,我有灵金,可定魂。我有神通,可使残魂依附,却要为我所用。” 陈宇不愿说谎,而得说的明白。 他张开羽翼,向残魂们发出邀请。 “诸位英灵,是否有人愿与我一同修行??” 绝大部分残魂犹豫之后,摇头四散离开。 人间够苦了,死了连残魂还要受到驱使,还是回归天地罢了。 倒是智仁方丈愣住,最终失笑:“原来,这是贫僧的,缘来!” “道友,我愿追随于你!” “善!” 此时,场上剩下的最后一个残魂一直畏畏缩缩,想上前却又不敢。 陈宇突然发现此残魂看起来异常眼熟。他定睛一看,不禁脱口而出:“石泰?” 那残魂听到陈宇叫出他的名字,顿时大惊,立刻想要逃离现场。 但陈宇岂能让他得逞 【追魂】 逃跑的残魂被牢牢地按在了陈宇爪下。 “谢司正,快来看看这是谁!”陈宇大声喊道。 谢司正闻声赶来,一眼便认出了被陈宇爪下垂死挣扎的残魂,大喜说道:“石泰!好啊,竟然是这奸贼!” 石泰被陈宇和谢司正识破身份后,惊恐万分,连忙求饶道:“宇爷爷,求求您放过我吧,我……” 然而,陈宇根本不想听石泰说任何废话,也不想浪费口舌,他毫不犹豫地吐出一缕真火,直接将石泰的残魂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湮灭。 “今天死了太多的好人,那留你这恶鬼做甚?” “谢司正,妖军中的恐将军已在西门村外伏诛,你去取他尸首来!” “太好了!” “同时将这一情况告诉高司正。” “明白!” “谢司正,抱歉了,你的请求怕是完成不了,今天的太阳注定是不得正常升起了。” “等我升起太阳,反攻!” 第200章 太阳 城墙下,一间紧急征用的库房中躺满了哀嚎不已的凡人和修士,都是不幸被痛煞毒针射中的伤员。 几名老兵带着手下的新兵们正艰难地执行着一项任务——为伤员喂下镇妖司发下的解毒汤药。 这些麻木的新兵们先一拥而上将伤兵的四肢紧紧固定住,然后由老兵们狠心地撬开伤兵的牙关,插入漏斗,一股脑地灌入定量的汤药。 尽管是在寒冷的一月凌晨,而仓库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气,每个人都满头大汗。在小郎君陶济时的不断催促下,大家紧赶慢赶,终于将仓库里所有伤兵喂了一遍汤药。 完成任务之后,所有的军士都累倒在地,甚至有人直言比杀妖还累。 一名胆大的老兵忍不住开口了,他看着那些痛地死去活来得同袍,听着那能掀翻仓库屋顶的惨嚎声,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陶小郎君,你们镇妖司的汤药真的有效吗?为何喂下后,我的老兄弟们一点也没有好转?” 听到老兵的疑问,陶济时:“大叔,请相信镇妖司。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等什么?”老兵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追问道。 然而,陶济时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紧紧盯着仓库外那依旧漆黑的夜空,自顾自地喃喃自语道:“快了,快了……” 在靠近河堤的下方,有一个村堡正面临着一场艰难的战斗。这个村堡刚刚成功击退了一次妖军的猛烈袭击,但他们的处境依然十分危险。 村堡里的修士有各种手段可以看见隐藏在夜色中的妖物。 然而,凡人弓手可没有这样的能力,扔出的火把很快就被妖熄灭。 火箭既能照明又能烧灼,成为一种有效的攻击手段。只可惜火箭的数量越来越少,村堡的防御变得越来越艰难,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日出,哪怕有一点亮光也好。 村堡外墙上插着的照明火把,照亮的范围极小,而且还将弓手们暴露在了妖军远程火力之下。 现在,已经有近百名修士和弓手中毒躺在村里祠堂中,那哭天抢地之声,着实消磨士气。 就在这时,一位镇妖司的司员御剑而来。 而负责主持这个村堡防御的,同样也是镇妖司的修士。两人经过一番交接后,得知这位司员带来的竟然是能够解痛煞之毒的汤药。 这本应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给一名伤员喂下汤药后,却不见一丝效果。 可随汤药而来的是谢云的命令——必须将所有伤员都喂下汤药。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把所有伤员都喂了一遍,一点也不比与妖军厮杀一场来得轻松。 这样的事情在整个宽大战场上都有发生,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在腹诽,这就是镇妖司花费无数人力物力搞出来的解毒汤药?我上我也行! 谢云此时已经后悔到想自扇耳光,为何他要在陈宇面前装什么深沉,说什么骚话? 这宇道友是要作妖啊,而且是要做大妖。 陈宇见谢云激动地表情,给了一个我懂的眼神:“时辰已到,我去也!” 在烈阳真法中,有两种关于真火运用的妙法。 其中一种是利用太阳真火来净化毒物,在与五鬼斗法中用过。 而另一种妙法则是以天罡加地煞之数的太阳真火来点亮一颗能够回天返日的“太阳”。 起初,陈宇觉得此法着实鸡肋,他岂会以 108 缕太阳真火去点亮一盏大号日光灯,108 缕太阳真火都够他来上十发大的了。 陈宇飞至与太平山平齐的高度,无声无息地浮于高天之上。他今天就要奢侈一把,便先是一口气吐出三十六缕太阳真火,环绕周身,紧接着,又吐出七十二缕,再绕一圈。 此时此刻,如果有视力极佳的人在远处观察,或许能够看到高空中有个微小的亮点。 今日的天气定然是不好的,北方的阴云和妖气形成的黑云,定会遮天蔽日,然后压的凡人喘不过气来。 陈宇感知到极远的东方日出,三声报晓。 从东方有太阳真火而来,陈宇用喙灵巧地接住。 天地间猛然一滞,在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没有一丝声音,甚至连风声都似乎在这一刻停歇了。 接着整个曲河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所点亮,蒸发了一切妖气。 一直关注着人妖大战的太平山群妖,有些被这一山之高的“太阳”,惊到不知所措。而有些见光则喜。 与陈宇有约的金风山君振翅飞凌白羽峰的上空,来到早已群妖。 “兄弟们,随我下山助战,让那些大漠的腌臜们见识见识咱们太平山的厉害!” 于是数百队羽翼追光而去。 县城内外各条战线的人和妖,无论是在舔舐伤口,或者正在激战,或是紧张对峙。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一切动作,抬手搭爪遮眼望向空中那突然出现让人几乎无法直视的“太阳”。 就连隐藏在暗处的大漠妖军,也被这悬于头顶的光亮照到无处可躲,其中不少穴居妖,简直如受酷刑,抱头四处寻找一切可遮光的地方。 紧随着阳光而来的,是那声传百里的报晓之声。 “来了!”陶济时仰视太阳,或许是强光刺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而声至毒去,无痛无灾。 库房中所有身中痛煞之毒的战士几乎同一时间停止惨叫,齐齐呼出这一辈最为轻松舒爽的一口气,如重获新生。 岂止是城中,整个河东,但凡被灌下汤药之军士都获救治。 这太阳光照范围极广,从大荒省的保全县,到上下牙堡,再到清流河,以及龙口镇和丰平省的永兴县,无一不瞬间跳至白昼。 当所有人和妖逐渐适应了头顶那炽烈的太阳之光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直接投向了那巨大的光球,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是那位啊,真是神通广大!\"有人惊讶地喊道。 \"岂是家凤,这分明是金乌!\" \"真,大吉啊!\" 河西上空,高司正突然哈哈大笑道:\"二将军,你还在等恐将军吗?\" 二将军闻言,兽脸更显枯黄。 他望向河东的太阳,在那耀眼的光芒中,他清楚地看到了太阳里的那只家凤。仅仅是这一眼,他便心知恐将军已是凶多吉少了。 突然河东的大地颤抖起来,不知何时,两支重装骑兵如同钢铁的洪流,分别沿着清流河上下河堤,朝着战场对进而来。 这支铁骑正是驻扎在贺宁省最为精锐能与妖军野战的云龙骑,一支以修士为骨干的万人精骑。 而率领这支铁军的正是贺宁省都指挥史路远,而他的儿子路不遗正远远地跟在骑兵队伍后,眼神迷离地遥望上空的太阳。 二将军这才看危急的形式终于明白,厉声喝道:“高贼,我以为你诈伤只为算计我。没想到,你胆大至此,只为吃掉我的大军,竟然放我军过河。” “没错!历经无数推演,才有今日。我不仅要斩断你的爪牙,更是要请将军赴死!”高司正毫不隐瞒。 二将军立即传令:“所有飞禽, 去往河东掩护大军撤退!” 此时河西上空依旧有两三百的飞禽,听到命令后立即摆脱刘春霖的纠缠,朝着河东方向扑去。 【天道酬勤······】 【天道酬勤······】 无数的系统提示刷屏,不过陈宇没有半点时间去查看。 此时的陈宇缓缓地从“太阳”中落下,沐浴金光,熠熠生辉,红冠两侧金练舞动,成为整个战场的焦点。 当他落至一半,太平山百鸟如约而至,卫其左右,如羽如鳞! 第201章 置之死地而后快 妖军前线指挥的几大部族首领们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他们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太阳,心中的不安情绪愈发强烈。 部族的损失已经逼近了他们的心理底线,如果不是有大量的痛煞在前方充当炮灰,这些首领们恐怕早就想要退兵了。 蝎妖首领几乎是哀求他们当中资历最老的狼族首领立刻退兵。因为就在刚刚,他得知自己沙蝎一族最强的勇士,也就是他的儿子,在城下被一和尚活活打死。 狼族首领同样心急如焚,妖军攻城却一再无果,他们狼族也因此遭受了惨重的损失,最为核心的二将军被拖在河西动弹不得。 而现在,天空中那诡异的“太阳”更是夺走了他们的士气和军心,稍有不慎,整个妖军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在这时,二将军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传来: “即刻退兵!” 这道命令仿佛是救命稻草一般,让所有的首领们都松了一口气。 妖军退兵之果决,甚至连佯攻断后的妖军都没有布置,并且丢弃一切辎重和伤兵。 城墙上,负责观察的军士们立刻发现了妖军的异常。 “大人,妖军退兵了!”军士们兴奋地大喊道。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响了整个城墙,然后如闪电一般迅速蔓延至城里城外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无一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震撼,紧接着他们的欢呼雷动。 这意味着他们仅凭一县之力,竟然战胜了那支一直高悬在他们心上的大漠妖军! 这支妖军十年来屡次击败他们,几乎将他们的信心消磨殆尽。然而,就在今天,他们终于获得了第一次胜利! 金风山君早早就看清妖军的一举一动,对陈宇说道:“道友,妖军这是要撤退了,我们要不要出手阻拦?” 陈宇环视四周沉声道:“诸位道友能够前来助我,我心甚慰,自然要对诸位负责。这些妖军自然会有人去料理,请看,那河堤上下有大批骑兵杀奔而来。诸位道友,随我一同杀散妖军的飞禽!” 说罢,陈宇拖曳金光在先,百羽随后,在河东上空拉出各色灵光,如彩练当空,气势如虹。 紧接着,他们犹如一体俯冲向那些匆匆而来数量不少却各自为战的大漠妖禽,以狂风羽箭击坠无算。 在陈宇率领百羽与妖禽展开激烈厮杀间隙,他的视线扫过了不远处那滚滚而来、杀气滔天的云龙骑。两队骑兵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断口堡疾驰而去,眼看就要会师,可妖军残余的主力也是为求生机拼命逃窜,速度上更快一些。 陈宇心念电转。 【千羽逐日】 都指挥史路远与身侧的云龙骑关将军于是目睹了数百道流光,链接天地,然后如“一”字落笔似的写入撤退的妖军的纵队,肉眼可见冲击波扩散开来,一些反应慢或者笨重的妖,难逃光羽杀伤,剧烈的爆炸,传遍大河两岸。 【千羽逐日】可以对妖军造成可观的杀伤,也能打乱他们的撤退队形,但这些只是陈宇顺手而为。 在还没有与云龙骑建立足够的信任之前,他必须立威以慑众,而后才能与人讲道理。 关将军面色凝重道:“大人,那就是路公子所说的家凤吗,果真非同凡响!” 路远点头不语。 终于在陈宇的助攻下,云龙骑终于合并一处,没有丝毫停歇,在行进中整编好队形,对着断口堡下狼狈的妖军发起冲锋。 县城的守军也观察到新杀入战场的铁骑,谢云看清是精锐的云龙骑后,立即下令: “反攻!出城反攻!” 反攻的号角吹响! 城内数以十万计的平民百姓昨夜起初是万念俱灰的,任谁都没想到建设多年的沿河防线,一夜之间被破,那么这座县城又能撑多久? 妖吼了一夜,喊杀声传了一夜,爆炸声彻夜未停。 直至清晨,当那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从城墙上响起,他们带着满心的惊疑,取下门闩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左顾右盼后才走出家门,涌上街头巷尾,惊奇地看到悬浮于头顶的太阳。 他们相互询问,终于胜利的消息从西城墙传来,从难以置信到狂喜,最终无不喜极而泣。 眼见着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陈宇转头嘱咐金风带领百羽尽快返回太平山。 金风领命率领百羽归山。 陈宇目送他们离去后,将视线转向河西腹地。他奋力振翅,瞬间突破音障,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直冲向河西上空。 此时的二将军被高司正和刘春霖联手围攻,已经到了难以招架的地步,突然看到陈宇如霹雳一般出现在他的眼前,知道如果再不走,他恐怕真就在劫难逃了。 二将军已经顾不得什么大军,也顾不得哥哥的根基了。 他当机立断,口中吐出一股黄色毒烟,然后将身体化作一片黄沙。 “想走,晚了!” 陈宇猛然挥动双翅,刹那间,河西上空风云变色,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凭空而现,巨大的旋涡,将二将军遁散的黄沙尽数吸入其中。 不仅如此,陈宇接连不断地振翅扇起,那龙卷风不断得到加强。 黄沙被龙卷风裹挟其中,疯狂旋转。 他想逃,却被狂暴的风力牢牢束缚,丝毫没有逃逸的机会。 与此同时,刘春霖手中光芒一闪,一个水蓝色的瓷瓶出现在他的掌心。他毫不犹豫地将瓶口对准龙卷风,葫芦口倒出的五条水流,迎风便涨,转瞬间就化作五条狰狞咆哮、巨大无比的水龙,钻入了龙卷风之中。 水龙不仅没有冲击龙卷风,反而助长了它的威势,合力成为水龙卷。 具有灵性水龙分散开来在龙卷风中追逐纠缠黄沙,令其沾染、湿润。 高司正见状,毫不犹豫地施展出全身法力,口中念念有词:“煌煌天雷,助我除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高天上中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紫色的雷霆从天垂下,直直地劈入了水龙卷中。 置之死地而后快! 这道紫色威力惊人,雷霆与水龙卷和黄沙激烈碰撞,瞬间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席卷四周,所到之处,飞沙走石。 “他还没死!” 第202章 死透 “他还没死!” 刘春霖大惊喊道。 他手中的法宝弱水瓶,看着就不凡,也确实蕴含着无尽的威能。这个瓷瓶能够凝聚弱水,而弱水极易沾染其他物质,如不能及时清除则能腐蚀分解万物。 经过他炼化,弱水瓶不仅能够凝聚弱水,还能通过弱水瓶感知弱水去向。 然而,在刚刚的巨大的爆炸中,仍有部分黄沙趁机落入了河西沙地之中,显然二将军也有一件保命法宝,这些黄沙在沙地中迅速汇聚。 二将军拼废了保命的法宝这才获得喘息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吞下了他随身携带的各种丹药。接着,一刻没有停留,他强忍着伤痛和弱水的侵蚀,在沙地下急速穿行,朝着玉蟒岭断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他的动向自然被刘春霖感知到。 刘春霖道:“不好,他要逃回北穹大漠!” 陈宇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地说道:“刘道友既然你能感知,便请你和高司正立刻尾随追击,我先一步赶到断口处进行堵截!” 如果二将军只是单纯地想要逃回大漠,那么事情反而会变得简单。远处的玉蟒岭断口则是咽喉要道,只要能够守住那里,不敢露头的二将军插翅难逃。 而在众人之中,陈宇的速度无疑是最快的,所以便主动请缨去堵截二将军。 高司正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陈宇说道:“宇道友,你也要多加小心,若是不敌,千万不要勉强。” 【凌霄】 振翅之间,陈宇便突破了音速,紧接着,他再次振翅,速度更是惊人。 然而,有时候速度过快并非总是一件好事,各种意义上的。 当陈宇落地时,任由其如何减速,还是以亚音速狠狠地扎进了断口处的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地面才开始有了动静。 【飞砂走石】 以陈宇着陆时钻出的洞口为中心,所有的砂石被神通驱动,开始转动起来,范围也越来越大,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泥沙如洪流般汹涌,搬动着沉重石块,甚至撬开了那些巨石,最后整个断口都被覆盖,砂石在旋转、挤压和碰撞中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在悠长的断口峡谷中回荡,仿佛是来自地底的咆哮,将两边的一切飞禽走兽都惊得四散奔逃。 这是陈宇自从神通晋升以来所制造出的最大规模的砂石磨盘,好似蚁狮的猎场一般等待猎物到来。 一切准备结束后,陈宇被砂石托举而出,照墨形态下的躯体缓缓从地下浮现。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断肢重生恢复断翅,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5000】 陈宇是个体面妖。 没有让陈宇久等,就看到高司正和刘春霖在低空不紧不慢的遁光飞来,显然也在提防着从地下的反击。 而当二将军一头扎入陈宇的陷阱后,在他错愕之余,迎面竟是一场铺天盖地的砂石风暴!亿万砂石如同霰弹一般,连绵不绝地向他激射而来。 面对砂石的攻势,二将军反而咧嘴一笑,在他面前玩沙子?这是给他送弹药来。 然而,突然间,数十块巨大的石头如炮弹一般直直地朝他的脸飞射而来! 二将军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再次将身体化作黄沙,巧妙地避开了巨石的撞击。 不过,陈宇好似没有发现这团黄沙一般,依旧继续向着二将军消失的地方倾泻着砂石。 在飞砂走石激起的滚滚沙尘的掩护下,那团黄沙悄然无息地飞到了陈宇的身后。然后,它迅速凝聚起来,重新还原成了二将军的模样。 二将军高大的身形矗立在陈宇的身后,他俯视着眼前不到五尺的家凤,他眼中闪烁着的熊熊恨火。不仅如此,二将军的面容也因这恨意而变得扭曲狰狞暴戾,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就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随时要扑向敌人,将其撕成碎片。 他对眼前的这只家凤可谓是恨之入骨! 因为正是这只家凤,一次又一次地破坏了他的计划。是他阻止了河东漫堤,是他化解了恐惧的蔓延,是他阻止了妖军过河,更是他杀了他的底牌恐将军! 今天,就算是豁出性命,二将军也发誓一定要将这只可家凤一起带走! 然而,二将军不知道的是,陈宇对于这砂石磨盘内的每一粒砂石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 所以,当二将军化作黄沙试图蒙混过关时,陈宇对这突然出现的完全不受控的黄沙就如同在黑夜中看到了一盏明灯一般,无处遁形。 而此时,陈宇的注意力其实早已随着那团漂浮的黄沙而移动,他看似在盲目地攻击,实则早就死死地锁定了二将军的一举一动。 再近些!再近些! 二将军突进的同时手中突然闪现出一把巨大砍刀,灵光闪烁显然并非凡物,即刻挥刀砍向陈宇的照墨之身,势必要将他一刀两断。 同一时间,陈宇等的就是这一刻。 回首,太阳真火! 刹那间,金色真火从他口中喷吐而出,宛如烈日骤起。 砍刀与真火交错。 二将军挥下的砍刀如愿与陈宇的身体接触,发出了一声兵器与甲胄交锋的尖锐声。 【铁骨】 此时此刻,碧玉金钢的防御,照墨精铁超强韧性、千络灵铁链接整体、如意镔铁的坚不可摧,所有珍稀灵金中有关于防御的特性在此刻一同发挥作用。 而那随刀锋砍中传递而来的巨大力量如无法抵挡,陈宇的近百斤的身躯,无法抵挡,竟被击飞出去足足数五六丈之远,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而此时的二将军,却因为贪念输出,一直等到将陈宇击飞之后,才意识到那笼罩而来的太阳真火已经避无可避。 只在与太阳真火接触的一瞬间,二将军这才意识到,这火焰绝非普通灵火,只是此时恐惧已经太迟。 真火神威无比,将那二将军直接烧成焦炭,残留的一截手臂持砍刀失去支撑无力地摔落在地。 后方紧追的高、刘二人终于赶到了现场。他们一到,目光立刻被场上的情形所吸引,但他们并没有去查看那二将军的遗骸,而是迅速来到陈宇被击落的地方。 陈宇睁开双眼,映入眼中的便是高、刘二人关切的目光。 他正准备开口说话,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注意到自己被斩断的翅膀。 然而,令两人惊诧的变化随即发生,此刻陈宇的伤口金光点点,血肉重生,并迅速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天道酬勤······】 有系统提示传来,但陈宇不好查看,反正今天的系统提示已经够多了,也不急于一时。 陈宇对二人笑道:“怎么样,我这神通?” 然而,高司正一脸责怪地说道:“道友,你即便神通广大,也不可再如此以身犯险!” 陈宇一边欣赏着自己新生的翅膀,一边感受着体内骨骼的恢复。他心情愉悦道:“我可不想放虎归山,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后手呢?万一让他跑了,遗患无穷。” 二将军不仅擅控沙,且力大无穷,刚才那一击,竟直接破开陈宇羽毛的防御,斩断其一节翅膀,更致其体内骨骼碎裂、内脏移位等等重伤。 但,问题不大! “我已痊愈,快去看看那二将军到底死透了没有?” 高司正见状,心中虽然还有些许担忧,但看到陈宇此时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连羽毛都像是换了一茬似的焕然一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快步走到二将军残骸旁细细查看。 “道友火力真猛,二将军整个被烧成焦炭,只剩下了一把砍刀!” 第203章 多行不义 河西,妖军见如钢铁洪流一般迎面撞来的云龙骑,知道今天不拼命恐怕要全部折在河东。 而那些部族首领甚至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动了歪心思,只要能将其他部族留在河东,那大漠岂不是都是他们的地盘? 譬如狼族首领就暗暗通知狼族不与人族骑兵纠缠,只一门心思过河。 可是他们能跑得掉吗? 前有云龙骑堵截,两侧有各村各堡修士凡人主动的迟滞拦阻,后有天上的修士和地面的追兵。 经过一番拼死逃窜,终于有部分妖军突破封锁,其中无一不是身手矫健动作迅速之辈,他们翻下河堤头也不回地冲上那道被二将军推到河中却已经开始被河水淹没、逐渐坍塌的沙坝。 然而,正当他们得以松一口气,以为逃出生天之时,突然间,在上游数以千计的水妖正联手掀起一道高达数丈的水墙,如同万千银象过河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拍来。 见此绝境,逃到一半的残妖一边大骂诅咒泥泞的沙坝,一边哭喊为何爹娘生他们时少给了四条腿。 当狼族首领率领残存的狼族精锐从汹涌的河水中挣扎着爬上河西的沙地,然后回望河东大堤和堡垒时,他发出劫后余生和算计得逞的放肆狂笑。 而剩余狼群也跟随首领狼嚎不止。 此时一句突兀至极的话语传来:“道友似是格外愉悦,可否与我等分享一二?” 首领狼脸惊惧战战兢兢地转头望去,却见空中悬停着两人一鸡,皆露出和善的微笑。 高司正和刘春霖加入了对被围困在河东妖军残余的围剿,而陈宇则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缓缓地落到城西村,这个曾经宁静祥和的小村庄,如今已变得面目全非。外墙有几处破损,村内外的火焰虽然刚刚被扑灭,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更让人感到窒息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村内,智义和尚正磕磕绊绊地念着超度的经文,声音有些颤抖。这些经文,是为昨夜英勇牺牲的村中青壮、县里的弓兵,以及他的师父和师兄们而念。 智义和尚平时在寺中痴迷修炼,专注于拳脚,对于这些经文和法事,他多是应付了事。毕竟,寺中有师兄师弟们主持这些事务,他从未真正用心去学习过。 反攻之后,城西村的村民们急匆匆地赶回家中,他们心急如焚,哭喊着在战场上寻找自己的亲人。那些失去亲人的村民们悲痛欲绝,他们恳请智义和尚超度亡魂,让逝去的亲人得到安息。 面对村民们的哀求,智义和尚无法拒绝。 他的师父和师兄的遗体都是由村人帮忙收殓的,村中有两位老者,更是让出了自己的寿材,给了师父和师兄最后的体面。 这份恩情,智义和尚铭记在心。 当智义和尚终于完成了法事,高司正领着谢云等镇妖司的高层前来慰问。 而陈宇安慰智义要振作之后,便悄然离去。 在飞往县城的空中,陈宇心中有疑问,便低声问道:“为何不见智义一面呢?” 智仁和尚听到陈宇的疑问,缓缓说道:“我与师弟已然生死相隔,因果已了,何必再造烦恼?况且,智义有他自己的路,无需我这残魂唠叨。” 陈宇听后点了点头。 在飞往县城的途中,陈宇的目光被西城墙所吸引,他发现城墙外有五六处明显的紧急维修加固痕迹。 当他靠近西城门时,就看到已经被彻底击毁的城门,而在城门内外,更是整个战场中妖军遗尸最多的地方,这些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而这些尸体的附近是各种爆炸形成的坑洞。 进入城后,陈宇的心情愈发沉重,满城都充斥着哭嚎声 靠近城墙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停放着阵亡军士的尸体,原本应是热闹无比的街道此刻变得异常冷清。 陈宇看到一些市民从家中搬出两条板凳,拆下自己的门板搭在板凳上,然后将战死军士的尸体放在上面。 这些尸体有的残缺不全,有的面目全非,很多老人依旧端来热水,含着眼泪用热毛巾擦拭着军士们的脸庞,露出他们原本的面容,然后盖世白布,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在街道的两侧,还有许多孩童紧紧地缩在家人的怀中,他们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已经开始理解死亡的含义。 不仅如此,依旧有源源不断新发现的阵亡者被送了过来。县衙的官吏们忙碌地记录着每一位英烈的姓名、籍贯和事迹,这不仅是对他们的尊重,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得到应有的待遇。 闻讯赶来的家属们心急如焚,他们像疯了一样寻找着自己的亲人。然而,当希望一次次破灭后,绝望的哭嚎声在县城中回荡,传向整个曲河县。 而陈宇,则默默地跟在活人队伍的后面,他早已知道结果,只是不知如何面对白明三。 终于,他在看到了白明三、酒鬼陈、浑身包裹的王大刀和哭泣不止的六妹,唯独少了狄秋的身影。 白明三双眼通红,前一夜他不仅失去了与自己志趣相投的好兄弟,更在保卫县城的战斗中失去了几十位忠心耿耿的帮众。 “宇兄!狄秋他······”看到陈宇的白明三终于止不住痛哭泪下,他也仅仅是个少年郎,还是那个不信人间有别离的年纪。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陈宇伸出翅膀安慰道。 “我见到了他的残魂,他说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候。若是想起他可洒下一杯酒水。” 北穹大漠金袍洞府 昨天洞府内外到处塞满了妖军,而今空空荡荡,死气沉沉! 一个成人头颅大小的肉球,用尽了全力这才终于滚落到了洞府的入口处。 它停了下来,心中充满了疑惑,即便他尽起大军,也依旧留下了一个心腹和不少妖兵看守老巢。 可如今,这里连洞口都空无一人。 “难道仅仅一两天的时间,他们就松懈到这种程度了吗?” 肉球自言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恼怒。 “妖呢?妖都死哪去了?” 然而,它的叫骂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整个洞府显得异常安静。 无奈肉球继续往里滚去,一路上都依旧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妖怪。 “不对!” 肉球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它立刻停下了滚动的身体,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一阵鬼哭一般的过堂风吹过,让肉球浑身一颤。它惊恐地发现,这股风里全是浓重的血腥气。 “不好!”肉球心中暗叫一声,急忙转身要逃。 然而,就在它转身的瞬间,一双巨爪子突然从黑暗中伸出,直直地从两侧贯穿了肉球的身体。 肉球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袭击者,是那控制痛煞最为关键的三尾痛煞母兽。 原来二将军战败的画面竟然被附近潜伏的痛煞给传递到了母兽那里。 遭受囚禁的痛煞母兽立即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获得自由的机会,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立刻采取了行动。 她召唤了洞府里所有的痛煞,对洞府守卫发动了突然袭击。毒刺利爪下,这些守卫们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很快全军覆没。 然而,重获自由的母兽并没有就此罢休。她心中充满了对十多年囚禁和折磨的愤恨,同时她要为那些充当炮灰的子嗣报仇,为那些被炼化成丹的子嗣报仇,更为那些被二将军凌虐致死的无数子嗣报仇。 她的心中怒火愈发强烈,驱使着她潜伏在洞中,等待二将军的归来。 果然那残存的一截手臂,化作一肉球,悄无声息地溜走,而这些画面全传到母兽面前。 二将军此时虚弱至极,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你不能杀我,否则我哥哥金袍不会放过你的!” 痛煞母兽露出嘲讽的狂笑,先是用骨刺将肉球射了个通透,接着在二将军痛极的哀嚎中,将其生生撕成两半,犹不解恨,将他的血肉全部吞入腹中。 第204章 大饼批发 当河东的妖军残余被彻底清剿之后,战场逐渐恢复了平静,也终于有人再度关注天有二日的奇景。 陈宇点亮的“太阳”依旧高悬。 然而,对于高司正和张绍来说,这场战斗的结束只是忙碌的开始。 战场上,血流成河谈不上,尸横遍野却是相差不远。 战场清理工作已经进行多时,战死的修士和军士们要妥善安置,受伤的军士需要及时救治。 而妖的尸体处理则格外谨慎,不仅仅是很多妖尸仍有剧毒,重要的是淬体期以上的妖,经过淬炼的肢体和器官本身就是灵材中一大分类:兽材。 城墙下的妖尸还未清理结束时,无忧楼的虞十一娘和邓氏商行就都找上门来,展示了足够的诚意,并且暗示对妖丹期大妖尸体的渴求。 阵亡将士的抚恤工作已经开展,必须让他们的家属尽快得到应有的慰藉;对将士功劳的登记和评定也不能拖延,这关系到县衙、镇妖司的信誉和整个曲河县的士气。 还有一项事务,张绍发动了全城的乡绅备足酒肉犒劳远道而来奠定胜局的云龙骑大军,尤其是云龙骑本身也有不小的损失。 “忙是福报啊!”帮不上什么忙的陈宇感叹道,“只有胜者,活下来的人,才有忙的资格。” 高司正和张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高司正更是责怪自己为何不学一门分身的法术。 白明三沉痛地将狄秋和其他战死的帮众的遗体带回了帮派驻地。 在入殓结束后,白明三亲自为狄秋守夜。狄秋已经没有亲人在世,而白明三作为狄秋的结拜兄长,有责任为他处理好所有的后事。 夜晚,白明三静静地坐在狄秋的灵柩前,回忆着他们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他们初相识时的情景,那是一见如故,想起了他们一起创立升道帮,快意江湖好不快活,想到他们力战妖军,生死别离。 守夜的时间过得很慢,白明三的思绪却如潮水般汹涌。而陈宇一直陪在少年身边。 到夜深人静时,陈宇这才得空安稳地查看系统提示。 【天道酬勤,你在超过十万人的大型战役中,发挥关键作用。获得玄阶成就【舍我其谁】】 咦?系统这是终于良心发现了呀!跳过了任务阶段,直接发放了玄阶成就。 陈宇点开早已生锈的【成就】一栏。 瞟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威武(玄阶)】和【鸡鸣三省(玄阶)】,果然看到新增的成就。 【舍我其谁(玄阶)】:资质+3,机缘+3,有你现身的战场,己方士气提振,且有较小概率激发潜能,增强对恐惧、狂怒等负面情绪的抵御能力。 (成就提升路径:【舍我其谁】-【人前显圣】-【道衍诸天】) 陈宇立即查看【资质】和【机缘】,果然: 【资质】:8 【机缘】:8 八点资质,再加上神通【食气】增幅,那么境界进度的提升速度达到了每天 10 点! 在对成就进行深入解读之后,陈宇意识到这个神通的效果与前世游戏中的光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是入场先给人打针鸡血,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又能给一针镇静剂。 根据前两个成就的惯例,陈宇点开任务系统。 【任务】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玄阶成就【舍我其谁】,在十次规模超十万人的大型战役或应对影响超百万人的极端天灾中,皆能发挥关键作用。完成任务后玄阶成就【舍我其谁】提升地阶成就【人前显圣】。当前进度:0\/10。 陈宇这才明白,为何系统如此大方直接发放成就。 他推测【舍我其谁】的触发条件极有可能是在万人的战斗中发挥关键作用,此次曲河县战役人数规模应该是直接撑爆了任务的上限。 陈宇目光一扫,除了【天鸡之姿】【声震寰宇】【人前显圣】的成就提升任务和【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的成就任务,任务栏中竟又多了两项成就任务。 这系统真经不住夸,又在这批发任务? 【成就任务】:在十次影响超百万人或妖的重大事件的关键节点,化身太阳或塑造太阳法相,超百万人或妖目睹你的光,感受你的热。完成任务后可获得地阶成就【太阳的恩情】。当前进度0\/10。 【太阳的恩情(地阶)】:获得成就后,资质+6,机缘+6,获得太阳之体(以太阳真火淬体炼神,蕴养太阳本源,至阳之威,真火无双。),驱散寒冷和黑暗,极大提高你的因果权重,受到全种族敬畏,易吸引追随者,获得太阳真火加倍,易获得珍稀灵材。 这真就太阳的恩情还不完了。 地阶成就,有点东西! 【成就任务】:与高于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十名不同对手战斗,在多人见证下受到重伤,却依旧能获得最终的胜利。完成任务后可获得玄阶成就【脆弱的我】。当前进度0\/10。 【脆弱的我(玄阶)】:获得成就后,资质+3,脆弱的我挨最毒的打,在一场战斗中可抵消一次对手的全力一击。 有意思,一次小无敌! 只是更有可能是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被对手打死。不过,合法合规的竞技场或许最佳选择。 陈宇很惆怅,系统越发佛系了,之前的任务还有时间限制,现在连提都不提额,大有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架势。 在陈宇的报晓中,河东地区迎来了新的一天。 清晨,正版太阳刚刚升起,陈宇便跃上了百羽峰,他要兑现承诺。 陈宇站在装满灵石的箱体上,大把大把地抓起灵石,根本没有细数就将灵石塞进昨日助战的朋友们的怀中。 其中,金风得到的灵石尤为丰厚,家底空空的金风,满眼只有灵石的光芒。 同时陈宇额没有冷落最初的朋友。在分发完灵石后,陈宇悄悄地将山鹰道友拉到了一边。山鹰道友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陈宇微微一笑,然后吐出了一份额外的灵石,递给了山鹰。 这份惊喜让山鹰有些措手不及,他瞪大了眼睛,差点就忍不住叫出声来。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迅速将灵石收了起来,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陈宇的承诺兑现及时有力,白羽峰上尽是欢快的鸟鸣。 自然而然,【聚兽调禽】进度上涨的提示不断传来。 第205章 应得 在这场关乎曲河县生死存亡的战役中,尽管在高司正和陈宇的反复推演算计下,通过各方借势,修士和凡人同心用力下,最终取得了全面的胜利,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极其沉重的。 特别是那些从各个村庄征召而来的弓箭手和青壮,他们原本只是普通的凡人,却被卷入了这场本应是修士与妖之间的殊死搏斗。 尽管曲河县的镇妖司实力强大、人数众多,甚至有些超模,尽管曲河县的散修数量甚至能多于一些小城,但面对汹涌而来的妖军,也仍然需要凡人来填线,需要凡人输送武器弹药,需要凡人将受伤的士兵后送。 一旦卷入了战场,那就生死难料,这场惨烈的战斗导致弓箭手和青壮们出现的巨大伤亡。 虽不能说是家家户户披麻戴孝,但十里八乡到处都能听到痛哭声。 那些牺牲的河东人,大多数都有祖坟可以让他们体面地下葬。然而,对于那些原本就寄人篱下的河西人来说,情况却截然不同。 在战斗中不幸身亡的河西人,孤儿寡母在亲人离世后,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来安葬他们的亲人,那茫然无措的模样让人看了无不心寒鼻酸。 于是,河西村的老人们在典官郝强的带领下,纷纷跪倒在张绍的面前痛哭流涕,向他诉说着河西人的委屈。 陈宇听闻此事后,稍一走访亲眼所见下确实不假,心中百感交集,立即赶往县衙,正巧碰上了准备出门求人的张绍。 陈宇说出了他的主意:“不妨选一地势高爽,视野开阔之地,作为无处安葬的英烈的长眠之地,可称烈士陵园。” 张绍觉得主意不错,但两手向陈宇一摊,还是回到最直接的问题:“地从何来?” “清义盟的甲字号矿场正合适。” 清义盟的甲字号矿场位于太平山的最外围,这里的矿场经过多年的开采,已经呈现出层层叠叠的状态,就如同前世公墓的格局一般。如果稍加改造,这里完全可以被用作公墓使用。 不仅如此,矿场内的石材、工具等一应俱全,甚至连人手都有现成的。 毕竟,这三个矿场可是扣押了数千名矿工,这些惊魂未定的矿工们,只要能给他们吃饱饭,让他们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陈宇将甲字号矿场的情况详细地向张绍说明之后,张绍的眼前顿时一亮。 然而,他心中的担忧也随之而来,一是镇妖司的态度,二是太平山上的山君是否允许。 “镇妖司那边,我带你去谈,我想高司正不会不答应的。”陈宇对这点很有把握。 “而玉角君那边,我也会去和他沟通,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张绍见陈宇如此胸有成竹,心中的顾虑顿去,当机立断,拉起陈宇便朝着镇妖司走去。 镇妖司的守门司员远远地就看见陈宇和知县联袂而来,他不敢怠慢,连忙迎上前去,将两人请进了镇妖司。 幸运的是,高司正此时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并没有外出,司员便引着陈宇和张绍来到了高司正的书房内。 高司正此时正忙着签字,见到陈宇和张绍,签完字后起身相迎:“二位临门,有失远迎啊!” 寒暄了几句后,陈宇便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高司正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允道:“镇妖司全力支持,张知县放心便是。” 得到高司正的明确答复之后,又有人来找他签字。陈宇见状便拉着张绍到客厅中坐下喝茶,这让张绍有些不解。 不过他心中也明白,陈宇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缘由,于是便定下心来,亲自为陈宇斟了一杯茶。 这几日,镇妖司的公务积压如山,尤其是大战过后,需要补办的程序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各房的文书司员们络绎不绝地前来找高司正签字。 就在陈宇和张绍在客厅里喝茶的时候,又有几拨人前来,高司正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陈宇和张绍,心中已然明了,然后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处理公务中去了。 待高司正终于落下最后一笔,他长出一口气,亲自送一名司员出门后,关上书房的房门,回到客厅。 “实在是失礼了,公务太多,让二位久等了!”高司正满脸歉意地对陈宇和张绍说道。 陈宇调侃道:“这些事就应该交给谢云去办,你这样霸着位子,阻人进步,会招人恨得!” 高司正与陈宇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他的毒嘴,当即为自己鸣不平:“我签了字,就是平了账,就担下了所有责任!我这哪是阻人进步,我是扶了他们一程,为他们保驾!否则州里、省里看到了账本,能给他们好脸色?” 说完高司正甩出一隔绝阵,阵法展开立即隔绝内外。 “说吧,二位在此久候,必有要事!” 陈宇严肃道:“司正当面,张绍也在此,战,打胜了,可这就结束了吗?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在将要到来的谈判中,为曲河县留下一份由数十万人性命换来的关乎子孙后代应有之利。” “······”高司正沉默了,显然他知道陈宇在说什么。 “什么谈判?什么应有之利?”面对陈宇这个谜语鸡,张绍真的迷糊了。 “张绍,太平山下有一条灵石矿脉!”陈宇直接挑明。 “啊?”张绍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惊,“啊!” “张绍,现在懂了吧!” “太平山上有两大妖丹期的山君,王朝想要安稳开采,要么灭了太平山群妖,要么谈判让渡部分利益。” “镇妖司真的荡平了太平山,我无话可说。但只要谈判,两位山君能上桌,高司正能上桌,那么你为何不能代表整个曲河县上桌?” 灵石矿脉的开采权是魏国高度垄断的,从灵石矿脉中开采得出灵石,所获的巨大利益,从法理上是不需要分给地方上的。 然而刘春霖所述的魏国将一座中型灵石矿脉十年内两成的收益补偿给朝海宗,这让陈宇打开了思路。 陈宇接着道:“自从我与高司正得知妖军来袭的情报,推演了无数应对之法,其中就有一条是将这条矿脉的消息上报镇妖司高层,到时候各方人力物力齐至,妖军的威胁必定能轻易化解。” 张绍站起身接过话来:“可如此,曲河县算是用灵石矿脉换来了自身的安全,命运交由别人,那么过往的牺牲将一文不值。” 高司正道:“可现在不一样,虽有云龙骑这个意外强援,但曲河县用自身的力量顶住了妖军的攻势这一点不容置喙,曲河县人守住了河东,守住了矿脉。” 张绍低头在客厅中快速踱步,最后停住,他满眼光彩地看向陈宇和高司正:“县衙十年间欠下的烂账依我看五六十年内都难以偿还,烈士的家属需要抚恤,受损的河东需要修缮,一河之隔的河西需要收复,稀碎的沙地需要治理,为子孙后代计,曲河无论如何都需要这份利。” “如果,真能有谈判,请高司正将谈判的地点定在烈士陵园上!” “让高高在上的仙师们,让朝堂上的肉食者们,看看,哪怕就是看上一眼,也需思量思量,昨日于抗击妖军中英勇捐躯之万千烈士,十年以来,为护曲河而献身之数十万英灵。” “这么多牺牲换来胜利的曲河县,于情于理,能不能留住一份属于自己的利益!” 张绍和陈宇先行返回县衙。张绍需要换上官服,然后与陈宇和高司正一同前往太平山下与山君讨论陵园事宜。 在李娘子为张绍更衣时,陈宇突然问道:“张绍,你要明白,一旦你站出来争取,朝堂上必定有人不高兴,或许将你调离,或许有人过来摘桃,到时你落得个两手空空···” 李娘子一听陈宇的话,立即担忧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张绍轻轻握住李娘子的素手,投以安慰的眼神。 “哈哈,宇兄,莫要小瞧了读书人!” 当天下午,县衙在河东各地贴出告示,凡牺牲而无处安葬者,皆可送入原甲字号矿场现烈士陵园中安葬,受子孙后代香火供奉。 第206章 祭日 在陈宇的报晓声中,晨曦微露。 曲河县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天,经过昼夜不停的改造,原甲字号矿场现烈士陵园终于初具规模,可以初步投入使用。 按魏国习俗,民间凡人去世,在家只能停留三天便要入土为安。但此次曲河县伤亡太大,陵园中几千矿工昼夜不停开凿石穴,还要召集泥瓦匠和石匠配套,无论如何时间是不够的,县衙不得不补发告示,安葬时间延后一天,已做万全准备。 听到陈宇报晓后,张绍洗漱完毕后,在李娘子的服侍下穿上官袍后,来到县衙带领其他三位主官、礼房的官吏们和护卫们一同前往烈士陵园。 行至镇妖司门前,高司正与谢云亦肃然而立,静候于此,两人身后是在战斗中牺牲的司员及学徒。他们的灵柩置于马车上,有序地排列着。马车两侧,英烈的家属默默伫立。 高司正与谢云并入队伍,马车缓缓而动,英烈家属紧随其后。 去往陵园的道路上,不断有送葬的队伍加入,这些队伍越来越多,汇聚成一股庞大的人流,或许是因为咽喉早已嘶哑,队伍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有沿途呼出的热气,看上去更像是一支沉默的行军队伍。 而陈宇则早已在陵园的山顶,身边是玉角君,而玉角君的身后是陈宇通过玉角君请来的银月兔一族。 陈宇来到众多银月兔面前:“诸位道友,下面全是人族,我甚至不敢保证其中有没有曾经迫害过你们族群的人。不愿前往的道友尽管退出,绝不阻拦,更无须在意玉角君和我的颜面。” 银月兔一族的首领走出兔群:“宇道友,能来这里的,都是能放下向前看的。大变在即,我们银月兔也要为太平山的太平出一份力。” 陈宇伸翅行礼:“宇,再次谢过诸位道友了!” 尽是裸露岩石的矿场改成了烈士陵园,岂能没有松柏? 其实天刚微亮时,附近的烈士们开始被归葬到陵园中。当送葬的大队伍进入陵园,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不已。 陵园的规模比想象中的还要宏大,让人不禁感叹其壮观,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将承载着烈士们的英灵和英勇事迹,庄严肃穆的气氛顿生。 人们一路而来惊讶地发现县衙和镇妖司竟然也对这次葬礼如此重视,张知县和高司正一同出现,在过去可没人如此重视凡人的死活,其中意味值得深思。 不仅如此,智义和尚领着广佑寺的高僧们早已在陵园内等候多时,他们身着袈裟,手持念珠,诵念着超度的经文。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陵园的山顶上竟然清晰可见传说中的玉角君与宇仙的身影,他们如同画本中的神兽仙禽一般屹立在山巅。 那些只有孤儿寡母的烈士遗体被安置在中下层,而家属人丁较多的烈士则被安置在中上层。 终于,人们不再沉默,心中的情感涌动,最终化作了最后的倾诉。 只是令人不解的是,每个墓穴的两侧都有一个石坑空出,里面填了一些浮土。 然而,每当一个墓穴的下葬仪式结束后,都会有一股灵烟飘来,当灵烟散去时,一只银白色的兔子便会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陵园顶上有山君和宇仙坐镇,即使家属们明白眼前的银月兔不是凡兔,也没有人敢去驱赶。相反,他们都用好奇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兔子,想要看看它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银月兔先是对着烈士墓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然后张口吐出两道银光在空中打着旋儿飞向石坑中的浮土。 原本平静的浮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紧接着,松和柏的苗从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眨眼之间,就已经长到了一人高,在这初春的寒意中,挺拔而翠绿。 家属们面对此情此景,又怎能不明白这是兔妖所送来的祝福呢? 于是,众人纷纷向着银月兔行大礼,以示感谢。 在众人的谢礼中灵烟再现,银月兔轻盈地跳入烟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它又随着灵烟出现在了其他地方,继续为下一个墓穴带来同样的祝福。 陈宇站在山顶见白明三几人将狄秋的棺椁抬上墓位,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在告别玉角君之后,他从山顶跃下,送了狄秋最后一程。 他心有所感,一跃而去,却是马小五的新墓。 马小五的双亲早已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身体紧紧靠着石墓,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支撑。在马小五的墓前,还站着一个少年,想必就是他的弟弟。少年的脸上写满了悲伤,他默默地凝视着哥哥的墓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陈宇见马小五墓前摆放着数碟点心,想必那是他至死念念不忘的,母亲所做点心,他的遗愿已然传达给了家人。 当陈宇身影现于马小五墓前并祭拜时,马家人强打精神聚拢过来,不断叩头,口中念念有词,感谢陈宇大恩大德。 陈宇扶起三人,向着三人点头示意后,轻盈跃起。 接着陈宇凭着心念在陵园之中,找到城墙上诸位英灵的归宿之地。 而今曲河县内,若论谁的文章最为出色,非路不遗莫属。故而,张绍特请他撰写了祭文。 在礼房主持的祭祀仪式中,张绍诵读祭文,闻者无不为之动容。 随着仪式的结束,人群渐渐散去,陵园逐渐恢复了宁静。 智义和尚走到陈宇面前,双手合十行礼感激道:“谢谢道友昨日到寺中送了师兄最后一程。” 陈宇道:“智仁和尚为苍生舍生取义,这是应该的。” 智义眼中悲怆难忍说道:“后来我们在整理真理师兄的遗物时,发现了他的遗书。原来他早就预见此行下山凶多吉少,就如同师父一样。贫僧实在不知,师兄是何等的勇气去面对这样的命运。” 陈宇沉默不语,他能感受到智义和尚内心的痛苦,他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安慰对方。 过了一会儿,智义和尚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情绪,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金盒,双手郑重地递到陈宇面前。 “师兄火葬后,我们寻得了三颗舍利,”智义和尚解释道,“这三颗舍利,一颗随师兄的遗物一同葬下,一颗留在寺中供奉,最后一颗,贫僧做主,将之赠送给道友,望望善待!” 陈宇凝视着智义那清澈而洞彻事理的双眼,没有丝毫犹豫和推辞地接过了那只金盒。 待智义离去,陈宇再次跃上陵园山顶。 他站在山巅,俯瞰众生象,然后缓缓地打开金盒,一道耀眼的金光顿时喷涌而出。 金盒中果然躺着一颗金色的舍利。 陈宇对着智仁的残魂说道:“智仁,你这师弟可真是不简单啊!他竟然开了天眼,看到了你在我这里。” 智仁的残魂回应道:“善哉,师弟他慧根深厚,此番历经劫难又开天眼,将来必定能够成佛。” 陈宇点了点头,笑道:“那么智仁,你已经证得宿命,未来如何?” 智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唯,追随道友而已。” 还未等陈宇接话,腹中的小胡就挑起骂道:“你这和尚,成你佛去!” 这和尚都只剩残魂了,还要跟他争机缘? 脸都不要了啦! 第207章 赠宝 无忧楼六层,贺宁省都指挥史路远在此设宴,款待陈宇、高司正和张绍三人,以谢救子之恩。路不遗也在一旁作陪,众人谈笑风生。 宴席过半,路远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对陈宇等说道:“我中年得此一子,极为喜爱,故此对他管教不严,让他养成了散漫无忌的性子。若不是老李告知于我,我实在难以想象他究竟闯出了多大的纰漏!” 路远感慨万千,对陈宇敬酒道:“幸得宇道友出手相救,才得以从山君的口中捡回一条小命!否则,我这一脉恐怕就要在此断绝!” 身为贺宁省前三号人物的路远,历经沙场生死、朝堂与地方的风云变幻,早已磨炼成精钢之躯。然而,人老了,心中却有了挂念,对陈宇和张绍等人恩情,更是由衷感激。 陈宇起身谦逊地说道:“山君大宴,我也只是恰逢其会,只一眼便知路公子绝非常人,况且,路公子福缘深厚、机敏过人,即便没有我在场,想必也能化险为夷。” 好话谁都会说,怎么好听怎么来。 “救命之恩,岂能三言两语盖过,”路远面带微笑地说道,“我得知宇道友您急需珍稀灵金来修炼,恰好我这里有一锭以前收到的寒光宝铁,还有一块不知名的灵金,神秘莫测,许多人都曾看过,但无人能瞧出它的底细来。说不定这两种灵金能够对道友您有所帮助!” 说着,路远取出两只精致的宝盒。其中一只宝盒的盒体上竟然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散发肉眼可见的丝丝寒气,而另一只宝盒则显得平平无奇,毫无特别之处。 经过几番拉扯,陈宇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这两份灵金。 赠完灵金之后,路远目光落在张绍身上。张绍感受到路远的凝视,心中不禁一紧。 路远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对张绍说道:“张知县,你与不遗乃是同科,算是我的子侄辈,我便叫你一声小绍吧。” 张绍连忙躬身应道:“下官愧不敢当。” 不过在路远的注视下,不得不改口叫“路叔”。 路远这才满意地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官场中规矩是万万不能忽视的。此次妖军来犯,情况危急万分,你越过州衙直接将信写到我这里,也算是病急乱投医。” “我在官场混迹多年,在兵部也有些许人脉,能够顺利调动云龙骑,并一举歼灭妖军主力,彻底平息河西沙患,保住了河东百姓的性命,而且,我也是刚刚得知地下的矿脉的事,所以无论是对上还是对下,我都算是有个交代。” “虽情有可原,可规矩就是规矩,州衙里叽叽喳喳,颇有怨言。” 张绍听着路远的话,脸色愈发凝重,愧地说道:“路叔所言极是,当时得知妖军来犯,绍心神大乱,实在是思虑不周,还望路叔恕罪。” “这不能全部怪你,逐级上报,必定有所延误。可现在是曲河县的局势大变的时刻,以前这里没人愿意过来,现在妖军已破,更兼有地下矿脉,定会有人过来抢夺功劳,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死死盯着,尤其是国法和规矩上的疏漏,便成为攻讦你的铁证。” 路远拉着张绍的手教导为官处世。 说完,他又取出一叠公文:“所以这几日,我去往祈州城,为你补上了这些程序,明日一早随我去往州衙,解释清楚即可。老夫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路远解决了张绍身上的巨大隐患,宴席上气氛更加融洽。 交谈中得知,路不遗见到张绍的屡屡建功,自然不甘落后,准备回家闭门读书,一心备考明年的会试。 宴会结束后,陈宇回到了白明三的小院。他走进屋内,看到白明三正坐在炕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把用战功从容县镇妖司换取的钢刀。 经过那个夜晚的惨烈厮杀,这把钢刀已经伤痕累累。刀刃上出现了三处明显的豁口,显然已经无法再承受高强度的战斗。 白明三仔细地擦拭着每一处伤痕,仿佛在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般。 陈宇走到白明三的对面,吐出一只木匣,然后将它推倒在白明三的面前,然后微笑着示意白明三打开木匣。 白明三没有犹豫,伸手揭开了木匣的盖子。当他看到木匣里的东西时,不禁微微失神。 木匣中静静地躺着一把配有刀鞘的刀,刀鞘的材质看上去十分普通,但刀柄处却格外精致。 白明三将手中的钢刀收入刀鞘,放在身边,然后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匣中的宝刀。 白明三终究是爱刀之人,一把将宝刀从匣中提起。 “锵”的一声,宝刀出鞘,寒光四射。 陈宇见白明三欣赏宝刀,笑着介绍道:“刀名层流,从古家订制。虽然它只是一件下品法器,但可以为凡人所用。它的刀刃锋利无比,刀身强固坚韧。” 白明三又持刀在屋中挥舞后,抚摸刀身遗憾道:“无论是重量、还是手感皆是上上之选,可我已经在城中最好的兵器铺定制了一把钢刀···” 陈宇打断道:“正巧!依我看,一把刀终有难挡之时,我觉得你可以转修双刀流。” 显然,白明三对陈宇在修炼上的建议向来是言听计从,略微思索后,点头道:“宇兄所言甚是,此刀我确实喜欢,只是让宇兄破费了!” 见白明三恢复干劲,陈宇终于放下心来,不枉费他又现编了一套修炼之法。 接着,陈宇也没有背着白明三,在他的房中吐出路远赠予的灵金宝盒,然后直接啄开。 白明三看着结出厚厚冰霜的寒光宝铁是稀奇,寒气四溢,很快整个房间都降下温来:“怎么会有这般寒冷的灵金” 说完伸手去感受,还未接触就“嘶”的一声缩回手,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的灵金,肉眼可见桌子已经开始结霜。 陈宇见到这灵金的霸道,于是一口将这冰镇寒铁吞下。 【钢骨】(当前进度:72\/100) “咦?” 吞食灵金后,不仅是钢骨提升一点进度,陈宇更是刷出了新皮肤——寒光形态。 陈宇心念所致,全身羽毛鳞爪皆化作冰蓝宝石之色,羽毛细看有冰晶纹理,每一丝都凝结着极地的寒意,通体散发着逼人的寒气。有光芒在周身流转不息,似有寒冰在其中游走,又如极低深海里的浮冰漩涡。 无需陈宇动作,他的头顶空气都因他凝滞,隐隐降下丝丝细雪。轻轻一挥,周围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成冰,冰晶萧萧而下,每一颗都散发着寒光。 而陈宇的红冠却没有褪色,依旧维持着高傲的红冠,红与蓝,带着无尽的神秘与威严,以及极寒。 封闭房间中,哪怕是练武的白明三也很快扛不住道:“宇兄,快快收了神通吧,真要冻死个人了。” 嗯,终于有保鲜食材的方法了! 第二块灵金,陈宇的【洞察】仅仅得到了这块灵金的名字叫做星途金,至于其他的信息则是一概不知。 好在,他还有小胡。 小胡一出场,按照惯例向陈宇请安,请安到一半就被眼前的灵金吸引住了。 就这样,小胡在灵金面前足足观察了一炷香的时间,期间他还叽里咕噜一番,显然是进行一些信息的对比和分析。 终于,小胡似乎完成了对这块灵金的识别,这才开口说道:“大仙,不是小的自夸,整个东洲恐怕除了小的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知道这灵金的来历了!” 听到小胡如此自信的话语,陈宇不禁感到十分好奇,问道:“哦?那你快给我讲讲这灵金的来历吧。” “此灵金名为星途金,还有一个别称叫做星炬天金。” 听到这里,陈宇就知道小胡确实见过。 “小的也曾说过,我诞生在中洲,后来经过了几次转手,被一个名为星枢真宗的宗门所得到。” 四百多年前,中洲发生了一起从天而降的祸事。 一艘能够穿梭于星际之间的神船,突然从高天之外突降中洲之上,撕裂山峦,吸干灵水,野蛮地抢夺灵材。 中洲各大宗门自然群起而攻之。 这艘神船中的人,虽然本身并不强大,但是他们却拥有种类齐全、数量众多、威力巨大的傀儡,这给中洲修士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经过一番激战后,神船中的人显然意识到自己无法抵挡时,他们选择果断逃跑。 在那关键时刻,一位被惊动出关的大能施展大神通【法天象地】,一双巨手如山岳一般,直接捏住族神船,准备将其活捉。 却不想神船中人也是刚烈,见无法逃脱后立即自爆,神船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在对神船中的遗体进行搜魂之后,东洲修士们发现,他们穿越星海所依靠的竟然是一种以星途金为材料制成的神奇装置。 此装置非但可精准导航,亦可实现穿越,其原理迥异于上界相连的渡界阵法,是一种极为复杂紧密的机关路线。 可惜的是神船自爆,那种神奇的装置作为核心被炸得彻彻底底,不过,幸运的是,还是有不少星途金的碎片得以保存下来。 而星枢真宗作为擅长炼器和机关术的宗门,自然分到了不少星途金的碎片,并展开了深入研究。 “小的有幸见过几次这种星途金碎片。每次看到它们,小的都会感叹,这真是天外有天!” “星枢真宗研究出什么成果了吗?”陈宇好奇问道。 “炸了,他们想把所有碎片融为一体,结果就给他们来了个大的。自此宗门一蹶不振!” 听完小胡的讲述,陈宇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灵金上,显得十分为难。 吃下这块灵金,他的【钢骨】进度肯定会得到提升,然而,陈宇从小胡得知其中的风险,别跟星枢真宗一样来个自爆,或者其他一些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陈宇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吃这块灵金。 他将灵金小心翼翼地吞下,妥善保存起来,等以后到了妖丹期,再作决定。 第208章 来头不小 路远对张绍确实如同对待自己的子侄一般。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路远便与张绍一同前往州衙。 待到下午张绍返回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召集河东与河西两地的士绅,众人齐聚一堂,只围绕着一个议题展开讨论——收复河西。 对于河西人来说,自然是无条件地拥护,毕竟河西那是他们的家乡,他们渴望回归故土。 河东人也积极响应,虽然张知县明摆着是让他们又出人又出力,心中虽不情愿,但送走了河西人,一些窘迫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双赢! 就在众人畅谈收复河西后的盛况时,一个突兀的声音让全场速冻下来。 “那我们该如何过河?” 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现在大家都知道,清流河中有成百上千的河妖,鲁莽下水岂不成了送上门的肉食? 面对如此棘手的难题,众人一时间都面面相觑。 就在大家都愁眉不展之际,又不知是哪个大聪明冒出了一句话: “要不,请吉仙帮忙。” “吉仙可是河君的座上宾!” 于是正在坤宇堂主持开业仪式的陈宇被典官郝强请到了县衙,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倒也没有大包大揽,只是承诺与河君交涉,他也不确定河君的态度。 但答应的事陈宇自然不会拖泥带水,离开县衙后直接飞到断口堡外的河面上,大声呼喊:“请河中朋友出来一见!” 几只河妖露出水面,见到是陈宇在空中呼唤,行礼之后匆匆钻入水中。 没过多久,陈宇就看到水面上泛起了浑浊,紧接着,蛙妖和他的手下河妖一同浮出了水面。 陈宇道:“见过蛙道友,不知河君的伤势是否已经痊愈?” 蛙妖领着手下立即行礼道:“我等谢过宇道友除去恐将军,目前河君他老人家已无大碍!” 之前金波河君被恐将军偷袭,龟甲碎裂大半,伤势严重。 陈宇不远独揽功劳:“我只是重创了恐将军,真正将其斩杀的,是广佑寺的智义和尚。而且,这也是以智仁和尚和慧忠法师身死为代价换来的。” 蛙妖连忙点头道:“我等自然知晓,河君也曾亲口说过,过些时日必定会登门拜访,感谢宇道友和广佑寺的高僧。” 话锋一转,蛙妖接着问道:“不知宇道友此次前来,是否有要事相商?” 陈宇点了点头直言道:“恩,实不相瞒,我确有要事与河君相商,此事不仅关系到曲河县,还与水族息息相关,所以烦请蛙道友代为通传一声。” 蛙妖回答得十分干脆:“请道友稍候,我这就去禀报河君。”说罢,他便领着自己的手下河妖,如鱼入水般迅速潜入水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宇飞到断口堡上歇脚,身上绑满绷带的司务于逸和他身后的一众军士立即聚拢过来:“道友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而陈宇只回答了两个字:“过河!” 闻言所有军士无不欢呼雷动。 夕阳斜下,不见半点余晖,是因为清流河中无数河妖探出水,庞大的躯体铺满了江面。 河堤与堡垒上更是旌旗招展,旗下将士们披甲持枪连绵数里,更有无数百姓费劲地观看河中奇景。 清流河水位不高,虽经历此前大战各种法术的摧残,依旧有不少干燥平整的河床。 人族和水族的过河协议很快就谈妥。 河君同意人族往来清流河两岸,共同开辟至少六条过河航道,人族以猪羊等肉食换取河妖护航。人族需清理河道,治理河西沙地。人族同意并支持玉蟒妖回归玉蟒岭成为山君。 河床上,一张四方桌,四把扶手椅,陈宇、张绍、高司正和缩小的河君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张绍直言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上任的车队越过下牙堡的那一刻起便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如今过河在即,想来曲河县的县志上应有他的一笔。 高司正则一脸哀怨地埋怨自己,明明有更好的去处,却失心疯一般扎进了这个泥潭。他算计了太多,却也辜负了太多。 河君也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此次死里逃生,不禁感叹自己已经年老体衰,难以庇护河中水族。不过,他还是自豪地介绍了身后的鲤妖、蚌妖和玉蟒妖,后继有人。 此外,有一名书吏坐在一张书桌前,奋笔疾书。他原本只是来记录两方的谈判内容的,但听到他们的真情流露,忍不住将这些话也都记录了下来。 当记录完河君的话后,书吏突然发现,只有眼前的鸡仙还没有发话。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宇身上,他慵懒地说道:“我该说些什么呢?” 在众多期待的目光中,陈宇刚想开口,突然间,一阵豪迈的笑声从空中传来:“妙哉!若天下事皆如这般盛景,岂不天下太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年修士脚踏飞剑,乘风而至。 高司正和金波河君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颇为熟悉,他们起身行礼道:“见过黄副司使!” 原来,这位来者正是贺宁省镇妖司的副司使黄钦。 黄副司回礼后,面带微笑对着高司正说道:“小高啊,短短几年你就把一个县的镇妖司经营得如此出色,着实打了不少人的脸,更难得的是,你的修为境界竟也没有落下一丝一毫。” 高司正连忙谦逊地回答道:“黄老过奖了,若没有您的帮衬,小子我恐怕早就寸步难行了。” “你自己争气!” 黄副司使转头对金波河君说道:“呦,这不是金波吗?我听说你刚刚受了重伤,依我看啊,你还是早点退位吧,该是让年轻一辈的顶上了。” 金波河君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反驳道:“你这一把老骨头都还没退呢,凭什么让我这先退?” 黄副司使哈哈一笑,说道:“是啊,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想办大事可真是不容易啊!干不成,丢面子是小,搞不好连性命都难保,可要是真办成了呢,还得处处提防。所以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趁着还有一口气在,该顶还得顶,该扶也要扶!” 说话间,河堤上连绵不绝的仪仗出现,旗帜、伞盖、牌匾、护卫无不彰显威严,鸣锣开道由远及近,驱散着河堤上的百姓。 黄副司使抚须道:“户部灵物司柳郎中和工部特建司布郎中一齐驾到,省里、州里的官员陪同。张知县、高司正干得不错!” “当然,还有宇道友,今日终于如愿相见。” 第209章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当然,还有宇道友,今日终于如愿相见!” 陈宇露出不解的神色,他都这么出名了?省镇妖司的副司使都想见他。 倒是高司正为陈宇解惑:“当初我们捣鼓出的计划递了上去,州里省里谁见了都觉得是异想天开,是黄老力排众议,精心筹备,挑拨分化妖军,这才使得金袍被困饶城下,二将军独走兵败!” “不用感谢我,要谢就谢大荒省龙司使,若非他的支持,我就是撒泼打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黄钦摆了摆手,而后细细打量着陈宇,“万物皆有起因,诸事必有开端,宇道友与小高身处屋檐之下,却怀搅动乾坤之心,更是难能可贵。” “当不得黄司使的夸奖,我等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罢了!”陈宇有板有眼地回道。 老头光讲冠冕堂皇的话,没点实质性吗? “当得,此次妖军来袭,宇道友先是重创恐将军,此凶在苍梧城前线造下众多杀孽。接着更是击杀二将军,为我镇妖司抹去被其戏耍的耻辱。我做主,将道友的功劳换作十种珍稀灵金和一百块中阶灵石,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听到最后,陈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拼命地压抑住即将咧开的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失态。 陈宇当即正气凛然道:“作为拥有度灵牒且遵纪守法的妖,定然与邪恶斗争到底。” 黄钦接着说道:“说道度灵牒,省司决定将道友的度灵牒从县级直接升至省级,以后道友凭借此牒可在贺宁省畅通无阻。” 说完,黄钦取出一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露出一块金色的度灵牒。陈宇定睛一看,这度灵牒的制式倒是与他自己的那块一样,只是材质换成了金牌。 陈宇接过这块金牌度灵牒,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度灵牒竟然还有等级之分,不免多看了几眼。 黄钦继续传来好消息道:“而且听说大荒的龙司使亲自为道友担保,准备签发一块大荒省的度灵牒,方便道友以后到大荒做客。” 堂堂一省司使亲自为他担保,这倒是令陈宇有些受宠若惊。 “然而二将军兵败身亡,此消息迟早会传至苍梧城前线,前线与此处皆需有所筹备,以应对那金袍癫狂之举。” 黄钦由高司正接待,各级上官则由张绍接待。 灵石矿脉对于任何势力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大荒省历经多年战乱,非但未被战争拖垮,反倒愈发强大。其中关键缘由之一,便是数条新矿脉的发现。这些新矿脉持续不断地为大荒省供应巨量灵石,为其激发了巨大的战争潜能。 工部特建司专门负责修真建筑、设施的建造,其中就包括灵石矿脉的勘探和建设。 户部则执掌着魏国的钱粮大权,其下设的灵物司更是负责灵天材地宝的收集以及灵石的开采和分配。故而灵物司在魏国是绝对的核心部门,其主官柳郎中在朝堂上自然成为各方势力竞相招揽的关键人物,更有传闻他将接替即将致仕的右侍郎,当下可谓炙手可热。 按理说一条新发现的矿脉不用他亲自前往,或许是为了躲避愈发剧烈的朝堂之争,只能不辞辛劳忙于国事了。 相较而言,镇妖司固然是魏国最强力的机构之一,然而依魏国律法,镇妖司负有保护矿脉安全之责,打击私挖私盗之举,却不得插手灵石矿脉的开采,由黄钦的态度可以看出,全然一副陪跑的姿态。 当这些上官们的仪仗继续启程入城时,柳郎中突然叫住张绍,请他进入车厢一叙。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关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绍身上,似乎想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些端倪。 张绍显然也没有预料到柳郎中会有如此举动,他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接受了柳郎中的邀请,进入车厢。 车厢内宽敞,但装饰却异常朴素。 张绍与柳郎中在车厢中相对而坐,沉默地对视了几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最终,还是柳郎中率先打破了车厢中尴尬:“张绍,你是庞夫子的学生?”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 张绍如实回答道:“不是,下官只是在州学听过夫子的讲课,算不得他的学生。” 柳郎中听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他原本以为张绍既然能得到庞夫子的青睐,肯定是他的得意门生。 “那你与夫子是什么关系?”柳郎中好奇地问道。 张绍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将庞夫子因陈宇而叩门,以及后来两人相谈甚欢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接着,他补充道:“后来,下官与夫子经常互通书信,也偶有拜访。承蒙夫子厚爱,夫子对下官的经学指点颇多。” “夫子依旧如此关怀后进!那么,你可晓得我与夫子的关系?亦或夫子曾提及过我?” 见到张绍再度沉默,柳郎中微笑着自顾自地说道:“大抵是,抛妻弃子的无耻之徒,爱好钻营的阿谀之辈!” 柳郎中直视张绍,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忽地大笑而出: “可天下骂者无数,好官我自为之!” 待笑声收住,他接着道:“张绍你知道吗?夫子听说你被吏部诓骗到曲河县这等绝境,心急如焚。而夫子诸多学生,或是在各部苦熬资历说不上话,或是多在南方州县为官。思来想去,唯有我这令他不齿之徒或许可以有所挽回。” “可惜,夫子的信送达京城时,已是去年十月。彼时你早已赴任,木已成舟,我亦无能为力。托你的福,我回了夫子一封信,夫子竟时隔多年后再度回信。” “任谁都未料到,你竟能于绝境中,干成一番大事!” “曲河县的灵石矿脉尚未勘探,规模未知,本无需我出马。然而,我定是要来看看你的。” 张绍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只是听完之后,他的眼神更为坚定,根本没有丝毫与柳郎中攀附的意思,而是将他为曲河县未来的请求和盘托出。 “若是我司其他官员来此,你的请求是千难万难的。但······” 当连绵的仪仗开进县城时,陈宇已经来到太平山梦莲峰,他立于峰顶,俯瞰远处的县城。 他的左右是玉角君、撞山君,身后是玉角君从太平山东麓请来的大妖月熊君,空中则是振翅的金风君。 第210章 协议落地 曲河县烈士陵园山顶,原本是一片杂木裸石,被紧急开辟出了两处平坦的场地,这是为了一场关乎曲河县未来走向的谈判而特别准备的。 其中一处平地上,支起了一顶帐篷,里面摆放着精致的桌椅和茶具,显然是留作大佬们喝茶休憩的地方。 帐篷内,陈宇、灵物司柳郎中、都指挥史路远、副司使黄钦皆正襟危坐,而体型庞大的玉角和月熊两位山君尽量蜷缩着身子,两位山君包括陈宇都装模作样地品鉴着几位茶博士的精湛茶艺,品味着京城中备受尊崇的南方仙茶。 至于工部特建司的布郎中,他是一个典型的只会埋头做事的技术型官僚,修真界的土木老哥。 他一到曲河县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部下钻进矿洞进行勘探,几天来都未曾露面,自然也就无法参加这场谈判了。而高司正则亲自保护布郎中及其部下的安全。 陈宇本不想过多掺和这场三方谈判,但太平山的诸位山君却直言,如果陈宇不在场,这场谈判恐怕难以顺利开场。 不仅如此,曲河县上下也都表示,他们最信任的就是陈宇。 也是为了不辜负两方的信任,陈宇只好无奈地参与其中。 而灵物司的官吏原本对陈宇是心存轻视的。他们觉得,偏远县城里的人和妖,定然没什么见识,所以才会对这只家凤如此大惊小怪。 然而,当他们亲身经历了陈宇的报晓之后,态度大变,即便是来自京城的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神通广大的家凤。而且经过一番打听,他们得知这只家凤的心眼极小,稍有不如意就会记恨在心,并且报复极快,便收起一些心思。 陈宇通过【因果名录】将这些京城来人的心理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不禁有些得意,看来一直以来反复刻意维持的妖设,果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又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毕竟,他可是一只妖啊,又有谁会想要跟他讲道理呢? 这边,人和妖正悠闲地品味着茶水,而在另一边,却是为了一分一厘进行唇枪舌剑,唾沫四溅。 灵物司此次派出的都是司内的谈判高手,什么场面没见过。 其中一人名为刘洲,倒是有几分儒雅气质,可仅仅互相试探几句后,就探清曲河县的虚实,毫不犹豫地搬出国法直指问题要害,令张绍所率县的衙中那些巧舌如簧的官吏们哑口无言,难以辩驳。 而另一名凡人贾盛更是厉害,他面对撞山君那副择人而噬的凶悍模样,竟然毫无惧色。 撞山君张开那满是唾液和腥气的巨口,妖气外放,咆哮着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贾达,但贾达却毫不退缩,反而主动出击,将口拙的撞山君喷到自闭。 即便撞山君身旁还有银狐和八哥妖助阵,可贾达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他的言辞辛辣,让一旁观战的人和妖都为之侧目。 陈宇今天算是开了眼界:“此君是何许人也?一介凡人为何不惧山君?” “山君?”柳郎中笑了,“此君乃贾盛,举人出身,屡试不第后放飞本性,曾骂前右相结党营私,关键是言之确有其事,逼得他为了体面不得不提前致仕,故而恶了宫中贵人。后独闯登仙楼的当着众仙师的面痛斥楼内弟子无法无天,竟能全身而退,以致京师震动,陛下不得不出面与楼主商谈,约束楼内弟子行径。” “这么有胆气?”黄钦大惊。 “非是常人!”柳郎中自豪道。 “那怎么到你们灵物司?”陈宇不解。 “胆气再大也填不饱肚子,他于仕途已然断绝,而我从不在意这些,给了他一份饭碗,更能让他发挥所长!” 这是布郎中乘坐着高司正的飞梭疾驰而来。远远地便能看到他那兴冲冲的神色,必然是带来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柳郎中眼尖连忙起身,满脸歉意地向众人和妖告罪,然后急匆匆地迎上前去,一把拉住布郎中快步离开帐篷,走到远处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柳郎中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布兄,此次勘探可有什么好消息?” 【风闻】 倒不是陈宇有意偷听,奈何他们正巧站在了上风处,正巧话语中提到了陈宇。 【伴生灵铁矿的中大型灵石矿脉!】 【没错,虽然矿脉很深,但也使灵气内敛凝聚,你看,蕴养出的中阶灵石原矿,这类深矿很有可能采出高阶灵石!】 【矿脉规模有多大,每年预估能产多少?】 【太平山里外皆有分布,但主要还是在山中,而且我们还发现数条支脉伸向清流河,具体情况还需仔细勘探。不算中、高阶灵石,最低年产五十万块低阶灵石。】 【嘶!这是不是近十年来发现最大的灵石矿脉?他们竟守着宝山而不知?那家凤说得神奇,耳聪目明,我看也不过如此。】 【是!必须尽快完成勘探、建设和投产,不仅是北方,南方也急需灵石。】 【如能采出高阶灵石,今年向圣地缴纳的供奉就不用愁了!】 【放心,谈判已经占了主动,我再压一压,将尽快达成协议。】 陈宇怎么不知? 自从他得到如意镔铁矿后,就知道这条灵石矿脉绝对不简单。 还想仗着信息差偷鸡?看来得给他们上点强度! 然后陈宇唤来张绍,当着路远、黄钦和两位山君的面,将两位郎中的窃窃私语全部曝光。 然后陈宇一脸无辜地看着面色漆黑的柳郎中。 初春北方的风还是有些干燥,都把人的脸面都吹黑了。 谈判持续了三天,最终灵物司作为朝廷的代表,与曲河县和太平山进最终达成了三方协议。 根据协议内容,朝廷将以矿脉的一成收益来支持曲河县的重建。这一成的收益将在未来十年内持续提供,十年之后将会减半但会维持下去。而曲河县则需全力支持矿脉的建设,确保其顺利运营。朝廷承认太平山由四位山君统领,他们将获得矿脉两成的收益。山君们负责统领各部,调解矿与山妖矛盾,以维持矿脉的正常开采。 此外,曲河县、镇妖司和太平山还达成了另一项协议。镇妖司将撤销除虎峰下的所有防线。若有必要,太平山需协防曲河县。曲河县和镇妖司严格管控偷猎行为。太平山同意开放十二片山林供人类砍伐,但伐一补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陈宇竟然在最后提出了,最不可能是他提出的建议——在梦莲峰下设立一个灵材集市,允许人类和妖族进行正常的交易,并且由镇妖司和太平山共同监督,以确保交易的公平性。 当陈宇提出这个建议时,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感到无比惊诧。毕竟,他们都清楚陈宇在倒卖太平山的灵材中究竟赚取了多少灵石。 任谁也没有想到,陈宇会放弃这独门生意。 要知道,凭借着陈宇与诸位山君的关系,他完全可以继续垄断这个市场,获取巨额利润。 陈宇迎着不解的目光解释道:“以前由于有法令的限制,我为了方便山中的朋友们,才会偷偷摸摸地倒卖一些灵材,以此来联通山上和山下。” 高司正咧咧嘴,灵材店都开到镇妖司对面了,这还叫偷偷摸摸? “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妥,但也算是情有可原。然而,如今防线已经撤销,我若还是只顾自己的坤宇堂,不顾及朋友们的利益,不顾及整个太平山的将来,那就大大违背了我的初衷。” 吃独食太狠,搞不好就会被自由贸易骑脸,那就不体面了。 陈宇,体面妖! 闻者无不感慨陈宇格局,各方自然欣然应允。 自从两司进入县城,太平上下发现灵石矿脉的消息自然不胫而走,当各方在陵园山顶谈判时,河东河西两地乡绅带领无数民众汇聚到山下,就不曾离开。 当协议达成,全文公开时,万民沸腾,声浪潮起。 第211章 大势 二月的春风如约而至将去年的冰霜彻底化去。 县衙的告示下,人头攒动,彻底搅动了曲河人的心思,难以平静。 “快,快看衙门的告示,招募收复人手收复河西呢!十五岁到六十岁都可以,不仅管饭,还发现钱!”挤在最前面的人高声喊道。 “啊?为何要过十五岁啊?十二三岁都算半大小子了,都能干活了!” “太好了,我今年刚好十五,我得赶紧去告诉爹娘和爷爷奶奶!”一仍显青涩的少年满脸喜色。 “为啥超过六十就不要了呢?老汉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肩挑百斤不在话下啊!”一年过六十的老人愤愤不平地说道,“不行,我得去请张老爷做主,我们也想回河西,我们也能出力啊!” “这告示上说,差事可不少呢,清理河道、石化河堤、修建道路和堡垒,还有治理沙地。嘶!不过,这河西沙地中还有痛煞的残余,风险可不小啊!”有人看着告示后续内容,倒也心惊。 “怕啥?现在镇妖司都已经有痛煞的解药了,最多就是痛一夜而已!”另一个人满不在乎地说。 “你懂个啥?那汤药需要宇仙报晓来催化才能有效,该痛还是会痛的!”旁边的人反驳道。 “不管那么多了,只要能回到河西,就算死了也值了!” “向来只是沙进人退,如何能治理得了天灾?”有人疑惑。 “你不知晓,未必就不存在。张老爷能让人贴出告示,必定有良方可用!” “就是,就是!” 就在这个时候,衙门里的官吏又一次前来张贴告示。 这张告示的内容对于整个曲河县来说,无异于在人们心中熊熊燃烧的烈火上又添加了一捆柴,甚至还浇上了一桶油。 “《河西土地分配暂行条例》,凡是参与治理复垦沙地的本县人,都将优先获得土地分配权。土地分配将以地契为准,按照‘一兑一’的原则进行。对于无地契的复垦参与者,每人可以分配到五亩土地。原河西无劳力孤寡者每人可分配三亩。有地契却不参与治理者,允许市价五折购买地契中同等大小的土地。” 对于农民来说,土地永远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对于那些曾经失去过土地的河西人来说,更是刻骨铭心。 这个条例一经公布,无数的河西人下定决心哪怕是拖家带口在沙里打滚,也要参与到沙地的治理中去。 而且,不仅仅是河西人,就连不少土地不足的河东人家,也对这样的条件心动不已。 所有的准备工作基本落定。 县衙后宅,张绍今日难得休沐,一家人和陈宇都显得格外轻松愉快。 李娘子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陈宇坐在小晚和张绍中间,吃饭时,张家人轮流给陈宇夹菜,他可劲地吃,可碗里各种美味佳肴就是不见少。 桌边张驰归已有三虚岁,已经能自己坐在小凳上用勺子埋头干饭,虽然把饭菜弄得满身满脸都是,但一点也不挑食,让人看了食欲大增。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上一次尺玉挺身而出,阻挡了那股恐惧之风后,它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已经与张驰归平起平坐了。 虽然还不能上桌,但小晚特意为尺玉定制了一个专属的座椅和餐盘,让它坐在餐桌旁享用美食。 饭后,陈宇像是突然开口问道:“今年小晚八岁了吧,今年曲河县的升仙大会什么时候举行?” 张绍回答道:“县衙和镇妖司已经商议过了,大概会在三月中旬举行升仙大会。到时候,小晚肯定是要参加的。” 听到这话,李娘子微笑着将小晚搂在怀中,柔声问道:“小晚啊,想不想成为一名修士呢?” 小晚小手紧紧捏住拳头,眉头微皱,一脸认真地看着李娘子,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只要有灵根,我一定会成为像大个一样厉害的修士,保护爹娘和小弟,还要保护大个和尺玉!” 张绍和李娘子听后都笑了,可陈宇从小晚那稚嫩的小脸上,看出她的决心。 而且,小晚对于修真的一些基础知识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至少她知道了灵根是成为修士所必备的条件。 这一家人历经诸多艰险,他们的命运因修真的力量而屡遭波及。故而,他们深知在这个修真世界,什么是最强的力量。而能掌控此等力量,无疑意味着拥有更多的选择权。 张绍与李娘子唯有在心中暗自祈祷,魏国百姓仅有两成身具灵根,即便这两成,其中多数也只是低品阶的灵根,修真之路崎岖难行。 就在这时,一名仆人进来,向张绍禀报说县丞伍栋身着便装前来拜访,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张绍感到十分意外。 没过多久,伍栋便在仆人的引领下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看上去有些拘谨,一丝惆怅。经过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伍栋终于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只见伍栋的脸色显得五味杂陈,最终还是缓缓说道:“张大人,我此次前来,是想提前向您辞别的。” 张绍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连忙追问:“辞别?伍大人,你这是何意?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呢?” 伍栋叹了口气,解释道:“大人,您也知道,我以举人身份候官,幸得恩主赏识,才得以担任县丞一职。虽然之前曲河县被视为绝地,但我得以踏入官场,就从未后悔过。”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大人因势利导,团结四方,已然绝地逢生。如今的曲河县即将迎来巨变,这里将会成为北方的钱粮重地和灵石产地,虽然目前注意到这一点的人还不多,但我的恩主已经察觉。” 张绍道:“所以,他要布子了?” 伍栋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拜了拜:“我将会因微末之功,升迁至外地担任知县。吏部的任命文书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张绍的政治敏感度如今已经有了显着的提升,他不禁问道:“那么新来之人,究竟是来接替你的职位,还是我的?” 伍栋连忙回答道:“大人尽可放心,新来的人将会接替我的职位,而且一定会全力配合大人。” 张绍闻言说道:“伍大人,在此我要代表曲河县的百姓们,感谢你在困境中的勉力维持。如今你即将出任一县的主官,我在此也预祝你前程远大!” 说罢,张绍亲自为伍栋斟满了一杯茶,以茶代酒,表示敬意。 伍栋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眼眶泛红,遗憾地说道:“张大人,我,身不由己啊!我更是希望能够继续追随大人一同建功立业,为万千百姓谋福祉,于县志上留名千古!” 送走伍栋后,先前的温馨氛围消散,陈宇于是辞别而去,直抵坤宇堂。 因他所提出的协议内容,坤宇堂未来的发展方向需要作出调整。 而他迈入堂内,早已恭候多时的颜薇薇从柜台后来到他的面前,向他递交辞呈。 颜薇薇要践行父兄遗志,去往河西治理沙地。 陈宇慨然应许。 第212章 重塑 整个河西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一堤一路则是其中重中之重。 一堤指的是河西堤坝,将建设一道与河东堤坝齐平的石堤。河堤将连接保全和永兴两县,承担起物资运输的重任。 不仅如此,在河堤建设中还预留了大量水利设施的位置。 机关水泵?不存在的,必须来点修真法术的震撼! 无忧楼的虞娘子表示她有一阵法名为阴阳汲水阵,一阴一阳两个阵面可控水流在两个阵面之间传输,缺水时可从河中汲水,内涝时可将雨水排入河中。县衙四位主官碰头商议,最后张绍拍板,订购六座。 虽说所需的人力物力巨大,但县衙已经提前预支钞能力了,人力那是源源不断,物资也是供应不绝。 虽然县衙开出都是空头支票,毕竟只要是个明白人都清楚,有了灵石矿脉的收入,哪怕只有一成,那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而且人家县衙采购物资也不是空口白牙,都是签了合同契约年底统一结算,大商行自然敢于压上家底。 与此同时,镇妖司还招募了大批会土行法术的修士积极配合,这河堤修建的速度自然极快。 一路则是建设一条以断口堡对岸渡口为起点,直至玉蟒岭断口处的大道,这条大道将是新河西的中轴线,堡垒建设和沙地治理都将依赖此道。 【钢骨】(当前进度:86\/100) 黄钦承诺的十种珍稀灵金已经兑现,虽然其中有两种重复,但这一波就使钢骨得进度提升八点。 不仅如此,金波河君也从他的宝库中搜罗出五十几种灵金,一股脑地全部给了陈宇,虽然真正起到作用只有六种,但这进度飞涨的感觉已经令陈宇畅快不已。 “宇前辈,请您施展神通,在甲卯、乙卯地块降下河水!”颜薇薇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宇将思绪从系统中抽出,看着眼前的少女。 颜薇薇辞去了坤宇堂中的职务,转而投身到县衙治理沙地的差使中。 众人很快就发现想要快速有效的治理这片沙地,前期必须有大量的水源供应,而此时河西的水利设施和水系遭到了完全的破坏,用人力畜力拉水完全不现实,普通修士法力有限承担不起大面积的呼风唤雨的消耗。 于是众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宇。毕竟,他在梅丘湖上呼风唤雨,那镜中水幕,幕中天光的奇景,实在是令人无法忘怀。 于是,陈宇与颜薇薇身份为之一变,成为新的同事。 陈宇此时站在河西渡口岸边,视线一侧重回河面,一面向身旁的小吏示意。 小吏心领神会,立刻射出随身携带的信号弹。 陈宇与金波河君已经商议好,一旦见到这道信号,河中的水族们就会迅速撤出断口堡下游五里内的河道。 与此同时,河面上的船只也要尽快靠岸,以确保安全。 此时的河面之上,正有三艘载满人和货的木船。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三艘木船的船头都临时加装了两根粗壮的麻绳,而在每一根麻绳的前方,竟然都有一只体形巨大的河妖! 六只河妖形态各异,却都紧紧地咬住麻绳,就像是一艘拖船一样,在前方奋力地引航。 当看到信号后,这三只河妖似乎完全顾不得人员舒适和货物安全,立刻加快了速度,向岸边游去。河妖将木船送到岸边,立即松下麻绳向上游而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对岸的断口堡升起了另一发信号弹。 陈宇见状轻轻一跃如鸟儿一般轻盈地飞起,眨眼间来到清流河上方。 他停在半空之中,俯瞰着下方的江水,二月的清流河水暖渐涨,浪花活力无限。 【吞江】 五里江水瞬间无影无踪,空游的鱼儿惊慌失措地奋力扭动鱼尾,摆动鱼鳍,最终无可奈何地坠入河床。 即便见过多次陈宇施展神通,惊呼声依旧此起彼伏在两岸传荡不已。 待江水被吞下后,陈宇并未做丝毫停顿,转身飞至甲卯、甲辰地块上空。 当然此时他没有走呼风再唤雨的程序,也没有搞出水镜天幕这些花里胡哨的特效。 但被释放出来的江水,依旧如同春雨一般洒落在颜薇薇种下的神奇植物上。这些植物在得到江水的滋润后,立刻焕发出无穷生机,原本有些萎靡的叶子也变得翠绿欲滴。 【吞江】(当前进度:41\/5000) 太慢了!进度太慢了! 陈宇缓缓地飘落在地块的边缘,将烦心事放到一边,观察周围。 十年前这里是北方难得的沃土,如今却又一切重新开始,亦如第一批先民来此拓荒之时的筚路蓝缕。 在他不远处,一群农夫正在新规划的地块中忙碌着,有的在推平沙地,有的在开挖干渠,还有精于耕种的老农在规划着水渠和田埂的布局。 这些农夫在空闲时,总会向陈宇说起十年前的河西如江南鱼米之乡一般富庶,结尾处总是加上一句,“那时,这里是多好的地啊!” 颜薇薇来到陈宇身边,满脸愁容地叹息道:“太慢了!宇前辈,河西实在太大了,全县会木行法术的修士本就不多,就算我们拼尽全力,榨干所有的法力,终究还是太慢了!” 其实一开始多数百姓对治理沙地并没有什么信心,沙进人退向来如此,人进沙退亘古未有,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说治就能治的? 当颜薇薇以法术催发精心培育的神奇植物覆盖沙地击破质疑后,希望的种子也在农夫们的心间野蛮生长。 陈宇安慰道:“别担心,张绍已经对我提起过,过几天我给你们寻来一些帮手。” 他的朋友遍布大河两岸。 这时一县衙小官大马飞奔而来,还未落地便道:“宇仙,大人那边已经准备妥当,请您前去。” 由于河西地区的水系被黄沙全部掩埋,曾经的波光粼粼的湖泊湿地已荡然无存,整个水系完全被破坏。而治理的关键之一便是如何让水系重获生机。 县衙中保存着详细完整的河西地图,其中详细描绘了昔日水系的脉络和分布。 原本,人们计划着按照这张地图去努力复原那曾经的水系,让水重新在这片土地上流淌。 然而,当人们踏上河西,凝视眼前这片面目全非的土地,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所有有识之士的心中升起,既然河西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何不趁此机会,彻底重塑这片天地? 如果【吞江】是一种温柔的力量,那么【飞砂走石】则无疑是暴烈的手段。 陈宇来到指定的位置,张绍等人早已等候多时,农夫们用彩旗圈出一大约百亩沙地,原本这里应该是一片村人吃水的当家塘。 他从空中落下,站立于中心的一座沙丘之上,静静地体会双爪缓缓陷入黄沙之中的感觉。春天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这片沙地上,将黄沙晒得暖洋洋的。 仿佛在与黄沙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随着他的驱动,黄沙开始围绕着他缓缓旋转起来。起初,只是一小片区域的黄沙被搅动,但很快,这个范围就不断扩大,一平、一亩,直至百亩沙地都被卷入其中。黄沙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陈宇的掌控下,直至将圈出的范围逐渐平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这个圆形区域内的沙丘被夷为平地,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一般。 最后,陈宇意志所向,黄沙如同一股洪流般沿着他所指定的方向宣泄而出。而这股沙流的冲击激起百丈高的沙尘,就像是沙巨人用一把巨大的刻刀在河西沙地上进行镌刻。 当沙尘散去,一个百亩的无水空湖已经成型,在它的西部冲击形成的是一条光滑的水道,一切都在计划中。 【飞砂走石】(当前进度:1000\/5000) 陈宇满意地看着系统中进度,而惊喜突然传来: 【路不遗所着《双耳峰承露台山君夜宴记》在贺宁省省城一带广为流传,当前进度1\/10】 【威武】提升至【天鸡之姿】的成就提升任务,终于动了! 第213章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一 玉蟒岭的断口深处,陈宇、张绍、高司正,确切地说,是高副司监,还有刚刚转正的谢司正,一同抵达了经勘探后确定要建立关隘堡垒的地点。 谢司正神情严肃地说道:“前些天,散落在河西沙地中的痛煞在夜间从断口返回大漠,痛煞伤人数量大减,但这也说明,痛煞背后依旧有操控者,并且就在大漠中。为了确保安全,我们已经派遣了精干司员,顺着断口通道前出大漠侦查。” 自从退出河西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对大漠进行过深入的侦查,对其中势力格局全然不知。尽管妖军主力已经被歼灭,但谁也不能掉以轻心。 站在断口内,两侧的岩壁历经十年来的风沙剥蚀,原本坚硬的山崖峭壁已经失去了棱角,呈现出风的形状。 陈宇见已有不少精通土行法术的修士,在凡人的辅助下一边汇聚砂石形成方块状,一边石化成完整石块,快速地堆叠砌垒着关隘的墙体。 关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让陈宇再次感受到土行法术的便利。 高副司监侧耳倾听东风涌入断口的呜咽声道:“无论如何,堡垒必须尽快建起,防御设施和阵法要尽快完善。一方面是防备痛煞卷土重来,另一方面也是应对金袍,他现在虽然被困在饶城,但想来这边的消息应瞒不了多久。” “难保他,不顾一切地来此寻仇。” 谢云也为此担忧,但也有好消息:“金袍将军确实强大,不过听闻将有一位登仙楼的结丹后期修士来曲河县,保护矿脉直至投产!” 陈宇却幽幽道:“登仙楼的修士任务是守护矿脉,而且听说,登仙楼的修士自视甚高并不好相处。金袍来袭,河西首当其冲,真有祸事,他若只管矿脉对河西不闻不问,那河西百姓该怎么办?这河西大好局面又该如何?” “到那时还不是要靠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他们的注意力都被这阵喧闹声吸引了过去,纷纷转头想要看个究竟。 在断口大道上,一身着黄色僧衣的和尚,牵着一匹瘦马正缓缓走来。然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跟在他身后的两条巨大玉蟒。 这两条玉蟒妖约莫有四五丈长,浑身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蓝绿色的光泽。 两条巨蟒的现身,给正在路边劳作的凡人带来的震撼,无疑是巨大的,其中有些人甚至被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不过,对于那些修士和镇妖司的司员们来说,虽然他们对这两条玉蟒妖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他们多少也知晓些县衙与河君的协议,很快就知晓前因后果,多看了几眼玉蟒的鳞片,就失去了兴致。 陈宇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和尚竟然是智义和尚,这让他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他几步跃到智义和尚的面前,不解地问道:“智义?你不在寺中接任方丈,跑到这里来做甚?” 智义和尚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回答道:“贫僧德行不足,既不参禅又不礼佛,整天却想着喝酒吃肉,屡屡犯戒,若是我这样的都当了方丈,那广佑寺百年名声岂不毁于一旦。况且,依照大师兄的遗言,方丈一职应由师弟智礼接任。” 遗言?智仁都跟陈宇说过了,他死的时候可是一声没吭,哪里来的遗言? 陈宇听了智义的话后,侧头瞥着这满口诳语的和尚,确实是个六根不净的和尚。 陈宇问道:“即便你不当方丈,寺中也没人管得了你,岂不更是快活?” 智义和尚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回答道:“贫僧罪孽缠身,本来想远行苦修,下山后到县城中得知断口处正在修建堡垒,便想着先来出一份力。待堡垒修成之后,我打算效仿祖师,就在这断口附近的山中,结一草庐修行。待到河西安定之后,再云游四方。” 陈宇追问道:“你就这样走了,广佑寺该如何是好?那黑虎君岂不是要趁机兴风作浪?” 智义和尚嘿嘿一笑,搓了搓他那光溜的脑门,然后扬起他那硕大的拳头,灿烂地笑道:“下山之前,我领着师弟上了一趟虎山,与那黑虎君好生谈了一番佛法。佛法降下犹如醍醐灌顶,入脑更是入心,那黑虎君多少有所感悟,眼神清澈如初!” 拳头=佛法,看来智义确实得了真传! “怪不得,你已经突破到筑基后期了,”陈宇闻言笑着说道,“能说服山君,想来‘佛法’又有了新的精进。” 智义和尚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谦逊地说道:“全赖师父和师兄的庇佑。” 就在这时,张绍等人也终于到来,智义和尚向众人介绍起他身后的那两条玉蟒:“贫僧见过诸位道友,张大人,这两位乃是玉蟒岭前山君的子嗣,贫僧过河时,金波河君特意嘱托贫僧转告诸位道友,请多多关照这对兄妹。” 玉蟒青华倒是十分机灵,上前道:“玉蟒青华,见过宇道友和诸位大人!” 谢司正第一次见到玉蟒,行礼道:“久仰青华山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玉蟒青华连忙谦逊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这小小玉蟒,哪里敢称‘山君’。此次我回到玉蟒岭,只为回归故地,潜心修炼。” 都是修行中人,谢道司虽是半点不信青华的鬼话,但依旧面带微笑着点头,接着说道:“如今河西黄沙遍地,玉蟒岭也是一盘散沙,正需要像青华山君这样有能力的妖修统领群岭。希望青华山君能够效仿太平山的诸位山君,保一方太平。” 玉蟒青华闻言郑重地说道:“这是自然,这不仅是我父亲的遗志,也是金波河君他老人家对我的期望。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一些事情交代清楚后,两玉蟒妖便告辞前往山岭。 然而这时,十几个凡人却出现在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而且,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 原来,随着二将军的战败以及妖军主力的被歼灭,十年来被尘封的诸多秘事逐渐被解禁,其中,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也被披露了出来。 人们终于了解到河西沙患的标志性事件,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也知晓了反抗金袍妖军的第一位牺牲者竟然是前玉蟒岭山君。 也正是由于他的自爆重创了金袍及其妖军,使得毫无防备的河西百万人得以逃过灭顶之灾。 而此刻在断口处劳作的凡人中,有不少就是本地人,甚至就是断口下村落的幸存者。 他们的家原本就在断口下方,目睹了那场可怕的爆炸。当他们看到眼前的两玉蟒妖时,也终于认出了他们是前山君的子嗣。 这些幸存者们基于对山君最朴素的感恩,翻遍自己的行囊,想要找到一些有用的物件来表达对山君子嗣的感激。 然而,他们的行囊中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最终只找到了一些肉干和吃剩下的馒头。 一名中年人深吸一口气,迈着有些颤抖的脚步,缓缓地走到那两条巨大的玉蟒面前。面对两双似有寒芒的巨眼,他的心跳如同破鼓一般,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当他终于站定在玉蟒面前时,他双膝跪地,行了大礼。然后,他双手恭敬地将一个包裹举过头顶,递到玉蟒面前,说道:“两位大人,我等皆是河西故人,山岭遗民。我们也曾有幸目睹过山君的风采,山君壮烈令人敬仰,而他留下的恩惠,更是让我等得以幸存至今。” 中年人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今,两位大人孤零零地回归山岭,我等惭愧,身无分文,唯有这些许吃食,聊表心意。待我等将河西之地重现往日的富足,必定会献上敬奉,以报答山君的大恩大德。” 话音落下,聚集在周围的凡人也纷纷效仿中年人的举动,一同跪地行礼,向玉蟒表示敬意。 两玉蟒对视一眼,它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中更是翻腾激动不已。 他们的父亲,虽然已经逝去,但终究还是有人记得他。 而此时双耳峰山下,原本的镇妖司堡垒摇身一变太平山诸妖下山交易的场所,对外成太平山集市,约定每年的双月二十日开市。 今日正是开市的日子,可场中冷冷清清,显然信任的建立并非一朝一夕! 第214章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二 今日正是灵材集市开市的日子,原本负责太平山防线的吕司务成了灵材集市主持人。 自从他负责防线以来,便开始四处搜集有关太平山的信息。在与镇妖司中老人交谈中,以及查阅各种文献资料时,他就认识到眼前这座天平群山有着无数天材地宝! 譬如山中的灵植品类繁多,其中就有品级较低,却堪称疗伤圣品的通心根。不仅如此,山中还蕴藏着丰富的灵矿,高品质的镔铁矿更是远近闻名,这种灵矿是打造兵器的上佳材料,古家就是最大受益者。 他也曾为防线建成后山上山下交流中断而深感惋惜。 故灵材集市的差事落到吕司务头上后,他对开发天平群山充满希冀,若能重现十几年前的繁荣,他未尝不能动一动。 昔日,曲河县镇妖司三司务,于逸屡立战功即将升迁他出,谢云更是晋升司正之位高他一头,他,也想进步! 吕司务深知万事开头难的道理,而这灵材集市能否成功,开门红至关重要。 于是,他费尽心思请来了诸如古家、无忧楼、坤宇堂等世家正店,甚至连升仙坊中的散修也邀请了不少。 然而,吕司务似乎有些过于一厢情愿了。 多年来的封锁和冲突,使得太平山群妖对人族修士的信任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丝毫不剩。 尤其是让他们下山卖灵材,更是心生顾虑。一方面,他们担心在交易中遭受欺骗,人比妖精于算计,妖也承认这一点;另一方面,他们更害怕人族不仅会要他们的灵材,甚至可能会将他们一并收下,毕竟有一种灵材叫作兽材,灵材是宝,妖何尝不是浑身是宝! 因此,当开市的钟声敲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正午时分,偌大的集市上竟然连一只妖的影子都没有出现。 原本预想中热闹喧嚣的集市,此刻异常冷清,只有各大商行和散修们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尴尬的眼神,整个市场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让人感到无比的难堪和窘迫。 此时此刻,吕司务心急如焚,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一声鹰啸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自从山下的清义盟被剿灭后,山鹰妖便卸了陈宇的差事,却早已养成了没事就到各处溜达的习惯。 其实山鹰妖早已得知山下今日有灵材集市开市,本想着去凑凑热闹,但当他向身边的朋友们打听后,发现没有一个妖怪愿意下山。无奈之下,他也只好随大流。 不过,山鹰妖的好奇心并没有因此而消退,终究是按捺不住,决定独自前往集市,远远地看个究竟。 当山鹰妖来到集市外围高空,他惊讶地发现,正如朋友们所说,这里冷冷清清,没有一妖前来捧场。他清晰地看到那些人族修士们脸上露出各色表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山鹰妖准备回山时,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招牌——坤宇堂。 山鹰妖立即转身,鹰眼锁定,果然,在春风中坤宇堂的招牌孤独地摇摆,摊位前也是空空如也,没有一个顾客。 只一“宇”字让山鹰在空中盘旋良久,最终下定决心俯冲而下,只因他曾听宇道友说过,他有份产业带着他的“宇”字。 在一众修士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中,山鹰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坤宇堂摊位前,宽大的翅膀扇动所激起的狂风,横扫周边。 当尘埃落定,人们才看清这只山鹰的模样。 他身形健壮,羽毛犹如钢片,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淬体中期的山鹰。 山鹰低头凝视着坤宇堂的摊主童金明问道:“你这坤宇堂,是谁的产业?” 童金明毕竟是见多识广,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自豪地回答道:“回道友,我这坤宇堂,乃是县中掌司晨报晓、能呼风唤雨、能吞江断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宇爷名下产业!” 山鹰听到这个回答,一股惭愧之意涌上心头,说出一句在旁人听来莫名其妙的话: “这怎么能行呢?” 是宇道友为了解开封锁上下奔走,是宇道友提议开放灵材集市,是宇道友放弃了独门生意让利给朋友们。 如此大度、慷慨且真心实意的宇道友,岂能让人看他的笑话?让人觉得他们太平山群妖尽是些不懂感恩的山中野兽? 山鹰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它决定要为宇道友撑撑场子,让这些人族修士知道,宇道友在太平山那可是一呼百应,不,甚至都不用呼,就有百千羽从。 又是一声鹰啸,山鹰振翅而飞,立刻回山开始呼朋引伴。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集市的东南方向的天空中拉出上百道灵光,正从太平山下疾飞而来的,正是金风山君和麾下百鸟。 眨眼之间,这数百只巨鸟便已抵达集市上空,它们在空中盘旋几周后,缓缓降落。 紧接着,集市中突然弥漫起浓厚的烟雾。就在修士们惊愕之际,烟雾中跃出了各种山妖,它们或身披或口衔包裹。 更让人吃惊的是,一个身影从烟雾中缓缓走出,身姿优雅,气势非凡,正是玉角君。 吕司务见到玉角君,喜出望外,急忙迎上前去。 还未等修士们缓过,一阵轰隆声传来,如同万马奔腾一般。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撞山君正带着他的一众崽子们,气势地朝集市疾奔而来。 显然,这些妖修们都是特意前来捧场的。 看到所有的妖修都是有备而来,原本还以为马上就能开张大收特收的各大摊位和散修们很快就都傻眼了。 没想到所有的妖都一窝蜂地涌向了坤宇堂的摊位,对其他的招揽完全视而不见,甚至抛出高价也无妖搭理。 而且,这些妖对于坤宇堂的报价似乎根本不在乎,这让其他摊主们看得目瞪口呆。 吕司务将三位山君引至高处,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两极分化到荒谬的集市,一边排队有半里,群妖将摊位前的道路踩踏成粉,另一边依旧是冷冷清清。 第215章 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 智义和尚白天的时候,身体力行地帮助农夫们修筑关隘堡垒。他那惊人的体魄让人瞠目结舌,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七八个壮劳力! 随着太阳落下玉蟒岭山脊,农夫们热情地邀请智义一同去工地附近的帐篷里休息,但智仁却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智义在断口残留的山体上寻得一处清澈的山泉,没费多少力气就清理出一片空地,用树枝和枯草简单地搭建起了一个简陋的棚子,点燃起一堆篝火。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崭新的锅碗瓢盆,还有米面粮油和各种调料。 然而,呆愣当场。 良久,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似乎可能也许对烹饪一窍不通! 东西都是现成的,该如何让这些自己变出熟食,哪怕是一个馒头。 于是智义和尚叹了一口气,看着山下沙地中、堡垒工地间亮起的点点篝火,顿时头大如斗,他的苦修之路还未离开曲河县,就有中道崩殂之势。 就在这时,陈宇如同救星降临一般,从天而降。 “和尚,我看你拿着铁锅愣了半天了,怎么回事?”陈宇好奇地问道。 智义见是陈宇,他那壮硕的身躯,刚毅的脸庞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满脸困恼地说道:“不敢欺骗道友,贫僧实在是不会做饭啊!一想到日后要远行苦修,恐怕贫僧会饿死在荒郊野外啊!” 陈宇闻言,不禁笑道:“不会做饭?” 智义见陈宇发笑,脸上的苦恼之色更甚,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来惭愧,其实贫僧小时候家境还算不错,衣食无忧。后来父亲败光了家产,母亲也负气出走。即便如此,我还没来得及吃一天苦,就遇到了我的师傅。师傅他老人家将我带到寺中,有他和师兄的关照,我只需专心修炼,也同样没有做过饭。” 智义顿了顿,接着说道:“到如今,我连如何蒸馒头都不会。我今日还夸下海口,说要效仿祖师,可祖师当年孤身一人走遍北地。真是让道友见笑了!” “这简单,正好我也没有吃,我来教你,先从最基本的煮饭开始吧。”陈宇道。 “哎,好好。”智义感激地连连应道。 对于烹饪,陈宇还是颇有心得的,他现在可是嘴强王者。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躯,只有爪子可用,精细的活确实不太方便,不过,如果身边有个人能当帮手的话那就大不一样,尤其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的完美组合。 于是陈宇毫不犹豫地指使起智仁来,让他从最基本的淘米煮饭开始学起。 陈宇没有一半点私藏,当即传授了煮饭秘技——一指大法。 和尚大喜,如获神功秘籍。 在一旁的陈宇心里估摸了一下,见智义如此雄壮,想必饭量肯定不小,所以他决定再准备一些硬菜。 于是,陈宇从口中吐出了一只冰冻的肘子、一条水妖送来依旧活蹦乱跳的冰鲜清流河大鲤鱼,还有一只农夫敬献给他的山野兔,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好货。 自从陈宇触发了【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成就任务后,他就早有准备,让人特意打造了一套紧凑轻巧的移动厨房。这套厨房从灶到锅,一应俱全,非常实用。 如果智义不是个酒肉和尚,恐怕今天处理这些食材陈宇也会麻瓜。 陈宇站在一旁指挥着智义笨手笨脚地准备食材,手忙脚乱地翻炒和炖煮,小心翼翼地进行调味。 智义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按照陈宇的指示,认真地执行着每一个步骤。 红烧肘子、清流河鲤鱼炖粉条、红烧兔肉,逐渐成形,最后都在锅中炖煮,由于下料够足,不多时,诱人的香气从锅中飘出,似乎效果出奇地好。 这东方空中有流光飞来,陈宇看得清楚是谢云驾驭飞剑而来。 “倒是会跳挑时候,要是早来一刻,多少要让你出点力!”陈宇暗骂。 谢云自然不知陈宇心中所想,依旧是贺道:“宇道友,可喜可贺啊!” 陈宇疑惑不解道:“喜从何来?” 见陈宇确实疑惑,不似有假,谢云连忙问道:“道友难道不道?” 陈宇莫名其妙:“我应该知道什么?这些天我一直在河西啊!” “今天太平山下的灵材集市开市大吉,大获成功,难道不是道友安排的?” 不得已,谢云将灵材集市白天发生的种种娓娓道来。 “若不是道友的坤宇堂,今天这集市可真就冷场难堪了。坤宇堂摊位前,队伍排出半里,甚至有道友自发维持秩序。其他大店看得眼热,即便他们出的价格高出坤宇堂的两三成,诸位道友依旧不买账,就是认准了坤宇堂,不,应该是只认道友!” 说完谢云心中感慨陈宇在太平山上的声望和号召力。 “我何德何能令山上诸位朋友如此捧场!”陈宇听闻后感动地叹道,却很快又摇头道,“不行,过些天我得上山与诸位朋友说道说道,岂能为我损了诸位朋友的利益,这不是朋友的长久之道。” 陈宇问道:“难道只有坤宇堂开张了吗?” “不,算是都开了张。”谢云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接着详细解释道,“由于来坤宇堂卖灵材的道友实在太多,道友准备的灵石仅仅接待了不到半数的道友,就已经用尽了。这时候,其他大店看准了这个机会,纷纷将灵石借给了童管事,最后他们以高出两成的价格购得灵材。” 陈宇点头,也算是曲线开张了。 谢云接着说:“古家的摊位上,有玉角君的子嗣上前进行交易。” “那是必然,古家与玉角君之间有些香火情。” 总之,这次陈宇肯定是赚了,只是大赚和特赚的区别而已。 谢云说完今日集市见闻后只觉口干舌燥,注意力自然被其他吸引,其实刚来时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直直往他鼻子里钻,这会儿终于问道:“道友这是在做什么呢?这味道如此勾人!” 谢云心里暗自嘀咕,今天可真是便宜这小子了,不过就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儿。 陈宇寻思这三道菜的火候都应该到了,便向智仁示意可以揭开锅盖了。 春初的夜晚,寒意依旧很浓,当锅盖被揭开的瞬间,香气随着热腾腾的蒸汽如热泉喷涌而出。 上好的食材,简单的烹饪,浓郁而醇厚,谢云和智义和尚都被香迷糊了。 有如此美味的佳肴,怎么能没有美酒相伴? 陈宇突然想起这一点,转头看向智义问道:“智义,你的酒呢?” 智义搓了搓自己的脑袋,笑道:“还是道友了解我!” 说完,他连忙取出一坛酒来,正是邓氏商行的流香酒。 红烧肘子,软嫩脱骨,肥而不腻。 清流河大鲤鱼炖粉条,汤汁饱满。 红烧兔肉,麻辣鲜香。 一妖两人一边推杯,一边大口吃肉,快活无比。 第216章 再添新饼 此时,天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草棚前,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在微风中跳跃,火星四溅。 在这篝火的指引下,三名少年郎手提油灯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好在北方的二月几乎没有蛇虫,脚步虽有迟疑,但也安全地来到了智仁的草棚前。 他们为了壮胆一路上猜测着大和尚究竟在做什么,可能在打坐吸收日月之精华,也许在诵读真经,甚至悲天悯人为苍生祈福。 然而,当他们终于来到大和尚所在之处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完全惊呆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草棚前,不仅看到了白天认识的智义大师,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宇仙和镇妖司的仙师。 只见一妖两修士正围坐一起,桌子上摆放着三个炭炉,每个炭炉上都热着一大锅菜肴。那菜肴的香气高扬弥漫,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而一妖两修士,正吃喝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一点话本中、戏剧里仙人聚会的那种庄严肃穆。 三人的突然出现,自然引起了一妖两人的注意。 智义和谢云的随意一瞥落到他们身上,就如同山峦压顶。仅仅是瞥视,就让三个少年郎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弹。 倒是很快,智义和谢云确认这只是三个普通的少年时,他们的目光转过,撤去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 智义注意到了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心中便已明了,这三人多半是来找他的。于是,他微笑着开口问道:“三位小哥来此,所为何事啊?” 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褪去,岁数最大的少年从身后两个弟弟抬来的木桶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盛放着五六个大白面馒头的瓷碗以及一小碟咸菜,战战兢兢地走到智义面前,然后恭敬地说道:“小子林杰,见过大师。阿爷担心大师在山上没有吃食,特意让我们兄弟给大师送来一些馒头和咸菜,还望大师不要嫌弃。” 智义看着眼前的食物,心中暖意涌起。他微笑着对林杰说道:“贫僧谢过施主的好意。只是,小哥你也看到了,贫僧这里不缺吃喝,怎能无故收下你们省下的口粮?” 林杰一听,急切地说道:“大师,您误会了!这些馒头可不是我们省下的。张老爷心善,白面馒头管够,我们根本吃不完。这些只是多余的,所以才拿来给大师。” 智义自然明白林杰的话不过是托词。他白天是干过活的,那等消耗,哪有吃不完的道理?显然,这只是他们阿爷教给他们的说辞罢了。 就在智义和林杰交谈时,林杰身后的两个弟弟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鼻翼却微微张开,显然已经闻到了锅中传来的肉香,身体对油脂的渴望使他们的口水在喉咙里直打转。 任何细微的变化皆逃不过智义的天眼,他看了陈宇一眼,见他点头,心中便有了计较。 “既然如此,贫僧就不客气了,”智义说完便收下馒头,又取出三副碗筷,递到三人手中,“倒是夜里寒凉,你们也来吃些热食,烤烤火,待身体暖和之后,再小心下山吧。” 林杰三人接过碗筷之后受宠若惊,林六子心中依旧是谨记家中长者的吩咐,用眼神制止住了身后跃跃欲试的两个弟弟。 陈宇笑道:“智义,还是你来吧,小哥们都为难坏了!” 听到陈宇的话后,智义笑着从三人手中接过碗,每一道菜都夹上一些放入碗中。 这些菜肴的香气原本只是远远地闻着都让人垂涎欲滴。当智义把碗又递到他们手中,香味猛地扑鼻而来,无法抵挡。就连一向沉稳的林杰,在一众仙人鼓励的眼神中,再也按捺不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三声系统提示接连传来,不用看,陈宇也知道,少年郎们是极为满意的。 不多时,三人脸庞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红彤彤地,便向智义辞别下山, 想起只剩几点进度就可以完成成就任务,陈宇叫住林杰,让他用瓷碗再装些兔肉下山,带给家中长辈。 谢云在这过程,一直没有发话,待少年郎们不见踪影之后,这才感慨道:“我终于知道,为何宇道友到哪都有朋友。镇妖司可没有这般境遇,凡人看镇妖司是又敬又怕。” 陈宇倒是不以为意:“司正也不须羡慕,镇妖司是魏国的重器,自有法度在身,无论凡人还是妖魔鬼怪对镇妖司又敬又怕才是万民之福。而我,敬鸣山下一家凤而已,修行不易,自然是朋友越多越好,敌人越少越好!” 谢云细细咀嚼着陈宇的话语,越琢磨越觉得有理。 一妖两人都不是那种见酒不要命的,谈起天南海北,说到精彩的地方,自然是要碰上一杯的。 这时系统提示接连传来,陈宇一心二用,点开系统查看。 【天道酬勤,你的厨艺赢得一百位人(或妖)真心实意的称赞,获得黄阶成就【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 看来这林。 【成就】: 【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黄阶)】:资质+1,机缘+1,有一定几率获得食客的馈赠。 (成就提升路径:【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人没事,还挺香】-【忙里偷闲,加羹】) 谢云突然开口道:“哦,对了,宇道友,你可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些什么吗?” 陈宇侧头不去看这厮,说道:“要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谢云立即绘声绘色地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您是言出法随啊!只要您说谁能够突破,那他肯定就能突破,不愧吉仙的称号,出口便是大吉大利啊!” 就连智义和尚听后连忙惊讶地问道:“宇道友竟此厉害?是有什么故事吗?” 谢云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大师!上一次高司监与两位山君闲谈时,我当时恰好在一侧旁听,所以才得知他们竟都曾被道友祝福过,而后便顺利地突破。虽然那时我一言未发,却感同身受。” “为何?”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陈宇激励他的经过。在他最为懈怠的时候,是陈宇一语惊醒梦中人。 “别人都是以讹传讹,而我却是亲身经历。”他感慨地说道,眼中尽是对陈宇的感激和敬佩。 说完,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只宝盒,艰难开口道:“知道道友需要珍稀灵金,可我实在没有能拿出手的,家中只有这块矿石算是稀罕物,今天趁这个机会,将它赠予道友,聊表心意!” 陈宇接过宝盒后这才后知后觉。 这成就也太灵了,这么容易触发的吗? 陈宇立即打开【任务】一栏。 【成就提升任务】:你已获得黄阶成就【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酸甜苦辣咸,创造出出乎意料的神奇料理,获得万人称赞。完成任务后黄阶成就【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提升玄阶成就【人没事,还挺香】。当前进度:0\/。 刚从系统中退出,陈宇不经意间视线扫向东南方向,却是一惊。 只见一抹流光自东南方向而来,陈宇和智仁立即站起,神色凝重。 却是一名修士遁光而来,一名不认识的结丹后期修士。 第217章 来来去去 一名陌生的修士毫无顾忌地径直飞到玉蟒岭断口上方。 他的出现,不仅早早吸引了陈宇和智义和尚的目光,就连断口附近值夜的镇妖司众人也注意到了这位空中来者。 他们看到这名修士竟然能够凭空飞行,心中不禁一紧,来者显然是结丹期的大修士。 面对如此强大的修士,那些仅仅处于筑基期的司务们全都陷入了紧张的沉默之中,他们不知道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 陈宇定睛细看,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来者是一名中年男子,相貌堂堂,只是发髻和两鬓打理得有些潦草,但也谈不上不修边幅。男子身着一袭紫色大袖鹤氅,全身上下没其他饰品,不似神仙气质,但就凭空而立,镇地四下不敢小觑。 谢云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然后脚踏飞剑,不疾不徐地飞向那名陌生修士,身为此处最高指挥的他理应上前与之交涉,探一探对方的来意。 谢云对这位不速之客给足了礼数,来人也不是歹人。两人之间的交流异常顺利,没有丝毫的阻碍或是不快。谢云做事素来沉稳,在问明来者身份之后,便带着这位修士朝县城方向飞去,以作妥善安置。 然而,就在临行前的一刹那,陈宇察觉到那修士的目光朝他这边投来,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也让他心头一颤。 不过,幸运的是,陈宇并没有从这一瞥中感受到明显的敌意,而且,系统也没有发出任何警告提示。否则,一旦碰到那种与妖势不两立的修士,陈宇恐怕就要被吹灯拔蜡,当场暴毙了! 当谢云与修士离开之后,陈宇和智义对视一眼,一人一妖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竟心有灵犀地同时露出了微笑。 谢云走了,他们就能多吃多喝几口。 临近日出,镇妖司后院的客房中,结丹修士罗肃睡得并不安稳。 罗肃本就是魏国人,因灵根出众被青玄圣地收为弟子。 然而,在天才如云的圣地中,其内卷残酷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争夺机缘,只为能在众多天才中脱颖而出。 可惜在一次与其他圣地弟子争夺灵材时,罗肃不幸遭受重创,虽保住了性命,但此生已无望突破元婴。 好在圣地并没有对他弃之不顾,而是给了一份外门执事这样体面的差事。只是蹉跎多年之后,罗肃彻底死心,决定离开圣地,回归自己的祖国魏国。 他凭借自己在圣地经营多年的人脉关系,成功地在魏国登仙楼谋取了一个堂主的职位,算是衣锦还乡。回国之后,他成家立业,儿女双全,倒也有所慰藉。 只是去年望月港海兽之乱时,他随队出征。在最危急时刻,他驾驶巨型飞舟一头撞死了伏击魏国舰队的横海巨兽,保全了大半舰队和数万水师,算是报了魏国的生养之恩。 在梦中,罗肃战战兢兢匍匐在地,周围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上空传来巨声,犹如春雷在他的耳边炸响,那是一句判词:“罗肃,活罪难逃!” 话音未落,一卷长长的纸张从混沌中垂落而下,不知有多长,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文字和数字。 纸张的末端缓缓地飘至罗肃眼前,他竭力抬起头,当他的目光看清纸卷末尾的那一段文字时,瞬间只觉天旋地转。 “……合计:四百六十一万五千九百零九灵石。” 原来,这卷纸竟然是飞舟的维修账单! 纸卷落下,一层又一层地压在他的背上,越来越重,直到将他彻底埋没。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时,突然,三声鸡鸣传来,所有的重压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肃惊醒。 在清晨时分,刘天莫驾驭着一把白板飞剑,来到断口处,寻到正在查看【因果名录】的陈宇。他此次前来,是奉父亲之命,特来邀请陈宇到他家中一聚。 陈宇见刘天莫竟然有了飞剑,便好奇问起。 说起这把飞剑,刘天莫一脸自豪,这把飞剑乃是他凭借在战场上所立战功兑换出的灵石购置而来,绝非他父亲为其置办的。 刘天莫收起少年意气,向陈宇说明来意:“父亲向朝海宗宗主请了不过三个月的假期,但二将军入寇河东,已经耽误了一些时日。前几日,家中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一早便要出发南下。所以,今天特来邀请前辈到家中小聚,也算作是临行前的道别。” 陈宇听闻刘天莫的来意,笑着说道:“你们随道友南下前往朝海宗,自是极好的。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对于刘天莫的离开,陈宇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陈宇爽快地应道:“行,你们要远行,我自是要去送别的。” 去往刘家的途中,刘天莫小心翼翼地驾驭飞剑在前领航,陈宇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 忽然,刘天莫停了下来。 陈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下方受到治理的地块中,一背着背篓的身影正伏在植物间仔细观察着它们的长势。 当那身影直起身来时,陈宇才看清那是颜薇薇。 刘天莫痴痴地望着田地里的颜薇薇,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过了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转过头,看到身旁的陈宇。 陈宇早就洞悉了少年的心思,轻声说道:“去吧,莫要留有遗憾!” 这句话如同晨钟暮鼓,在刘天莫的心头敲响。 少年与少女在春风芳草中相遇,彼此问候间的纠结与目光对视时的坚定,少年的决心和真情毫无保留,片刻沉默后,少女则以坚决地摇头作为回应,她背着的背篓是她无法卸下的重担。 少年恍恍惚惚地告别后,却被身后少女叫住,收到一副饱含祝福的香囊。 陈宇觉得他是位残忍的观众,看见最好的青春年华,却留在了这里。 来到刘家,刘天莫将自己锁进自己的屋中,留下诧异的家人。 为了让刘天莫父母安心,陈宇说了一些大概,却也惹得刘母神伤。直到中午,刘天莫才收拾好心情走出屋子,陪着陈宇说话。 在家宴上,刘春霖热情地对着陈宇说道:“道友啊,若是他日有机会,还望你一定要来我朝海宗,届时,我定当尽地主之谊。” 陈宇闻言回应道:“等这里的后患消除之后,我也是打算四处游历一番。而那望月港,是天下闻名的巨港,我自然是要去见识一下的。到时候,恐怕还真需要刘道友你多多帮忙。” “那就一言为定!” 至于什么后患,自然是苍梧城外的金袍大妖。 第218章 送 下牙堡。 去年六月,陈宇随张绍上任,还未入境,就在下牙堡上目睹了痛煞攻击河对岸的上牙堡,只能用前路未卜来形容当时的心情。 甚至陈宇做好了一旦事不可为,就带着张绍一家远遁的准备,所谓前途哪有性命重要? 如今,随着河西收复,上下牙堡终于重新找回了它们最初的定位,成为繁忙的水运渡口。宽阔的江面上,数艘装满货物的船只在水妖的拖拽下,往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牙堡外,曲河县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聚集于此,前来为刘春霖一家送行。人群之中还有许多与刘春霖关系密切的亲戚和友人。 不仅是因为刘春霖是曲河县近三十年来唯一走出的结丹期修士,更是在于他愿意为家乡出力。 世间,许多修士在修行有成之后便与家乡断绝了往来,尤其是故人凋零之后,对家乡的事不闻不问。 刘春霖却在曲河县最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铲除清义盟庇护街坊,斗法妖将克敌制胜,可谓出力甚多。可以说,无论是上至县衙官员,还是下至普通百姓,都受了他的恩惠。 而且此次刘春霖南下,不仅携家眷同行,还特意带了一个侄子与另外一名好友之子一同前往宗门。 因此乡绅们纷纷表态,一定会养护好他们在升仙坊的院子,照顾好家乡的亲戚,留住这份香火情。 刘天莫一直在寻找那道身影,希望她突然地出现,只可惜直到马车启程也未见到。 他站在马车外,遥望河西,直至连堡垒都不见了踪影。 苍梧城外,人妖两族大战焦点区域饶城外妖军大营。 金袍对胡军事的计谋言听计从。在外他以戴罪之身,每战必定身先士卒,屡屡陷入重围,“深受重创”后侥幸脱身。尽管屡战屡败,金袍反而越挫越勇,屡败屡战。 每战损失巨大,他就声泪俱下地向前线的妖帅们乞求兵员粮草,决心为夺回饶城不惜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金袍确实做到了,自开战以来,他手下的妖军已经彻底更换了五六轮,甚至连手下的狼将军和蝎将军都早已战死在城头。 起初,三路妖帅对于在补充的妖军中掺入一些己方的沙子感到暗自窃喜,他们做着逐渐掌控南路先锋这一编制的美梦。 然而,金袍却让他们见识到什么叫疯狂。 援军到达的当天,金袍就毫不犹豫地带领着这些补充的妖军攻城,并且下达了严厉的命令:谁敢怯战后退,定斩不饶。 这些妖军要么在城下战死,要么被斩杀以稳定军心。 经过几轮后,就连最心急头铁的南路狗帅再也不敢派遣本部的精锐去填补这个无底洞了。 就这样,再一次损失惨重地金袍,连续催促了十几日的增援,却连半个妖影都没见到。 原本这种局面应该符合他的心意,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开始感到惶惶不安。 就在这时,胡军师端着一碗汤药和几颗疗伤丹药,从军帐外缓缓地走了进来。 胡军师走到金袍面前轻轻地将汤药和丹药放在了金袍面前的桌子上。 而后帐内一名亲兵上前试药试丹,金袍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冷漠,让人不寒而栗。 金袍残暴至极,许多妖都对他心生恐惧和怨恨。就在不久前,几个中下级妖军头目实在无法忍受金袍的暴行,他们竟然联手杀了负责金袍饮食的心腹族人,然后企图用毒药来暗杀金袍。 尽管最终这个阴谋被识破,但从那以后,金袍只能将自己的饮食和医药都交给了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胡军师。至于有几分信任,只有金袍自己知道。 还没等胡军师开口,金袍突然皱起了眉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军师啊,这几日我总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不知是何原因?” 胡军师一听,上前几步到金袍身边,开始仔细检查起他的伤势来,关切地问道:“将军,您的伤势加重了?” 金袍摇了摇头:“些许小伤,不碍事的。”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我二弟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传来消息了?应该有一个多月了吧?” 胡军师这才明白金袍的忧虑,连忙宽慰道:“上一次二将军送来的密信中,详细讲述了夺取河东的部署,尤其是在战前卖了清义盟,这一招实在是神来之笔啊!连我看了之后都深感自愧不如。如今周边的几个省份都在全力通缉清剿清义盟,镇妖司也是各自为战,力量分散。依我看,二将军此时必定已经夺了河东。” 胡军师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道:“至于为何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我想可能是因为人族不甘心失败,正在集结大军进行反攻。二将军此时想必正忙于应对敌人的反扑,无暇顾及其他。不过,有恐将军坐镇,就算是有结丹后期的修士也在劫难逃,将军大可放心。” 听到胡军师的这番话,金袍连连点头道:“有军师在此,我才得以心安!” 说完,他转头看了看试药的亲兵,见他并无大碍后,这才端起那碗汤药,准备饮下。 突然,一阵凄厉哭喊声由远及近传到营帐内,很快一名亲兵如丧考妣般狂奔而入:“将军,不好了,祸事了!饶城上挂起了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二将军被烧成焦炭,命丧河西,连他的大刀也被缴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金袍将军瞬间呆住了。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涌上心头,他的眼眶几乎要裂开,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金袍猛挥手臂将汤药摔地,汤汁四溅。他霍然起身,瞬间便跃到了亲兵身前。 还未等亲兵反应过来,金袍已将他揪起,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亲兵被金袍将军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然而,金袍将军根本不愿或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带我去城下!”金袍的吼声震得整个军营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在饶城城墙上,大荒省的龙司使和贺宁省的黄副司使以及众多大修士早已严阵以待。 如同邻家大叔一般的龙司使负手而立,他的目光越过城下被法术神通轰炸而成的焦土,落在了极远处妖军的阵营中。 当金袍来到城下,望见城上高悬的大旗,望见铁笼里的焦尸,望见那把他亲手送出的大刀,已然全然丧失理智。 胡军师一把抱住金袍:“将军冷静啊!这定然是陷阱啊!” 双眼血红的金袍将胡军师如同破布一般扯开,掼于地上,连踩数脚将其跺入土中:“你这贱皮子!我就是听了你这蠢材的话,才丢了我的二弟!” 金袍不再犹豫化作黄风,掀起遮天蔽日且无孔不入的沙尘,直扑饶城! “死!!” 见城下突变,龙司使和黄副司使却是相视一笑,然后目光同时冷视那漫天黄沙。 第219章 面子 无数的人员和物资沿着清流河堤坝上的道路源源不断地涌入曲河县,经常出现人马堵塞连绵数十里的壮观场景。 经过县衙地调度和分配,部分人员物资则集中到了太平山下,那里同样发生了巨大变化。 如果说以前清义盟采矿如同蚕食,那么工部特建司的专业团队则如同鲸吞虎咽一般高效。据说,他们已经将采矿的机关器械布置到百丈之深的矿洞中。 原本被扣押的数千矿工,经过严格筛选,家世清白者可留用,不愿者则发放工钱后遣散。而当这些矿工得知此处所挖的是灵石矿时,但凡清醒地都选择留下。 这些人从随时有性命之忧的黑工转身就端上了魏国的铁饭碗,虽然依旧是矿工,但已经妥妥地阶级飞跃。 作为曲河县最为重要的方向,过半的物资运抵河西地区。 这些物资不仅保障了河西地区的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更为重要的是,支撑起了河西各地大建的消耗。 值得一提的是,在张绍的授意下,绝大多数采买订单都交给了去年防汛期间出过大力的本地和邓氏商行。 眼看这些商行赚得盆满钵满,其他商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只恨当时贪小失大。 好在张绍没有做绝,总归是放出一些订单交给这些整天托人带话的商行,却也足以让他们对张绍感恩戴德。 这些时日,陈宇每天站在玉蟒岭上观察整个河西的变化,凡人和修士在黄沙中雕刻,引水成脉后,波光如树如龙;他们化沙为田,挥洒种子,赋予枯黄百变颜色,沧海桑田只在旦夕之间。 他亲眼见证了断口关隘堡垒和河西大堤以惊人之速落成,即便他前世曾见识过基建狂魔的众多宏伟工程,然今世在法术与神通加持下的建造速度依旧让他震惊不已。 当然这也离不开陈宇的深度参与。 陈宇飞到河西上空,来到丁巳地块上空,如同往常一样布下河水。 数以百计的农夫在四周欢呼,高喊吉仙,口中全是好话,听得陈宇有些飘飘然。 【吞江】(当前进度:269\/5000) 真难! 河水降到沙地上激起的水雾中有数百道银光涌动跳跃,银光的每次落地,落地的位置就有绿色晕开,黄沙变褐,顿时生机勃勃。 陈宇缓缓地从空中落下,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湿润气息,待双爪触及地面时,已不似黄沙的触感,忍不住抓起一把有些土壤化的沙粒,惊叹于黏沙豆的神奇功效。 这让他想起了颜薇薇的父兄,作为灵植世家子弟,他们本应该专注于培育灵植,但他们却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并且不顾生死地深入沙漠,去寻找培育那些能够治沙植物。 就在这时,颜薇薇带着她的弟弟颜俊来到了陈宇的身边。她恭敬地向陈宇行了一个礼,声音清脆地说道:“前辈!” 颜薇薇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她喊来了弟弟协助自己。姐弟俩每天都在河西的沙地里劳作,沾满了沙尘。 尤其是颜薇薇,尽管头上戴着斗笠,但在长时间的风吹日晒下,原本白皙的面庞也被蒸得黝黑,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仙子气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却更加干练,更加自信。 陈宇对这对年轻的姐弟满是喜爱和尊重。他笑着问道:“我刚才看到你们在东头那边,感觉怎么样?我给你们找来的帮手还不错吧?” 一听到“帮手”这个词,颜薇薇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一只浑身银白亮光闪闪的兔子从刚刚长出的黏沙豆丛中跃了出来。 “宇道友,你看我们银月兔一族做得怎样?”银月兔的首领白芙率先开口说道。 又有几十只银月兔如鸟雀一般叽叽喳喳地围拢过来,围绕在陈宇身边。 “我在空中看得很清楚,道友们做得自是极好极好的!可不能让人族小瞧我们!”陈宇笑着道。 他的赞赏和肯定,让银月兔们都感到十分开心,连连保证绝对不会给陈宇丢份! 陈宇关切地看着眼前的银月兔们,问道:“道友们,镇妖司给你们的灵植是否准时?” 银月兔们是以灵植为食的,而根据之前的约定,参与治沙的银月兔们每天都能够获得一株灵植作为报酬。 “有的,有的道友!”白芙兴奋地回答道,似乎非常满意现状,“他们都说宇道友有吩咐,每次都准时给我们送来灵植,而且每治好一块地,还会多奖励我们一株呢!” 陈宇听后仔细观察着这些银月兔们,发现它们的皮毛比之前更加油亮,境界也有了明显的提升,心中稍安。 “那,道友们在此有没有人骚扰你们呢?”陈宇继续问道,他还是有些担心。 银月兔们纷纷摇头。 陈宇这才放下心来,他看着这些信任自己,一路下山过河来到河西的银月兔们,定然要护他们周全。 说话间,颜薇薇抱起身边一只熟悉的银月兔,而那只银月兔竟然丝毫没有挣扎反抗,反而显得十分亲昵。 颜俊也蹲下身子,与几只兔子在一起嬉戏。 颜薇薇道:“这点请前辈放心,这里的农民都见识了道友们治沙还田的本领,个个都宝贝得不行,定然不会让外人欺负了去!” 见颜薇薇姐弟与银月兔相处得如此融洽,陈宇更是满意地连连点头。 【聚兽调禽】(当前进度:1324\/5000) “前辈你知道吗?自从诸位银月道友来到此地之后,发生了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颜薇薇撸了撸怀中的兔子,接着面带微笑地说道,“见识到他们的法术神通之后,许多前辈都自愧不如!然而,他们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修士,更加不愿在乡邻面前丢面子。所以,除了施法就是修炼,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懈怠!” 没想到,银月还有鲶鱼的效果。 果然,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在不远处,已经安定下来的罗肃这几日闲来无事,便约上高副司监一同游览河西,顺便拜访一下陈宇这位在曲河县无人不知,耳中都听出老茧,即便是他也无法忽视的家凤——宇! 第220章 小本本记下来 【第3271页:罗肃(结丹后期)对你驱散其噩梦心生好感,在了解到你在曲河县的辉煌事迹后,对你产生敬意。】 对于罗肃和高元会的突然到访,陈宇不觉有丝毫诧异,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从谢云那里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一些关于罗肃的传闻,尤其是得知其欠下了天价的维修费后,陈宇更是深表同情。 倒是,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魏国朝廷的做法。 他们先是拿出维修费的一半用以稳定圣地,而后将余下费用以守卫矿脉的酬劳逐月支付给罗肃,再让其分期归还于圣地。这样一来,罗肃不仅不需要自掏腰包,反而还能从中大赚一笔。 这让陈宇对魏国朝廷刮目相看。这让他不禁想起之前魏国补偿朝海宗的方式,发现两者的手法如出一辙。这种做法既能够解决问题,关键是不让有功之人感到心寒。 同时,罗肃被派到曲河县坐镇,显然是庙堂上的某些人已经察觉到了这里存在的风险。 陈宇看来一眼正笑眯眯地介绍罗肃的高元会,想来曲河县上下对内情最为了解且手眼通天的估计也就是这位了。 “道友,这位京城登仙楼的罗堂主,罗前辈!”高元会满脸笑容地介绍道,“罗前辈千里迢迢降尊镇抚,实在是我曲河之幸啊!” 陈宇秒懂,庙堂上的人不仅认识到金袍可能的报复举动,还对陈宇这个活跃的家凤有所警觉。 不过陈宇无所谓,但依然给了罗肃足够的尊重,尤其是这么一个大修士,施礼道:“敬鸣山下家凤宇,见过罗前辈!” 高元会接着介绍道:“前辈,这位是宇道友,每日司晨报晓,在河西能呼风唤雨,深受百姓爱戴。” 陈宇谦逊道:“高司监过奖了,不过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这是罗肃却认真道:“道友莫要谦虚,这些时日,不知有多少人在我耳边说起道友事迹。所以我才拉着元会冒昧来访。” 罗肃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陈宇道:“不知道友喜好,这是从圣地带来的灵矿,还望道友笑纳。” 显然罗肃是很用心的。 陈宇连忙推辞道:“前辈,这如何使得?晚辈无功不受禄,实在不敢收下。” 罗肃却道:“道友请安心收下,自从听了道友报晓后,我总算睡了几个安稳觉。虽未曾与道友谋面,却已受道友恩惠。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请道友不要推辞。” 陈宇见状,只得道:“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前辈厚赐。” 幸亏谢云在不,要不然就轮到他尴尬了。 原本他还信誓旦旦地对谢云说京城来的修士不好相处,可今日一见,这罗素不仅没有因为自己是圣地弟子而摆架子,也没有因为自身境界高而轻视他,反而对他如此礼遇,倒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 在一阵寒暄之后,他们意识到在众人的注视下继续交谈并不合适。 于是,陈宇提议前往智仁的草棚,那里经过智仁的精心打理,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就连陈宇自己也常常去坐坐。 陈宇随即呼唤正在地块上忙碌的智仁和尚过来,三人加上陈宇一同围坐在一起,煮起茶来谈天论地。 没想到罗肃竟然主动开口谈起望月港海兽之乱:“那只横海巨兽,虽然境界不高,但却是海妖军阀特意培育出来的战争巨兽。它的体形极其庞大,皮糙肉厚,寻常的攻击对它来说根本毫无作用。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魏国最大的战舰拖入海底。如果当时不果断行事,那么前来增援的水师恐怕将十不存一。战舰可以再造,但水师的官兵却是难得啊!” 在这个修真世界里,海洋的面积远远超过陆地面积。广阔无垠的大海中,存在着许多海妖国度。这些国度彼此之间相隔甚远,中间留下了大片广袤的权力真空地带。 于是各种成分极为复杂的海妖们纷纷占地为王,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势力,形如军阀一般。这些海妖军阀们为了扩充实力,自然将目光投向了贸易航道和沿海地区。 于是,海妖军阀们会频繁地打劫航道,袭击过往的船只,给海上贸易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同时,它们还肆虐沿海地区,抢夺人类的财富和资源,给沿海居民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高元会听后,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他接过话来道:“前辈高义!如果没有水师,我们魏国拿什么来维持航道安全,又如何能够震慑那些海外的宵小之徒呢?” “说起宵小,我这里有刚刚收到的苍梧城战报,有个好消息要告知道友”高元会取出一叠战报,将其中一张递给陈宇,“大荒省采取了我们的建议,将二将军的尸首悬于饶城,引贼入瓮,那金袍果然失控,不顾一切地要夺回其弟,被大荒省镇妖司高手联手击杀,并且顺势将南路先锋妖军彻底歼灭!” “真的击杀了?”陈宇还是有些不信。 “千真万确!那金袍擅长风沙,极为难缠,一众修士在城外三十里处破了他的神通,当场击杀,虽尸有残缺,但已验明正身!” 陈宇默默地点开【因果名录】。 【第3284页:金袍将军(妖丹后期,使用秘术后境界跌落至妖丹前期,当前重伤虚弱)在逃亡途中得知,因你的参与破坏了二将军谋取河东的计划,同时一同参与了对二将军的围攻,现已立誓要将你斩杀。】 所以说,这个金袍是什么东西? 陈宇不放心,连忙翻到二将军的那一页。 【第2766页:二将军(妖丹初期)对你屡次破坏他的计划,心中对你的愤怒难以遏制,斗法失利后则对你心生恐惧,施展秘术逃遁后,对你的憎恨和怨毒愈发深沉。(已死亡)】 陈宇松了一口气,生怕这二将军也要蹦出来打复活赛。 见二将军是真的死了,他连忙喝口茶水压压惊! 陈宇然后转头看向大漠方向,心中升起另外的疑问:二将军是被谁杀的? 看来这断口关隘确实有修建的必要。 在送走罗肃和高元会之后,也到了中午时分。 智仁动作娴熟地打水、淘米,点燃了炉灶,煮上米饭,想了想又拿出几根肉肠,清洗后直接放入正在煮饭的锅里。 做完这些,智仁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发呆的陈宇,问道:“道友,你似乎有心事啊?还是说你依旧不相信金袍已死?” 陈宇听到智仁的话,回过神来,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金袍没死!” 智仁对陈宇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问道:“道友,是担心他会过来寻仇?” 陈宇摇了摇头,自信地说道:“我并非担忧他来,而是忧虑他总是不来罢了!” 第221章 升仙大会一 【钢骨】(当前进度:87\/100) 罗肃赠送的灵矿确实是圣地特产,食之后陈宇的【钢骨】进度提升一点。 又十日过去,时至三月十日,陈宇终于悄然晋升至淬体后期,待到凌晨报晓之后,方才不慌不忙地点开系统。 【姓名】:陈宇 【寿命】:200年 【境界】:淬体后期(当前进度:9\/5000) 【成就】:【威武(玄阶)】【鸡鸣三省(玄阶)】【舍我其谁(玄阶)】【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黄阶)】 突破到淬体后期,陈宇的寿数直接飙升至两百! 然而,对于这个不知是长是短的寿命,他目前还无法有一个直观的感受。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尚短,自身也还非常年轻。 淬体后期的进度上限提升达到了5000 点,有通智期的经历,这显然并未超出陈宇的预期。按照他当前每日提升的进度来算,大约一年又三个月之后,他便能顺利突破到妖丹初期。到那时也算是位大妖了! 陈宇随便扫了一眼【成就】,心中不禁轻叹一声,望着一栏又一栏的成就,仿佛被干硬的大饼堵住了喉咙,令他连早饭都不想吃了。 倒是【神通】尤其是陈宇那十七门神通,在淬体境中恐怕是举世无双般的存在了吧? “宇兄,你这是突破了?”闻鸡起舞的白明三看到落入院中的陈宇,满脸惊讶地问道。 陈宇闻言,心中不解,他没想到肉眼凡胎的白明三竟然能一眼看出他的突破。 “你怎么知道我突破了?”陈宇当即反问。 他还想在人面前显摆一番呢! 白明三微笑着解释道:“宇兄,你这体形暴增,如今已约莫有六尺之高,与我一般高大,极其雄壮!如此变化,若不是突破了,又该如何解释呢?” 陈宇听后,恍然大悟。他立即张开翅膀,侧头环顾自身,然后直视白明三。这一看,他才发现自己的身高确实与白明三相差无几。 陈宇心中暗自感叹,他再也不是那个境界低微站在墙头吸引目光的家凤,现在他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月中时分,一年一度的升仙大会如期盛大举行。 魏国人对升仙大会的重视程度毋庸置疑。升仙大会,不仅是儿童们人生中的最重要的一次转折,对于他们的家庭来说,也是充满了无尽的忐忑和期待。 在这些天,魏国的各大寺庙和道馆无不被前来上香祈福的人挤得水泄不通,香火缭绕,烟雾腾腾,甚至一些野神小庙一年就靠这一次过活。 对于魏国的八岁儿童们来说,无论贫富贵贱,这是他们一生中仅有的公平机会。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每个孩子都有机会去测试自己是否拥有灵根,从而有机会掌握世间最为强大的力量。而对于他们的家庭而言,这更是一个实现阶层飞跃、一飞冲天的绝佳契机。 然而现实却是,魏国的子民中大约只有两成左右的人拥有灵根。 即便是父母双方都是修士,也无法百分之百地保证自己的孩子一定身怀灵根。每年,仙凡两别的悲剧都会在各地不断上演。 正因为如此,那些修士家庭的父母们紧张更甚凡人家庭,他们不停地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那幸运的两成之一,丝毫不见任何半场开香槟场景,只有无尽的焦虑和担忧。 在升仙坊的正对面,有一座庄严的广场,这里便是每年举行升仙大会的地方。 此刻,十二座仙缘阵法早已被点亮。 广场的四周,戒备森严,一队队官兵整齐地排列,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些镇妖司司员和学徒协助守卫。 早在十天前,那些年满八岁的孩童们就已经在县衙完成了登记手续,按照预定的顺序,等待升仙大会的开始。孩子们没有父母那么多的顾虑,只有兴奋、紧张,全都怀揣着踏上仙途的憧憬。 在广场的北方有一座礼台,按照惯例张绍、高元会等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现身,今年更是邀请了陈宇和罗肃登台,而且他们的座位竟然位于主座,这无疑是一种极高的礼遇。 广场外早已挤满了前来测试的家庭和围观的市民,有钱有势的早早就包下了广场外围酒楼茶馆的二楼雅间,这其中不乏一些修真势力如无忧楼、古家等,甚至包括散修。 有的只是单纯地想看看热闹,每年都会在这里上演人生百态。有的则是存了招收弟子、学徒的心思。譬如年老的散修想传衣钵,正好可以择一两有缘的弟子,顺便可以看看他们的心性。 辰时已至,升仙大会正式开始。自有礼房的官吏们负责主持这场盛会。张绍和高元会发表讲话不提。 伴随着官吏们的唱名,被点到名的孩童在司员的引领下迈入阵法,阵法随即自行启动,对孩童展开扫描。整个过程迅速异常,短短三个呼吸之间,结果便已呈现。 如果孩童身上有灵根,那么在阵法的五行对应位置,就会显现出各种颜色的灵光。 这些灵光的颜色与灵根的属性相对应,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身怀金灵根的孩童,会显现出白色、金色或银色的灵光;木灵根则对应青色、绿色;水灵根为黑色、蓝色;火灵根是红色、紫色;土灵根则是黄色、褐色。 至于变异灵根,想都不用想,至少在曲河县历届升仙大会上,从未出现过。 待灵光稳定之后,阵法中央则会升起“黑、黄、绿、蓝、红、紫、金”七种颜色的光柱。其中,升起黑色光柱意味着拥有一品灵根,黄色光柱代表二品,以此类推。 拥有一品灵根的儿童是最为令人惋惜的,命运对他们开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玩笑,虽然赐予了他们修真的资格,但却又毫不留情地剥夺了他们成为修士的机会。 不过好在,有一些修真家族会特别留意那些身怀一品灵根的孩子。这些家族会为了自家没有灵根的孩子,特意与这些一品灵根的孩子定下娃娃亲,悉心教导和培养他们诞下子嗣,以求后代有机会踏上修真之路。 张绍看到有零星的黑色光柱升起,逐渐失神,这一幕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八岁时的经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周围的人说道:“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那年,我显出五灵根,本以为从此可以修真问道,逍遥世间。哪知,黑光升起,转瞬间将我打落凡尘。每每想起,我心戚戚焉!” 在场的一众凡人官吏们听了张绍的话,都纷纷点头,感同身受,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连灵根都没有。 忽然其中一座阵法,先是显现红色、绿色灵光,紧接着升起绿色光柱。 一旁主持阵法的司员展露笑颜,然后高声报捷:“三品火、木双灵根!” 伴随着捷报声的传开,广场内外迎来首轮高潮,亦预示着升仙大会渐入佳境。 第222章 升仙大会二 临近午时,阳光正暖,礼台后的空地上。 李娘子领着五名仆人,护送着小晚前来参加升仙大会的测试。 李娘子的耳边充斥着四周传来的嘈杂声,使得心跳愈发急促,这让她感到紧张不安。 她蹲下身来,仔细地为小晚整理着衣襟,瞄了一眼礼台,不满道:“都要去测试了,你爹也不知道过来鼓鼓劲。这父母官当的,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 小晚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母亲为她整理。她穿着一件交领襦裙,透露出一股机灵劲儿。 她能感受到母亲微微颤抖地双手传递来的紧张情绪,反过来微笑着安慰道:“娘,爹爹坐在台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他要是过来,怕是会惹人笑话。” “再说,有无灵根,爹娘所赐,老天注定,就算爹爹说了千言万语,难道就能定我灵根不成?” 李娘子看着自己娇俏懂事的女儿,忍不住点了她的额头道:“你这丫头懂些什么,竟是歪理。” 小晚伸出双手握住李娘子的手说道:“娘,就算没有灵根,又不是不能活。这世上没有灵根的人多了去了,不也一样过得好好的?” 李娘子接着捧起她的小脸,越看越是喜爱,忍不住亲了一口:“我家小晚这么伶俐,定然是能修炼的,定然是能长命百岁的。” 这边李娘子原本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然而,广场上突然传来报捷声:“三品土、木双灵根!” 报捷声再度引爆了整个广场,欢呼声如海浪一般此起彼伏! 这经久不息的欢呼声,让李娘子的心情再次变得纠结不安起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欢呼声渐渐停歇,眼看时间就要到了,李娘子连忙准备领着小晚去排队。 就在这时,陈宇顺着礼台的阶梯缓缓走了下来。尽管现场十分嘈杂,但那爪子触及石板的哒哒声,却依然清晰可闻,甚至驱散了广场上的喧闹。 小晚一见到陈宇,立刻朝着他蹦跳而去,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陈宇低头看着这个八岁的小姑娘,她的个头仅仅到他的胸口而已。回想起前年的时候,那时的小晚还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感受到小晚内心深处的忐忑,陈宇微微一笑,轻轻地张开翅膀,稍稍用力,便从小晚的拥抱中挣脱了出来。 他后退一步,在小晚不解的神情下,抬起右翅,使羽尖轻抚小晚的头顶,祝福道: “小晚,你说得对。灵根,父母所赐,也是老天注定。即便如此,唯我吉愿,祝福于你。” 在送去小晚之后,陈宇重新回到礼台,在罗肃身旁悄然坐下。 此时,高元会接过一名司员递来的统计数据认真阅读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大人,”高元会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今年,参加大会的人数达 2066 !现在,升仙大会还未过半,这身怀二品灵根的仙苗就已经出现 49 人,三品灵根更是有八人之多!照这样的趋势,今年绝对是近十年来最好的一年!” 高元会的话音刚落,就引得周围县衙官员们的一片惊叹和赞叹之声。他们纷纷对高元会和张绍表示祝贺和恭维,毕竟升仙大会中涌现出的仙苗数量和质量,直接关系到官员们的考核,如果出现四品灵根的仙苗,他们也会跟着沾光。 县衙的官员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后,气氛热烈起来,话题逐渐转向大会中涌现的八卦。 陈宇侧起耳朵,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尽收耳底。 若不是担心失了大妖的体面,他真想···嗯? 只见罗肃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瓜子来,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然后一人妖对视一眼。 这家伙不会有读心的神通吧? “嘿,你们瞧,那吴老板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我记得他没有灵根吧?生的儿子竟然测出了二品灵根!” “他确实没灵根,但他家娘子有啊,听说是一品灵根。这吴胖子为了求取他妻子,可是花了大价钱呢,当时的排场可大了去了!” “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为了吴家出个修士了,这吴老板还真是敢想敢做,活该他能挣钱!” “哎,你们看那不是屡试不中的陈秀才吗,他娘子也是个凡人。他们夫妻俩都是相貌平平,可怎就生出这么个玉人儿一般的女儿呢?” “嚯!三品灵根!投错胎了吧!!” “快看,无忧楼的虞老板来了!她这是要收弟子吗?” “哎,这下陈秀才是要起来咯!” “哎,那不是升仙坊的沈仙师的孙子吗?” “哈哈,一品,老沈的脸都黑了!” “县衙里不是好些子弟参加大会吗?怎么没看到一个出色的?” “老林的孙子好像是二品吧,这届不行啊,你拉我作甚?” “嘘,没看见张大人的女儿马上就要测了吗?” 陈宇和张绍立即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俩走到礼台的边缘,一同注视着阵法前的小晚。 小晚似乎感受到礼台上投来的目光,她稍稍抬起头,就看到爹爹和陈宇。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并轻轻地向他们挥手示意。 然后,她迅速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迈步走进了阵法之中。 陈宇站在礼台上,目送着小晚走进阵法后,不禁抬头望向天空。 “给我点面子吧!” 阵法运转,光芒流转,几乎就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对小晚的全身扫描。 小晚站在阵法中央屏住呼吸,浑身紧绷,迎接命运的安排。 仅仅是下一秒钟,阵法迸发出金色、青色、黑色、紫色和黄色五色的灵光,五灵根! 可陈宇不敢露出半点喜色。 在千百众期待中,又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一束绿色的光柱从阵法中央冲天而起。 “三品五灵根!”负责的司员高声报捷。 “老头真给面子!” 在数不尽的恭维声中,张绍第一次当众失态了! 李娘子在接过小晚后,一把将其搂在怀中,耳边是说不停的好话。 升仙大会不会因为出现三品灵根的出现而中断,下一批的孩童又站到阵法前。 此时礼台上张绍是主角,而陈宇依旧站在礼台边缘。 离礼台最近的一座阵法前,一名男孩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显然他此时有点紧张。 突然他的视线扫到礼台上传说中的陈宇,竟是如此威武雄壮。 那男童突然一喜,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用尽全力喊道:“小子是龙口镇人,感谢吉仙救命之恩!吉仙保佑我,我也想修仙!” “啊?”陈宇呆立当场,这是拿他当许愿池了吗? 陈宇哭笑不得,他没这能力好吧!落入许愿池怕不是要成落汤鸡。 而男孩不管其他,说完又是三个响头,然后在围观市民的哄笑声中起身,在司员的指示下走进阵法。 然后所有人的喉咙被锁住一般,目睹黄色光柱升起。 “二品金、土双灵根!” 自此陈宇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无论陈宇如何解释,说他不是许愿池中的家凤。他终究是无可奈何地看着一轮接着一轮许愿的儿童。 他们眼中的光,陈宇不忍拒绝。 后来的经过陈宇就不大清楚了,反正是高元会搬桌,张绍拿椅,左边罗肃坐着递瓜子点心,右边谢云站着倒茶,总之就是要将他焊死在礼台上。 大会结束后,高元会笑眯眯地拜了拜说道:“三成,吉仙!!” 第223章 大会之后 县衙后宅。 自从小晚测出三品灵根,李娘子从广场到县衙后宅,从正午到落日时分,乐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回到后宅的李娘子,第一时间就发赏,后宅里的仆人甚至看门的衙役,人人都拿到了大红包。 拿了红包的仆人们不停地向小晚和李娘子道喜,散去后连干活都多生出几分力气来。 一直到天色暗下,当了半天吉祥物的陈宇终于随张绍回到后宅,同行的还有白明三。 白明三围着小晚绕个不停,口中啧啧有声:“乖乖,若是再有个四五年,遇见小晚需是要叫声仙子咯!” 小晚被白明三说得满脸通红,嗔怪道:“白叔,小晚只是三品灵根,最多能修成个筑基期的小修士!” 白明三哈哈一笑:“你白叔虽然不是修士,可我也打听清楚了,只说三品灵根若无特殊机缘,几无结丹之可能,对吧!” 然后白明三指了指陈宇:“小晚,我不懂什么是机缘,但我懂宇兄啊!对吧?宇兄!” 陈宇没有丝毫废话,他取出一只精致的储物手镯,这只手镯是他提前从无忧楼定制的,上面镶嵌着此界的宝石,散发着温柔地微光。至于为何提前,因为他坚信小晚是有灵根的。 接着,陈宇又取出八瓶丹药,这些丹药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解毒、疗伤效果各有不同,皆不是凡品。他将这些贺礼一并交给了小晚。 小晚的目光完全被那只储物手镯所吸引,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手镯,仔细端详着。手镯上的宝石在灯光下散射出奇异光芒,让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天真烂漫道:“哇!这只手镯好漂亮!谢谢大个!” 小晚感激地看着陈宇,然后将手镯戴在手腕上,虽然她现在还用不了手镯的储物功能,丝毫不妨碍感受着它的温润,眼中满是喜爱。 在家宴上,大家围坐在一起,享用着李娘子的手艺,享受着温馨的时光。 聊着聊着,就谈到小晚如何修炼上,陈宇转头看向张绍,问道:“既然知道小晚是三品灵根,那就要好好地为她挑选一位老师。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张绍显然已经对此有了一些想法。他稍微思考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回答道:“按理说,要选就应该选最大最强的势力,在我们曲河县当属镇妖司了。镇妖司教学极有经验,对于小晚的修炼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然而,张绍话锋一转,接着说:“但是,镇妖司是以杀伐为主,而且进去修炼的学徒未来都是预备的司员,入司修炼是有协议的。况且我是朝廷官员,一纸调令说走就走,所以小晚得委屈些,只能在来去自如的地方修炼。” 张绍继续说道:“所以,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让小晚去无忧楼做个学徒比较好。而且,我今天白天还看到无忧楼正在招收学徒和弟子,我想,虞老板也不会拒绝小晚。” 无忧楼的虞十一娘,其身份可是不简单啊! 她不仅是一名筑基期的修士,还是阵法师,单从这两点来看,就足以说明她的实力出众。从她身边的人的境界也可以推断,她教导弟子的能力也是相当出色。 当陈宇听到无忧楼这个名字时,心中不禁暗自点头。 毕竟,他与虞十一娘已有多次交集。在这些往来中,陈宇对虞十一娘的认知渐深,她为人处世八面玲珑,应对各方游刃有余,就这一点学上一些就已经不亏。 张绍见陈宇对虞十一娘没有异议,心中大定,于是接着说道:“那明天,我就亲自去无忧楼走一趟。” 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大人们讨论自己拜师的小晚,突然插话道:“就是白天那个漂亮的大姐姐吗?” 张绍微笑着看向小晚,温柔地回答道:“对的,就是她。” 小晚听了张绍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显然小晚对这位虞十一娘充满了好感,也许是因为她的美丽气质。 “我听娘说了,那个大姐姐就是去年在灾祸中为小孩子招魂,一夜不停,到天亮时人都累倒了。我一定会跟他好好学的!” 陈宇赞道:“小晚,蕙质兰心,定然学有所成。” 其实,当下的曲河县,真正的强者另有其人,只是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回避罢了。 这些天以来,陈宇一直都在河西地区忙碌,几乎没有片刻停歇。所以升仙大会一结束,便飞到了太平山上,与山上的朋友们相聚在梦莲峰。 玉角君得知陈宇的到来,大喜,立即邀请了撞山君和金风君前来赴宴。 待山君们到齐,陈宇首先感谢诸位朋友在灵材集市上的支持,并再三表态,无需刻意照顾他的产业,他实在不忍心看到朋友利益受损。 当宴会上话题转到山下矿场那惊人的进展时,三位山君都显出大受震撼的神情。 “俺总算明白,为何人族能够占据山下最好的土地,而我们这些妖族却只能缩在山上。尤其是那罗肃,魏国实在是太看得起太平山了!”撞山君有些愤愤不平抱怨道。 罗肃来此的职责是镇抚,他来此真不是养老的。 这些时日,他百般邀请山君们品茶观景,其间偶尔显露的法术神通令山君们心生忌惮,口中道出的奇闻逸事以及圣地见闻更是使山君们相顾无言,着实让他装了一手好x。 尤其是作为刺头的撞山君,面对这种打是打不过,跑又跑不得,骂也不敢骂,装都装不赢的存在,憋屈急了,不得已对外宣布闭关修炼。 而那罗肃竟亲自登门拜访,也不管白天黑夜,刮风下雨。 面对罗肃那句挂在口中“山君安寝乎?”,已经让撞山君心生恐惧。 陈宇听了山君的抱怨后,只觉得魏国为了安抚一个地处偏远州县郊区的团伙,竟然请来天兵天将,越想越离谱。 无奈,陈宇只能安慰道:“人家罗前辈是来镇守灵脉的,等矿场建成投入生产后,他自然就会返回京城。到时候,这太平山还不是我们妖族的天下?” 撞山君都是摇头晃脑面露苦涩,大饮一口美酒之后道:“俺知道友需要珍稀灵金,只可惜为了突破,俺将库存消耗得七七八八。可一想到道友的恩情,俺便让手下的崽子们,多方寻找挖掘,算是有所收获!” 说完撞山君取出五麻袋灵矿推到陈宇面前。 \"只可惜俺现在姓罗的所累,若是能轻减一二,俺则能重开几个矿坑,专门为道友寻矿。”撞山君一脸真诚地看向陈宇。 陈宇默默收下灵矿。 朋友但有烦忧,陈宇自当义不容辞。 第224章 高阶灵石 罗肃真的喜爱饮茶,见陈宇来访,便将他请至矿山简陋的客厅中,亲自为陈宇煮茶沏茶,倒是让陈宇受宠若惊。 水是山中泉水,茶确是圣地内特产,有凝神静心之妙用。 “在我们青玄圣地,无论老祖,还是仆从,无一不精于茶道。如果你对茶道一窍不通,怕是连找个说话的都没有。故而有外宗好事者称圣地为茶宗!” 罗肃言语间为陈宇斟上一杯茶水,然后悠然回忆道:“想我初入圣地时,所学到的第一课即非圣地的法度规矩,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就是这寻常修士看来是微末小道的茶道。” 陈宇好奇地轻啄了一口。 “如何?当初我遭受重创,丹药难医,万念俱灰之下,正是这茶香帮我渡过难关!”罗肃颇为期待地问道。 不知是否为心理作用,茶水入口,他即刻感受到那清新的茶香在口中徐徐散开,沁人心脾。 “我虽对茶了解不多,但我还是能尝出来的,道友的茶确实胜过高元会的许多。” 当然陈宇今天来此是有正事的,又砸吧几口后,没有弯弯绕绕直接将撞山君的嘱托全部说出。 罗肃听后放下茶杯,然后微微一笑:“说上一句宇道友不爱听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无论从哪一方看都是如此。灵石矿脉就在太平山下,即便是定了协议,朝野上下不放心的大有人在!” 没想到这罗肃如此直接,陈宇侧头凝视道:“道友真诚至极!” 陈宇问道:“既如此,又何必签订协议?像道友这般的修士多来几位,即便几位山君实力强横,也必然会殒命,如此一来,所有顾虑皆可消除!那何必还要将开采的灵石分给山君?” 罗肃笑而不语:“不知,道友感觉到了吗?” 陈宇不解:“什么?” 罗肃指了指太平山方向:“灵石矿脉开采后,深锁地下的灵气外溢,我来此没多少时日,太平山上灵气就又增了一分,可以预见,这里的灵气将会愈发浓郁。” “特建司经过勘探,太平矿脉若是控制在每年开采一到两百万块灵石以内,则最少可持续开采百年。到那时太平山不说灵气如雨,说是洞天福地却不为过!” “那不是更应该趁……呸,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刚翻上陈宇心头就被他驱散。 他立即抬头侧视,却见罗肃目光灼灼,一人一妖陷入短暂的沉默。 “且与道友说一则百年的故事吧。圣地于中洲有一属国,名曰熙河,曾发现一巨型灵石矿脉,却不知因何与山间精怪谈崩。如道友所想,熙河国尽起精锐镇杀了所有山间妖怪。可很快野兽虫鸟却纷纷通智成妖,熙河不堪其扰又毒灭了所有虫兽。继而草木成妖,无奈之下,只得从圣地请来焚寂巨炮,烧出赤地五百里,致生灵灭绝,才得以安稳。” 陈宇腹诽不已,他想什么了,他什么都没说啊! 无奈追问:“还有后续?” “道友明鉴,又十年,那山,站起来了!” 不用多说,陈宇已能想象其中惨烈。 “朝堂上的人试图让一切讲政治,根本无法想象和认清天下的奇诡,而我们这些修士,要头脑清醒。”罗肃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汤温度恰到好处,于是又饮了一口:“魏国将镇抚的差事给了我,我是有些想法的。但仅凭我残破之躯,已经承受不起剧烈的斗法,故而只能像道友一般多交朋友了。” 陈宇斜视,再不能斗法,收拾几位山君那也是轻而易举。 陈宇想起他的无赖手段,斜视道:“即便如此,道友也无需折腾几位山君吧?几日不见,撞山君都瘦了!这可不是交友之道。” 陈宇已经看出来了,罗肃玩的还是恩威并施的老一套。 先打打杀杀,再人情世故。只不过他将打打杀杀变得茶里茶气了些。 “是我思虑不周,让山君烦恼,让道友为难了……” 咦···果然是茶宗! 要是一个圣地的人都是这样,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陈宇嫌弃的眼神,罗肃:“其实,道友不来,我也是要去寻道友的。” “哦,所为何事?” “两件事!” “一是,我们在矿脉中发现了这个。”说完罗肃伸出右手,两块香瓜大小的规则多面体凭空出现。 【洞察】 高阶灵石 高阶灵石形状规整,其每一面皆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体积不大的灵石中蕴含着庞大的灵气,这是高阶灵石的显着特征之一。两块灵石颜色如同淡蓝的海水一般,都散发着一种独有的光晕,令人不禁为之沉醉。 高阶灵石具有独特的纹路且各不相同,一块纹路犹如山川河流,曲折蜿蜒,另一块纹路恰似云雾,缥缈虚幻。 “高阶灵石,是斗法或是起大阵的关键,即便在圣地也是稀缺的资源,故而市面上几乎不见流通。我在圣地混迹多年,也只在一次与敌对圣地厮杀前领取过一块,正是那块灵石,让我能施展出强力的法术以一敌三成功反杀。” “就连魏国每年进贡给圣地的资材中,至少要有一千块高阶灵石。” “所以呢?”陈宇强压着心头的不满,语气生硬地问道,“道友是想在我面前炫耀这两块高阶灵石吗?”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悦,已经准备掏出小本本记上几笔。 罗肃显然已经察觉到陈宇的情绪变化,他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解释道:“道友千万不要误会啊,我只是想让道友知道这件事情而已。”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却很自然地将那两块高阶灵石收了起来。 不是陈宇陈宇小心眼,此时任谁都忍不住冒出火来。 眼看着陈宇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罗肃心中暗叫不好,外界的传闻果然不假,都说宇道友心眼极小,现在看来,这可不是空穴来风啊! 罗肃却丝毫不慌,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玉牌,双手递向陈宇。 陈宇不明所以,但是仍旧接过:“这是何物啊?” “道友,此乃灵行玉牌。”罗肃面带微笑地对陈宇道,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道友守护河西有功,之后又促成太平山上下达成协议,这是大功一件啊!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们也是要脸的,经过反复商议,就在不久前才刚刚定下了对你的奖励。” “从今年开始,每年太平矿脉一个点的利润将会定期转到这张灵行玉牌上。这枚玉牌是由万宝阁、魏武灵行和青玄圣行共同监制和承认的。凭此牌可在我青玄圣地势力范围以及万宝阁兑换灵石!” 听到这里,陈宇翻来覆去打量着玉牌,随意地问道:“哦?那这一个点的利润大概有多少呢?” 罗肃神秘一笑,低声道:“道友,你的利润是将高阶灵石包含在内然后折成低阶灵石的,而太平山和曲河县的分成是不包含高阶灵石的。” 陈宇了然,将玉牌吞下:“这么说来,这其实就是给我的封口费咯?” 罗肃连忙摆手,说道:“非也非也,这是我们相互信任的证明!” 第225章 万宝阁 陈宇在得到罗肃的保证后便告辞离去。 他在空中漫无目的飞翔,心中却像被太平山压着,思绪从缝隙下不断涌出。 无论他从太平山的灵材交易中赚取了多少灵石,那都是他辛辛苦苦、一趟又一趟地奔波挣来的。 而那灵行玉牌,每年都能转来数以万计的灵石,这泼天的富贵,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接下吗? 能的,当然能的! 但同时陈宇不禁自问,自己究竟有何德何能,一个妖丹期都不是的微末小妖,竟然能够引起魏国朝堂上那些大人物的关注? 他们只需随便派遣一名结丹中后期的修士对陈宇展开追杀,他恐怕就只有逃入妖国或者遁入莽荒之地这两条路可选了。 陈宇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因为所谓的信任。 这种感觉糟糕得很,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不断地将一些牵强附会的东西堆砌在他身上,将他紧紧捆绑。 系统吗?不像,他的系统太佛系了,清纯得像朵白莲花。 时间长河源头的那道“光”? 陈宇确定他是看到些东西的,但无论如何回忆,都记不起分毫,而且那东西的位格也不至于插手这些“小事”吧? 还是······ 当陈宇回过神来,他已经飞到河西。 呸,他们敢给,陈宇就敢收! 大不了一拍两散,找个地方躲起来,百年之后出关既无敌。 远远地,陈宇就看到颜薇薇领着一群农夫欢天喜地地向着他的方向招手,显然在河东待了几天后又有地块急需灌溉了。 陈宇收起心思,侧身俯冲而下,天大地大种地最大。 四月十五日是无忧楼举办东洲历年第二场修士集会的日子,修士们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 随着镇妖司的报酬和奖励陆续发放到位,无论是县里的散修还是镇妖司的司员们都希望能在集市中淘换到一些宝贝。历经生死大战后,他们都切身体会到实力的重要性。 保命的丹药、符箓和法器无疑是首选,此类物品向来是多多益善。 不仅如此,无忧楼更是放出消息,称此次集会要上一批品质上佳的筑基丹。 陈宇暗自慨叹,就这情形,无忧楼是打定主意要将修士们刚到手还未捂热的灵石尽数榨取,否则绝不罢休。 路过售卖飞行法器的摊位,修士之多堵到水泄不通,各种带皮肤特效的飞剑惹人迷醉。而众多修士望着所剩无几的灵石,一咬牙一狠心便偷偷摸摸地寻到无忧楼借贷一笔灵石,将心仪的飞剑拿下。 然而,陈宇也只补了些丹药,与火热地氛围格格不入。 【钢骨】(当前进度:88\/100) 前一段时间,撞山君赠予他的五袋灵矿,却只将神通提高了 1 点。 而陈宇寄予厚望的虞娘子,在对照了陈宇提供的灵金、灵矿名录之后,费心费力用时半月联系了各路英雄好汉,最终还是遗憾地告诉陈宇,至少在方圆千里内的市面上,已经找不出他所需的珍稀灵金了。 虞娘子为他的事尽心尽力,且小晚也跟在她身后修炼近一个月的时间,所以今天集会,陈宇无论如何也要上去凑凑热闹。 陈宇在楼中漫步,所遇修士多为本县人士,见陈宇皆躬身行礼,即便是镇妖司的司员,也同样如此。 而在各楼层中,摆摊的摊主们则多是外地来的修士。他们看到这一幕,自然是格外诧异。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曲河县刚刚打赢了大漠妖军,修士的气性应该会高一些,怎么会对一只家凤如此恭敬呢? 于是,在陈宇过后,自然是以一番窃窃私语。 陈宇缓缓踏上六楼,还未等他开口,便有一名侍从迎上前来,恭敬地将他引领至,直言虞娘子即将前来。 没过多久,虞娘子便带着小晚来到了六楼。 小晚一见到陈宇,迈着轻快的碎步,满心欢喜地跑过来对他说道:“大个,我已经引灵气入体啦!” 陈宇看着小晚那兴奋的模样鼓励道:“我们的小晚是修士了,但我已经是淬体后期了,小晚可要努力!” 小晚叉腰挺胸:“大个,你看着吧,我很快就会追上你的!” 小晚的身上披着一件褡裢,里面鼓鼓囊囊的,只见那褡裢一阵扭动,半睡半醒的尺玉从里面探出头来,见是自家老大,立即来了精神对着陈宇不住地打招呼。 “尺玉也要努力!” 陈宇见状,笑着对虞娘子说道:“小晚修炼神速,虞娘子费心了,我代张绍夫妇谢过虞娘子了。” 虞娘子走到小晚身后,抬手轻抚小晚,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说道:“这孩子本身就聪慧过人,又勤奋修炼。今年无忧楼收了不少学徒和弟子,她可是第一个引灵气入体的学徒。” 虞娘子让侍从将小晚领到一边,显然有事与陈宇相谈。 “道友的大事,这几天我又接着打听了,想从市面上购买,要么去京城,要么去望月港的万宝阁。”虞娘子直接说道。 没想到这虞娘子还在帮他打听,陈宇听后颇为感动,只是接下来的话则让陈宇心中一紧。 “对了,道友是不是在魏武灵行开了一枚灵行玉牌?”虞娘子突然问道。 他可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虞娘子怎又得知的?”陈宇和善地回道。 虞娘子微微一笑,问道:“因为万宝阁是承认魏武灵行开的灵行玉牌的,道友应该还没有激活吧?” 灵行玉牌需要到州城的魏武灵行支行去激活,而陈宇只是觉得暂时用不上,所以就没有急着办理。 陈宇侧眼凝视着眼前的虞娘子,他似乎抓住了她的一些跟脚。 “不知,虞娘子与万宝阁的关系?”陈宇直截了当地问道。 虞娘子坦然地说道:“万宝阁是东洲最大的跨国灵材商,只是魏国是青玄圣地的属国,我万宝阁在此只开了三家分阁。好在经过多年深耕,魏国同意在一些州县开了一些合营的商行,就譬如这无忧楼,当然称呼各有不同。” 陈宇听后了然,万宝阁的分阁是独资,无忧楼就是合资。 这么说来,魏国有一套稳定的远距的通讯和支付系统在运作,那么推及东洲乃至此界,必定有无数资讯在空中交互。 陈宇又想起了镇妖司的机关蜻蜓,真是多姿多彩的世界。 “我这样去京城不合适,一嗓子下去怕是要成通缉犯,虞娘子可以从贵阁调货吗?”陈宇问道。 虞娘子苦笑着摇头道:“望月港的分阁在海兽之乱中遭受劫掠,损失极为惨重,至今还在处理赔偿事宜,而且外海航道一直不畅,致使整个魏国的业务都在收缩。我人微言轻,调不动道友所需的珍稀灵金。不过,我可以写封介绍信,道友亲自去望月港,定然有所收获。” “不过近期还请道友不要贸然前往,望月港上下对海妖极为仇视,连陆上妖修都受到牵连,若道友真要入港,还需等些时日。” “望月港吗?”陈宇遥望东南方向。 时间,陈宇不缺时间。 第226章 金袍之死 北穹大漠金袍洞府。 金袍,原本那身高近两丈的雄壮大妖,此时佝偻着身子仅有一丈之高,但凶恶的气焰不减丝毫,更是多了几分残忍嗜血。 刚刚他就当着沙蜥部族的面生食了两只胆敢反抗的小妖,现在更是提起沙蜥首领。 沙蜥首领翻着白眼无助地颤抖,用尽最后的气息死命求饶:“将军···将军···饶命啊!” 金袍森然地将沙蜥首领随意抛飞:“说,尔等如何窃我洞府,我二弟又是如何死的?” 重重摔在地上的沙蜥连连咳嗽大口喘气这才缓了过来,便立即爬到金袍身前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军,小的沙蜥一族领了二将军的军令押运辎重,可刚进河西不久就被炸的死伤过半。粮草没了,二将军不得不连夜强攻,就遭了人族的暗算,渡河大军全军覆没,小的留在后方才得以幸存!小的们只看见二将军在河西上空被那两人一鸡围攻而死。” 沙蜥战战兢兢地偷瞄了一眼金袍,发现金袍咬牙切齿地用那血红的双眼盯着河东方向。 沙蜥见状,心中愈发惊惧,连忙继续哭诉道:“可当小的好不容易逃回洞府,却发现满洞都是尸骨啊!是二将军圈养的那些痛煞全部反了,杀光了所有留守的妖军!小的们实在是无路可走了,只能躲在洞府里,苦等待将军您回来啊!!” 金袍听到这里,怒不可遏,他抬起脚作势就要踩死脚下的沙蜥,口中怒吼道:“贪生怕死之辈,留你们还有何用?统统给我下去陪我二弟吧!” 眼看着金袍的脚就要落下来,沙蜥魂飞魄散,就在沙蜥已经见到太奶迎接时,突然传来了胡军师的声音。 当时被仇恨冲昏头脑的金袍之所以能够成功脱身,完全是仰仗胡军师的谋划。而胡军师一眼看穿人族那粗浅到不能再粗浅的陷阱,顺势就势,助金袍金蝉脱壳。 这两妖的精湛演技可谓是天衣无缝,前戏是胡军师阵前受辱,金袍的为了二弟鲁莽决死,结局是胡军师心灰意冷离开妖营,其中最为关键的是金袍的神通【寄肉】,正是靠着这一神通,他们才能在人妖两族的眼皮子底下顺利遁走。 “将军,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妨让他戴罪立功吧!”胡军师的声音在沙蜥耳中犹如天籁一般,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 沙蜥赶忙磕头如捣蒜直至鲜血淋漓,而嘴里不停地求饶道:“将军明鉴啊,我等愿效死力!” 【第3284页:金袍(妖丹前期,当前重伤恢复中)诈死脱身,历经波折返回北穹大漠洞府内,睹物思人,怒不可遏,经胡军师劝阻,遂决定待伤势痊愈后再取你性命。】 陈宇只觉得眼前一黑,这打脸来得太快了吧,刚刚还说不缺时间,这边就得知金袍要来索命。 打了小的,来了大的,这不来了。 然而,陈宇记得,此前那金袍是有将军头衔的,而【因果名录】更新之后却已不在,看来他被人妖两个阵营同时除名了。 陈宇勉励完小晚后,便向虞娘子告辞,他要将全部精力用来应对金袍。 “我原以为这金袍诈死后,会找个地方苟起来,没想到如此刚烈,直接过来找我的麻烦!” 既然对方不讲武德,那陈宇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了。 他要举报!!! “老高啊!那金袍仗着自己妖丹期的修为,要杀我一个淬体期的小妖,毫无廉耻!”陈宇用爪子揪着高元会的衣袖,就差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高元会不着痕迹地扒了扒陈宇的爪子,自然是纹丝不动。叹了口气的高元会从一脸嫌弃变得颇为无奈地问道:“道友说金袍要来害你,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金袍死在了饶城,通告都发到了周边数省,现在陈宇说这金袍还活蹦乱跳,这让镇妖司的脸往哪搁? 陈宇放开高元会的衣袖,伸翅指向大漠:“那金袍真是假死,他现在就在大漠洞府中,说是伤好了就来寻仇的。关乎我的性命,我怎会说假话?” 高元会是见识过陈宇的神通,自然不疑有假,略微思考后:“我和你联手不一定能拿下他,倘若让他逃脱,我俩倒是不怕,可县里尤其是河西百姓怎么办?这样,道友且稍作等,我上报州镇妖司,请来强援后一举将他彻底灭杀!” 陈宇一听确实有道理,那金袍能从众多结丹期修士手下逃脱,定然是有不俗的法术神通甚至法宝傍身,即便他身受重伤,凭他和高元会,还真不一定能保证拿下。 等等!为何要等州里的增援? 现在曲河县强得可怕! 很快陈宇心中便有了初步计划,不过考验他面子的时刻到了。 “老高啊,不要动不动地‘等靠要’, 这等思想要不得,凡事还得靠自己!况且你也不想让镇妖司的颜面受损吧!” 灵石矿场 陈宇带着高元会找到罗肃,将金袍寻仇的事情一一道来,并邀请他一起除妖。 罗肃听到陈宇想让他出手,立即做病入膏肓状,摆手摇头道:“宇道友,鄙人体弱,恐误大事!” “绝非要道友上前,此等冲锋陷阵之事,非高司监莫属!”陈宇毫不含糊道。 罗肃眼前一亮,立即行礼道:“司监大义!” 本来还想看陈宇笑话的高元会,听到陈宇的话后当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为何是我冲锋陷阵?” “难道你指望一只淬体期的小妖火拼妖丹期的大妖?”陈宇无辜反问道。 高元会干不了:“金袍是冲你来的,也是你组的局啊?再说,你又不是没打过妖丹期的大妖?” “说得好像你没伤金袍弟弟一样,他还能放过你吗?”陈宇不屑道。 陈宇无视斗嘴彻底失败的高元会,转而对罗肃正色道:“道友是圣地高人,那金袍狡猾,保命手段众多,所以不求道友直接杀伤,只求道友能用法宝神通将其困住,不能逃脱!” 罗肃自信显出两件法宝,一件是七根长钉,一件是红色灵金打造的钢索。 “我有七星镇魂钉,中着法术神通难施。我有伏龙宝索,捆住后即便是龙兽亦无法挣脱!” “善!”陈宇大喜。 两人一妖来到梦莲峰。 还是玉角君干脆,听了陈宇的讲述之后,当即就答应下来。 “道友尽管开口便是!”只是玉角君神色还是有些紧张,毕竟对手是祸害曲河县十年的罪魁祸首。 “谢过道友,自然不是让道友与那金袍硬杠。”陈宇说完瞟了一眼高元会,仿佛在说你看看人家。 高元会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个眼神,开口讽刺道:“这就是你说的靠自己?” 陈宇理所当然道:“那定然是靠自己,这里的哪位道友,包括你,不是我邀请的?靠你吗,当然是靠我自己。” 再次嘴炮落败的高元会恨不得以头抢地, 被打断的陈宇接着对玉角君交代道:“只需道友将我等纳入灵雾中,然后寻到金袍,直接将我等放出即可,然后在一旁掠阵,防止金袍逃跑!” 于是陈宇一行两妖两人,一同自太平山而下。在过清流河时,陈宇叫住队伍,约莫半个时辰后,金波河君加入队伍。 数以万计的凡人都瞧见了空中急速掠过的除妖队伍,有仙人,有神鹿,有天鸡,还有··· “爹,快看飞天大乌龟!”一无知小儿激动地跳起惊奇道。 陈宇一行来到断口堡垒做最后的休整,当着一众道友的面,他将除妖计划和盘托出:“进入大漠之后,玉角君释放灵雾,我等进雾随玉角君潜行。玉角君可洞察天地,寻得金袍所在后,我将显露混元真身率先跃出骑脸。诸位道友切不可直视我的真身,等那金袍被我强控,罗道友祭出法宝将其制住,高司监全力斩杀,我在一旁补刀。而河君需谨防那金袍狗急跳墙自爆妖丹!” “彩!” 除妖队在堡垒上的修士和军士们激动万分地呐喊目送中,穿过端口,直入大漠。 那金袍在洞府之中,迎来正义的五打一。 金袍,死! 第227章 南下 金袍死了,死的不再死。 陈宇怕他还有后手,盯着【因果名录】直到确认死亡为止。 刚刚还在为金袍出谋划策的胡军师心死如灰,没有丝毫抵抗就被擒下。 这位对金袍效忠了一辈的狐妖跪倒在金袍的尸体前,狐泪难抑恸泣不已。 金袍的死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最后的讯息出现在镇妖司往来的绝密档案中,区区五张薄纸而已。 四月下旬,智义和尚悄悄地收拾好他的行囊,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山下经常送来供奉的农夫们都不知道他的离去。 和尚决定继续他的远行苦修,随身只有的一匹棕马,这匹马因为吃了黏沙豆和萧萧花而稍微贴了一些膘,不似陈宇初见时的瘦骨嶙峋。 在陈宇的指导下,智义不仅已初步学会了烹饪,至少能够独自做出几道味道还不错的菜肴。 在上牙堡前,当被问及将来的打算时,智义和尚略微有些腼腆地笑道:“贫僧会一直这样苦行下去,走到哪便是哪。或许我也会一夕顿悟,如同祖师那般,为我佛开辟出一块清净之地。” 陈宇默默地聆听着智义和尚所言,想到他前方艰难,唯有诚挚地祈愿道:“希望下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我能够尊称你一声大师!” 智义和尚豪爽地大笑道:“谢道友吉言!” 笑声稍歇,智义和尚忽然搓了搓自己的头顶,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然后说道:“贫僧其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陈宇道:“哦?但说无妨。” “能不能请道友赠予贫僧一根羽毛?” 陈宇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智义和尚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当什么事情呢!” 说罢,陈宇伸展开自己算是巨大的翅膀,只见一根金色的翅羽自然离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轻盈地悬停在了智义和尚的面前。 智义和尚见状,急忙双手合十,小心翼翼地将羽毛接住,然后对着陈宇深深地拜了又拜。 陈宇目送他逆着人群牵着马走进上牙堡,直至身影渐行渐远被人群阻隔,最后进入大荒省,彻底消失在陈宇的视线中。 “你真的不见智义一面?” “我们已在心中相见!” 在击杀金袍之后的第三十三天,陈宇迎来一波史诗级加强,他终于获得了第一门第三序列的神通——【大日慈悲】。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大日慈悲】,当前进度1\/】 【大日慈悲】:通过报晓,你所拥有的太阳真火量变引起质变,你免疫一切火行法术、异火和大部分神火的伤害。你可以将存在体内的太阳真火化为太阳法相,直接投放到对手上方,净化光照范围内的一切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拥有的太阳真火越多,太阳法相威能就越大。 而这之后,对于陈宇来说,是一段无比悠闲的时光,要么修炼神通,要么就去金波河君处请教【变小术】,疲累了就回县衙后院与小晚亲近亲近,嘴里淡了就找白明三或是高元会处蹭蹭饭。 随着越来越多的河西人回归故土,道路被重新铺设,水系得到了重建,村庄纷纷拔地而起,甚至连那了无生机的黄沙都渐渐变成了可以耕种的沙田。 原本,陈宇每天只需【吞江】三五次即可,但如今每天八九次【吞江】才勉强够用。 正常年份的六七月,本应是汛期,然而今年的洪峰却在曲河县就被消耗得无影无踪。 这让收到上游洪水警报信息的下游州县官员们都莫名其妙地盯着那丝毫不见涨的河面,尤其是得知其中缘由之后心中更是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因果名录】为此大涨一波,进度逼近四千。 而七月的最后一天,陈宇无语地看着系统中神通的进度。 【食气】(当前进度5000\/5000) 哦豁,这就是俗称的卡进度吗? 【食气】想要晋升成为【丹火熔炉】可是有境界要求的。然而,陈宇目前的境界距离妖丹期还差得很远呢! 陈宇却是不急,境界会有的,神通也会有的。但有些灵材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于是在八月的首日,陈宇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南下望月港。 当陈宇在县衙后院说出这个决定时,小晚双眼瞬间被泪水注满,那晶莹的泪珠如断线珍珠不停地滚落下来,让人看了不禁心生爱怜。 小晚声音带着颤音问道:“大个,你是要离开了吗?” 事实上,自她踏入修士之途后,便从虞娘子处得知,在修士的世界里,离别与孤独乃是永恒的主题。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陈宇艰难地说道:“小晚,我们一定会更好地相遇。”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来,我们打个赌吧!” 小晚抿着小嘴抽泣着,泪眼婆娑地看向陈宇,带着哭腔道:“赌什么?” 陈宇笑道:“赌下次相遇时,谁的境界更高!” 小晚的哭声立即止住,她瞪大雾气朦胧的眼睛,由雨转晴,气鼓鼓地说道:“哼,大个,你这是欺负人!” 接着,陈宇转身对张绍说道:“曲河县外部的隐患已经消除,不过,我觉得你可能做不长久。但至少在这之前,你可以施展抱负!” 张绍闻言郑重地说道:“宇兄放心,我自当竭尽全力,不辜负两岸百姓的期望,还他们一个北方江南!” 陈宇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李娘子,说道:“烦请李娘子照顾好他们。” 李娘子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至于张驰归,他对离别毫无概念,此刻正与尺玉玩得不亦乐乎。而陈宇则伸出爪子,轻抚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祝福他健健康康长大成人。 又三日后,下牙堡,军士们站满了每个垛口,精神抖擞。 本来只有张绍一家和坤宇堂众人前来送别,可他即将南下的消息不知缘何泄露,于是县衙官吏和两岸的乡绅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千呼万唤着“吉仙”。 高元会、罗肃、谢云、于逸、古景宁等一同战斗过的修士,交情不错的虞十一娘,一同招过魂的智礼和尚,一同治理沙地的颜薇薇,纷至沓来,一一告别。 丁旭在守城中断了左臂,但依旧提着街坊让他敬献的鸡蛋和糕点······ 曾用扫把将陈宇赶出房间的傀儡师柳无言惭愧地献上了制造傀儡的心得。 古满川带着古景伯先是告别,而后古满川塞了一封信给陈宇。 陶世杰和陶济时这对爷孙俩则是对着陈宇长拜不起。 双马村、梅丘湖、龙口镇远方的村民们打马而来,远远地就高呼:“吉仙,莫急着走!” 在陈宇不远处,白明三正与酒鬼陈、王大刀和六妹道别,他也要随陈宇南下。 酒鬼陈见六妹哭得梨花带雨,心一横,拉过六妹的手递到白明三的手上,然后拽住王大刀头也不回地挤进人群消失不见。 陈宇见白明三还在发愣,恨铁不成钢地一股罡风将他打进了六妹的怀里。 很快,下牙堡内外,河堤上下,挤满了前来送行的人。 这时河中掀起一阵巨大的波澜,数以千计的河妖从河水中涌现出来,是金波河君领着鲤妖、蛙妖、蚌妖等来送送陈宇。 与此同时,一阵灵雾飘来,玉角、撞山、月熊、老猴小猴爷孙等等跃步而出。 紧接着,金风携百鸟于空中盘旋、飞舞和礼赞。 如此奇幻壮观的场面,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邓氏商队的老板也不禁瞠目结舌。他自诩走南闯北,但像今天这样令人难以忘怀场景,却是生平头一遭。 人与妖和谐共处,只为送别一家凤。 虽然商队老板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他心里明白,这家凤必定有着非凡事迹和德行,才会受到如此礼遇。毫无疑问,这将是他所搭乘过的最为尊贵的客人。 最后,陈宇看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住的小晚道:“小晚,坚强些,你是修士了,你爹你娘还有你弟弟都需要你去保护。倘若你遭逢难以战胜的险境,便在心中默念我的名!” “多想你,大个你就会从天而降吗?” 陈宇肯定地点头。 【第1页:位于曲河县的张晚棠(炼气初期)······】 (第二卷鸡鸣三省完) 第228章 再临祈州 商队在宽阔平坦的官道上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在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厢内,陈宇一脸姨母状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白明三和六妹。 白明三的脸上显露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释然,仿佛他刚刚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而在他身旁,六妹则小鸟依人般地依偎着他,满脸幸福地微笑着。 陈宇对白明三说道:“明三,你可真是够洒脱的啊!那么大的产业说不要就通通不要了!” 白明三在决定随陈宇南下后就解散了升道帮,竟然将升道帮的所有产业都分给了帮中的兄弟们,自己一分一毫都没有留下。 他微微一笑,回答道:“我当着众兄弟的面解散了升道帮,自然要为他们找出路,而帮中的产业刚好能够安置他们。” “升道帮成立的初衷,本就是为了保护升道坊的街坊们,让他们不再受到其他帮派的欺辱。如今河西已经收复,万象更新,张大哥必定会扫除一切沉疴。所以,升道帮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而且,宇兄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实际上,关于坤宇堂,陈宇早就有了安排。他深知自己不可能亲力亲为地去管理这家店铺,因此将经营管理的大权完全交给了童金明等人。 在股权分配方面,陈宇也做出了决策。他自己仍然是最大的股东,持有五成的股份,而童金明等人则获得了三成的股份。 陈宇可不是前世的画饼艺术家,他是真舍得给! 然而,原本陈宇给予白明三的那两成股份却出现了一些变故。当陈宇得知白明三决定随他南下时果断做主将这两成的股份卖给了邓氏商行。 不仅为白明三带来了一笔可观的金银,足够他实现财富自由,也让邓氏商行对童金明等人进行制衡。 至于陈宇自己的分红,他并不需要亲自去领取,坤宇堂会定期将他应得的分红转到他的灵行玉牌中。 因此,他南下的第一步便是前往魏武灵行祈州支行激活灵行玉牌。 在一妖一人的交谈之中,六妹的目光却被陈宇所吸引,她好奇地盯着陈宇,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宇爷,哦不,宇兄,”六妹突然开口说道,“我记得刚刚你还是身高六尺多的,怎么现在就剩两尺了呢?” 陈宇解释道:“前些时日,我向金波河君请教习得了变小术。出门在外,身形太大太显眼,行事多有不便。” 六妹连连点头道:“确实如此,六尺高的身形,只要是明眼人,肯定都能看出您的不凡之处。” 陈宇默默点开系统,将注意力投向神通一栏的末尾。 在尝试修炼变小术的过程中,在如意镔铁特性的激发下,陈宇再度领悟一门神通。 【变小】(当前进度:19\/1000) (晋升序列:变小——大小如意——法天象地—一炁混元) 【变小】:可将身体缩小,体重力量也随之变小,可随时恢复原样。 这是一个有副作用的神通,至少第一序列的【变小】是这样的。 从第二序列开始,立即成为一门极为实用和强大的神通。 去年,曲河县县衙官吏接张绍赴任时,一路快马加鞭,只用半天就从祈州赶到曲河县城。而商队则以货物的安全为第一要务,适中的车速让陈宇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当他们到达祈州城时已天色渐暗。 不过在入城时,发生了不大不小的插曲。 显然,祈州城城门楼上布置的显妖警戒阵法相当高级,其敏感度和覆盖范围都远超曲河县的阵法。 当车队距离城门还有三十丈时,阵法就已经发出告警,警报声骤然响起,尖锐而刺耳。 城墙上的军士们训练有素,听到警报声后,在短暂地惊愕后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弓弩手们立刻操控着重型弓弩瞄准了城下的车队,大批士兵手持弓弩出现垛口射击位置。 与此同时,城门口原本正在检查入城行人和货物的士兵们立即清场,并迅速将拒马等防御设施搬出来,布置在城门口,形成一道临时的防线。 三名镇妖司的司员驾驭着飞剑,从城门口如鹰隼一般直扑邓氏商行的车队。 与陷入一片惊慌和混乱的行人和车队不同,作为一个合法合规有身份的妖,陈宇却显得异常镇定。 不过,陈宇没有丝毫托大,而是主动走出车厢,取出金色度灵牒后,直面那三位驾驭飞剑而来的司员。 当司员们注意到陈宇的度灵牒时,显然都是松了一口气,淬体后期的妖,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司员能应对的。 不过很快,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虽然,他们都认识度灵牒,只是这种金色高等级的度灵牒,即使是这些州城的司员也都拿不准。 司员们不敢怠慢,其中一人与陈宇核对信息,一人立即请示后方的司务。 而匆匆赶来的朱姓司务不仅认识陈宇的度灵牒,而且似乎对陈宇的身份和光辉事迹也有一定的了解。 下令解除警戒并放行的朱司务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宇道友,今晚是否打算在城中过夜?” 陈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我明天还有事情需要在城中处理。” 上一次陈宇来到祈州时在城外的驿站落脚,并没有进入城内,当时他就觉得有些遗憾,毕竟祈州城作为贺宁省排在前列的繁华城市,有着许多值得一看的地方,况且此次进城还有要事去办。 朱司务叹了一口气,接着委婉地问道:“那道友明早是否要在城中报晓?” 陈宇理所当然回答道:“自然啊!难道贵城不允许公鸡报晓吗?” 朱司务苦笑解释道:“只是州城衙门众多,我担心道友的报晓声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恐慌。所以,希望道友能够稍微收敛一下。” 陈宇当然明白朱司务的担忧,只是,他也有一些赚取【因果名录】进度点的心思。 于是,陈宇故意装作不解地反问道:“我在曲河时,整个县都能听到我的报晓声,从未有过恐慌。祈州,一州首府,难道还不如曲河?” 朱司务算是领教了陈宇的牙尖嘴利,果真与情报中信息相吻合,只好无奈道:“还请道友尽量克制,不要给城中百姓带来太多困扰。” 陈宇点点头,表示收到。 随后,他便随着车队一同进入了城内。 朱司务望着陈宇入城,心中依然有些忐忑。他立刻叫来手下司员,吩咐道:“快去将此事禀报给司正大人,并在城中各处张贴告示,告知百姓们,让他们不要惊慌。” “听说,这位道友报晓声催人振奋,不知真假?” 第229章 祈州见闻 陈宇刚踏入城门,就看到了邓氏商行的大小姐邓玉婕已在城门口恭候多时。对于陈宇的到访,邓家显然做了精心的安排。 越往城中走,街道上行人车马越多,陈宇所乘坐的马车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能缓慢前行。 当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城墙完全遮挡,夜幕如墨汁般迅速弥漫开来,渐渐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远处高耸的城门楼和城墙上的灯火率先亮起,如同火链一般护住城池,接着是街边的路灯,它们依次被点亮,将道路照得通明。 祈州并非前线战区,因此并没有晚间宵禁的限制。此刻,夜市正式开放,原本白天炎热行人稀少的街道,到了晚上变得热闹非凡。市民纷纷涌上街头,享受着这修真世界的夜生活。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烟雾缭绕,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有算卦的、有卖小吃卖寒瓜、有探搏的,还有表演戏法的,如画卷般延展开来,让人目不暇接。而最热闹的地方,当属那些街边的酒肆和勾栏瓦子,那里传来阵阵欢笑和丝竹之声,高楼红袖勾的人们前去消遣。 陈宇一行人在邓玉婕的带领下来到邓家的大宅。邓家家主在大门处早已恭候多时,在他身后邓家的子弟们也都悉数到场。邓家的招待和礼数无可挑剔,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邓家对陈宇的尊重。 凌晨时分,在一间奢华的客房中,陈宇感受到天地之间阴阳灵气的变化而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走出屋外,感受着凌晨的清凉空气。 循着身体的本能,陈宇跃上邓家大宅中最高的楼顶。 此时,城市已经渐渐苏醒。已有不少市民早早地起床,有的开始清扫夜市遗留的垃圾,有的早点铺子生火准备吃食。即便是邓家,也有仆人早早地起来忙碌着。 陈宇清了清嗓子,然后深吸一口气,与极远的东方遥相呼应。在东方放白的那一刻,他昂首挺胸,脖颈高扬,仰头报晓。 这一声报晓,如洪钟一般传遍了祈州城的每一个角落。闻者皆瞬间清醒,恍惚后只觉似神清气爽。 朱司务翻身起床推开房门,感受着如儿时一般舒适的睡眠,喃喃自语道:“果然,亲身感受胜过千言万语。” 他立即洗漱,连早饭都顾不得便即刻出门,今早必然有成千上万的凡人和修士受惊,镇妖司估计已经忙碌起来。 数百里之外的曲河县确实一片沉寂,直到天大亮之后,人们这才姗姗醒来。他们早已习惯了每天凌晨被陈宇的报晓声唤醒,然而,今天早上,他们却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直到被身体器官催醒,被光亮刺醒,被屋外的动静惊醒,当他们挣扎着爬起来,这才终于意识到,那位从不误时的“吉仙”已经不在了。街道上,稀稀拉拉的人们脸上都写满了怅然若失。 没了陈宇的报晓,整个曲河县失去了往昔的振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忧伤。仿若又回归到千百年如一日的模样,是了,陈宇也不过是匆匆过客罢了。 书吏杨致远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到吏房。八月一大早就燥热得很,他的额头挂满了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人叫到二堂拜见知县。很快他就领了一份重要的差事——配合张大人和两岸乡绅一同编纂这十年来的县志。 杨致远被分配到张绍的手下,负责记录张绍赴任后所发生的各种事件。张绍站在堂间讲述着,而杨致远则静静地坐在一旁,手中的笔在稿纸上飞速地舞动着。 “宇,宣南省敬鸣山下家凤···”张绍的声音在堂里回荡,而杨致远的思绪却渐渐发散。 他想起了今早的遗憾,想起了宇仙的大恩大德,随着思绪的飘荡,笔尖在纸上落墨,书写的文字仿佛都像是被赋予了灵魂,灵韵渐生。 然而,肉眼凡胎的杨致远哪能未察觉到这些文字的特别之处,只是越看越顺眼罢了,于是决定等编纂结束,他要收藏这些手稿。 祈州城 陈宇也不管今早那一嗓子惹出多大麻烦,用过早餐后和白明三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兵分两路行动。 白明三是有马的,而六妹来得仓促,可以说身上什么都没带,所以白明三便带着六妹在城里购买一些换洗衣物、出门在外的必备用品,甚至还有刀剑和马匹等。 与此同时,陈宇婉拒了邓家邀请他们随商队南下的好意。 毕竟上一次他随张绍北上时急于赶路,根本无暇欣赏沿途的风景。 无论是白明三还是六妹,都认为这次南下的机会实属难得,而且时间充裕,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遍访名山大川,好好游历一番。如此一来,他们必定会走走停停,难免会耽误商队的行程,所以还是不与商队同行为宜。 而陈宇则前往魏武灵行祈州支行激活灵行玉牌。不过好在有邓玉婕全程陪同帮忙,这让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当他刚刚踏出祈州支行的大门时,突然收到了系统发出的提示音。 【张绍主持编纂的《曲河县县志》记载了你的光辉事迹,并将在曲河县永世流传,当前进度2\/10】 嗯,张绍编纂县志?他是嗅到危机了吗? 不过,这一番操作,误打误撞下却也帮了陈宇。 陈宇回到邓家时,白明三和六妹早已归来。一妖两人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程,决定明天一早再离开这座城市,开始他们的南下旅程。 而今晚他们一致决定去逛一逛祈州城的夜市。 曲河县位于前线,施行严格的宵禁,所以昨晚路过夜市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想到那明灯璀璨的夜市,一妖两人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期待。 在邓家大小姐的带领下,陈宇误入人间繁华,果然坐在马车中路过,和亲身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不对,为了不惊扰凡人,陈宇施展【变小】,将体型缩小至一寸大小,盘在百明三的头顶上。 六妹哪见过这种热闹,恨不得将夜市上所有的小吃水果尝个遍,金丝缠玉饼、冰镇饮子、煎夹子等等,而羊头、羊肉、羊汤是夜市的绝对主角,其实逛下去连百明三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然他们吃好喝好,自然不会忘了陈宇。 即便是为家族生意所累的邓玉婕也放下矜持,在销金裙、细画娟扇和小饰品的摊位面前拉着六妹挑挑拣拣起来。 最后几人走累了,在一说书的茶楼里点了两壶好茶和一碟点心坐下,听着说书先生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话说,今晨的鸡妖,那是来历不凡·······” 陈宇一个没把稳,摔到桌上。 好吧,这是个会蹭热点的说书先生! 第230章 行路 一商队的人马和货物全部停进官道附近的树林里躲避毒辣的日头。 护卫们脱下皮甲敞开衣襟,在令人烦躁的蝉鸣声中,或是扇风,或是喝水,或是驱赶蚊虫。 就在这个时候,官道的一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匹骏马疾驰而来,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然而,这却让一众护卫们直皱眉头。这些护卫们心中暗骂这马上的两人简直是胡闹,一点都不知道爱惜好马。这么狂奔下去,这两匹马恐怕很快就会累垮累死。 眼看着这两匹马越来越近,很快就要接近树林了。当众人看清楚马上之人的模样后,却都惊讶不已,纷纷指指点点起来。 这八月正午本就酷热难耐,而这马上的一男一女却头戴斗笠,身披斗篷,浑身上下似乎还穿着深秋的外套,甚至连胯下的骏马都披着棉被。这副打扮,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两人多半是脑子有病!”一个护卫忍不住嘟囔道。 就在这时,一阵凭空出现的寒气席卷而来。这股寒气让人猝不及防,一众护卫们在正午酷热的天气中竟然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寒气顺着他们分泌汗液的毛孔,然后迅速穿透肌肤,直达筋骨。刹那间,这些护卫们只觉得全身的燥热的血液如同倒入冰块,齐齐发出令人难堪呻吟。 “不好!”回过神来的护卫们失声惊叫,手忙脚乱地将刚刚脱下的衣服又套回了身上。 好在随着那两匹马快速离开,这股寒气才逐渐减弱,最终散去。 护卫们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一股后怕,他们知道,今天恐怕是遇到硬茬了。 为了在外方便行事,陈宇一直使用【变小】神通,然而,长时间地盘踞在白明三的头顶上也并非长久之计,毕竟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异样。 还是六妹机智,在祁州城中寻到一位技艺精湛的木匠,为陈宇打造了一座小巧玲珑的木屋。这座木屋不仅能够自由开合门窗,而且在内部如同正常人家一般布置了同样小巧精致的各色家具,甚至还特意盘了一个温馨小窝。 陈宇进入木屋试住后,感觉非常舒适,对这个小小的木屋赞不绝口。 这座小木屋便被安置在了白明三的身后。虽然路途有些颠簸,但木屋的存在并没有给旅程带来不便。 就这样,一行人行进了两天。然而,连续两天的赶路让即使在木屋里的陈宇也感受到了旅途的艰辛,主要还是天气。 好在陈宇是活学活用的主,只要法术神通能提高生活质量,他可不管什么法不可轻示于人,便直接开启了寒光形态,通过细致的操控,让适当的寒气笼罩在两匹马的周围,将外界的热气完全隔绝在外。 仅仅是最低档位的寒气就让白明三和六妹提前感受到深秋的凉爽,而胯下的两马则是感觉良好,一路上撒欢奔跑。 陈宇查看了一下【因果名录】,还行,又增加了三点进度。 【因果名录】(当前进度:4449\/5000) 看到这里陈宇还是有些许不爽,此次在祁州城过夜,本想着能薅一波羊毛,让【因果名录】的进度点直接涨满,可没想到祁州镇妖司连夜又是贴告示,又是在夜市大力宣传,愣是没让他薅成,只将将涨三四百点。 下午,陈宇一行终于出了群山。 “宇兄,前面进入丰泉谷地,有一梅塘小镇,今晚我们可以在镇中歇息!”此次南下的路线由白明三负责规划,作为一名没有迷路症正常少年侠客,在这方面还是让人很是放心的。 陈宇打开木屋小窗看向山谷,很快便察觉出不妥之处,东南方向的天空有黑云翻滚。 似是妖云! 只不过远远不及河西大漠妖军那次。 陈宇将这一变故告知了两人,经过商议之后决定还是要去梅塘镇。一妖两人都是实打实杀出来的硬骨头,会避他锋芒? 这梅塘镇与其说是一个镇,不过是几个大村合并而成,镇中一个四岔路口,是交通汇聚之地,镇的西面确实有一个不小得水塘。 当他们一行来到梅塘镇,见到的却不似这镇名一般美好。 白明三和六妹在镇中街道上寻找客栈,只见临街店铺大半关门歇业,少数镇民也行色匆匆,也有人从家中搬运行囊财物到马车上准备出门避祸,显然是有祸事发生。 在一好心大娘的指引下,两人找到镇中最大的客栈,向掌柜打听情况。 掌柜也是无奈诉苦道:“上个月,黑云山山君突然成了气候,时常派山妖下山掳掠山民。甚至,前几日竟有山妖寻到这里,幸亏里正带领镇民击退了山妖,饶是如此也闹得人心惶惶。” “镇妖司呢?”白明三疑惑问道。 曲河县镇妖司三分之一的兵力都能封锁太平山西麓,还能让山君成了气候?难道是曲河县镇妖司太强了? 至于食人之事,一听便知是那毫无底蕴的山君所为,自恃成为山君,便以天老大,他第二。 太平山防线稳固后,太平山西麓有三位山君,除了那疯癫的黑虎之外,从没有主动派山妖下山掳掠的,更不要说食人了。 “昨天县城来的仙师上山除妖,一夜爆炸声不断,到现在还没消息传来,不知是胜还是负,真急煞人了。”说到这里,掌柜焦虑地直搓手。 多半是败了,白明三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白明三回首看向客栈大堂,却是坐满了江湖客,刀剑随意摆放, 唯恐不抢眼。不少人叫嚣不已,吹嘘着自己的除妖战绩,更有甚者以极其放肆的目光看向六妹。 “这些人,也是准备上山除妖的吗?” 说到这里,掌柜连连摇头,见白明三年少且一身正气,怕他吃亏,便在白明三耳边低语。 这些江湖客上山除妖的胆子没有,但是借机发财的胆子却是不小。 如果镇妖司强力,他们就是跟在镇妖司后面的秃鹫,只要捡漏找到一些天材地宝或是淬体期山妖的尸体,就能逍遥数月。而一旦事不可为或无利可图,什么道德,什么侠义,统统抛之脑后,打马便走,不带丝毫犹豫。 “掌柜,开两间上房,门外两匹马上最好的饲料加盐巴。” 定好房间后,白明三和抱着木屋的六妹在小二的引领下准备上二楼的客房。 这时从临近的桌上窜出两个喝了几杯便不知天南地北的醉汉拦住了六妹的去处,污言秽语不断甚至要出手调戏。 一时间满堂的起哄声,似乎要将客栈掀起。 正当白明三准备出手教训时,小木屋的窗户打开,有冰风吹出,在满堂好汉惊骇的目光中,将两醉汉冰冻当场,紧接着寒潮席卷整个客栈,如堕极寒冰狱。 转瞬间,鸦雀无声! 第231章 求援 【因果名录】(当前进度:4513\/5000) 还行,好汉们没让陈宇失望。 天还未黑的时候,在房间里吃完晚饭的陈宇就听到街道上传来哭爹喊娘的声音,不多时白明三便一脸阴沉地回到房间。 “宇兄,打听清楚了,昨夜一名镇妖司的司务带着四名司员上黑云山除妖,结果二死三伤,好在有十多名学徒拼死抢回受伤之人。现在山君不仅堵住了去往县城的山路,还在集结山妖准备报复,山下的几个村里的人全部逃难到这里,梅塘镇的岳里正集结青壮准备拼死一搏。 ” 说到这里,白明三厌恶道:“而那些江湖客自己逃就算了,还喳喳呜呜,引得外面人心都散了。” “剩下的镇妖司呢?” “几名学徒抄小路回县城求援,余下的则在撤离山下村民后负责垫后,所幸没有折损,却是个个带伤。”白名三直摇头,显然情况并不乐观。 “妖云这么明显,这里的镇妖司一定有所反应,撑过山君的反扑就行。镇里还有筑基期的修士吗?”陈宇问及核心。 “镇妖司的苏司务重伤,但勉强能战,剩下的两名司员直接昏迷不醒。听说还有位寿元将尽在此隐居的老修士,岳里正再请他出手。” 陈宇做出基本的判断:“不行,山君最低都是淬体后期,刚刚突破不久便能大败筑基中期的司务,还是有些东西的。这点老弱病残顶不住的!” 六妹急着道:“宇兄···” 这时从客栈大堂到二楼的楼梯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客房的隔音一般,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楚,是一群人向着陈宇的房间走来。 果然,很快房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了客栈老板小心翼翼的声音:“仙师在吗?” 然而,还没等陈宇回答,门外又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道友,我乃镇妖司司务苏晴,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商,还望道友见谅,允我入内一见。” 陈宇点了点头,示意百明三去开门,而他则不紧不慢地回到了木屋内,六妹很是贴心地为他关上门窗。 而此时的苏晴心情却糟糕透顶。她才刚刚上任不久,就遭遇了山君害人的大案。司里的那些老油条们不仅推卸失察之责,还频频对她进行拱火和捧杀。 苏晴一冲动便接下了这个除妖的差事。到了黑云山后,她不仅没有恢复冷静,反而因为疏于侦查和对山君的轻视,导致了一场惨败。 若不是她身携诸多法器,又有手下学徒们及时接应,她或许能得以脱身,而那些受伤无法动弹的手下则必然不能幸免。 如今的她已经无路可退。 如果她不顾梅塘镇数万无辜凡人的生死,直接逃离此地,那么她成为司使的梦想将会彻底破灭。 当她瞧见那岳里正引荐的老修士时,当场喷出一口老血。仅凭身受重伤的自己和那位连路都走不稳的老修士,又怎么可能战胜那头凶虎呢?无论如何是打不赢的。 确实不能小瞧镇妖司的培养体系,面临绝境的苏晴在认清现实后,不仅没有怯战,反而当即下定了拼死也要拖住山君等待增援的决心。 这时,镇里的岳里正又带着客栈老板前来禀报,说今天有一位会施展冰冻法术的神秘修士入住了客栈,吃过一次亏的苏晴多少是有些不信的。 门外的苏晴思绪纷乱,房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个英气勃发的侠少年客开门迎接。然而,令苏晴惊讶的是,这个少年竟然只是一名凡人。 她咬紧牙关咽下翻滚的热血。 可就在一瞬间,房间内填满的寒气,如雪崩一般坍塌而来,直冲二楼过道。 苏晴和随行之人皆是焦急万分,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猝不及防下,被这股寒气冲击得浑身直颤。 身颤,心却定了几分。 苏晴谢过百明三之后,便走进房间,只见一个身穿披风的少女,却也只是个凡人。 她环顾客房,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便是房间中央那张木桌上摆放的一座精致小巧木屋。这座木屋做工精细,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晴没有丝毫犹豫,她径直走到木屋前,对着木屋躬身行礼,然后说道:“镇妖司苏晴,请道友出来一见!”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可闻。然而,就在随行人疑惑的时候,木屋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道友好眼力,只可惜,我不方便现身,怕会造成误会。” 随行人闻言,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木屋中,竟然真的有“人”存在! 苏晴似乎对这声音并不感到意外,她再次躬身行礼,诚恳地说道:“事出紧急,如不当面说清,恐不尽礼数。还望道友现身一见。” 沉默片刻后,木屋中传来一声轻叹:“也罢!” 接着,木屋的小门缓缓自动打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期待着看到屋内之人的庐山真面目。 然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人,而是一只仅有一寸大小的五色公鸡!这只公鸡浑身羽毛鲜艳夺目,他缓缓地从木屋里走出来,与众人对视着。 “鸡妖!”岳里正大惊失色,失声叫道。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座木屋里竟然藏着一只鸡妖!这可如何是好?镇子里外都有妖,难道天要亡梅塘镇? 而唯有苏晴保持冷静在仔细端详过后,突然间眼睛一亮,立即再拜问道:“敢问,可是敬鸣山宇道友当面?” 陈宇见状,侧视苏晴,而后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苏晴心中的喜悦之情更是难以自抑,她激动地对周围的人说道:“诸位,我们有救了!” 只是见众人全然余顿怔怔的模样,立即侧身为陈宇让出c位,伸手为众人介绍道: “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拥有天鸡之姿,五德具显,鸡鸣三省,光耀万丈,吞江断流,救民水火,斩妖除魔,神通广大,身负黄金灵牒,畅行贺宁大荒,人妖共尊的敬鸣山家凤——宇。” 接着顾不上从嘴角涌出四溢的鲜血:“宇道友,我是高元会的师妹,救命啊!” 都这样了,他能说不救吗? 第232章 熟妖 事实上,岳里正和客栈老板等几人对于陈宇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头衔,内心深处其实是充满怀疑的。 尤其是他们看着眼前的苏仙师,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口中不断吐出鲜血,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以及那最后的倔强下稍显浮夸的语调,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宇道友,是淬体后期的妖!” 几人精神都不禁为之一振,外面的山君也不过如此境界! “宇道友曾击败过妖丹期的大妖!” 岳里正和客栈老板对视一眼,再也顾不得其他,纳头便拜,恳请陈宇出手相救,事成之后,不,他们现在、立刻、马上去筹集供奉。 待众人离去,苏晴再也支撑不住,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地,取出丹药整瓶吞下。 看到她的状态好转,陈宇开口问道:“你当真是高元会的师妹?” 苏晴连忙回应道:“我岂敢欺骗道友!”说着,她迅速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几封已经拆开的信件,递给陈宇,“这是我与师兄之间的往来书信,道友一看便知。我和师兄都是省城镇妖司的学徒,跟随一位师傅修行,一同在省城当差。后来分配各处,但我们一直有书信往来,若非如此,我又怎会知道道友的诸多事迹?” 陈宇接过信件,那高元会的字迹他自然是认得的。 既然是故人之友,事情就好办多了。 “说说看,那山君有何神通法术?”陈宇问道。 苏晴见陈宇已经认可她的身份,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山上那只虎妖成了山君,我虽大意轻敌惨败。可经过与他交手,我也摸清了些许门道。” 陈宇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尽管陈宇已经答应会出手相助,但梅塘镇的人们并未因此而掉以轻心,他们仍然在做各种应对准备。 岳里正更是动员了镇上和逃难而来的大部分青壮,在小镇的东边和南边设置了路障和火堆,同时还搜集了大量的弓箭和刀具。他直接与青壮明言,依托小镇进行防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选择逃往野外,那无疑是死路一条。 此外,他还透露镇里已经请来了一只鸡妖去对付那山君。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就引起了一片哗然,不是得救的庆幸而是对前途的迷茫。 毕竟,让一只鸡妖去对抗虎妖,听起来实在有些不靠谱。 当陈宇走出客栈在人群面前展露真身时,众人的质疑声明显小了许多,且不说其他方面,单就陈宇那高达六尺半威武雄壮身躯,就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甚至有人开始暗自思忖,说不定这只鸡妖自投虎口喂饱山君之后,山君能放过梅塘镇一马呢…… 山君是否心善,陈宇并不知晓,但此刻山君已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而且看起来脾气异常暴躁。昨夜激战所受的创伤虽然已经结痂,却更显得狰狞可怖。 “风从虎”的说法果然不假,那山君裹挟恶风,所经之处,树木尽皆被摧倒搅碎,其威势之骇人,令人胆寒。然而,真正受苦的却是山君身后那些拼命追赶的小妖们,它们被扬起的灰尘草屑呛得苦不堪言。 陈宇见状,毫不迟疑地飞身向前,拦住山君的去路,苏晴也紧随其后。 双方经历了一番并不友好的交流后,谈判宣告失败。 原本,陈宇还打算施展一番嘴遁,好让山君和他的一众小妖们知难而退,如此一来,既无须经历一场生死厮杀,又能白白得到供奉。 只可惜,这山君刚刚击溃了镇妖司除妖小队,显然信心极度膨胀,怎肯为了一不知名的家凤而自折锋芒。况且今日,他已在一众小妖面前夸下虎口,无论如何都要以一镇凡人的血肉来成就他的赫赫威名。 就在双方对峙之际,山君麾下的干将和小妖们终于赶到,兽吼不断为山君增加声势。 就在这紧张时刻,其中一只处于淬体中期的豹妖,在看清陈宇的模样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样,浑身猛地一颤,眼神瞬间清澈,看向山君的眼神变得充满了同情。 他没有丝毫犹豫了,趁着夜色的掩护,化作薄雾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族群带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这一举动并没有逃过几个与这只豹妖相熟的山妖,它们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停下干嚎毫不犹豫地跟随豹妖,向队伍后方移动。 既然谈不拢,那山君虎口中喷出的恶风,化作可销骨蚀肉的龙卷风,张牙舞爪地直扑向这个胆敢在空中挑衅的家凤。 风,那是极好的。 陈宇已经很久没有正经斗法了。 【惊风】(当前进度:2745\/5000) 他的惊风早已练到炉火纯青,仅仅只是轻轻地挥动了一下翅膀,刹那间,无数罡风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 看得豹妖浑身剧烈颤抖,没错,就是那个感觉,转头又后退百步,寻思着切莫让血溅了一身。 罡风后发先至,在其凌厉的切割之下无声无息间便将那龙卷恶风土崩瓦解。而千百股罡风却不见半点减速,以无可匹敌之势冲向妖群。 那位山君倒是颇为精明,眼见形势不妙,依仗着自身的护体恶风,竟然选择硬抗罡风的斩击,直冲向陈宇,完全不顾身后那些小弟的死活。 然而,这罡风的威力实在是太过巨大,尽管那山君拼命催动妖力,但终究还是无法抵挡。罡风如同一把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轻易地撕开了山君周身缠绕的恶风,狠狠地斩在它的身上。 那山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再度激发了凶性,妖躯竟然散发出紫红色火焰,在夜间极为醒目。 而那些跟在它身后的小妖们,也在这恐怖的罡风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纷纷被斩杀当场,残肢断臂在饱和式的罡风轰炸下,化作血雨肉泥炸扬开来,惨不忍睹。 而那些早早退到最后的山妖,在幸运地躲过了一劫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反而是第一个后撤的豹妖没有逃离,而是安抚好族群后,趴伏在地,欢快地摇起尾巴。 山君急速冲锋,苏晴手下火行法术不断命中,却伤不了他分毫。 “宇道友,请看,那恶虎不知从哪里得了一种异火,不惧寻常火行法术,加之恶风护体,攻击很难奏效!” 苏晴精通火行法术,却被那山君克制到没脾气。 镇妖司中的大部分司员和司务都青睐火法或是雷法,原因即这两类法术主杀伐,即便是初级法术也有相当的威力。当然,若是遭遇此类被克制的窘境,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即便异火出乎你们意料,难道你们斗虎妖不带定风符吗?”陈宇提出一个常识性问题。 “县镇妖司中的符箓房不会制作定风符,而且定风符很贵,所以···” “可我听高元会说,除妖这等公务所需消耗品,镇妖司是可核销的。” 山君见天上的一人妖不仅无视他的冲锋还有闲心聊天,更是恨极,紫火更盛。 山君猛然跃起,在黑风的助力下如同离弦之箭,直直地朝着陈宇扑去,速度惊人,宛如长出尖牙利齿的肉弹。 陈宇在空中却并未有丝毫的躲闪之意,他就那样静静地悬停着,仿佛完全无视了山君的逼近。 一旁的苏晴不禁失色,以为陈宇忘记了她之前的交代,连忙高声叫喊:“宇道友,快躲开啊!山君的异火……” 然而,苏晴的话音未落,山君口中猛地喷出一条紫色的火龙,径直命中了陈宇。 山君在空中转体,见状顿时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区区一只鸡妖,竟敢在俺面前猖狂!看俺这异火如何将你烧成飞灰!” 得意忘形的山君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那异火是他从黑云山岩洞深处寻到,获此机缘让他突破到淬体后期,登上山君之位。 异火可吞噬血气和法力,满则爆炸,苏晴就是被沾染到的异火所炸伤。 然而,他眼中瞬间失去陈宇身影,那燃烧着紫火的身影,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传来无可抵挡如山岳般的重击,让它直直地砸向地面。 紧接着,他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有一对利爪轻易地刺破了他坚韧的虎皮,深深地嵌入了它的筋肉之中,直扣向他的脊椎。 山君顿时亡魂大冒,拼命地催动护体的黑风和紫色异火,想要将背上的陈宇驱逐出去。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黑风在陈宇的罡风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反被驱散得无影无踪;而那紫色的异火,也被陈宇一口吸干,不剩一丝一毫。 山君此时已经陷入了绝境,他不甘心就这样被陈宇击败,猛地回首,反咬一口,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可惜,他最终目睹的是一道刺目的金光扑面袭来。 浑身紫色异火跳动的陈宇,望着这上半身烧成焦炭,下半身烤得半熟的虎妖残躯,倒是眼前一亮。 而曾遭异火重创的苏晴,谨慎地在远处观察着陈宇,心中不禁忆起师兄在信中所言,宇道友不惧凡火,而今日一见,更是连异火都不能伤其分毫。 就在这时,一只身形矫健的豹妖如同鬼魅一般,轻巧地出现在不远处的地方,缓步走向陈宇。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苏晴很快发现豹妖立刻警觉起来,迅速搓起法术,准备给这突然出现的“偷袭”之敌雷霆一击。 那只豹妖却突然直起身子,嘴里喊着:“别打,别打,自己妖,自己妖!” 苏晴闻言,不禁有些诧异,但手中的法术却并未停下。那豹妖眼见苏晴仍然没有收手的意思,连忙向陈宇求助道:“宇爷,是雾豹我呀!” 陈宇听到这声呼喊,定睛一看,觉得这只豹妖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疑惑地问道:“哦?你认识我?” 那豹妖连忙解释道:“宇爷,小豹就是在破庙中偷东西被您制止的雾豹啊!当时多亏了您的教化,小豹才得以迷途知返,回归正途啊!” 陈宇这才想起那只被他台风洗脸的豹妖,“原来是你,你怎么在这,你是这虎妖的手下?” 雾豹一脸惶恐地连连摆爪,急切地解释道:“宇爷,您一定要明察啊!自从小豹洗心革面回到黑云山后,就一心专注于修炼,再也没有干过那些歪门邪道。可这虎妖却为了争夺山君之位,对我等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山妖不断极尽打压,他还拥有恶风神通,恰好克制我的云雾之术,小豹实在是迫不得已才被他裹挟啊!” 雾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小豹见识到宇爷您的公平公正后,小豹对那虎妖的残暴行径是痛恨至极啊!即便被他压迫,小豹也只出工不出力,再也没有做过伤人的恶事。就像昨晚这位修士前来讨伐虎妖的时候,我就没有出手,结果就遭到了虎妖的猜忌。” 苏晴轻哼一声,听着雾豹的口气,如他出手自己就难逃厄运一般。 陈宇却是点头,如果雾豹真的出手,那些学徒定然是无法接应苏晴等人的。 说到这里,雾豹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宇爷说:“宇爷,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检举。这虎妖之所以能够成了气候,是因为他和镇妖司里的一名司务暗中勾结。虎妖用山中的灵材作为交换,换取那名司务对他的包庇。” 雾豹的语气一转严肃起来:“而且,我还从虎妖的口中得知,他们竟然合谋要害死这位女修。据说,州镇妖司对于黑云县镇妖司的办事不力非常不满,有意让新来的司务取代司正。这就引起了那名司务的强烈不满,所以他才会借虎妖之手,害了这位女修,以此来保住自己的职位,甚至借机更进一步。” 苏晴听后大惊:“是谁勾结虎妖,是谁要害我?” “修士,我知道你很急,但我凭什么告诉你?告诉你我被那司务灭口怎么办?当然若是宇爷有令,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雾豹信誓旦旦道。 陈宇轻笑道:“调皮,说吧,你的条件!” “如今黑云山没了山君,小豹想···” 雾豹也想进步,虎妖能勾结司务成为山君,他如果投资未来司正的大腿,只要不作死,定然比那虎妖逍遥。 陈宇感慨,这雾豹到时会审时度势,因为他知道,苏晴没得选,她带队伤亡太大,必须对上下有所交代。 第233章 山水之间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黑云县镇妖司的增援才姗姗来迟,当然其中少不了那位勾结虎妖的司务不断地拖延。 所以当车司正带着队伍来到梅塘镇时,面对的是数以千计知道这背后真相而愤怒至极的村民,他们自然是要为死去亲人讨个说法。 雾豹连夜留下口供,再摁下爪印后,遁入山林消失不见,他可没胆子留下当场对质。 当然作为当事妖的陈宇,还是在客栈中与车司正进行了会面,算是为苏晴站了台。 “记住,赏金打到我的玉牌上。” 陈宇挥翅与苏晴等人告别,灵光一闪,变为一寸大小,钻进木屋中,继续南下的旅程。 荷仙湖,传说千百年前湖中诞生出一尊化形的藕妖,本领通天彻地。而今的荷仙湖是贺宁省难得的谷地瑰宝。 八月初的荷仙湖,二十里荷塘,荷花竞相绽放,花期正盛,荷叶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白明三和六妹手牵着手,全然不似江湖儿女,倒是一对神仙眷侣,随着熙熙攘攘的游人漫步在湖边的石板路上。湖上荷叶在清风的轻抚下,舒卷开合,自由自在,他俩倒是沉醉其中。 至于他们的马,嗯,作为已经成熟的马儿,想必已经学会察言观色,理应知道即便没有主人的牵引也要紧紧跟随,绝对不能在关键时刻给主人增添一丝一毫的烦恼。 “要不是我有【聚兽调禽】,这两人恐怕早就满头大汗地找马了吧。”陈宇无奈地叹了口气。 沿路有许多婆婆们向游人兜售着刚刚采摘而来干净纯洁的莲花和成熟饱满的莲蓬。 街边的饮子店里,还供应着清甜可口的莲子糖水和莲子绿豆汤,而吃食店里则有美味的莲子糕和莲子羹。 两匹马缓缓地走到了一家名为“何家铺子”的吃食店前停了下来。 这家小店虽然并不起眼,但店内飘出的阵阵香气却非常独特。尤其是那莲子金丝糕,散发出的别样的诱人味道,成功勾起了陈宇品尝的欲望。 店门口,一个卖糕的小姑娘正好奇地看着这两匹骏马。令小姑娘感到诧异的是,这两匹马竟然没有骑手,却能稳稳地停在自家店门口。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从那空无一人的白马背上,传来清晰的声音:“小姑娘,你这莲子糕怎么卖的?” 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开始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说话的人,但周围除了她自己和那两匹马,根本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小姑娘,你在找什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小姑娘终于确定,这说话的人竟然就在马背上的木屋里! 她想起湖中传说,心中满是敬畏,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仙…仙人,俺家的莲子糕三文铜钱一块!” 话音刚落,那木屋的小门缓缓打开,一股奇异的风从屋中吹出,将一把铜钱带出。这些铜钱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摊位上,分成了三摞,每摞正好十枚。 屋中声音道:“那就请姑娘卖与我十块莲子糕,我这马儿每匹喂上两块,剩余的打包带走。” “好的,仙人!”小姑娘连点头。 她先是战战兢兢地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中的莲子糕,缓缓伸向那匹高大威猛的骏马,生怕马的牙齿会咬到她的手指。 与此同时,店主也注意到了女儿的危险动作。他心中一紧,急忙从铺子里走出来,快步走到女儿身边。他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摊位上的铜钱,心中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是有客人买了糕点。然而,他却只看到了孤零零的两匹马,并没有见到客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老板来了正好,剩下的六块请包好,然后递到马背上的木屋前便是。” 店主大惊,原来客人竟然在那间小小的木屋里,好在荷仙湖经常有仙师前来游玩,见识多了,倒也不至于失色。 他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六块糕点包好,然后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来到白马背上的木屋前。 当他把糕点递过去的时候,只觉得手中突然一轻,那包好的糕点就被吸了进去,消失在了木屋之中。 “老板勿怪!”紧接着,木屋里传出了一声客气的话语,“你家的莲子糕的确别具风味。” “马儿,该寻你们的主人了!” 正在咂吧嘴咀嚼莲子糕的两匹马,立即迈开四蹄,迅速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店主和搂着女儿站在原地,目送两匹马渐行渐远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仰起头轻声问道:“爹,是仙人吗?” 这时店主才回过神来,刚想与女儿解释,又有客人前来买糕,心想只能等空闲时再说。 这些日子以来,陈宇一行一同游历于名山秀水之间。陈宇不仅欣赏着修真世界的超出想象的绝美,也更注重观察各地的人文风情和风俗习惯。 在旅途中,他们听闻了许多关于隐士高人的传说,于是决定前去拜访。然而,现实却让他们大失所望。这些所谓的仙师高人,要么根本无法找到其踪迹,要么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其中让陈宇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传闻有一位修士具备花开顷刻之大神通。然而,当陈宇亲睹此修士施展神通催化灵木结出所谓仙桃以骗取钱财时,他一眼便洞悉了其中端倪,这不过是一门精妙到以假乱真的戏法罢了。 其实名山秀水之间也并非全是无限风光,同样也是藏污纳垢之地。他们发现了一只狐妖伪装占据的淫祀野庙,狐妖以迷幻法术让无知村民沉溺于美梦成真之中,骗取他们的供奉。 没的说,必须举报,作为守法好妖,陈宇当天就寻到镇妖司举报,而且大摇大摆走进镇妖司实名举报。 历经二十余日的跋涉,一行人最终走出山区,踏入北方最为富饶的北方大平原。 第234章 讲规矩 天穹之下,魏国的北方大平原如画卷般铺展开,无垠辽阔,坦荡如砥。 作为魏国的核心统治区域之一,有着不输于南方的富庶,无数村庄星布其间,以阡陌相连,人道昌盛。 这里人与妖的界限分明,土地是人的,河湖是妖的。 至于山,再往南三四千里才有山。 陈宇一行借着好地势,沿着官道以日行千里的速度在大平原上穿行。 今年的收成不错! 一路上农民们的身影在广袤原野里弯着腰,俯身于泥土,他们用手中锄具叩问大地。弧线划破秋风,种子簌簌落入垄沟,这一幕已经延续更迭了成千上万年。种子埋入土壤,不久之后苗以柔绿刺破霜寒,应是又一个轮回。 这日他们夜宿一村庄老两口的家。老婆婆忙活一通,端上来的黄糕蒸腾着糯香,腌菜叶拌豆腐的滋味咸鲜。老爷子不顾白明三的阻拦,硬是杀了一只公鸡,又做了一道公鸡炖豆角,摆了满满一桌。 白明三明白,他给的那几个钱,是绝对不够的。只是看着老两口看向自己殷切的目光,心中似乎明了。 凌晨,在陈宇报晓声中,老两口起床,感受着难得的好精神,却都以为是相思稍解,立即准备早饭,为两匹马准备草料。 白明三和六妹二人则是闻鸡起舞,即便赶路再辛苦,他俩也不忘修炼。 天刚微亮,村庄中就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敲锣打鼓声,接着一大汉喊道:“乡亲们快出来啊,咱们一起到丰湖,万万不能失了恭敬。” 白明三停下舞刀,问起忙前忙后的老两口。 老爷子无奈道:“好叫少侠知道。这里连续多日不曾下雨,干渠中水位降得厉害,现在又是秋种时节急需用水,而丰湖中那些水妖总是借此机会把控着湖水,索要供奉。每年这个时候,湖边各村便会约定一天到湖边供奉水妖灵石和肉食,请它们不要阻拦水流。” “镇妖司不管吗?”六妹好奇地问道。 “哎,这是多少年传下的规矩。只要水妖不过分,镇妖司也懒得管了!”老爷子伸出手拿起老婆婆早已准备好的篮子,篮子里摆放着香烛、肉干和果子等精心准备的供品,他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件物品,确保篮子里的物品都是完好无损的。 当他检查完最后一个果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水妖闹得很凶,结果全被镇妖司收拾了,断了几年供奉。可后来又有新的水妖,供奉又续起来了。” 锵的一声,白明三收起双刀:“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这里的水妖!” 在陈宇看来,丰湖的祭祀与青禾村祭鳖妖没有太大区别,程序都是相同,不外乎规模更大,倒是白明三和六妹看着稀奇。 不过有一点不同,青禾村祭祀完之后,村民全部撤走,鳖妖这才露头享用供奉,主打一个两不相见却心照不宣。 而这里的水妖,祭品还未下水,就全都急不可耐地浮出水面。鱼妖、鳖妖、蛙妖、蛇妖等等一共有六七十只,还行,含妖量不小,却远远比不上清流河,境界最高的也只是一只淬体中期的蛇妖。 陈宇透过木屋小窗看到空中驾驭飞剑的镇妖司两名司务。 今年的祭祀活动开始是顺利的,反而到最后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波折。 周边村子按照惯例准备的灵石和肉食,可水妖们的数量和体型都在不断增长,它们的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 为首的蛇妖,它单独有一份足量的供奉。然而,它手下的一些刚刚突破到淬体初期的小妖们却显得极为不满,它们口出威胁,要求要么加量,要么加钱。 而蛇妖却一言不发,更是助长小妖的气焰。 面对小妖们的威胁,附近村人感到十分无奈,他们知道如果不满足水妖们的要求,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麻烦,只是一时匆忙,哪里来得及准备。 村老们好话说尽,小妖不依不饶甚至耐心逐渐消磨殆尽,言语动作更加激烈。 老夫妻俩在后面急地团团转,口中重复着:“这该如何是好啊?” 这时一只蛙妖终于爆发,弹舌射向湖边的村老,直接将其拖下水。 “大胆!” 人群上空的司员立即反应其中一位立即俯冲而下,向着蛙妖射去,另一人立即向着岸边的水域施法,隔绝人与妖,防止事态发展。 蛙妖抓住村老之后也是有些懵的,在看到镇妖司的司务冲来,立即慌了神,连忙将村老放开,接着扭头潜入水中。 蛇妖见到有修士插手,顿时怒不可遏,他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阵嘶吼声:“镇妖司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和我们撕破脸吗?” 司务面喝问道:“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伤人吗?” 蛇妖道:“他们不满足我们的条件,就是不遵守这里的规矩,我们不过是略施薄惩罢了。” 司务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怒喝道:“规矩?这所谓的规矩,未必就是对的。更何况,明明是你们先破坏了规矩!” 蛇妖冷笑:“丰湖是我们水族的地盘,这里的水也是我们的水,我们吃点供奉又怎么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就别怪我们一滴水都不给他们用!到时候你看他们是求你还是求我们!” 话音刚落,丰湖的湖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是妖还是鱼全部落入湖底的淤泥中。 然后在所有妖都无比震惊地将视线汇聚到一只突然出现在空中的家凤身上。 只听见他说道:“现在所有的水是我的了,然后,让我来和你们谈谈规矩吧!” 敬鸣山,猴仙洞府。 阳光洒在山间,化作碎金。青衣娘娘轻盈地游动在果林间,最后沿着山路来到了猴仙的小院外。 小院中,猴仙身着一袭洁白的儒衫,宛如儒仙人,浮于空中打坐冥想。 青衣娘娘见状,不敢打扰,便静静地立在门外,耐心等待着。 大约过了两刻钟,猴仙终于缓缓睁开双眼,他抬头看向北方,目光清澈,如同山间的清泉。 猴仙自然地舒展身躯,却依旧稳稳地悬停在空中,微笑着看向青衣娘娘问道:“青衣,你来了!找我有何事?” 青衣娘娘躬身施礼,然后游过院墙,来到猴仙身边问道:“猴爷,今年的灵果早已收获入库,为何迟迟不见筹备百果丰灵宴?往常这个时候,宾客的邀请都已经发出去了。” 显然,已经有不少小妖按捺不住,纷纷跑到青衣娘娘身边敲侧击问着宴会的情况。 猴仙放下身子,稳稳地落于地面,道:“今年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只是他还在北方,预计九月底才能到山下。所以,今年的大宴就推迟到月底举行,中旬的时候再做准备也不迟。青衣,你去跟那些小家伙们说一声,要好好修炼别整天胡思乱想。” 青衣娘娘心中对这位客人十分好奇,她从未见过猴仙会为了一名客人而推迟如此重要的宴会。 然而,猴仙既然没有明说,她也不会追问,干脆地应道:“是,猴爷。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见青衣转身就要离开,猴仙问道:“青衣啊,你在准备突破妖丹后期吗?” “是的!” “嗯,你准备妥当后,不要急于突破,我要为你借一句吉言!”猴仙点头笑道。 “吉言?”青衣娘娘不解。 “到时候,你便知晓!” 第235章 饮啄乾坤 官道上,白明三和六妹不紧不慢的速度跟在一个商队后面,节省马力。 六妹显然还在想着刚刚的场景,接着便开口问道:“宇兄,你提的规矩不知道能保多少年?” 从木屋中传来陈宇的声音:“谁知道呢?也许几十年,也许几年,甚至明年都保不了。但功成不在我,而在于他们自己!” 在陈宇的见证下,各村代表、丰湖蛇妖和镇妖司在丰湖湖畔举行三方磋商,会谈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各方就合理供奉及保障农业用水安全深入交换意见,达成重要共识,共同发布《丰湖互利合作联合协议》,并形成文字落于纸上,一式四份,签署方各持一份,第四份刻石与湖畔。 而陈宇得到的意外之喜是: 【饮啄乾坤】(当前进度:111\/) 【饮啄乾坤】:万般因果尽系与你身。随着你境界的逐步提升,你的一饮一啄都将在这无尽的因果之网中激起层层涟漪,引发它们微妙的共鸣与变化。这些因果的改变,或许微小而难以察觉,但它们却在默默地影响着整个世界。你的每一次选择,每一个决定,都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以某种方式反馈给你,带给你或惊或喜的结果。 陈宇终于获得了第二门第三序列的神通,只是这门神通的进度来到了惊人的一千万点,远远高于【大日慈悲】的一万点进度。 不过想来也是正常,既然是一饮一啄乾坤之间,必定涉及千千万万的人。 陈宇静静地伏在木屋中,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心海之中。 【因果名录】并没有因为神通的晋升而消失不见,它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心海之上,依旧是那一本古朴的金色书册。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因果名录】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却照亮了整个心海,仿佛它本身就是灵海的最中心。 陈宇定睛细看,便发现数以千计的金色细线正从名录中延伸出来,伸向远方,它们穿过灵海的虚空,延伸到四面八方。 他试探着将自己的神识顺着金色细线延伸最密集的方向探去,此方向大约有四五千根金线。 转瞬间,他的视角便来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丰湖。 陈宇的视角稍稍抬高,就看到四五百根金线从虚空而下,精准无误地连接到了名录中所记载之人的身上。而这些人,此刻同样泛着金光,他们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陈宇的心海之中,表情生动仿佛近在咫尺。 此时,一名里正站在村子里的祠堂中央,正绘声绘色地向村民们讲述着今天湖边发生的事情。他把陈宇描述得威武雄壮,以绝强实力盖压全场,最终促成了《协议》。 里正讲得眉飞色舞,村民们则听得如痴如醉,纷纷表示只恨自己不在当场,未能亲眼目睹。 而在陈宇的心海中,他看到里正的身上竟然分出了二十八根极淡的金丝,紧接着,有二十八个人的影像开始在心海中显现出来,只是这些影像仅仅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面容也不如里正清晰。 突然,在不远处陈宇发现一个异常刺眼的红色影像,他不禁心生好奇,于是将神识投射过去。 原来这个影像竟然是来自丰湖中的蛇妖! 陈宇心念一动,蛇妖影像上立刻浮现出【因果名录】,并且自动翻到了属于蛇妖的那一页。 果不其然,陈宇在名录上看到了蛇妖对他的态度——既害怕又憎恨。 陈宇秒懂,金色是红,红色就是黑红! 丰湖深处,蛇妖正对着一群水妖发誓赌咒,信誓旦旦地说等它突破之后,一定要让陈宇好看,不仅如此,他还扬言要让湖边的那些凡人也付出代价,以泄心头之恨。 小妖们无不点头称是。 与此同时,在陈宇的心海中,从蛇妖的身上又分出了几十根红线。很快,几十只水妖的影像也随之出现在这个网络之中,它们紧紧围绕着蛇妖。 有意思地来了,几十只水妖,一半是泛着红光,另一半竟然泛着金光。 陈宇神识继续顺着金线北上,沿途所有录入的【因果名录】的人和妖皆连接金线,苏琴、雾豹,从梅塘小镇到祈州城最后到曲河县。 如果梅塘镇的金色影像从上方观之如夜空萤火,那曲河县便是璀璨星河,而其中小晚正是那最亮的星。 而这些红线和金线,在陈宇的视界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却又清晰明了的因果之网。 陈宇再度升高视角,最远处的那根金线仍往北延伸,神识探去,果然是智义和尚。 此时的智义和尚不顾他人指指点点,走进酒楼,点上好酒一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快活。 正在吃酒的智义和尚,忽然停了下来,心中若有所思,接着倒满酒,端起酒碗,向着南方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不仅如此,遥远的南方,亦有金色人影。 陈宇的神识转瞬而至,原来是天莫一家五口,看来他们过得不错,也已经融入宗门中,因为他们的身边出现了数以百计的人影。 最后陈宇的神识回到【因果名录】处,无限感慨。 “假以时日,乾坤内外尽在我目中矣!” 又过七日,陈宇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宣南省铜关州的铜关城。 这座城市自古以来便以盛产铜矿而闻名于世。即使历经几千年开采,如今的铜关城依旧是魏国前五的铜矿产地。 而这里更是白明三的故乡。 透过木屋小窗的缝隙,陈宇打量着铜关城城墙,心中不禁涌起复杂的情绪。白明三回家拜见父母之后要六妹一个交代,他们要在父母祝福下成婚。那么接下来的旅程将只剩下陈宇一个人独自前行。 与白明三的分别,让陈宇感到万分不舍,他们万里同行,风雨雪霜。 白明三对陈宇道:“宇兄,与我一同入城,到我家中,可要多待些时日!” 人生的道路终究充满了分岔口。 好在他有神通! 第236章 离别与相逢 白明三的父亲是庶子,他自己同样也是庶子。白氏这个在铜关城传承了百年的官宦世家,即使是像他这样地位低微的庶中庶,婚姻嫁娶也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通常情况下,像白明三这样读书不成、无法成为修士的子弟,多半会娶一个地主或商户的女儿为妻,然后在家族的生意中谋取一份差事,从此过上牛马一生、为家族卖命的好日子。 故此,当白明三的父亲将他娶六妹的事情上报到族中,请求将六妹纳入族谱时,族老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一请求。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在当天就领着家中的护卫前来兴师问罪。 至于原因倒是冠冕堂皇,担心他娶回来的女子来历不明,会给家族带来灾祸。考虑到白明三是个惯于争强斗狠的游侠儿,特意请出家中供养的一位炼气期的修士,准备将这个不知底细的女子赶出家门。 白明三轻笑一声毫不畏惧,在得知消息后,搬来一把椅子,便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口。 他的左手边,是怀抱宝刀英姿飒爽的六妹,他的右手边,则摆放着一箱明晃晃的银钱。 如此一来,白明三便成了第一位自主决定婚姻的同辈。 陈宇在白明三家住了整整六天,这六天里,一路的颠簸疲劳也终于彻底散去。 在城外十里的地方,陈宇对白明三说道:“明三,实在抱歉,此去,我怕是错过了你们的婚礼。” 陈宇之所以决定辞别白明三和六妹,是筹备婚礼需要通知亲人、选定吉日等等事宜,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白明三脸上尽是不舍:“宇兄,曲河县那种快活的日子,我此生难忘,真的舍不得与你分别啊!可又不敢耽误你的仙途,请一定要保重啊!” 还没等白明三把话说完,一旁的六妹却再也忍不住泪水,她哽咽着说道:“宇兄,请一定要保重啊!” 陈宇抬起右翅,温柔地说道:“我也祝你们新婚快乐。”说罢,他轻轻地用翅羽尖触碰了一下六妹的头顶。 他接着说道:“我能送给你们的东西都已经送了,我衷心地祝福你们早生贵子,平平安安!” 说完,陈宇转身振翅高飞,不多时便消失在天际。 即便离开铜关城,陈宇也察觉到在后面远远地 着几名司务,直到陈宇离开铜关的地界,这也是陈宇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下一步陈宇的目的很明确,他要去武南竹海弥补一场失约。 黄须河,一条可载数十人的大客船。 “船家,你们这里的黄须河好平静啊!行船了半天,不见水妖的踪影,不像其他地方,走个水路都提心吊胆的!”一名书生好奇地问向船老板。 “哈哈,这位公子,那是您没见到两年前的这条河的乱子,”船老板一脸轻松地把着船舵,感慨地说道,“那时候东泉大泽的鳄妖作乱,这黄须河也好不到哪里去,连客商的大船都不敢走。没办法,也就是老夫就指着这条船,才不得已玩命地讨生活啊!” 书生显然不是兴平州的学子,他好奇地追问:“然后呢?” 船老板兴致勃勃地继续讲道:“后来啊,还是省里的镇妖司厉害,他们带着战舰,招来了好几万人,一下子就把那鳄妖给剿了,这才有了黄须河现在的模样。公子,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啊!现在的东泉大泽正是游玩的好时节呢,大泽上到处都是游船,那些举人老爷、秀才公子们在船上吟诗作对,公子你去了,肯定不会失望的!” 书生听了,心中有些意动,他又问道:“那大泽里面没有水妖了吗?” “公子,放心,水里定然没什么妖了,即便是有那也是······” 突然间,天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极急速落下来,伴随着狂风呼啸。那东西砸在船首,致使整条船上的人都感到船在前倾,一时惊慌不已。 待船只恢复平稳后,人们才敢稍稍松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胆子稍大的人,战战兢兢地从船舱中探出身子,向船首张望。 只见一只高达六尺的五彩雄鸡正威风凛凛地立于船头!这只雄鸡羽毛绚丽夺目,众人一看便知,这绝非凡鸡。 船舱众人立即缩回身子,吓得不敢出声,更不敢出舱一步。此时,船老板和书生从船尾匆匆赶来。 船老板一见到船头的陈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幸亏书生镇定,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船老板扶住。 原来,陈宇在空中迷失了方向,在高空中远远就见到突兀的敬鸣山,便径直朝着这个方向飞来。而在这途中,他认出了下方的黄须河,又恰巧瞧见一条客船,于是决定上船问路。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突然降临竟然会引起如此恐慌。 陈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莫要惊慌,我此番下来,只是想问……” 陈宇的声音在船上回荡,而他的话音未落,船舱里的乘客们便都意识到,遇到什么样可怕的存在,一个个脸色煞白,甚至有人直接吓得哭出声来。 更有甚者,如那船老板一般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书生白眼也翻上天,无奈将船老板平放于船甲板上。书生见陈宇颇具礼节,料想他应该不是那种杀戮成性的恶妖,然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迈步上前,对着陈宇拱手行礼道:“不知鸡仙有何事要问?” 陈宇见这书生年纪轻轻,却能处事不惊保持镇定,心中颇为赞赏,于是问道:“我欲往武南竹海一行,却不知是何走法?” 书生闻言不假思索地答道:“鸡仙只需逆流而上,一直行至河流的发源地,那里便是武南岭。而武南竹海,便在武南岭之上。” 陈宇听后大喜,连忙谢道:“多谢公子指路,如此一来,我便不再叨扰了。” 说罢,陈宇转身欲飞,却又停了下来:“公子好胆气,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公子又拜了拜:“学生姓詹,名子犹,正四处游学。敢问鸡仙道号?” “宇!” 顿时狂风大作,于水天之间不见了踪影。 第237章 救场 武南竹海,白鹿花角大口喘着粗气,在茂密的竹林间艰难地穿行着。他那原本纯白无瑕的皮毛此刻已被鲜血染得通红,好在这些血迹是敌人的。 花角不敢走竹林间被踩踏出的兽道,因为那上面早已布满了陷阱,方才他想借道奔逃,就险些落入陷阱。 而此刻,他背上的松鼠通通情况也很不妙。通通刚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狼妖的致命一击,为花角创造了突出重围的机会。 “哈哈,花角兄弟,别再挣扎啦!这林间崎岖,若是不小心擦破了你那皮毛,我可是会心疼的!”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花角背后传来,是竹海狼族的狼王裂骨。 “那就卖不上好价钱啦,哈哈!” “裂骨,你们狼族围杀林中道友从人族那里换取丹药,简直丧心病狂!不怕天谴吗?”花角一边痛斥狼妖一边加紧步伐。 “天谴?!你们不认我做山君,那就别怪我心狠。” 身后狼群的追逐声、喘息声以及传讯的吼叫声,在他的背后交织成一片,并且越发接近,如同催命曲一般,让他的精神愈发紧绷。 狼群显然是在有组织地围猎花角,而且形势,是要将他活捉。 花角背上的通通吃下丹药后状况稍有好转。他强忍着痛苦,对花角说道:“花角,快放我下来,你自己赶紧逃命去吧!” 然而,花角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你在说什么胡话?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就在这时,狼妖的声音再次传来:“哎哟,真是令妖感动啊!不过,你们放心,通通道友的脸颊也是有人出高价的!” 花角惊骇,显然,裂骨就在周边并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不禁心生颓然,自己和通通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咬紧牙关,猛然爆发了体内仅存的妖力,蹄下瞬间生风,速度骤然提升,化作白色闪电般在林间闪现。然而,正当花角心中暗自庆幸,以为自己能够成功逃脱的时候,突然间,一束耀眼的电光划过竹林上空,瞬间在他面前炸裂开来。残余电芒犹如无数游蛇,张牙舞爪地向四周弹射。 花角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能力,躲过爆炸却没有躲过电蛇的缠绕,不得不终止了冲刺。 紧接着一道黑影四爪踏电,眨眼间便堵住了花角的去路。更多的狼妖也纷纷围拢过来,将花角彻底困在了这片竹林之中。 花角卧下将背后的通通放在地上,然后,在起身抬头间,他头顶那对巨大的花角闪耀出最后的光芒。显然,花角已经下定决心,哪怕舍弃自己的一身皮毛,也要与这些狼妖拼死一战,多拉几个垫背的。 这时天空传来一道又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花角道友,通通道友,失约者宇,在此见过二位。” 花角猛地抬头,头顶竹枝竹叶被来者的振翅间掀起的风拍打至凌乱翻飞,竹影间那是一只令人过目难忘的五色雄鸡,正是他与通通在妖修集市中与之一同度过愉快数日的家凤宇。 然而,花角的心中却突然一紧,他意识到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宇道友突破也就一年多,即便天赋异禀,最多与他处于同一境界,只是淬体中期而已。而眼前的敌人,可是淬体后期的裂骨,还有十多只淬体期的狼妖。 花角心急如焚,连忙高呼:“宇道友,你快快离开这里!那狼妖是淬体后期,不要逞强” 然而,陈宇似乎并未将花角的警告放在心上,他依旧悬于空中,开口道:“诸位朋友,修炼艰难,若此刻自行离去,今日之事,便当从未发生,可否?” 裂骨闻言见来者口气不小,不禁仔细打量起陈宇来。一番审视,裂骨确认陈宇不过是一只淬体期的家凤。 “哈哈,真是没想到啊!”裂骨大笑道,“我们谋划了这么久,今天不仅能抓住白鹿和松鼠,竟然还有一只送上门的家凤!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兄弟们,瞧见没有,今天本王我请你们吃鸡~” 周围的狼群皆是放肆大笑。 “那就没得谈咯?” “一起上!” 【惊风】 无数道罡风化作利刃,在林间急速穿梭,所过之处,粗壮的毛竹瞬间崩裂,化作根根竹条在空中飞散。而那些原本在跳跃到半空的狼妖们,在罡风攻击下,很快就被切割成了毫无生气的肉块,鲜血四溅。 然而,这裂骨却绝非等闲之辈,它竟然能够身化为电,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陈宇杀来。速度之快,即便是陈宇极大地提升了动态视力之后,也不禁为之动容。 这哪里还是一只狼妖,分明就是一闪电狼啊! 那裂骨身化为电,无需借助任何外力,便能在半空中轻松自如地避开所有的罡风攻击。 他那双狼目中闪烁着幽寒的光芒,赋予了他极强的观察能力,竟能察觉到无形无色的罡风。 躲避罡风之后,裂骨如同闪电般游走而至,一对狼爪上凝聚成耀眼而锋利的闪电爪直刺陈宇的胸口,要将他一举撕裂成两半。 【混元形态】 通过不断地施展【混元形态】,陈宇也逐渐摸清了这种形态的一些特点。他发现,对手的观察能力越强,目光越锐利,注意力越集中,所受到的影响也会越快越大。 因此,当裂骨的闪电爪即将击中陈宇胸口的时候,心神被收摄,闪电化解除,露出本体。 陈宇缓降,与狼妖并列。 【严距】 爪距似雷霆般迅猛精准地朝着狼妖的腰腹部刺去。 狼妖在最后一刻才猛然惊醒过来,但此时已经太晚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宇的爪距刺向自己的腹部。 “砰”的一声闷响,狼妖被这一击打得倒飞出去数十丈之远。 遭受如此重创的狼妖,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只瓷瓶,毫不犹豫地将其咬碎并吞下。当其重重摔到地面,竟能很快便重新站了起来。 而此时的狼妖已被打得胆寒,顾不得体面,再度身化闪电,只是这次是逃命去也。 “宇道友,切莫让他逃了!”花角大喊。 【千羽逐日】 远在数十里之外,无数人和妖都能观察和感受到,武南竹海上空如同天恩一般垂落的金光,地下如同天谴一般连绵不绝的爆炸。 第238章 回吉东村 那头狼妖速度确实快,陈宇一共射出三百多根羽毛才最终撵上,然后又用三十根羽毛将其终结。狼妖尸骨无存,用花角的话来说,矢如雨下,地动山摇,不敢直视。 整个武南竹海被陈宇的光羽炸出数百令人心惊胆战的大坑,近千亩竹林尽毁,致使周边县的镇妖司前来查探时无不大惊失色。 陈宇在武南竹海待了七天,一直等到松鼠通通彻底康复为止。 然后陈宇带着花角和通通离开武南竹海,显然竹林外有个甚至多个人族的势力在觊觎着竹海内的灵材,他们可以与狼妖合作,也能与熊妖合作,根本不是打掉一个代理人就能解决。那天陈宇恰好赶到除了狼妖,可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般好运了。 因此陈宇便趁着夜色,带着愿意离开竹海的一众山妖顺着黄须河而下,行至半途向东,投奔敬鸣山猴仙去了。 敬鸣山守备严密,而且上山入伙也是有流程的,陈宇就不去凑热闹了。 故而,陈宇于凌晨时分,回到吉东村,他将体形缩小到三尺高,来到他的朋友吉树道友身边。 “吉树道友,一年多不见,没想到你还活着呢!”陈宇戏谑道。 吉树不仅活得好好的,还长高了数丈。 陈宇低头发现吉树的低矮树枝上系满了红色的丝带,粗壮的树根处也系有红绳,作为一棵百年古树,吉树的待遇算是拉满了。 【吉树见过宇道友,一年多未见,道友风采更盛啊!】 吉树摇晃着树躯回应陈宇的调侃,欢迎他的到来。 “这么短的时间,你的境界竟升到了通智中期,进度飞快嘛!”陈宇注意到吉树境界的提升,感慨地说道。 【在道友面前不值一提!】 陈宇注意到吉树根部的香炉,便好奇地问道:“怎么,你这是要收集愿力吗?” 吉树轻轻摇晃着树冠。 【世间聪明人太多了,知道我通智的人也不少。虽然我没有口,更不能言,但我也从未想过掩饰什么。】 【偶尔有游玩路过的,系根丝带,求个平安,求个姻缘。看得起我的老妪,也会点上一炷香。对他们而言都只是顺手的事,求神拜佛嘛,不怕拜多了,只怕拜少了!】 【他们说我有灵,那倒是不假,可要说我灵验,那就为难我了!】 吉树不停摇晃着树冠,似乎在表达着无奈。 陈宇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到时候你满足不了他们的许愿,使人将你砍了当作柴火烧了。” 吉树一点不慌。 【这点倒是不劳道友操心,隔壁村子祭祀塘中鳖妖,村里的里正和村老对我也是寄予厚望,定然不能任人胡来。】 【道友,此时前来,是要报晓吗?】吉树问道。 “是的,倒是时间正好。道友,可否借树台一用?”陈宇已经开始怀念他的专属木台了。 【当然,是我的荣幸!】 说罢,吉树快速生长出一木台。 陈宇飞身落到木台,轻轻地用利爪踢踏,还是原来的感觉。 三声鸡鸣,东方既白。 而这三声鸡鸣非是凡音,传出百里,凡是生灵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报晓声惊醒。 吉东村的村民们当然不例外,他们是最先从睡梦中醒来。尽管东方的光亮还未完全抵达,村庄里仍然一片漆黑,但村民们并没有丝毫的困顿之意,反而个个精神抖擞。 接着他们听着村中鸡狗几乎是沸腾一般,追随着齐齐鸣叫。 “是那位回来了吗?” 这个念头在村民的心中闪过,于是,人们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提起油灯,打开房门,推开院门,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心中猜想。 一家、十家、百家……越来越多的村民走出家门,他们手中的油灯照亮了原本空寂的村道,也照亮了静静流淌的山溪。点点灯光汇聚在一起,连接成线,终将整个村庄点亮。 这报晓声从吉东村传出,传到山下的石牌村、李家村和王家村等其他村寨,同样被惊醒的山民们和前来收货的客商们,对这突如其来的鸡鸣声感到惊疑不定。 没有丝毫停歇,报晓声很快便传到了敬鸣山上。 山上瞌睡连连值夜妖兵们听到这声音,瞬间从半梦半醒中惊醒,警惕地望向山下。洞穴中酣睡的小妖们也则是茫然地看着四周。 就连乌宝、青衣和猴仙这三位山中的大妖,也被这报晓声惊扰。 暴躁至极的乌宝从它的洞府中冲出,口中骂骂咧咧,又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敢冲撞敬鸣山。 猴仙原本就在小院的房间中打坐,听到报晓声后,睁开双眼笑道:“来也!”。 青衣则是在洞府中苏醒,若有所思,想必这位就是猴仙要等的嘉宾。 陈宇变回原形,悠然自得地漫步在吉东村的村道上。他的每一步都轻盈有力,仿佛回到一年之前巡视领地一般。 他那锋利的爪距与石板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似有特殊的节奏地传出,清晰可闻。 吉东村说大不大,但对于曾经的村西一霸陈宇来说,这里的许多村民他都认识。 以前,他还需要佯装自己没有通智,与村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现在的他已经演都不演了,边走边对着一些熟悉的面孔点头致意。 而见过陈宇最新体型的村民无不惊讶万分,竟然如此雄壮。 当他沿着村道前行时,沿途的猫狗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它们此刻却拼命地从缝隙中挤出来,一睹这位昔日老大的风采,它们见到陈宇后欢天喜地,对着他不停地作揖。 很快陈宇看到了经常到张家串门的张翠婆婆。尽管才一年未见,张翠婆婆却似乎苍老了一些。陈宇见状,不仅点头致意,还关切地问候道:“张翠婆婆,近来身体可好啊?” 张翠婆婆显然没有料到陈宇会主动开口与她打招呼,只觉受宠若惊,连忙拜了三拜,感激地回答道:“托您的福,还算康健。” “还算康健”也就是并非完全健康。 于是,他对张翠婆婆说:“婆婆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不要过于劳累,要爱惜身体啊。” 又说了几句,陈宇辞别张翠婆婆后,陈宇终于来到张家,刘婆婆早已在门口等待,与他一同在门口等候的,竟然还有他的第一个小弟小点和养育过他的老母鸡。 刘婆婆有心了。 第239章 宴请 刘婆婆满脸笑容地将陈宇迎进客厅,接着便满心欢喜地向他询问起儿子一家的近况。 陈宇详细地向刘婆婆讲述了张绍从刚刚进入曲河县时所面临的窘境,以及他如何一步步施展自己的抱负而今清流河两岸大治已成定局,林娘子从一开始的小心谨慎,到后来为张绍挑起了半边天,其贤名广为流传。 刘婆婆的心情随着陈宇的讲述而跌宕起伏,当她听到两个孙儿都非常健康,尤其是小晚已经踏入修行之路时,更是激动得掩面而泣。 陈宇足足讲了将近半个时辰。 刘婆婆听完后久久不能平复,最后她用手帕擦干眼角的泪水,然后站起身来,对着陈宇深深地拜了下去。 “多谢宇仙为我儿以身犯险!”刘婆婆感激地说道,“否则,我现在收到的恐怕就是噩耗了!” 陈宇见状,连忙用翅膀将刘婆婆扶起,说道:“婆婆,您不必如此大礼,我与张绍一同入局,自然是要生死与共的!” “哦,对了!”陈宇吐出一只精致的锦盒,递给了刘婆婆,说道,“张绍和李娘子托我带回了两封家书,一封是给婆婆您的,另一封是给你亲家的。” 刘婆婆郑重地接过锦盒,万里之外的家书无比珍贵。 这时院外早已聚满了人,刘婆婆听到动静后征得陈宇同意后,便去打开院门,不多时,村中王里正带着村中长者前来拜访,多是熟悉的面孔。 董大牛和他的儿子董小亮一同前来,陈宇热情地与他们寒暄了一番。 陈宇向董大牛转达了张绍的嘱托,希望他能多多关照刘婆婆。董大牛听闻后,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绍哥儿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照顾好刘婆婆的!” 然而,当陈宇送上张绍准备的金银时,董大牛却坚决不收。 董大牛连忙摆手,说道:“真的不用了,绍哥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答应。” 陈宇问道:“大牛,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忙。” 董大牛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想借一些绍哥儿读过的书。” 陈宇有些惊讶地看着董大牛,问道:“大牛哥,你怎么想起要书了,小亮?” 董大牛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去年小亮没有测出灵根,我就供他去读书。不求他像绍哥儿一般光宗耀祖,只求他不要像我一样,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只能在山里刨食,哪天招来祸害。如果十年之后,小亮能在城里找到一份体面的差事,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陈宇听了董大牛的话,连连点头说道:“大牛,你这想法是极好的!读书确实能改变命运。这样吧,这事我做主了,反正张绍读过的书他也用不上了,上面还有他批注和心得,小亮多看看肯定是有好处。婆婆,你觉得呢?” 刘婆婆自然点头同意。随后,董大牛带着张绍的书本和儿子董小亮一起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正午时分,镇妖司的熟人沈司务前来拜访。 沈司务却是先发制妖,嘚瑟地讲述起他退居二线,成为学徒教习师傅的那些轻松快活的日子。 本来陈宇还想安慰一下这个满身伤痕的硬汉子,忽然间,一阵清风从院子外吹了进来,径直吹进了张家的客厅。 这股清风在客厅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气旋之中还夹杂着一颗显眼的蒲公英种子。 陈宇见状,心中不禁一动。他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翅膀,果然阵清风有灵,轻轻地将所携带的蒲公英种子送到了陈宇的羽翼之上。 就在蒲公英种子落在陈宇翅膀上的一刹那,陈宇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温柔而清晰的女声。 “欣闻,宇道友归梓,奉猴仙法旨,谨订于东洲年暮秋二十八日正午,假百果谷东台,广邀同道,薄设灵果菲酌,登高望远,共赏秋芳。遣使以迎,伏望道友应允。静候佳音,青衣再拜,暮秋二十五日。” 话音刚落,蒲公英种子便散于厅中。 沈司务惊道:“莫非此乃青衣神通【青风有信】?” “正是,风中有信说是邀我三日后参加百果丰灵宴!” 沈司务羡慕到无以复加:“道友短短数年突破到淬体后期,定然非同凡响,难怪猴仙会邀请道友参加宴会。” 百果丰灵宴,陈宇看向敬鸣山方向,心中甚是期待。 三日后,巳时一刻,敬鸣山的使者抵达张家院外。陈宇正在屋内准备,突然听到响动,起身快步来到张家外院门口。 只见院外的村道上站着九只鹰妖,他们身姿挺拔,神情肃穆。 而为首的那只鹰妖正是在妖修集市中卖给陈宇藏天葫芦的那位。 鹰妖倒是认出了陈宇,立刻记起当时和狐妖合伙宰了陈宇一笔的事情,心中叫苦。他心虚地向陈宇施礼道:“可是宇道友当面?” 陈宇没有认出鹰妖,应道:“正是!” 鹰妖见状松了一口气,十分恭敬地说道:“奉猴仙法旨,请道友至猴仙洞府一绪,再与猴仙一同赴宴!” 陈宇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爽快地回答道:“烦请诸位道友带路!” 鹰妖们升空后,陈宇紧随其后朝着敬鸣山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陈宇和鹰妖们都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默默地飞行着。 陈宇心中暗自思忖着,猴仙为何要见他。不过正如庞夫子所言,他能安心地度过通智期,是承了猴仙的情的,他要当面感谢猴仙。 没过多久,他们便抵达了敬鸣山百果谷上空。谷中灵韵如渊,而在这洞天福地的幽静之处,竟有一座农家小院。 小院不大,仅有几间房屋,院中有三棵果树,叶片早已凋零,全然不似谷内灵树那般生机无限。 院后还有一片菜地,绿油油的蔬菜倒是长势喜人。 这哪里是猴仙洞府,更像是隐士雅居。 陈宇随着众妖一同降落在院门外,鹰妖示意他可以自行进入院子。 他并未感到太多担忧,施施然地迈步走进院子,环顾四周。 院中宁静,只有陈宇的爪子触地声,行到院中,一条长达一两丈的青蛇从房屋中游走出来。 不等陈宇反应,青蛇的身后还跟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穿长袍,面相柔和却仍然能够看出是一张猴脸的身影。陈宇意识到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猴仙了。 陈宇立即上前行礼道:“山下家凤,宇,拜见猴仙!” 猴仙微笑道:“无需多礼!老猴早就知道小友,也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跟小友见上一面呢,今日总算是如愿了!” 第240章 伴游时间长河 “猴仙早知晚辈?” 一旁的青衣娘娘轻笑出声:“当初,你初试锋芒,那报晓声可是把猴仙在吉东村小庙中的庙祝吓得惊落床下!当天他就慌慌张张地上山禀报,说是村里出了一只了不得的鸡妖。” 陈宇闻言,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连连告罪道:“是小子孟浪了,还望猴仙、青衣娘娘不要怪罪!” 猴仙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这些年来,山上灵气四溢,山下周边村寨的家畜们因此通智的不知凡几。” “说来惭愧,那庙祝是向我禀报的,我呀,甚至都没有将你报给猴仙。我料定你在这村子里待不长久,迟早会上山投奔,哪知最后却是我看走了眼!”说完,青衣娘娘似乎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如今你声震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不敢,不敢,小子不敢也不能当着两位前辈的面摆弄名声。若非猴仙庇佑,山下村民和镇妖司有所顾忌,我岂能安心成长。”陈宇真心实意道。 “可你出村之后,境界猛增,那就不是老猴我的庇佑了。你离开吉东一年多,归来时家家户户举灯相迎,那更不是老猴所能办到。”猴仙总结道。 猴仙这时指向青衣道:“我虽帮助小友不多,但今天却是要厚颜请小友出手帮助青衣。” 陈宇疑惑道:“小子境界低微,不知有何能帮上青衣娘娘的,若是果真有此荣幸,任凭猴仙吩咐,定然全力以赴!” 猴仙笑道:“小友确实是能帮上忙的,青衣即将突破到妖丹后期,只需小友一句吉言相赠便可!” “啊!?”青衣先是解惑,原来猴仙所说的吉言出自眼前的小友,接着更加不解,仅凭这淬体后期鸡妖的一句话,就能令她顺利突破,岂非无稽之谈? 而陈宇不管猴仙从何而知,没有丝毫犹豫地抬起他的翅膀探向青衣。突然他意识到这样非常失礼,青衣的境界远在他之上,这一翅膀下去,恐怕会引得青衣不悦。 就在陈宇暗道不好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满心疑惑的青衣,竟然鬼使神差般低下头,伸到了陈宇的翅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陈宇惊愕不已。但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让羽尖轻轻触碰青衣的鳞片,道:“我素来知晓娘娘公平公正的贤名,无论是山上的妖,还是山下的人,无不称颂。天助有德者,此次娘娘突破,定是顺遂无碍。” 一旁的猴仙此,连连拍手叫好,直呼妙哉! “此刻距宴会开场已所余无几,小友可愿与我同往东台,共赴筵席?”猴仙面带微笑语气和善地邀请道。 陈宇连忙恭敬地回答道:“猴仙如此看重,小子岂敢不从!” 陈宇凝视着百果谷的美景,聆听着猴仙和青衣的解说。然而,走着走着,陈宇却仿若失神,这百果谷内,景致迷人,极目远眺,灵树剔透晶莹,恰似玉石精雕细琢而成,于阳光映照之下,灵光璀璨,令陈宇眼花缭乱。谷中山路蜿蜒,石板间灵草婀娜多姿,灵泉汩汩流淌,陈宇漫步其间,心旷神怡。 猴仙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最高峰,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对陈宇说道:“当初你一头扎进云峰峰顶,练就飞行之术的时候,我就很想与你见上一面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然后接着说道:“你当时那一头扎进山顶的英姿,还有那一往无前地一跃而下的决心,老猴我是至今难以忘怀!” 陈宇听了猴仙的话,回想起当初的经历,感慨地说道:“猴仙真是大量,没有怪罪小子的冒失。回想起来,那都是小子来时的路!” “其实,真正令老夫对小友刮目相看的,乃是小友在元日之时,踏入时间长河的那一幕啊。” 猴仙的话语落下,他缓缓抬起手来轻轻一挥,原本展现在眼前的百果谷,所有景致化作青烟散去 。 陈宇只觉得眼前天地之间的色彩尽数褪去,世界突然变得一片虚无,一切都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混沌状态。然而,就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这混沌的景象却又在瞬间重新凝聚起来。 陈宇连连摇头后凝神,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方新的天地。 好在他的面前,站着依旧是猴仙,而原本在最前方领路的青衣却不见踪影。 但他很快被这新天地完全吸引,稍一仰头,目之所及竟然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日月星辰交相辉映,星汉灿烂。 在他们的左侧一条看不到源头、尽头和对岸的河流,河水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让人难以窥视其全貌。 他们所站立的右侧,却是沿河而生无边无际的果树林,每一棵果树上都开满了花朵,桃花、梨花、樱花等等无数种类的花朵,仿佛定格在了最美丽动人的时刻,美不胜收。 无须猴仙多言,陈宇立刻便意识到,这是时间长河,是猴仙的时间长河。 “时间长河,不知这个称呼对不对?”陈宇轻声问道。 “自然是对的。” 猴仙一脸肯定地说道,他的步伐缓慢,却异常坚定。 陈宇亦步亦趋,紧紧跟随在猴仙身后,心中明白,猴仙掌握时间的大神通者,而且显然是一位对时间大道有着深刻领悟的先行者。 猴仙带着陈宇来到了他所领悟的时间大道的具象中。每多看一眼,陈宇对时间的感悟便加深一分,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这不亚于传道之恩。 “我只来过时间长河两次,”陈宇缓缓说道,“一次是在元日那天,当时我直接立于长河之上,差一点被河水淹没。还有一次是与大妖斗法,我运用时间长河的力量成功地反制了对手。”陈宇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历告诉猴仙,没有丝毫隐瞒。 猴仙听后指着脚边的时间长河道:“三千法则,三千大道,时间、空间、命运、因果、造化、毁灭、轮回、阴阳、五行等等。究竟孰强孰弱,一直以来都是修行者们争论不休的话题,浪费的口水恐怕都能填满整个星海。它们的强是毋庸置疑的,但过早的接触,也并非是好事。即便是像老猴我这样达到化形期的妖,站在这时间长河的河畔上,也是战战兢兢。” “我记得你那时候才通智期,就已经接触到时间长河,老猴我远不如你。” 猴仙的话语中透露出对陈宇的赞赏和认可:“既然你已经踏上了时间大道,那就无须惧怕。时间,始终站在我们这一边。” 第241章 泛舟河上 陈宇紧紧跟随猴仙,向这位长者学习,从他右侧飘落的一树樱花花瓣,落到他和猴仙的身上,其中一片落到陈宇的喙上,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猴仙,为何我的时间长河看不到岸,且混沌不分,而您的却是如此奇诡、明丽!”陈宇当然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去询问。 猴仙停下脚步,指着平静流淌的河水道:“小友以为时间长河就是法则原貌吗?不,这只是老猴对于时间法则认知的具象,小友你进入的是老侯时间领域。” “我们对于时间法则的认识各有不同,作为法则具象的时间长河,可以是长河,是时钟,是日晷,是树,甚至是长廊。而小友法则具象混沌不明,恰是说明小友对法则的领悟不深。” 猴仙从他的长袍上捻起一根花瓣,俯下身子轻轻将它吹入长河中:“既然小友已经接触时间长河,那只需勤加修炼和领悟,定然能够上岸!” “上岸······” 陈宇叹了一口气,前世有高考上岸、考验上岸、考公上岸等等上岸,没想到这一世还要上岸,而且是不上岸就要死的那种。 看到猴仙继续前行,陈宇立即跟上,同时好奇地问道:“敢问猴仙,您从时间法则中领悟到哪些法术神通?” “说来惭愧,多年辛苦到是获得一些,可以加速时间的【光阴秘术】,暂停时间的【凝时禁】,可以预见未来的【天机照影】,仅此三项而已。” 好一个仅此三项,陈宇无语,这猴仙也爱在后辈面前显圣嘛? “哦对了,时间法则与其他法则不同,其他法则想创造领域千难万难,我们只要领悟时间法则踏上时间大道,就会拥有领域,正如小友处于时间长河中,嗯···只是,有些费命罢了!” 陈宇深吸一口时间领域的仙气,望着看不到对岸的长河:“猴仙能看到对岸吗?” 猴仙摇了摇头,只见他轻轻地招了一下手,刹那间,万千花瓣如雪如雨般从河畔的果林中飘落下来。 这些花瓣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起舞,然后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时间长河之上。它们汇聚在一起,拼成了一条花瓣船。花瓣船轻轻地漂浮在长河之上,缓缓地靠到岸边。 猴仙迈步走上花瓣船,他站立在船尾,微笑着向陈宇伸出手,邀请他一同登上花瓣船。 陈宇毫不犹豫地走上了花瓣船。当他踏上花瓣船的那一刻,他看到一种全然不同的视角。原本岸边无边无际的果林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上方那满眼的星河,以及河面中倒映着的璀璨。 猴仙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支竹竿,然后在时间长河中奋力地撑船。随着他的每一次发力,花瓣船都会轻轻地摇晃一下,而竹竿搅动水流的声音,以及船体拨开的层层涟漪,却仿佛是来自万古之前的古老旋律,在这寂静的时间长河中回荡不息。 也不知猴仙行船多久,陈宇始终都看不到河对岸的影子。 “老猴我只能把船撑到这里了。”猴仙开口说道。 这句话瞬间将陈宇惊醒过来。他回过身看向猴仙,却发现猴仙手中的竹竿竟然正在由下而上地化作尘埃,然后飘散在空气中。 陈宇心中一惊,连忙说道:“辛苦猴仙了!” 陈宇不禁想起猴仙之前说过的话,他说自己面对这条长河时,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现在想来,猴仙能够撑船到这里,想来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猴仙也是非常遗憾地看向未知的彼岸说道:“据我所知,在魏国,有一位无定道长,他对于时间法则的领悟,可要比我高深得多。” 不过他很快又摇头苦笑说道:“不过呢,这位无定道长游走于凡尘,酷爱给人算命。因此他常常招惹因果,屡屡受到时间法则的反噬,导致他自身时间也变得紊乱不堪。” “我曾经拜访过他三次,每一次见到他,他的外表不尽相同。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中年道人模样。第二次见到他,竟然变成了垂髫小儿。而第三次见到他时,他却已经是个耄耋之年的老道。” “竟如此神奇?” 陈宇将这无定道长记下,将来遇到,定要请教一番。 猴仙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他手臂一挥,时间领域散去。 陈宇只觉得眼前色块飞散,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白果谷去往东台的半山腰上。猴仙在他身后,青衣娘娘在前领路。 其间陈宇问起心中早就有的疑问:“猴仙,您乃化形大妖,可魏国灵气匮乏,实难助您更上一层,为何仍停留于此?” 陈宇从系统中得知这位猴仙的真实境界,化形期后期,再上一层那就是凝神期了。可陈宇不知猴仙是用了何种手段,不仅没有吸干宣南省的灵气,反而能反哺敬鸣山及其周边州县。 而在前方领路的青衣娘娘眼红道:“猴仙早该离开东洲,去往灵气更为充沛的中洲,或是机缘更多的南洲。只是我等不争气,让猴仙放心不下!” “等青衣你什么时候领悟到【花开顷刻】,我就放心了!” 陈宇接着问:“似乎整个宣南省的镇妖司对您都是讳莫如深,他们在您手里吃了多大的亏,才如此不堪?” “小友,你看到这段护栏了吗?”猴仙指着山路外侧的一截木质护栏说的。 陈宇点头称是。 猴仙轻抬手臂,伸出手指在护栏上轻轻一点。那原本毫无生气光秃秃的护栏,突然间焕发生机。 只见嫩绿的芽尖从护栏木质的缝隙中冒出头来,它们迅速生长吐出叶片,接着一粒粒花苞挤出,然后绽放出粉嫩的桃花,洁白的梨花,还有火红的石榴花,花瓣层层舒展,颜色鲜艳欲滴。 然而,这些花朵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催促着,转眼间,开始凋谢。就在花瓣飘落的同时,果实却极速生长。花瓣还未落地,那黄澄的桃子、青绿的草梨和火红的石榴,就已经成熟,挂满了护栏。 猴仙对陈宇说道:“这便是【花开顷刻】!” 说罢,猴仙顺手摘下一颗草梨递给陈宇。陈宇连忙用喙接住,当草梨被喙夹住,真实的触感传来。陈宇轻轻咬了一口,汁水立刻在口中爆开,那清甜的味道和口感告诉陈宇,这草梨绝非戏法所变,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梨子。 只是,结出如此多的果子的护栏似乎燃尽最后的养分,逐渐腐朽干瘪,化作尘泥,而果子失去依靠散落一地。 第242章 万众瞩目 “极好的神通!” 了无生机的护栏,结出鲜甜可口的果子。 “猴仙是使用这门神通击败了整个宣南省镇妖司?” 猴仙指尖泛出涟漪,两指凭空拈出一片花瓣,指尖松开花瓣起舞翩然飘至陈宇面前。 陈宇伸出翅膀用羽毛轻轻触碰着花瓣。就在这一刹那,陈宇的视角发生剧变,他不是站在去往东台的石路上,而是突然置身于高空之上。 不远处,猴仙单薄的躯体却如同擎天之柱般稳稳地站立在一朵巨大桃花之上,身后是那敬鸣山。 在猴仙的下方,是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敬鸣山脚下的各个角落都传出激烈的喊杀声,火焰和雷霆不断爆炸,燃烧的树木致使整个敬鸣山乌烟瘴气。 猴仙强压着怒火,面对强敌喊道:“诸位就此退兵,如何?” 然而,他的对面却是四艘巨大的浮空飞舟。这些飞舟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是天空的主宰,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和不安。 毫无疑问,这些飞舟拥有着强大的武力,数十管符文灵炮已经完成蓄力,它们可以轻而易举地伐山摧城。更不用说,飞舟上还站满了人族的修士强者,他们手持法宝神兵,身上闪烁着各种防御阵法的光芒,这些全是宣南省镇妖司的精锐。 所有的火力,所有的修士都锁定了那单薄的渺小的胆敢阻拦舰队的身影。 旗舰上传来一声怒喝:“大胆猴妖,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妄!若不想敬鸣山化作焦土,还不快快跪降!” 话音刚落,符文灵炮的炮口中灵光闪烁不安,显然已经准备好发动致命一击。 猴仙眼见局势已无法挽回,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将手掌托举到嘴边,轻轻一吹,一股清气便从他口中呼出。 陈宇的视角也随着这股清气一同转移,最终落在了那四艘飞舟之上。令人惊奇的是,清气竟然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飞舟周围的防护法阵,吹遍了四艘飞舟以及所有的修士。 就在这一刹那间,飞舟的龙骨、甲板、楼梯、船舱等各个部位,纷纷开出了鲜艳的花朵,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然而,更为可怕的是,不仅飞舟如此,所有的修士们也同样未能幸免。他们的浑身各处,无论是头顶、面部,还是胸口、四肢,都在瞬间长出了最为茁壮的嫩芽,抽出了清新的绿叶,开出了最为艳丽的花朵,结出了最大的果子。 眨眼之间,飞舟和修士们便身处充满扭曲生机的可怖炼狱。 “【花开顷刻】!快,这神通正在夺取我们的气血和灵力,快快净化!” 终于,有识得此神通的修士惊恐地叫出声来。 其他修士们也纷纷面色大变,因为他们都看到这诡异一幕,看到同伴的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即便是结丹期的修士,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和虚弱,体内的灵力正被这些的果实急速吞噬。 不过,飞舟上的修士们毕竟都是身经百战之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立刻纷纷施展出各种护体神通法术、丹药和符箓,试图抵御这毒辣的神通。 “拔秽丸、万应解毒丹无效!” “试一试,三味净身丹!” “有效!” “五行护体符无效!” “枯荣劫雷符,快!” “能净化的自行净化,火行、雷行法术可压制!” “火行的护身法宝有效。” “离火金剪有效。” “离火金剪快去剪除飞舟上寄生之物。” 四艘飞舟在空中已然失控,甚至其中的一门符文灵炮误触激发,光弹直接将敬鸣山的一座山头削去。 陈宇看向爆炸的位置,果然,那就是现在的东台。 显然,猴仙以前从未施展过这门神通,以至前来讨伐的修士们猝不及防。 好在,这些修士们全是精锐,经过短暂的混乱后,他们试图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和反击。 猴仙见状,哪能让他们如意,紧接着,又是吐出一口清气。 很快舰队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堕入新生与腐朽的轮回,所有的修士都命悬于生与死的一线之间,直面大恐怖。 然而,猴仙并没有赶尽杀绝,他只是将这一切都停留在了果熟蒂落之前。 所有的修士都在极度的虚弱中感受到那些身上结出的果子蕴含了他们的全部生机。一旦这些果子掉落,那么他们必定身死道消。 猴仙踏着花朵飞向了舰队的旗舰。就在他即将登上旗舰的瞬间,画面中断,陈宇的视线也随之回到了东台之上。 东台上,好不热闹。 一众妖修们或交头接耳,或是呼朋引伴,而少数的几名人族修士则显得有些拘谨,他们低声交谈着。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青色身影轻盈地游上了东台。 那是青衣娘娘,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喧哗声渐渐止住。紧接着,猴仙也走上了平台,而他的身边则紧跟着一只完全陌生的家凤。 所有人和妖的目光都汇聚到陈宇身上。 “这是哪里来的家凤,竟然能与猴仙并列?” “从未见过!” 陈宇不紧不慢地走在东台,目光扫过,哈,这东台之上,竟然有不少他的熟人和熟妖,比如妖修集市前的书记猴。 一路上,他的目光先是在了妖群中找到了花角和通通,见他们被安排在前排,这才放下心来。而花角和通通也见到陈宇立即站起向他招手,两妖精神不错,显然投奔猴仙后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陈宇来到座位,隔壁尽是庞夫子,立即恭敬地向他行礼:“夫子安好!没想到夫子又受到猴仙的邀请!” 庞夫子回礼后感慨道:“我就说道友异乎寻常,仅仅两年不见,道友便成了猴仙的座上嘉宾!” “夫子谬赞!对了,”陈宇取出一封信,接着道,“本来是要拜访夫子的,没想到竟在此处相遇。我这有封张绍的书信,正好交于夫子。” 庞夫子接过信封,关心起北方的张绍来:“张绍现在怎么样了?” “夫子,死中求活,绝地翻盘,张绍正领着两岸百姓,枕风宿沙,再造北地江南!” 庞夫子听后遥望北地,抚须慨叹:“善!” 猴仙来到台上向着所有嘉宾介绍道:“诸位道友久等了!老猴头我今日见到这么多朋友,心中真是欢喜得很呐!今日,我要与诸位介绍一位新朋友,他便是这几日声震方圆百里的宇道友!” 陈宇闻言,立刻站起身来。他在万众瞩目之下,毫无怯场之意,反而显得自信昂扬。他环顾四周,然后朗声说道:“吾乃敬鸣山下一家凤,宇,见过诸位道友,今日能在猴仙宝地与诸位道友相逢,实乃今生一大幸事!” 两年前,猴仙大宴,他不过是山下籍籍无名的家凤,现如今,他在万众瞩目之下,有属于他的一席之地,自然意气风发。 第243章 下江南 【鸡爷,这是啥呀?太好吃了!】 已经突破到通智后期的大鲵妖泪流满面地吞咽着陈宇从猴仙宴会上带来的灵果。 “猴仙种的灵果。没想到你这懒货竟然突破到通智后期,不枉费我将那颗青丹参给你!” 中午小宴结束后,陈宇领着花角和通通来到猴仙面前,拜托猴仙多关照他俩。 而后又到青衣娘娘面前,请她代为转告山中的那只瘸腿狐狸,就说他没有忘记四年之约。 晚上的大宴结束后,陈宇回到山下张绍家过夜,第二天辞别刘婆婆,继续他的南下旅途。 不过出村的第一站是来到山间深潭看望自己的小弟大鲵妖,还未见到大鲵陈就吃了一惊,深潭水面大大扩张不说,潭边也种植了莲藕、菱角和茭白,看来大鲵将他的家经营的不错。 【您给的丹参我哪舍得吃,我留着突破淬体期的时候再用。】 大鲵又吞下个果子后,似乎是想起什么,一个头扎进水中,往潭底游去,好一会儿才返回岸边,一口气吐出一堆约有四五百斤的灵铁矿,接着又返回潭中,很快整个潭水变得浑浊。最后他出水的时候,口中已经捕获一条一尺有余的大鱼,然后献宝似的交给了陈宇。 【鸡爷,你看,你看,我也养出大鱼了,这是潭里最大的鱼,我一直为你留着的。】 陈宇接过大鱼,一口吞下,然后鼓励道:“不错,味道鲜美,不过还不够大,你还要接着修炼,接着好生养鱼 !” 大鲵满心欢喜,忙不停地领着陈宇参观了他的深潭工程,一路上向陈宇讲述他的扩建规划,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当陈宇又要离开时,大鲵不舍地问道: 【鸡爷,我们什么时候能再相见呢?】 他太孤单了。 “只要路过敬鸣山,我就会过来看看你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试着交些朋友。” 【我会的。】 【下次鸡爷来的时候,我养的鱼定然更大!】 “这瓶猴仙酿造的灵酒,你保管好,待你准备突破淬体期时就着灵参一起用,效果更佳。” 【我记下了!】 陈宇向着容县县城方向飞去,他要拜访永宁观的营真道长和他的几位小伙伴。 “不,我不相信!”当黄狗得知陈宇已经晋升到淬体后期之后,整个狗都不好了,他捂住狗眼在观中不停翻滚。 “营真道长,这是张绍为您准备的拂尘和北地美酒,诸位猫猫道友,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北地肉干,哦对了,小黄呢?” 狗子见陈宇为观中每位都准备了礼物,停止翻滚,满心期待地竖着耳朵,没想到竟然听到“小黄”二字,呜咽不断委屈地看着陈宇道:“你以前还是叫我道友的,现在境界高过我了,就叫我小黄了···呜呜···” 陈宇取出一支数百斤的妖牛大腿骨道:“既然小黄你如此在意这些虚名,我这精心准备的妖牛腿骨···哎···算了!” 黄狗哪见过这等好物,眼泪立即收住,口水不争气地流下,立即一把扑住陈宇大腿:“别啊,小黄就小黄,我听着小黄怪亲切的。” “这不是怕你委屈吗?” “委屈不了一点,”然后趁着陈宇松懈,叼着腿骨撒腿就跑,一边跑一遍嘟囔着,“你给我等着!” 元昌江 离开永宁观后,陈宇直飞东泉大泽,经庆阳江直入元昌江,顺元昌江而下直达入海口,便到了望月港。可陈宇依旧是低估了魏国对于这条黄金航道的重视程度,江内不仅有内河舰队巡逻,天上也有小型飞舟在空中巡弋。 为了不引起镇妖司的注意招惹麻烦,陈宇在江中寻找到几条免查的运粮的船队,悄然缩小身躯混入其中。 “哪来的小贼,嗯?小鸡,胆敢偷吃我家的粮食!” 看到货仓中堆积如山的粮食,陈宇寻思着补充一些也不会让人发现。可还没吸上几口,他就被一小胖子拿住了翅膀。 在魏国外海遥不可及的大洋深处,有一片极其危险的海域,被称为雷霆海。无论是船只还是海妖,一旦进入这片海域,就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终年被雷霆笼罩,天雷无时无刻不在轰击海面,即便是海域之下,其生存环境也极端恶劣。 然而,正是这样一片死亡禁地,却成为无数失败者和复仇者们的最佳聚集地。 冥流将军,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海妖军阀,被神龙妖国和沧珠妖国联手追杀,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地盘,还损兵折将,不得不逃入雷霆海这个绝境,以求一线生机。 于雷霆海之渊,冥流将军历经惨烈厮杀,终获得一洞府,并在此招募到众多穷途末路的亡命徒,逐渐稳住阵脚,开始重新积聚力量。 一名副官急匆匆地弹进洞府声禀报:“报,将军,洞府外有一自称是墨嘲将军副将的鲨妖求见!” 冥流将军听后心中纠结,他真怕墨嘲得了宝物之后境界突飞猛进,不再正眼瞧着落魄至此的大哥,可口中却是道:“哦?!既是我贤弟的副官,快快有请!” 不多时,一只巨大的鲨妖随副官进入洞府。鲨妖身形极其庞大,然而此刻他的身上却布满了刚刚愈合的伤痕,观者无不触目惊心。 冥流将军尚未开口,鲨妖泪水倾泻而下,号啕大哭,哭声在洞府中回荡令妖头疼。 冥流将军见状,心中原本准备好的十种开场,竟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生生噎住了。他看着眼前这痛到撕心裂肺的鲨妖,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见哭声不止的冥流将军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呵斥道:“够了!莫要再哭了!有何事快说,否则,叉出去!” 那鲨妖被这一声怒喝吓得浑身一颤,他连忙止住哭声,凄凄惨惨地回答道:“将军啊,您叫我好找啊!” 冥流将军感觉不妙:“墨嘲呢?他为何没有与你一同前来?” 鲨妖一听,眼泪再度像管涌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他哽咽着说道:“将军……将军他……他追踪宝贝到魏国望月港,被那魏国登仙楼的人给……给杀了呀!” 冥流将军闪现至鲨妖头上一脚将其跺入洞府地板,顿时整个洞府摇晃不已:“那三光龙涎玉露呢?” 鲨妖只觉内脏被跺的稀碎,他大口吐着鲜血和碎肉,却不得不吊着气道:“不知所踪······只知道最后出现在望月港!” “······” 第244章 英雄出少年 “少东家,我把护卫和船员们都喊来挨个问话,确定不是我们的人带上船的。指不定是在岸边装货的时候,偷偷溜上船的,大家确实没看到。”船队管事擦着额头上的汗道。 并不是管事小题大做,连这么显眼的公鸡进入船舱都无人发现,若是潜进来盗贼再一把火,损失何止千万,更何况船上还有东家唯一的儿子。 昔日章家不过是望月城平平无奇的粮商之一罢了。海兽之乱后,整个望月港变得残破不堪,而章家的粮仓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正是章家放粮才让战后数十万滞留望月城的幸存者得以饱腹。 在之后的日子,数以百万计的市民回城,同时还有十几万驻军和几十万的重建队伍也一同到来,这几百万张嘴带来了巨大商机。章家凭借这份功劳和诚信经营,成为最大的供应商之一,一跃成为举足轻重的大粮商。 然而,章家这样的快速崛起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嫉妒和眼红。今年以来,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开始在暗处使绊子,盗窃、纵火等事件屡屡发生,不得不让章家人高度警觉。 “李叔,没事,一只饿极了的公鸡罢了。李叔,安排护卫大哥们加强巡逻,提醒后面的船只排查货船,不容有失。” “是,少东家,我这就去安排。” 管事说完就带着护卫和船员们做事去了,本来还想留下两三护卫,也被少东家拒绝。 陈宇装模作样地在啄食木碗中麦子,瞥了一眼眼前这少东家,白白胖胖容貌不差,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安排起事来倒是井井有条,已经能镇住场面。 目送管事离开的小胖子或是少东家又为陈宇添了一把麦子,然后蹲在一旁认真打量着陈宇。 不过此时的陈宇仅身高一尺,小小的一只,以为能萌混过关。 “你是鸡妖吧!”小胖子突然开口说道,然后紧盯陈宇的反应,见陈宇不理不睬,却是扬扬得意道,“不承认?嘿嘿,你有一尺高,小爷刚刚掂量了一下,也不过五六斤,约莫六个月的公鸡,却有着三四年大公鸡才有的鸡蹬子,咦,你,太不专业了。” “还有,”小胖子指了指船舱中一袋袋的粮食,然后戳了戳陈宇的腹部,“我点了下,少了整整四袋粮,一袋可是一百斤啊,你挺能吃啊!” 太聪明的小孩真不可爱。 陈宇白了一眼眼前的小胖子,终于开口道:“认出我是妖,难道你就不怕吗?” “哎呀,淬体期的妖!”小胖子显然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还行吧,小爷在家里天天与那狗子斗法,从来不带怂的!” “你一凡人,拿什么斗法!”陈宇笑了,小胖子吹牛上天了。 “凡人怎么了?说了你也不信,”小胖子不去争辩,而是叹了一口气:“相逢就是缘分,若是其他的妖,我怎么也要试试让你跟着我混,压一压五姐的气焰。” “可我五姐手下养着一只极爱吃鸡的狐狸狗,她尾巴一翘,我就认出是只狗妖,还是只母的,她把家里人哄的五迷三道的,但我不吃她那一套。要不是看在她上次出手相救的份上,我高低也要想办法将她赶出去。” 陈宇却是一惊,不会这么巧吧,是那一位吗? “你是我见过混得最惨的妖,惨到要偷吃粮食的地步,若是我把你带回家去,说不定就被那只狗妖给炖了,反而害了你。”小胖子口中啧啧有声。 接着他又费尽力气拖了一袋粮食下来:“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饱了就走吧,下一次偷吃的时候,招子放亮点。” 然后他拍拍手就要离开。 陈宇问道:“你叫什么?” “章衡,怎么你以后要报答我一饭之恩?”章衡转头期待道。 “不,以后我没饭吃了,就找你家的粮店,然后报你的名字!” 说完陈宇再度变小至麻雀大小,化作流光而去。 章衡看着陈宇离开的方向,大约四五息之后,突然软倒在船舱中,浑身冷汗直飙,接着大口大口喘着气,快速轻拍着胸口,好一会儿才嘟囔道: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还好小爷机灵。李叔哎李叔,今天差点全部栽了!” “有趣!” 变成瓢虫大小的陈宇栖在门框中,望着下方章衡的一举一动。 陈宇安心地搭着便船,没有再惊动船上的任何一人。 第三天日出前,陈宇便离开了货船,他已经从值夜的船员们的交谈中得知昨夜停泊的位置距离望月港已经不到四五个时辰的航程。 他用爪子想都知道刚刚经历大战的望月港,定然布满了各种阵法。如果他贸然闯入,不仅会给自己带来危险,还可能给章家惹上麻烦。 他远离大江顺着流向,飞到高空极目远眺,果然看到了一座宏伟壮观的港口和一座庞大的城市。无数船只停靠在港湾内,货物堆积如山,牛马奋蹄不止。而那座城市则被高耸的城墙环绕,蔚为壮观,此时城门口已是人头攒动,不敢想城内有多繁华热闹。 然而,原本应该繁荣至极的港口和城市,如今却无不残留着名为战争的阴影。 港口上,无数工匠正在建设闸门、堡垒和了望台。而望月城的城墙正在被加高加厚,城墙上架设着无数符文重炮和机关弩,即便如此,仍有巨大的武器正在被吊运和调试。 一切仿佛都在为下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看这情况,陈宇甚至有些不想入城了,生怕镇妖司中有应激的人,看到陈宇二话不说刀剑伺候,那岂不是冤枉。 但转念一想,既然城中都藏着经年大妖,望月城的镇妖司也能忍受,那他有何惧哉,何况他还有贺宁省镇妖司的介绍信。 陈宇落到西城门外两里处的大道上,不少挑着担子的农夫和货郎都惊讶看着这只从天而降的公鸡,都以为是从鸡贩手下逃脱的,甚至有泼皮见无人认领,就准备抓了带回去,这也是一顿大餐。 陈宇冷哼一声,解除变小恢复真身。 “有鸡妖打上门来了!” 西城门炸了。 第245章 道友,你让我们很难办啊! 望月城镇妖司度灵房。 “道友的道号和跟脚?” 毕竟是大城市,该有的部门都有,此时一名徐姓筑基后期司正接待了陈宇,不仅如此他身后还站着两名司员。 “宣南省兴平州敬鸣山,山下家凤宇。”陈宇如实答道。 那徐司正听后一惊,立即问道:“可是容县敬鸣山,道友是猴仙下属?” “哦?司正也知晓猴仙?” “当然,猴仙大名在南方修士界广为人知!”徐司正说完甚至露出神往的表情。 陈宇听后却是摇头:“猴仙在山上,而我是在山下村庄出生,也不曾上山投奔猴仙。” 徐司正从桌上拿起陈宇的金制度灵牒欣赏一阵后,颇为玩味地问道:“既然如此,为何道友的度灵牒是由贺宁省镇妖司签发?” “那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我有贺宁省镇妖司介绍文书,贵司一看便知。” 陈宇吐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玉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然不是凡品,是镇妖司传递信息的一种载体。镇妖司可以通过在玉牌中的特定法阵来储存解读信息。 这块玉牌中不仅包含了陈宇基本信息和经历,还有贺宁省镇妖司对于陈宇的评价和态度。可以说,这块玉牌就像是陈宇的一份详细档案。 当陈宇知晓此事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他暗自思忖,自己的档案在镇妖司中恐怕早已堆积如山。而他的名字、他的事迹,想必也以文字的形式在档案中频繁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记载着他信息的纸张,终究会被后人遗忘,或是束之高阁落满灰尘,或是被新的档案层层覆盖。不过镇妖司存储档案动辄百年起步,他的信息将得以安全保存。 【知我故我在】的锚点+1 徐司正接过玉牌后用神识一探,神情立即严肃起来。他将玉牌交给身后的司员,吩咐道:“此乃贺宁省省镇妖司的文书,请司监大人解阅并决断,若是司监大人不在,也请洪副司监解阅。” 徐司正态度大变,刚刚还是公事公办,这会儿就热情起来:“不知道友来望月城有何要事,若有需要,镇妖司自当鼎力相助。” 陈宇道:“因为修炼的缘故,要到望月城中的万宝阁寻求珍稀灵金。” 徐司正暗自打量陈宇,就是一干干净净地家凤,不见任何贵气,好心提醒道:“并非我说别人坏话,这万宝阁号称藏宝万千,虽是开门迎客,若无钱财灵石,恐难入得其门。” “这倒是不劳道友忧心,我这里有贺宁省曲河县无忧楼,哦,也是万宝阁下属机构,无忧楼的老板写的一封介绍信。” 陈宇又取出一封密封完好的纸质信。信虽没有拆开,但信封上有万宝阁的印记,徐司正仅看了一眼就立即认出。 “持此信,万宝阁定然好生接待!” 徐司正不得不感慨道:“道友门路不少啊!” “司正说笑了,没有这些文书和信件,我区区淬体期的家凤,也不敢独闯望月城,更不要说到安心地在这里与司正谈笑生风!”陈宇自谦道。 “道友修炼需要灵金,为何奔波万里来望月城?难道其他地方就没有灵金了吗?” “其他地方当然有,比如王朝宝库,宗门秘藏和家族底蕴中必然有世间珍宝,可我非亲非故,人家哪会给我。思来想去多宝阁是我唯一能够合法获取珍稀灵金的地方。哦对了,还有你们镇妖司的珍藏,我可是薅遍了贺宁、大荒两省的珍藏。”陈宇得意笑道。 这时从度灵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未见到来人,那洪亮的声音便已经先传了过来:“啊呀,竟是解决曲河县沙患的宇道友!我是司监林剑,真是有失远迎啊!” 随着话音落下,只见一修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的身材魁梧至极,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的面容犹如刀削斧凿一般,透露出一股刚毅之气。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战鼓上,咚咚作响。 林剑一开口,便让陈宇感受到他的豪爽和热情:“我从贺宁省的文书中已经得知道友的来意,徐司正,请依照程序为宇道友办理度灵牒,我来为其担保。” 徐司正闻言,立刻应道:“是,林司监。”其实,在刚刚与陈宇的短暂交谈中,他已经对陈宇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并无大的问题。 林剑看向陈宇眼中全是赞赏之色,朗声道:“道友神通广大,此次能解决曲河县的沙患,救人无数,实乃大功一件啊!” 陈宇连忙道:“不敢当,我境界低微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林司监正色道:“道友莫要谦虚,道友以淬体中期的境界,击败妖丹中期大妖,击杀妖丹初期大妖,实力之强有目共睹!” 此话一出,房中所有修士皆是悚然一惊,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司监不会乱说,于是他们对陈宇的目光,此刻也全都变成了敬畏之色。 这些修士虽然都是筑基期,属于强势阶段,但要越阶击败大妖,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然而,陈宇却能做到这一点,这等实力,实在是令人惊叹! 林司监微笑着对陈宇说道:“不知道友在城中何处落脚,待上多少时日?” 陈宇摇头道:“我今日刚刚抵达此地,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什么故人好友,所以还没有想好要在何处落脚。” 林司监点了点头,便说明来意:“我知道友有报晓神通,可声震百里,不过,身为司监,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宇心中一动,大概猜到了林司监的意图,于是说道:“司监但说无妨。” 林司监见状,心中稍安,他可是贺宁省的文书中得知眼前这位是睚眦必报之辈,继续说道:“道友应该已经看到,如今城中的百姓人心初定,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而且,城中无知百姓众多,他们并不了解道友的德行,若是听到道友的报晓之声,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陈宇当然明白林司监的担忧,于是说道:“司监所言极是,我是一遵纪守法的妖,自然不会给百姓们带来困扰。” 林司监见陈宇如此通情达理,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如此甚好!为补偿道友,我司为道友在城外五十里的来韵山准备了一处别院,那里环境清幽,非常适合道友清修。还望道友能够应允。” 有免费房子可以居住,谁不喜欢? 于是在双方都认为自己赚了情况下达成一致。 第246章 秘闻 陈宇与林剑谈了些北地见闻,原来这林剑也是地道的北方人。 上一任望月城司监以身殉职,林剑是京城镇妖总司中翘楚,受司卿点将,调任至此担任司监一职也才数月。 林剑作为结丹后期的大修士,更是镇妖总司的精英,即便下派也应赴任一省司使,如今仅任一城司监,形同下放。 但此举也足见魏国朝廷对望月城破的高度警醒,这么做也是亡羊补牢之举。 很快,镇妖司便加急做出陈宇所需的度灵牒,林剑也是给面子,送出了望月城镇妖司能顶格开出的银质度灵牒,也就是望月城通行无阻。 林剑亲自将陈宇送出镇妖司的大门,甚至派出马车送陈宇到万宝阁,直到马车失去踪影,这才回身。 而此时他的身后站着两位副司监,一位姓斐,一位姓岳。 结丹中期的斐副司监不解道:“司监大人为何折节下交此家凤?” “宇道友拥有神通【聚兽调禽】,在北地曲河县,他能做到了人与妖共尊。墨嘲将军虽被阵斩,而他的部下仍有不少四散逃窜,散布近海。正因如此,我们望月港外的航道屡屡遭受这些海妖的冲击。或许,我们还得仰仗这位出手,才能够镇海平波。” “大人,您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我愿请军令,出海剿灭那些海妖!”斐副司监似乎对自己的实力极具信心。 对于这位自视甚高的斐副司监,虽然林剑在京城时就听过他的名声,经过几月相处,他心中多有不喜。 不过,林剑倒也不会去阻拦斐副司监急切想要建功立业的心思,毕竟是修真世家子弟,如果运用得当,说不定还能收到奇效。 当然,林剑自然也不会将提点斐副司监。 林剑不会向斐副司监透露陈宇其实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家凤。 林剑也不会告诉他,陈宇身怀十几门神通,可唤日,能吞江,而能吞江说不定就能吞海。林剑所说【聚兽调禽】只不过是托词,他是真心期待却是吞海。 当然,林剑断不可能告诉斐副司监,这家凤在短短三年间,便从通智期一路飙升至淬体后期,此等天赋,妥妥地凝神大妖之相,较那敬鸣山猴仙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总司得知陈宇的存在后大为震惊,直接呈报司卿。司卿就如何处置此家凤请旨皇帝,所得旨意:不闻不问,择机交好。 而此等秘闻,知之者甚少,而林剑却是其中之一。 陈宇端坐在镇妖司派遣的马车里,透过车窗,他凝视着望月城的市井百态。这座城市不愧是魏国第一大港,其繁华程度可比前世。最吸引他目光的并非那一排排高耸的楼阁,而是那些形形色色的商户和招牌,望月城商业之盛,令人惊叹不已。 在这繁华的市井中,陈宇也看到了战争留下的痕迹。不少高楼正在原址进行重建,一些牌坊只剩下半截孤零零地立在路口。不仅如此,道路也明显经过翻修,原本平整的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告诉他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激烈的战斗。 望月港为魏国第一大港,分为江港和海港两部分,江港位于望月城的东北方向承接元昌江水运之利,海港位于望月城的东方,直面无垠大海。 故而望月城的有司衙门位于城西,而万宝阁自然位于城东。 马车中有一位赵姓司务随行,却是一位自来熟的年轻修士。沿途赵司务不断为陈宇介绍城中的地标建筑,说的陈宇心中颇为意动,想下车见识一番,可终究是去万宝阁办事重要。 “道友,请看,”临近万宝阁,赵司务指着一栋正在建设的高大楼阁道,“那就是万宝阁新建的阁楼,以前的十二层阁楼虽有防护阵法无数,却被巨妖硬生生地推倒,其中损失难以估量。现在,我们要去的是万宝阁临时租用的五层小楼。” 镇妖司的马车停在了万宝阁的大门口,陈宇还未下车,就有侍者迎接。只是当陈宇从马车中探头,跃下马车后,侍者就换成了门前领班,镇妖司的马车载着一眼便知的鸡妖,这等匪夷所思的组合,定然不凡。 当门前领班领着陈宇走进大堂时,已经有一名娇俏活泼的女博士在堂中等候。 “贵客临门,竟然是家凤道友!小女子怀庆,非常荣幸能够为道友提供服务。不知道友有什么需要呢?”女博士的声音清脆悦耳。 陈宇微笑着回应道:“不必客气,我只是随便看看。” 他的目光扫视过大堂,也许是租用的场地,大堂装修朴素,堂中陈列的各种灵材虽然都是真材实料,但并没有特别稀有的奇珍异宝。 不过,陈宇并没有过多停留,他直接将虞娘子的介绍信递给了女博士。女博士接过信后,脸色一正,然后引领着他来到雅座前,说道:“道友稍等片刻,我去请示一下阁主。” 说完,女博士匆匆离去,留下陈宇独自坐在雅座中。 此时,大堂里客人不少,众多修士或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端坐一隅浅酌慢饮。然而,见陈宇一妖却堂而皇之地端坐于雅座之上,这一异常举动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一些修士面露义愤之色,他们显然对于陈宇能出现在望月城感到吃惊,已经开始痛斥镇妖司不干人事,尤其是当看到陈宇在万宝阁收到礼遇,便向店员博士抗议,要求立即驱逐陈宇。当然还有一部分人虽是疑惑,但不愿多生事端,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一副今日吃到瓜了的面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修士面带微笑,快步走来。他来到陈宇面前,拱手施礼道:“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孙某,宝阁经理,见过宇道友。此处人多嘴杂,嘈杂不堪,还请道友移步四楼。” 这一番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大堂内人都听得清楚。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大堂突然安静下来,那些之前还对陈宇的特殊待遇愤愤不平的顾客们,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要上四楼只要一个条件,在万宝阁消费一万块灵石即可。 而在商业气息最为浓厚的望月城,甭管你是凡人,哪怕是妖,有钱就是爷! 所以这哪是家凤啊,这是真“金”鸡啊! 第247章 还得赚钱 陈宇跟着孙经理走上四楼,一路上,他发现这里的装饰风格依然朴素简约。进入一间私密的雅间后,雅间一张桌子吸引了陈宇的注意,桌子的一侧摆放着精心准备的灵果和灵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另一侧空无一物却有灵光。 待坐定后,孙经理展现出了他作为万宝阁经理的过人本领。孙经理善于观察和揣测客人的想法,仅仅通过陈宇的视线,他就大致了解了陈宇的想法。 孙经理微笑着说道:“羽道友,请不必担忧。我们万宝阁的新楼将在下个月正式开业。无论何时,我们的服务品质绝对不会有丝毫变化。” 接着他伸手点了点桌子空出的区域:“我从无忧楼虞娘子的介绍信中得知,道友您需要高品质的珍稀灵金。这是我们阁内珍稀灵金的目录,请道友过目。” 话音刚落,桌子一侧浮现出一个投影。这个投影正好面向陈宇,上面清晰地显示出一张目录表格。 陈宇倒是看着稀奇,通过阵法实现了3d投影,修真科技震撼人心。 多看几眼之后,陈宇粗略地扫过目录,目录中竟然列出了三十多种灵金,陈宇忍不住点头,感慨万宝阁果真有实力。 他迅速浏览了一遍目录,发现其中并没有他在无忧楼购买过的那些灵金,倒是他从镇妖司获得的几种珍稀灵金却赫然出现在目录之中。 “天青灵金!” 陈宇眼前一亮。 孙经理笑道:“道友可以轻触,‘天青灵金’四字,便可查看此灵金的具体用途和外观。” 陈宇听后伸出翅膀用翅羽轻触,果然投影一变,左侧是天青灵金详细介绍,右侧是天青灵金的成品灵金锭,天青色的金属看着令他赏心悦目。陈宇试着用翅羽拨动灵金锭的投影,竟然可以翻转看到各个视角。 高级! 然后陈宇查看灵金的具体用途: “天青灵金上品灵金,乃九天清气与地脉金精交汇所生的稀有灵矿,其性温润中和,兼具金行之坚与木行之韧,有“活金”之称。可用丹火将灵金熔炼为“金胶”,灌注于法宝裂痕中,渗透至结构深处弥合裂缝。亦可用于需经“金气淬炼”方能发芽的灵植(如九转剑意草、庚金莲),将种子与天青灵金碎屑混合,可极大提高出芽率。” “孙经理,这天青灵金是怎么卖的啊?”陈宇问道。 孙经理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如春花绽放,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哈哈,道友真是识货,这天青灵金可主要用于法宝的修补。这种灵金不仅在咱们魏国没有产出,甚至连东洲都难以找到!这可是我阁从南洲那边费尽心力才收取到的,整个魏国就只有这里有。所以呢,这价格自然是要比一般的上品灵金高上许多。” 陈宇心中了然,这就是所谓的卖方市场,既然这东西只此一家,那么卖多少灵石自然就是他们说了算咯!接下来,应该就是验资环节了吧? 陈宇将灵行玉牌从口中吐出,却也颇有底气地说道:“孙经理尽管报价就是了!” 孙经理没有先行验资,倒是先说出灵金的价格:“一锭1600灵石,道友在我阁已经消费超过两万,自动成为星级客户,可享九五折的优惠,我做主将零头抹去,一锭1500灵石如何?” “先来两锭!” 一锭用来吃,一锭留下用来修复藏天葫芦。 其实早在陈宇说出天青灵金灵金的时候,小胡就在他的嗉囊中激动到抖个不停,此时听到陈宇确实要买,要不是有外人在,估计要蹦出来感激涕零了。 接着陈宇道:“一事不烦二主,我还要五色灵土、一气灵藤的汁液和采撷的天地灵水。” 孙经理没想到陈宇还有其他需求,但对自家的灵材了如指掌,立即道:“五色灵土虽然品质高,但产量极大一方仅需200灵石,一气灵藤的汁液倒是没有现货,却能从海外调货,但需等上一到三个月。天地灵水,道友请过目,哪种是道友需要的?” 桌上的投影再变,出现新的目录,是万宝阁库存的灵水目录,陈宇细数竟然也有十五种之多。 其中采撷自古老森林核心之地,灵脉节点之所,凝聚花草藤蔓精华与灵气而成的乙木青华水,最为契合。自然此灵水的价格也是不菲,一瓶就要900灵石。 陈宇金翅一挥五色灵土和乙木青华水全款拿下,小胡恨不得以身相许。 孙经理按照陈宇的要求,对灵行玉牌中的余额进行了查询。目前余额总计为一百块中阶灵石和块低阶灵石。 接着,在陈宇的进一步要求下,孙经理调出了交易记录。 从记录中可以看到,八月五日,陈宇在魏武灵行祈州支行激活灵行玉牌时,存入了一百块中阶灵石以及块低阶灵石。 在八月二十八日,陈宇收到了来自坤宇堂的8902块灵石的分成。值得一提的是,坤宇堂目前每两个月会给陈宇打一次分成,而且金额已经稳定在八千灵石左右。 最后,九月四日,陈宇又收到了来自黑云县镇妖司的300块灵石的赏金。看到这个数字,陈宇皱眉,对除去山君仅得三百灵石的赏金,似乎有些微薄。看来高元会的师妹苏晴在黑云县的前途堪忧啊! 当陈宇重新挑选灵金的时候,不禁陷入了两难之境。诸多好物挑花了陈宇的眼,其中灵枢秘银尤其引人注目。 这是一种能够储存灵气的灵金,其性质极为稳定,可反复充能是天然“灵气电池”。它不仅是大型傀儡和巨型机关器的储能核心,亦是布置大型阵法的关键枢纽,更是炼制充能型法宝的核心灵材以及某些特殊功法修炼的媒介。 陈宇真想要这种灵金,这样他就能成为超长待“鸡”,以后制作傀儡也必然用的上。可当孙经理抛出一锭五万灵石的价格后,陈宇老实了,此宝暂时与他无“元”。 想想也是,坤宇堂每年区区四万八千块灵石,以及曲河县灵石矿脉每年那几万块不等灵石,显然还不足以让陈宇做到混吃等死。 没办法,陈宇只能在他的支付能力范围内挑选灵金,甚至婉拒了孙经理提出可以借贷的“好意”,前世的房贷还没还完呢,这一世还想让他当贷奴,痴心妄想! 哎,不对,他人都到修真世界了,前世的房贷,貌似不用还了。 陈宇花了1900块灵石买了两锭有强效破甲能力的灵金——碎辰钢,一种质地极为致密的暗灰色金属,拥有无与伦比的“破甲”能力。对妖丹期大妖能造成一击必杀效果的纵光炮,其炮弹就是以碎辰钢为主材。 渊脊,这种灵材并非传统矿物,而是来自无尽深海巨型海兽的金属化骨骼,深渊恐怖的水压使其拥有不可思议的抗压能力,是炼制高精尖的探索法器、顶级防御法宝、承受巨力冲击构件的珍贵灵材。也不贵,3325灵石一段。 乱纹星铁,近几百年才出现的,随陨石从天而降的奇特灵材。能扰乱灵气稳定运行,轻则导致阵法运转迟滞、威能下降,足量则直接引发阵法局部崩溃,是阵法师的噩梦,同时也是某些喜爱考古的修士用来暴力破解阵法的心头好。 这种属于可遇不可求的灵金,陈宇没有犹豫,4900块灵石拿下。 又在孙经理的介绍下用2000灵石的低价抄底获得另外两种珍稀灵金。 直至在抹零后支付出一万六千灵石,孙经理扶着陈宇登上了镇妖司的马车,直到快出城时,他方才回过神来。 他得赚钱,赚大钱! 第248章 双瞳 镇妖司的马车出了城南门,接着转向东南方向,赵司务为陈宇介绍沿途诸如方桥镇、何家渡、潘家村、龙观镇等等村镇,出了龙观镇就直面来韵山。 赵司务指着眼前的群山和山下林木掩映的座座小院:“道友请看这来韵山,群山耸立,山奇、水秀且谷幽,其间有飞瀑、秋水值得一看。道友所去的别院又称游龙湖山庄,是我镇妖司疗养之所,皆是单独小院,设施齐全绝对不会怠慢了道友。” 陈宇此来,是被镇妖司“邀”至此处。此地虽稍显偏僻,然而入目所见皆是绿水青山,马车在山路中步移景换,美不胜收。且此处灵气之浓郁,较望月城与山下之龙观镇更胜一筹,确实是清修之佳地。如此,陈宇倒也颇为满意。 快接近游龙湖山庄时,陈宇竟看到一山间湖泊:“想必这就是游龙湖吧?” 赵司务点头称是,接着道:“这游龙湖还有传说嘞,说是万年前有外海神龙路过此处,觉得山水秀美,于是赐下恩泽,就有人在湖边建起东方神龙观。我们望月港有很多渔民、船工出外海时都会到观中祈福,多有灵验,故而香火旺盛。” “小时候,爹每次出海,我娘都带着我去观中上香。可我到镇妖司后才知道,这游龙湖竟是四百年前地震后才形成的堰塞湖。”赵司务似乎是想起什么,嗤笑道,然后他指向山庄后的青山道,“然而,山中有一座化龙观,与望月港开港的同年建成,是货真价实的千年古观,只可惜···” 赵司务说着连连摇头。 俗话说得好,说话说一半··· 赵司务被陈宇目光逼视下,识相地接着说道:“只可惜,在望月港兽乱时,观主带着一众弟子下山支援望月城,仅两人得以幸存。” 陈宇听后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想起了蟠云山的朝海宗,而此间化龙观,道士乱世下山除妖降魔,亦是铮铮铁骨,得空必当拜谒。 “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道友,这来韵山中,有三位奇人,被称为来韵山三老,每人确有独到的神通。道友闲来无事,不妨去那来韵山中游览一番,或是拜访一下这三位奇人,说不定有所收获呢!” 三老头在山中组成了奇怪的组合,准备出道呢?陈宇对此兴趣不大。 见赵司务如此熟门熟路,陈宇问道:“赵司务,是本地人吗?” 赵司务道:“正是,我家就在龙观镇下红柿村,距离此地也不过十几里。” 陈宇侧头凝视赵司务:“嗯,赵司务可知,我每日报晓声传百里,你们林司监将我安置到这里,恐怕是要惊扰到你家了!” “略有耳闻,不过司里已经有了安排,各村镇都发下告示,想来不会出什么乱子。”赵司务答道。 马车进了山庄,沿着山路来到一座小院,院门大开且有两名中年男女在院门外候着。 见赵司务下马,中年男女立即迎了上去:“小宽呐,怎么才来,叔和你婶已经将溪畔居给打扫了出来。” 两人亲昵地拉着赵自宽的双手说了好一会儿家常话,这才看到一旁的陈宇,先是一惊,没想到镇妖司的山庄迎来的客人竟然是一只鸡妖。 但两人既然能在这里干活,便多少是有些见识的,男人连忙躬身行礼道:“小人见过宇仙,小人夫妻俩是这片的清道,每日早晚都会过来打扫,宇仙若有需要便只管吩咐小人,能办的小人尽量去办,不能办的也会转告管事。” 陈宇随夫妻二人进了溪畔居,小院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内有房屋六间,水井、凉亭、石桌、石凳一应俱全,花草别致,四周竹木蔽日,院外满坡翠竹,有溪水潺潺,鸟语清脆。 看到陈宇露出非常满意的表情,这对夫妇二人终于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当陈宇正式入住之后,赵司务便向陈宇和这对夫妇道别,准备离开。 朱姓夫妻俩却急忙拦住了他,只见他们手忙脚乱地从墙角拎出早已准备好的肉、蔬和果干,不顾赵司务的推辞,硬是将这些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塞进了马车里。 直到赵司务的马车消失在道路林间的尽头,夫妻俩仍然像丢了魂儿似的,呆呆地站在路边。 陈宇站在远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对夫妻眼中流淌出悲伤,比那潺潺流淌的溪水要汹涌百倍、千倍,更是震耳欲聋。 送走老朱夫妻俩,陈宇将院门紧闭,来到主卧中,将今天收获的珍稀灵金和小胡全部取出。 小胡一出来便直接扑到陈宇爪下,声泪俱下,如果有泪的话。 “仙爷,您果然是想着小胡的。小胡唯有鞠躬尽瘁,以后即便吃下野草也要为您挤出灵液,哪怕再次粉身碎骨,定要报答仙爷的再造之恩。” “好了,起来吧!你也是千年的宝灵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小胡连连抽咽:“小胡情不自禁,这里只有仙爷和小胡,哪来的外人……” 然而,就在小胡话音未落之际,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平日里甚少露面的智仁和尚:“小胡施主,何出此言呐,难道贫僧是外人嘛?” 智仁和尚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地问道。 “你这和尚,吓我一跳!” 小胡惊魂未定,心中对这和尚的突然出现很是不满,尤其是在他极力向仙爷表忠心的时候,这和尚却突然蹦出来打扰,还刷了一波存在感,这让小胡恨极。 于是,小胡决定给这和尚上点颜色:“和尚你这残魂,要不是仙爷庇佑,你早就魂飞魄散了,如今你既不是内人也不是外人,只能算是内鬼了!” 智仁和尚一听,也不是个吃亏的主,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小胡施主,何必恶语相加呢?你我理应团结共助宇仙大业,岂能做那葫蠹之举!” 天道有损,皆因蠹生。 小胡当场炸了与和尚吵了起来。 又是内鬼,又是“糊涂”的,有一个好词吗?听得陈宇直翻白眼。 惹的陈宇都没心思认真查看那奇特的渊脊:“行了,行了,你俩,有一个算一个,宝灵和鬼魂,哪个是人,还内人外人,内鬼外鬼的,传出去真让人笑话!” 嗯,也不对,他也不是人! 【天道酬勤,你凝视渊脊,掌握部分信息,进度+1,当前进度5000\/5000】 咦?! 还未等陈宇反应过来,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剧痛和灼烧感瞬间席卷全身。 陈宇当即紧闭双眼,同时伸出双翅,试图用抚摸来缓解这极致的痛苦。 一旁的小胡和智仁和尚目睹了突然发生的一幕,他们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上前查看陈宇的状况。 就在他们靠近陈宇的瞬间,四道耀眼的金光从陈宇紧闭的双眼中激射而出。小胡和智仁和尚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这四道金光狠狠地扫中。 刹那间,他们遭受重创。然而,他们又怎能抛下陈宇不管呢? 陈宇此时正痛苦地摇晃着脑袋,那四道金光如同光剑一般,在主卧内肆意横扫。虽然金光并没有对屋内的器物造成任何损伤,但对于小胡和智仁和尚来说,却是一场可怕的劫难。 尤其是智仁和尚,他根本无处可躲,他只觉得自己的残魂要被这金光切成碎末,今日怕是真的要魂归西天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胡眼疾手快,一把将智仁和尚拉进了那个破损的藏天葫芦中。 藏天葫芦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好歹还能提供一些保护。小胡和智仁和尚躲进葫芦里后,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待一切归于平静,小胡和智仁和尚才颤颤巍巍地从葫芦中现身,却见陈宇此时已经睁开双目,目中有两枚大小一致的独立的瞳孔。 每一枚瞳孔并非简单的圆环,而是如同两轮嵌套的、缓缓旋转的日冕,内圈是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如太阳一般纯粹、炽烈、威严地燃烧,外圈则沉淀着青铜的绿色,那是“过去”的残影在瞳底沉淀的证明。 凝视它,仿佛直视亘古的光明,灵魂深处最幽暗的角落都被瞬间照亮,无所遁形。 陈宇没有任何动作,而两枚瞳孔却一齐收缩,瞬间如同猛禽锁定了猎物一般锁定了小胡和智仁。内圈的赤金像两点淬炼到极致的金针,锐利且闪烁着洞察一切弱点的金光,能轻易刺穿任何伪装。 而小胡和智仁似乎竟然同时预见到,他们被爪距撕裂皮囊,被利喙啄碎骨骼,虽然他们没有肉体,但这种战栗和恐惧无法抑制。 终于陈宇恢复神志。 【双瞳】:你新生异瞳,可以看到过去事件残留影像。双瞳使你拥有无死角、无盲区、无漏洞的视角,能识破隐形、阵法。你的双瞳有一定几率震慑你的敌人。 陈宇大喜,准备向小胡和智仁展示一番,可一灵一魂受到惊吓般窜进了破碎的藏天葫芦中。 这两关系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之好了? 第249章 怎么办挺急的! 【双瞳】(当前进度:4\/) 陈宇照着镜子,不断扭头,旋转着脖子,欣赏着双目中的双瞳,颇为满意地点头道:“确实不错,不枉费我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小胡在一旁立即恭维道:“仙爷,您那煌煌天目,裁决万物、洞悉一切,小胡在此恭贺仙爷您寻回昔日权柄!!” 陈宇继续照着镜子,即便没有回头,他依然能看清小胡那点头哈腰的谄媚动作,看清整个房间的一切。 只是这种无死角、无盲区的视角,陈宇还需适应适应。 陈宇结束自我欣赏,回头看向小胡那破损的葫芦本体:“你可以从葫芦中出来了?” 小胡道:“托您的福,小胡日夜在您体内蕴养,宝灵越发稳定。” 这时在陈宇的视角中,藏天葫芦有金光笼罩,陈宇眨了眨眼,下一刻整个房间内,不仅是藏天葫芦,边上的乱纹星铁和渊脊同样显露金光。 陈宇凝视着小胡,集中神识,很快,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幕幕清晰的影像,是遗落在时光角落中的片段。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爬近,那是一头鳄妖。鳄妖的眼神单纯而清澈,他用爪子拨弄了一下葫芦:“这是啥?” 紧接着,画面快速切换,鳄妖将一些灵材放入葫芦中,然后惊讶地发现葫芦中竟然流出了灵液。它尝了一口后欣喜若狂,惊喜喊道:“哈,竟有此等法宝!” 然而,画面并没有停止,这时鳄妖愈发庞大越发狰狞,双眼血红,他举着葫芦疯狂地吸取着人族的精血和搜刮到的所有灵材。它的声音也变得癫狂至极:“收,哈哈,快吐灵液。天命在我,我既是天命!” 可等到的是血红的异光轰然炸开直击葫芦,毁灭的力量将葫芦炸得漆黑开裂,然后被抛到远方,落入东泉大泽的一角。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瞬间,一双鹰爪从天而降,抓住了漆黑的葫芦。 小胡见陈宇凝视自己,颤抖问道:“仙爷,您这么看我做什么?” 陈宇笑道:“没什么,就是感慨你的经历真是坎坷。” 他接着凝视乱纹星铁,有了凝视小胡的经验,此时属于它的影像切换更加顺畅,几乎就是一瞬间,陈宇的视角就超脱这个星球来到宇宙中。 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一颗金属彗星正在流浪,向着一颗蓝色星球的轨道逼近。 幸运的是,金属彗星轨道与蓝色星球的轨道擦肩而过,受到蓝星引力的作用,彗星中的碎块开始脱落,散落在数亿公里的彗星尾中。这些碎块逐渐被蓝色星球的引力所捕获,纷纷向着星球坠落。 最终,陈宇视角落在了其中一块较大的金属碎块上,它在坠落的过程中,与大气发生剧烈的摩擦,产生了耀眼的火花,坠入了蓝色星球上的一片巨大湖泊之中。 好东西啊,来自宇宙的灵金! 最后陈宇将视线投到渊脊上。 影像来到大洋深处,渊脊被包裹在血肉之中,只有切割血肉的声音传来。 “少主,凭小的经验,这头深渊巨兽必有渊脊。” “好,若是开出渊脊,全部重重有赏!” “谢少主!”一群人在外附和道。 很快等待终于迎来了结果,巨兽的血肉被切开,一群修士手持各式各样的法器和工具,他们有的切割,有的凿击,动作精准,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损坏珍贵的渊脊。 这截渊脊终于被完整地取了出来,修士们小心翼翼地将其呈到那位少主面前。 这少主的相貌甚是英俊,剑眉星目,只是他一见渊脊就用丝帕捂住口鼻。当他的目光落在渊脊上时,眼中终于显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有人不失时机地奉承道:“少主果真是气运非凡!首次出海就能有如此惊人的斩获,若您能统领我等,我吴家未尝不能更进一步!” 少主嘴角微微上扬,忽的眉头一皱,冷哼道:“那些老不死的,看他们这次还有什么话说。” 然而这时突然传来一声高喊:“报!东南方向,似有风暴!” 将诸多信息消化之后,陈宇也开始消化这些灵金了。 【钢骨】(当前进度:94\/100) 距进度圆满还差六种灵金,其实万宝阁的库存灵金已经能够满足他的需求。然而,这些灵金的价格却着实有些昂贵,竟然没有一种低于四五千灵石一锭的珍稀灵金。 好在那位孙经理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十一月五日将是新万宝阁开业的日子。届时,不仅会有优惠酬宾活动,还会广邀各路修士前来寄售灵材,万宝阁会为陈宇牵线搭桥,说不定到那个时候,他就能一次性集齐剩下的六种灵金。 吃完灵金之后回过味来的陈宇,突然问向小胡和智仁和尚:“今晚我们吃什么?” 小胡和智仁面面相觑颇为尴尬。 “哎,多余问你们,今天就凑合着吃些章家给的麦子吧。” 第二日的凌晨,天色不见光亮,陈宇在日出前悠悠转醒,这一觉睡得极为安逸,这小院确实舒服。他舒展了下翅膀,然后缓缓起身,走出主卧,来到院子里。 陈宇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去,远处的山峰似乎正在呼唤。他轻轻一跃便腾空而起,直直地朝着山峰扎去。 他站在山巅,双瞳生光,极目远眺。他的视野无比广阔,无需转头,无需移颈,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此时的山中一片静谧,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再无其他声响。陈宇敏锐地捕捉到群山之间有一座道观若隐若现,想来那便是化龙观了。 而在山下,只有寥寥几户人家亮着灯,显然绝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梦乡之中。现在已经是十月初冬季节,天气渐冷,人们自然更贪恋温暖的被窝。 但也有例外,陈宇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身影,只见在十里之外、二十里之外,甚至五十里之外,都有一个人突兀地静静地站在屋檐或是房顶。 陈宇感慨,难道望月港的镇妖司严谨到这个地步,非要实地测试一番吗? “喔喔喔~” 报晓声以来韵山为中心,以难以理解的速度在望月城外传开,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大地,共同迎接东方的日出。 陈宇的双瞳已经采到那到极远东方海面射来的阳光。 【饮啄乾坤】下,成千上万的系统提示传来,只是陈宇根本没有查看系统的时间。 化龙观中,有两名修士仅穿着睡衣,手持利剑脚踩飞剑杀奔而来,又有三道流光从来韵山深处飞出,一人持杖,一人持剑,一人傀儡相随,所有人的目标非常明确。 一时间群贤毕至,是要除妖的模样。 “嘶!”陈宇倒吸一口凉气! 第250章 先兵后礼一 “哪里来的鸡妖,敢在来韵山撒野!”化龙观的一名约莫十六七岁,境界却达到筑基中期的年轻道士持剑指着陈宇来了一句经典的开场。 倒是年轻道士身后的中年道士颇为老成,虽然手中宝剑不松,但更多的是疑惑。 望月城镇妖司历经海兽之乱后幸存者不过十之二三,如此巨大损失自然引得总司极度重视,遂抽调魏国各地精锐,迅速完成了重组。虽然现在望月城镇妖司处于人事磨合的阵痛期,但依旧不是寻常妖物敢于冒犯的存在。 更何况山下是镇妖司的地盘,如此这般肆无忌惮地贴脸开大,要么是这陌生鸡妖来自外地,不知此处深浅,要么是其背景深厚,受镇妖司默许。 于是中年道士开口提醒道:“守··守俭······” “收到,巨剑术!” 年轻道士会意立即左手掐着剑指,右手持剑,背后的两把法剑铿锵出鞘,化作两柄把剑面有三尺宽的巨剑,其中一把一刻不停地射向陈宇,剩下的一把以静待变。 中年道士目瞪口呆,急了:“你···你···” “啊?”年轻道士以为师叔见他未尽全力而焦急,立即推出左手剑指,身侧的巨剑也同时射出。 陈宇望着一前一后袭来的巨剑,御剑术加上巨剑术,经典组合,有点意思,但也不多。 即便对方如此不讲武德,陈宇还是决定以德服人,于是他当即振翅飞到空中,不管巨剑,便挥翅射出十根翅羽。 当小道士察觉到射来的翅羽时已经不足数丈,他虽年纪不大可早已历经生死,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他右手的法剑离手后立即变大,接着急速旋转起来,在他面前形成剑盾,而他本人驾驭飞机加速离开羽箭的范围。 掌控全场的陈宇惊讶地发现,小道士用第三把剑防御羽箭的同时,斩向他的两柄巨剑不见丝毫失控之状,一左一右紧锁陈宇,来势甚至更为狠厉。 一心多用?! 面对来袭巨剑,若是平时,陈宇站着不动让他砍,躲都不带躲的,若是能增加一两点【断肢重生】的进度,那就更好。可今天围观的人有点多,陈宇还是要讲些体面的,立即切换出照墨形态。 陈宇对自己的物理防御能力是极有信心的,这一身铁羽钢骨可是硬扛过妖丹期大妖的全力斩击。 在两声刺耳的金铁撞击声中,两把巨剑如撼山岳,径直被弹飞了出去。 此时的小道士却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之中。他原本以为那些射来的羽箭最多类似普通的箭矢而已,可当这些羽箭被他的剑盾拦截后,却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而且,这爆炸并非仅此一次,而是连续不断地发生了十次,形成了一场威力巨大的连环爆炸。 爆炸产生冲击波,差点就将他从飞剑上击落下来。小道士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他就惊恐地发现,面对巨剑斩击,他的对手竟然纹丝不动丝毫发无伤。这让小道士意识到,今天他恐怕是遭遇了前所未有之强敌。 尤其是当小道士看到陈宇莫名向空中射出了三根羽毛后,他的心神剧震,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毫不犹豫地使用了一张金刚符。 “剑来!”小道士高声呼喊,将那三把被弹飞、炸飞的巨剑召回。 而在后方的中年道士,此时心中懊悔不已。他恨自己这张口吃的嘴,也气小师侄如此莽撞行事。但事已至此,他深知在这关键时刻,自己必须全力出手要保护好闯祸的小师侄。 他立即祭出一块炼化的奇石,激活奇石上的阵法,投向小道士。 【峰峦如聚阵】 层层叠叠地山峰虚影在小道士上方显现,并笼罩四野,接连下方山峰,汲取山间灵气以为后援。 “剑合!” 小道士一声大喝,被召回的三把巨剑在空中迅速靠近,眨眼间,便合为了一体,形成了一把长达四丈的巨剑,剑身周围隐隐有剑气流转。 小道士右手掐剑指猛地指向天空,巨剑以至极的弧线直刺苍穹,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了即将从天而降的光羽。 敏锐的感知,不俗的御剑之术,还如此年轻,这些都让陈宇对这个小道士刮目相看。 不,不仅仅是小道士,场中还有一个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那是从来韵山中飞来的三人之一,那名一手持剑的老者。当陈宇施展出【千羽逐日】之后,这名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他似乎感知到了这一招的厉害之处。 只见老者悄悄地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串法珠。这串法珠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色,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显然并非凡品。 掌控全场的陈宇自然也注意到了老者的小动作,他的双瞳如同两道寒星一般,紧紧地凝视着老者。 这突如其来的注视,让那感知极为敏锐的老者如临深渊,他已经发现陈宇对他的注视。老者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仿佛陈宇的目光能够穿透他的身体,洞悉他内心的一切想法,让他那只拿着法珠的手都不禁颤抖起来。 然而,陈宇并没有过多地关注老者的脸色变化,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老者手中的法珠所吸引。 嗯?陈宇定睛看去,发现每一枚法珠之中都封印着一个鬼魂!而且,这些鬼魂的气息都相当强大,显然并非普通的鬼魂。 拘魂?养魂?御魂?这老头以前是干邪修的吧? 光羽从天而降,突破云层,曳出金线,垂落人间! 但小道士毫不畏惧,他右手剑指左手掐诀,口中大呼:“破!” 高速飞行的巨剑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高温,使得剑身被染成了红色,犹如火焰附着。 然而,当巨剑与光羽轰然相撞,一场震撼四野的爆炸在高空中骤然爆发。那巨大威力,直接将巨剑炸得粉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射。 法剑被毁的小道士遭受了重创,他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就要昏迷过去。 可危机远没解除,在爆炸的光火烟尘中,第二根、第三根光羽接连坠下!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原本在一旁观战的三老头再也待不住了。他们顾不得去分辨谁对谁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小道士在他们面前丧命!毕竟,那小道士可是故人所托,请他们好生照顾的弟子。 持杖老者举起木杖,数百根五颜六色的木箭凭空出现,然后齐齐射向陈宇。 带着傀儡的老者唤出十几只傀儡猛禽冲向陈宇,傀儡鹰口吐箭矢和光弹,密密麻麻袭来。 唯有持剑老者还在犹豫,但看到好友已经出手,咬牙放出六个鬼魂拖着黑气张牙舞爪地向着陈宇扑杀而来。 第251章 先兵后礼二 陈宇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将这来韵山三老的底细看得清清楚楚。 持杖老者虽使用木行法术,但威力也稀松地紧,想来应当与颜薇薇一样,擅长灵植之道。 而傀儡老人,一人成军已能窥见端倪,只是召出的傀儡并不精良,也许是主力不适应空战。 至于御魂老者,成分复杂,极有可能是邪修上岸。 面对这三人的联手攻击,陈宇只挥了挥翅膀,瞬间掀起一阵狂暴的台风,更夹杂着无数凌厉的罡风,鬼哭狼嚎般径直朝着那些袭来的木箭和傀儡席卷而去。 只听得一阵林木摧折的脆响,那些木箭和傀儡在这恐怖的台风面前,犹如纸糊一般脆弱不堪,纷纷被吹得倒飞而回。 不仅如此,剩余的罡风威力之大,以至于那三人也不得不全力施展出自己的保命手段,才勉强抵挡得住。 然而,陈宇的手段远不止于此。陈宇突然伸爪虚空一抓,不仅是扑来的六个鬼魂,连那些被老头封在法珠中的鬼魂,都被他一把擒来。 这些鬼魂还想拼命挣脱陈宇的束缚。但他的双瞳仅仅只是随意地一瞥,这些鬼魂瞬间僵立当场,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而这一幕,更是将那御魂老者吓得魂不附体。 就在同一时刻,第二根光羽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击中了【峰峦如聚阵】。刹那间,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爆发开来,整个山峰虚影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撼动。 好在那名中年道士不知何时已经进入阵法之中,他调动着自身的灵力,吸取山中灵气,竭尽全力地维持阵法。 然而根本不给其喘息机会,紧接着,第三根光羽以更加强大的威势,在前一根光羽的基础上继续冲击着整个阵法,使其摇摇欲溃。而那名中年道士此时已经将全身的灵力都倾注到了阵法之中,他的面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但他依然咬牙坚持。 不得不说,这个临时布置的简易阵法的防御能力确实相当出色。 陈宇并没有继续追击,因为他的目光已经捕捉到了山下的动静,山脚下的山庄管事的毛司务正驾驭着飞剑急速赶来。 而在化龙观的方向,一名女道童搂着白鹤的脖子,将头埋进白鹤的背羽里,一边却拼命地催着白鹤加速。 “住手,不要打了!”毛司务远远地就高声喊道。 陈宇侧头双瞳凝视赶来的毛司务质问道:“毛司务,热闹看够了,你也确实该出现了。是不是要给我个说法?” 毛司务不慎直视陈宇双瞳被震慑当场,过了好几息他才悚然惊醒。明明昨日见面时,这位家凤眼中只有一个瞳孔的,为何现在目中双瞳。 但显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咽下口水,立即避开宇陈宇的视线,躬身道:“好叫宇道友知道,这方圆百里谨遵林司监命令,在各村镇都已经粘贴告示。而这来韵山是由山庄负责,山中各个山村,除了三位前辈,就连化龙观我也遣人发布了告示,只是不知为何出现这种局面。” “你撒谎,”小道士任守俭在他师叔陆生金搀扶下靠近,当听到毛司务推卸责任的话后立即反驳道,“我们化龙观就那么几个人,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告示!” 刚说完,激动的任守俭再度咳出血来。 “我向道祖发誓,我确实遣人去化龙观,而那人也回来向我交差,说是将告示交给了你们观中的一位坤道才回来的。”毛司务信誓旦旦。 “坤道?是不是那位!”陈宇好心提醒道,看来这里需要对对账。 众人随着陈宇的视线,看到了正在扑哧扑哧飞来的白鹤以及白鹤身上的女道童。 “元宝,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敢飞的!”任守俭大惊,他的师弟元宝胆小从未试过上天飞行,今日定是担心师兄和师叔的安危,骑上观中的白鹤就飞来了。 果然,听到任守俭声音后,元宝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珠,看到师兄嘴角的血迹和面色惨白的师叔,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师侄两人将元宝哄好,事关清誉,毛司务小心问道:“元小友,昨天有没有人给你一张告示?” 元宝点头道:“告示,对,有个大叔给了我一张告示,说是一定要交给师兄看!” 任守俭眼前一黑,但依旧要问个明白:“不对啊,既然要交给我,为何我没有看到呢?” “哼!”小丫头气鼓鼓地嘟囔着嘴说道,“当时我可是拿着文书去找了师兄你呢,可师兄你却说什么要抓紧修炼,让我把告示放到你的书桌上,等过会儿再看。我哪里知道臭师兄你在骗我呀,你根本就没有看那张告示!” 任守俭听到小丫头这么一说,这才猛然想起来,当时他对于御剑突然心生灵感,急需静坐参悟,所以才会让小丫头把告示先放在一边,而且通常情况下,那些官府的告示对于深山中的化龙观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使他竟将此事忽视了。 这下可真亏大了,任守俭欲哭无泪,因为自己的疏忽,莫名其妙地的打了一场,三把法剑啊,都被打碎了。可又能怎样,错在自己,有泪也只能往肚里吞。 一旁的陆生金也是满脸怒色,他瞪着任守俭,生气地说道:“守……俭啊,你太···大意了,还……还……还不赶紧向···宇道友道歉!” 既然误会解除了,况且陈宇也没有受伤,即便受到两次斩击,连羽毛微脏都算不上。陈宇便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就在此时,来韵山三老见到冲突双方终于和解,也是松了一口气,接着也向陈宇道歉,之后必定登门致歉云云。 而御魂老者则是哆哆嗦嗦地来到陈宇面前,却是不敢直视,接着乞求道:“不知道友神通广大,能否请道友归还我的御魂,马上天要大亮,会伤着这些魂魄的。” 陈宇却是坚定地发扬优良作风,抬爪对毛司务道:“哎,毛司务,我举报!这老头,私自养鬼、御鬼,怕不是什么好人?你们镇妖司管不管?” 望月港镇压司 林剑外表应是个不拘小节的壮汉,可他本人却是极为谨慎。即便他从各类文书中得知了陈宇的详细信息,并能相互印证,但他依旧要眼见为实。 这时又有一名司正前来汇报:“适才,那位家凤以一当五,远未使出全力,便已取得压倒性胜利。那家凤的实力深不可测!” 林剑笑道:“那自是极好的!遣人去问问,宇道友还缺些什么?” 第252章 化龙观 如何快速有效地进行深入交流?如思想、理念、技法的交流与碰撞,有时,没有什么能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得更快。 当然前提是势均力敌,如若出现一面倒的情况,一方容易变成另一方的形状。 故而此刻,无论是化龙观三人,亦或来韵山三老,乃至观战的毛司务,都从实力与地位出发,对陈宇予以充分的认可。 尤其是御魂老者,在毛司务的作保下,千恩万谢地从陈宇爪下接回十二个鬼魂,然后拉着其他二老头也不回的飞入深山。 毛司务见危机化解,也顾不上化龙观三人,寻了个蹩脚的理由,告辞下山。 只留下化龙观的三人尴尬地对着陈宇赔笑,还能怎么办呢? 倒是陈宇先开口化解了这令人难受的局面:“我初来乍到,就已经多次听闻化龙观的大名,千年古观,英杰辈出,令我心生向往。今日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知三位道长是否愿意带我去拜谒一下化龙观呢?” 见陈宇没有过多怪罪,而且说话好听,除了有些冲动其他一切正常的任守俭立即接过话来,恭敬道:“宇道友来我化龙观,是我等荣幸,请道友随我来。” 在去往道观的空中,任守俭沉重地向陈宇介绍了化龙观的当下情况。 化龙观自建观以来,一直走的都是精英路线。每一代弟子的人数都非常有限,少则八九人,多则不过二十人。然而,随着上一任观主和大部分精英弟子的壮烈牺牲,化龙观已经事实上的没落了。 如今,振兴化龙观,保全传承的所有责任都沉甸甸地压在了现任观主任守俭的肩上。他的师叔陆生金因自身缺陷力辞了观主之位,转而全力辅佐年仅十八岁的任守俭。 目前,道观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剩下的都是当初没有下山,境界低微的炼气期弟子。这些年轻的弟子们不仅需潜心修炼,为免师兄任守俭分心,在陆生金的带领下,肩负起沉重的道观维护之责。即便是不到十岁的元宝,也担负起了喂养仙鹤和打理花园的事务。 当陈宇跟随任守俭、陆生金和元宝三人来到道观山门时,五个半大的孩子几乎是又哭又跳地一拥而上迎接任守俭他们的归来。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观主师兄又去下山除妖了,正如同几年前他们的师傅一样,匆匆忙忙地下山。 可天上惊天动地的爆炸,怎能不让他们担心,可他们没有元宝能叫动白鹤的本事,只能跪在山门口向道祖、向祖师乞求,乞求师兄师叔们平安归来。 任守俭先是将一众师弟们安抚好后,陆生金便带着他们去打扫殿堂、准备早餐。 陈宇随着任守俭步入化龙观。一踏入观内,时间似乎凝固一般,与陈宇之前所见过的那些道观截然不同,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保留着千年前的古老建筑风格。 主殿庄严肃穆,供奉着道祖的神像,让人不禁心生敬畏。穿过主殿,来到祖师殿,这里供奉着开山祖师的画像,同样庄严肃穆。 再往后走,还有一座名为龙君殿的殿堂。殿内只有一尊牌位,上书“海清龙君”四字。陈宇好奇地问道:“你们道观还供奉龙君?” 任守俭先是恭恭敬敬地为龙君牌位供水、焚香,然后才说道:“传说,千年前望月港开港时,曾引来外海各路海妖的围攻。当时,祖师与好友海清龙君出手相助,才化解了那场危机。” 他顿了顿,接着说:“然而,海清龙君的身份被海妖识破。他们向深海龙王告状,龙王得知族中出了叛徒后,便令海清龙君去杀了祖师,并踏平望月港,以证清白。龙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被逼无奈,只得自刎。” “祖师对龙君身死痛心疾首,于是在此建立化龙观, 命后辈供奉龙君,万世不移,让他的冤屈得以化解,英灵得以超脱。” 而出了龙君殿,陈宇则看到不知修补了多少次的石板地面上有一口沧桑古老的石井,上刻有“化龙井”三字。 古井井口之外的周围地面上,严丝合缝地环绕着一座九瓣白玉莲台,九片玉石花瓣并非完全水平,而是微微向上倾斜,如同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中心的古井。 在陈宇的双瞳中,一座阵法显现,它以古井为核心,九瓣圣洁莲台为基,整个阵法区域浮现出一个覆盖范围远超玉质莲台巨大而朦胧的莲花光影。 袅袅青烟,这些蕴含着虔诚信念的香火烟气,仿佛受到阵法力量的牵引,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从龙君殿汇入古井之中。 此时,朝阳初升,日光洒落古井上,莲花光影安宁、圣洁,更添神圣与玄妙。 “嘶!” 这阵法! 见陈宇被观后水井吸引,任守俭介绍道:“道友,这是我观的化龙井,是当时建观时发现的一口灵泉,祖师以此凿井,观中用水都是从此井中取用,千年来未曾干枯。” 陈宇看了一眼目光清澈的小道士。 怕是你们祖师是为了这口井而造了这座观啊,不,应该说是为了这座阵法,也不对,是为了井中的某一样东西。 陈宇向任守俭客气地问道:“能靠近些看看这口古井吗?” 显然任守俭还没有发现陈宇的语气变化:“当然可以,我们每日取用井水,浇灌花草,打扫殿堂,没什么特别的。” 陈宇慢慢走向古井,寂静的道观中,爪子在石板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响声,好似千年前的回响。 画面流转,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陈宇看到那未经岁月磋磨的崭新龙君殿,崭新的石板地面,崭新的化龙井。而化龙井边上,有两人正肃穆地凝视着水井,从侧面,陈宇认出其中一人,正是这化龙观的祖师。 那陌生修士对化龙观的祖师道:“鼎正,这便是净莲化龙阵,通过汇聚香火愿力、灵脉水气和日月星三光精华,以灵泉为媒介,持续不断地净化海清龙珠中的滔天怨气,待怨气尽除,再投入龙种,借助阵法汇聚的生机与净化后的龙珠本源,最终实现龙君的重生。” 鼎正取出一只宝盒,打开后是一流转散发着黑气的龙珠,悲恸地呼喊道:“海清,是我对不住你,不应该让你卷入这场冲突。而我余生能为你做的只有此事了!” 陌生修士长叹一声:“鼎正,这是何苦呢?龙族自有转生秘法,你拼了命地抢回海清龙珠,却毁了根基,你还能活几年?” 鼎正摇头道:“龙族是有转生秘法,可千年才能转生几尊?更何况是他们认定的龙族叛徒?他们要将海清的龙珠炼成邪器,我怎能让他们得逞,海清也是不愿的!” 龙珠从宝盒中升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最终缓缓地落入了井水之中。鼎正站在井边,他的目光随着龙珠一同沉入了井水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井水的涟漪逐渐平息,最终恢复了平静。 鼎正悠悠地说道:“我还能活上一两百年,能来得及吗?” “此阵再精妙如何能与龙族秘法相比?”陌生修士回答不言而喻。 鼎正沉默良久道:“几百年不行,那就几千年!” “那百年之后又当如何?你的徒子徒孙未必能有你这般执念。岁月,无情的很,有多少能耐住煎熬!” 画面再转,陈宇已回到此时此刻。 任守俭正一脸疑惑地看着陈宇,刚刚说要看古井的宇道友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本想呼唤,可又怕打扰陈宇,只好在一旁等待。 陈宇继续来到古井边,看向井中。 “咦?这井水中为何有一条金色鲤鱼?” 任守俭见怪不怪:“哦,元宝说这井水空着怪可惜的,便从集市上买了一条鲤鱼,说看看能不能养活。养着养着就变金色的了,元宝还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阿鲤。” 阿鲤!? 陈宇心有所感,神识沉入心海,果然见到有一根金线指向井下,立即翻开【因果名录】第8370页。 【第8370页:阿鲤(通智后期,于化龙观化龙井中吞食净化后的龙珠,化龙中)听闻你的报晓后亦惊亦喜。】 化龙中··· “嘶!” 第253章 藏龙卧虎 任守俭总觉得眼前的家凤道友自从来到井边之后就变得说不出来的奇怪:“怎么?宇道友觉得这鲤鱼不妥?” 相当地不妥!陈宇怀疑这厮装傻充愣。 “你们祖师对这古井有什么规矩留下吗?”陈宇试探地问道。 “规矩?”任守俭认真地回想师父对他教导,过了一会儿才答道,“师父曾有交代,要经常清理井水,不使灰尘和落叶沾染,还有就是无论如何不要加盖顶棚,对,就这些了!” “那井中养鱼正常吗?” 陈宇伸头侧视在井水下悠闲地摆动着鱼鳍的金色鲤鱼,这小东西也在观察陈宇。 双方视线接触,咦!不惧双瞳?有点意思。 “应该吧···山下凡人在井中的养鱼也是常见。”至少任守俭觉得这宇道友问得也是奇怪。 “但,凡人不会在井里养通智后期的鲤鱼妖!” 果然,陈宇话音落下,金鲤鱼眼神剧震,一个摆尾钻到井下。 “什么!这鱼成妖了?”任守俭立即趴到井口,却只见金色的身影消失在井底。 静谧的古观传来年轻观主吼声:“元宝!!!” 不久元宝委屈地对师兄说道:“师兄,你不要生气嘛。” 任守俭深吸一口气,看到元宝委屈欲哭的模样,又将这气憋了回去,无奈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这鲤鱼通智成妖的,为何不跟我说!”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的妖,去年五月的时候,我才发现阿鲤能听懂我的话。” 小丫头眼泪终究是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白着小脸伤心地哭泣道:“师兄你们这几年总是忙的修炼,只有阿鲤和阿鹤肯听我说话,我怕告诉师兄后,你把他们都赶走了,我就没人陪了。呜呜呜,师兄你不要赶走他们!” 任守俭看着元宝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都碎了,他终于认识到因专注于修炼而忽视了这个曾经最亲近的小师弟。 他瞬间回忆起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师兄,你看我种的花,可好看了!” “好看···” “师兄你都没看!” “哦,我在修炼···” ······ “师兄,这是我为你做的包子!” “放在书桌上吧,我在修炼···” ······ “师兄···” “···我在修炼···” 是啊,就像昨天的告示,元宝是来送告示的吗?不,元宝是想借着机会看看他的,也想让他与她多说几句话的。 任守俭将元宝紧紧拥入怀中,痛声道:“对不起,元宝!师兄知错了,师兄真是混账,师兄不该冷落了你!” 师兄师妹相拥而立,他们各自心中都压抑着太多的东西,终于在此刻,如决堤之水般释放宣泄出来。痛哭许久,直至两人相视破涕而笑。 终于任守俭回过神来:“不对!阿鹤怎么也成妖了?” 元宝今晨骑的鹤是他师傅的坐骑,而阿鹤是它们的后代,没想到也已成妖。 元做着宝对着师兄做着鬼脸,从他怀中挣脱就要跑开。任守俭在后面追,突然一道水柱从井口射来,浇了他一脸,使他懵在原地。 陈宇笑道:“小东西见你将元宝惹哭,跳到井口外,用井水喷的。” 果然,井中金鲤鱼再次奋力跃出井沿,又是一口井水。任守俭看着也是觉得稀奇,任由井水浇到脸上。 倒是元宝立即跳到井边,对准备再度起跳的鲤鱼出声制止道:“阿鲤,不能打师兄!” 陈宇在旁边瞅着元宝把师兄介绍给井里的鲤鱼,这不对付的一人一鱼可把小丫头愁坏了。当最后他俩隔空打了招呼后,元宝那叫一个开心。 看起来,他们真的对化龙井的作用一无所知,更不了解祖师的良苦用心。显然,让龙君重生的布局,在一代又一代的传承过程中出现了偏差,甚至是最为严重地弃置。 然而,就在化龙观最为脆弱、最需要力量的时候,命运已经写好了剧本。 只因小丫头在集市上瞧见鱼贩手中最后的小鲤鱼着实可怜,便央求着师兄买了下来,当元宝的善心,当她将这鲤鱼投入井中,却阴差阳错地让这古观的一切重新回到了祖师所期望、所执着、所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轨道上。 就在此刻,这充满欢声笑语的时刻,那被中断的因果,又再度接续起来。 陈宇在观中吃了早饭后便离开道观,临行前邀请道士们到他的小院做客。 当陈宇回到溪畔居时,阳光正好,老朱和他的妻子正打扫着院子。陈宇从天而降,甚至未掀起半点灰尘。 老朱夫妻俩见到陈宇回来,瞬间被他那双瞳所吸引,惊怕的表情难以抑制,对陈宇的敬畏之情却愈发强烈。 凡人的惧怕,陈宇也没办法,双瞳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异象,陈宇只能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问道:“怎么样,我的报晓,没给这附近的村民造成困扰吧?” 老朱低着头,立即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其实衙门贴出告示后,很多人还不太相信呢。不过,今早真的听到宇仙您的报晓声,慌乱的人确实不多,大家都觉得浑身是劲。我夫妻一路走来,腿脚都感觉轻快了几分,沿途听到的都是夸您神通广大呢!” 陈宇听后满意点点头,说道:“那就好,省得你们的林司监觉得我扰民,把我请到百里开外去。” 接着,陈宇拜托老朱夫妻在附近的村镇购买一些上好的猪牛羊肉,这么好的场地,不来些烧烤实在太可惜了,还吩咐他们早上为他带上些早点。 接过银钱的老朱表示一定为陈宇找到最好的食材,保证每天的早点都不重样。 送走老朱夫妇之后,院子里就只剩下陈宇一妖。 其实倒也不是他害怕孤独,只是没有人在身边的话,很多事情做起来确实不太方便。比如说,陈宇就不得不承认,他那爪距虽然厉害,但在日常中,还真不如人手来得方便。 陈宇突然想起今天早上的那场战斗,任守俭的御剑术让他印象深刻。 御剑术不就是御物之术的一种应用吗? 如果他也能够学会御物之术,说不定就能从中领悟到新的神通,就像他从金波河君那里学会变小术,进而领悟出【变小】神通一样。 御物强不强另说,但一定会让他过得更舒服,在陈宇看来,神通法术终究是要服务生活的。 夫子说的对,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看来还是应该多去化龙观走动走动。 就在陈宇思考时,有人敲响小院院门:“宇道友在吗?” 想来是镇妖司的人。 “在,请进。” 第254章 林剑们 来者名为牛马,牛司正,是林剑司监从京城带来的贴身心腹。 好名字! 牛司正见陈宇目中双瞳极为震惊,连忙询问起来。 陈宇与牛司正目光交集,而后解释道:“昨夜,我的神通有了提升,目生双瞳,倒是让司正见笑了。” 牛司正赞叹道:“岂敢,道友果真天赋无双,变化出重明神鸟的双瞳,日后定然能声震寰宇!” “今日清晨至此,是受我家大人委托向道友致歉的。”说完他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这其中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曾经那位在妖乱中大出风头的狗犬,经过宁安省镇妖司司使的探查认定为是妖丹后期的犬妖。但是林剑一生唯谨慎,他还是亲自去拜访了那位狗妖,不拜不要紧,一拜出事了! “那哪是妖丹后期的犬妖,那明明是一尊化形期的狐妖,而其是一尊极爱吃鸡的狐妖!我家大人真怕您这一嗓子,将那狐妖引来。她真要吃您,我们镇妖司加在一起都拦不住。” 陈宇满脸惊愕,心中暗自思忖:这城中竟然还有化形大妖潜藏,那宁安省司使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如此重要的事,他居然没有察觉,这不是害人吗?难怪之前的望月港、望月城被冲烂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陈宇思索片刻后问道:“那狐妖是否知晓你们司监已经识破了她的伪装?” 牛司正一脸凝重地回答道:“当然知道。” 陈宇闻言,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那司监又是如何应对的呢?” 牛司正解释道:“大人他装作狐妖并不知晓他已识破其伪装。” “而那狐妖同样装作大人没有识破她的伪装!” 陈宇似笑非笑地看着牛司正说道:“你们可真是默契!” 牛司正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事实就是如此,一切都是为了望月城的稳定。请您出城同样如此,只是不想在城中引起麻烦罢了。毕竟,化形大妖,尤其是狐妖,其性情难以揣测。” 陈宇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他紧接着又问:“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牛司正答道:“目前只有大人和我,以及京城总司中的几位大人知晓。” “我们大人现在真的分身乏术,既要搭建望月城的预警和处置机制。还要不断磨合天南地北的各地精锐,精锐嘛,多少有些脾气,道友以后遇到也敬请谅解。最后还要跟各级官僚打交道,催促拨发物资,否则定要与道友当面说清。” “我是理解的,各有各的难处!”陈宇道。 牛司正问道:“临行前,大人让我问问道友还有什么需要?他能帮到的尽力去办。” “灵石,大量的灵石,当然珍稀灵金也行!”陈宇搓了搓爪子实话实说,真诚极了。 牛司正一听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然后苦笑道:“灵石,镇妖司当下也极缺灵石,一块灵石恨不得掰开当两块使。今年各地的灵石矿脉都加大了开采量,我们在京城就听闻在曲河县发现了新的大型灵石矿脉,为何会让出那么大的利益,只是为了尽快产出灵石罢了。” “再者,珍稀灵金也不行!大人当然知道道友的需求,倒不是他吝啬,库房中能满足道友需求的灵金,至少有三四种,都是来自深海的珍稀灵金。可镇妖司自有制度,且道友寸功未立,大人如何能从库房中取出灵金给予道友,这与法理不符。” 陈宇轻笑,口惠而实不至! “道友务急,”牛司正从存储法器中取出一锭泛蓝光的灵铁,双手递到陈宇跟前笑道,“大人说,道友与他是同道,便从个人收藏中选取一锭珍稀灵金。这是产自幽冥海玄铁滩的玄精灵铁,常用于制作战傀骨架,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哎呀,这是如何使得!”陈宇抬爪收下,然后往身后拨了拨。 见都交代得差不多了,牛司正向陈宇告辞。 当陈宇将他送到院门外时,陈宇突然道:“牛司正且慢,我自己居住,使用人的东西甚是不便,请外人服侍也不太好。想请司监从镇妖司学徒中,寻一人帮我打理内外,不要求境界和天赋,只要会做饭,人老实干活踏实就行。我自是不会亏待。” 这是小事,牛司正也当即答应下来。 陈宇点头笑道:“要派真人哦!” 牛司正一愣,但很快也回以礼貌的微笑。 看来这个林司监果真是个谨慎稳健之人! 林司监长得极其雄壮,估计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个体修或是剑修。 陈宇与张自宽张司务进山庄的路上一起聊过这位林司监。当张司务满眼的敬佩,说是林司监一手剑法惊为天人,一手御剑之术出神入化,法宝众多让人眼花缭乱,压得魏国各地的精英们心服口服。 可谁又知道,这林司监很可能还是一位傀儡师,而这牛马司务,竟然是逼真至极的人形傀儡。 难怪牛马司务不被双瞳震慑。 不对,那林剑本身是不是真人都不一定。 陈宇在心海中翻开【因果名录】 【第8345页:林剑(结丹后期)认为你神通广大,秘密甚多,可相机交好。】 还好,林剑不是傀儡。 等等,这老六竟然将自己的傀儡安排了职务,为了把戏做真,极有可能让这牛马领取镇妖司的薪水。 呸,还跟他说什么制度和法理,他就是这样遵守制度法理的?堂而皇之地用傀儡套用公家的薪水,多吃多占啊! 他是不能分身,可有傀儡分身啊,而且看到一具,其他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望月城镇妖司密室,隔绝法阵已经打开。 林剑正在密室的蒲团上闭目修炼功法,他的右手边一个翩翩俊公子躺在摇椅上拿着一本档案随意地翻看,他的左手边有一位姿貌端丽露出明媚微笑的二八少女,正精心布置凌乱地书桌,而他对面的有一只霸气外露的钢铁雄鹰。 少女笑容一收看向俊公子:“咸鱼,那位宇道友看出来咯,这双瞳真的好厉害!” 俊公子许是躺久了,听到少女的话后想翻身,可怎么翻都翻不起来,一会儿便放弃道:“疏萤,自古以来,双瞳便是异相,而异相即奇异之力。至少这位宇道友的双瞳,可明察秋毫,一眼便识破了牛马真身。且那双瞳似乎有退伏魑魅丑类之能!” 说完书生瞟了一眼精神不佳的钢铁傀儡雄鹰。 感受到书生视线的那雄鹰暴起,对着书生大骂:“你这忘恩负义,狗x的书生,要不是我反应快,顶上去与那双瞳对峙。否则,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落得好!” “雄鹰哥哥受苦了!”少女立即安抚雄鹰,然后对书生嗔怪道,“咸鱼,你就少说几句吧!” 雄鹰沉声道:“那位宇道友双瞳震慑的位格极高,妖中恐怕除了龙凤之质,其他妖修必被震慑,哪怕高出两个大境界。而修士中,即便老大高他一个大境界,也难逃震慑!” 雄鹰的话刚落,林剑吐出浊气收功,睁眼看到密室中的三位:“确实,以后你们遇到这位宇道友,大大方方即可,无须装模作样,徒惹他不喜。” 没错,密室中除了林剑,刚刚发声讨论的三位,都是傀儡。 “来吧,各自汇报让你们查的事!” 咸鱼书生依旧在摇椅上挺尸:“望月港海兽治乱,疑点众多,战争来得蹊跷,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我翻遍了所有档案,都没有找出蛛丝马迹。只有抓到的统领交代,却只知道是什么宝物被偷,且被带入望月港,墨嘲将军大怒尽起兵马攻伐。但具体是什么宝物那统领也不知道,说是只有将军的副官和心腹知道。” 雄鹰接着道:“我在外海侦查,已经基本摸清了海妖盘踞的海域。我捕获的一个统领说,他们之所以不敢回归深海,是因为墨嘲将军因那宝贝得罪了神龙和沧珠妖国。” 林剑叹道:“两大妖国,哎!我魏国对外海妖国的情报几乎为零。” 最后林剑总结道:“也就是说,那与海妖军阀和两大外海妖国扯上关系的宝贝,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 “谁能把这样的宝贝,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进望月港,并且遮蔽海妖军阀的追踪,让数百万人遭殃。书生你说说看!” 书生直起身来道:“能办到的,不外乎跨海的巨商、可以出海狩猎的宗门和修真世家。” 林剑不动声色地道:“那范围可就大了。”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疏萤突然蹦出来一句道:“哥哥们,你们说我们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 书生听后又躺了下去:“不能够啊,那些老家伙们都说,大哥控制得不错,不然也不会让我们离京!” 雄鹰也道:“就是,咸鱼总算说了一句人话,我们现在每天精神百倍,怎么可能是加重了!” 林剑面无表情道:“烦心事那么多,好想退休啊!” “别啊!”x4 “我们能接受平庸的自己,绝不接受平庸的老大(哥哥)!”x4 第255章 奇男子 奇男子林剑,今年三十有二,出生于京城小康之家。 他的母亲在怀他时去往寺庙祈福时遇到一奇怪道童,非要给腹中胎儿算命,说是一胞五胎,定有不凡作为。 其母早就找医生问诊过,腹中仅一胎儿,只觉小道士这么点大就出来骗钱也不容易,便给了几个铜钱打发走了。 而林剑出生后除了极为聪慧之外,并无异样,直到八岁升仙大会,测出五品五灵根。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当时青玄圣地甚至当场要收其为弟子,而他却当着成百上千人的面整一个大活,表演了什么叫精分。 天堂地狱一息之间,他的父母简直要疯,好在镇妖总司及时出手,排除了元婴大能夺舍重生的可能性,确定了其病情。 鉴于林剑五品灵根,以及他的相对稳定的状态,镇妖司将他收下作为学徒,一边修炼一边治疗。 之后林剑在镇妖司沉寂了十年,以至于世人都忘了这颗耀眼的流星。 在这十年间,林剑的主人格以一对四完成了精神的重塑,还抽空学会了傀儡术,顺便突破到筑基期,甚至以一个精分患者的身份在总司上下目瞪口呆中,以百年来第一的成绩通过了问心幻阵。为此总司的大人物们开了几天的讨论会,最终结果是,林剑成为一名光荣的镇妖司司员。 而他成为司员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请高阶灵材制作高级傀儡。他找到了解决自己精分的办法,通过秘法将“雄鹰”和“牛马”两种人格分离注入到傀儡中成为傀儡分身,关键是这事让他做成了,从那时起,林剑就成为镇妖司大力培养的青年俊杰。当他突破到结丹期后,又将“书生”和“少女”分离出来,形成了当下一人四傀儡的格局。 “牛马”常年保持总司破案率榜首,不知多少人妄图挖林剑的墙角。 “书生”抽空去考了科举,成为魏国百年来最风流倜傥的探花郎。 “少女”只是在京城漫步,那惊鸿一瞥就成为无数少男少女心中的白月光。 他们以林剑为主人格,共享视角与能力,且人格们忽聚忽散,任意切换,妙用无穷,助林剑屡破大案要案。 镇妖司密室 “我雄鹰一般的钢铁男儿,怎么会有颗少女心呢?”雄鹰看着正在为林剑制作糕点的疏萤发愁道。 “老大,来尝尝我新学来的本地特色糕点,”疏萤端起盛放糕点的瓷盘来到林剑身边,精心挑选了一块有新鲜水果的糕点喂到林剑口中,然后转头笑道:“雄鹰哥哥真坏,以后不帮你说话了!” 书生将手中书本一合,摇头晃脑地发表高见:“人心最复杂,我这般玩世不恭逍遥自在,不一样有颗补天济世的牛马之心!” “倒是老大,什么时候你抽空研究研究,能不能给我们添加味觉,光看着你吃感觉怪馋得慌的。” “是啊!”x3 司密室一时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镇妖司办事效率是极高的,第二天上午,张自宽张司务就领着一名学徒来到小院外报到。 这名学徒名叫宋明谦,相貌平平,微胖,今年十六岁刚刚晋升到炼气中期,天赋只能说一般。父母在望月城城南开了座小酒馆,自小在父亲的熏陶下,也是烧得一手好菜,属于心宽体胖老实巴交的类型。 送走赵自宽后,陈宇对着好奇地四处打量的宋明谦道:“我以后就叫你小宋,你则可以称呼我为宇前辈或是宇道友都可以。” “好的,宇爷!这个地方可真好,灵气比城里充足多了!” 陈宇有点开始喜欢这个小宋了。 小宋很快在次卧安顿了下来,没想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食材和调味品是否齐备,柴火是否充足。这时临近中午,小宋立即烧水洗刷锅碗,接着下厨简单地做了几道家常菜,总之眼中有事,手里有活。 看得陈宇连连点头,如果这小宋一直这样,他定然不会亏待。 吃完午饭后的陈宇带着小宋沿着山路溜达,山庄中小院错落有致,细细看来,每一处都有独特的景色。 既然是镇妖司的疗养之所,理应会有不少邻居,可陈宇连敲了几座小院的院门,都无人回应。好不容敲开一扇院门,主人是一位脸色苍白在此疗养的邵姓中年修士。 这名修士倒是知道陈宇,连连请陈宇进入小院喝茶。小宋接过茶具,为陈宇和邵修士泡茶斟茶。 “我侥幸从兽乱中捡回一条性命,养了这么多日子,境界总算稳住没有再下跌。”邵修士不自觉地捂住右臂,“其实当毛司务通知说道友要住进山庄,我们这些残缺之人一开始是坚决不同意地。” “只因为我是妖修?”陈宇明知故问。 邵修士倒也坦诚:“确实!只是毛司务说,道友是林司监安排进来的,我等也无话可说。” “那道友为何还要请我入院喝茶?岂不是前后矛盾?”陈宇好奇地问道。 “只因为我等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眼就全是海妖在肆虐,到处是哭喊声。昨日凌晨,噩梦纠缠不清,突然听到道友的报晓之声,如冰雪遇骄阳。今日再听道友报晓之声,更是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邵修士苍白的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不仅是我,我那些老伙计们也都有同样的感受。大家凑在一起,都觉得道友非是寻常妖怪。就凭道友的神通,定然积德无数,我等的偏见实在惭愧!故此得遇道友,请道友喝杯茶聊表心意!” “先不要谢我,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你们司监特意安排的呢。” 陈宇心里很清楚,林剑那么一个谨慎的人,以他的能力和地位,肯定对陈宇进行了深入的调查,想必也查清了他的大部分神通。 镇妖司密室 少女疏萤道:“大哥,我想过几日去游龙湖山庄,看看那些伤者的状况如何了?” 疏萤剑林剑没有说话,接着道:“其实大哥不必如此谨慎,如果宇道友的神通真如情报中所言,请他来望月城反倒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以小妹所见,城中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他们的精神创伤太重了,一一治疗的话,小妹根本忙不过来!” “再者,大哥忧心海妖威胁没有消除,必然要振奋人心、整合内外,否则再遇冲突将一触即溃!” 林剑叹了一口气:“这些我都有考虑,但我仅有三成握能控制住那位,所以万万不会让宇道友犯险!” 忽然林剑像是想起什么,像极谆谆教导的老父亲:“对了疏萤,我见你最近经常外出。女孩子出门在外呐,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戴面纱,对了,还有斗笠,缺一不可!” 疏萤摇着林剑极其壮硕的胳膊撒娇道:“哥哥,带着这些真不方便嘛。” 书生垂死惊坐起哈哈大笑,接着对疏萤道:“大哥哪是怕你出门受欺负!是担忧那些出门的少男少女,别又在望月城留下一堆痴男怨女。大哥不想再被陛下叫到御书房臭骂一顿了!” 林剑难得破防,指着书生鼻子破口大骂:“就你好!我跟你说,十公主的事咱还没完。还有不要往胭脂堆里凑,我不想听到望月城出了个风流才子!” “大哥,你就说,养不养眼吧?” “滚!” 第256章 纷至沓来 当陈宇报完晓之后,今天倒是运气不错,自东方而来的三缕太阳真火给了陈宇一天的好心情。 陈宇翻开系统,原来自己已经攒了419缕的太阳真火,他真心期待未来的某一位对手,用脸接一发慈悲的太阳。 回到溪畔居,小宋已经在厨房中忙活起。见此情形陈宇这才察觉昨天忘记与小宋交代, 早饭是由老朱夫妇带来的。 “没事,宇爷,朱叔他们带来的早点多是油炸蒸煮的东西,我煮的这些白粥正好解腻。” 在煮粥的过程中,小宋对陈宇介绍起他家酒馆,他家的粥。 “我爷爷那辈从万川省迁到这望月城,便在城南开了一家小酒馆,为了多门生意,也在早上也卖些油条煎饺和粥什么的。” “起初,我家的粥确实比不上沿海的粥来得花哨味美,不仅是本地人不屑一顾,连外地在港口的力工们都挑剔得很,能卖出去只是因为便宜。也就是这十几年,我家粥倒是越卖越好了。” 陈宇来了兴趣问道:“是口碑越来越好了?” 小宋摇头道:“非也,是钱越来越难挣了。望月港本地人依旧看不上我家的粥。所以我家早点的顾客主要是力工们,出现这种状况主要是港口各种机关器械越来越多!” “原本力工们上一天工能挣个两三百铜币,这在内地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工钱。原本一艘大船要一百力工,现在只要一台起重机关器加上二三十力工辅助就行,工钱也降了许多。力工们钱少了,只能···” 之后小宋说了很多他家酒楼的事,但陈宇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到“机关器”等字眼,近年来陈宇见过众多从青玄圣地往魏国输送的机关器技术,从“蜻蜓”机关飞行器,到曲河县最新的采矿机关器,到这里的港口机关器。 为了保护望月港的安全,青玄圣地又准备输送几套防御阵法,还有一种长航程的机关飞行器,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整个镇妖司已经传开了,几乎都在公开讨论。 粥煮好了,老朱夫妇也来了,陈宇领着小宋介绍给老朱夫妇,并将食材调料采购的事交给了小宋与夫妇俩对接。 今天他俩带来了生煎包和葱油饼,就着热腾腾的粥别有一番滋味。陈宇让老朱夫妇一起用些早餐,但他俩坚称在路上吃过了,便到院中打扫。 听着院中传来扫把与地面接触的唰唰声,陈宇喝着粥吃着煎饺,终于看到透过林木照进客厅的斑驳阳光。 这种场景似乎在前世小时候的见过?也似乎在敬鸣山脚下的张家也见过? 陈宇一阵恍惚,在抬眼时,陈宇已经心中不惊,他又来到了时间长河。 他的时间领域依旧混沌不分,不明不暗,可脚下的河水以及猴仙的教诲让陈宇知道必须尽快“上岸”,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抵挡不住时间长河的冲刷。 陈宇欲振翅高飞,拼尽全力却只能将将离开水面,四周混沌不堪辨不明方向,好在河水的流向是固定的,他认准流水的垂直方向奋力勇敢去飞。 不知飞了多久,陈宇只觉用尽了气力,神通也不顶作用,当他坚持不住即将落到水面时,耳边隐约传来小宋的呼喊声。 时间领域散去,时空切换,陈宇回过神来,却见小宋在陈宇身边轻声呼唤,原来早餐已经用尽,他要收拾碗筷。 随着境界的提升,陈宇沉入时间领域越发容易了,相对地在没有“上岸”前,也越发危险。 “小宋啊,你修行的是什么法术?”看着正默默收拾桌面的小宋,陈宇问道。 “宇爷,我是火土双灵根,现在就学了点火术、火球术这两门火行法术。”小宋腼腆地说道。 “就这两门?好歹要在学一门土行法术吧?”陈宇不解问道,这不浪费灵根吗? 小宋无奈道:“我资质不行,勉强达到三品灵根,跟我的一期的学徒,除了牺牲的,剩下大部分都到炼气后期了。我若再分心修炼法术,那与他们差距就更大了。” 作为一名酒馆老板之子,他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自从他踏入镇妖司的大门,成为一名学徒后,发生了许多他不愿放弃的改变。 其中一点,便是当他进入镇妖司后,再也没有人当面骂他们是外地人了。 然而,他的境界的晋升速度却如同预计中一样缓慢,并没有奇迹发生。按照镇妖司的规定,如果他在二十二岁之前还未能达到筑基期,那么他将面临被清退的命运。虽然被清退后,他会被介绍到其他衙门任职,但这终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于是他在镇妖司中除了修炼还是修炼,放弃了自己最热爱的烹饪,也甚少与他人交往。 “嗯,从明天开始,我在院中报晓,你也早点起床修炼。我报晓的时候是阴阳初分之时,对你修炼有好处。”陈宇吩咐道。 小宋一听后眼前一亮,连连感谢陈宇,接着收拾后桌上碗筷拿去厨房清洗。 其实当他得知要来伺候一位鸡妖时,便以为自己被镇妖司放弃了。但他是个宽厚老实的人,没有去问为什么,只是老实地收拾行李后随着赵司务一路来到游龙湖山庄。 至少有一点不错,游龙湖山庄的灵气较城里浓郁不少。 很快小宋见到了他要伺候的鸡妖,不,宇爷,他发誓,他烹饪过上百只鸡,从来没有一只如宇爷一般威武雄壮,羽毛鲜亮。 不知···啊呸,怎能有如此危险的想法。 眼前的宇爷可是有淬体后期的境界,放到镇妖司那也是司正级别的大人物,看着倒是挺和善的。 有一点没错,正如张司务所言,这是位神通广大的家凤。 刚刚洗好锅碗的小宋在厨房中翻看了食材,大致列出了中午要烧的菜,来到院中准备看看还有什么活时,听到小院院门传来的敲门声。 小宋打开房门,看到来人是他入游龙湖山庄登记时遇到的毛司务,想起宇爷之前有交代,如有拜访者直接领人进院寻他便可。 小宋也曾听闻这是位悍将,只可惜受伤太重境界大跌,不得不退居三线。 回到厨房的小宋连忙烧水,当他沏好茶时,小院大门再度传来敲门声。 小宋连忙将茶水端到客厅,然后快步来到院门后,打开一看竟然是三名老者。三名老者表明身份,竟是颇有传奇色彩的来韵山三老。 即便小宋是镇妖司的学徒也听过三人的事迹,细细问了三人的来意,更令他吃惊的是三人却是来赔礼道歉的。 即便如此,小宋也不敢怠慢,将三人领到客厅。 很快他又回到厨房出来,又来了三人,刚刚泡的茶水明显不够,茶杯也少了三个。之后他翻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坚果和蜜饯,也没有果盒,嗯,下午得请老朱夫妻俩买些过来。 还未等他松口气,小院大门又传来敲门声。 今天是怎么了?过节了吗? 第257章 初涉御物 最后到来的是化龙观的任守俭和元宝。 这些人就像商量好似的一齐出场,将前几日在来韵山上空深度交流的阵容完全复刻出来,不过不是来找茬的,而是前来建立全新友谊的。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陈宇和善地接受了毛司务带来的两坛望月港十大名酒之一的瑞露酒,说是风味超凡。 三老之一的茶老,擅长种植灵药也精于炼丹,仅仅只是送了陈宇一包灵茶。不过看到其他几人羡慕的眼神,陈宇便不客气地笑纳了,当即让小宋取出些泡来,与众宾客分享,获得一致好评。 傀儡师木老,擅长用灵木制作傀儡,赠送了陈宇一件精致的多功能人形傀儡。只是淬体期的陈宇用不了傀儡,便将这傀儡交给小宋,让他看着安排。 精通御魂术的火老为感谢上次陈宇爪下留情,这一次出手也很大方,一串他手上同款地可以蕴养封印鬼魂的法珠。什么意思,拉他一起下水吗?不过陈宇还是收了,还是那句话,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能寒了人心。 任守俭带来了化龙观中收藏的《御物术》誊抄本。陈宇在拜访化龙观时提了几句,没想到这任守俭却记在心中,从观中藏经阁找出《御物术》,并且亲自誊抄,今天借着机会送上。陈宇接过《御物术》大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看到大人们都送完了礼物,元宝虽小,但也是个讲究的人儿,送了陈宇一包自己新学的点心。陈宇尝了一块立即连连夸赞,当场分与众人。一时间满堂的彩虹屁夸得小丫头飘飘然,表示再接再厉,定然多学多作。当然真实滋味如何,作为第一试吃员的任守俭只能含泪咽下。 这个小院从建成以来从未像今天一般热闹过。 一回生两回熟,既然大家都熟悉了,也就都聊开了。来韵山三老也说了些山中趣事,他们住在深山中的飞瀑谷,不好找且有阵法遮蔽,这样挡得住无缘人,挡不住有元人。 三老都是有副业的,要不然居住深山哪有这么潇洒。 临近中午,陈宇送走了所有客人,倒不是他不懂礼数,说什么我妖也。也不是他小气,连一顿饭都不招待客人,而是小宋悄悄地对陈宇说厨房中的食材有限,强行招待了只怕很难堪。 “小宋,下午老朱夫妇还要来一趟,你问问我要的食材什么时候能到,”陈宇递给小宋一把金银钱币,然后严肃道,“还有你看小院中还缺点什么,也尽快买齐,这些小事全部交给你了。只有一点,今天这种尴尬的情况不能再出现了。” 小宋连连应诺。 陈宇喜欢小院的环境,院门一关又是幽静的一方小天地。 来到主卧的陈宇,翻开任守俭送来的《御物术》,开篇第一句阐明: “御物术:心念所指,万物皆动。” 随着陈宇的认真翻阅,越来越多有关于御物术的知识进入陈宇识海。此刻的陈宇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汲取中,随着一块块拼图点亮,御物术的核心要义被陈宇完全掌握。 这种顿悟,就是这么霸道,在陈宇向金波河君学习【变小术】时同样发生过,惊掉了河君的下巴。 意念为本,能量为桥。 修炼者的强大意念(神识)是驱动法术的核心引擎,意念本身需要一种媒介能量来作用于现实世界。而人族修士的“灵力”、妖修的“妖力”便是很好的能量,它既是“燃料”,也是意念与物体建立连接的“桥梁”。修炼者将自身的意念与能量融合,形成一种具有指向性和操作性的“意念—能量流”。 譬如陈宇要修炼御物,对于普通或无灵性的物体,例如眼前的茶杯,需要将自身的“意念-妖力流”稳定地附着、包裹在茶杯表面,将其暂时“标记”为自己的延伸。这相当于给茶杯打上临时的神识烙印,使其能被感知和控制。 其实对于灵材或已被炼化的法器、法宝,妖力能更容易地渗透其中产生共鸣,实现更深层次、更精细的控制。 这就是为何外面能御剑的修士满天飞,而能做到对万物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修士少之又少的原因。 接下来回到科学环节,这意念—妖力流还必须能提供足够的力,以克服茶杯的惯性、重力以及运动中的阻力,如果不能,那就慢慢练吧! 一旦上述连接建立,陈宇就能通过持续输出意念指令和妖力,遥控茶杯进行移动、旋转、加减速、悬空等各种动作。 看着很简单嘛! 陈宇凝视眼前的茶杯,凝神聚气,心如止水,心念合一······然后,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陈宇果断翻开《御物术》,原来知晓原理要义之后,还需历经神识锤炼、妖力掌控、感知修炼、操控力提升等等修炼,才能到达“心之所向,物之所往”的奇妙境界。 至于书中在结尾处所写的微观和巨物的操控、心意相通、御物化形和隔空御物等等高阶运用,陈宇看出来了,都是画的大饼。 陈宇为何想学御物术,那是因为,如果他是低头啄食的家凤自然不需要学这么法术,可他是受人尊敬宇道友、宇仙,总不能也低头啄食吧,总让人伺候着也不是个事。 陈宇其实不关心御物的战斗、防御或是控场能力。他的神通数量已经足够多了,他更看重的是御物带来的便利。 翅膀一挥,优雅地隔空取物,或是朋友来了,陈宇便不会有让朋友自己泡茶的尴尬,成熟的茶具、茶叶和热水已经学会相互配合自己泡茶了,多么有逼格。 哪怕是晚上熄灯也方便些不是吗? 况且他的境界已经来到淬体后期,不久将达到妖丹期,一些修真副业的就要提上日程。 例如一直躺在陈宇嗉囊中傀儡师柳无言赠予的傀儡术心得,其中傀儡零件的制作,就是一个精细活。 还有修真四艺中的炼丹,也是需要高度精细操作的技艺。 哪一项对于无手的陈宇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唯有御物可解。 第258章 疏萤来访 有了之前尝试的失败,陈宇认识到由于身怀十八门神通,陈宇对于妖力向来只要求量大管饱,对于妖力的掌控粗放惯了,哪怕是身怀顶级的烈阳真法,从来都不带练的。 《御物术》上对于如何提升妖力(灵力)的掌控说得很明白,首先得通过修炼功法,积累和精纯自身的核心妖力(灵力)。然后练习对妖力的精细操控,如妖力离体、塑形、稳定输出等等。 于是陈宇也终于认识到,自己重系统给予的神通,而轻视自身妖力所带来的弊端。 好在这对陈宇来说并不是难事,火鸦族老祖当年创出烈阳真法,是为了修炼出极致的妖力和肉体来汲取和承载太阳真火。 陈宇则倒果为因,用太阳真火反向淬炼精纯妖力,简直是易如反掌,属于降维打击。如果火鸦一族老祖能亲眼所见陈宇这般倒反天罡,一定向道祖举报这里有妖开挂。 于是接下来的七天,陈宇足不出户修炼功法,淬炼精纯妖力。 倒是美了小宋,他毕竟身怀火灵根,敏锐地感知到从主卧逸散出来的火气。他不敢打扰陈宇修炼,就悄悄地找来一条蒲团坐在门边修炼。 他突破到炼气中期时,镇妖司奖励了他五粒丹药,而现在仅仅是在门口修炼的进度都超过丹药的功效。 故此,小宋分外珍惜在小院的每时每刻,同时也深知这一切是谁带来的,即便修炼得再忘我,每当陈宇走出房门时,总能闻到从厨房传来的饭菜香味。 而今天,终于到了检验这七日苦修成果的时刻! 在那宁静的小院里,一张木桌上,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只杯子。这只杯子距离陈宇不过两尺,恰到好处。 陈宇站在桌前,双眼凝视着眼前的茶杯,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只觉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这只茶杯。 他凝神聚气,将神识与妖力顺畅地融合在一起。随着他的意念,一股妖力流逐渐脱离他的身体,向着茶杯延伸而去。 陈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股妖力,将其附着在茶杯上,然后缓缓地将它包裹起来。 一旁的小宋躲在远处的墙角,看着比陈宇还要紧张,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的一点动静会影响到陈宇的发挥。 “起!”陈宇在心中默默念道。 随着他的意念,茶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开始微微颤动起来。然而,或许是因为力量的分布不够均匀,茶杯的一端稍稍翘起。 不过,这微小的变化并没有让陈宇气馁,反而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信心。他将喜悦压下,迅速抛开所有杂念,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茶杯上,进一步加强对妖力的控制。 眼看着茶杯就要成功地离开桌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咻~”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茶杯竟然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射出去一样,直直地朝着院门的方向高高抛起,然后越过院门,消失在了陈宇的视线之外。 同时敲门声停止,却没有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算是成功了吧? 在陈宇纠结的同时,小宋连忙朝着院门方向跑去,口中高声喊着:“误会,误会!马上就来开门!” 回过神来的陈宇叹了一声可惜,却也察觉到刚刚的不妥,自己并没有在院门挂上谢绝访客的告示,现在有人来访,“掷”杯门外,多有失礼,于是便也跟在小宋身后。 而当小宋打开院门时,陈宇也就见到了来访者。 一名少女蒙着面纱,十月冬意正薄,院门打开后,小院里的风轻轻拂过,最后落在她素白的裙摆上。少女仪静体闲,腰如细柳,颈显皓质,面纱后的唇角有一点温软,眉目间有远山似的静。素手中把玩着刚刚抛过去的茶杯,仿佛随时要笑,又仿佛随时要叹。她绝不艳,像一轮被雨水洗亮的月,却美得叫人挪不开眼,就比如已经呆立当场的小宋。 “哎,造孽啊,林剑你造孽啊!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陈宇心中暗叹。 陈宇一眼就看出这位少女不是人,她如之前的牛马一样是具人形傀儡,但木老送的扫地人形傀儡与之相比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陈宇重重地咳出几声,顿时惊醒发呆的小宋,小伙儿这才怯懦地让开身来,请少女入进小院。 少女对着小宋微微行礼致谢,而后轻盈地脚步进入小院,见陈宇后主动道:“疏萤见过宇道友,小女子是林司监坐下司务,今天特来拜访,只是不知可有搅扰?” 哎,林剑这厮又白嫖一份薪水,要是有门路,总有一天要将其举报。 “原来是疏萤仙子,自然没有,”陈宇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小宋道,“小宋!” “啊?哦!宇爷有什么吩咐?”小宋这才彻底恢复过来。 “去沏壶茶,额···不用了,去拿些点心···嘶···也不用了,把疏萤仙子手中的茶杯拿走吧,再从大堂那拿两条板凳来,我们在院中谈事!”陈宇接连吩咐道。 见小宋忙活起来,陈宇便请少女入内:“不知仙子,所来何事?” 疏萤并未隐瞒,边走边说:“今日来山庄,是来看看在山庄中休养的司内伤员的精神状况。” 陈宇不以为然道:“哦,我看他们都挺好的。” “那是道友没有看到他们被战争创伤,被噩梦纠缠的惨状,痛苦、愧疚,甚至凭空出现幻觉,严重者受不了刺激有自残的倾向,”疏萤非常同情地轻轻摇头,继而与陈宇说道:“我在司中查阅到道友的档案,今天来此其实是来确认道友的神通,究竟是否如同文字中所描写的神妙,还望道友谅解!” 陈宇与那秋水一般的明眸对视:“所以?” “小女子恳求,待时机成熟,道友能到城中报晓,以解万民创伤之苦!”疏萤深深地行了一礼。 “是你家司监让我到这里的,为何‘你’又让我回城,‘你’究竟是谁?”陈宇显然已经认识到,这已经不是傀儡那么简单了,哪家好傀儡能与主人行为不一致的。 “我就是他,”疏萤盈盈笑道,可立即变作截然不同的气质,是林剑那厮,“她就是我!” 疏萤又恢复过来:“道友见笑了,哥哥他,太过谨慎。” 陈宇目瞪口呆,良久才道:“林司监,真人不露相啊!” 玩的可真花! 第259章 初成 又十日,溪畔居。 墙角的小宋憋得满脸通红,激动到攥紧了衣角,为了不发一声只得紧咬嘴唇。 却见茶杯缓缓地从桌上平稳地浮了起来,不仅如此,它还不紧不慢地向着陈宇飞来。陈宇自信地伸出翅膀,直至茶杯稳稳落到他的羽毛上。 “成了,”小宋立即从墙角窜到陈宇身边,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宇爷,您的御物术终于成了!” 陈宇颇为满意地看着翅膀上的茶杯,然而当他扫了一眼小宋时,心中暗自思忖,绝不能在小辈面前跌了份,便御起茶杯在空中翻转,最后稳当地落到小宋头顶,淡淡道:“小宋淡定,年轻人不要浮躁。现在我只能操控这个杯子,哪天我能随心所欲地御起万物,那才叫大功告成。” 没有领悟神通,说明【御物术】练得不到家。 小宋立即用双手接过头顶的茶杯,见陈宇仅用十几天就习得法术却依旧如此谦虚,之余更是敬佩,连连道:“宇爷教训的是,我太过毛躁了。” “小宋你将院子收拾一下。” 陈宇看着前后待了大半个月的小院,与其一门心思闭门造车,不如出去走走虚心向达者请教,而任守俭显然就是御物高手。 正好出了山庄有一条山路直通化龙观,而初冬季节万物肃杀,不妨前去拜访化龙观,定然别有景致。 打定主意的陈宇对小宋说道:“我们这些天整日在院中修炼,即便是我也觉得万分枯燥。不如趁着天气不错,我们去登山如何?对了你去过化龙观吗?” 这么些天小宋也是全程陪着陈宇,修炼、做饭以及打理小院内外事务,更是烦琐,一听能外出“游玩”,立即同意:“一切听宇爷安排,化龙观吗?没去过,但听任前辈说过,向往得很!” “那还等什么,走!” 将小院锁好之后,陈宇便和小宋沿着山路下山,来到山庄的大门处,向值守的人员登记去处之后,便是第一次走出山庄大门。 山庄外有很多附近的商贩在此摆摊卖些日用品和山货,他们清楚山庄中住的全是镇妖司的仙师,出手大方,他们也顾不上仙人威仪,赚钱养家最是要紧。这里货物品类丰富,连附近的村民和来东方神龙观的香客也会来此买些心仪的东西。 山庄大门打开,几十商贩翘首以盼,却见一人一鸡先后走出。众人一时皆惊,那家凤近乎七尺,远高常人,一见便知不是凡物,定然是妖。可在此处摆摊的人哪有脑子不活的,当即反应过来,纷纷猜测此鸡妖应是最近在这方圆百里内司晨报晓的那位,既然能从镇妖司的地盘走出,想来不会随意伤人。 但是陈宇还没有走出五步,众人便完全看清了陈宇的模样,他的双瞳配上七尺高的威武身躯,将沿路的所有人震慑当场,只余他爪子着地的声音。 陈宇走到一个首饰摊位前停了下来,化龙观中那元宝丫头挺可爱的,陈宇看着喜欢,此次拜访山门若是两手空空怎么也说不过去。 那老板见陈宇停在自己摊位前,赚钱的欲望克服恐惧,立即咧开笑脸热情迎上:“鸡仙大人,我的首饰件件都是匠心之作···” 虽然他也不知道一只鸡妖要带什么首饰,能配什么首饰,不妨碍他将摊位中最贵的物件用最浮夸的词汇往陈宇身上套。 陈宇见老板天花乱坠般说个没完,倒也不恼,一眼便从摊位中选中两件简约朴素的玉石手串,轻轻点头,便见两件手串从台布上飞起,悬浮在陈宇和老板之间。 陈宇七尺身高,而这老板不过五尺四,两人视线相接,强烈的压迫感将老板早就编好词儿堵在喉中不得吐出。 他和善地问道:“老板,这两件多少钱?” 四周偷偷观察的商贩和村民,见陈宇口吐人言,又有如此奇妙法术,都是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八···不,四枚银币···” “成吧,小宋付钱。” 陈宇自然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讨价还价上,张嘴将其中一件手串吞下,另一件手串移到小宋身前:“我记得你说过家中还有个妹妹,这件送给她,算是礼物。可不要说我偏心,也不要嫌它便宜。” “我带小妹谢过宇爷。”小宋接过手串揣进怀中,先是感动,他的小妹仅在与宇爷闲聊中提过几次,宇爷便记在心中。接着又万分惭愧, 自从他境界提升缓慢后,回家的次数也少了,不说礼物了,连小妹爱吃的糕点都没有再买过了。 小宋付过钱后,见陈宇已经走远,立即追上。 望月城不仅在南方,同时也受海洋气候的影响,至今温度依旧舒适。通往化龙观的山路,蜿蜒在苍黛之间,看不见尽头。 陈宇踏上石阶,爪子与落叶相触,有时发出细碎的脆响,有时却是沉闷的触感。风被落叶树和松树搅的稀碎,带着清冽的松脂香,扫过面颊,留下一点凉意。 沿途的古木大多已经褪尽繁华,墨色的枝丫上仍有未凋落的红与黄叶,摇晃间将阳光稀释,沾染着金边。调皮的树叶骑着山风向陈宇偷袭而来,它们以为能得手时却被无形的大手全部禁锢,不得触碰陈宇分毫。 不知为何,在山间,陈宇的御物术运用起来越发顺畅。 他的双瞳将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无论是隐藏在草丛中的鼠兔,还是树巅上枯枝落叶的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视野。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视野,让陈宇在使用御物术时更加得心应手。神识和妖力的配合自然而流畅,随着他的意念一动,周围的物体仿佛都变成了他的延伸,遵从他的指挥。 行至半路,转过崖壁,忽见有飞檐从云霭中挑出一角,有风铃悬于檐下,却听不到声音。又行了一段,化龙观的山门大殿清晰可见。 忽地,陈宇打破了登山以来长久的沉默,悠悠说道:“小宋啊,其实我早就应该和你好好谈一谈了。那疏萤仙子,她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可千万不要对她心生幻想啊!” 那疏萤甚至都不是人! 这样一个单纯的小宋,怎么能被林剑那个抠脚大汉给玩弄感情呢?不行,他必须得尽早提醒小宋,让他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小宋听了陈宇的话,先是一愣,连忙颔首道:“多谢宇爷关心,我已经想通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户子弟,应该去追求大道,为国效力,光宗耀祖,其他的不作他想。” 嗯?这小子还真想过啊! “如此甚好!” 陈宇的双瞳凝视小宋,希望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吧! 化龙观的山门半开,元宝在门前值守。明知几乎无人来访,元宝依旧坐得板正,桌上摊开一本经书,她心无旁骛地默默念着。 山以冬为简,道以无为笺。 第260章 万剑术 “哆哆~”山门外的石梯路上由远及近地传来奇特的“脚步”声。 “有客人来了?”身穿青色道袍的元宝停住默念经书,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好奇地看向山门下的石梯,顿时眼前一亮,原来是宇前辈和他的小跟班。 当陈宇快到山门前时,元宝已经快步迎来,恭敬地行礼道:“宇前辈慈悲,元宝问安了。” 陈宇颔首回礼道:“元宝,没想到你真的是在看山门,你师兄呢!” “前辈先请,宋师兄也请进观。师兄们都在观中练剑,我去喊师兄过来。”元宝引着陈宇和小宋进入化龙观,而后就要往观内跑去。 陈宇叫住元宝:“你这丫头急什么,我们慢慢走去就是。你宋师兄第一次来化龙观,你带他参观一番。” 元宝确实机灵沿路为小宋介绍起观中殿堂。这千年古观确实有太多稀奇值得慢慢品味,即便是来过一次的陈宇也听得津津有味,路上还听说任守俭也学会了新的法术。 小丫头将陈宇和小宋领到观中一大院,远远地就能听到任守俭带领师弟们舞剑吟诵的声音。陈宇一行在院门处停下脚步并未进入,以免打扰到他们练剑。 只见院中道士们的青色道袍随剑风翻卷似鹤群振翅,脚步踏地似叩鼓,剑刃破风如裂帛。 “万川归海~” 当最后一招收势,众道振剑向天,稀疏的六柄长剑不屈不挠地绽放寒芒。 道士们收剑入鞘,风雷俱寂,这才发现陈宇等人。尤其是任守俭,见到陈宇站在院门口,几步越过大院来到院门立即行礼:“宇道友慈悲。” 陈宇点头回礼后说道:“听元宝说,你学会新的法术了?” 任守俭欣喜道:“这几日在修炼中有了新的感悟,习得一门万剑术。” 陈宇听后大惊:“万剑术,就是那种使出后引动周边所有剑器震颤脱手而后万剑臣服,有毁天灭地之能的万剑归宗吗?” “万剑归宗?这也是剑道的大神通吗?”不过任守俭连连摇头,却又自信道:“虽不是,但听道友描述,我的万剑术也不差。” “能不能现在施展出来?”陈宇问道。 不仅是陈宇和小宋好奇,连任守俭的师弟们听后都激动不已,虽然他们都已经见过,可每当想起万剑术的神奇,也都跟着起哄让师兄再度施展。 任守俭见没办法推辞,只能来到院中,遂拔出自己的法剑,右手轻托,法剑便边飞到空中,传出阵阵剑鸣。 “来!” 万剑术将任守俭众师弟的宝剑从鞘中挣脱全部吸到空中,猝不及防间连小宋手中的法剑也被吸走,不仅如此院中库房中数百把铁剑激射而出,于空中飞舞,最终环绕在任守俭的法剑四周,有遮蔽天空之势。而空中宝剑已经尽数臣服,无论是法剑还是铁剑都生出剑罡,嗡鸣声汇成一声龙吟。 “去!” 任守俭负手而立,衣袂未动,随着他的一指,百剑如暴雨倾泻,将院中一块巨石射成齑粉。 而那些射出的百把铁剑又尽数飞回到空中,重新回到任守俭的掌控之下,显而易见,大院空间与目标的局限性,极大地制约了万剑术威力的发挥以及持续输出能力的展现。 陈宇一睹万剑术全貌,威力确实不凡。 糟糕让这小子装到了! “好!师兄你太厉害了!”元宝和五位师兄们全都跳起拍手叫好。 一直没有出声的小宋目瞪口呆地看着在空中积蓄磅礴剑势的“剑阵”,那天上随便一把铁剑他都难以抵挡,因为他手中镇妖司发放的制式法剑就在空中。 望着眼前也就比他大上几岁的当代化龙观观主,不仅境界比他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掌握的法术更是令他望尘莫及,这就是天才吗?如此耀眼,无法直视。 可是···小宋将视线收回然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剑鞘···该不该说呢? 小宋回首看向陈宇,却发现陈宇的双瞳早已凝视着他,见陈宇点头,他最终下定决心,一人走到院中,来到任守俭面前。 “刚刚施展万剑术不慎将道友法剑引走,确实失礼了。” 任守俭见小宋表情严肃便以为他是来讨要法剑的,于是散去空中剑阵,法剑和铁剑缓缓而下,散落一地。小宋和任守俭师弟们立即在剑堆中寻找自己的宝剑。 小宋将自己的法剑收回剑鞘之后,先是摆了摆,然后诚恳道:“任观主,我虽境界低微,却也有话不得不说。” “可是如果在战场上,任观主施展此术,那在与妖邪拼杀的战场上,借来附近道友的法剑,不就相当于夺了战友的兵器,置同袍安危于不顾吗?” 任守俭并未因小宋境界低而轻视,他略微思考后道:“首先,我等修士出门在外岂会只有一把武器,其次,起手用万剑术同样可以夺对手刀剑,且将敌方主力击杀,敌方必定士气大挫,我方一鼓作气同样可以大胜。” “可是遇到妖怎么办?妖,天生尖牙利爪,战斗中,战友若突然失了兵器,···” 两人你来我往,就万剑术使用环境和存在的弊端进行针锋相对的辩论。 起初元宝等人自然是维护师兄,只要任守俭说的在理必定称是,可辩着辩着他们也认识到小宋所说的种种问题所言不假。 索性就在布满铁剑的院中席地而坐,听两人你来我往的辩论。而陈宇同样坐在院中,他从两人的辩论中总结出两种应敌思路。 以任守俭为代表的中小宗门中的精弟子,他们注重自身实力的提升,将个人战力视为左右战局的关键。他们追求在同境界内无敌,甚至敢于越级挑战,主动寻求与对方主力进行对决,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 而小宋作为镇妖司的学徒,他全盘接受了镇妖司的对敌思想,以多打少,以势压人,惯于团队合击,注重攻守平衡。小宋认为在战斗中,不仅要发挥自己的实力,还要与队友密切配合,他将自己看作是战阵中的一个零件,可以根据需要进行组合,尽量避免犯错。 所以,任守俭认为万剑术充斥着一种强度的美,而小宋则认为万剑术是把考验心脏承受能力的双刃剑。 双方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突然两人终于想起身边还有一名神通广大的妖,于是一同看向陈宇。 其实陈宇自己也说不上来谁对谁错,或许事物本来就是一体两面的,但他也不能一言不发。 “你们两人说得都有理,只是看法不同而已!修行路上追求极致是正确的,”果然陈宇的此话一出,任守俭面露笑容,于是陈宇话语急转直下,“可万剑术缺陷也同样不容忽视,倘若没有万剑怎么办?倘若你的师弟们还在血战,被你抽走兵器怎么办?不管他们死活吗?” 通过与小宋的辩论,任守俭显然已经认识到存在的风险,他笑容收敛神情严肃地拱手问道:“还请道友教我!” 这就难为陈宇了,他也不懂剑道。不过为了维持陈宇神通广大的妖设,便拾起屡试不爽忽悠白明三的法子,故作高深。 “你是什么灵根,习得哪些对应的法术?”陈宇问道,似乎与剑道完全不搭边。 “回道友,我是单水灵根,只是我醉心剑道,水行法术只学了个【云雨术】,并未学习其他法术。”任守俭尴尬道。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陈宇痛心疾首道。 “我有神通名曰【惊风】,挥翅之间有罡风,”说完陈宇站了出来优雅挥翅,无声无息之间,院中一块大石被切成两半,“怎么样,比之你的剑罡如何?” “威力更甚!”任守俭道。 “我只要挥翅,便有罡风成百上千,那日,我仅凭此神通便压制住了来韵山三老。刚刚我得知你能修炼水行法术,在我眼中你同样能轻易做到。” 任守俭再拜请教。 陈宇伸翅指向任守俭的剑:“你现在的巨剑术、御剑术以及万剑术都离不开手中的剑。我听闻,剑道高深者,万物皆可为剑,其“剑”早已不局限于手中的钢铁。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乃至举手投足,皆可蕴含剑罡,发挥剑的威力。” 这是陈宇前世看电视剧、动画中看到的。 “曾有剑修,向空一划,云幕顿开,雨丝竟化作无数雨剑倾泻而下,落地土石皆酥。” 这完全是陈宇自己瞎编的。 “就如同那【云雨术】,我见过可降下大雨。你御物之术修炼颇深,若能化雨为剑,再以万剑之术,则威力如同天罚。又譬如那汪洋大海,你若能化海为剑,什么海妖,在大海面前,不过蝼蚁罢了。” 不仅是任守俭,就连他的师弟们和小宋都被陈宇忽悠瘸了。 陈宇展开翅膀,太阳正巧在他的身后,阳光透过他的羽翼,金光灼灼,如同神只,悠悠道:“我有一和尚朋友名曰智仁,他曾经说过: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再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再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我觉得很有道理!” 再次固化陈宇的妖设之后,陈宇便提出前去看看化龙井,以防这些小鬼问多而露了馅。 一路上陈宇与任守俭探讨起【御物术】。 任守俭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心得体会提炼为八个字:以心御物,以意御能。 这给了陈宇以很大的启发,不枉费他那么辛苦搜刮前世记忆,挖空心思编了那么多话。 当陈宇、小宋以及任守俭和元宝来到化龙井时,却见陆生金在用网兜小心捞取着井中的落叶。 作为观中目前唯一懂得阵法的修士,他尽心尽力地维护着道观内的所有阵法。这其中就包括龙君殿内愿力汲取阵法,虽然他不知道这个阵法有何作用,却谨遵师父之命从未松懈。 元宝快步来到井边,呼喊着井中的阿鲤:“阿鲤,快出来,宇前辈来看你了。” 于是在众人的围观中,阿鲤从井底不情不愿地游出水面。 “咦!” 几日不见,他竟然已经突破到淬体期,已经能口吐人言了。 “怎么了?宇前辈。”元宝紧张道。 “没事,这阿鲤精神得很,甚至已经能开口说话了!”陈宇开口道。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他生病了···”说着说着,连元宝终于反应过来,瞪大了圆溜的双眼道,“阿鲤,淬体了。” “嘶!”x2 而知道阿鲤底细的任守俭和陆生金已经倒吸至色变。 “不得了啊,才一年多,从凡鱼到淬体期的鱼妖,这是我们观中能养出来的?”任守俭难以置信嘟囔道。 瞧着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陈宇撇嘴,他从普通家凤修炼到淬体期用了多长时间来着?二百来天? 看来这阿鲤资质天赋也就一般,一年多,吃了龙珠开了挂也才到淬体期,要不然估计现在可能还没有通智。 那鲤鱼注意到井周围的人群,似乎对这么多人围观他感到颇为不悦,于是发出清脆悦耳的小男孩的声音,对着头伸得最长的任守俭道:“嘟囔什么呢?” 接着,它可怜兮兮地转过头,看向元宝说道:“元宝,这么多人看着我,我好害怕!不会想吃我吧。” 看到阿鲤开口说话,元宝只是眨巴眨巴眼睛,可爱极了。 这时,陈宇好奇地开口问道:“阿鲤,你怎么没长角呢?” 他可是听闻化龙都是要长龙角的。 阿鲤用他那睿智的眼神看着陈宇,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是鲤鱼啊,鲤鱼有长角的吗?” 陈宇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怀念地说道:“怎么没有,鲤鱼中还有长皇冠的呐!” 阿鲤似乎对围观中的唯一的同类很感兴趣,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是那位报晓的鸡妖吧?” 陈宇有些惊讶地回答道:“对,怎么了?元宝告诉你的?” 阿鲤立即在井中转身对着元宝,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众人都意想不到的话:“元宝,你可要离他远些哦,他就是海天升起的太阳!” 第261章 请柬 “他就是海天升起的太阳!” 然而,化龙观的众人并没有对阿鲤的话给予太多的关注,仅仅将其视为一个未曾见过世面的鲤妖的戏言罢了。 倒是一直在陈宇身旁伺候的小宋,在听到阿鲤的话语后,心中却猛然一震。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每当陈宇在院中报晓时,他都会感受到火行灵气的异常活跃,他的灵力就会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带动随之激荡起来。而当陈宇修炼时,他更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火气,那并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太阳的光和热! 当天陈宇在化龙观中悠闲地度过大半天。他漫步在道观的庭院里,感受到时光的停滞,体会宁静与祥和。在后院,他遇见了道观世代喂养的鹤群,其中就有元宝所养的阿鹤,那优雅的姿态让他不禁驻足欣赏。 道观内有道士们开垦的菜地,也圈养着牲口,陈宇还是赠予他们一些新鲜的肉和腊肠。 最后,在离开化龙观之前,陈宇将自己准备好的手串送给了元宝。小丫头捧着手串欢喜的模样,令任守俭若有所思。 山中无日月,转眼来到十一月二日。 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桌上炭炉中火焰稍增亮光。 一套精致而优雅,成熟且懂事的茶具正兢兢业业地为神游物外的陈宇泡茶。 五十粒茶老赠予的灵茶均匀地分成两撮,欢快地从茶罐中飞出来,准确无误地落入两只茶杯中。 与此同时,炭炉上银壶中刚刚烧好的热水像一条银龙从壶嘴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汇成一颗水球。 接着水球化作两条活灵活现的水鱼,凭空而游,衔尾追逐,最后一跃跳入茶杯中,没有溅出一滴水花。 当热水全部灌入茶杯中,将茶叶完全浸泡之后,碗盖轻轻地盖上茶杯,以保持茶汤的温度和香气。 就在这时,小宋双手捧着一封请柬走进客厅。 他走到陈宇面前,恭敬地将请柬递向陈宇说道:“宇爷,刚刚是万宝阁的人送来的请柬,他们说三日之后,请您务必大驾光临!” 话音刚落,只见那张请柬突然微微一动脱离小宋的双手,紧接着请柬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空中缓缓展开,最后悬停在陈宇面前,展示出其中的内容。 自从陈宇向任守俭请教之后,御物术的提升能用突飞猛进四字来形容。 这几天,院子里的一些寻常小事,陈宇是抢着与小宋作,即便不需身体力行,但在不断运用御物的过程中,他的神识和妖力的配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以至于让小宋生出巨大的危机感,人也更加勤快,唯恐陈宇不再需要他。 陈宇瞄了一眼请柬后,他早就知晓此事,这请柬不过是正常的礼数和细节的确认罢了。 他轻微点头,桌上茶杯无声无息地移到小宋一侧:“来,喝茶。今年的寒流来得早,昨夜的一场雨算是凉透了整个望月城,这来韵山更是显冷。” “小宋,来这多少天了?”陈宇突然问道。 “差两天就一个月了。”小宋茶杯还没端上,就吓到将手缩回,浑身绷的铁紧。 小宋心中一阵紧张,难道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吗?想到此处,小宋神色黯然。 陈宇记得镇妖司的学徒每月是有几天假期的,可小宋来到他的这里干了快一个月竟然一天无休,哪怕是前世的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陈宇啊陈宇,你来到这个修真世界,竟然干起了压榨童工的勾当,给这孩子累的。 “小宋,你收拾收拾,回家吧!” 然而,让陈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说出要给小宋放假的时候,小宋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 只见小宋如释重负一般,接着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是,宇爷,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感谢您这些天的照顾!”说完,小宋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陈宇见状,顿时察觉不对,急忙叫住了小宋,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误会,急忙叫住了小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实诚的小子哄住。小宋这才欢天喜地地跑回屋里收拾行李。 送走小宋之后,陈宇回到自己的卧室,放出了小胡和智仁和尚,嗑着瓜子坚果,听着小胡千年以来的八卦,又向智仁请教该如何故作高深。 那边小宋坐着镇妖司的马车回到城南的家时,已是午后,此时小酒馆的最忙碌的时段已经过去。他的爹爹还在忙着收拾后厨,母亲邹氏忧心忡忡地清理桌面,一边强颜欢笑地招呼剩下的客人,这宋家酒馆就是间寻常的夫妻店。 邹氏见店外有一马车停下,麻利地干完手中活后,立即迎了出去,却见从马车上下来正是她那一个多月未见的儿子。 小宋两手提满大包小包的吃食,一转身就看见自己的娘亲,还未等他喊出娘,就被老母亲用支门窗的木棍追着抽到直喊亲娘,企图唤醒母爱。 老宋听到前厅的动静,赶忙出来一探究竟,于是小宋喜提混合双打。 宋小妹在一旁美滋滋地看着手腕上的手串,嘴里嚼着哥哥买的糕点,含糊不清道:“爹娘消消气,哥哥都说了,他有任务在身,也是不得已嘛!” 打断一根木棍,气喘吁吁地叉着腰的邹氏,拧着小宋的耳朵:“给你能的,你不就一学徒吗?什么任务能轮到你?即便有任务,不知道给家里带个信?你知道这些日子我和你爹是怎么过的。” 小宋毕虽是修士皮粗肉燥,可也禁不住娘亲揪住软肉,连忙将这个月来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夫妻俩听着连连惊呼,尤其是老宋当听到他儿子伺候鸡妖,直接戳小宋的肺管子,也为儿子打抱不平:“儿子,你不会是被你们镇妖司放弃了吧?要我说,你在家连你老子都没这般伺候过,这仙不修也罢,干脆回来,这家业还要你继承呢!” “老东西,能不能说点好的,”倒是邹氏说后先是松开手,接着连连敲了敲自己脑壳,突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他们说城外西南方向来了尊不得了的鸡妖,不会就是那位吧?” 小宋连忙揉着自己的耳朵,点头道:“对,就是那位宇爷,他神通广大,儿子就在他身边伺候,修炼起来一日三涨。” 接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金币交给娘亲:“娘,宇爷说了,五日,他办完事后,要来我家酒馆吃饭,说是要见识我家的手艺,这是宇爷给的定金!” 邹氏眼前一亮,一把接过金币,他家小本生意,许久未见过金币,立即堆满笑容:“中,中,放心儿子,保证让那宇爷吃得开心!” 老宋看着见钱眼开的媳妇不满道:“我们人哪能给妖当牛做马!” 邹氏一把揪住老宋的耳朵:“我告诉你,这是给儿子挣面子,三天后你不把拿手本事全部掏出来,这个月你就睡大厅吧!” “而且,妖又怎么了呢?前几年,咱们的儿子在镇妖司里当学徒,每到逢年过节,咱家都好吃好喝地供着他的那些师傅们。可有谁真正把咱们家放在眼里过?根本就没人正眼瞧过咱们一眼!” “但是现在呢,儿子跟着那只鸡妖才一个月,就给家里送生意,还真金白银地掏钱呢!还知道给女儿买礼物,你,你给女儿买过首饰吗?我就觉得,这妖可比人敞亮多了,不像有些人,只知道占便宜!” 老宋被妻子驳得哑口无言,只得叹了口气。 这时酒馆中的最后一名客人,一位算命的老先生,他笑眯眯地看完一家四口精彩互动,便将一摞铜钱放到桌上:“老板结账!” 第262章 新万宝阁 十一月五日,报完晓的陈宇将院门锁住后就上了在路旁等候的马车。 驾车的老陶也算是陈宇的熟人了,一路上为陈宇说着山庄和望月城中的八卦:“乖乖,这次新万宝阁重新开业,也算是兽乱之后我们望月城修真界一大盛事,这几天我光是进出城门,就看到不少眼熟的势力。” “老陶,说说看,都见到哪些势力,我好避避。哎,我一乡下家凤,在这大城市里难呐,得低调做妖。”陈宇笑道。 老陶乐呵道:“瞧您说的,您神通广大,一般的小家主、小宗主见了您都得喊声前辈。倒是我们有这沿海两省的‘五宗四姓’,宇爷您要小心些,这些势力都有结丹老祖坐镇。” “这么说,我要避其锋芒?”陈宇侧头看着车窗外的万家烟火。 陈宇来这里有月余,偶尔听人提起过“五宗四姓”,也没有在意,今天倒是可以一起了解了解:“这‘五宗四姓’都有哪些?” 老陶如数家珍道:“这“五宗”,是我们宁安和天海两省修士公认的结丹宗门,在我们宁安省的有天澄湖的欢音宗···” 陈宇一听就来劲了:“欢音宗?这是正经宗门吗?” 老陶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仰头好似回忆,接着一脸遗憾道:“这欢音宗,善音律幻术,里面的弟子是男的俊,女的俏,可就是太过正经了。” 怀念过青春之后老陶接着道:“还有我们省北方的云台山飞泉宗。而天海省多山多福地,最出名的当是蟠云山朝海宗,还有南梦山擅长炼丹的灵谷宗以及天仙山的霞浦宗。” 听到朝海宗,陈宇问道:“这朝海宗如何?我有故人在那里,兴许过些时日要去拜访一趟。” 老陶一听当即竖起大拇指:“朝海宗没的说,虽不是宁安省宗门,但海妖来时,可一点都没置身事外。可惜啊,好人不长命,朝海宗的一名结丹期的大修士和好多弟子…哎!” “至于这四姓,分别是宁安省的猎妖世家姬家,天海的常家和柳家。”老陶掰着指头道。 “老陶,怎么还少一家?”陈宇怀疑听错了,这老陶没糊涂啊? 老陶神色一变,面露厌恶道:“哼,还有一家正是我们宁安的黄家!” 这里有瓜啊,陈宇立即追问:“这黄家怎么了? ” 老陶嘲讽道:“哼,黄家,我望月城第一精明的家族!真出了事,第一个跑的就是它。 “海妖势大啊!”陈宇拱火道。 “海妖确实势大,但同样是四大姓,柳家在天海省,支援不及没人怪他。可姬家破家抗妖死战不退,常家也是折了一位老祖的。那黄家还是世代扎根望月城呢,我呸!”老陶几乎是须发皆张地怒斥道。 在老陶口中,黄家的临阵脱逃,几乎要被开除人籍。 路上,陈宇和老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老陶几乎将城中的势力阴阳个遍。 马车由城南入城,而小宋早就在城外等候。有了小宋与城门镇守的对接,马车没有遇到任何盘查,入城后直奔城东的万宝阁,一路畅通。 今日的万宝阁,可谓是望月城中最为热闹的地方。崭新的楼阁气势恢宏,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此时,在新万宝阁下,人声鼎沸。不仅有镇妖司和望月城衙门这样的官方机构前来捧场,各大商行,还有数千名来自各地的修士都聚集于此。他们有的是周边数个省份的宗门弟子,也有的是修真家族的成员,当然最多的则是散修。 万宝阁修复后重启应该称之为“重张”,该有的祭祀、揭匾等环节一样不少,比坤宇堂开业时隆重了不知道多少倍,当然这个热闹陈宇就没有去凑了。 待正式开业,修士们涌进万宝阁,其中必然是良莠不齐,也定然卧虎藏龙,为了以防被愣头青跳出来降妖,或是被大佬随手一记普攻,陈宇决定变成蚊虫大小站在小宋的肩头,暂避锋芒。 新万宝阁依旧是十二层高楼,一到八层谁都能去,不存在境界的限制,但楼层越高,宝贝越贵,哪怕你是凡人,只要口袋够鼓,这里的男女博士就会笑脸相迎。 九、十两层是进行私密洽购的地方,每个房间都有物理和阵法隔绝,交易双方甚至无法得见彼此,全靠万宝阁博士居中传递。陈宇一眼就认出这是无忧楼的升级版,主打英雄不问出处、宝贝不问来路的原则,吃得下便吃,吃不下则自认倒霉。 而最上两层则是大小不一拍卖场,里面的每一件拍卖品都是好东西,但不是现在的陈宇能掺和的地方。 小宋出示陈宇的请柬后,被阁中的侍者领进机关垂直升降梯,直接送达九楼。到达九楼之后,见陈宇变回真身,小宋便要下楼,却被陈宇叫住:“跟着我,今天带你见见世面。” 陈宇与小宋迈入一间密室,此次交易的目标都是万宝阁自行搜集的灵金,故而上回接待过陈宇的女博士怀庆前来接待了他们,自是一般客气的寒暄。 转入正题之后,陈宇在灵金目录中没有看到灵枢秘银,他对这种“灵气电池”可是眼馋的紧,便问道:“那灵枢秘银呢?” “灵枢秘银,原是有客户在阁中寄售,听闻今日重新开业有拍卖会后,决定将其转为拍卖,而且是第一号拍卖品,我来的时候已经被天海的常家拍得。”怀庆道。 陈宇听后一阵失望:“算了,财力有限,元分不够!对了常家以什么价格拍到的?” “今天拍卖会,灵枢秘银打头阵,来了个开门红,已六万八千一锭成交,常家将库存的四锭全部拿下,所以目录中才删除了这种灵金。” 陈宇听后有些后悔了,早知上一次从万宝阁中借一万灵石先拿下一锭。 “算了,把上一次我们约定的灵金都拿出来吧,我全部吃下!” 有了上一次愉快的交易经历,万宝阁与陈宇之间初步建立了信任,随着怀庆的通过传音法器发出指令,有侍者将五种灵金一起运到密室中。 看到这五种珍稀灵金的实体,别说小宋了,即便陈宇也是心中暗叹喜欢不已。 地脉元铜,产自灵石矿脉深处,灵铜矿变异而来,土黄色,带有天然形成的玄奥灵纹。具有超强的灵气传输能力。 百韧柔钢天然的柔性金属,拥有惊人的柔韧性。能承受巨大的形变而不折断,是傀儡师制作核心关节、传动部件、缓冲结构的梦中情材。 戊土磁铁,由精纯戊土精气与磁性灵铁矿生成的变异灵金。 “哇,戊土磁铁!”小宋显然也听说过这种灵金,不由得惊叫起来,觉得失礼后,连忙在陈宇耳边轻声道,“宇爷,这是布置元磁大阵和炼制元磁爆弹的主材。” 怀庆笑道:“果然,不愧是宇道友的身边人,确有见识。不仅如此,它还是法宝山岳印、玄黄塔的主材。” 雷纹紫钨产于经受天雷轰击的山巅或特殊雷泽之地,深紫色金属,表面布满天然金色或银色的雷电纹路。蕴含精纯天雷之力,至阳至刚,破邪诛魔。 乙木元金··· “上一次没有注意,这乙木元金和乙木青华水是产自同一个地方吧?”陈宇问道。 “是的,而且是产自南洲的禁地乙木之森中。”怀庆笑的很灿烂。 陈宇并未觉得这笑容有何甜美之处,只因他深知这价格必定不菲。 第263章 食光 “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惨呐!” 陈宇坐在去往城南酒馆的马车上,脑袋搭在车窗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任由人流和店铺在他的双瞳显现。 经过反复拉扯,陈宇全款拿下了这五种灵金,又将刚刚到货的一气灵藤汁液一并拿下,可代价就是几乎见底的灵石余额,要不是十月底坤宇堂打来九千六百多的灵石,今天可就不体面了。 好在陈宇准备离开的时候,万宝阁前的广场上,发生了今天的第一号乐子,冲淡了他的忧伤。 自望月港兽乱以来,猎妖家族姬家本就对将一城人护于身前的黄家甚是鄙夷,今日在拍卖会中又因一件灵材的争夺,怒不可遏的姬家竟当着众人之面揭了黄家的短处,于是整场拍卖会两家杠了起来,都损失巨大。 姬家的人脾气确实暴躁,居然在散场之后直接把黄家的人给堵住了,然后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要不是镇妖司和万宝阁的人及时出手制止,今天怕是不知该如何收场。 陈宇在旁边看得可是清清楚楚,民心和舆论都一边倒地偏向姬家,就连镇妖司的人都对姬家有所偏袒。 回到车厢内,人与妖的悲喜并不相通。 此时此刻,小宋正坐在一旁,一把白板飞剑平放在双腿上,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喜悦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用丝绸擦拭着飞剑,一遍又一遍,生怕有一点灰尘玷污了它的光辉,而在这个过程中小宋发出嘿嘿的痴笑,吓的在外赶车的老陶浑身打颤。 交易结束后,陈宇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缩小身形,随着小宋来去往楼下逛逛。既然来到了地方,自然不能让小宋空手而归。 当小宋走到售卖飞剑的摊位前时,步伐稍缓,陈宇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对于飞行,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无论是否能够修仙,都是人难以摆脱的执念。陈宇从小宋的眼底看到了那道渴望的光芒,同时他也想到那容县镇妖司的卢风就因为一把飞剑而彻底破防黑化。 陈宇没有丝毫犹豫,他不顾小宋的推辞,果断地买下了一把白板飞剑,只需要四百灵石,而且由于开业活动老板给了八折优惠。最终陈宇实际支付了三百二十块灵石,也算是小小地薅了一把羊毛。 擦拭完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后,小宋稳稳地将飞剑放入宝盒接着收起,转头看见垂头丧气的陈宇,连忙上前安慰。 “宇爷,您虽然花了灵石,可真得了宝贝啊!那一锭灵金最低都四千多灵石,我哪怕当了司员,不吃不喝三五十年都买不起一锭呢!” 陈宇想想也是,不过依旧痛苦道:“哎,终于凑够一百种珍稀灵金了。” “宇爷您买这么多灵金做什么?准备做傀儡吗?”小宋是看到陈宇研读过制作傀儡的书籍。 “吃!”陈宇很少撒谎。 “啊!?” 当马车来到宋家的酒馆时,酒馆大门是关着的,且门外挂着“暂不营业”的牌子,显然为了招待陈宇,宋家推了今天的生意。当马车刚刚停稳,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一个小丫头从酒馆内蹦跳着出来。 只是小丫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从马车上下来,却不见传说中的宇爷,不过她也是机灵,并未多问。 当小宋进入酒馆,宋小妹将大门关上后,陈宇就现出原形,这才引得一众惊呼。当陈宇口吐人言,凭空御物送上礼物时,宋家人这才对神通广大有了初步的认识。 老宋为了这次宴请可谓是费尽心思,使出了浑身解数,准备了满满一桌的好酒好菜。 餐桌上,烤香猪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鱼生薄如蝉翼,晶莹剔透,芋头扣肉,香气扑鼻,三年的火腿炖黄豆腐等等。 尽管嘴上说着不愿意为妖服务,但老宋还是在凌晨时分顶着星光和寒风去市场挑选最好的食材。而邹氏也一改往日的泼辣形象,只剩下周到细致。 夫妻俩如此尽心尽力,无非是希望能够通过这一桌丰盛的美食,为儿子博取陈宇的一丝欢心。他们知道自己是凡人,而这,已是他们为儿子所能尽的全部心力了。 宾主尽欢。 下午陈宇继续放了小宋半天的假期,独自乘坐马车回到游龙湖山庄。进了小院的陈宇立即来到自己的卧室,关好门窗之后,吐出葫芦。自从购得一气灵藤的汁液之后,这葫芦就在陈宇的嗉囊中颤个不停。 只见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从葫芦飘然而出,正是小胡,小小地灵体因过度兴奋而剧烈而高频地抖动着。 小胡见到陈宇才回过神来,干脆地跪在地上,对着陈宇连连叩头,口中念叨着:“仙爷啊,您对小胡的大恩大德,小胡真是无以为报啊!” 陈宇笑道:“好了,别抖了,别葫身还没修好,你的宝灵又出问题了。等我突破到妖丹期之后,自然会为你重塑葫身。” 小胡听了这话连忙再次叩头谢恩:“多谢仙爷!小胡一定铭记在心,此生不忘仙爷的再造之恩!” 陈宇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忘记今日所言。” 小胡连忙应道:“小胡忠诚,日月可鉴!” 陈宇不再管小胡,他将今日购买的五种灵金全部取出,逐个观看残留的时光影像。这些影像并不美好,没有发现宝物时激动人心的的场景,尤其是雷纹紫钨,为了采这灵金的原矿,竟然搭进去六条人命。 陈宇将这些灵金全部吃下,【铁骨】的进度终于圆满。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铁骨】进度圆满,【铁骨】晋升为【金光护体】,【铁骨】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金光护体】,当前进度0\/100】 【金光护体】:得护体金光,能够抵御敌人猛烈的攻击,同时对物理和法术的攻击拥有极强的防御能力,坚不可摧。 陈宇查看系统提示,整个妖都不好了,这系统又整出新的幺蛾子。其他神通晋升之后,进度点怎么说都有一点保底,而【金光护体】就没有,扎眼地摆着个0在上面。 无奈,陈宇只能闭眼感悟神通要义,许久之后才缓缓睁眼。 首先,神通施展时,只需心念一动,周身金光乍现,凝如实质,亦可一念之间收回金光。此金光至坚至韧,抵御攻击时需要消耗妖力,因此依旧是有极限的。 总结一点,可以作死,但不要过分作死! 其次,此神通提升进度,需要食百种光,就是“食百种光”,这四个字神通奥义里写得明明白白。 【铁骨】吃百金陈宇也就忍了,这【金光护体】要食百种光,日月星三光吗?火光算吗? 咦,为何有异光? 陈宇双瞳凝视,竟发现小胡身上散发出一种前所未见的光芒。 【奇迹之光: 第264章 百光 【奇迹之光:在诸天万界之中,任何一名接受了正规教育的炼器师们都深知:法宝的等级划分是非常严谨的。从最基础的法器开始,依次是法宝、灵宝、仙宝和至高存在的混沌至宝。其中一条被他们奉为圭臬的定律是:灵宝以下的法宝绝无可能孕育出宝灵,唯有极品及以上的灵宝才有孕育宝灵的可能。】 【此界修真文明历经四万载,各种规律、法则已经相当成熟,却依旧不断发生着奇迹。上品法宝藏天葫芦,集天地造化,孕育出了宝灵——小胡。小胡的诞生完全打破了现实规律的限制,完成了被众人普遍认为“绝无可能”的事情,绽放出了突破不可能的奇迹之光。】 【藏天葫芦的创造者、历代拥有者,甚至连小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特殊之处。但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新的规律即将被重新构建,生灵对于宇宙运行法则的认识也将进一步加深。】 【食取此光的功效:认知解放,从规律的服从者变为主动参与者。】 “哇偶!”陈宇啧啧称奇地凝视小胡。 小胡被陈宇看到心惊葫跳,结巴道:“仙爷您怎么这么看着小胡?” 陈宇和善道:“小胡啊!刚刚你说什么来着?” 小胡小声道:“我说,仙爷您怎么这么看着小胡。” “不是,前面的!” 小胡小心道:“小胡一定铭记仙爷的再造之恩···” “很好!” 小胡现在就是你报恩的时候了,陈宇点头并食取小胡身上的奇迹之光。 【天道酬勤,你食取宝灵小胡所绽放的突破不可能的‘奇迹之光’,进度+1,当前进度1\/100】 神通的晋升彻底扫去了陈宇心头的阴霾,让他从今天在万宝阁被打劫后一贫如洗的郁闷中彻底解脱出来。 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走出房间,去感受这个世界的变化。 当陈宇推开房门时,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来到小院,抬头望向天空,已经能见到点点繁星。陈宇深吸一口气,振翅飞到空中,俯仰之间,直视世界。 在他的双瞳中,各色灵韵之光如同前世梵高的《星月夜》一般,旋转、躁动、卷曲着。这些灵韵之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玄幻的画卷。这也是陈宇很少在夜间凝视星空的原因,因为这么多光会汇聚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但今天,他对这些光有了全新的认识。他发现,那如水墨画一般的来韵山散发出来的山水灵韵之光,在夜间竟然如此柔和而迷人;那沧桑地千年古木所发出的木行灵韵之光,更是充满了令人微醺陶醉的生机。 而最主要的是: “看来纯粹的灵韵之光也是可以吃啊。” 哎,这一序列的神通看来是摆脱不了吃了,话虽如此,可陈宇的身体很诚实。 【天道酬勤,你食取来韵山散发出来的山水灵韵之光,进度+1,当前进度2\/100】 【天道酬勤,你食取古森散发的木行灵韵之光,进度+1,当前进度3\/100】 可喜的是食取山水灵韵之光后,陈宇获得了山川的亲和。食取木行灵韵之光后,他的护体金光提高了对木行法术的防御能力,同时提高了自身对木行法术带来的异常状态的抗性。 心情愉悦的陈宇于是决定今晚奖励自己,他决定不做饭了。他双瞳扫过山庄,正巧毛司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于是愉快地决定晚上到毛司务那里蹭饭。 显然毛司务对于从天而降的陈宇没有丝毫准备,尤其是得知陈宇是来蹭饭时,当他将陈宇请进客厅时,桌上就几道简单的小菜,略显尴尬。他的妻子是个识大体的人,立即起身要到厨房中看看能不能再做出几个像样的菜来。 陈宇吐出一个食盒和一瓶酒:“不用麻烦夫人了,我今天中午我在小宋家的酒馆打包带了些菜回来,麻烦夫人将之热一下便可食用。” 毛司务便请陈宇坐下,埋怨道:“道友来我家做客,理应提前告知,我好有准备。如此突兀,外人还说我不懂礼数。” “怪我,临时起意,临时起意,”陈宇笑道,随后向着餐桌上简单的几碟咸菜,“即便我不来作客,司务夫妻二人吃这点东西,是不是过于简朴了?” “家里只有我夫妻俩,随便一点就行。我残破之躯,吃再多再好的东西,也全部漏完。” “那毛司务有儿女嘛?” “家中还有一个儿子,可惜他没有灵根,也幸亏他没有灵根,现在在城中求学。” 陈宇轻轻一点,酒壶腾空,为毛司务倒起酒来。 “正好,我借宋家的酒,请毛司务为我讲讲这座城市的故事吧!” 新的一天凌晨,空中明月依旧高悬,繁星点点,东方的太阳尚未升起。陈宇飞凌于高空之上,他极目远眺,遥遥望向那极远处的海平面。 在这个高度,即使是巨大的望月城和已经忙碌起来的望月港,也显得微不足道,完全被陈宇尽收眼底,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豪迈和开阔之意。 终于,太阳的第一缕曙光终于穿透海平面,与此同时,陈宇的报晓声也在这寂静的天地中响起,唤醒了沉睡中的万千人家。 就在陈宇报晓的同一瞬间心神震动,自然而然地张开喙,有三道光芒自九天之外垂落而下,径直汇聚到他的口中。 这三道光分别代表着太阳、月亮和星辰的光芒。 陈宇不及思考,本能地将这三光吞入腹中,只觉得一股炽热、清凉和浩瀚的能量在体内流转,滋润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天道酬勤,你食取日、月、星自然本源之光,进度+3,当前进度6\/100】 食取日、月、星三光之后,陈宇不仅获得了神通进度的提升,同样还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其中之一便是他的护体金光对于那些直接指向日、月、星的法术神通的防御能力有了明显提升。 此外,食取三光后还让陈宇对宏观宇宙的感应能力得到了加强。他能够感受到宇宙能量的流动,太阳对于万物的恩赐和主宰,月亮对于液体的调制和节律,星辰对于时空的锚定和纠缠。 陈宇已经爱上了这门神通! 第265章 出门访友说走就走 望月城镇妖司。 “哦?道友要出门访友?”牛马牛司正好奇地问道。 “是的,我在万宝阁买够了灵金,此行已经圆满。最近无事,恰巧我在蟠云山朝海宗有友人,就动了访友的心思。”陈宇也没有隐瞒。 “确实,行万里路好过读万卷书!只可惜我公务太多,又是个劳累的命,没有道友这般潇洒!”牛司正摇了摇头便驱散颓废的想法,认真看向陈宇,“不知我能为道友做些什么?” 陈宇道:“确实有两件事需要麻烦道友,麻烦镇妖司。” “请说!若能办到定然不会推辞。” 陈宇便不再客气:“其一,此番前去蟠云山至朝海宗,距望海城四五百里,而蟠云山距天海省大城秀州城不过三五十里。我听闻此山附近城镇众多,人口稠密。报晓是我天性,但我不欲惊扰地方百姓。若我是那寻常乡野小妖也就罢了,可谁叫我是遵纪守法、持证通行的妖修呢,所以请望海港镇妖司为我开具介绍信,以免生出误会!” 听到陈宇请求之后,牛司正不仅没有推脱,反而击掌赞叹:“道友真是深明大义,若是天下妖修皆如道友一般,哪来那么多冲突与祸端!放心,这个介绍信,我司是开定了!” 陈宇颇为满意牛司正的态度,然后伸翅指了指身边的小宋:“第二,我身为妖修独自在外确实有诸多不便之处。我就想让小宋和我一同前往蟠云山,故此我想借用小宋一段时间,而我将保障小宋的安全。” 牛司正道:“这一点,我司同样满足道友,只要小宋同意便可。” 小宋立即上前表态:“司正大人,近来我在前辈身侧获益良多,此次随前辈前往宗门,实乃开阔眼界千载难逢之机,恳请大人准许!” 牛司正连连点头,又拉着陈宇聊了些近况,更问起了陈宇的打算:“宇道友此次访友,元日之前会回到望月城吗?” “随缘吧!兴许人家还不欢迎我,连山门都不给我进呢!”陈宇笑道,“怎么道友有什么想法?” “元日前,我家大人想要在城中召开聚会,召集各大势力凝聚人心,大人有心想要邀请道友参加。” 这时从门外传来脚步声,一玉面俊俏的书生走进室内,先对陈宇随性一礼道:“学生闲玉,见过宇道友。” 陈宇眼前一亮,这书生长得端是英俊潇洒,只可惜依旧是林剑的傀儡。 哎,还别说,这林剑的审美不低啊! 只是一个房间,两个扮演不同角色不同性格的傀儡,想想都怪瘆人的,好在陈宇是妖。 闲玉将一封信递到陈宇面前道:“奉司监之命,由我写下的这封介绍信。秀州城镇妖司的司监姓周名苍林,是我家大人的师兄,持此信,道友定然无忧!” 陈宇甚是满意,此信自然地脱离闲玉的掌控,悠悠然飞至他的口中,继而被吞入腹中。 闲玉又取出一份公文:“学徒宋明谦。” 小宋立即上前行礼道:“在!” “此乃汝之外派传书,你随道友外出系公差,务须谨言慎行,切不可有辱没镇妖司之举。”说完闲玉将公文递向小宋。 小宋再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传书后道:“定不辱命!” 陈宇来望月港已有月余,此行首要目的,神通【钢骨】也顺利晋升到【金光护体】之境。故此,他决定趁此机会前往蟠云山朝海宗去拜访刘天莫一家。 除此之外,陈宇深知要想提升神通【金光护体】的进度,就必须食百光,而光有大小,光不来就他,他便去就光。同时他还能亲身感受民生百态,品尝南方的美食佳肴,岂不美哉。 当镇妖司为他准备马车时,陈宇婉言谢绝了。他决意要以一种别样的方式开启这段征程,那便是身形变小后立于小宋肩头。只因小宋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向陈宇保证,他有十足的把握驾驭飞剑,带陈宇飞向远方。 面对年轻人的豪言壮语,陈宇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当飞剑飞从山庄飞出三里地,小宋的灵力耗尽,即刻失去了对飞剑的控制,如同一只秤砣,径直朝着下方的农家草垛坠去。最终在小宋的怪叫中,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连人带剑狠狠地扎进了草垛里,惊得鸡飞狗跳。好在陈宇见势不妙,连忙跳人。 半炷香后鬼鬼祟祟地小宋避过看热闹的村民之后,运起身法向着村外官道的方向溜去。 “小宋啊,菜就多练,别拿你宇爷来垫背,”陈宇站在小宋头顶,乐呵地为他叼走发间破碎的稻草,回想起当年他的第一次飞行,谁还没点来时路呢,但口中却是,“想当年我第一次飞的时候,从山顶一路俯冲而下,几千丈啊,平稳落地。” 小宋的脸颊红得发烫,他不禁想起自己在家中后院飞行时的轻松自如,然而,第一次远距离飞行时,他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随着飞行距离的增加,小宋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消耗速度远超想象。为了不在宇爷面前丢面子,他咬紧牙关,拼命死撑,直至灵力耗尽。 听到陈宇的第一次飞行经历,顿觉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而他又想起之前在陈宇面前夸下的海口,咬牙道:“宇爷稍等,等我灵力恢复···” 陈宇用爪子拨弄着小宋的头发,确认没有秸秆之后,打断道:“得了,你的境界低,灵力自然不够用,且练着吧。我们沿着官道走,一天五六十里,八九天就能到达目的地。” 接连三日,陈宇与小宋奔走于官道之上,沿途所见,百姓皆安居乐业,工坊林立,商业繁荣,孩童琅琅书声,不绝于耳。 如果不是天上飞过的修士和官道上奔驰的大型机关器,陈宇定然会觉得他来到了某个处于盛世封建王朝。治安自然没的说,他俩一路顺利地来到宁安省和天海省的交界处。 小宋指着眼前的群岭道:“宇爷请看,这就是两省交界处,群鲤岭,意思是群山之多如同过江之鲤。我宁安省千里沃野、鱼米之乡,而天海省号称七分山两分田一分水,两省山水相连,却天差地别。同样,我宁安省人道昌盛,陆上妖修难觅,然而天海省洞天福地众多,大妖横行,且越往西,人、妖冲突愈烈。” 而陈宇心中暗忖:陆上无敌,海中来敌,修真世界果然不养闲人。 第266章 记忆之光 进入群山,山体开辟的山道还算宽敞,多数路段都能并行两辆宽大的马车。山中气候多变,一阵山雨经常袭来,接着很快就会雾气缭绕,如游走于山水画中。 小宋走在山道身披布袋褡裢,这是走了几天之后,陈宇和他商量出的法子,毕竟陈宇站在他的肩上并不安稳也招人注意。于是小宋在一小镇找裁缝加急做了一个褡裢。而陈宇则变成小仔鸡一般大小缩进了褡裢的口袋中,伸出脑袋看着沿途的风景。 陈宇道:“我原本以为,这般已经寒冷的天气,山间没有多少人,没想到全是一排接一排的商队。” 小宋道:“宇爷,这天海省除了沿海地区,都是山多田少。种地养不活那么多人,只能走出去,将山里的好东西运出来卖,将外面的粮油和器物运进去,自然商队就多。” 接着小宋笔画了一下商队的行进方向:“您看,全是进山的。临近寒潮,这些商队都赶着将最后一批过冬的物资运进山呐。” 很快意外发生,山道上竟然开始出现堵塞,先是走走停停,最后完全走不动了,而商队的伙计和护卫们显然早已习惯,该休息地休息,该找乐子的找乐子。 倒是小宋轻装前进一路超越商队,来到了交通堵塞的源头。两山夹一河,一座双车道的大桥横亘河面连通两岸,而桥面上堵满了马车、牛车和挑夫行人。 “莫要挤了,刚刚下雨,桥对面落石把路堵了。”有官差站在桥头大喊,自然引得一众商队失望的声音。 趁着小宋观望的功夫,陈宇伸长脖子看向山道下的河流,此时雨水汇聚,水位大涨。陈宇惊奇看见水面上有三座桥依旧屹立,每座桥相隔不过数十丈。 离陈宇最近也是离水面最近的是一座古旧石桥,仅能并行两人。此时的石桥依然能够使用,两两三三老人从山间小路通过石桥走到对岸。 中间是座大跨度的石拱桥,能通过一辆马车。只是拱桥两侧的道路年久失修,走不得马车,但依旧有货郎牵着牛或者马驮着货通过桥面过河,同样可以避过塌方的路面。 最远的也是最新的大桥,桥面、桥墩如同一体,显然又是土木老哥施展土行法术的不朽造物。 陈宇凝视着翻滚的浊流上、缥缈云雾间的三座桥,这时阳光突破乌云照射进来,尽管材质不同,三桥同时将阳光折射到陈宇的双瞳中。 他的双瞳看到三桥历史的残留,先民们背着竹篓就地取材建了可以通人的石桥,工匠们精雕细琢搭建了可以通行货车的长拱桥,是修士举手投足间的飞架通途。 三个时代的残影在陈宇眼中闪过,与此时此刻的现实形成共鸣。 陈宇看到了别样的光。 【记忆之光:天海省虎跳河三桥,五百年前的石桥,两百年前拱桥,三十年前的梁桥,三座桥梁在并立中,以凝固的形态具象了时代纵深和文明进程,从而绽放出承载记忆、智慧与进步交融的凝固且流动的记忆之光】 【食取此光的功效:增强了自身对于时间类法术神通所引发异常状态的抗性。】 【天道酬勤,你食取虎跳河三桥所绽放的凝固且流动的记忆之光,进度+1,当前进度7\/100】 果然,出来走走看看是正确的决定。 “小宋,去落石的方位。”陈宇道。 “好!”小宋立即运起身法就要越过眼前的大桥。 “停!” 小宋止住身法,疑惑地看向褡裢中的陈宇。 陈宇笑道:“小宋驾飞剑,飞过去!今天宇爷我教你一招名为:人前显圣!” 越过大桥,沿着蜿蜒山道继续前行大约一里地,数块巨大的石头与裹挟而下泥石、树根将道路堵得死死的。 县衙的官吏们和道路巡检们站在巨石前,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他们也尝试着指挥附近的农夫们试图将巨石挪开,清理出一条通道,但无论怎样用力,哪怕是商队中的伙计和护卫们也加入进来,这些巨石却都纹丝不动。 正当众人商议决定返回县衙寻援时,突然间,后方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惊呼声。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姿挺拔,气质出尘的少年仙师,踏剑而来。 少年悬于空中,扬声道:“尔等散开!” 这四个字仿佛带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巨石周围的巡检和农夫们闻声,连忙收拾起工具,迅速远离巨石,然后带着期待一齐望向仙师。 果然,只见那位仙师仅仅是略微出手,就有一股无形的气机激射而出,瞬间将那最大的落石切成了大小均匀的石块。 然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些石块竟然像是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般,突然间腾空飞起,径直朝着山道下方的河谷抛投而去。眨眼之间,石块接连不断,纷纷落入了湍急的河水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随着巨石被处理,原本被阻塞的道路只剩下些许石块残留在原地,稍加清理道路便可畅通。目睹这一奇景的所有人都不禁欢呼雀跃起来,怒赞少年仙师神通广大。 而那位少年仙师在完成这一切后,只露出侧颜,似乎对此等小事无喜无悲,只微微点头,然后便驾驭着飞剑如流星般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陈宇此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他躺在褡裢中的口袋里上气不接下气,依旧要借此机会教育一下小宋,于是艰难说道:“小宋啊,以后人前显圣,若觉体力不支,务必立即撤离,切不可让人察觉你的疲态。否则,高人风范没赚到,倘若不慎露出破绽,必将遭人耻笑!” 小宋听了陈宇的话,连连点头,然而,此时的小宋其实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的灵力几乎快要枯竭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咬着牙拼命地向前飞出三里路,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见四下无人,他如释重负地一头扎了进去。 然后约半炷香,换过一身清爽干净的衣服的小宋带着陈宇回到山道上,尽显少年英姿。 “还行,有我当年三分风范!”缓过气来的陈宇非常满意小宋的表现,尤其是退场时刻。 小宋忽然开窍地问道:“宇爷,你有没有坠过鸡?” “没礼貌!”陈宇窜出褡裢的口袋,先轻轻一翅膀扇了下小宋,然后站在小宋头顶,望着四周山连着山,难辨方向,问道:“还有多远到蟠云山!” 小宋闻言拿出地图仔细辨认,然后肯定道:“还有不到一百里!” “好!”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第267章 秀州 “宇爷,我们不是先去朝海宗吗?”小宋站在官道路口好奇地问道,这与他们之前的计划有些出入。 “傻小子,再不去秀州城,这里的镇妖司估计都要疯了!”陈宇轻笑道。 陈宇在天海省的群山中已经行走了整整四天,这四天里,他没有错过任何一天的报晓。在这短短的几天中,【因果名录】上竟然又记录了将近九千人的信息,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在望月城下可是足足待了一个多月,才仅仅记录下五万人而已。 与此同时,沿途各县的镇妖司却因为这陈宇的报晓而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焦虑之中。在镇妖司的视角中,一只鸡妖在境内四处乱窜,而且行踪竟然是直奔秀州城而去,想想就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此刻,陈宇和小宋正站在丘陵与沿海平原的交界处,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海平面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市。陈宇指着那座城市说道:“看,那应该就是秀州城了。我们先到城里去报个到,然后再上山也不迟。”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道:“而且,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就发现有好几组人一直在我们后面跟踪。看起来,你们天海省的同行们业务能力也相当不错。” “啊?”小宋听到陈宇的话,心中一惊,连忙回头,仔细地观察着四周,但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陈宇看着小宋的反应,问道:“不是说你们当学徒的都有追踪和反追踪的课程吗?” 小宋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羞涩地说道:“宇爷,您别笑话我了。其实,只有达到炼气后期的学徒,才会有这样的课程。我现在只是炼气中期,所以……” “啊,那你要加把劲了,”陈宇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头看向后方道,“后面那处茶摊,那里有一对喝茶的年轻男女,再往后百步那三名货郎,他们都是镇妖司布防的人员。你直接过去,向他们亮明你的身份,告诉他们我们的来意,让他们带我们入城。这样一来,待会儿入城的时候,也能少些麻烦。” 小宋微眯双眼,凝视许久,虽已找到陈宇所说的几人,却仍未瞧出任何破绽,但心中不疑有他,只能心服口服道:“宇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您的双瞳果真有异力!” 话音落下,小宋收拾心情回身朝着茶摊走去,而一直在监视的几名司员确实精神一振,可看到他如此清澈的眼神,只能按捺住静观其变。 小宋也是胆大心细,在路上掏出他的外派传书和身份令牌,根据陈宇的指引,先是恭敬行礼,接着将两样证物递到两人面前:“望月城镇妖司学徒宋明谦见过二位前辈,吾领命随妖修宇前辈至秀州城访友,这是我的传书,请过目。” 茶摊处两名司员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惊诧,这望月城搞什么鬼?但毕竟两人是接受过专业训练,其中一名女司员接过小宋的传书和令牌,进行查验,另一名男司员盘问道:“既然如此,那位妖修呢?” “我在。”陈宇从褡裢的口袋中探出头来。 就在那一瞬间,六眼八瞳交汇在一起,震慑。 在后方接应一名司务和两名司员察觉到情况有异,他们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来想要支援。然而,当他们与陈宇对视的一刹那,陈宇仅略微凝视,就将他们震慑当场,瞬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无法动弹。 过了几息,这五人才从震慑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小宋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无奈,也终于明白为何宇爷非要他跟着。找准自身定位的小宋连忙走上前去,对这五位前辈又是解释又是赔礼道歉,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总算稳住了局面。 尽管小宋尽力将误会解除,但那五个人眼神中流露的戒备和忌惮根本无法抑制。 接着其中一人先行报信,在剩余四人的“护送”下,陈宇和小宋顺利进入秀州城,直达镇妖司。 就在镇妖司大门处,一阵骚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只见一名年仅十一二岁的瘦小少年,披头散发,满脸倔强,手中紧紧握着一份状纸,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镇妖司。然而,看守大门的司员们却死死地拉住他。 显然这个少年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镇妖司了,其中一名守门的司员怒不可遏地吼道:“展家小子,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镇妖司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否则就等着去牢狱里待着吧!” 面对司员的斥责,展常春猛地一把跪在镇妖司的大门前喊道:“大人,求求您让我见见司正大人吧!我爹爹他的死是有蹊跷的啊!” 那司员见状,更加不耐烦地说道:“哪来的蹊跷?我们不是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你爹上的那艘船在外海遇难,船毁人亡,船东都赔给你家抚恤金了,还有什么冤屈?” 然而,展常春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认同,他激动地反驳道:“可是我同宗的叔叔说他在望月港看到了我爹爹,他不是在海上出事的!” “你那叔叔我们同样查过了,死了,死无对证,或许是他看错人了呢?”司员强忍着内心的不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 然而,展常春却对这个解释完全无法接受,他激动地反驳道:“那可是我同族亲近的叔叔,怎么可能会看错人呢?再···” 司员见状脸色一沉,挥手打断了展常春的话,冷哼一声道:“不管怎样,如果你认定你爹有冤屈,说他出现在望月港,那就去望月港吧。如果你想为你爹申冤,也得去望月城镇妖司才行,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说完,司员毫不留情地指挥着一众手下,将展常春轰出了老远。陈宇侧头将镇妖司大门处发生的一幕收入眼中。 镇妖司中司监周苍林早已等候多时。为了表示对周苍林的尊重,陈宇从褡裢中跳出变回了原形。他没有丝毫的废话,直截了当地取出了那封介绍信,并将其递给了周苍林。 陈宇道:“见过周司监,此次我前来秀州城,乃是前往蟠云山朝海宗拜访一位好友。望月城的林司监知晓我报晓之声能传百里,他心忧百姓,特命人写下此信,嘱咐我务必将其交予司监大人。” 周苍林听闻这封信是林剑所写,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既是林师弟的安排,那么道友必定有非凡之处。” 随着陈宇话音落下,那封悬停在半空中的介绍信,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一般,缓缓地朝着周苍林飘去。 周苍林接住了信件后,先是端详着信封上的字迹,仅仅是一眼,便面露笑容,轻声说道:“果然是闲玉的字啊。”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读完信中的内容后,周苍林似乎意犹未尽,又将信纸反复欣赏几遍,这才缓缓开口道:“具体情况,我已全部知晓。我会立刻安排下去,将此事告知方圆百里内的各县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陈宇见周苍林如此给面子,心中大定道:“多谢司监大人!宇,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拜访友人,绝不会招惹其他事端。” 周苍林见陈宇态度诚恳,心中更为满意,微笑着说道:“如此甚好。正好,我司中有两名前来办事的朝海宗道友,可以助道友方便行事。” 很快就有司务领着两名修士上前。只见一名中年修士和一名青年修士缓缓走来,中年修士神情沉稳,而青年修士则显得颇为年轻,眉宇间透着一股机灵劲。 中年修士行了一礼,接着自我介绍道:“我乃朝海宗执事吴峰,这位是我宗内门弟子肖开,不知宇道友要见我宗哪位弟子?” 陈宇立即还礼道:“见过两位,我···” 肖开一直观察陈宇,终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之色,脱口而出:“原来是您!” 陈宇闻言,有些不解地看着格外激动的肖开。 肖开也知道失礼,连忙解释道:“抱歉,我失态了。吴执事,宇道友就是天莫一天到晚说的妖修前辈,也是刘长老交代的曲河故人啊!” “正是在下!” 小宋看着几乎瞬间便与陈宇相熟的两名宗门弟子,心中不禁对陈宇生出钦佩之情,无论宇爷身处何地,他似乎总能快速地结识到形形色色的朋友。 第268章 朝海宗 走出秀州城西城门后,肖开驾驭飞剑先行回宗门禀报,执事吴峰则用能载多人的巨叶状的飞行法器带着小宋升空飞向蟠云山方向,至于陈宇当然是缩小体形回到褡裢的口袋中。 蟠云山整体位于秀州,位于秀州城西南方向三十里外,连绵数百里,南麓直抵大海,将秀州城与省城武林城从中隔开。不同于天海省大部分山岭的连绵起伏、玲珑多姿,蟠云山的山峰多是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气势磅礴,山间云雾缭绕,远看如旗,迎风舒张。 如此仙境又灵气充沛,自然引来众多修士,朝海宗山门就位于蟠云山的南麓,靠近大海,宗门以水行法术和符箓闻名。 吴执事不紧不慢地驾驭飞叶朝着山门方向飞去,在可以看见庄严的山门时介绍道:“我宗山门位于显化台,肖开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山门处已有人在等候。” 其实陈宇早就注意到了,刘天莫一家已守候在山门口。刘天莫失了往日稳重模样,显得格外焦急,他在原地不停地踱步,不时地朝着秀州城的方向张望。直到远处的天空中出现的叶时,激动之情难以自抑。 好在,他的父亲刘春霖见状,连忙轻声提醒要他保持冷静。刘天莫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飞叶眨眼间便在山门前稳稳地停住。陈宇从褡裢中一跃而出,瞬间恢复了原本的身形。 刘天莫和他的弟弟妹妹们一拥上前,将陈宇紧紧围住。陈宇见状,连忙张开翅膀,将孩子们护在怀中。 刘天莫的眼眶发红,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前辈,一别大半年,我们终于又相见了!” 陈宇仔细端详着,刘天莫的境界虽然没有明显的提示,但他整个人却仿佛经历了一次蜕变,变得更加强壮有力,体内的灵力也如波涛一般澎湃。而他的弟弟妹妹们,面色红润,而且都长高了不少。 陈宇心中感慨万分,他微笑着对刘天莫道:“天莫,看到你们过得好,我真的为你们感到高兴!” 放开三人后,刘春霖夫妇快步上前,满脸笑容地说道:“道友,许久不见,您的风采更胜之前!” 待众人寒暄过后,刘春霖转身向陈宇介绍起身后那位气势非凡的中年修士:“道友,这位便是我朝海宗的宗主李志君。宗主听闻您来访,亲自来到山门迎接您。” 陈宇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宗之主竟然会亲自前来迎接自己,连忙道:“我不过是乡下家凤,怎敢劳烦李宗主屈尊前来迎接呢?” 李志君朗声笑道:“哈哈,宇道友过谦了。我早就听春霖说起过道友在北地的种种光辉事迹,心中早已钦佩不已,一直就想与道友结交。今日到来能来我宗门,我自然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说罢,李志君做了个请的手势,热情地邀请道:“宇道友,请随我一同入门上山吧!” 陈宇见状也不再推辞,与李志君一同走进了山门。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山门之后,才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作礼遇,什么叫作重视。只见从山门到宗门的石阶上,每隔三阶便有一对年轻的弟子整齐地立于两侧,他们神情或是肃穆,或是好奇,每当陈宇走到同阶,却必定恭敬行礼。而这样的弟子,前后竟然多达百名! “李宗主,太过隆重了,宇,承受不起啊!”陈宇有些受宠若惊道。 “这些弟子,都是我宗近两年新收入的外门弟子。”李志君道。 陈宇看着那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弟子们,对这个宗门有个更深的认识:“我在望月城听说了贵宗的事迹,令人钦佩也着实令人惋惜。” 李志君语气坚定道:“这些弟子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望月城那场浩劫的幸存者,平素里,我宗想招纳一人都千难万难。历经此劫后,他们中不少人自己走到山门外求入宗门。修炼中,时常会遭遇危险与困厄,我辈绝不会对世间苦难视而不见,选择苟且偷生,更应该挺身而出。望月港兽乱对宗门是灾难,对他们同样是劫难。但宗门收获了如此众多认同宗门理念的仙苗,五年十年后宗门复兴有望。” 陈宇对李志君刮目相看,郑重行礼。 为了表示对陈宇的重视,朝海宗对于陈宇的接待可谓尽心尽力。不仅宗门长老一级全部出席,就连顶尖的内门弟子也都被唤来为陈宇和小宋接风洗尘。 陈宇与一众修士在宴会上推杯换盏,讲述见闻。小宋则被刘天莫拉倒一旁,两人年龄相仿,窃窃私语,很快熟络起来。 而这宴席从中午一直开到晚上,最后还是刘天莫带着陈宇安置到宗门客房,也许是喝得太过酣畅,陈宇又拉着天莫说了很多话。 第二天凌晨,海风阵阵,陈宇飞到了蟠云山最南端的一座山头,俯瞰着山下的官道,官道紧贴着山体,仿佛是一条束带。 在山脚下不远处,便是海岸线。那里有一个宁静的渔村,村边的渔港里,渔船上的灯光忽明忽暗,许多夜间捕鱼的渔船已经进港卸货。 陈宇静静地独立山头,感受着天地之间阴阳之气的微妙变化。他也察觉到,东方的天空中已经泛起了一丝红霞,这意味着太阳即将升起。 找准时机,陈宇发出了三声嘹亮的报晓声,同洪钟一般,在山海之间远远传开。 随着这三声报晓,原本平静的大海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沸腾起来。海浪翻滚,波涛汹涌,仿佛是在回应陈宇的召唤。几十里内海域中的所有生物也都在这一刻苏醒过来,海域里,一只巨大的海妖正迷茫地浮出水面。它被陈宇的报晓声所惊醒,却无法确定声音的来源。 与此同时,随着陈宇飞的报晓声传开,各个村镇也都被灯光染亮,直到将整个秀州城都笼罩其中。这方圆百里的地方,在陈宇飞的报晓声中,渐渐苏醒过来。 司监周苍林惊醒,感受陈宇报晓带来的神清气爽的精神状态:“林师弟果然没有夸大,何其神异!” 而陈宇依旧静静地立于山顶之上,他的目光凝视着东方,那里,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阳光回应了陈宇,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有渔民不敢直视海中红日,面对陈宇的报晓惊疑不定,转头又在蟠云山上看到另一轮“太阳 ”。 陈宇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感受着太阳的恩泽,也见证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天道酬勤,你食取大海散发的水行灵韵之光,进度+1,当前进度8\/100】 食取水行灵韵之光后,陈宇获得水体亲和,护体金光也提高了对水行法术的防御能力。 而当陈宇回到客房时,刘天莫和小宋已在门口等候。刘天莫立即上前道:“走,前辈,我带你逛海鲜早市!” 第269章 海鲜早市 刘天莫带着陈宇和小宋先到山门处登记,宗门不比他处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有法度戒律在身。 他放出一艘浮槎就要带陈宇和小宋去往海边。小宋显然见识过,倒是陈宇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浮槎,以前只远远地看到浮槎拖曳着流光飞过。 浮槎拥有流线型的木质船体,有发光箔叶等装饰,经刘天莫介绍,这是灵植术和炼器术完美结合的产物。即便是他的这款白板浮槎,也要八百灵石之多! 陈宇打趣道:“好小子,这修二代就是不一样啊!” 刘天莫闻言羞红脸谦逊地说道:“前辈说笑了,这是爹爹非要塞给我的。” 然而,他那眉眼之间流露出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就在这时,站在刘天莫身旁的小宋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陈宇行了一个大礼,口中高呼:“宇爷,不,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 陈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满脸惊愕地看着这么会来事小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宋已经连续地磕了三个响头。 陈宇立即想起了为小宋买的飞剑,哭笑不得,伸爪将小宋像拎小鸡一样拎起甩飞,口中笑骂道:“滚滚滚!谁是你义父!” 浮槎速度很快,竟然能跟住陈宇随意飞行的速度。 刘天莫在后面喊道:“前辈,海鲜早市就在码头边,那里有很多海妖出没,百姓也习以为常,您不用变小的。” 海妖出没,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事。 果然如刘天莫所言,当陈宇尽量平稳地降落在早市入口处时,周围的渔民和商贩们虽然被他那英姿所摄,但都很快就回过神来。而陈宇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渔民们的眼神中更多的是疑惑,其中不少人窃窃私语,似乎在猜测出陈宇的来路。 很快刘天莫的浮槎也缓缓地降落在了陈宇的身旁。陈宇立刻注意到,随着刘天莫的到来,周围渔民们的紧张情绪似乎稍稍缓解了一些,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在刘天莫的引领下,陈宇走进了早市。这里的景象让他大开眼界,早市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海鲜,而这些海鲜的个头明显都比陈宇前世所见的类似海鲜都要大得多。陈宇猜测,在灵气的滋养下,修真世界的海鲜不仅体型更大,估计味道也会更加鲜美。 而仅仅大半年的时间,之前十几年都未曾见过海鲜的刘天莫,竟然已经对这里的渔获如数家珍,显然,这小子是这里的常客。据刘天莫介绍,这里品相最好、最为珍贵的海鲜,早就被商贩们抢购一空运到大城市了。如果想要品尝到这些顶级海鲜,就必须提前预约,才有机会一饱口福。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吸引了陈宇的注意,就见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在围观,尽是看乐子的神情。 陈宇瞄了一眼天莫和小宋,两人心领神会立即为陈宇开路,被扰了兴致还有怒气的闲人一看身后出现的陈宇,立即压抑住自己的小脾气,识趣的让开。 还未挤入,从人群内传来无可奈何的声音:“我说这位海狗爷爷,您老趴在我这里,我怎么做生意?” “狗爷我既没偷,又没抢,甚至连你的摊位都没占,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没谁拦着你啊。再说了,我躺的地儿是大家的,你管得着吗?”一阵无赖的声音从潮湿的地面传来。 有了天莫和小宋开路,陈宇顺利看到全景,两位渔民愁眉苦脸地看着横躺在摊位前的一只海狗妖,不小的体形将整个摊位堵住,有他拦着谁敢过来买鱼。 其中一位渔民叹了一口气,接着一副破财免灾的表情,从水箱中取出一条鳞片鲜亮的大鱼:“得,狗爷,这是小人孝敬您的。您受累,挪个地儿,给小人一家留口饭吃吧!” 海狗妖美滋滋地几口吞下大鱼,吃下鱼后倒也不再为难这家渔民,扭动肥硕的身躯,向着并排的下一家渔民的摊位拱去。 下一家是有眼力劲的,还未等海豹狗拱到,就已送上一只极品大贝:“狗爷,这是我家孝敬的,您再受累!” 咯嘣几口咬碎坚固的贝壳,接着吸光里面的汁肉后,海狗妖恬不知耻道:“嗯,懂事!” 这海狗一路死皮赖脸,直到吃饱喝足,这才扭着屁股回到海中。 连陈宇看了都无语,还是口吐人言的淬体中期海妖呢,为了口吃的,连身为妖的脸都不要了。 刘天莫拉住一位相熟的老爷子问起具体情况,那老爷子苦笑道:“不知道从哪来的海豹妖,这几日,天天来打秋风。” 陈宇好奇地问道:“那为何不将之赶走!” 老爷子见到陈宇开口立即心中一惊,但也如实道来:“我们这里都是渔民,靠海吃海,出海拜的是龙王老爷。这些海妖都是龙王的子民,只要不伤人不毁船,吃点喝点,算不得什么。” 说完老爷子还偷偷瞄了一眼陈宇,似乎是在猜测陈宇的根脚。 除了刚刚离开的海狗妖,陈宇还发现不少通智期的小妖,在早市中混吃混喝,只是不如那海狗一般蛮横。有小妖摆烂吃渔民不要的鱼头鱼肠的,有外形讨喜的小妖用一双水灵灵地大眼讨好小娘子萌混骗吃的,也有趁人不备偷吃海鲜的,总之没眼看。 陈宇感慨,经济发达的地区,妖风竟然如此糜烂,哎! 有坑蒙拐骗的妖,便有勤恳办事的妖。 逛完早市的陈宇望见码头护栏上站一排密密麻麻的飞鸥鸟。虽说多数是寻常飞鸥鸟,然其中竟也有妖,境界最高者竟是一只淬体初期的飞鸥,另有十来只是通智期,却都整齐排列,似乎都在等待投喂。 果然不久后,应该是渔村里正的中年男子指挥着渔民扛来一箱箱海鱼、贝壳,放在地面上。待渔民退到一边,这些飞鸥立即飞扑上去,吃得还挺欢实,而渔民们也乐呵地在一旁观看,显然双方对这种相处模式已经习以为常。 天莫解释道:“大海终究是海妖的地盘,这些飞鸥鸟能带着渔船远远地避开危险,甚至能帮渔民追踪鱼群。而渔民只要将那些卖不上价的货尾给这些飞鸥鸟吃饱就行,听说这个规矩已经延续了上千年了。” 陈宇连连点头,他看到了人与妖之间另一种相处方式。 这时渔村里正带着渔民来到陈宇面前,只一眼看到陈宇双瞳便动作立顿,几息后低头恭敬地行礼道:“小人甘泉,是响礁村里正,您就是镇妖司告示中的宇仙吧!” 看来周苍林办事并未敷衍,陈宇点头道:“正是,我远道而来,在朝海宗小住些时日,多有打扰了!” “不敢,不敢···”甘里正正要说话时,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海水爆破声传来,惊飞码头上的飞鸥鸟,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随着水花散去,人们惊讶地发现,原来是那只惹人厌的海狗以惊人的速度从港口冲到早市上,惊恐万分地对着人群大声吼道:“快逃啊!海里有大妖朝这边来了!” 仿佛是要证实海狗妖所言非虚,远方的海平面处,有海中巨兽破水而出,拍击海面掀起巨浪,径直朝着陆地而来。 第270章 海上斗法 原本热闹的码头早市,瞬间被恐惧所笼罩。渔民们惊慌失措,纷纷扔下手中的工具和渔获,拼命地逃窜。有些渔民心疼自己辛苦捕捞到的渔获,还想带走一些,但被身边的人毫不犹豫地一把拉走。而那些停泊在码头上的渔船上的渔民们,更是在恐惧中慌不择路,失足落水。 不仅如此,那些原本在早市周围活动的小妖们,包括那些码头上的飞鸥鸟,也受到大妖的压迫,全部四散逃离。而那只报信的海狗妖,早已不见了踪影。 在这混早市中,那甘里正早已顾不得陈宇,心急如焚地带着手下的渔民们,匆忙地疏散着码头和早市上的村民,向着蟠云山方向逃跑,远离危险的海边。 在这片混乱之中,只有陈宇和他身后的天莫、小宋显得稍微镇定一些。 陈宇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逐渐靠近地巨大身影上,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巨妖的底细,一结丹中期的深海巨鲨! 深海巨鲨,那这海妖极有可能就是海妖军阀四散的余孽。 他迅速翻开【因果名录】,果不其然,这海妖的目标正是他。陈宇的报晓激怒了这位海妖,在他看来,这报晓是对其在这片海域霸主地位的挑衅。 这是自陈宇报晓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情况。无论是陆地上的妖,还是河湖中的妖,即便有妖对他的报晓声心生不满,也绝对不会如此暴躁地迁怒于无辜之人。 没错,这海妖无处撒气,竟然是来屠村的,只是不知陈宇正好在这渔村而已。 陈宇对天莫和小宋道:“你们也去协助疏散百姓,我会会那个大家伙。那是结丹中期的大妖,如果发生冲突,就不是你俩能插足的战斗。尤其是小宋才炼气期,天莫要保护好他!” “宇爷···” 小宋咬牙想说些什么,却被天莫打断。 “是,前辈!” 刘天莫是战士,是经历过妖军攻城的功勋射手,能做出足够冷静的判断,他看到那妖气滔天迅速逼近的海妖,立即拉着小宋协助渔民撤离。 刚走几步,刘天莫停下对陈宇喊道:“前辈,我们宗门有对海侦测法阵,此时定然有所警示,我爹和宗主很快就会前来增援。事不可为,可撤到岸上!” 陈宇听后点头,展翅高飞顷刻间升到高空,在破空声中急速飞向海妖。 显然前出拦截的陈宇已经吸引到鲨妖的注意,鲨妖迅速降低速度,那乌黑的双眼死死地锁定住空中的陈宇。 只是今天这鲨妖失了算,震慑! 仅一息,那鲨妖恢复过来,先是一惊,接着怒意狂飙发出惊天巨吼:“好贼子,今早在陆上鬼叫的是不是你?” 陈宇在空中凝视着百丈外的鲨妖,好家伙,鲨妖的体形竟有十丈长,何等恐怖的巨兽。以陈宇当前仅仅七尺的身高,在其面前不值一提。 但陈宇会避其锋芒? “正是在下,不知前辈有何见教?” “见教,哼,一只陆上淬体期的弱鸡,给我塞牙缝都不够,”鲨妖放肆残忍地笑道,“学了几句人类文绉绉的小词,就敢在本大爷面前摆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大海的理。” “轰”的一声,陈宇下方的海面炸出四条水鲨腾空,锯齿獠牙誓要将陈宇撕碎当场。 而陈宇只能说,这鲨妖简直是想多了,【双瞳】之下,这样明目张胆地偷袭根本逃不出陈宇的法眼。 瞬间突破音速的陈宇,急速拉开水鲨的攻击范围,他双翅接连抡出,数不清的无形的罡风汇聚成新的形态,以高打低。 【惊风】-巨刃断头台 这是从任守俭的【巨剑术】受到的启发,巨剑术威力不俗,虽应对小巧高机动的目标有所欠缺,但陈宇通过与任守俭的交流,得知这【巨剑术】原本是用来对付体形巨大,机动缓慢的对手。 而大海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巨兽。 后来,当陈宇与毛司务对饮恳谈中得知了当年他们所面临的强敌,几十丈的攻城巨兽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城墙,十几丈的巨兽在城中横行无忌,他便开发了这种攻击方式。 近五丈的倾斜巨刃,后是二十丈长的刃柄,在巨鲨上空汇聚成型。显然鲨妖已经察觉到上方死亡威胁,可陈宇根本不可能给他任何机会。 【混元形态】 海天之间,金光璀璨,所有关注这场战斗的人和妖神魂全部遭到收摄。 “斩!”陈宇舌绽惊雷。 巨刃落下,而巨鲨久经战阵,岂是等死之辈。 【水遁术】 巨刃断头台切过巨鲨的妖体,却只炸开惊天水花。 陈宇下降高度,双翅不停歇地使出巨刃断头台,朝着海水下已经重新凝聚的鲨妖斩去,可由于海水的阻隔,根本无法形成杀伤。 “哈?!想不到你这巨物,也有水遁逃跑的时候?这就是道友要教我这淬体小妖,大海的理吗?” 那巨鲨在海里听了恨到极点,可他显然已经认识到陈宇的厉害,在水下疯狂画圈的同时,他将自己的妖元散发到周围数里的海水中。 【吞天巨鲨】 方圆数里的海水活了过来,化作一只五六百丈长巨鲨,张开深渊巨口,跃出大海瞬间将陈宇吞入口中。 【千鲨噬灵】 巨鲨体内凝聚出数以千计的水鲨如同绞肉机一般四面八方蜂拥咬向陈宇,势将陈宇撕成碎末。 【金光护体】 水鲨来袭声势骇人,却如同撞到岸边那千年不动的礁石,瞬间化作水花,无论水鲨如何前仆后继,不能伤陈宇分毫。 见攻击无果,那鲨妖鲨妖终于按捺不住,从陈宇的视角“盲区”,张开血盆大口偷袭。 鲨妖的偷袭如同小丑,陈宇未动分毫,【双瞳】早就将那鲨妖锁定。 你吞我,我还吞你呢! 【吞江】 海天之中,那令众生惊骇不已的巨物,即便超海宗的大修士赶来支援,也被这吞天巨鲨的庞大身形所震慑。 可转瞬间,吞天巨鲨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以陈宇为中心的三里范围内的海水也同样消失。 巨鲨瞪裂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神通失效。 【爆炸形态】 陈宇立即切换到吸光银所带来的爆炸形态,以真火驱动,瞬间变成极其危险的金色。【凌霄】零帧动手将陈宇加速到音速直刺入巨鲨的巨口,【穿金裂石】钻破他的血肉骨骼,直抵··· “轰!!!” “不对,狡猾的家伙!”被炸飞百丈的陈宇在空中剧烈翻转时想到。 有法宝! 第271章 再战 已然逃至山脚下的渔民惶恐不安地蜷缩在山林之间遥望着海天之上激烈的斗法,满心忧虑地望着被斗法余波掀起的海浪冲击得几近倾覆的渔船。 而前来支援的朝海宗宗主李志君等人,则为陈宇和鲨妖法术神通的威力所震撼,又将战场剧变和爆炸的一幕尽收眼底。 刘春霖惊呼:“快看,宇道友重伤坠海了!那鲨妖也受到重伤了。” 李志君立即向一同前来的宗内长老和弟子道:“众弟子听令,谨守响礁村,尽量降低渔民损失。” “得令!” 朝海宗来人不多,却都是宗门精锐,来的都是内门弟子、执事和长老一级,齐声应和下足以振奋人心。 李志君接着对刘春霖道:“春霖,随我速去支援宇道友!” “是,宗主!” 陈宇在空中翻转,顺便吃了一颗避水丹,接着坠入海水中,解锁了落汤鸡的体验。 陈宇在反思。首先,他还是忽视了法宝的重要性。修真界,法宝是修士(妖修)保命与制敌的核心手段,强大的法宝能极大提升战斗能力,甚至能左右战局。连那刚刚突破的二将军都在稳定境界之余为自己炼制了一件护身法宝,何况这妖丹中期的海巨鲨妖,至少有一攻一防两件法宝。 原本陈宇的盘算乃是在鲨妖的巨口内向上钻通其上颚血肉骨骼,直抵其大脑,继而自内部爆破,如此双重攻势,欲将其一举击杀,以防鲨妖自爆妖丹掀起滔天巨浪。要知道,东泉大泽的鳄妖自爆妖丹所引发的巨大破坏,至今仍在艰难恢复重建之中。 回想之前的斗法经过,当陈宇的喙啄破鲨妖上颚的血肉时,鲨妖竟然瞬移十丈,将陈宇从体内脱出。而那鲨妖瞬移之后竟然能腾空飞行,回身以鲨妖虚影反击陈宇。 鲨鱼攻击距离太近,陈宇虽有察觉但来不及动作,【爆炸形态】的他直接被撞爆,好在剧烈的爆炸虽然同时重创双方,但也将二者拉开了安全距离。 想到以后面对的都是这样的对手,陈宇一阵头大。 其次就是,陈宇也试出了【吞江】的极限。陈宇他在陆地江、湖之中施展这门神通从未失过手,随意可吞下五里江水极限甚至能达十里。而在大海哪怕这浅海,无可计量的水和水行灵气已经严重阻碍了陈宇在人前显圣了。 看来想要在大海吃得开,站得稳,还是得尽快将【吞江】晋升到【倒海】,到时候他的朋友会遍布乾坤五洲。 在【断肢重生】强力的恢复下,陈宇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与此同时李志君和刘春霖的已经赶到。 刘春霖急道:“道友,你怎么样了?” 陈宇张开翅膀轻轻一点离开海面,然后看向二人说清状况:“已无大碍,感谢道友前来支援。此妖乃深海巨鲨,疑似海妖军阀余孽,性格极其残暴。此次这鲨鱼来到浅海,是冲着我来的。” 一听是海妖军阀余孽,李志君当场怒起,须发皆张。他的师弟在城破后力战海妖而死,随行弟子也折了一半,本就寿元不多的师父听闻噩耗后更是急火攻心而死。 “道友,无须多言,打军阀余孽,我朝海宗当仁不让!” 鲨妖的恢复能力也是极强地,虽不如陈宇神通来得开挂一般,但此时也恢复大半。他已经观察到天上悬空的三位,可他一而再再而三被一只仅仅淬体期的鸡妖戏耍重伤,让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陈宇能认识到【吞江】的极限,而这鲨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只要不贸然露头,有海水阻隔,即便头上三妖和人法术神通盖世,也难伤他分毫。于是鲨妖没有丝毫惧意,在海中不断游弋。 “此鲨妖有一法宝,可使他瞬移十丈,已经使过一次,不知还能用几次。若不能将其困住,再致命的法术也会落空。” 李志君已经恢复冷静,冷酷地注视着在下方不断画圈游走的鲨妖:“见到我们还不退走,确实有取死之道。” “当初我宗就是轻敌而遭至惨败,现在这孽鲨竟也如此轻视我等。道友且看我宗的手段!” 二十四张符箓瞬间浮现在李志君四周,只见他催动灵力,符箓高速旋转灵光大放,接着向着海面射去。这些符箓在半空化作极寒的蓝色冰龙,向着鲨妖罩去。 【冰龙镇海符】 鲨妖见势不妙立即转身,同时拼命地催动自己的妖元,想要施展遁术逃离这片海域。二十四条冰龙如同流星一般从天而降,瞬间就将他包围了起来。 “咔嚓!”伴随着一声令人心悸的冻结声,冰龙们在瞬间将那鲨妖封冻在了一个巨大的冰块之中。这冰块并非普通的冰块,而是蕴含着强大的法力,冰的表层有龙影在游走,将那鲨妖困得动弹不得。 刘春霖见状立即取出了弱水瓶,轻轻一晃,只见瓶中顿时有六道水流盘旋而出,这些水流在空中迅速化作成六条咆哮的弱水之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冰块中的鲨妖扑去。 令人惊奇的是,这些弱水之龙竟然能够轻易地穿透冰块,且不伤冰块分毫。 就在这时,原本被封在冰块中的鲨妖周身电光大作,耀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就连李志君和刘春霖都不得不抬起手来遮挡。 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整个浅海都为之颤抖。 冰块的中心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不仅将封冻的冰块炸得粉碎,就连弱水之龙也被击溃。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扩散而去,当即掀起了高达数十丈的巨浪。 而那鲨鱼在破冰而出之后,根本无暇顾及自身受到的反伤,它张开巨口,口中一颗黑色的宝珠释放出密密麻麻的闪电,如银蛇乱舞。 鲨鱼拼命压榨自己的妖丹,将所有的妖元都挤了出来,全力催动这件法宝。那黑色宝珠在妖元的激发下,迅速完成了蓄力,三根闪电之矛直直地射向空中的李志君和刘春霖,以及…… 那鸡呢? 忽地,鲨妖只觉眼前一黑,临死之前这才听到破空声。 陈宇全身化作碎辰钢,从鲨妖的正后方视觉盲区,以【凌霄】从天而降,以【穿金裂石】之神通贯穿鲨妖头颅。 第272章 脆弱的我 在李志君和刘春霖对妖出手后,陈宇就立即使用【变小】神通,将自身缩至蚊虫大小,悄然离开战场,升至千丈高空,俯瞰整个战场寻找战机。 当鲨妖将受到脱困的反伤并将全部注意力放到李志君二人身上时,陈宇便俯冲而下,在神通【凌霄】和重力的共同作用下,经过千丈距离的充分加速,他的速度达到了高超音速。 在刚刚的战斗中, 鲨妖企图从陈宇的视觉盲区偷袭,而此刻陈宇也同样以牙还牙,抓住鲨妖为法宝蓄力的一两秒的间隙,从鲨妖头颅的正后方切入。 纵光炮,凡人手中少数能威胁妖丹期大妖的武器,没有多少花里胡哨的功能,就是将碎辰钢制成的弹头以极速射出,利用碎辰钢的强力破甲的特性造成可怖的杀伤。 而陈宇既当发射器,又当弹头,还是那种人在回路中可以精确制导的升级版弹头,在即将接触鲨妖的瞬间,解除变小恢复原形,那鲨妖听到不过是最后时刻气动变化而激起的死亡尖啸。 陈宇的喙和翅膀如同快刀切豆腐,洞穿、切断了鲨妖千锤百炼的妖体,完成斩首。 【你不惧强敌,通过艰难的战斗击败妖丹中期深海巨鲨,获得最终的胜利。成就任务【脆弱的我】进度+1,当前进度1\/10】 陈宇达成了以淬体后期逆伐妖丹中期大妖的壮举。 然而,修仙也要讲物理,讲科学! 陈宇给予鲨妖致命一击,反而在扎入海水中后受到超乎想象的反作用力。 这是陈宇迄今为止受到最重的伤势,即便有金光护体,他的妖躯仍多处遭受重创。 好在,陈宇早已吞下了避水丹,不至于让他被淹死。否则,他恐怕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海水淹死的穿越者,成为万界的笑柄。 在【断肢重生】的作用下,陈宇的伤势迅速好转,当他笨拙地想往海面扒拉时,海中有个黑影正高速地向他靠近。陈宇打眼一瞧,竟然是那报信的海狗妖,同时海面上刘春霖也跳入海中。于是陈宇放弃了不雅的鸡刨,翅膀一张,躺一会儿等待救援。 早起飞到海边报晓就算了,回去之后水都没喝一口就被拉过来逛早市,接着就打生打死,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累了! 于是陈宇在刘春霖的牵引和海狗的顶托下很快浮出水面,然后在李志君的接应下,来到一块浮冰上。在不远处的海面,鲨鱼的尸和首同样被冰封漂浮在海面上。 其实在上浮的过程中,陈宇的伤势已经痊愈,在刘春霖和海狗惊异的目光中从半死不活到精神抖擞,但放心不下的李志君还是对陈宇进行一番检查,见他竟然毫发无伤,好似未曾战斗一般,佩服道:“道友,真神威也!” 陈宇在浮冰站定,就这阳光舒张身躯,天鸡之资展露无遗。稍后他对刘春霖二人致意道:“多谢两位道友施以援手,不然我收拾此獠恐需多耗费些时间。我境界低于他,难保不会遭其暗算!” 李志君咂舌,心中暗自惊叹,这宇道友究竟该有多强,言语之间,竟敢如此轻视高出一个大境界的鲨妖。可当他目睹鲨妖此刻的惨状时,又不禁对宇道友的话深信不疑。 陈宇接着看向在浮冰上仰面朝天气喘吁吁的海狗妖谢道:“多谢道友的托举,可否告知道友姓名?” 那海狗妖将最后一口气喘匀后,立即翻身对着陈宇连连拜道:“前辈,小的名叫赛飞,原本是跟着族群在这附近的近海过活。前些日子这鲨鱼不知从哪过来,要抢夺地盘,将我族生生杀散,无奈我也只能到这里苟活,厚着脸皮讨口饭吃。” “我生性胆小,境界低微,帮不上前辈。是前辈斩了那鲨妖,为我族人报仇,此等大恩,没齿难忘。”说完海狗妖再拜。 陈宇笑道:“赛道友,切莫妄自菲薄。今日,道友对响礁村的渔民来说,才是大恩大德!” 陈宇的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而密集的破空声从北方天空传来,由远及近,迅速逼近。陈宇的头颈并未转动,然而他的双瞳却瞬间将这声音的来源锁定,那是一队来自秀州城方向的镇妖司精锐。 这些镇妖司的精锐们驾驭着各式飞行法器,疾驰而来。其中,有两名结丹期的大修士,司监周苍林领队,而其他的修士,则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境界,同样气势不凡。 然而,当他们飞临到陈宇所在的地方时,却突然间齐齐惊住。因为他们看到了浮冰中那巨大的鲨妖尸体,以及码头岸边密密麻麻站满的人群。原本,他们远远看到斗法余波,就已经做好了渔村被毁伤亡惨重的最坏打算。可没想到,危机不仅解除,那巨大的妖物竟然已经伏诛! 陈宇对着空中的周苍林,一脸歉意地说道:“周司监,咱们又见面了,实在抱歉,是我食言了。我本想在此报晓,却不想引来了此妖,不仅连累了响礁村的渔民,甚至惊动了司监和诸位大人亲自前来。虽然我在侥幸斩杀了此獠,算是将功补过,但终究是招惹了事端,宇,也不得不向司监请罪了!” 他的话语诚恳而真挚。 “嘶!”x12 其实在早些时候斗法余波激起的巨浪被在岸边严守的朝海宗众人以【镇海符】镇伏没有对岸边的港口和渔村造成破坏。 当渔民们看到这一幕时,心中的恐惧大减,尤其是看到鲨妖一动不动地被冰封之后,纷纷壮大胆子回到码头要看个究竟。 很快,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群身影与潮海宗的仙师们汇合。接着仙师们缓缓飞来,飞剑、飞槎、飞舟甚至凭空而飞,他们身后是朝阳和晨风,衣角飞扬,如同群仙降临,令渔民们安心不已。 而在仙师的前方,那只鸡妖,不那鸡仙格外引人注目,如太阳一般耀眼。而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那具巨大的妖尸,正被逐渐拖到岸边,十丈妖躯,如同大船,令凡人视之胆寒。 可那终究是一具死尸。 终于有人开始欢呼,接着所有的渔民和客商们都沸腾了起来。 第273章 兽材 响礁村的渔民见一众仙师降到码头栈桥,齐齐下跪叩谢。 陈宇却未降落,而是直接飞回朝海宗。若陈宇是人族修士,这个名他是要定了,但他是妖修,那就不需跟朝海宗和镇妖司抢人望了,当然击杀鲨妖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见陈宇返回宗门,刘天莫立即拉着小宋坐上飞槎追去。 翌日,朝海宗观景台上。 昨日那场斗法,以陈宇的全面胜利落下帷幕。这场斗法让他的成就任务【脆弱的我】和各类神通进度都有提升,而最大收获,却是一具几乎完整的妖丹期大妖的尸体。 这也是陈宇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修真界的特色——杀人(妖)夺宝所带来的感觉。他决定将这具鲨妖尸首全权交由朝海宗的道友们处理。毕竟,他们在这方面经验更为丰富。 在修真界,兽材作为天地灵材中的一种,具有极高的价值。不仅是人族修士会猎杀精怪以获取兽材,妖修之间更是尔虞我诈,互相残杀。 就比如在处理鲨妖的过程中,那淬体期的飞鸥鸟,就曾悄悄地找上响礁村的里正,看是否能为他的儿郎们讨要一些鲨妖的血肉。 昨日灵材商人得消息速度比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还要快,纷纷赶来响礁村,想要收购兽材。 鲨妖可谓浑身是宝,鲨鱼皮柔韧可以制作皮甲和用作特殊航行器的蒙皮,鱼鳍则是高级食材,而牙齿、骨骼更是中上品的兽材,可用于炼制各种法器和法宝。相比之下,鲨妖的血肉价值稍显一般。同时,这只长达十丈的鲨妖所产出的各种兽材数量充足,总体加起来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多灵石! 这其中,鲨妖的骨骼尤其引人关注,因为它们有可能生成渊脊。不过,要确定是否真的有渊脊,就需要将骨骼剖开进行检验,这就有点像前世的赌石一样。如果运气好,能开出一段渊脊,那么这价值可就不菲了,起码能卖到三千多灵石。只可惜,这只鲨鱼虽然顶着深海巨鲨的名头,却并未生成渊脊,实在是有些遗憾。 所有兽材当中,鲨妖妖丹位列第二高价值的部分,虽然此妖丹妖元已经耗尽,但好在完好无损,经过激烈的拍卖竞争,最终这枚妖丹以 5700 灵石的高价成交。 当得知,鲨妖的兽材一共卖了近五万灵石时,陈宇第一时间想到那被他烧成灰烬的二将军,想起被他重伤的恐将军。 那二将军被烧成了飞灰,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留下来。 然而,真正让人痛心的是那恐将军,是他将之重创,可是由于广佑寺以惨痛的代价将其击杀。当时,陈宇因为要面子,没有去争恐将军的尸体。现在回想起来,陈宇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个感到后悔的人竟然是智仁大师。当他得鲨妖的兽材卖了五万灵石时,他跳了出来说道:“没想到这些大妖如此值钱啊!当初那恐将军,您怎么就不争一争呢?做妖,哪能那么老实呢!” 陈宇一脸震惊地看着智仁和尚,不确定地问道:“大师,您这是认真的吗?” 智仁痛心疾首道:“且不说是您重创了那恐将军,单说贫僧我,为了让智义打出最后那一拳,贫僧可是豁出了自己的性命啊!这里面至少也有贫僧三分之一的功劳吧!” 陈宇见智仁情绪激动而道劝解道:“可是,那好处最后不都给了广佑寺吗?而且您还是方丈呢!” 智仁叹了口气说道:“首先,贫僧已经死了,现在的方丈是智礼,我和师父身死,智义苦行在外,哦,到最后这好处也不能全便宜啦他呀;其次,贫僧跟您修行,以后就算要做傀儡身,那也是要花钱的呀!所以,贫僧也得为您着想,多少找补点回来不是吗?若有机会回广佑寺,若是您不方便开口,贫僧亲自现身讨要!” 嗯,太有觉悟了! 而那鲨妖遗留价值最高当数那颗黑色的宝珠。 李志君面带微笑,取出两只精致的宝盒。他将宝盒放在陈宇面前的石桌上,打开了其中一只宝盒的盖子。 宝盒内部,一枚黑色的宝珠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绒布之上。这颗宝珠通体漆黑,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其中似有星辰点点,偶尔会闪过一丝电纹,转瞬即逝。 “经过鉴定,这是一件完好无损地可以吸收和释放雷霆的法宝,我们称他为黑水阴雷珠,稍加炼化便是一件威力不俗的中级法宝。” 随后他开启另一只宝盒,入目所见,乃是一块断裂的白如美玉的鱼骨梭:“最可惜的是这一件,这应该就是道友所说可以瞬移的法宝,只是彻底碎裂,还好残存了些灵性,我们推测这是鲨妖的本命法宝。” 说完之后,李志君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言又止,倒是刘春霖接过话来:“这黑水阴雷珠被我给扣了下来,没有通过拍卖。道友对我如此信任,我却留有私心,还请道友万万见谅!” 陈宇闻言道:“我当什么事呢,是道友对这法宝有需求?” 李志君急切道:“是我,是我让春霖留下这法宝的。希望能从道友处购得此法宝,放心绝对不会让道友吃亏的!” 陈宇只是好奇地问道:“贵宗以擅长水行法术,为何要这金行的法宝?” 李志君神色一正:“这雷珠威力不俗,即便是那鲨妖也被反伤。我宗虽擅长水行法术,可即便再精通如何能比得过海妖?所以这几年,趁着宗里有些灵石,我宗四处收集土行和金行的法术、功法和法宝。” 他侧身指向大海方向:“不瞒道友,这大海看似已归于平静,可暗流涌动,我总感觉望月兽乱并没有结束!” 陈宇豪爽道:“如不是二位道友相助,我也不可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击杀那鲨妖,尤其是李的符箓是出了大力的,这雷珠送给道友又有何妨?” 李志君连连摆手:“不可不可!” 陈宇一锤定音道:“既然如此,我听闻,外面一件中级法宝八千到一万灵石,我取中间值,道友付予我四千五百灵石,取走此宝便是。” 李志君再度摇头:“不可不可!” 原本放置在桌上的那只装有法宝的宝盒自行关闭,接着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径直飞到了李志君的面前,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身前。 只见陈宇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对李志君说道:“若是朋友,就请道友听我做主。” 第274章 游览宗门 定下法宝的价格后,陈宇将视线投向断裂鱼骨梭,他凤眼一挑,鱼骨梭从宝盒中飞到陈宇面前。 陈宇捕捉到了鱼骨梭的残留影像,那鲨妖也是有机缘的,在海底深渊有幸获取了一块奇异的灵矿,吞食炼化之后与一块骨骼融合,后将之炼化成可以瞬移地本命法宝,使他多次化险为夷。 “这鱼骨有点意思,我拿回去把玩把玩。” 在陈宇眼中,这鱼骨梭还残留些灵性,若是他突破到妖丹期,可以尝试用天青灵金将其修复,毕竟他从未修复过法宝,结成妖丹后立即去修复藏天葫芦未免草率,有个鱼骨梭来练练手,施法也会有个轻重,不至于上来就将小胡的本体给炼化了。 收好黑水阴雷珠的李志君和刘春霖又和陈宇说了会儿话,提到了镇妖司附近浅海的排查的消息。 “那浅海之外的海域呢?”陈宇问道。 刘春霖苦笑摇头道:“道友不要难为镇妖司了,没有舰队的支援,他们不敢也不能去往外海。” 这时刘春霖突然想道:“对了,响礁村的渔民想要上山感谢道友诛除鲨妖。” 陈宇可不是那种引发灾难,只施舍点恩惠,便反过来要人感恩戴德的政客:“道友没有跟他们说,那鲨妖是我报晓引来的?虽然我斩杀了鲨妖,却也让他们受惊了,听天莫说有不少孩童受惊失了魂?” 刘春霖当然将陈宇的话原封不动地与响礁村的渔民说过,只是那甘里正和一众村佬言辞恳切,直言:鸡仙可以不要,但他们不能不给。 于是刘春霖将渔民们的话带到:“不能这么说,鲨鱼盘踞在外海,开春之后响礁村百船出港,如果一头撞进鲨妖的地盘,以那鲨妖的残暴,这响礁村有多少家要披麻戴孝?道友无心之举,却解了响礁村的灾厄。” 陈宇歪头想了想确实如此,便点头道:“那就劳烦道友传个话,说是明日一早我去渔村逛逛早市,不用他们翻山越岭地来扰宗门清静。” 待到李志君和刘春霖走后,彻底看不见人影。 陈宇终于忍耐不住,他的内心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彻底暴露了本性。他在观景台上蹦上又跳下,嘴里忍不住念叨着:“发了发了,这就是暴富的快感吗!五万多灵石啊,这得能买多少灵金啊!” 一旁的小宋见状,眨巴着眼,竟然不知死活地插话道:“宇爷,现在灵枢秘银已经涨到六万八千一锭了,您这五万多灵石怕是买不了一锭哦……” 听到小宋的谏言,陈宇瞬间呆立当场,紧接着突然一个折返,给了小宋当头一记翅击。小宋根本来不及反应,结实挨了一下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双手抱头,不停地龇牙咧嘴。 “你这个冒昧的家伙!我怎么当初就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呢!”陈宇气恼道。 倒是站在一旁的天莫,一脸惊奇地看着这个“头铁”的小宋,他可是亲眼见过陈宇翅膀的厉害,于是,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宋啊,真是看不出来啊,你的脑壳居然这么硬,竟然能扛住前辈的这一击!” 听到天莫的话,陈宇这才回过神来,怪不得这次的翅击手感不同寻常,现在他的翅击都几乎次次暴击,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可今天这小宋遭了一击,只是抱头哼哼,难不成真是天赋异禀? “小宋,你是不是练过体啊?”陈宇疑惑地问道。 小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苦着脸回答道:“宇爷,我哪有时间去炼体啊,每天修炼功法都不够,哪还有精力去搞那些。” “那你以后可以试试去练铁头功。” 心情愉悦的陈宇,在天莫的热情引导下,开始兴致勃勃地游览起朝海宗来。 朝海宗位于蟠云山中,占据了其中的六座山峰、两条山谷以及一台。这一台便是山门所在的显化台,它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朝海宗与外界隔开。 穿过显化台便是建业峰。建业峰是宗门的核心区域之一,这里设有庶务堂、传承堂和执法堂。庶务堂负责宗门的日常事务,如发布任务、管理物资等;传承堂负责弟子考核、晋升;执法堂则负责维护宗门的秩序和惩戒违规弟子。 建业峰的西边是金乌峰,这里是外门弟子的居所。宗门律条明确,外门弟子境界须达炼气期,其首要任务是修炼,以提升自身境界。此外,他们亦需担负宗门部分杂务,诸如灵田种植等。 一旦外门弟子的境界突破到筑基期,他们就会到建业峰上的传承堂接受考核。通过考核后,他们便可以晋升为内门弟子,搬到建业峰东边的云雾峰居住。内门弟子可以选择独立修炼,也可以拜入长老门下,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指导。 据天莫介绍,整个朝海宗大约有四百六十多名外门弟子,而内门弟子包括刘天莫在内只有 31 人。当得知望月港兽乱一次性损失了十几名内门弟子后,朝海宗高层想死的心都有了,然后真的气死了一位。 “朝海宗没有核心弟子吗?”陈宇问道,前世小说中不都这么写的吗。 刘天莫摇头道:“别看我们朝海宗在周边两省有不小的名声,可实际上放眼全国也就是个小小的结丹宗门,弟子不到五百,哪能凑出核心弟子?” 建业峰再往内便是展旗峰,这里是宗门的核心区域,宗门大殿、藏经阁、祖师祠、英灵殿等重要建筑都坐落于此。展旗峰的东面是新旗山,这里是宗门负责教学的传功堂和演武场的所在地。 展旗峰的西侧是鼎炉山,这里是丹、器、符、阵四堂的所在地。经过苦心经营这些堂口各自拥有着独特的技艺和传承,当然最出名的当数符箓堂。 而在宗门的群山之中,还有两谷格外引人注目。一个是灵溪谷,这里是宗门种植灵药的地方。另一个则是白云谷,这里的灵气异常浓郁,是宗门修炼的绝佳之地。 “走,带我去新旗山,看看演武场。”陈宇显然对演武场起了兴趣。 观景台位于宗门的最东方的一处高耸的峭壁顶端,在那里可以便饱览宗门美景。陈宇一行在天莫的带领下腾空而起,向着新旗山飞驰而去。 没过多久,新旗山上传功堂的金瓦飞檐最先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接着陈宇便看到山体上开辟出的一块块用院墙圈起的演武场,错落有致。 天莫介绍道:“这些演武场不仅是弟子们日常修炼的场所,也是每年内门与外门弟子考核、宗门大比的举办地。” 这是陈宇注意到了山顶竟然被削平,平顶中心设有一处演武场,四周有看台阁楼环绕。与其他的演武场有所不同,陈宇看此演武场四周布置了防护阵法。 “天莫,那山顶的演武场为何有阵法?”陈宇问道。 “前辈,那是宗门中的灵武斗场,是宗门大比八强赛举办之地。听说它的地板和防护阵法可以承受结丹期大修士的斗法而不破。” 看台,结丹期,斗法,这让陈宇的心中涌起了一大不成熟却大胆的想法,看来他确实与朝海宗有缘。 第275章 挑战赛 “哦?道友要在我宗举办邀请挑战赛!”李志君和几名长老脸上都露出了惊奇之色。 “正是如此,我在诛杀那鲨妖时竟然身受重伤,想来必是因为我过于安逸,导致我疏于斗法啊!”陈宇感叹道 李志君闻言,眉头猛地一挑,他可是亲眼目睹了陈宇诛杀鲨妖的全过程。最后结算时除了被海水浸湿外,陈宇可谓是毫发无损。虽然事后得知陈宇在海水中确实受了些伤,但他对陈宇那惊人的恢复能力仍感到惊叹不已。然而,此刻陈宇的模样,不知是闹哪般? 果然,与李志君想法一致的一名长老忍不住嘟囔道:“您都已经跨越一个大境界逆伐了,还说自己疏于斗法,这未免也太谦虚了吧……” 李志君心中暗自点头,虽然他对陈宇举办挑战赛的真正意图还有些捉摸不透,但并未多做迟疑:“所以,道友需要我宗做些什么?” “第一,借用贵宗的灵武斗场举办邀请挑战赛。”陈宇道。 涉及到结丹期的斗法,其激烈程度和危险性不言而喻,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大祸。因此,为了确保安全,必须要开启防护阵法。 然而,灵武斗场的防护阵法每次开启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石,大约两千灵石。所以即便是朝海宗,这套阵法也就宗门演武时才会使用。李志君想到了之前得到的那件黑水阴雷珠,仅这件法宝省下的灵石就足够开启两次防护阵法了。 李志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陈宇的请求:“道友尽管取用,我宗必定保障到位。” 这是态度问题。 陈宇心中格外满意,接着他继续说道:“第二呢,就是想借助贵宗的人脉,帮我邀请五位结丹初期的人族修士,或者是妖丹初期的妖修,到斗场来与我进行斗法。不过需要事先说明的是,这只是一场擂台挑战赛,点到为止,并非生死相搏。当然啦,关于其中的具体细节,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详细商讨。” 陈宇之所以将人族修士的境界限定在结丹初期,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结丹初期的修士,虽然实力也不容小觑,但他们的手段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有限的。相比之下,那些活了几百年的结丹中后期修士,他们的法术神通往往更为复杂多样,要么手段五花八门,要么在某一领域有着极深的造诣。这些老家伙们,说不定就能给陈宇来个大的,让他彻底翻车。 可不能像前世的某项运动一样,花了钱,还得受气,这种亏本的买卖陈宇绝对不会去做 然而,当陈宇的这番话一说出口,包括李志君和刘春霖在内的众人都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要邀请到符合陈宇要求的五位修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陈宇只要提出需求就可以了,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当然,陈宇身为一名体面妖,一眼便瞧出了他们的难处,于是笑道:“李宗主,诸位道友,既然这是一场邀请挑战赛,那我自然不会让你们为难。我想通过贵宗邀请五位结丹初期的道友前来参赛,无论最终胜负如何,每位道友都能获得一万灵石的出场费。这些灵石,我付!” 陈宇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我也不会让诸位道友白白忙活一场。这五场比赛,我会额外拿出五千灵石,作为斗场的维护费用。” 说罢,他心中不禁一阵绞痛,刚刚卖了兽材,好不容易才回了一口血,又要全部散尽。 对于结丹初期的修士来说,尤其是那些刚刚突破到结丹期的修士,他们面临第一个问题就是花钱。 首先,他们需要着手炼制法宝,光这一项的投入就没有上限;其次,他们还需要修习更高级的法术,甚至有些修士还需要更换适合自己的功法。这每一项都离不开灵石的花销,而尴尬的是修士们往往因为掏空积蓄去突破境界,此时几乎个个都是口袋空空。 也正因如此,一些弱小的修真势力中好不容易出现的天才,一旦突破到结丹期,其中相当部分就会被大势力相中并挖走,那成堆的法宝、灵石和功法砸来,谁不迷糊。 而陈宇给出的出场费,已经能置办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中级法宝,对结丹初期的修士而言可谓是诚意满满。 果然,当陈宇开出条件后,众人都是眼前一亮。李志君更是当场拍板说道:“既然如此,我朝海宗自当鼎力相助于道友!” 李志君稍作思索,然后转头对身边的刘春霖说道:“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春霖,你刚好是结丹初期,这第一场就由你来上吧!” 其实他也非常渴望能与陈宇来一场斗法,但他毕竟是宗门的宗主,代表着宗门的脸面,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我自然是愿意与宇道友在擂台上一决高下的,”刘春霖立即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过,我绝对不会收道友的灵石。” 陈宇对刘春霖一家有恩,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所以,刘春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收这区区一万灵石。 “既然如此,那就依春霖所言吧,”李志君显然对刘春霖的决定早有预料,他微笑着点点头,接着似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出场应战。而且,宇道友应该也见过他。” “我见过,哪位?”陈宇好奇,他见过的结丹期修士屈指可数。 李志君没有卖关子道:“昨日,随周司监一同前来支援的副司监季同诚。” 陈宇听闻后,面露疑惑之色道:“那可是镇妖司的副司监啊,他会接受我们的邀请吗?” 原来,这季同诚的境界停留在筑基后期多年,尽管多次尝试突破,但都未能成功。在望月港的兽乱中,他立下了大功。为了能够突破瓶颈,他不惜用尽了自己的全部积蓄和所获得的功勋,从镇妖司中换取了珍贵的天材地宝。最终,他如愿以偿地突破到了结丹初期,并因此晋升为副司监。 不过,正因如此,他现在手头非常拮据。突破到结丹初期两年有余,不仅至今只有一件初级法宝傍身,而且明年他的女儿就要出嫁,可家中却连一份像样的嫁妆都还没有凑齐。每当谈到这些事情,他总是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李志君似乎对这一切了如指掌,他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和季副司监私下里有些交情。只要我亲自去和周司监以及季副司监接洽,这件事情大抵是能成的。季副司监或许可以不给我面子,也可以给宇道友面子,但他绝对不会不看这一万灵石的面子。” 众人一听,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思路就被打开了。 刘春霖反应最快,他当即说道:“我那位好友卢宣,诸位应该都见过吧。他最近正准备成立自己的家族,缺灵石缺疯了!我这就派人给他送信,相信他一定会非常乐意接受邀请的。” 符堂的长老紧接着道:“没错,还有那侯老鬼,他炼丹的时候把灵谷宗的丹炉和丹房都给炸得稀巴烂,欠了一屁股的债呢!前些日子他还偷偷摸摸地跑来找我借灵石。我这就修书一封,保证他连滚带爬地赶过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五名人选都确定了下来。站在一旁的陈宇,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感叹,这老牌宗门的人脉果然非同凡响啊! 最后,陈宇向众人行礼,感激地说道:“那就有劳诸位道友了!” 陈宇忽然话锋一转,面带笑意地对众人说道:“哦,对了,不知道诸位对于这次邀请挑战赛的商业开发有没有兴趣呢?” 他的话音刚落,李志君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显然不太明白陈宇所说的“商业开发”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开口问道:“哦?愿闻其详!” 陈宇见状,继续解释道:“这结丹期修士之间的斗法是不是非常难得呢?特别是对于那些筑基期的散修来说,他们恐怕很少有机会亲眼目睹这样的场面吧?” 李志君听了陈宇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答道:“确实如此,结丹宗门在我们魏国已经是顶级的存在了,别说是散修了,就算是宗门里的弟子,想要看到结丹期修士之间的斗法也并非易事。就拿我所在的宗门来说吧,这类斗法一年都难得见到一次。” 陈宇循循善诱地说道:“那么,如果这里有连续六场风格各异、法术不同的斗法,筑基期的修士们是否愿意花费一些灵石来观看呢?每场斗法的收费不要定高,只需二三十灵石!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结丹期的斗法是否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位筑基后期的长老眼睛一亮,立即说道:“岂止是有吸引力啊!仅仅是远远地观看结丹期的斗法,就能让我们大开眼界,对增长修行和斗法的经验都大有裨益。这不仅对散修如此,对那些来自筑基宗门的弟子们,哪怕是老夫这样的修士,也会趋之若骛。别说是二三十灵石一场了,就算是一百灵石一场,我也心甘情愿地去掏!” 符堂的长老也连忙附和道:“是啊,道友,这二三十灵石一场的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简直就跟白送一样嘛!” 陈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举办此次挑战赛,实则意在以斗法切磋提升自我,兼顾交友。所以,我自然是希望能够广结善缘。就算是收取这二十灵石,也不过是想为贵宗维持灵武斗场的基本运转,稍微补贴一些费用罢了。” “当然啦,如果宣传得当,那肯定会有很多道友前来观赛。贵宗可是名门正派,而且宗中的符箓更是声名远扬,到时候,只要你们的符箓和丹药物美价廉,我相信肯定会大受欢迎的!” 竞技搭台,生意唱戏。 李志君等人面面相觑齐声:“道友高义!” 第276章 情报 新的一天,陈宇带着刘天莫和小宋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响礁村的早市。这个早市依旧热闹,但与上次相比,摆摊的渔民明显减少了许多。一打听才得知原来是有一部分渔船已经上岸维修,准备过冬了。这个消息让陈宇有些失望,他原本还打算着能多采购些海鲜食材。 此时陈宇切换到【寒光形态】形态,红冠,冰蓝宝石之身,细雪随身,寒气四溢,极尽神秘与威严,就连第一次见的小宋都惊诧莫名,何况是那是凡人渔民,多是当场五体投地。 陈宇沿着早市踱步,会烹饪能辨食材的小宋为他挑选海鲜,每当挑到满意的海鲜时,那些鱼虾飘飘然地从水箱中飞出后便在空中挣扎着。只一瞬间,那些鲜活的鱼虾就被冻结在了空中,保持着最后的姿态,它们的时间便在这一刻静止。 待天莫与渔民结束讨价还价之后,陈宇便将这些被冻结的海鲜一口吞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得到消息的甘里正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村老和一众渔民。甘里正等人正巧目睹了这一幕,心中的敬畏之情愈发强烈。每次见到陈宇,那种高深莫测,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作为一个体面妖,别人给陈宇体面,他也会给人体面。拉拉扯扯有失体统,所以当甘里正等人献上谢礼时,他并没有拒绝,而是坦然地接受了。 这些谢礼包括一些灵石、一些海中的灵材,还有极品的海鲜干货,甚至还有几件他们自认为奇异的宝石,陈宇收下了这些礼物,全了甘里正等人的一片心意。 等众人散去之后,早就在一旁等候的海狗妖偷摸的找上陈宇,耳语一番之后,陈宇散去【寒光形态】形态,变成麻雀大小,随着海狗妖飞向海中,来到一片礁石林立的危险海域,却也是藏身的好去处。 随着海狗几声叫唤,很快便从一块礁石的后方游出一只鲨鱼背鳍,天莫和小宋立即戒备起来,尤其是天莫立即抽出弓箭蓄势待发。 海狗连忙游到中间解释:“别别,这是我朋友,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宇爷说。” “天莫,没事的,”早已看清来者真容的陈宇发话,他恢复真身对着似乎有些颤抖的鲨鱼鳍温和道,“道友不要紧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知于我吗?” “俺,俺这就出来。”于是一个圆滚滚的鲨鱼浮出水面,一淬体中期的鲨妖。 海狗立即接过话来:“宇爷,这是我朋友圆圆,他虽然是那鲨妖的手下,可从未作恶,要不是他偷偷放了我等,小的早就没命了。那天鲨妖暴走,就是圆圆报的信,他也是有功的。” 陈宇飞到礁石上,打量这略显笨拙的小鲨妖询问:“你既与那妖丹期鲨妖同族,为何要将尔等族中之事告知于我?” 小鲨妖瓮声瓮气地道:“俺不想打仗了,也不想再流浪了,俺想跟着赛飞兄弟过安稳的日子。赛飞他说想要安生,得交投名状。赛飞也说了镇妖司看到您都客客气气的,定然能为俺作保。” “说吧,我在听,”陈宇点头道,然后对小宋道,“小宋,你也听仔细后,过后形成文字。” 小宋立即反应过来回道:“得令。” 小鲨妖缓缓道:“俺们原本生活在神龙妖国和沧珠妖国之间的坠星海,墨嘲将军的地盘上。因为俺们首领是墨嘲将军的副将,日子过得还行。三年前将军征走族里所有战兵,说要做大事。” 陈宇立即抓住重点问道:“什么大事?” “这件事一开始,只有首领和几位统领才知道。后来将军被斩,俺们东躲西藏,那时俺在首领身边伺候着,才听到一些。” 东方外海有两个强大的妖国——神龙妖国和沧珠妖国。前些年神龙妖国的四太子对沧珠妖国的九公主心生爱慕,有意与之结亲。神龙妖国上下都对此格外重视,遂准备了一份极其丰厚的聘礼,其中就包括一件重宝。然而,就在押运过程中,消息不慎走漏,引起了周边三大海妖军阀的觊觎。这三大军阀分别是墨嘲将军、冥流将军和铁龙将军,在得知重宝的消息后,这三个军阀联手突袭押运队伍,成功地夺取了那件重宝。 然而,他们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铁龙将军被斩杀当场,冥流将军重伤逃遁,而得了重宝的墨嘲将军同样踏上了流亡之路。两妖国得知聘礼被劫后,大为震怒,派出大批的军队对冥流将军和墨嘲将军展开了疯狂的追杀。只是墨嘲将军被重宝冲昏头脑,贪婪又膨胀至极,回到地盘先将所有能战的海妖征走,再带上锅碗瓢盆才逃亡,结果很快就被追兵追上。 “所以说,墨嘲将军怎么摆脱追杀,又怎么杀到望月港的!”陈宇问道。 小鲨妖道:“这是俺亲身经历的,我们那时与追兵混战在一起,当将军把追兵灭了之后,那保存重宝的宝盒就不见了。将军摆脱了追兵之后,抛下老弱病残,就发了疯一般领着我们一路杀到望月港。” 小宋一脸愤恨道:“这肯定是有人或者某个势力趁着交战,趁机夺走了宝盒!如此重要的宝物,必定会布置有追踪阵法或者秘术。显然,那宝盒具有隔绝神龙妖国追踪的能力,而且还能同时为墨嘲将军提供引导,将海妖引到了望月港。” 陈宇紧接着追问:“那么,海妖攻入望月港后,有没有找到那重宝呢?” 小鲨妖连连摇头道:“要是找到了,我们早就撤军了。就是因为没找到,白白耽误了时日,结果被人族的援军堵住了退路,连将军都被斩杀了。” “这么说来,是有一个势力,在将那宝盒带到望月港后,立刻又将宝盒给隔绝了,这导致墨嘲不顾一切地直扑望月港。小宋,你是望月城人,究竟是什么势力有这样的能耐?”陈宇若有所思地问道。 小宋没有回答,只咬牙切齿道:“不管是哪个势力,他们为了私利,全然不顾百万人的死活,竟然将海妖军阀引到望月城···” “当诛!” 第277章 彻查 陈宇目送海狗和鲨鱼潜入礁石林中不见了踪影。最后小鲨妖还透露了一个情报,他们的首领也就是墨嘲将军副官,前往深海去寻找冥流将军去了。 小宋焦急道:“怎么办,宇爷?” 陈宇伸了伸翅膀:“放心,都宰了一个墨嘲将军了,还怕另一个冥流将军。望月大舞台,有胆他就来! ” 而陈宇真正担心的是那个祸水东引的势力和那深海中的神龙妖国。一个是潜伏在暗处视人命为草芥的毒蛇,一个是丢失重宝无处撒气的神龙妖国。 神龙妖国? 陈宇突然想起了那正在化龙观中境界飞速提升,虽然还未长角的鲤鱼。那海清龙君的爹似乎叫深海龙王,与这神龙妖国是什么关系? “难道,冥冥中真有天意?” 还是望月城的劫难还未结束。 小宋道:“我们要将这情报传到林司监那里吗?” “不用,这么重要的情报,当然要他自取。” 说完陈宇转头面向东北方向,也就是望月城的方向。 【饮啄乾坤】延伸金线虽然没有多少根伸入望月城中,但其中一根连接的正是镇妖司司监林剑,而他一人便好似点亮了半个望月城。 这些时日,随着神通【饮啄乾坤】进度的不断提高,陈宇也从中摸索出了一些妙用。 心海之中,陈宇轻啄那条连接林剑的金线,神识传出一句: 【道友可有分身,速来蟠云山南麓浅海礁石林初处相见。】 正在听取部下工作汇报的林剑,忽地心神有所触动,他抬起坚毅的脸庞,双眸望向西南方向。 【听到了吗?】 【听到了。】x4 【雄鹰去一趟。】 【收到,大哥!约六百五十里,一盏茶便到。】 交代完的林剑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后对属下说道:“接着说。” 正在望月港以东两百里的海面上,正在巡弋的雄鹰立即调转方向朝向秀州城,瞬间突破音障,并且速度不断攀升。 礁石林中的陈宇切换至【混元形态】,即便他坐到礁石上,依旧是这方天地的唯一的中心。天莫也驾着飞槎找到一块突出的礁石降下,然后拉着小宋盘腿坐下。原本心急的小宋,见到这幕,若有所思,纷乱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陈宇站起身来,他的双瞳已经捕捉到海天之上急速飞来的钢铁雄鹰,是林剑的傀儡吗? 显然这钢铁雄鹰拥有与鹰同等锐利的眼睛,他在空中略微调整方向之后,直奔陈宇而来。 陈宇换回普通的天鸡形态。天莫和小宋顺着陈宇视线的方向,过了几息之后才勉强发现远处的快速移动的黑点。 小宋心中惊疑,无法理解宇爷这是如何与林司监联系的,也没见他用什么传音法器,即便是有传音法器也传不了四百多里的距离。 很快那翼展长达四丈之巨的钢铁雄鹰,浑身上下都由灵金打造而成,威风凛凛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只雄鹰拍打着巨大的翅膀,掀起阵阵狂风,口吐人言:“宇道友,我是雄鹰。” 面对雄鹰,陈宇的第一反应便是感慨万分,他不禁心中暗想:“还是林剑会玩啊,这口味可真是丰富而全面啊!” 而他口中却说道:“我有一些重要的情报,想要与宇林司监分享,还请道友下来详谈。” 话音落下,雄鹰收束起翅膀,在降落的过程中,钢铁身躯灵光一闪,这只巨大的雄鹰身形迅速缩小,眨眼间便变得与陈宇一般高大,最后,轻盈地落在陈宇身旁。 望月城镇妖司中,林剑听完下属的汇报之后,立即下派新的任务。等属下全部离开房间之后,他随手一挥布下隔绝阵法,微眯双眼,静静聆听来自远方的情报。 春风楼中,书生面色凝重,眉头紧蹙,他支走身旁的姑娘,那姑娘虽有些不舍,但见书生一脸严肃,也只得乖巧地离去。书生独自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抚弄着桌上的古琴,发出的声响也是凌乱而无序的。 【与我们获得的口供和猜测可以做到互相验证,而且明确了重宝的来历,神龙妖国,似乎麻烦更大了!】 与此同时,在城东的慧明药馆中,少女疏萤正为一名中年妇人把脉,然而,她低垂的眼眸中却难掩怒意。 【无论是冥流还是妖国,水来土掩。我在意的是那恶毒的势力,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牛马正端坐在司正办公处,仔细阅读着手下递来的卷宗。他不放过卷宗中的任何一个细节,遇到表述不详实的语句,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标出,并在旁边做上批注。 【大哥,我自请彻查海妖入侵前三个月,所有入港船只,尤其是从外海入港的船只,以及航道中发生的一切异常情况。虽然望月港的进出港记录几乎损毁,但还是有人存活的,只要沉下心来,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林剑点头道:“准了。” 【书生,牛马提醒了我,在此期间无论是镇妖司还是衙门接到有关于港口的特殊案件,都可以重新筛查一遍,看是否有关联案件。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省得你天天去喝花酒!】 【不要啊,大哥,我也是很忙的!】 【至于那神秘势力,各位不可轻举妄动。待下月的招待会举办,我亲自会会五宗四姓,还有那万宝阁!】 【是】x4 礁石林 陈宇将所获得的情报全部讲述一遍之后:“我想向林司监讨个赦免,赦免那鲨妖。” 雄鹰当即答复道:“司监答应了,过几日便由我送来赦免令牌。” 天海省清源城中,成立修真家族的新贵卢宣卢家主正愁眉苦脸地对着账本。 他曾与刘春霖并肩作战,历经生死,从秘境中夺得天大机缘,方才突破到结丹期。为躲避仇家,他和刘春霖隐匿数年。而后仇家垮台,刘春霖投身宗门,他却静极思动,欲创修真家族。 然而,习惯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卢宣,自娶妻妾之后,依旧大手大脚,接连置办豪宅、产业,即便在秘境中收获颇丰,也终于发现这般花销实在顶不住。 这时传来管家的通报:“老爷,门外有朝海宗的仙师送来您的好友刘大仙师的信件。” “哦!快快有请!”卢宣说完之后连忙将账本收起,屏退了账房先生。 很快一名年轻修士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卢宣面前,原来是朝海宗内门弟子肖开接了送信的差事。 “肖开,见过卢前辈。”肖开礼数周到。 “原来是肖师侄,不知我那兄弟有何要事?”卢宣此时心中也有些许后悔,早知道建立家族这么繁琐,不如当初便投了宗门,受些约束便受些约束吧。 肖开将一块传书碟片递向卢宣道:“晚辈不知,但长老有碟片,前辈一看便知!” 卢宣接过碟片后,立即感应起来,很快面色大变,大怒道:“什么?那厮竟然要我陪一鸡妖斗法,还淬体后期?岂有此理,怎能如此折辱···” “嘶!一万···灵石···”忽然,他小声吐出几字,怒气瞬间收敛,面色阴晴不定,最终下定决心,然后义无反顾道,“请师侄转告我那兄弟,就说人族修士的脸面,我卢宣守定了!” “好!” 第278章 群贤毕集一 接下来的几天,或是人脉关系,或是宗门威望,或是仅仅看上出场费,不断有结丹期的大修士从各地汇聚到朝海宗。 天上的流光和显眼陌生的飞行法器划过冬日长空,即便是凡人都能看出即将有大事发生。 那蟠云山周边的修士,尤其是在山中潜修的筑基期修士,他们则近距离地感受到结丹期大修士的威压。一名两名时还以为是正常访友,可当连续出现五名时,他们就开始聚在一起猜测究竟发生何事,而心思活络中早就登门打听去了。 在蟠云山红叶谷中隐居的三名筑基期修士便聚在一起,全然没有将心思放在眼前上好的灵茶上,心不在焉地等待消息。 直到茶水彻底凉透,这才有一名清瘦修士从朝海宗方向驾着飞剑而来,这三人终于来精神。 来人落地还未站稳,就有一名外表三十多岁身形高大面有伤痕的于姓修士一把将其拉住:“苏兄,那朝海宗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么多大修士,我还看到姬家的飞舟,是不是要出海猎妖?” 苏姓修士一把推开于修士,正了正衣冠,顺了一口气后透露出得意道:“确有大事,朝海宗要举办擂台挑战赛,你们知道谁是擂主吗?” 于修士气急:“哎呀,话都到嘴边了,你卖什么关子,快快说来。” 看到几位朋友急不可耐的模样,苏修士将他问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朝海宗白云谷,招待宗门贵客的湖音阁。 作为宗主的李志君,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忙碌不停,以至于没有时间修炼。这不仅是他个人的事务,更是整个宗门的大事,宗门上下都被动员起来,管理外事的长老执事更是忙碌到脚不沾地。 尽管如此,宗中的老人们却都精神抖擞,满脸笑容,仿佛宗门又回到了当年一门三结丹时,宾客如云、迎来送往的盛况。 今日,李志君于湖音阁设宴,再度宴请已经到齐的受邀修士,不仅是想与诸道友交流,更主要的是让陈宇这个擂主与五位挑战者见面。 此时的白云谷已然是寒风料峭,但湖音阁内却温润舒适。刘春霖在前头引路,陈宇紧跟其后,几乎一同登上了湖音阁的二楼。 当陈宇来到雅间“白云斋”前,房门便有侍者拉开,端坐在室内饭桌边的五名结丹初期修士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门外的陈宇。 刹那间,五道强大的威压如雷霆、如烈火、如洪水、如山崩一般,铺天盖地地朝陈宇席卷而来。然而,面对如此骇人的威压,陈宇只是冷哼一声,他的双瞳毫不客气地瞪视在场的五位陌生修士。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瞬间切换到了金色璀璨的【混元形态】,无视威压,果决地迈步走进了雅间。 双瞳震慑! 神魂收摄! 当陈宇的爪子落地时,所有威压如同魑魅魍魉遇到金色的太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名修士,四男一女,最先回过神来的竟然是那名最为娇弱的女修士。当她再次捕捉到恢复原样的陈宇身影时,却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的对面,正饶有兴致地与她对视着。 女修士顿时花荣失色! 红叶谷 于修士怒道:“岂有此理,朝海宗怎么回事,落魄到与妖为伍了吗?” “妖?那位报晓声震百里的鸡妖?那位逆伐妖丹期大妖的鸡妖?”苏修士摇头笑道,对于修士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不屑笑道,“正是那妖修在朝海宗的设擂,挑战者不仅有朝海宗的刘长老,还有另外五名结丹期大修士,什么妖有这么大的面子?听说其中还有侯前辈!” 四名散修中年龄最大,须发皆白的彭姓修士,如同遇见偶像一般,大喜道:“什么?是侯龙昊,侯前辈吗?” 苏修士确定道:“没错,就是那位侯前辈。” 彭修士看向朝海宗防线期盼道:“侯前辈是我辈楷模啊!若是能见上一面,听其教诲该有多好啊!” “是啊!”其余三人皆应道,无不面露向往。 侯龙昊,散修出身,他的灵根天赋并不出众。多年以来,无数天才如过江之鲫,他们视侯龙昊如冢骨病树,然而这些嘲讽他的天才,能够结丹者却寥寥无几。 无论面对何等非议,侯龙昊道心始终坚定,不懈修炼百二十载后,终于在十年前成功结成金丹,成为周边省份无数散修的榜样。 湖音阁白云斋 经过短暂的交锋之后,五名结丹修士终于认可了陈宇的实力,双方因境界的差距造成的偏见被扔到了外海。 符堂张老口中的侯老鬼,原名侯龙昊,在五名修士中年龄最大,容貌也是中老年人的模样,当他见陈宇被李志君引来介绍时,主动对眼前这金“鸡”示好道:“见过宇道友。” 陈宇认真打量着这位有一百四十余岁的长者,虽然对于结丹期修士五百年的寿命而言,这正是干事创业的大好年华。 只是听说在前一段时间,侯龙昊不知从何处觅得了一张神秘的丹方。为了炼制这张丹方上的丹药,他特意去灵谷宗借用丹炉。然而,就在炼丹的过程中,丹炉突然爆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灵谷宗自然不会放过侯龙昊。侯龙昊也是有苦难言,掏空了积蓄之后,还倒欠不少,还不时受到灵谷宗弟子的催债,苦不堪言。 于是当侯龙昊收到符堂长老的邀请信之后,当场决定接受邀请,并且立即动身前往朝海宗。 对于长者,陈宇给予足够的尊重:“家凤宇见过,侯前辈。” 然后陈宇颇为同情地看着这位忠厚的长者,他一定是被灵谷宗给做局了,灵谷宗不当人子,大鬼小鬼逮着他不知平了多少账。 但该提醒的还得提醒,他可是花钱请的,多少要营造出先抑后扬的氛围来。 “听说,侯前辈擅长火行法术,但我要明确地告知前辈,以及在场的诸位道友:任何凡火都伤不了我分毫!”陈宇扫视一圈霸气外露道。 五人皆是一惊。 很快恢复如常的李志君引着陈宇来到散修卢宣面前。卢宣妆容精致,两鬓打理得一丝不苟,但难掩眼底的江湖气息。 红叶谷 苏修士接着说道:“还有康道友熟悉的卢宣,卢前辈。” 那面容是四人当中最为年轻的康姓修士一听卢宣的名字,当即红温地拍案而起:“呸,狗屁的前辈,那厮也就是走了狗屎运。天道不公啊,竟然让这种人得了机缘,竟然爬到我们的头上。” 嫉妒使其面目全非。 于修士显然知道其中一些内幕:“要我说,当初你为何不加入到刘春霖的队伍里,听说刘春霖还找过你,你若是答应了,说不定那份机缘就有你的一份。” 彭修士摇了摇头道:“机缘哪是那般好得的!刘道友组了十人出海探索秘境,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人,还得罪了蒋家,凶险啊。” 苏修士一脸认真地说道:“老康啊,你可别总是这副模样。那刘春霖从蒋家手里争到秘境的机缘。可谁能料到,蒋家不讲武德,出了秘境就到处通缉追杀的。” 说到这里,苏修士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越说越激动:“那卢宣,不仅没有出卖刘春霖,还带着重伤的刘春霖,一躲就是好几年。这份忠义,活该他得到这样的机缘。” 最后彭修士感慨道:“我们散修,要么勤勤恳恳如侯前辈,要么拼死一搏如卢宣,要么舍了自由身加入大势力!” 苏修士立即接过话来:“说到大势力,那五人中也有五宗四姓的,有猎妖世家姬师言和天仙山霞浦宗的尹悠悠。” “哦,尹仙子竟然也来了!” 第279章 群贤毕集二 红叶谷 于修士一时无法理解:“尹仙子,怎么会与那妖修上擂台斗法?” 苏修士也不解地连连点头:“就是,妖哪知怜香惜玉。听说那鸡妖,爪喙极其锋利,万一···”苏修士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霞浦宗尹悠悠,华容婀娜,歌舞双绝,在天海省是无数修士的白月光,无论如何不应该出现在斗法的擂台上。 倒是年龄最大见识最多的彭修士,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修士,最是人间清醒,好言提醒道:“你们呀,还是太年轻,我辈修士岂能为声色所累。再说了,你们以为那尹悠悠简单,要知道她不仅是霞浦宗近百年来最年轻结丹期大修士,上数三百年也是霞浦宗第一位女结丹修士。” 然而,当彭修士再看向三人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之感。尽管他已经将话语说得如此明白,但三人却依然眼神飘忽,全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每个修士都清楚地知道,踏上修真一途唯有问道之心不泯,生死之志不移,然而,沿途的种种诱惑和选择却如影随形,心猿意马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筑基期的修士,在凡人眼中已经被尊称为仙师,他们只需要稍稍放纵,无边享乐便扑面而来。然而,又有多少修士能够在这蜂拥而上的声色犬马中保持清醒,毅然挣脱出来,重新回到正道之上呢?彭修士在这红叶谷中潜心修炼多年,目睹了太多下山之后便一去不复返的修士,只希望这三人能早日醒悟过来。 湖音阁白云斋内,气氛异常尴尬。 姬师言,这位年仅三十七岁的修士,乃是猎妖世家当代家主姬君威的长子,也是姬家年轻一代中的最强者。尽管他无法与林剑这样的奇才相媲美,但他所达到的高度,却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 所谓猎妖世家,就是以猎杀妖怪为生的家族。他们是人族开拓时代的急先锋,和平年代的擎天柱。因此,当陈宇得知要面对姬师言时,早已做好了与对方激烈对峙甚至直接动手的心理准备。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姬师言对他之热情之尊重,以至于陈宇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陈宇偷偷瞄了一眼李志君,发现他也是一副错愕的表情,这让陈宇终于确定,眼前的姬师言大抵是出了毛病。 好不容易才勉强应付过姬师言,陈宇如释重负,好在下一个会面的是副司监季同诚,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毕竟,这位季同诚是魏国官方修士,应该不会像姬师言那样闹出什么幺蛾子。 红叶谷 “哎呀,险些忘了大事,诸位道友们,”苏修士猛地站起身来连连捶掌自责道,接着兴奋地宣布道,“诸位道友们,这次挑战赛是对外开放的,我们也能去观赛呀!”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尤其是于修士,他立刻激动地问道:“这挑战赛,我们,真的能去看吗?” 要知道,高境界修士之间的斗法对于低境界修士来说可是极具价值。结丹修士在斗法中所展现出来的对法术神通的理解、对斗法节奏的把控,以及他们在战斗中所运用的各种技巧和策略,是口述甚至影像所无法完全展示出来的。只有通过近距离观看斗法,才能真正领略到其中的奥妙。 正因为如此,有些只有一名结丹修士的宗门会定期邀请宗外结丹修士进行斗法,并让宗门弟子观看,以便增长他们的斗法经验。然而,这些通常都是仅限于宗门弟子内部观看,外人几乎没有机会。 苏修士看着三人惊讶的表情,笑着解释道:“当然可以!我那位肖兄弟说了,这次挑战赛的目的就是以武会友,所以广邀各方道友前去观赛。挑战赛一共有六场,每隔两天举行一场,后天在朝海宗的灵武斗场正式开赛。” 这里属彭修士修炼时间最长,可近距离观看结丹修士斗法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还多是战场上的惊鸿一瞥。故此彭修士动容道:“真的可以观赛啊!朝海宗真大方!” “千真万确。不过为了维护斗场的运转,若我们要去观赛,每场需花三十灵石来购买入场券,”苏修士立即肯定道,说到这里,他颇为自豪道,“对了,我那肖开兄弟说了,只要报他的名字可以优惠五块灵石!” 然而,那位康修士却突然满脸怒容地说道:“好啊!我就知道会这样,果然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为什么不免费呢?这六场比赛总共要一百八十灵石啊!这么多灵石,都够我买一件法器了,丹药、符箓都能成打的买了!这分明就是在等着割我们这些散修的灵石啊!” 就在康修士愤愤不平地抱怨时,其他三人却显得有些沉默。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似乎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接着,他们又互相拉扯了几下,接着纷纷告辞,回各自的住所准备灵石去了。 自从李志君担任宗主之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刻,他便会抽空独坐夜下,看夜间山雾涌动。此时他亲手沏好两杯茶,似乎在等友人来访。 果不其然,很快他身后传来姬师言的脚步声,李志君指了指茶杯道:“刚刚好,品品我的茶艺有没有退步。” 姬师言端杯牛饮,一口就将茶水全部喝下,喝完之后还挑衅似的咂吧嘴道:“嗯!那是那味。” 李志君并不气恼,而是细细端详着自己的好友:“倒是,你变了,变得我都不敢认了。就好似今天你见宇道友的态度,以前你看到妖可不是这般模样。” 姬师言学着李志君赏山间灵雾,良久才自言自语道:“我六岁就用短刀杀了一只要扑咬弟弟妹妹们的野狗,十一岁我就独自猎杀伤人的蛇妖。时至今日,我杀的妖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 “那日,望月城破,我爹重伤被抬下,昏迷前下令说,要我替下他的嫡长子,死守南城门。” “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是他的长子却是庶出,只有他的嫡长子才是姬家的未来家主,哪怕那是个用尽天材地宝还不能突破的废物,而我连废物都不如。” 姬师言红着眼对李志君道:“志君,当时我真想反了,但我不能,他是我老子。最后乌泱泱地海妖围攻我和你师弟时,当时我就想,死了也好,既保了姬家的面子,也顺了他和他儿子的心意。” “结果,我这贱命,竟然被一狗妖救了,天大的讽刺啊!猎妖世家的子弟被妖救了呀!”姬师言说完泣不成声。 良久姬师言胡乱擦了眼泪:“我修养了一年多,我那爹给我那弟弟又准备了五份用于突破的丹药和灵材,一个月前他突破又失败了。前几天我二叔哭着求我出去闯荡。” 李志君摇头道:“你要怎么做?” “姬家家规第一条,凡姬姓子孙,严禁结交妖族,私通异类,轻则逐出姬家,重则处死。跟宇道友打完邀请赛后,我自请家规处罚,自我放逐,然后坐万宝阁的船去往南洲,我也算是尽孝了!” 【天道酬勤,你从北风中,获得简报【···】】 陈宇查阅简报之后,也是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 第280章 斗法一 报晓后的陈宇在刘天莫和小宋的服侍下用了早餐,之后他们一行便来到新旗峰灵武斗场的休息室备战。刘天莫和小宋则外出打探消息,独留陈宇在休息室中静坐。 经过协商,陈宇的第一位对手是散修卢宣。卢宣或是卢家主,本来他是想在朝海宗与刘春霖多聚些时日,只是他的妻妾都已显怀,他在清源城的根基不稳,实在放心不下,便自请第一位出战。同样,第二位出战的则是镇妖司的季同诚,镇妖司事务太多,他本人也是勤勉之人,自然不会在山中停留过久。 外出打探消息的小宋很快进了休息室,他兴冲冲道:“宇爷,外面看台热闹极了,朝海宗内外门弟子几乎全部到场。我还看到一个内门弟子,硬是让人抬到看台上。还有好多执事和长老都来观赛,好像朝海宗连护宗阵法都开了!” 陈宇还是低估了高境界修士斗法的吸引力,只得说道:“又让李宗主破费了。” 小宋小声说道:“宇爷,今天外面来观赛的修士有六七十人,光收的入场券都能收一千六七百,再加上您的灵石,说不定还能赚点。” 陈宇摇头道:“账不是这么算的,总之不能让办事的人亏本···” 这时灵武斗场传来欢呼声,陈宇缓缓站起身来,果然下一刻天莫推门而入:“前辈,入场了!” 陈宇跟在天莫身后,耳边的欢呼声越发热烈,当他走出通道进入灵武斗场,踏上擂台,双瞳赋予他的无死角、无盲区、无漏洞的视角。陈宇看见了他的对手,他的观众,整个斗场尽在他目中。 刘春霖飞到斗场上空:“我朝海宗深感荣幸,能够得到宇道友的信任,在此承办邀请挑战赛。在此,我代表朝海宗向各位远道而来莅临观赛的道友们表示感谢。首先让我来介绍第一次挑战者——卢宣” “卢宣,结丹初期,散修出身,现正在创建结丹家族,他曾在秘境中以筑基后期后境界力战结丹期大修士而不败。” 众多不认识的卢宣的修士,尤其是前来观赛的散修,连连发出惊叹,散修出身历尽磨难获得机缘,成为人人敬仰的结丹大修士,创立修真家族享后代香火,这简直就是他们的梦中的人生剧本。 “接下来,让我为诸位道友介绍,斗场擂主妖修——宇,境界淬体后期···” 外来修士的看台中,突然传来一阵哄堂大笑。与此同时,也有一些修士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们原本期待着一场妖丹期大妖和结丹大修士之间的激烈对决,然而,当他们听到守擂台的竟然只是一个淬体后期的妖修时,心中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 这些外来修士中,有不少都是筑基后期。当刘春霖说出陈宇的境界时,几名停留在筑基后期多年的修士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如果登上擂台,都能够轻易战胜陈宇。毕竟,人族修士在筑基期相对于妖修的淬体期来说,确实具有一定的优势。 一些脾气暴躁的修士开始破口大骂起来:“小小鸡妖,你哪来的胆量守擂台?信不信我把你的毛都给你扒光了!”“赶紧滚吧,这里可不是你这只鸡妖能撒野的地方!” 当然,已经有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起哄,他们齐声高喊:“xxx,朝海宗退钱!” “肃静!”结丹期大修士的威压从刘春霖身上喷涌而出,须臾之间,全场皆寂。 “宇道友乃宣南省敬鸣山下家凤,天鸡之姿,神通莫测。去年曾在北方大战妖丹中期大妖,战而胜之,同日,诛杀妖丹初期大妖。十一日前,更是以淬体后期境界斩杀妖丹中期大妖!” 刘春霖的话音刚落,即便是朝海宗弟子都觉得这份战绩简直胡扯,哪怕是小说话本中,也只有那种得天道垂青的主角才能跨大境界逆伐。 完全不顾及观众的反应,刘春霖退出了斗场。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斗场四周的阵法就被激活。只见一长方体的天蓝色光幕亮起,迅速地将整个斗场笼罩起来,接着眨眼间,这道光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样,丝毫没有影响到观众观赛的视线。 刘春霖前脚刚踏出斗场,后脚便毫不犹豫地高声宣布:“斗法开始!” 卢宣显然本着先稳一手的想法,这也是他作为散修经历无数生死总结出的求生之法。他立即召唤出一件初级法宝三才盾,三面盾牌立即出现并围绕在他的身体周围变速地旋转,形成了一道看似稀松实则密不透风的盾墙。 卢宣没有丝毫停歇,就在他完成防御的同时,他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枚钢钉——暴雨钉。他手腕一抖,钢钉在空中一分二,二分四,直至成百上千,接着化作点点寒芒,如同暴雨般无情地射向陈宇。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陈宇立刻挥动翅膀,同样急速射出无数道罡风。这些罡风与卢宣的钢钉在半空中猛然相撞,发出尖锐的撞击声,却只见暴雨钉如同撞到一堵无形的墙,迸出漫天的火花。 然而陈宇显然低估了暴雨钉火力持续输出的能力,虽有数不清的钢钉被击落散布在整个斗场,可依旧连绵不绝。 观赛的修士们都皱紧眉头,不仅是忍受这连绵的噪声,更是一阵心虚后怕,暗自评估能否接下场上任一方的攻势。 如果说暴雨钉真如暴雨一般密集而猛烈,那么陈宇所释放出的罡风则宛如无孔不入的幽灵,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钢钉之间的空隙,如同一支支利箭一般直射向卢宣。 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卢宣,虽然无法用肉眼看到那无影无形的罡风,但他的神识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却让他在瞬间做出了反应。他毫不犹豫地运起身法,如鬼魅般迅速地侧身一闪。然而,尽管卢宣的反应速度迅速,但罡风的速度更快。 好在卢宣的好习惯救了他,他身边旋转的那三面盾牌在关键时刻激发出了一层盾形灵光,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所有的罡风都牢牢地阻挡在外。 虽然卢宣成功地抵挡住了罡风的攻击,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他心中已经认识到,陈宇的“法术”威力远胜于他。 不过,卢宣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拥有着不俗的眼力,在短暂的试探交锋中,他很快就认出了陈宇所使用的罡风。 于是,卢宣当机立断,立即掷出了五张【定风符】。这些【定风符】在受到他灵力的激发后,瞬间化作五道流光迅速地飞向斗场的五个角落。 随着【定风符】的在空中消散,整个斗场内被陈宇扇出的狂暴的风势突然变得平静下来,几乎同一时间,罡风无法凝聚。而没有阻挡的钢钉瞬间畅通无阻,全部直射陈宇而来。 陈宇看着如箭雨一般的钢钉,暗自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为了做成就,他就开着【金光护体】跟卢宣站桩输出。 但陈宇也不是那么好打的,想要击中他,卢宣还得多掏出更多的东西。 陈宇腿部轻轻一点,施展出【凌霄】升空想要躲避这一击。就在陈宇准备腾空而起的瞬间,散布在他四周的八根钉在擂台上的钢钉突然放出灵光,形成阵法符文,同时迅速射出八根电鞭,如同八只灵活的触手,紧紧地缠住了陈宇的身体。 陈宇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死死地束缚住,立即换到黑羽紫尾的照墨形态,提升自身的防御能力。 卢宣掐诀大喝一声:“定!” 随着卢宣的一声大喝,那阵法的困缚能力更强,将陈宇紧紧地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阵法! 什么时候布置的? 对了,就在刚刚对轰的时候。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陈宇突然发现,所有被他击飞的钢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向着他急速汇聚而来,其中有一些铁钉上竟然还亮起了爆裂符的符文! 第281章 斗法二 法宝暴雨钉的全称为【子母暴雨钉】,由一根母钉和八根子钉组成,母钉可分裂成六百六十六枚次子钉进行攻击,炼化完全之后,可在次子钉上刻画符箓,理论上拥有狂风暴雨般的火力,不过显然卢宣财力有限,无法为所有次子钉刻画符箓。而八枚子钉可共同施展出【电母封空阵】,可混在次子钉中完成布阵,能出其不意地将对手困缚,进一步加强母钉的杀伤。 “”电?磁?” 陈宇完全无视全场吸引过来的钢钉,甚至有些苦笑,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照墨形态竟然会被磁化,反而加强了阵法的困缚效果! 就在陈宇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立刻解除了照墨形态。然而,已经太晚了!那些附加了爆裂符的钢钉如同一群凶猛的黄蜂一般向他蜇来。 面对这等攻击,陈宇并没有选择施展【金光护体】,而是决定以最初的形态来应对。他要用自己的肉体去硬抗法宝,亲自体验一下符箓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不被法宝砸,不被符箓炸的妖生是不完整的。 刹那间,在一连串剧烈而连续的爆炸中,钢钉四处飞溅。爆炸产生的火光瞬间将陈宇的身形完全遮挡住了。 而在不远处,卢宣并没有等待火光散去,他迅速地在身侧凭空凝聚出数十根岩钉。这些岩钉接连不断地射向那被火光笼罩的地方,而每当射出一根便又继续凝聚出一根。 与此同时,所有飞溅出去的钢钉像是受到牵引,纷纷重新汇聚到卢宣的上空,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钢钉雨,准备对陈宇发动第二轮致命的打击。 而看台上众多观赛的修士,无不高声叫好,显然落入阵法中陈宇在他们的眼中已如待宰羔羊。 “宇爷!”小宋再也坐不住了,他失声惊呼起来。然而,就在他想要离席,却被身边的天莫紧紧地拉住了。 小宋转头看向天莫,只见天莫的眼神异常坚定,并轻轻地摇头。小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接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在爆炸的中心,陈宇感受着爆裂符洗礼,威力还行,符箓的爆炸产生的火焰对他毫无伤害,反而产生的冲击波对他有伤害,但也不多。 那钢钉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速度和声势都不小,却如同隔靴搔痒一般,仅仅只能将他的羽毛抚乱。陈宇甚至可以狂妄地说一句,炼制子母暴雨钉的主材,还不如他吃下的大部分珍稀灵金呢! 同样,当岩钉击中他时,也仅仅只是在他的羽毛外留下了些许点点白印,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一幕,绝大部分观赛的修士都看不到,否则定让人不禁咋舌! 陈宇心中暗自思忖着,是不是要发挥一下自己的演技,装出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来。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海中闪现,他便迅速将其打消了。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从看台上投射而来的五道异常敏锐的目光,以及一道特殊的神识探查。而这五道目光分别来自李志君、侯龙昊、姬师言、看台上的一名散修以及天莫,而那道神识则源自尹悠悠。 面对如此多的注视和探查,陈宇决定不做小丑。 陈宇转而冷静地凝视着困住自己的阵法,心中不禁感叹人族修士阵法的神奇之处。仅仅依靠八根平平无奇的子钉作为阵眼,再加上卢宣的法力提供能量,竟然能够产生如此惊人的效果。他也不得不承认,尽管他已经解除了照墨形态,但这阵法确实对他的机动能力造成了极大的限制,也限制住了他的【惊风】。 陈宇迎着钢钉和岩钉的打击,电鞭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身体,连续的电击剥夺他的体力,可他终究凭着这身经过灵气淬炼的妖躯和氪金养成的铁羽钢骨,坚定地向着阵法外迈出了一步,无视一切阻碍,一步又快上一步地向着卢宣发起冲锋。 就在众人都以为陈宇会被钢钉和岩钉所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陈宇从阵法中猛然冲出,毫发无损! 面对这一情况,卢宣却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他散去了那些毫无杀伤力的岩钉,然后继续控制着钢钉对陈宇进行袭扰。 陈宇欲展翅起飞时,突然,一阵嗡嗡声在斗场上响起,闻之令人心悸。紧接着,陈宇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住了一样,飞到一半时竟被压回地面。 这并不是阵法的作用,而是卢宣施展出了土行法术中的高级法术——【山压顶】。 陈宇只觉得自己身体的重量陡然增加了五倍甚至十倍以上,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迟缓,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看台上的有识货的修士惊呼起来:“这是【山压顶】!听说修炼到高深,可以把人直接压成肉糜!” 而陈宇则是无语至极,外面的人族修士都是这么阴的嘛?各种控制,让他欲仙欲死。 不给陈宇丝毫喘息机会,卢宣抓住了陈宇速度减缓的机会,再次施展出了另一个法术——【画地为牢】。只见陈宇的周围突然升起了一道一丈高的石墙,将他困在了中间。 紧接着,卢宣使出了【百仞岩柱】,在陈宇的头顶上方逆用岩柱,这根岩柱的口径与【画地为牢】圈起的范围几乎相当,就这么悬停在陈宇的头顶上方,却没有立刻落下。 “道友,你现在是否认输?”卢宣高声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不降不降!”陈宇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得罪了!” 而看台上多数修士,只觉陈宇过于托大。 “那家凤在做什么?这样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啊!完了。” 见陈宇不投,卢宣也不再顾忌伸手一指岩柱:“落!” 百仞岩柱在山压顶加速下,以万钧之势砸向岩牢中的陈宇。 轰~ 不仅仅是斗场,甚至整个新旗山都因为岩柱撞击而剧烈震颤起来。那些境界较低的弟子们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然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斗场中的局势却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只听得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原本自觉胜券在握的卢宣,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即刻移位躲避。可惜的是,他的反应终究是稍微慢了一拍。 【惊风】-巨刃断头台,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狠狠地斩向了他。 而在这几息前,在岩柱即将砸到陈宇的瞬间,他在卢宣的视角盲区,施展出【穿金裂石】,硬生生地在时牢上凿出了一个破口。紧接着,他迅速【变小】挤进了那个狭窄的破口之中。 当岩柱以惊人的速度坠入了石牢之中。由于空间的急剧压缩形成的高速气流,直接将陈宇吹飞了出去,让他成功地脱离了山压顶的范围。 脱离困境的陈宇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腾空而起飞到了半空中,就在卢宣得意瞬间出手。 三才盾瞬间汇聚在一起,激发出耀眼的灵光,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这面巨盾宛如铜墙铁壁,硬生生地顶住了那恐怖的断头罡风。 在法宝与罡风僵持不下的短暂间隙中,却将卢宣的后背暴露出来。 终于察觉到异常的卢宣脸色已经变得异常僵硬,他转头惊恐地发现陈宇的一双利爪已经不知何时探到了他的后背。 “道友,降否?”陈宇问道。 第282章 斗法三 随着刘春霖的宣布,第一场斗法以陈宇的获胜而结束。斗法虽然结束,但看台议论声立即蜂起。 小宋一跃从看台上高高跳起,他满脸通红,落地后紧紧地拉住身边的刘天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宇爷赢了,真的赢了!” 刘天莫虽然相比小宋要稳重许多,但他那捏紧颤抖的拳头,以及深深扣进肉里的指甲,都无一不暴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比赛场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对,前辈赢了。”刘天莫低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和信任。他震惊于陈宇吞江断流,数千水妖莫敢不从;见过陈宇披金练,统御天空,携百鸟摧枯拉朽;更在曲河县的城墙上亲眼目睹陈宇化身太阳,颠倒阴阳,令妖军彻底涣散。 “他总是能赢!” 在北方的主看台,一众结丹期的修士们同样对刚刚结束的斗法进行交流。 “卢道友的这套小连招不错嘛!”侯龙昊笑道。 姬师言却不以为然:“卢道友的【山压顶】炼得颇有火候,但那【画地为牢】是不是画蛇添足?如果对手有脱困法术或者强力法宝该如何应对?还有那【百仞岩柱】,我承认卢道友的岩柱已经能做到收发自如随心所欲,但若从宇道友身下顶出,是不是效果更佳?” 季同诚也是赞同道,只是说话委婉一些:“或许是卢道友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姬师言接着道:“斗法便是斗法,无论是凭借实力碾压,还是依靠计谋智取,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而适才所发生的变故,斗场之中不过是你我笑谈,斗场之外实乃取死之道。” 此话一出,在场诸位皆点头称是。 尹悠悠面露愁容,娇柔地对着眼前的几人说道:“几位道友,你们可有看出宇道友究竟有哪些厉害的本事?小妹我实在是愚笨,看得云里雾里?几场之后小妹我与宇道友交手,恐怕定会输得一败涂地。道友们可否教教小妹呢?” 姬师言听到尹悠悠的话后便若无其事地靠在了座椅上,他对这位在众多修士眼中堪称完美的仙子毫无兴趣,女人只会影响他出枪的速度。而且,直觉告诉他,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宇道友没有欺骗我等,那多么爆裂符爆出灵火竟然真的没有伤他分毫。奈何老夫修炼多年,也就火行法术拿得出手,真是为难老夫了!”侯龙昊一如既往地对乐意指点年轻后辈,只是说着说着便苦笑地直摇头,稍微推演之后道,“宇道友那钢铁之躯令人印象深刻,卢道友的法宝威力不俗,寻常低级的防御法宝绝对顶不住,可数百钢钉攒射之下,片羽未落,令人咋舌。” 季同诚有不同的见解,他皱眉道:“妖修,鳞甲坚硬再正常不过。要么从其薄弱处破甲,要么用法术连续轰击,但···” 一直没有参与交流的李志君却将话接过来道:“但宇道友速度极快,而且宇道友似乎还会变小之术,更加难以命中,所以必须要先手限制他的速度,最好能将其困在阵法中。其实卢道友误打误撞用阵法将宇道友困住,显然是最优解。” 同样身为散修的侯龙昊,一直都在替卢宣说话:“你们大家都在说卢道友这里不好、那里不行,但实际上,卢道友的第一步选择是非常明智且正确的,那就是先做好防守。以我对宇道友的观察来看,他所施展的法术和神通都极为隐蔽,如果没有极其高超的神识,根本就难以察觉。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先立于不败之地,才能够有机会去思考应对之策。” 然而,坐在一旁的季同诚却无奈地说道:“我也是刚刚突破不久,身上仅仅只有一件攻击类的法宝,以及几件普通的护身法器而已。下一场就到我了,恐怕很难抵挡住宇道友如此凌厉诡异的攻击,难道要用护身符箓硬撑,怕是要被诸位道友耻笑。” 只是能成结丹期修士会是这么简单吗? 与朝海宗弟子们的淡定相比,那些散修们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他们大多秉持着最朴素的人族情感,希望卢宣获得斗法胜利。当卢宣在斗场上占据优势时,便毫不吝啬地大声称赞,而当他瞬间落败时,这些人则满心懊恼,仿佛自己遭受了重大失利一般。 当然,人群中还有那么一小撮人,他们的表现尤为特别。在卢宣压制陈宇时,他们同样会高声喝彩,但当卢宣认输时,这些人却立刻破口大骂,仿佛卢宣的失败是丢了他们的脸面。 好在也有不少散修从中获得了一些启示和收获。尤其是那位目光敏锐的修士,从他恍然大悟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显然从这次斗法中学到了不少门道。 朝海宗的弟子们面对这惊人逆转的斗法,虽有惊讶之色并未显露出过多激动之色,毕竟,这些弟子们见识过很多精彩的斗法,对于这种反败为胜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故此,短暂的惊讶过后,他们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低声交头接耳,议论起这场斗法中的成败关键。 就在这时,传功堂的执事们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众弟子面前,只见其中一名执事面高声传令道:“接长老命令,所有内门弟子需总结本场斗法的得失,并形成文字需言之有物,明日上交不得有误。外门弟子虽然无需上交文字,但也要多加思考,明日在传功授课时,会有长老提问,答对者将有奖励。” 执事的话音刚落,场下的弟子们便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悲欢不同的惊叹:“啊?!” 小宋对着身边同样惊叹的天莫道:“刘哥,你也要写吗?” “当然,我也是内门弟子,不过,”天莫看向休息室的通道方向笑道,“我可以直接问前辈啊!” 还有什么答案比陈宇的口述更权威吗? 第283章 斗法四 翌日,志得意满的刘天莫将从陈宇处得到的一手权威斗法过程中的应对和决策,经过一夜的提炼和润色后写出整整两千多字的观赛心得,交到传功堂长老处。 传功堂的孙长老接过天莫递来的心得,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失望道:“天莫啊,我知道你跟随在宇道友身侧,可这大好的机缘你不好好珍惜,就交上来这区区两千来字。天莫,怎能如此懈怠?!” “?” 孙长老指着他的桌上一摞摞其他内门弟子已经上交的心得体会道:“你看,苏童写了四千多字,肖开六千多字,马梦隆更是写了八九千字。” 刘天莫大受震撼,不是,那仅有一盏茶时间的斗法怎能写这么多字? 可看着身前那一沓沓厚厚的纸张,无奈的天莫只能尝试着为自己辩解道:“回长老,我写的都是宇前辈亲口告诉我的。” 孙长老闻言后又拿起天莫的心得认真翻看,哪只越看眉头越紧,最后露出似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甩了甩天莫那轻薄的心得说道:“你懂斗法还是我懂斗法!也不用再找借口了,你看看你写的,通篇鲁莽而简陋的战术,昨日斗法,老夫也进场观赛,我不信宇道友如此肤浅,他的每次出手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拿回重写,没有四千字,休得再入老夫法眼。” 朝海宗的邀请挑战的消息,通过观赛散修们的口口相传,如野火燎原一般,在秀州城境内的修士圈子迅速传开,成为修士之间最热门的话题,尤其是当得知有些名气的卢宣第一场落败时。 当第二场斗法的日子来临,不仅仅是散修们,甚至连一些小门小派的弟子们都被挑战赛所吸引。他们多是有些家底,不在乎这二十五灵石一场的入场券,纷纷赶来观赛。 当朝海宗升起了护宗大阵,斗法正式开始前,看台上已经有近一百一十位宗外的修士落座,他们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一些看过第一场的修士对本场斗法的前景表示担忧,一位修士满脸忧虑地问向身边的同伴:“已经输了一场了,这场能赢吗?” 旁边的同伴则显得比较清醒,他摇摇头说:“难啊,这次参与斗法的是我们秀州城镇妖司的季副司监,虽身经百战,可他突破到结丹期不过一两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位新来的修士打断:“那妖修不过是淬体后期而已,难道我们人族的结丹期大修士都奈何不了它?” 然而,那位清醒的修士并不想过多争辩,只是解释道:“道友,你或许有所疑惑,但且认真观赛,便知我等为何如此忧虑了。” 这时,刘春霖飞到斗场上空,整个斗场迅速恢复回归紧张凝重的气氛。他在进行简单的开场之后,开始介绍本次挑战者。 “季同诚,结丹初期,秀州城镇妖司副司监,其在秀州城镇妖诛邪立功无数,在望月港兽乱期间更是再立殊勋。” 陈宇站定斗场,凝视着自己的对手,很快得出结论,一位历经生死饱经风霜的斗士。 没有斗法之前的客套,没有喜闻乐见的赛前骚话,在刘春霖宣布斗法开始之后,身穿护甲法器的季同诚虽说看不上卢宣的野路子,但只要于斗法有利,他便有样学样。 只见他立即为自己贴上至少了八张【五行护体符】和一打【金刚符】。还没完,接着使用整整二十张【定风符】散布全场。两天前卢宣只用了五张【定风符】虽短时间镇住了斗场中的风,压制住了陈宇的神通,可当符箓作用耗尽时,没有及时补上符箓,终被【惊风】所牵制,于是季同诚吸取教训果断加倍。 季同诚果然如同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全身都贴满了符箓。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这样做是否会丢脸,甚至可以说唾面自干,但他根本就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儿。或许对于大多数镇妖司的修士来说,打赢才是第一要务,脸面值几个钱? 他在比赛开始前,特意从朝海宗那里购买了大量各种符箓。至于他为什么还没有拿到出场费就敢如此大手大脚地花钱?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看到卢宣已经顺利地拿到了一万灵石的出场费,然后欢欢喜喜地下山回家去了。要知道,季同诚平日里可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如果不是因为看到陈宇守信而爽快,他根本不会选择这种烧钱打法,绝对会苦一苦自己。 化身符箓战士的季同诚立即唤出了他仅有的一把法宝雷霆枪。那雷霆枪也在季同诚的法力催动之下,迅速地外放出了一柄巨大的紫色雷电巨枪,带着惊人的威势,率先朝着陈宇扎去。 与此同时只见他周身被雷电环绕,遁术催到极致,身形拖曳着紫电残影在斗场中飞遁,一左一右两道完全相同的身影紧随雷电巨枪从两翼向着陈宇持枪刺去。 【分身术】? 虽然这分身在陈宇的【双瞳】中如小丑一般可笑,可陈宇依旧心中大骂,这些人族修士难道就不能来一场堂堂正正地斗法吗? 【惊风】被【定风符】暂时压制,但陈宇还有【射羽】,他左右挥翅开弓,数十根的羽箭射向雷电巨枪,但如他预料一般,除了爆炸激起一些火光烟尘之外根本无法阻挡巨枪。 当雷电巨枪刺破烟雾,左右两位“季同诚”侧翼袭来时,火光烟尘之后竟然失去了陈宇的身影。 【变小】 季同诚的神识一般,但眼力极佳,两者相互配合,即便在高速突进中,依旧捕捉到如蚊虫一般大小的陈宇,竟然朝着他的真身而来。 “这宇道友,竟然毫无妖修风骨!” 季同诚心中同样暗骂道,他可是与不知多少妖交过手的人,什么样的妖没见过?一般来说,与他境界相当的妖修,绝大多数都是顶着法术冲锋,硬扛攻击不撤的。 然而,眼前的陈宇却完全不是这样,变小偷袭,手段阴险,别的妖恨不得变得有山大,他却反其道行之。 雷电巨枪失了目标,径直撞到防护阵法上,炸开的紫色雷电布满一面护阵,游走的电弧让护阵后观赛的修士瞬间浑身异痒,轰隆巨响传遍了整个宗门。 两位“季同诚”停住身形似乎正在寻找目标,可突然陈宇从季同诚真身后变回原形,【严距】直刺他额后背。 当季同诚察觉时,已经为时已晚,陈宇的爪距已经接触他的身体。 中级符箓【金刚符】的金光亮起,焉能抵挡陈宇的爪距,当即被他刺破。可陈宇意想不到的是那十二层金光,层层叠叠,依旧为季同诚争取到时间。 “定!” 【定身术】 好在陈宇的爪距已经刺入季同诚的身体。就当陈宇觉得大局已定时,嗯?爪感不对? 定在空中的陈宇惊愕地看到眼前正在消散的“季同诚”,怎么会是分身?【双瞳】也有失误的时候? 不给陈宇一丝喘息的机会,另一个真-季同诚持雷霆枪刺向陈宇背部。 第284章 斗法五 雷霆枪的枪尖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电光,划破了被【定风符】镇压得格外稠密的空气,发出一阵破障之声,径直朝着陈宇的后背刺去。 季同诚眼见自己的攻击即将得手,然而,当他的目光与陈宇的四瞳交汇时,却没有发现丝毫的惊慌之色。甚至就在季同诚的疑虑刚升起的瞬间,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在他的视界中亮起。 【爆炸形态】 陈宇不喜欢用这个形态,但每次化身炸弹鸡之后,总能取得奇效。 当枪尖刺穿扇到背后为【严距】借力钢羽,直抵骨肉时,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激荡开来,连环绕斗场的阵法都为之一颤,只听得一声巨响,再度传遍了整个朝海宗。 处在爆炸中心的季同诚虽然有护体符箓的保护,但还是被如同狂暴飓风一般的冲击波狠狠地击飞了出去。他在空中倒飞了数十丈之远,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落地的瞬间,季同诚迅速调整姿势,以雷霆枪撑地,压低身体双腿一前一后曲下,顺势向后滑退了两丈卸去了冲击力。 而陈宇则直接被爆炸的威力炸得倒飞而去,狠狠地撞在了防护阵法上。他的伤势极重,一只翅膀已经被炸断,露出了钢骨和血肉;另一只翅膀也被炸到骨折,无力垂下。他的后背更是被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但这是值得的,不仅定身术被解除,同样也拉开了安全距离。 就在位于陈宇一侧看台上的修士们眼见着他那重伤的模样,以为这场斗法已经毫无悬念时,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突然发生了,将他们喉咙底的欢呼声尽数卡住。 原本应该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陈宇,竟然站了起来,而且,不见丝毫痛苦。陈宇站定后,先是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他转过头侧眼凝视着自己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势。就在他的目光触及伤口的瞬间,他那原本断裂的翅膀处,骨骼和血肉开始疯狂地涌动起来。骨骼延伸、血肉重建,皮毛重生,就这样陈宇的断翅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地恢复如初,仿佛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一样! 不仅如此,那骨折的翅膀也自行扭转对接,完成了自愈。而他那血肉模糊的后背也在眨眼之间长出了崭新的皮毛。 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几乎就在一两息之间,陈宇就已经完成了断肢重生,又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他轻轻地扇动了一下翅膀,感受到新生力量,然后直视斗场中的季同诚。 “天哪,这是什么神通法术?恢复能力怎会如此之强,比我见过的任何疗伤丹药效果都强!!”一名首次观赛的修士,惊叹后,立即向身边同样瞠目结舌的老观众问道,“怪不得这妖修能赢,上一场他是不是就靠这样的恢复能力获胜的?” “啊?哦,哦,就是那啥?”被问的修士支支吾吾左右而言其他。 陈宇与季同诚隔空对峙,还有由陈宇打破沉寂:“分身术和移形换影?” 他在游龙湖山庄清修时并非整日修炼神通,闲暇时从镇妖司借来很多书籍,包括修真界的基础知识和天下五洲的万年历史,其中就有镇妖司收录各类法术神通的名称和简介。 季同诚举枪而立道:“道友目中双瞳,异象也!第一次与道友相遇时,我就甚是惊奇,待我回司查阅文献,才得知目有双瞳者虽各有神通,但都有识破之能。” 陈宇点头已经大致明白他的战术:“于是,你故意卖破绽,吸引我来攻击你的真身,在最后一刻通过移形换影,互换真身与分身,即便我能看穿也反应不及。” “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出此下策。我阵法稀松,法宝只有手中长枪,几件法器也上不了台面,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习得的法术。”季同诚无奈摇头道,极为羡慕地看着陈宇的雄壮之姿,“哪曾想到,道友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自愈能力。” “既然如此,我们再战!” “战!” 说完季同诚先是使出五张【定风符】,接着再度催动法宝射出雷电巨枪,接着他又分出两具分身摒弃所有杂念持枪而攻。 “这个家伙真是既胆大又谨慎!”陈宇心中暗叹。 陈宇面对那不断加速而来的雷电巨枪,竟然视若无睹。他的双瞳紧紧锁定在雷电巨枪后方的那三位“季同诚”身上,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羽箭尽数射向他们。 季同诚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的一真身两分身以精湛的枪术配合雷霆枪所发出的金行法术,试图将这些羽箭全部引爆。然而,尽管他们的枪术的确扎实,但羽箭的数量太多,加上爆炸的掩护,终究还是有几支漏网之鱼成功突破,射中了其中一具分身。 但季同诚的面不改色,甚至嘴角有隐约笑意。 那支被陈宇无视的雷电巨枪却如同电龙,以凶蛮的姿态朝他激射而来。陈宇心中一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显然,由于季同诚的有意为之,这第一发雷电巨枪故意射向防护阵法,让陈宇误以为这雷霆枪催动出的雷电巨枪没有锁敌能力,从而放松了警惕。 而现在,这第二发雷电巨枪才是真正的杀招,它已经充分加速,并且牢牢地锁定了陈宇。更糟糕的是,【定风符】不仅限制住了他的神通【惊风】,还大大降低了他的飞行速度,使得他根本无法躲开这致命一击。 而陈宇没有避其锋芒,甚至没有选择施展【金光护体】。 当雷电巨枪逼近,他头铁地切换至【照墨形态】,转身立于斗场之上,直面雷电。 现在陈宇浑身喙最硬,多少万的灵金都吃下去了,若是连一发雷电都抵挡不住,那不白吃了吗? “哗啦!!” 陈宇用双翅护住头部,任由雷电巨枪命中,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紫色的雷电飞溅开来,凡有紫电触及的地板皆尽烧焦,然而,陈宇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黑色磐石,稳稳地站立在原地,紫色的雷电在陈宇身上肆虐,不断地游走,雷电巨枪的威力虽然惊人,却始终无法将他击倒。 待雷电巨枪的威能逐渐减弱,最终彻底耗尽,而陈宇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虽然浑身直冒青烟,但被烧焦灼伤的羽毛在快速的更替,转瞬间恢复。 陈宇放下双翅,若渊下闷雷一般对着季同诚道:“道友,还有什么更厉害的法术吗?” 季同诚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雷霆枪,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抬起头凝视陈宇,见他的斗志依旧高昂,他的实力仍然深不可测。 季同诚心中暗自估量着自己手中符箓的存量,心中暗道可惜,还是买少了,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就凭陈宇暴露出来恢复能力,甚至想要伤到他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终季同诚下定决心,解散了自己的分身,看向陈宇的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之色。 “我认输。”季同诚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不甘和遗憾,他遇到了一个值得他尊重的对手。 看台上欢呼也好,懊恼也罢,陈宇并未理会而是淡定走下斗场。 因为,他饿了。 第285章 我、主角 斗法结束后的看台上众多散修和外宗弟子早已如丧考妣。修士们难以接受,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将结丹期大修士视作此生终极目标的修士,却见自己的人生目标一而再地败于妖修之手,这让他们在外如何言说,只觉心中意难平。 侯龙昊见季同诚回到主看台,连忙起身问道:“季司监没有受伤吧?” 季同诚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解下身上护甲,他细细检查了一遍护甲的损坏程度,最后叹了一口气。 “这件护甲曾在望月港为我挡住了结丹期大妖的一击。可今日,宇道友仅仅一抓,”他将已经失去灵性完全损坏的护甲向诸位修士展示,护甲上贯穿洞口和被撕裂甲片上的抓痕令人触目惊心,“在抓透十二张金刚符后,又瞬间破了我的护甲。要不是最后我使出移形换影,就那一击,我就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为笑柄了!” 他心疼地将损坏的护甲收下,苦笑道:“今天,我算是为诸位道友试出了宇道友的本事,攻,势若雷霆,所当皆碎;防,固若金汤,万击犹全。” 一直没有发言的姬师言这时问道:“让道友认输的恐怕是宇道友的自愈能力吧?” 季同诚点头道:“确实,我最为倚重的一是枪法,二是法宝,二者皆伤不了宇道友,我又何必继续犯险。我自然知晓,如此强力的自愈能力必定消耗巨大,说不定当时在擂台上,宇道友已是强弩之末。正因为是擂台,是邀请赛,便没必要分出生死。” 季同诚这时想到即将到手的一万灵石,除了给自己女儿准备嫁妆之外,看来有必要炼制一件防御类的法宝傍身。 【你不惧强敌,通过艰难的战斗击败结丹初期修士季同诚,获得最终的胜利。成就任务【脆弱的我】进度+1,当前进度3\/10】 陈宇颇为满意地看着系统中任务进度,不过想想也真是不容易,不仅花了大把大把地灵石,还要在擂台上打生打死,这系统真是一点便宜不给陈宇来占。 回过神的陈宇一口吞下刘天莫和小宋递来的整袋精粮,他侧头看向两人:“天莫还有小宋,你们说说,我这两场斗法都存在哪些不足?” 天莫闻言认真思考起来,只是小宋为难道:“宇爷,我才炼气期,您和其他大修士的斗法,很多我都看不懂,我怕说出来让你们耻笑。” “无妨,斗法就是要敢想敢干!” 思之再三的天莫抬头道:“前辈,在斗法中您被符箓和阵法克制严重,诸多神通无法施展。依我看您的罡风在这封闭的斗场内,几乎没有施展机会了,而【千羽逐日】受制于斗场的防护阵法也施展不了,只能近身太吃亏了!您缺乏对符箓和阵法反制手段!” 认真听天莫话的小宋不断点头,只是听到【千羽逐日】,他不明所以,这又是什么法术或是神通? 陈宇认同道:“我之前与修士斗法太少,现在法宝、符箓和阵法的厉害都已经领教了,对了,还有傀儡。天莫说地没错,我确实缺乏对符箓和阵法反制手段。但思之再三,唯有突破到妖丹期,炼制法宝后才能有所改善。目前也只能挨着受着,狼狈些就狼狈些吧。” “能不能用真火?”天莫突然提议道。 “这是擂台,虽说比赛第一,友谊第二,可也不至于到动用真火的地步。真火是用来杀敌的!”陈宇摇头否决。 “真火?”小宋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天莫看了一眼陈宇,见陈宇微微点头,便出声解释:“哦,小宋还不知道,前辈可是身怀太阳真火,仅一击就将妖丹期大妖烧成焦炭。” 太阳真火!小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跟在陈宇身边已经伺候了一个多月自然明白陈宇的不凡,但他也万万没有想到,陈宇竟然拥有那是传说中的至阳至刚、焚尽万物的神火。小宋仔细想来,许多疑惑得以明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陈宇每次报晓都有那等神效,为何他在陈宇身边修炼如同饱食丹药。 这宇爷或许真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机缘。 “护体金光呢?”天莫继续提议道。 “暂时不用,我怕他们道心破碎!” 终于小宋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心中忽然有了思路,娓娓说道:“宇爷,您这两场斗法陷入的被动,除了斗场的限制和符箓、阵法的压制之外,是不是忽略了对手情报的收集?譬如对手的擅长的法术神通、炼制的法宝等等。我知道宇爷您有双瞳,斗场上任何法术神通都难逃您的法眼,面对变化,您都能做到随机应变,但这恰恰说明,您总是处于被动。就是因为缺乏对应的情报,您没有提前制定应变之策,正如季司监的移形换影。” 小宋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陈宇,心中忐忑,但终究是鼓起勇气一如既往地头铁的说道:“或者……您是轻敌了!” 陈宇闻言,如醍醐灌顶。 是啊,他可是穿越者啊,身上还带着系统,掌握着十八门神通,自从成妖以来,更是未尝一败,逆伐如常,正如那些主角一般。 于是,他的心气也飞到天上,越飘越高,双瞳也只向着更高的天看去,甚少低头了。 他不禁自嘲道:“我还真是小瞧了这天下英雄啊!” 天莫对陈宇刮目相看,打趣道:“可以啊,小宋!” 小宋见陈宇没有怪罪,这才接着说道:“说来这也是林司监上任后对我们这些学徒的重视。他一直强调我们镇妖司要做到,无情报不出击,他还说,之前镇妖司在兽乱中伤亡惨重,一是事发突然,二是对海妖军阀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莽撞行事所致。” 对于林剑的能力,陈宇是认可的,他所带出的兵也是相当靠谱的。因此,当陈宇询问下一场斗法的对手侯前辈时,小宋便开始讲述起了侯前辈的情况。 小宋介绍道:“侯前辈修炼百年之久,不仅精通火行,木行法术也有建树,而且在炼丹、阵法、符箓以及傀儡等方面都有所涉猎。” 听到这里,一旁的天莫突然插话道:“那岂不是样样稀松?” 然而,小宋连忙摇头解释道:“并非如此!据我所知,侯前辈炼制的筑基丹可是广受散修好评,而且,传闻他在傀儡术上也颇有造诣!” “傀儡术?希望能有惊喜!” 第286章 斗法六 秀州城内最为高端的酒楼当属望海楼,其顶楼专门用来招待修士。只是今日顶楼上不复往日修士们呼朋引伴的热烈气氛,只见不少筑基期修士相对枯坐,脸色凝重,以至于一些兴致不错的修士也发现其中异样,不得不低声打听究竟发生何事。 “啊?还有这等赛事?” “那鸡妖是何来历?” “卢宣卢家主,还有镇妖司的季副司监,怎么会连败?” “会不会是那朝海宗与那妖修串通一气,连我们人族的脸都不要了吗?” “后面还有挑战赛?” “我倒要去看看是个什么事儿?倒反天罡了,让个鸡妖成了气候。” 一时群情激奋,势要看个究竟。 又到邀请赛比赛日,斗场休息室。 小宋提来一袋精粮又端上一盆肉干:“宇爷,您还吃得下吗?” “能!” 这几天陈宇与两人反复推演,对于符箓和阵法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硬扛,只能寄希望于【强愈】这一序列的神通。好在妖力陈宇不缺,《烈阳真法》一直勤加修炼,就连那妖丹中期的鲨妖的妖力都不见得有陈宇这般雄厚,只要食物充足陈宇估计至少能施展六次【断肢重生】。 刘天莫急匆匆地走进休息室:“前辈,我刚从丹堂长老那里得来关于侯前辈的情报。他和侯前辈是至交,之前说什么都不肯透露他法宝具体信息。好在侯前辈是散修中的名人,不少人见过他施展法宝,丹堂长老见到我和小宋在看台中收集情报,知道藏着掖着也没多大用了,便讹了我两瓶父亲那里珍藏的灵酒。” 先不说什么情报,光天莫话语中的信息,都值得陈宇细细品味,一位是挚爱亲朋,一位是父慈子孝,朝海宗何愁不兴。 天莫不知陈宇心中所想,而是快速地汇报情报:“侯前辈现有三件法宝,一件攻击类法宝金蜂针,能破法宝且有剧毒,一件防御类法宝四象镜,一件控制类法宝碧幽罗网不仅能困敌也能释放剧毒伤敌。” 小宋大惊:“那侯前辈看着慈眉善目,怎么法宝多有剧毒?” 天莫摇头:“散修处境较我等宗门弟子更为艰难,什么都要靠争。单论斗法,散修甚至可能强于我等,侯前辈成名已久,慈眉善目只是他行走四方的外象,法力高强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木行法术加毒吗?可我这里只有中品的解毒丹,怕是难以应付啊,看来还是要显露真火。” 陈宇已经能想象之后的战斗场景了。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陈宇和侯龙昊两人先后步入斗场。 侯龙昊站定后,还未等刘春霖介绍他的过往经历,全场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助威声,仿佛所有人都憋着一股绝对不能再输的气。 随着斗法的正式开始,陈宇生无可恋地看着那密布全场一打又一打的【定风符】,一张又一张的护体符箓在侯龙昊的周身亮起消失。 如今看来,天莫的预言算是成真了。谁能想到呢?一直以来出手隐秘的【惊风】,竟然会被这些符箓硬生生地按在冷板凳上,恐怕在这斗场中没有出头之日了。 更糟糕的是,他的对手并非是那种多扔一张符箓就会心疼半天的某修士,而是一名符箓师! 侯龙昊双手结印,口吐灵言:“乙木为引,森罗开界,一念林降。” 他的脚下浮现一圈圈青色光阵好似古树年轮,迅速扩张至整个斗场。光阵之内,凭空生出无数翠绿符纹,如种子般植入地面与光阵的缝隙。紧接着,嫩芽破土,草木成林,挤占了整个斗场,只余空中部分。 木行高级法术【森罗万界·林降】,森罗万界的简化版,可改写环境,可提高木行法术威力,可草木皆兵,甚至修炼至高深可汲取林中对手的生机。 陈宇无奈地飞到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树林,立时看台上传来一阵倒彩声,显然看台上也多是有见识之人,看出陈宇的窘境。在陈宇双瞳洞察之下,他发现这些树木的树冠枝叶虽然茂密,但远达不到那种密不透风的状态。这让他不禁想到,或许是这门高级法术侯龙昊还未修炼至高深。 “看来侯龙昊精通火行法术这一点倒是不假,其他法术投入的精力有限。” 虽然没有在这片树林中直接目击侯龙昊的身影,但在双瞳之下,陈宇很快发现林木中明显有四处灵气异常。 【木遁】? 四处?一本体,三傀儡? 陈宇有些懊恼地扇动着翅膀,若是他的【惊风】能用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侯龙昊来上一阵台风加罡风的组合,将下面的树杈子全部剃个干净,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作天灾。 突然陈宇侧身飞去,下一秒身下的树林中探出十几根柔韧绿色的灵藤。 【灵藤蛇缚】 藤蔓一击未中迅速地改变形状,化为狰狞的蛇形,继续穷追不舍。 不仅如此,陈宇躲避的方向下方以及他前进的路线上,又有灵藤如箭雨般激射而出,仿佛是一群饥饿的毒蛇,争先恐后地加入到对陈宇的追击之中。 然而,陈宇在空中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他在空中辗转腾挪,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灵藤攻击。 又一个转身他甩开身后的追击后,前方突然升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灵藤,如同一堵绿色的高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宇见状灵巧转向准备从侧面绕过,不想灵藤之后竟然又有一条青色傀儡大蛇猛然现身。这条傀儡青蛇张开大口,一张碧绿的丝网喷吐而出,丝网之大,仿佛要将整个半个斗场都覆盖住,铺天盖地地向陈宇席卷而来。 傀儡能用主人的法宝? 面对如此巨大的丝网,他已经无路可逃。无奈之下,他只能一头猛地朝下扎进了下方的林木之中。 就在陈宇变成麻雀大小冲入树林的瞬间,原本静谧的树林突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周围的树木开始疯狂地摇晃起来。伴随着剧烈的摇动,更多的灵藤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它们像是有眼睛一样,迅速地朝着陈宇的飞行的方向追击过去,势必要将他缠住。 突然傀儡青蛇从一棵大树的树冠上悄然垂落下来。见陈宇飞来,张开大口碧幽罗网激射而出。这件法宝可大可小,再次将陈宇的躲避方向完全笼罩其中。 第287章 斗法七 面对笼罩而来的法网,陈宇冷静应对,就在法网即将合拢之际,陈宇猛地向右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碧幽罗网。 然而,那些已经活过来的树木枝叶交错,有聚拢之势,企图阻挡陈宇的飞行路径。陈宇见状,毫不客气地施展出【穿金裂石】,他的喙尖闪烁寒光,所过之处,树木纷纷被钻成两半,残木四溅。 但这里毕竟是别人的主场,那些坚韧的灵藤却从四面八方如群蛇绞杀而来,同时林中草木化作藤蛇、木龙、花刃或木箭向陈宇杀来。 【草木皆兵】 在一处可以看见斗场上空的空地,陈宇急速地凌空转体,同时迅速射出两轮羽箭。剧烈的爆炸暂时击退了灵藤和一切乱七八糟的围攻,陈宇乘机直飞而上,灵藤追之不及只能目送他冲向天空,脱离了树林的束缚。 这短时间内的痛苦经历,让陈宇对领域类法术有了深刻的体会,这还是森罗万界的简化版,要是碰到原版,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刚一脱离那光线有些黯淡的树林,陈宇便来到了光亮的上空。然而一只身躯巨大足有数丈,且金暗相间的傀儡黄蜂便已在交界处伏击多时。还没等陈宇反应过来,一阵如同暴雨般的毒针便朝着他射来。 好在陈宇的双瞳瞬间将袭来的毒刺看得清清楚楚,他发现这些毒刺不过是普通的灵铁所制,根本无法破开他的刚羽。 然而,显然幕后的侯龙昊也认识到这一点,于是令陈宇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间,陈宇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接着他的身体猛地一沉。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头晕目眩感涌来让他在空中进退不得。 “毒?” “什么时候?” “不对,我的妖躯本身对毒物就有很强的抗性,而且斗法之前已经吃过解毒丹,即便是普通的解毒丹,也会提高一些抗性,毒性不可能爆发得这么快!” 陈宇的双瞳瞄向了身下的树林,顿时心中明了:“原来是毒气,他知道他的攻击很难破开我的铁羽钢骨,只能通过呼吸施毒。刚刚迫我入林,就是为了让我在林中呼吸时吸进毒气,再逼我剧烈机动躲闪,完成毒气彻底入体。” 陈宇停留在空中,面对袭来的毒刺和黄蜂傀儡尾部那令人悚然的金蜂针,他的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慌乱。这究竟是因为他那双瞳孔赋予了他超强的动态视力,还是因为毒发时产生的视觉断片呢?不管原因是什么,陈宇此刻都显得异常镇定,这一切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倒是看台上的观众兴奋起来,刚刚陈宇在树林中躲闪时不见踪影,这回倒是看到场中形势。 陈宇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危险,投向了下方的树林,他甚至有闲心关心正隐藏着的侯龙昊。 “不过,老爷子,你究竟还有多少灵力呢?即使你是结丹期的强者,但要支撑起一个如此复杂却不熟练的高级领域法术,操控那么多灵藤,又将树木转化成草木之兵,甚至还要一心多用去操控傀儡……” 果然,在黄蜂傀儡刺来的同时,下方的傀儡青蛇已经张开了巨口,蛇牙森然,从下方迫近。 其实更让他在意的是,还有一具傀儡尚未现身,但陈宇已经摸清了侯龙昊的傀儡路数,一具傀儡使用一件法宝,显然最后一具傀儡在用着法宝四象镜,而防御类法宝自然贴身使用。 所以,擂台另一侧,那两处相邻的灵气异常点,就是侯龙昊的藏身之处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既然您如此煞费苦心地准备了这场表演,那我也该配合一下你的演出了。” 【照墨形态】 如同鲜血染红的鸡冠,漆黑的羽翼和青紫的尾羽,不知别人怎么看,倒是紧盯陈宇状况的侯龙昊惊住了,他的毒也没有这种惊人的效果啊? 这金蜂针,想来应当是由一只蜂妖的尾针炼制而成的法宝。当黄蜂傀儡尾部的金蜂针直刺而来时,陈宇迅速挥动翅膀,用钢羽进行格挡。 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金蜂针与陈宇翅膀上的羽毛猛然碰撞,火花四溅。这金蜂针确实锋利无比,但刺破了格挡的翅羽后,便失去了穿劲,更加无法刺破陈宇胸口那更为厚实的羽毛。 尽管如此,金蜂针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却丝毫未减。这股力量直接将陈宇击飞出去,坠落向树林之中。 而那原本准备扑咬陈宇的傀儡青蛇,眼见他被击飞,便如同一道绿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展开追击。 半空中,被击坠的陈宇凤眼双瞳亮起金光,真火金焰在双瞳中流淌而出。在红冠两侧眼角开始牵出两条金练时,他已落入树林之中。 然而,这一惊人的变化却仅仅只有看台上的极少数人注意到了。绝大多数修士的注意力都被陈宇中毒并遭受法宝重击的场面所吸引,他们激动地跳起,一齐陷入了即将取得完全胜利的欢呼和庆祝之中。 然而在主看台上,霞浦宗的尹悠悠却面色剧变,她的惊呼声在显得格外突兀:“怎么可能?” 一旁的李志君见状,急忙关切地问道:“尹仙子,你这是怎么了?” 尹悠悠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李志君的询问,她的目光紧盯着消失在树林中的陈宇,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真火不是只有老祖或是老魔一级的强者才能炼化的吗?这宇道友连妖丹期都不到,连丹火都没有,他怎么可能……” 陈宇落地之时,他体内的毒素已经被完全清理,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灵藤,陈宇没有丝毫躲闪之意。 此时的陈宇红冠两侧的金练无风自舞,猎猎作响。他的双目之中,真火熊熊燃烧,灼灼逼人,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威严。 那灵藤和傀儡青蛇的攻击,在他的注视下,竟然像是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瞬间定格在了空中。陈宇甚至能够从它们的身上,看到一丝惧怕之意。 陈宇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既然你们不敢过来,那我可就要主动了哦。” 话音未落,陈宇的身影在树林间高速穿行。陈宇并没有直接奔向侯龙昊所在的方位,而是在林间肆无忌惮地在任意穿行,就是要将这片树林彻底焚烧殆尽。他所过之处,树木爆燃,灵藤消散,毒物净化,一切都在化为灰烬。 看台上的欢呼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打断,修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定然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尹仙子,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太阳!!!” 第288章 斗法八 一直隐藏于林木之间的侯龙昊,悄然无息,他的身影被茂密的枝叶所遮蔽。在他身旁,一具傀儡宫装美人正跪伏于斗场地板之上。这具傀儡制作得极为精巧,其面容如真人般细腻,低垂的双目紧闭,她的一双纤手优雅地托举过头顶,仿佛正在捧着什么宝物。 法宝四象镜由四面独立的宝镜组成,它们悬浮在四个方向,将侯龙昊和他的傀儡美人严密地保护在其中。宝镜外侧铭刻有防御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而内侧则是四面镜子,每一面镜子则实时播放着斗场中的画面。 其中一面宝镜展示的是整个斗场高空俯瞰的全景,让侯龙昊对战场的局势一目了然,只是快速蔓延的大火着实让他心惊;一面宝镜则聚焦于侯龙昊周围的环境,确保他能及时察觉任何潜在的威胁;而剩下的两面宝镜,则分别从远近不同的视角监视着陈宇的一举一动,只是陈宇那高速的机动,令其中的近景画面闪烁卡顿。 “看来,宇道友是发现了我的位置了,只是……”侯龙昊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陈宇身上,神情愈发严肃。 就在刚才,当傀儡青蛇发动攻击的瞬间,侯龙昊通过宝镜瞥见了陈宇的状态,那肆意张扬的金练,双瞳中跳动的金色火焰,隔着镜面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在那一瞬间,侯龙昊的心神剧震,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涌上心头。那是一种草木遇火注定化作飞灰的恐惧,是凡火遇到异火时被吞噬的无奈。 “异火?还是神火?” 斗场中的局势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继续维持森罗万界降下的树林已经变得毫无意义。随着龙昊解除法术,斗场中的残存树林瞬间化作无数花瓣飘散开来。与此同时,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因为失去了燃料而顷刻熄灭。 斗场看台上的修士们终于能够看清场中一切。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高速飞行中的陈宇身上,那鲜艳的红冠和被金练映照出的黑金羽翼,让所有人都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这是什么东西?那鸡,不,那家凤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那金练又是什么?明明金光并不强烈,却让人感觉不敢直视!” 没有了林木的遮挡,侯龙昊的位置暴露在了陈宇的视线之中。陈宇见状,立刻调整自己的身姿,朝着侯龙昊的方向疾飞而去。 而侯龙昊岂会让陈宇轻易攻来,在他的操控下三具傀儡立即行动起来。傀儡青蛇张开大口怒喷而出的碧幽罗网,铺天盖地地朝陈宇笼罩过去。傀儡黄蜂则在高空紧紧跟随,它的蜂尾金蜂针闪烁着寒光,蓄势待发。而傀儡美人则站立起来,双手掐着三山诀,四面宝镜顿时灵光大振。 面对这一连串的夹攻,陈宇毫无惧色。他灵活地避开了碧幽罗网的笼罩,同时身形一闪,再度躲开背后傀儡黄蜂的袭击。那金蜂针锋锐异常,没有刺到陈宇却径直刺了穿斗场地板,使得在斗场外观战的维护斗场的执事顿感天旋地转。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冲向侯龙昊的时候,三根木桩却突然突兀地出现在斗场之中。可陈宇却笑了,经过时特意绕行木桩之后将三木桩全部点燃,果然侯龙昊当场面色大变。 见陈宇突破傀儡蛇和蜂的夹攻,侯龙昊手指掐诀,四面宝镜重叠间隔地朝向陈宇,宝镜相互呼应,形成了四层灵力护盾。 陈宇将体内的妖力催动到极致,速度再度攀升。与此同时,他的双瞳中的真火喷发,顺着他的视线流到了喙尖。喙尖处,【穿金裂石】的灵光骤然爆发,犹如一根金色的锥子,直刺向那四层灵力护盾。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陈宇的喙尖与宝镜护盾发生了剧烈的撞击。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宝镜终究是承受不住陈宇的啄击。先是第一面宝镜被击飞,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当第四面宝镜也被击飞时,挡在陈宇面前的只有那具傀儡美人了。 可此时的陈宇速度和锐气已经在突破法宝的防护时消耗殆尽。他颇为遗憾地想到,如果他的第二序列神通【穿金裂石】能够晋升到第三序列的【一啄破万法】,那么刚才的场面恐怕就会完全不同了,说不定侯龙昊的这件法宝会在瞬间被洞穿摧毁。 面前的傀儡美人做得极为精致,陈宇也不想将她毁了。然而,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傀儡美人,不仅仅是侯龙昊的特殊癖好。当傀儡美人面对极近陈宇嫣然一笑时,只见傀儡美人轻启朱唇,一张符箓射出。 【定身符】 紧接着,傀儡美人的口中喷出一股紫色的毒火,瞬间将陈宇覆盖。这毒火与普通的火焰不同,它竟然具有对金属快速腐蚀的效果。 侯龙昊不愧是修炼百年、拥有无数斗法经验的修士。仅仅观赛两场,他便大致猜测出了陈宇的一些特性,显然是有备而来。 毒火将陈宇完全包裹,虽然火焰本身并不能对陈宇造成任何伤害,但那毒素却实实在在地腐蚀了陈宇的羽毛和皮肤,随即一阵剧痛传来。 好在陈宇的【断肢重生】提供的强大恢复能力没有让他失望,迅速修复着侵蚀带来的损伤。 就在这时,陈宇猛然爆发妖力,挣脱了【定身符】的束缚,全力使出【严距】狠狠地击中了傀儡美人的腹部。这一击威力巨大,直接将傀儡美人击飞了出去,在空中解体。 而陈宇的翅膀在空中急扇,瞬间转体前倾不依不饶地施展【穿金裂石】攻向侯龙昊。显然侯龙昊并不擅长近身斗法,从他一系列的法术和傀儡术中就能看出。 当【穿金裂石】击破一叠护身符箓的防护之后,侯龙昊见识到陈宇的利爪和尖喙只能无奈认输。 【你不惧强敌,通过艰难的战斗击败结丹初期修士侯龙昊,获得最终的胜利。成就任务【脆弱的我】进度+1,当前进度4\/10】 第289章 各方云集一 蟠云山红叶谷 于修士非常懊恼,无法理解道:“怎么回事啊?侯前辈为何不用火行法术,不是说他最擅长火行法术吗?为何今天用木行法术,我都能看出来他使得很勉强···” 苏修士为难道:“我听我在朝海宗的朋友说,这些受邀参赛的结丹前辈都是拿了一万灵石的出场费,他们会不会因此而故意放水啊?” 苏修士也有些绷不住了,他虽然经常自嘲他们散修是修真界的垫脚石,可也无法接受自己的求道“小目标”被一妖修反复摩擦。面对一再的失败,他不得不朝着最难堪的方向去找原因。 彭修士则是心平气和地将茶杯放下,对仿佛找到真相而义愤填膺地年轻人道:“一万灵石就能收买结丹修士?一万灵石就能卖我人族修士的脸面吗?你们啊,太年轻,又不爱看书,胡思乱想倒是有一套啊!” 于修士是个急性子:“老彭,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怎么个事?为何侯前辈放着火行法术不用?” “从第一场斗法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为何接连三场都不见火行法术。那卢宣我不知道,我们都清楚季副司监可是金火双灵根,侯前辈那更是最擅长火法,直到今天,我看到那妖修眼中的金焰和冠后金练,我才知晓其重要缘由。”彭修士徐徐道来。 这时连苏修士都急不可耐道:“哎呀,老彭,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苏修士依旧不疾不徐地取出一本名为《异火志》的书。 “平日里让你们多读书,你们不听。异火志可是一本好书啊,里面介绍了我东洲出现过的异火。作者在开篇中就写到,拥有异火者,不受凡火所侵,”接着彭修士指了指朝海宗方向,“你们想想,那妖修眼中金焰,还有他报晓奇效,他必然拥有颇为高位的异火,可无视火行法术。” 于修士急切问道:“那是什么异火?” 彭修士端起茶杯掩饰眼中尴尬:“这是人家底牌,我哪能得知。不过下一场上场的是霞浦宗的尹悠悠,如果你们怕输的话,可以不去啊?” “去,怎么不去?尹仙子必定能胜那鸡妖!” 蟠云山不仅灵气浓郁且充足,除了声名最为显赫的朝海宗外,还有许多中小宗门也选择将山门设立在此。在蟠云山的中部,有一名为飞云宗的宗门,虽然它的规模相对较小,弟子人数不过近百人,苦心经营之下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筑基后期的吴宗主端坐在宗门大殿的首位,他的两侧也坐着几名长老,众人都饶有兴致地聆听着两名到朝海宗观赛的内门弟子讲述观赛的经过。 这两名弟子显然对此次观赛非常认真,他们将比赛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没有遗漏任何一点。不仅如此,在讲述完比赛的过程后,他们还附上了自己的心得体会。 吴宗主听完之后,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向往之情。他们飞云宗没有结丹修士,这意味着,无论是弟子还是他自己,都很少有机会看到结丹修士之间的斗法。 “在我天海省,谁人不知侯前辈的大名啊!”吴宗主感慨道,“没想到他竟然在斗场上输给了一位淬体后期的妖修。不过,我也听海边的人说起过,那妖修神通广大,确实不能用寻常的眼光去看待。” 吴宗主的话语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认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可亲眼一睹结丹修士斗法,此等幸事我们自然不能错过。”吴宗主当即拍板道,“也罢,戴长老和宋长老,你们谨守山门,我亲自带一些天赋出众的弟子去见见世面。” 然而,戴长老与宋长老显然也不愿错失此良机。他们互视一眼,齐声说道:“我们也想去!” 秀州城望海楼,气氛阴沉至极,顶楼数十名修士散发出的气势,令楼下的凡人战战兢兢,哪还有心思在酒楼中喝酒吃饭。那望海楼的老板都要急哭了,却也不敢打搅顶楼的修士,只能悄悄让伙计去镇妖司报信求助。 这时一位修士苦涩地一口将酒闷下:“诸位平日里指点江山,胸有邱壑,现在连败三场,诸位怎么不说了。那好,我不怕得罪诸位道友,我来说,连败三场,还是被逆伐,我们天海省人族修士的脸都丢尽了,传出去我们还有何脸面见人,被宁安省的人看笑话吗?” 一修士杠道:“那妖修你们都见到了,绝非寻常家凤,恐怕是什么异种。要我说斗法输赢很正常,道友若是不服气,也可以自己上场嘛!” “要我说,就应该联合起来抵制那什么狗屁邀请赛。我们花灵石还受气,那不是伸出脸给他打吗?大家都不看,就不会让那鸡妖得逞!” “不可,不可,下一场可是尹仙子上场,待看完之后,再抵制不迟!” 秀州城镇妖司 司监周苍林正与副司监季同诚对弈。周苍林正落下一子之后,并未抬头而是继续盯着棋盘:“老季,听说你终于置办好你女儿的嫁妆了?” 季同诚持棋子苦思,听到上司的话后,思绪被打断,却也只能摇头苦笑道:“这点小事,竟然传到您的耳中。不过,对我来说小事不小,托了宇道友的福,终于把事办成了。” “说起宇道友的挑战赛,最近也是声名远播。司里面有人对你输给了宇道友颇为不满呐,”周苍林抬手打断要解释的季同诚,接着说道,“无论在司内,还是外面散修乃至于世家,都有人请我出面暂停宇道友的擂台邀请赛。” 季同诚心中焦急,立即问道:“司监,您的意思?” 周苍林轻哼道:“井底之蛙何以见世间广大?我有个想法,我司上下甚至是学徒当中,无论谁想要去观看挑战赛,司里将会统一进行安排。老季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由你带队。” 这时,有司务敲门入内,将望海楼老板求助的信息呈上。 “季副司监,一客不烦二主,你去走一趟吧!”周苍林道。 待房中只剩周苍林一人时,他忽然笑道:“宇道友,你这条鲶鱼是当定了!” 他是京城总司特意派遣而来,肩负着整顿那些懒散镇妖司的重任。然而,当他真正置身于秀州城的镇妖司时,才深切地感受到这其中存在的沉疴痼疾。 镇妖司内部的散漫、不作为以及各种弊端,都让他感到震惊和忧虑,故而他急需外界的刺激以唤起那部分热血未冷之人,从而去腐生肌,焕发活力。 第290章 各方云集二 北方的冷锋持续向南侵袭,一片萧瑟。然而,在蟠云山间朝海宗的山门处却是格外热闹,宗主李志君率领着一众长老在此静候。在李志君身边,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身影,那就是来自霞浦宗的尹悠悠。她身着一袭绿色的长裙以白纱遮面,却见身姿婀娜,当真仙子下凡,尽管寒风凛冽,但她的眼角溢出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接下来即将举行一场备受瞩目的斗法,而斗法的双方,正是陈宇和霞浦宗的尹悠悠。不少慕名前来购买观赛入场券的宗外修士,也停下驻足观看,究竟是何方神圣需要朝海宗宗主亲自迎接。 这尹悠悠尹仙子,年纪尚轻,不到六十岁便已成功结丹,在天海省的修真界可谓是天纵奇才。当尹悠悠的境界突破到筑基后期之后,便全力筹备结丹,除了一些必要的应酬之外,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霞浦宗内潜心修炼。 故而外界对她的了解并不多,所剩无几的传闻,也不过是她身为宗门弟子时的旧日消息罢了。据传,她身为筑基期内门弟子时,曾多次参与宗门大比,且未尝一败,自从突破到筑基后期后,便再未出手。以至于如今她结丹之后,究竟掌握了哪些特别的法术神通,炼制了哪些法宝,就连霞浦宗内的人都知之甚少。 这真是难住了收集情报的天莫和小宋。 当初,霞浦宗的宗主钟之岳收到挑战赛的邀请函时直接转交给了尹悠悠。钟之岳深知其爱徒已然如此卓越,便不应再如之前一般蛰居宗门,而应向世人展现其实力。唯有如此,方可使宗门内外修士心悦诚服,水到渠成地接任宗主之位。 原本,钟之岳看到对手只是区区淬体后期的鸡妖,甚至并未将这场挑战赛放在心上。毕竟,以他弟子的实力,战胜这样一位对手不说是轻而易举那也是易如反掌。 然而,当挑战赛人族结丹初期修士连败三场的消息传到霞浦宗之后,钟之岳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尤其是当他得知下一场比赛的出场的正是自己爱徒时。 钟之岳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亲眼见过徒儿出手了,是十年,还是更久?他意识到,自己对徒弟的实力认识可能存在偏差,开始反思对徒弟是否有足够的了解,他不自信了。 无奈,钟之岳当即遣人送信至朝海宗,表示要亲自拜访朝海宗,为自己的徒儿撑腰助威。 当时间临近预定的时刻,果然,一艘巨大的飞舟如同展翅鹏鸟一般,从海岸线疾驰而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这艘飞舟的船型十分流畅,线条优美简约。飞舟的防护措施也做得非常到位,隐约可见的三层光幕环绕着舟身,将整艘飞舟严密地保护起来。 山门外有专门停靠飞舟的悬空栈桥,当飞舟缓缓停靠稳当,修士们终于看清了舟身上飘扬的属于霞浦宗的旗帜。围观的修士们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朝海宗如此重视。 飞舟甫一停稳,钟之岳便出现在飞舟一侧,其结丹中期老牌大修士的威压,令在场的筑基期修士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还未等钟之岳下舟,李志君已快步上前,以晚辈之礼迎接。钟之岳与李志君的师父乃是同辈,因此李志君对他格外尊敬。 钟之岳此次来访,带来了宗门的长老和精锐弟子共计五十余人,如此规模,足以见得他对这次访问的重视程度。 一番寒暄之后,钟之岳感慨地打量着眼前年轻的李志君,微笑着说道:“志君啊,你真是好样的!朝海宗在你的手中,气象可谓焕然一新,终于算是站住了跟脚,没有辜负你师父对你的期望啊!” 李志君依旧那样谦逊:“前辈过奖了,我还年轻,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还需要钟前辈您多多指点呢。同样,我也希望能够结交更多像宇道友这样的朋友,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李志君所言不虚。 在上一场陈宇与侯龙昊的斗法前所售出的入场券所获得的灵石数量,不仅完全填补了所有的消耗,甚至还有些许盈余。而接下来陈宇与尹悠悠的这场斗法,只算已经售出的入场券,便已经足够开启两场斗法了,并且还有大量的修士在排队购买。 而且经过这三场斗法的洗礼,修士们深刻地认识到了在斗法开始时化身为符箓战士的重要性。许多观看比赛的修士在回到自己的宗门或居所后,都会与他人进行切磋,纷纷模仿那几位结丹大修士的做法。 他们会在战斗开始时迅速拍出几张护身符箓,然后,根据对手所擅长的法术,针对性地在开场或是中途突然使出克制对方法术的符箓。虽然有些不讲武德,但效果奇佳,况且结丹期的大修士都这么干了,他们尝到甜头后也是心安理得。 当然,当遇到相熟的修士且都是观赛者时,现场就变得有些尴尬,由于彼此都了解对方的法术,所有的法术都被对方的符箓所克制,甚至出现了最终只能手持法器互砍的窘境。 这样的情况使得修士们不得不购买更多的符箓,同时,为了避免被对手的符箓完全克制,他们也开始偷偷摸摸地修炼起不同类型的法术,甚至购买傀儡傍身。事实上,秀州城修真界相当数量的修士已经开始卷了起来! 故而,朝海宗那些价格合理、种类繁多的符箓,竟直接售罄,逼得符堂日夜不停地绘制符箓。符箓生意之火爆,甚至连丹药的生意也被带动起来,灵石赚得多了,几位堂主走路都带风。 就在这时,山脚下突然又有一艘飞舟疾驰而来。远远望去,这艘飞舟的装潢极其奢华,仿佛一座飞行的宫殿,宝气冲天。伴随着飞舟的靠近,一阵仙音如潺潺流水般传来,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周遭围观的修士们,目睹如此奢华的飞舟,只觉其阵势丝毫不逊于先前的霞浦宗。对于这些修士而言,能亲眼得见这么多大宗门齐聚一堂,实乃罕见之盛事,尚未入场观赛,就平添了不少谈资,只觉得已经值回票价,可谓不虚此行。 然而,与其他人好奇不同的是,尹悠悠在看到这艘飞舟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色。李志君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好奇地问道:“尹仙子,不知这是哪一宗的飞舟?” 尹悠悠淡淡地回答道:“还能是谁,自然是欢音宗的楚瑾君了。” 李志君眼前一亮:“哦,原来是楚仙子!” 当飞舟缓缓停靠栈桥后,一位绝美的仙子款款走下飞舟。她的容貌清丽脱俗,不似尹悠悠那般用白纱遮面,而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富有且慷慨,令人赏心悦目。 而在她的身后,紧跟着一群同样俊美的男女,个个气质出众,风采照人。这些人一出现,周围便有修士们猜出他们的来历,一时间窃窃私语之声四起。 李志君满脸笑容地快步上前迎接道:“不知楚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楚瑾君微笑还礼,声音婉转道:“瑾君突然造访,实在是有些唐突,还望李宗主不要怪罪才是。” 接着,楚瑾君将目光转向李志君身旁也是刚刚到来的霞浦宗众人,行礼问候道:“见过钟前辈,见过尹妹妹,见过诸位道友。”她的举止优雅大方,礼数周到,让人不禁对她心生好感。 尹悠悠看着楚瑾君无可挑剔的举止,恨不得要戳穿其虚伪,但碍于场合,只能勉强笑着问道:“楚姐姐,你从宁安省千里之外赶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楚瑾君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宛如春花绽放,她娇声说道:“自然是为了给妹妹助威的呀!” 明明就是来看她笑话的,却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尹悠悠心中深恨,但依旧还以灿烂道:“只要姐姐不是来看妹妹出丑的就好。” 李志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哪有半点闺蜜相亲相爱的模样,分明就是夹枪带棒的狭路相逢啊!他背后冷汗涔涔,赶忙找了个由头,招呼身后长老将两宗的修士带入宗内妥善安置,这才解了一劫。 李志君站在山门前,目送两宗的修士入得宗门,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他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喘口气,又是一阵惊呼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李志君心头一紧,急忙转身看去,只见又一艘飞舟快速抵近。 待飞舟靠近一些,李志君才看清,这艘飞舟上悬挂着镇妖司的旗帜,与之前的两宗不同,虽然尺寸比两宗的飞舟要小一些,但有二十多名修士驾驭着飞剑等法器拱卫在其周围,气势上竟毫不逊色。 李志君定睛一看,心中不由得一喜,原来带队的人竟是熟人季同诚。 此次秀州城镇妖司组织前来观赛的队伍规模颇为庞大,不仅有司正三人,司务十人,司员三十余人,更有六十余名学徒一同前来。 一时,各方云集。 第291章 斗法九 夜晚,朝海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以招待来自镇妖司、霞浦宗和欢音宗的修士们。陈宇作为受邀嘉宾,自然也出席了这场宴会。 当陈宇自我介绍说是敬鸣山下的一家凤时,欢音宗长老楚瑾君突然惊讶地开口说道:“原来道友是猴仙高徒啊!” 敬鸣山或许不出名,但南方省份,“猴仙”二字只代表那位,果然她的这句话在宴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即便是宴会中资格最老的钟之岳,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可是亲眼见证过猴仙的崛起,深知猴仙的实力。他钟之岳仅两百多岁,境界也有结丹中期,而那猴仙早已是公认的化形大妖,甚至还有传闻说他已经达到了化形后期的境界,快要到这片天地都难以容纳的地步。想到这里钟之岳的愈发担忧起来。 而陈宇却诚实道:“我境界低微时承蒙猴仙庇佑,也曾得到猴仙指点,却不敢妄称猴仙高徒!” 你看自己都承认了,陈宇的话让众修士们连连点头,纷纷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果然,陈宇身怀如此高深的实力,又懂礼数,拥有猴仙那般师承,方能说得通。 次日,朝海宗灵武斗场,看台之上,九成座位已经坐满。 【饮啄乾坤】(当前进度:\/) 这些时日陈宇这门神通的进度一日几千的在暴增,这些观赛的修士当属头功。陈宇心海内【因果名录】中的金线牵出,几乎连接了灵武斗场中所有观赛的修士,金光红光参半,有喜有忧。 陈宇收拾心情定下心来,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本场斗法的对手霞浦宗的尹悠悠。 当尹悠悠现身踏入斗场的那一刻起,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就未有停歇过的架势。陈宇不禁感叹,这才是真正的人气啊!如果是在前世,就尹悠悠的容貌和气质拍些修真视频能把平台的流量吸干,随便带带货就能实现灵石自由。 不过,陈宇很快就意识到,如果换作其他人在这场斗法中不小心打伤了尹悠悠,恐怕连离开斗场的机会都没有。但好在,陈宇是妖啊,不识人美,他这般安慰自己。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希望尹悠悠取胜。人群之中,亦有部分人静待尹悠悠被陈宇揉捏。 随着斗场的防护阵法升起,斗法正式开始。 陈宇无奈地看着尹悠悠往身上拍了【五行护体符】和【白虎金刚符】,然后,没了?! “道友,你不用【定风符】吗?”陈宇难以置信地看着尹悠悠,好心提醒道。 然而,尹悠悠却对陈宇的提醒毫不在意,而是白沙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当然会用,我自会抓住时机,道友可要小心了。” 陈宇头疼,一开始禁了他的【惊风】也就算了,最怕突然的符箓打断的攻击节奏,只能炸一炸她道:“我的罡风打人挺疼的!” 尹悠悠脸上的笑容更浓道:“那就请宇道友手下留情了。” 这可把主看台观赛的钟之岳急坏了, 起身冲到看台栏杆前大喊大叫,不见半点大修士的涵养。 充耳不闻的尹悠悠说完之后,神情即刻专注无比。 一袭锦衣披上身来,浮光锦的材质轻若鸿羽,行动时如有波光,注入灵力后,便有七彩霞光流转于衣表,正是法宝【彩霞锦衣】。 一幅七尺长绫,晨金之色,【缚妖绫】浮现在她身后舞动不已。 一柄【霜雪凝冰剑】出现在她手中,剑身如冰晶透明,剑格如玉且镶嵌蓝色宝珠,挥舞时自剑刃处飘落霜雪。 这娘们不是好人呐,一出手就是火力全开。 然而,陈宇也是不遑多让,他迅速腾空而起,双翅交替挥动,带起一阵狂暴的罡风向尹悠悠斩去。 面对这汹涌的罡风,尹悠悠却显得从容不迫。只见她轻舞手中长剑,剑尖在空中随意一点,一道厚达一丈的巨大水墙便凭空出现,将整个斗场都硬生生地分隔开来。 水墙的一侧,罡风如同无数刀剑斩入江海,炸开水花四处飞溅,打湿了小半个斗场,就连陈宇的身上,也被溅上了点点水珠。然而即便如此,这绵密的罡风虽然切入了水墙,但最多也只能深入水墙的一半,便如强弩之末般消散无踪。 这水墙并不仅有着强大的法力加持,还能不断地得到补充。因此,尽管罡风如此猛烈,水墙却始终没有丝毫被击穿的迹象。 而那密集暴烈而又无形的罡风攻势,让在场观看的修士们都不禁感到头皮发麻,心中暗自为尹悠悠捏了一把汗。 尹悠悠见陈宇攻势受挫,再次挥动手中长剑。只见水墙之中瞬间凝固出成百支锋利的冰剑,突破水面如同箭矢一般地射向陈宇。 不仅如此,原本的冰剑尚未射完,新的冰剑便又开始源源不断地成形,一波又一波的冰剑,让人根本无法喘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冰剑雨,陈宇迅速转身,翅膀猛地一挥掀起台风,台风内充斥着的罡风呼啸而出展现天灾般的威能。台风将袭来的冰剑尽数吞噬,其间罡风将冰剑击地粉碎,即便是那些侥幸逃脱的漏网之鱼,也被这狂暴的台风吹得失去了准头而毫无威胁。 陈宇见状准备乘胜追击,准备用连续不断的罡风彻底击溃这堵水墙。突然,陈宇身下所有的大片水渍,竟然也射出冰剑。 洞察的全场的陈宇,立即加速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不再与这些冰剑纠缠,朝着水墙与斗场防护阵法的缝隙飞去,准备直接绕过水墙直面尹悠悠。 但尹悠悠岂能让他如意,当陈宇正要飞跃水墙之时,迎面的则是金色长绫,而背后则是飞涌的冰剑追击。 而陈宇早就感知到尹悠悠的神识极强,变小躲避只是自欺欺人。 【惊风】-巨刃断头台 【定风符】 就在同一瞬间,陈宇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巨刃断头台,与此同时,尹悠悠也终于打出了一打【定风符】。 半残的巨刃断头台依然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威力,缚妖绫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想要用自身的柔性来躲避这一击。 就在陈宇成功击退缚妖绫的瞬间,成百上千的冰剑袭来。陈宇并未做过多躲闪,他自信他的钢羽能防御住冰剑的攻击。 然而,陈宇终究还是失算了。冰剑射中他的身躯后,的确全部如预期般破碎。然而,仅仅一息数十次撞击过后,他的身上便被一层碎冰所覆盖。他的身体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冰封,最终宛如失去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坠落向地面。 第292章 斗法十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后续的所有冰剑全部准确无误地射中了被冰封的陈宇。这些冰剑不仅速度极快,而且拥有诡异的融合特性,持续加强冰封的威力。最终,落地时陈宇已经被封在一个巨大的冰立方中,狠狠地砸在地面。 就在冰立方砸向地面的同时,水墙中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只见一冰龙一冰凤缓缓地从水墙中脱出,伸出龙头凤首,接着它们的身形成型完全挣脱。一时龙盘凤舞遮天蔽日,龙吟凤哕和鸣之声响彻整个新旗山,令人心神震颤。 看台上的修士们见状,激动得纷纷站起身来,准备为尹悠悠欢呼喝彩。然而,他们的欢呼声还未出口,场上的局势就再次发生了突变。 刚刚落地的冰立方中心突然绽放出不屈的金光。紧接着,在巨大的碎裂声中,冰立方瞬间被炸得粉碎,而陈宇则身披金练破冰而出径直飞到了空中,无数冰块在四处飞溅被染成金色。 可陈宇刚刚飞到空中,迎面就撞上了那头巨大的冰龙,冰龙的威能定然远超之前的冰剑。但陈宇丝毫不惧,【穿金裂石】,直接啄进冰龙巨口。 “哗啦!” 冰龙在空中突然崩裂解体,可怕的冲击力依旧将陈宇撞向地面。一声玉碎般的凤鸣骤然响起,正在尽力稳住身形的陈宇早已经察觉原本在空中飞舞盘旋的冰凤,如山倾一般急速朝他刺来。那冰凤的喙犹如剑尖,闪烁寒光,啄向陈宇。 陈宇这一辈子不知道啄过多少人和妖,如今却也终于尝到了被啄的滋味。只听到“哧”的一声,冰喙成功地击穿了陈宇的羽毛,直直地刺入了他的胸部皮肉之中。然而,这一击的威力似乎也仅限于此了。 【严距】,陈宇在关键时刻猛地发力,那冰凤的冰颈竟然在瞬间被戳得粉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宇眼中真火跳动起来,至阳之躯迅速融化了伤口和羽毛上的冰冻。与此同时,【断肢重生】激发,碎裂的骨骼和啄破的伤口在瞬间得到了治愈。 而陈宇借着攻击的力道,迅速调整姿态,向着尹悠悠弹射而去。 尹悠悠嘴角微扬,身旁凝结出一只冰凤,她轻盈地跃到冰凤背上。冰凤振翅就驮着尹悠悠飘逸而灵动地飞到斗场上空,宛如神女降临。 陈宇见状,并没有一丝惊讶,只觉花里胡哨,迅速展开追击。他身形如电,紧紧跟随在尹悠悠身后,试图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 然而,尹悠悠的冰凤不只是在脚下,从几乎被抽干的水墙中又飞出三只冰凤。尹悠悠显然改变策略,三只冰凤紧密配合,一只与陈宇纠缠抵挡陈宇的攻击,一只从侧翼对陈宇发起猛烈的反击,一只始终在外围待机,而她本人则是用各种法术牵制。 这就让陈宇很恼火,他的【惊风】被【定风符】又硬生生地按回了冰板凳,能用的【射羽】的火力虽然勉强够用,但面对尹悠悠那漫天飞舞速度极快且随打随补的冰凤,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几十息的追击,双方在空中你来我往交手数十次,险象环生。而在外的修士早就顾不上体面,加油鼓劲,倒彩干扰,百态尽显。 突然,一巨大冰盖突然显现将陈宇和尹悠悠全部扣在了盖内。 【冰镜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宇停止追击,同时尹悠悠也散去了所有的冰凤,二者在冰盖之下隔空对视。 尹悠悠好似如释重负,她感叹道:“其实,对上道友我自认不是对手,我擅长水行法术,即便突破到结丹之后可凝水为冰,看来对上道友至刚至阳的妖体也是无可奈何。” 陈宇环视一圈冰盖,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冰盖内壁由一面面光可照人的冰镜贴成,此时每一面冰镜中都是一人一妖的对峙的情形。 于是陈宇问道:“那你为何还要用冰法,做着徒劳之功。” “季司监明知道友双瞳神异,也要以身犯险为我等测出道友深浅,侯前辈火法被克,依旧想尽办法寻找反制之法。我辈修士哪能只晓得趋利避害?再说,万一成了呢?”尹悠悠坚定道。 陈宇疑问道:“你为何不用身后那金绫捆住我?” 尹悠悠苦笑道:“我这一身法宝看似不少,可真有哪一件能耐得住道友身怀的太阳真火?” 看来连续斗法,陈宇的底牌基本被摸清一大半了。 尹悠悠道:“我霞浦宗所处的天仙山,胜景万千。在我洞府之外,每逢夕阳西下,可见千里霞云。每至此时,我总会极目远眺,那是世间至美之景。” 最后她严肃道:“于是,我在这温柔的晚霞中,领悟了一门神通,这也是我本场斗法最后一击。只是我领悟不深,还请道友小心了!” 尹悠悠的【彩霞锦衣】除了应有的防御之能外,散发出的七彩霞光,如对手如久视可在不经意间大幅削弱其对幻术的抵抗。她运起法力,七彩霞光愈盛,整个冰盖之中皆是霞光的层层映照,于有限之空间内,竟呈现出千里霞云的些许风貌。 神通【流霞烬梦】,可使敌手陷入幻境,回忆起最美好的事物,沉溺其中,若不得挣脱,则神魂重创,若脱身,施法者则遭反噬,承受焚心之痛。 尹悠悠缓缓地睁开了她那美丽的眼眸,果然,在不远处,她看到了那位呆立着的家凤。她轻盈地踩在霞云上,几步来到陈宇面前时,她伸出素手,想要去触碰陈宇的紫腹。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陈宇的一刹那,突然间,脚下传来一阵潺潺的流水声。这流水声虽然轻微,但却打破了原本的宁静,也打断了尹悠悠的动作。紧接着,原本最温柔的霞光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吞噬,瞬间被无尽的黑暗所取代。 尹悠悠只觉得眼前一黑,她的晚霞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而下一秒,黑暗中已经具现的河流的源头,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金芒。 在那道不断增长的金光中,尹悠悠看到了祂。 自从冰盖将整个斗场都盖住之后,整个斗场的看台上,原本喧闹的人群在那一刻后都陷入了极度的紧张和寂静之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冰盖,等待着最终的结果。是尹悠悠能够终结那鸡妖的连胜,还是那鸡妖再次将人族修士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呢? 在这极度的压抑和焦急的等待中,时间仿佛都凝固了。突然,冰盖竟然瞬间裂解,露出了里面的情景。 但见尹悠悠倒伏于地,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其身躯微微颤栗,显然是遭受重创。蓦地,她的身躯猛地一颤,嘴角溢出鲜血,染红了身上的法衣。 这一幕让看台上的所有修士都惊呆了,惊怒交加的钟之岳更是几乎就要跳进斗场。 “悠悠!” 楚瑾君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拉住情绪失控的钟之岳:“前辈万万不能冲动,这是神魂之间的对抗,乱动是会出大事的!” 陈宇同样蹲伏于地,不知身外之事。 “小宇,起来了,都睡了一下午,快起来!” 突然陈宇在睡梦被一熟悉至极的声音摇醒,他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用手揉了揉双眼,这才看清眼前之人。 ··· 第293章 爱 “老妈?” 还是头发乌黑的妈妈。 “怎么了,睡迷糊了?快去喊你爸回家吃饭!”妈妈不满地撂下话,就退出了房间,依旧是那样的利落。 “真的回来了吗?” 陈宇难以置信地起床,环顾一圈确实是那记忆中的房间,他跌跌撞撞打开房门,然后愣在门口,他低头反复打量着自己的手心手背,真的回来了。他在客厅找到一面镜子,入眼的容颜,却是少年时的模样,没有经历雨雪风霜的模样。 陈宇踏入厨房,一股久违的气息迎面袭来,那是土灶大锅中炖煮米饭的香气,锅中水已经沸腾,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妈妈正站在砧板前,熟练地剁着一只已经被清理得干净的小公鸡。 为何陈宇不用看,都知道是小公鸡?家中养着一群鸡鸭,每当陈宇考试前或者从远方回到家,妈妈总会挑出其中最刺头的小公鸡。回想起来,他在家里吃过的小公鸡恐怕已经有上百只吧! 于是这就被悲剧了?难怪穿越之后变成公鸡! “醒了?”妈妈停下手中动作问道。 “醒~了!”陈宇尽全力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可吐出的字还是有些许颤抖。 妈妈一点没变,干什么事她都风风火火。可也变了,她一边起锅烧油,一边唠叨起他不在时的家常,大到置办的家电,小到打碎的一只碗,事无巨细。 “快去催你爸爸回家!”妈妈温柔道。 陈宇走出家门,走过水泥场来到院门,又回首看了一眼没有拆迁的老房子,父母省吃俭用一砖一瓦建起的两层小楼。 他出了院门,漫步于记忆中的石子路,来到村中干道,看到邻居家的三奶奶正端着大碗就着咸菜对着夕阳吃着晚饭。 她见陈宇经过,惊喜道:“呦,大学生,又回来了?” “是啊,三奶奶,好久不见了!” 陈宇在三奶奶门前停留了一会儿,驻足拉了一番家常。告别三奶奶之后,走在石子路上的陈宇将视线投向西边的落日和晚霞。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路上又见到几位记忆中的邻居,陈宇主动地与他们打招呼问候。他走过干道,下到机耕路,最后走上田埂,远远就看到挑着担子回家的父亲。 “老爸~”陈宇招摇着手大声呼唤着,满是生机的田地中传开了最纯粹的声音。 远处的父亲一见到陈宇,笑着挥了挥手,接着顶了顶担子,脚步又快了三分。 回家的路上,父子俩并肩走着,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脚步声。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平时也很少和陈宇交流,但今天他却主动开口问道:“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陈宇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想起前世在学校中的迷茫,他只是个农村娃见识浅薄,错过了很多机遇,随波逐流;他想起了在远方工作时的孤独,远离家人和朋友,独自面对一切;他也想到了今生,难道说自己穿越,有了系统,还成了精怪? 可,面对他的父亲,这些感受在他心中积压已久,此刻像是被父亲的问题打开了闸门一般,汹涌而出,他忘记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一股脑地把这些都说了出来。 当两人走进院门,便看到水泥场上摆放着一张桌子,母亲已经烧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热气腾腾地摆在餐桌上。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晚餐。母亲并没有像过去那样热情地为他夹菜,而是满含笑意地静静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相。父亲从来没有为他夹过菜,但今天却一反常态,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在欢声笑语间,他们将桌上的家常菜全部消灭干净。 吃完饭后,夕阳落下,晚霞早已不见踪影,被客厅中的黄色灯光照亮的三人陷入沉默,最终却都心有灵犀般抬起头来对视。 良久,当陈宇要开口时,父亲抬手止住陈宇开口:“儿子,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要向前看。但是现在,儿子,醒来吧!” 母亲满含泪水道:“小宇,妈在见到你时,就想叫醒你的。但我只是想多看看你,想让你爸看看你。天黑了,小宇,醒来吧!” “老爸、老妈,能再见到你们,真好!”陈宇站起身来对着父母鞠躬道,眼泪再也忍不住垂落。 父母的爱,能跨越时空,跨越生死,是陈宇人性最深沉最终极的锚点。 灵武斗场,蹲伏于地陈宇眼角流下饱含真火的金色泪水,那金光瞬间吸引了所有观赛修士的目光。 只是,不远处的受创的尹悠悠突然全身燃起绽放霞光的火焰,无论身心都在遭受火焰的焚烧。 主看台上的楚瑾君花容失色,对身边的李志君急切道:“李宗主,快结束斗法,快救悠悠!” “这给我干哪来了?” 随着幻境消散,陈宇本以为可以回到斗场,然而,下一秒,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又进入时间领域,而身下则是时间长河。 还未等陈宇回过神来,他突然瞥见一个身影正从身边坠落。那人被绚烂的霞火包裹,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悄然无息地朝着时间长河坠去。 “尹悠悠!” 要了亲命了! 他深知时间长河的恐怖,就算是他这样已经领悟了时间法则的人,一旦落入其中也会被河水折腾得死去活来。而尹悠悠此刻直接坠入长河,岂不是会被河水冲刷成一具粉红骷髅? 于是陈宇根本无暇思考为何尹悠悠会落入他的领域,便毫不犹豫地纵身朝着尹悠悠追去。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在尹悠悠即将落入河水的前一刻,一把将她抓住。 然而,陈宇原本在时间长河上独自飞行都已经异常艰难,如今又加上一个尹悠悠,每一秒都像是一场生死考验,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地被消耗,他也快支撑不住了。 更糟糕的是,尹悠悠的状态简直糟糕透顶。她的神魂本就受到了重创,如今又遭受霞火焚身之痛,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 陈宇紧闭双眼,大声向时间长河的源头的那位求助道:“不论你是谁,帮帮我!” 【水可灭火~】 遥远的长河源头传来无任何情感的声音。 “你xx的,开什么玩笑!这水能灭火···” 不对,这水真能灭火!只是··· “包活吗?” 陈宇没有等来丝毫回应。于是他看着爪下愈发虚弱的尹悠悠,随即朝着时间长河俯冲而下。 拼了!死哪,不能死在他的爪里。 第294章 察觉 灵武斗场中,陈宇睁开了双眼,终于摆脱了那温柔的幻境和时间领域的杀机,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重获新生一般。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时,却看到了一幕让他震惊不已的景象。 四周的看台上,原本惊惶失措的观赛修士们此刻都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天莫和小宋焦急万分跳下了看台,只是他们的身形在空中凝固。 斗场四周的防护阵法已经解除,蓝色光幕消散到一半,就被卡住不动。主看台上,楚瑾君和钟之岳同样迫不及待地飞身而起,朝着斗场疾驰而来,只是同样定在空中不得动弹。 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没有意识到,整个斗场,甚至是整个新旗山,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所有的一切都突然静止。 这片天地的时间停止了,却只有陈宇还能自由行动。 陈宇心头一紧,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时间领域的能力外泄了。以他目前的境界和对时间法则的领悟程度,根本无力做到。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时间长河源头的那位出手了。 陈宇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尽管被那位救了两次,但他连见对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也罢,是我境界低了。”陈宇喃喃自语道,却没有半点失落,而是自信道,“那么,下一次相见时,我定能与你对视!” “接下来,该让你归位了,”陈宇起身凝视眼前的灵体,“很不错的神通,晚霞流光,绚烂必烬,温柔之后便是黑夜,我的劫也是你的劫。” 陈宇缓缓走到昏迷不醒的尹悠悠面前。她静静地躺在斗场地板上,身上的霞色火焰已经消散,那姣美的面庞此刻毫无血色,宛如一朵褪色的花朵。 他伸出右爪,将爪尖轻触到尹悠悠的眉心处,又是三声鸡鸣。 随着鸡鸣声的响起,尹悠悠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陈宇面露苦笑,每次都整这么一出。 而也正是这三声鸡鸣,整个新旗山似乎也被唤醒过来。 然而,观赛的修士们突然看到斗场中的这一幕全都惊愕不已。他们突然发现,尹仙子已然重伤倒地不起,而那只鸡妖竟然用那妖爪踩在她的身上,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这一幕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怒火,修士们纷纷怒喝。 天莫和小宋同样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接着两人还抽空对视一眼,全然没有察觉自己还悬在半空,接着狼狈地摔倒在看台下。 钟之岳在空中目睹了这一切,他怒发冲冠,对着陈宇声如同惊雷一般喝道:“胜负已分,休伤我徒!” 然而,没有人察觉到,在这片天地里,时间流速的异常。 不,还是有人察觉到了。 秀州城,一条人流最为密集的街道上,一个普通地算命的摊子混迹在一众摊位之中。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令郎必定高中举人,光耀门楣!”一位算命的老先生连连说出好话哄得对面的妇人喜笑颜开,连忙让身边的丫鬟打赏。 送走妇人后,算命先生将打赏的两枚银钱收下,美滋滋地想着今天要去哪家酒楼畅饮一番。突然一阵莫名的悸动从蟠云山方向传来,而周围的凡人却没有察觉丝毫异样。 算命先生来了兴致:“老猴头?他不会乱跑,没这个能力好吧,那还能是谁?” 就在这时,只见他的右手从怀中摸出了三枚铜钱。这三枚铜钱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表面的包浆被盘的发亮。就在他准备将铜钱抛出的一刹那,他的左手猛地一挥,重重地打在了右手上,手中的三枚铜钱也差点掉落。 “死手!让你忍不住,还嫌吃的亏不够!”他低声咒骂着自己的右手,连忙将铜钱收入怀中,也没有兴致继续摆摊。 “蟠云山,嗯···”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先去吃饭了。 朝海宗白云谷内,在尹悠悠被送入客房后,朝海宗拿出了最好的安神丹药、符箓,钟之岳取出自己珍藏的天材地宝毫不犹豫地用在了尹悠悠身上。 而楚瑾君则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冷静。她严令众人噤声之后,取出一把古琴,开始弹奏起一首首仙曲。这些仙曲如潺潺流水,又如山间清风,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蕴含着安抚治愈的能力。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尹悠悠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他她师傅钟之岳那焦急而关切的面容,而耳边,回荡的则是那与自己相爱相杀的好闺蜜楚瑾君的琴声。 钟之岳几乎是在尹悠悠苏醒的瞬间就发现了,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声音都有些颤抖:“徒儿啊,你终于醒了!都怪我啊,要不是我让你出战,你怎能受此重伤啊!” 琴声在此时戛然而止,楚瑾君立刻放下古琴,快步上前。她来到尹悠悠床前,立即伸出玉手,指尖显出灵光,轻轻地触碰着尹悠悠的额头。楚瑾君仔细地检查着尹悠悠的身体状况,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却立即换了另一副颜色,带着不满和责备道:“我就说吧,让你把那破神通丢了,你偏不听。这神通虽能伤人,可也害己,就你还当个宝贝似的。” “这次算你运气好!要不是丹药、符箓齐全,还有钟前辈的宝物相助,恐怕你不仅仅是神魂受创这么简单了,搞不好连小命都得丢掉!” 钟之岳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徒弟道,“徒儿啊,你快跟为师讲讲,那只鸡妖到底是施展了什么样的妖法,竟然能够在神魂上压制住你?” 这个问题不仅让钟之岳感到困惑,就连尹悠悠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眉头紧蹙,苦苦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可脑海中始终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那宇道友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突然,她识海一阵清明,口中却是木讷道:“长···河···河水?” 而在朝海宗另一边,陈宇正惬意地吃着小宋烹饪出的牛肉锅子。 天莫从陈宇处得知斗法经过,只是那简单的几句,让他如何能扩充到四千字以上? 于是他不死心地问道:“前辈,最后您究竟是如何在神魂上压制尹前辈的?” 陈宇思考一番后道:“我还没出手,她就倒下了!” 天莫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而外界,这场斗法的结果已经传开。 第295章 捡人 秀州城到朝海宗的官道上空,化龙观年轻的观主任守俭带着师弟元宝驾驭飞剑沿着官道寻找朝海宗的山门。 随着陈宇在天海省接连战胜结丹期大修士的消息,这等震撼人心的消息,终于如燎原之火一般,烧到了隔壁的宁安省,传到了望月城。起初宁安省的修士还极尽嘲讽挖苦天海省的修士无能,然而,随着陈宇的连胜场次不断增加,这些修士们终于回过味来,尤其是当他们得知下一场上场的是宁安省年轻一代最强的姬师言时,原本的嬉笑怒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消息传到了化龙观后,众人纷纷表示想要前往朝海宗观赛,为陈宇助威。然而,由于化龙观的弟子数量稀少,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最终经过一番商议,只有任守俭和元宝两人能够成行。 这对年轻的师兄弟,虽然都是第一次离开本省,却不见有丝毫露怯。现在,秀州城和蟠云山附近的修士云集,鱼龙混杂,竟然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修士盯上了任守俭和元宝,这些修士见两人年纪轻轻,便起了歹心。 若是有人主观恶意极强,那他定然有幸体会到在能断善恶的玲珑慈悲心下,原形毕露的社会性死亡,若是恼羞成怒仍不知进退,那么他必将领略到历经一月苦修便已初窥【雨剑】之术门径的剑道天才之风采。 如此,这师兄弟两人一路上磕磕绊绊倒也平安地来到了秀州。到了秀州的地界,打听清楚方向后,两人便慢悠悠地赶路。 “咦,师兄,快停下,下面好像有个老爷爷。”元宝突然喊道,同时伸手紧紧地拽住师兄的衣角,另一只手指向官道下方。 任守俭闻言,目光顺着元宝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官道旁的草丛中,侧卧着一个人。此时正值十二月,天寒地冻,官道上行人稀少,这样一个老人家独自睡在路边,怕是要长睡不醒。 任守俭定睛一看,发现这个老人身着一件道袍,身边一根竹竿,连着一块布幡,上面写着“算命”二字。显然,这是一个算命先生,尽管心中对这类江湖骗子没有任何好感,但看在元宝的面子上,任守俭还是决定去叫醒他。 飞剑尚未完全停稳,元宝便迫不及待地跳下飞剑,迅速来到老人身边。她轻轻地推了推老人的身体,焦急地呼喊着:“老爷爷醒醒,可不能在这里睡觉啊,会冻坏的!” 任守俭也紧跟着走下飞剑,然而,当他走到距离老人几步远的地方时,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对老者睡在这里的原因也有了大致的猜测。 在元宝接连的呼喊下,老者终于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来,他嘟囔着揉了揉红肿的双眼,看清眼前的师兄弟俩,一时呆愣当场,然后下意识将右手伸进怀中。 不过他也很快反应过来,顺滑撤回右手之后,左手立即掐了上去:“你看看我,中午多喝几杯,差点误事!” 老者对眼前这两人越看越是喜欢,仿佛两件绝世美玉,欣赏之情愈发难以掩饰。 任守俭敏锐地察觉到了老者的变化,心中不禁一紧,立即戒备起来。他暗自思忖道:“这老头子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老者接着感谢道:“两位小道爷慈悲,救了老头子一命。可惜我身无长物,要不老头子给你们都算是一卦吧!” 说完,他笑眯眯地又将右手伸进怀中。 任守俭冷脸拒绝道:“不用了,老人家醒了便好。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别过吧。” 老者见少年态度坚决,无奈缩回右手,又道:“两位小道爷是去朝海宗观赛的吧?” 元宝好奇道:“老爷爷,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您真的会算?” 老者摇头主动坦白:“小道爷,现在外面走动的仙师,都是去朝海宗观赛的。老头子我虽眼拙,可一见你们便知不凡,定然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那我和师弟便告辞了。”任守俭说完便要拉着元宝上飞剑。 老者厚着脸皮摆出老弱之态,向着元宝求道:“两位小道爷心善,能不能捎我一段,我也要去朝海宗观赛。” 任守俭细致地探查老者,却没有从他身上探出一丝灵力,确定是凡人无误,于是劝解道:“倒不是我不愿捎你一段,那入场券二十五灵石一张,嗯···朝海宗会让你进山门吗?再说,老人家是凡人,若你滞留在苦寒的山中岂能活命?” 元宝担忧道:“师兄说得没错,老爷爷不能任性!” 老者得意地对任守俭道:“二位小道爷放心,我在朝海宗有熟人,定然不会有事!” 任守俭将信将疑问道:“哦?不知是朝海宗哪位高人?” “现任宗主李志君···还有那长老刘春霖···”老者口若悬河。 任守俭心中确定,要么这老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要么他就是一个至死都痴迷于修仙之道的狂徒。 然而,尽管任守俭对老头心存疑虑,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带着老者一同上路。盖因元宝被老头那连他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经历所深深吸引,不断缠着任守俭,恳请他带上老头。 面对元宝的恳求,任守俭实在难以拒绝。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让元宝亲眼看见这老头的真面目,也能借此机会让元宝长点记性,不再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在朝海宗,陈宇正全神贯注地修炼着烈阳真法。与此同时,天莫和小宋也在一旁专心修炼。他们二人都拥有火灵根,这使得他们在跟随陈宇修炼时能够获得极大的益处。 不仅如此,就连门外听候差遣的执事和外门弟子们也都感受到了客房中逸散出的真火气息的不凡之处,便偷偷摸摸地在门外跟着修炼起来。 现在凡是拥有火灵根的弟子,为了争夺这个能够在陈宇身边听候差遣的机会,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脸面,什么同门之谊,闹到长老那里,最终也只能通过排班的方式来安排。 这时有执事到来,他嫉妒地看了一眼门外正在光明正大偷懒修炼的弟子,然后恭敬地向房内的陈宇请示道:“宇前辈,山门处传来消息,说是望月城外化龙观的道友,想拜见前辈。” “化龙观,嗯,烦请道友将他们带来。” 第296章 翅与刀 “宇前辈!” 任守俭和元宝在朝海宗执事的引领下来到陈宇的客房,作为熟人的小宋热情招待了任守俭和元宝二人。 “没想到,你们师兄弟俩不远几百里来到此处为我加油助威,真是太费心了。”陈宇感激道。 元宝不仅没有丝毫奔波的疲态,反而精神抖擞,她兴高采烈地说道:“这次能和师兄一起出来,真是太好啦!这一路上我看到了好多好多有趣的东西呢!” 陈宇叮嘱道:“不过,到斗法时,可不要为我呐喊,搞不好会受到迁怒,小宋就已经吃过亏了。” “听说前辈此次斗法的对手是姬家的姬师言?”任守俭问道。 “正是,一名很冷漠的修士,不好相处。”陈宇回答道,并附加了他对姬师言的评价。 “说起来,我也曾与他一起并肩作战过……”任守俭的声音在房中回荡着,他用简练的话语将众人带到了那场血雨腥风的存亡大战。 任守俭详细地向陈宇讲述着他所知道的关于姬师言的一切消息和传闻。其中,最让任守俭印象深刻的,便是姬师言在望月港所展现出的强大实力。 “他不是那种为了猎妖,无所不用其极的猎妖师!”任守俭感慨道,“他是刀修,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法力和压倒性的气势,可谓无坚不摧。” 接着,任守俭又讲述了一些关于猎妖世家姬家的传闻,以及姬师言在姬家的处境。 小宋听到这些后,不禁义愤填膺:“就算是嫡庶有别,哪有老子这么明着坑儿子的?何况姬前辈如此优秀,实在是太过分了!” 然而,任守俭却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不理解。但当我得知当代姬家家主的正妻是天海省常家嫡女时,我这才恍然大悟。世家内部的利益纠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水也深得很。” 最后,任守俭提醒陈宇:“面对姬师言这样的强敌,您可千万不能有丝毫大意!我听说您逆伐结丹中期大妖,可那姬师言也不遑多让啊,就我在望月城亲眼所见的,就有两尊妖丹期大妖被他当众斩杀,其战斗力之强,实非一般结丹大修士所能匹敌。” 朝海宗宗主的洞府,李志君和姬师言望着窗外水墨画一般的山景,沉默对饮。 李志君放下茶杯率先打破沉默问道:“明天斗法,能赢吗?” 姬师言目视远方不见悲喜道:“如是生死相搏,对我来说最好的结局是同归于尽。可擂台斗法,双方都有顾忌,难以放开。我已经从朋友那里得知,这位宇道友能吐太阳真火,威力无穷,能挥翅间从苍穹之上降下光羽,如同天罚。并非是他看不起我等不愿施展,实则是在擂台上施展不开罢了。倘若他真这么干了,你赚的那些灵石还不够修斗场的!” “这么涨人家威风,这可不像你,你不也藏了手段?”李志君不信道。 “拼到底吧,作为我在魏国,在东洲的谢幕战,”姬师言觉悟道,然后瞄了一眼身边李志君,“放心,不会拆了你的台子的。” 李志君突然面色有些为难,却依旧如实道来:“对了,时至今日姬家都没有人来观赛,以前你可是前呼后拥的,现在你在姬家的人缘这么差了吗?倒是常家遣了一名长老前来。” 姬师言闻言面露痛苦之色,高傲的头颅低垂道:“望月港一战,族中追随我的兄弟姐妹们尽没,我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信任我的叔伯们。” 良久之后,从悲痛中恢复过来的姬师言淡淡地问道:“按理说现在应该是你最忙的时候,怎么有工夫陪我,只是为了喝茶?” “还是瞒不过你,当然不仅仅是陪你喝茶,走,跟我去见个人。”李志君说完,也不管姬师言的反应,拉起姬师言离开洞府。 “见什么人?做什么?” “为你指条明路!” 翌日,灵武斗场 “必胜!必胜!必胜···” 成百上千的修士,卸下境界身份差异,齐声高呼“必胜”,声传百里,连观战结丹大修士都为之动容。如此众多的修士所散发出的气势震散了连日来笼罩着朝海宗上空的阴云,金色的阳光得以撒到到斗场之上,每一块砖瓦,每个人瞳孔都被阳光点亮。 【力量之光:朝海宗灵武斗场上,每一束专注的眼神、每一次同步挥舞的手臂、每一声同频的呐喊,进千修士卸下身份差异,通过共同价值观实现深层联结,因对胜利的渴望,对拼搏、勇气、荣耀的共情,所点燃的精神之火,绽放出的共契力量之光】 【食取此光的功效:成为己方的联结者、增幅者与指引者,汇聚分散的力量、点燃内心的勇气、指引共同的方向。】 【天道酬勤,你食取朝海宗灵武斗场上所绽放的共契力量之光,进度+1,当前进度9\/100】 无论这场斗法是输是赢,陈宇已经赢麻了。 陈宇展开翅膀,将四周看台上的光尽收眼底,他对斗场上姬师言喊道:“姬道友,你看,全部都是为你助威的!” 然而,姬师言却并不认同陈宇的看法,他摇头说道:“非也,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支持道友你的呢。其实,在不知不觉间,道友你早已深入人心。” 陈宇闻言笑着问道:“何以见得?” 姬师言道:“道友你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沿海几省人道昌盛,你可曾见过有多少高调的妖修?何况,像道友这般连战连捷,放在以前早就会被各路修士讨伐了。可现在为什么没有?得来到此处观看斗法,增长见识,都是道友一念之间所赐的宝贵机会。那本该是那些大修士应该做的事,我们都承了你的恩情。” 陈宇听了姬师言的话,感慨地说:“哦?看来是我抢了大修士的风头,那以后岂不是危险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笑着问道:“不过,说正经的,今天咱们怎么个打法?” 姬师言嘴角微扬,只见他突然凭空抽出一把缠绕着雷电的斩妖刀,刹那间,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势从他身上喷涌而出,以至于整个斗场无人不色变。 “我用此刀,会一会道友的神通。” 下一刻,陈宇挥翅,姬师言挥刀。 罡风和刀罡在斗场中剧烈碰撞! 第297章 刀修的果决 果然如同任守俭所说的那样,姬师言没有使用任何符箓和阵法。姬师言周身雷光炽盛,电弧奔腾跳跃,尤其法宝【应雷斩妖刀】之上凝聚的刀罡呈现炽白色,光耀夺目,令人无法直视。刀罡划过空气,会留下清晰的灼热电光轨迹。 此时此刻,斗场仿佛被硬生生地撕裂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边是悄无声息、无影无形的罡风,看似安宁平和的空气中,任谁都知晓其中蕴含着天灾般的威能;而另一边则是伴随着挥刀斩击而响起的阵阵雷鸣之声,那是刀罡破空时所发出的尖锐爆响,“噼啪——嗤啦!”的声音如同霹雳一般。 这两个世界的分界线异常清晰,正是罡风与刀罡的激烈碰撞之处,它们在斗场上空爆炸消弭。罡风与刀罡炸碎飞溅,空气中的光影为之扭曲,声音更是震耳欲聋,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姬师言所修炼的是《阳雷刀罡诀》,乃是魏国有名的高级功法之一,需引煌煌天雷入体,化阳雷为无坚不摧之刀罡的高级攻伐之术。 此诀霸道无匹,修炼条件极为苛刻,修炼者需以强横体魄与坚韧意志引雷淬体、炼魄,修炼有成之后,心念动处,阳雷刀罡自成,斩妖、诛邪、破法,无物不斩!修行至圆满,明辨因果,身化雷电,刀即天罚,代天行刑。 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之后,漫天的罡风终于在数量上战胜了刀罡,毕竟陈宇双翅一挥便有成百上千的罡风,而姬师言就算把胳膊抡出残影也完全跟不上。碰撞的分界线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姬师言一边压迫过去。 看台上的修士们自然能够看出,姬师言此时已经明显处于下风,他们无不紧紧握住拳头,满脸涨得通红,扯开嗓子为姬师言呐喊助威。 而元宝、小宋等四人谨记陈宇吩咐,成功混入其中。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之前被任守俭认定为骗子的算命老先生,却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元宝的身旁,而且换了新衣,看上去红光满面,不似之前狼狈模样。 元宝因为太过专注于斗法,直到感觉到有人坐在自己身边,这才回过神来。她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讶的神色:“咦?老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啊?” 元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正全神贯注盯着斗场的师兄任守俭的衣角,兴奋地喊道:“师兄,你快看啊,老爷爷真的进来了呢!” 任守俭听到元宝的呼喊,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当他看到那位笑眯眯的老者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尴尬。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位老者的判断可能出现了偏差,不仅小看了凡人的能力,更是轻视了元宝识人的直觉。 任守俭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忙向老者连连告罪:“老先生,实在抱歉,之前是晚辈有眼不识真人。” 老者见状,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小道爷不必如此。老夫之前不是就说过嘛,我在朝海宗可是有熟人的。” 元宝乖巧地凑上前去,眨巴着她那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老爷爷您会算,那您觉得今天这场斗场,到底是哪位前辈能够获胜呢?” 此时场上突变,姬师言知道再这样耗下去定然会输,于是爆发灵力,以白云盖顶劈向前方。 【雷刃斩】,姬师言从《阳雷刀罡诀》习得的神通,凝聚阳雷形成炽亮夺目的雷霆刀罡,全力之下刀罡可劈出五十余丈,刀罡过处开碑裂石只是等闲,练到高深可裂空破法。 仅此一斩,他身前的罡风被一击清空,生生地为他打开缺口。姬师言立即抓住机会,动念即至,化身雷光迅疾如电,向着陈宇的方向突进袭杀而去。 陈宇当即看清姬师言的意图,接连挥翅,巨刃断头台三连击直扑姬师言。 姬师言何其敏锐的战场直觉,他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机,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用法术神通攻击巨型罡风,而是将速度催到极致,如同闪现一般,在巨刃之间的缝隙闪现,精妙地避开所有攻击。 【雷闪】 见强力的点杀伤显然不足以对姬师言造成威胁,陈宇见状当机立断,将点杀伤切换成了面杀伤。他全力挥翅,将【惊风】催到极致,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声无息的台风骤然刮起。 这股狂暴的罡风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它不仅直接掀起了斗场的地板,还将那些破片裹挟成无数暗器,铺天盖地地朝着姬师言绞杀而去。 这是邀请赛开始以来,斗场第一次遭受损伤,负责维护斗场的朝海宗执事们见状,顿时眼前一黑,心中苦楚无处释放。 而在场外观战的修士们则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这可是能承受结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斗场。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台风,姬师言却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也深知此时避无可避,于是毅然决然地选择正面硬抗。 只见姬师言周身阳雷爆发,瞬间化作细密旋转的刀罡,形成了护体刀环。 【雷罡刀环】 姬师言顶着台风的天灾之威毫不畏惧地朝着陈宇突进,但凡有罡风靠近他,都会遭到刀罡的自动反击与绞杀,硬生生地在台风之中凿出了一条闪电与火花铺就的攻击通道。 可惜的是,【雷罡刀环】虽然厉害,但毕竟做不到真正的密不透风。在如此猛烈的台风攻击下,还是有不少罡风渗透进来,在姬师言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痕。 好在,经过阳雷淬体的姬师言,其体魄异常之坚韧,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些许小伤罢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陈宇面对突到眼前的姬师言,他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飞离,也没有施展变小之术,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动作都没有做出。 “为何不躲?”姬师言长刀在手,不得不发,口中发出如雷般的怒吼,全场可闻。 面对姬师言最后的质问,陈宇双瞳坚定:“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姬师言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斩妖刀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于瞬息间斩出。刀罡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扭曲、蒸发。 【迅雷斩】 【金光护体】 第298章 极致 “嗤啦~嘭!” 斗场之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爆炸! 在爆炸的中心,一团金光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炸出,狠狠地撞击在斗场边缘的防护阵法上。又听得一声惊天巨响,蓝色的光幕像是被这金光猛击,剧烈地颤抖起来,泛起了层层涟漪。直到这团金光在耗尽了所有的动能之后,终于缓缓地沿着光幕滑落下来。 待那爆炸激起的滚滚烟雾渐渐散去,人们才看清了场中的状况。 只见姬师言依然保持着最后斩击的姿势,他的全身都被狂暴的雷电所笼罩,仿佛一尊雷神降世。而在他的前方,号称能够承受结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斗场,此刻竟然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李志君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就直接昏厥过去。他死死地咬紧牙关,对着场中站立的姬师言无能狂怒道:“你这个骗子!” “我的斗场啊!”李志君心中哀叹,却只能将这满腔的无奈,硬生生地吞进肚子里。 “赢了!”随着一声高喊,整个看台瞬间炸裂开来。欢呼声、喝彩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终于赢了!姬前辈威武!”有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嘶哑。 修士们的情绪完全被这场胜利所点燃,他们呼喊着,甚至激动得泪流满面,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压抑都释放出来。 而在这一片喧闹之中,任守俭和元宝却是完全愣住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宇前辈!”元宝喃喃地说道,声音中甚至有几分颤抖。 突然间,原本站立着的姬师言神情严肃,收刀后立即对着陈宇撞落的方向持刀起势。 还在庆祝的修士无不茫然,但视线转移,很快他们都惊恐地发现那撞到防护阵法上的陈宇竟然缓缓地直立起来,他身上的金光此刻忽明忽灭。然而,令人难以接受的是,陈宇好似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护体神通!”尹悠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失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对,对,如此神通广大的妖修,怎么可能没有护体神通?宇道友,你究竟,有多强!” 在数千名修士的瞩目下,整个斗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陈宇一步一步地走向姬师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跳的节奏上。 其间他自言自语道:“【金光护体】好啊,刀罡和雷电的伤害全部防住,即便消耗巨大也在预料之内,可难以抵御攻击附带动能,却是出乎意料的,果然实践出真知。” 陈宇走到了姬师言不远处,他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极致的一击!” 此时姬师言身上狂暴的雷电稍稍平息,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可声音却未有一丝波动:“可惜,还是没能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所以,继续打吗?”陈宇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继续,”姬师言闻言只淡淡地说道,“我有一门法术,自功法演化而来,名为【雷劫刀域】,奈何我刚刚领悟不久,还需引动天雷之力,只可惜这斗场有防护阵法,拦住了天雷,使我无法施展此术。” “巧了,我也有一门神通,同样被这阵法所阻隔。”陈宇笑道。 于是,一人一妖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主看台上的李志君。 就从他们对话中察觉到不对劲的李志君刚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就已感受到了他们的注视,心中连连大骂:“两个莽夫!” 这要是撤去阵法,一旦斗法失控,他朝海宗挣得那仨瓜俩枣还不够赔的。 可在一人一妖的逼视下,李志君只觉汗流浃背,尽管心中万般不情愿,李志君也明白,如果不撤去防护阵法,下面这两位爷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待阵法撤去,姬师言零帧起手,高举【应雷斩妖刀】,刹那间新旗山上空雷电劫云螺旋汇聚,遮天蔽日。半个朝海宗内所圈养的家畜和通智的小妖,为劫云所震慑瘫软在地。而看台中一些偷练魔功之人,心神失守,惶惶不安。 下一秒从劫云中心处有炽白雷电劈下为斩妖刀所接,由无尽的雷霆刀罡构成的雷劫刀域覆盖整个斗场。 而在雷电劈下的同时,陈宇射出全部翅羽和尾羽,一从天而降,一直射苍穹。 【千羽逐日】 刀域之内,陈宇的双瞳中只看到无数阳雷与刀罡向他绞杀而来,宛若置身雷霆地狱。 在此领域中,姬师言便成为主宰,速度更快,斩击更为猛烈。 刀域,陈宇最讨厌领域类法术了,但那又如何! 陈宇撑起【金光护体】,向着斩来的姬师言啄去。 数百根光羽从天而降,从更高的维度毫无阻碍地将雷电劫云刺得千疮百孔。自然的阳光透过这些被刺破的孔洞重新洒进斗场间,而那一道道金线,最终连接到了刀域之上。 作为在光羽轰炸下唯二的幸存者任守俭来说,仅仅三根光羽就已经成为他终生难忘的记忆。然而,此时此刻,数百道光羽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已经不是什么汗流浃背能够形容此刻的心情,他仿佛连呼吸的权力都已经失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景象所吸引,当第一根光羽射入刀域之中时,它立刻被阳雷引爆,巨大的冲击力将周边的阳雷和刀罡全部震散开来。 然而,刀域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其他部分的阳雷和刀罡迅速填补了空缺。可是,紧接着,第二根、第十根、第一百根…… “咻~咻~咻~”光羽划破空气的声音不断响起,伴随着“轰~轰~轰~”的巨响,在令人头皮发麻的火力覆盖中,雷劫刀域在光羽轰击下,就如同冰山在最酷烈的阳光下轰然倒塌。 最终,光羽成功地凿穿了刀域之后,剩余的光羽纷纷垂入其中,直追姬师言而去。 当尘埃落定,只见姬师言颔首闭目,无力地将斩妖刀的刀尖拄于地上,双膝跪地,炽热的电流已然消失无踪,鲜血不断地自嘴角淌落。 而五步之外的陈宇喘着粗气,护体的金光彻底崩碎,全身羽毛尽是刀罡的斩击和阳雷的灼伤。 胜负已分,了吗? 就在下一刻,姬师言猛然抬起头睁眼,然而他的眼眸之中竟然没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最后也是最为闪耀的白炽电光。 他手中紧握的刀朝着陈羽撩斩而去。这一击快过闪电,势超雷霆,带着无尽的决绝。 陈宇完全没有预料到,在这样的绝境之下,姬师言竟然还能够继续战斗,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我】状态在战斗。 双方相距如此之近,陈宇终究未施展太阳真火,任凭其撩斩,双爪之下,【严距】骤然而出。 “不要!!”李志君见状惊骇万分。下一秒,他闪现到了姬师言和陈羽之间,义无反顾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亮起的防护法宝去阻拦。 ······ “胡闹!” 第299章 结束 “胡闹!” 在新旗山的上空,一座巨大的时钟虚影如同一座山岳般横亘在蟠云山之间,将整个新旗山都笼罩其中。新旗山的时间又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异常安静。 斗场之上,姬师言的斩妖刀距离李志君的躯体仅有一寸,却没有丝毫收手的架势。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陈宇急忙拍打着翅膀试图减速,并拼命往回收缩自己的爪距。 无论是姬师言还是陈宇,甚至连李志君,都在此时此刻,暂停在了半空中。 算命的老先生如同时间的幽灵一般出现在了斗场之中。他从姬师言的身后缓缓走出,来到姬师言的正前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姬师言那全是雷光却没有瞳孔的双眼。 “即便丧失了意识,意志依然坚定地执行着最后的命令,这就是你能从望月港活下来的秘密?”算命老先生欣赏着,轻声说道,“或许这正是你吃尽阳雷淬体炼魄之苦后,所获得的回报吧。” 话音刚落,算命老先生从怀中掏出一把戒尺,毫不留情地冲着姬师言的脑门狠狠地敲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姬师言的双眼顿时一闭,老先生顺手从他手中接过斩妖刀随手插进了斗场地板。而姬师言本人则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气力一般,身体猛地往后一倒。 老先生看着姬师言安稳的睡姿,无奈地摇了摇头。 “暴躁!” 老先生回首再看向李志君:“哎,你们朝海宗的风水有问题吧!从上到下,从老到少,这爱逞能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再说,就你这身板,你能挡得住谁?” 老先生抄起戒尺,只是轻轻地在李志君脑门上一磕。 接着,老先生慢慢地走到了陈宇面前。当他看到陈宇那惊慌失措滑稽模样时,不禁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老先生刚举起手中的戒尺,似乎是想要解除陈宇身上时间停止的状态。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老先生的戒尺即将触及陈宇的红冠时,陈宇竟然突然自主恢复了正常! 凝固且流动记忆之光,增强了陈宇对时间类法术神通所引发的异常状态的抗性。 时间停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绝对的寂静与静止,感官剥夺以及失去时间感。 陈宇对时间法则的认识,对时间的敏感,导致他的体验更为糟糕,他无法呼吸、无法移动且无法看见,仿佛变成一尊无限精细的雕塑。 好在,他对时间异常状态的抗性提高,很快就解除了时停,但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他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老者吸引住了。 这位老者的突然出现让陈宇心生警惕,他毫不犹豫地向后连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同时,他的双瞳紧盯着老者,不敢有丝毫松懈。 几乎是瞬间陈宇就将斗场内外的状况尽收眼底,好家伙,又是大范围的时间暂停,同时那镇压整个新旗山的时钟虚影令陈宇很快就推测出了眼前这位老者的身份。显然,这位老者必定是一位踏上了时间大道、领悟了时间法则的前辈!而且是对时间法则的领悟远强于他的高人。 时钟?猴仙曾经说过,有前辈对时间法则认知的具象就是时钟,看来又要薅一薅猴仙的猴毛了。 这是陈宇将老者在其记忆中的影像找到,就在他与姬师言斗法时,老者就在看台上,坐在元宝身边。 元宝曾在他的耳边说过路上见闻,尤其是她捡到一算命先生···算命先生? 陈宇立即放下戒备,恭敬行礼道:“敬鸣山下家凤宇,见过无定前辈!” 显然老者听到敬鸣山三字后显得十分亲近:“哦,小友知道我?敬鸣山,原来是老猴头的弟子,难怪!” 陈宇连忙澄清:“小子曾受到猴仙指点,却不敢妄称猴仙弟子。” 无定道长的面庞上全是岁月痕迹。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稀疏地垂落在双肩上。然而,他那双眼,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海一般,清澈而明亮。当听完陈宇的回答,无定道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当然不是老猴头的弟子,他的弟子只有那条青蛇!” 陈宇听后心中如波涛翻滚,幸亏他如实回答,倘若花言巧语,恐怕后果难料。 “嗯,家凤,司晨报晓,确实与时间有关!你的时间领域中法则的具象是什么?” “回前辈的话,是时间长河。”陈宇如实答道。 “怪不得,那老猴头会指点与小友。上岸了吗?”无定道长关心道。 “没有。猴仙曾对我提起过前辈,盛赞您是魏国踏上时间大道的达者,小子厚颜,恳请前辈指点!”陈宇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对于时间法则的领悟,每位修士都有其独特的见解和感悟。然而,有一点是至关重要的,那就向前看……”无定道长语重心长地说道,他确实是一位长者,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年轻的后辈。 他接着说:“任何法则的掌握都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我们不断地观想和领悟。时间法则同样如此,春夏秋冬,寒来暑往,日出日落,这些都是时间的变化,我们领悟时间法则的灵光就藏在其中。” 正当陈宇沉浸在他的教诲中时,无定道长突然话锋一转,严肃地问道:“对了,说了这么多,你可知道,前几日你胡乱催动时间领域,致使领域的力量外泄,是多么危险吗?” 被点名的陈宇连忙低头认错道:“小子知错,定然不会再犯!” “我话虽说如此,但你也要好自为之。今日我至此地,本来只是为了见你一面,岂料竟遇如此众多的青年才俊,我甚是喜欢,也罢。” 还未等陈宇反应过来,下一刻,无定道长和陈宇出现在主看台,来到尹悠悠的面前。无定道长对陈宇说道:“你的时间领域力量外泄,不仅仅导致了异常的时停,还有一部分的落在她的身上。” 难道?自己用时间长河之水灭火还有后遗症? 无定道长用戒尺解除了尹悠悠的时停状态。面对突然出现的一人一妖以及全场的异常状态,由不得尹悠悠不接受,陈宇得出现解开了她得疑惑,而无定道长得出现则让她满怀期待。 无定道长用戒尺轻敲尹悠悠的雪额,只见一滴“水”从她额头浮现,是陈宇再熟悉不过的时间长河之水。 无定道长郑重道:“小女娃,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将此水收走,你既无所获,亦无所失;二是我去除此水的侵蚀之害,你将有五年时间来炼化此水,以五十年寿命为代价,获取一次领悟时间法则的机会,记住,仅仅是机会。你选哪一条?” 尹悠悠哪还有什么犹豫,立即拜了又拜道:“前辈,小女子选第二条!” “善!!” 完成一切之后,无定道长对陈宇一挥手,陈宇便又回到了斗场之上。 “该结束这场斗法了!” 时钟虚影缓缓收缩,时间归位。 第300章 对比 “太可惜了,最后那一击!” “没错,那妖修的护体神通已经瓦解,妖力估计也快枯竭,就差那么一口气,哎~” “是啊,如不是姬前辈体力耗尽,最后那一击,绝对能反败为胜!” 斗法结束后,外宗修士没有像往常人族修士失败后的谩骂和情绪失控,有的只是酣畅淋漓之后的释然与解脱,有的是清晰的遗憾与不甘。 那支离破碎的斗场向所有人证明,斗场上一人一妖都拼尽全力,天罚与刀域的碰撞令人荡气回肠,而打到最后一刻的一爪一刀,更是让人回味无穷。当然,就是最后时刻突然冒出的朝海宗宗主李志君有些碍眼。 即便胜负已分,即便斗法的双方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们却久久不肯离开。 在下山的路上,修士们依旧不带戾气地复盘整场斗法,有任何一点新发现,都迫不及待与身边道友分享。 那位眼力超凡的修士感慨道:“其实,最后一刀挥出前,姬前辈已经失去意识了!” “不可能,那最后一刀多么决绝!” “我的眼睛不会骗我!” “那姬前辈是如何办到的?” “意志,他的肉体坚决贯彻了他的意识!” “那鸡,不,那妖修合理吗?肉身强我就认了,神识也强到离谱,陷入幻境都能反制尹仙子,现在神通更是多到没边?你们说他还有底牌吗?” “有的,道友,有的,你难道忘了宇道友的报晓了吗?难道忘了他的异火吗?这是他展示出来的,还有没展示的呢?” 此言一出,众修士皆是头皮发麻。 “这么说,前几场斗法,还是宇前辈为了顾及我人族修士的脸面故意放水的喽?” “放海了,道友,放海了!” 当然从一场极致的情绪体验中走出,带回现实的,还有修士们宝贵的信心与期望。 一名散人刀修抱紧怀中宝刀,终于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原来刀修也有领域类的法术神通!若不亲眼看见,我是绝对不信的!” 一名剑修同样感慨道:“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将速度、力量与灵力运用到极致,简单的斩、刺,同样能摧枯拉朽!” 一位曾在斗法中惨败的修士明悟道:“护体神通,终有极限。领域,也并非牢不可破!” 客房中,表面上在治疗伤势的陈宇满心欢喜地查阅系统提示。 【你不惧强敌,通过艰难的战斗击败结丹初期修士姬师言,获得最终的胜利。成就任务【脆弱的我】进度+1,当前进度6\/10】 一万灵石没白花!不过经此一战,想要先败后胜获得进度点,对陈宇的演技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就在刚才,朝海宗的长老传来一个消息:灵武斗场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损坏。尤其是在防护阵法撤去之后,光羽与刀域的激烈碰撞,不仅致使斗场的地板大部损毁,必须全面重建,而且四周的阵法亦遭受波及,需要紧急维护。 而经过合计,斗场的重建和维护至少要到元日之后才能完成。因此,朝海宗不得不对外宣布,取消了后续陈宇与刘春霖之间的斗法。 面对连连告罪的长老,反倒是让陈宇心生歉意。 好在,当长老走后,就在陈宇为此感到愧疚之时,天莫悄悄地告诉他一个消息,尽管斗场的重建和维护需要耗费大量的灵石,但除去所有的开支之后,整个朝海宗竟然还小赚了一笔! 听到这个消息,陈宇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似神游天外的陈宇,将自己的神识完全沉入心海。 此刻,他眼前的【因果名录】所牵出的因果金线错综复杂,已经不能用千头万绪来形容,在心海的最中心处,【因果名录】宛如太阳,散发着璀璨的金光。 陈宇的神识仅仅只是略微一探,整个朝海宗便如同画卷一般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 原本外宗修士们对陈宇的看法可谓是黑多于红,可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之后,现在陈宇的口碑发生了逆转,绝大部分修士的影像已经变成了金色。 或许这是因为他们基于陈宇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而对他报以应有的尊重吧,但,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更为重要的是,一旦这些修士的影像呈现出金色,他们便会受到陈宇因食光而获得的能力所影响。 【成为己方的联结者、增幅者与指引者,汇聚分散的力量、点燃内心的勇气、指引共同的方向。】 与此同时,原本陈宇面对那些到处都是红色影像时,完全没有精力去一一甄别。 谁会在意满屏小黑子的来路? 但现在,他只想说一句话:“谁红谁尴尬!” 而在这众多的红色影像中,有一位特别红的存在,引起了陈宇的高度关注,他毫不犹豫地翻开【因果名录】。 【第页:天海省修真世家常家九长老常逵(筑基后期),目睹你战胜姬师言,他决定将此消息传给表少爷姬师德,作为彻底扳倒姬师言的有力证据。常逵对你的强势表现感到忌惮,认为任由你成长将会威胁到常家少主。同时,对于你的存在,朝海宗吸走巨量关注声望大增,严重阻碍了常家在天海省修真界中扩大影响力的计划。】 嘿,陈宇从未接触过家常家,甚至还未与这拧巴的常逵当面接触,就已经招来一个修真世家的敌视? 就因为表现强势?可陈宇是妖修和常家的少主之间完全不在一个赛道,这有什么好忌惮的?莫名其妙! 不多时,任守俭带着元宝以及无定道长,哦应该叫作“吴”老先生一齐看望陈宇的伤势。 “见到前辈无恙我就放心了,”任守俭见陈宇真毫发无伤的状态也是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提出辞行,“本来还想多留数日,得知后续斗法已经取消,多留无益。我与元宝离化龙观已有些时日,着实放心不下观中师弟们,便向前辈告辞了。” “也好,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处理完之后,也要回山庄!” 陈宇假装无意地向吴老先生问道:“吴老先生,不知您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啊?” 这时元宝从她师兄身后蹦了出来,眉毛都笑得弯弯的,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对陈宇说:“哈,宇前辈,老爷爷说他云游四海,居无定所,所以我就邀请他到我们化龙观去养老!” 陈宇闻言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先生,答应了?” 疑似元婴大能的无定道长摸了摸元宝的小脑袋笑道:“是极,是极,我这把老骨头啊,确实也走不动了,小丫头说能给我找个安享晚年的地方,那自然是极好的!” “嘶!” 这丫头不会得了打卡签到系统吧?上一次抽到龙鲤,这一次抽到金色传说人物卡? 什么天道酬勤,啥也不是! 第301章 又见邀约 “宇爷,等等我啊!”小宋驾驭着飞剑紧紧地追赶着陈宇的身影。他不断地催动着飞剑,甚至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但陈宇却始终悠然自得地在前方不紧不慢地钓着。 两日之前,陈宇与姬师言的斗法结束,这场斗法令天海省半个修真界领略到了陈宇这位妖修的实力,而秀州城的凡人也逐渐知晓这位每日按时报晓的公鸡来历,【饮啄乾坤】又大涨了一波进度。 陈宇并没有在朝海宗多做停留,而是毅然地辞别了众人,踏上了返回来韵山游龙湖山庄的归途。 不然,留在朝海宗过元日吗? 临行前,刘天莫也打算跟随陈宇一同离开,尤其是当他看到陈宇身边那个躺赢小宋时,这种想法愈发强烈。 然而,陈宇却直接拒绝了刘天莫的请求。他们一家刚刚从北方迁到南方,这第一年理应好好享受这个团圆的佳节。同时,陈宇还与天莫约定,等过了元日,随时欢迎他的到来。 就在小宋灵力即将耗尽之时,陈宇停住身形。陈宇凝视着气息粗重面红耳赤的小宋,欣慰地开口问道:“可以啊,小宋,看来最近灵力增长不少,你们镇妖司学徒是不是也有年底考核?” 获得片刻喘息的小宋听到陈宇的问题后,终于想起他还是镇妖司的学徒:“宇爷,是的,一年两次考核,年中一次,年末一次,年末的那一次,大约都会安排在元日前十天。” “还有十几天,能在考核之前突破到炼气后期吗?” 陈宇从侧面了解了一下小宋在镇妖司里的处境,结果发现,不少人得知小宋被安排到他身边时,都直言小宋已经被镇妖司放弃了。他身边的人,自然不能让外人小瞧了去。 陈宇是护犊子的! 小宋感激地答道:“这些日子我每天跟在您左右,就好似拿丹药当饭吃一样的感觉。” 陈宇点了点头,鼓励道:“嗯,不错。回去之后你静心闭关修炼几天,争取突破。” “我会为宇爷您争气的!” “不是为了我,为了你父母,为了你自己!” 在前往朝海宗的路上,陈宇和小宋是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去的。现今归程,他们于拂晓出发,直至夕阳西下,方才抵达游龙湖山庄。 当得知陈宇归来,毛司务竟然领着几位山庄的管事一同前来迎接。 陈宇笑着对毛司务说道:“毛司务,这也太客气了吧!我可不是你的上司啊!” 毛司务赶忙躬身行礼,解释道:“陈道友,您可别这么说。恕我等眼拙,以前只知道您神通不凡,却没想到您不仅能够逆伐大妖,还接连战胜结丹大修士,尤其是正面击败姬师言。”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消息传来,山庄上下无不震惊,有几个老伙计可是亲眼见识过姬师言的实力。您是如此之强,却又如此平易近人,大家都对您钦佩不已。只可惜我等公务在身,无法亲眼目睹您在斗场上的风采,实在是一大憾事啊!”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毛司务见此情形,赶忙邀请陈宇与小宋到家中吃酒,顺便请陈宇讲述那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斗法。 次日清晨,小宋轻轻推开溪畔居的院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门刚打开,小宋便看到司正牛马正缓步走来。小宋迎上前去,将牛马领到陈宇面前。 牛马见到陈宇感慨道:“前些日子,道友去往朝海宗访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月,道友竟然闯出偌大的名声,真是令人惊叹!如今道友可谓是声震宁安、天海两省,哪怕是五宗四姓,也不得不对道友另眼相看!” 陈宇谦虚地回应道:“些许名声而已,不足挂齿。只要林司监不觉得我在外惹是生非,搅的修真界不得安宁便好。” 陈宇心里门清,这些时日他在宁安、天海两省看到的修士和势力,除了无定道长和万宝阁之外,就数这个林剑最让他忌惮。 他就是个变态。 牛马连忙摆手,笑着说:“道友这是哪里的话!林司监逢人便说,像道友这样的妖修,这天下可是越多越好啊!” 说罢,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五日之后,林司监将在城中举办一场宴会,邀请各大势力、修士共商大事。到时候,还请宇道友务必赏光出席!”说着,牛马取出一张请柬,恭敬地递给陈宇。 陈宇一个眼神,请柬径直飞到了他的面前,他看着请柬上的文字,笑着说道:“我不过是一介妖修,如此盛大的场合,怕是不太方便出席吧。万一坏了司监的大事,那可就不好了。” 牛马却连忙说道:“道友,太谦虚了。您的到来,只会让司监的脸上增光。” 这请柬都已经送到面前了,如果拒绝的话,似乎也不太好。而且,就算是去凑个热闹,混吃混喝也算是不错的体验,说不定还能碰到些许乐子。 于是,陈宇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请转告司监,我定然会如期赴约。” 得到满意答复的牛马询问了陈宇是否有需求之后很快就离开了小院。然而,让陈宇没想到的是,牛马的离开仅仅只是个开始,来访的人便络绎不绝起来。 先是山庄中正在疗养的镇妖司修士们纷纷前来拜访,接着,化龙观和来韵山的三老也相继到访。若不是山庄的大门拦住了大批陌生修士,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前来求见。 就连小宋都感到十分纳闷,昨天下午他们几乎是擦黑才回到山庄的,按道理来说,应该没多少人知道他们的行程才对。可现在看来,镇妖司似乎已经像大漏勺一样,什么情报都往外泄露。 于是,陈宇便带着小宋一同前往化龙观。 小宋需要一间僻静的房间静心修炼寻求突破。 而陈宇则趁着这个机会,虚心向无定道长请教时间法则的奥秘。外人看来是古观中一老叟与一家凤笑谈古往今来,而内里却是时钟的周而复始,时间长河的无声翻涌。 在化龙观中,陈宇和小宋都摆脱了外界的纷扰和喧嚣,沉浸在各自的修行之中,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境界。 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宝贵! 第302章 告诫 在化龙观的龙君殿化龙井井边,吴老先生(无定道长)、陈宇和元宝正坐在席子上。他们的身旁,有一水球浮在井口上方,已经是淬体中期的阿鲤在水球之中,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无定道长和陈宇,似乎对他们的谈话充满了兴趣。 “我与道友都是时间法则的领悟者,是时间大道的行者,为何我对时间法则的具象是时钟,而小友是长河?小友可曾有过思考?”吴先生向陈宇问道。 陈宇如实道:“猴仙曾教我,这是我们对时间法则认识领悟的具现,领悟不同则具现不同。” “没错,好比是我,时钟是精密的时间测量仪器。”吴先生伸出右手,一尊光铸的时钟轮廓显现,“所以,在我的认知中,时间法则应该是绝对的掌控与度量,不应是对时间模糊的感应或粗放的利用,而是像读取刻度一样,能精准地感知、暂停、切割、分配时间。我能将“一秒”无限细分,也能将“百年”浓缩一瞬,就像在朝海宗,我取了尹悠悠五十年的寿命那般。 ” 陈宇轻轻咳了几声:“老爷子,元宝还在身边呢!” 吴先生掏出戒尺,轻敲陈宇红冠,不以为意道:“瞧不起老头子我?你接着看···”他掌上的时钟,其指针在表盘上快速旋转,周而复始。 “循环往复?”陈宇问道。 吴先生满意地点头:“指针日夜循环,周而复始。我理解的时间并非单一的线性前进,也能“循环往复”,好比今天结束了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一个纪元结束新的纪元又拉开帷幕。” 吴先生取出一颗种子和一个小巧精致的花盆,然后将它们放在席子上。他看向元宝,笑道:“元宝啊,爷爷今天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不知何时恢复过来的元宝,兴奋地拍着小手:“好呀,好呀!爷爷快变!” 吴先生拿起那颗种子,将其轻轻地插入花盆里的泥土中。接着,他对着井口上方水球中的龙鲤招了招手道:“阿鲤,过来一下,帮爷爷个忙。” 水球中的龙鲤灵活地游动着身体,来到水球边缘。吴先生对他点点头,说道:“阿鲤,来,给这颗种子浇点水。” 阿鲤立即轻轻地一甩尾巴,只见一道清澈的水线从水球中射出,如同银丝在空中盘旋飞舞。水线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准确无误地浇在了花盆里的种子上。 阿鲤的不仅境界提升飞快,控水的本事也在不断增强。 那颗被水滋润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根发芽,拔节抽叶,转眼间绽放出了一朵鲜艳的花朵,花朵散发出阵阵芬芳,可惜花期短暂,花朵很快凋谢,结出了一颗种子。 最后,一阵微风吹过,刚刚生机勃勃地枝叶纷随风飘散,只留下了那颗孤零零的种子,静静地躺在花盆里。 “哇!”元宝和阿鲤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们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与猴仙的【花开顷刻】有点相像。 陈宇问道:“那为何您爱好算命?无论是时钟,还是日晷,时间一分一秒,恩,似有定数,时间终将走到您算的那一刻。” 吴先生严肃道:“这是所有时间大道的行者们都面临的拷问!” “拷问?”陈宇心中一惊。 吴先生斩钉截铁道:“野心!” “就好比你的时间长河,长河奔流不息,浩瀚无垠,时间的力量的无穷无尽,过去、现在、未来存在于这条长河的不同区段。” “你现在还在长河上空挣扎,可当你上岸之后,获得喘息之机,有了更深的领悟后,你会发现加速、减速、时停不过是最简单的运用。” “你的野心不断滋长,你会想着逆流而上,回到过去的某个节点改变历史,你会想着顺流而下,窥探未来、操纵未来,甚至想跳出河外、执掌长河,成为永恒的存在!” 陈宇越听越是心惊,嘴角干巴道:“我现在还没上岸,听到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吴先生摇头道:“一点都不早了,老头子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时间的行者在同阶之中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我也曾听一位大能说过,长河中流淌的每一滴水,沉下的每一粒沙,都可能是一个历史片段、一个英雄传说、一段因果纠缠。那位大能,可以从河水中打捞起远古的英灵为他作战,或将对手放逐到某个绝境时刻。” “然而,他死了!” “多数时间的行者会因为野心而迷失,最终被时间法则所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老头子我,就是前车之鉴!” 话音落下,陈宇凝视吴先生那饱经沧桑的面容。顷刻之间,陈宇的双瞳之中,吴先生的面容竟然逐渐变得模糊、分层,待到他彻底看清时,竟是无数吴先生的面庞重叠在了一起。 从天真无邪的孩童,朝气蓬勃的少年,意气风发的青年,成熟稳重的壮年,历经风雨的中年,垂垂老朽的老年吴先生,所有时间段的吴先生叠在了一起。 怪不得叫无定道长! “老爷子,您没事吧?” “你的双瞳确实有点东西!我现在好多了,用了将近百年时间,才将状态稳定。” 这还叫稳定?那之前该有多糟糕! 陈宇只能岔开话题:“稳定就好,稳定就好!老爷子,您是打算在这里短暂停留还是真在这里长住?” 吴先生觉得陈宇的问题非常奇怪:“当然是长住!你这问题好生奇怪?” 元宝再度恢复,然后对着陈宇一脸嗔怪:“就是,我都说了要给老爷爷养老的,我们化龙观虽然落寞了,可好歹有遮风挡雨的地儿!” 还不一定谁给谁养老呢,陈宇心中腹诽,只是不敢说出来。 好吧,你们化龙观无敌了,我说的! 这时小宋从观中静室方向冲了过来,一路上大呼小叫,一路清泪横洒:“宇爷,宇爷,我突破了,我终于突破了!” 第303章 赴宴 我叫宋明谦,今年一十有六,我爷爷那辈从万川省搬到了望月城,两代苦心经营才有了一间家传酒馆,我是在望月城出生的,算是半个望月城的土着。 虽然历经了三代人,我家的跟脚总会被街坊中的老人拿出来调侃。用宇爷的地狱笑话来说,历经望月港兽乱之后,我们一家终于成了地道的望月城人。 八岁那年升仙大会,我被测出三品火土双灵根,这是我命运中最重大的转折点。 爷爷高兴啊,上数五代都是凡人厨子,他的孙儿竟然成了仙苗。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我爹是什么种,最大的可能就是娶得媳妇也就是我娘好,于是他将家中酒馆交给我娘去经营。三年后爷爷一病不起,临走前他看着床边儿孙连说此生无憾了。 同样是八岁那年,我与街坊中的其他三位小伙伴,大海、阿豪、阿威,一同入了镇妖司为学徒,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最初几年,我们四人一同休假回家时,整个街坊的小伙伴都围着我们转,街坊里的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都觉得我们能成为呼风唤雨的仙师。 凡人的生活多艰,修士亦如此,凡人追逐权力与金钱,修士则追求实力,别说什么大道,我们还不配。 可如何判断修士的实力呢,最直截了当的一条便是看境界高低。 我的灵根只能勉强算是三品,果然我修炼的速度最慢。大海的资质最好,很快就达到了炼气后期,阿豪、阿威稍逊,但也达到炼气中期,我最差,多年还在炼气初期徘徊,于是我们四人同归的机会越来越少了,用大海母亲的话来说,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爹娘也看出来了,却依然尽心尽力地供养我,几乎掏空了从油烟里挣来的金银铜钱,换灵石换丹药,逢年过节还准备礼品送给我的那些教习和师傅们。爹也偷偷地传授我凡人的生存智慧,于是我成了眼中有事,手里有活,从不计较,遵规守矩,不令人讨厌的小胖子。 说起来,我对家中的生意也并非完全没有用处,至少我成为修士之后,那些地痞流氓就再也不敢来我家酒馆造次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这样下去其实也挺好的。即便我被镇妖司清退,也会被推荐到望月港去当差,那也是一份相当体面的差事! 虽有不甘,但这就是现实,我得认。 然而,望月港兽乱来了! 也许是我境界太低,也许是爹娘送的礼品起到了作用,我成为疏散对象。而大海、阿豪、阿威三人奉命维持秩序,他们和师傅们一头撞上了海妖军阀派出的潜入破坏的精锐。 兽乱结束之后,我就很少回家了,因为我不敢看大海他们父母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怨毒的眼神。我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前途广大的儿子死了,而我这个废物却活着。 之后我跌跌撞撞地突破到练气中期,接着又堕入那难以自拔地停滞徘徊之中。 有一天,新来的师傅领来了一位大人物点名要见我,只因我干事麻利,手脚勤快,哦,还能烧得一手好菜,我不明所以,这都什么跟什么,最后我才知道,司里要我去伺候一只鸡妖。 在一众学徒幸灾乐祸的眼神中,我知道,我被镇妖司放弃了!我委屈地想哭,但我没有,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我认。 他们没有问我愿不愿意,甚至没给我回家报信的机会,只来得及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就将我送到了那位鸡妖的面前。 真是一只威武雄壮的鸡妖! 我是多么机灵的人,张口就是一声宇爷,接着我偷瞄了一眼,心中大定。 宇爷可是淬体后期妖修,在某些山林那就是山君,与司正地位同等。可即便如此,我还是疑惑,为何宇爷能获得镇妖司如此优待。 只过了一夜,所有疑问全部解开。 之后我在宇爷身边伺候着,每一天我都随他早起,听闻着他的报晓。爹曾说过,一日之计在于晨,果然不假。我只觉体内灵力活跃,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修炼也可谓是一日一进步。 外界百金难购的灵茶我作牛饮,精致的傀儡被我指使着去劈柴洗菜,难觅踪影的隐士高人我见了一波又一波,各色神通法术令我大开眼界,仅存于书本之中的珍稀灵材我甚至跟宇爷讨论过味道的咸淡。 相较于那些按部就班、犹如死水般的学徒时光,在宇爷身旁的每一刻都如此精彩!这哪是被司里放弃了,这是天大的机缘砸到我头上了! 这些时日,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见到的那些天才,真正的天才。 那比我大一岁就达到筑基中期的剑道天才任守俭,比我大两岁达到筑基初期的箭术天才刘天莫,还有化龙井中仅两三年就达到淬体中期的鲤鱼,那又是什么怪物。 与他们相比,我算什么? 然而,任守俭却背负着那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责任。刘天莫若不是得到宇爷的相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化作冤魂枯骨了。那鲤鱼如果不是元宝怜悯搭救,已经投胎转世好几回了。就连这些天赋异禀的天才们,尚且举步维艰,我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 如此多娇、瑰丽的修真世界,我既然已经踏入其中,为何不多走几步,多看几处风景呢?在坦然赴死之前,我也想像爷爷一样,真心实意地说出那句“此生无憾”。 于是,在宇爷的激励下,我突破了!为了父母,为了自己,更是不负宇爷期望。 “宇爷,宇爷,我突破了,我终于突破了!” 吴老先生和陈宇一齐点头道:“善!” 陈宇对着小宋道:“你刚刚突破境界不稳,这里有些丹药,你拿去,要加紧稳固境界!后天随我一起赴你们林司监办的大宴!” 小宋接过丹药,一听他也要去大宴,心中忐忑道:“宇爷,司监邀请的都是大修士,我去不合适吧?” 陈宇不以为意道:“邀请的都是大修士不假,可哪位不是前呼后拥,到我就不行了?你是我的人,安心去吧!” 陈宇特意问向老先生:“吴先生去吗?若是您去,林司监必定倒屣相迎!” 吴先生直摇头:“不去不去,那小子,眼尖得很!若是他见到我,定然不会有安稳日子过!” “元宝去吗?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吃的?我去,我去!”元宝连连点头,不过很快皱起眉头,“但我要先问问师兄,问他让不让我去。” “当然可以去,我也收到请柬了!”任守俭漫步而来。 第304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一 十二月十三日,最近几日难得的好天气。 陈宇和任守俭等人一同登上了镇妖司的接引飞舟,自化龙观下山,出来韵山,经望月城的南门,来到城西的漱玉馆前。 漱玉馆位于城西一角,外观简约,却内有乾坤,有山泉激石,声如击玉,一草一木极具风雅,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平日里,漱玉馆是书生文官们集会的地方,他们在这里吟诗作画,谈古论今,然而,今天这里却被镇妖司用来宴请宾客,却是另一般景象。 一艘艘接引的飞舟往来如飞梭,在城市街道的上空编织出一张繁忙的交通网,每一艘都承载着来自各方的修士。飞舟飞过,灵光瞩目,令人难以忽视,无数市民抬头仰望议论纷纷。 有些修士是独自前来的,他们手持请柬,或脚踏祥云,或浮空而立,或驾驭着飞剑、葫芦等等法器,令人眼花缭乱。 漱玉馆门外,修士们个个面容出尘脱俗,气质高雅,身着华丽仙袍,灵光若隐若现。他们彼此之间或点头示意,或微笑寒暄,一派仙风道骨。 如此众多的修士云集于此,可谓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大部分修士在验过请柬之后,便直接进入漱玉馆内。然而,还有一部分的修士似乎并不急于进入这漱玉馆。当然他们并非是在等待道友一同入内,而是将目光游离在入馆的修士之间,对于他们来说,谁来了很重要,谁没来更重要! 当陈宇和任守俭三人从飞舟上下来时,周围的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惊呼声。以至于就连那些正要进入漱玉馆的修士们也都被吸引住了,纷纷驻足观看,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拥堵。 能来这里的都是见识不俗的修士,自然没有人不问青红皂白地跳出来降妖。 见陈宇到来引起的骚动,镇妖司迎接的人员立即上前,都不用验证请柬,直接请他入内。 见陈宇入馆,那些修士迅速锁定陈宇的身份和事迹,窃窃私语起来。 “这家凤不会是城外报晓的那位吧?” “定然是了!没想到他也是林司监的客人,林司监真是不拘一格!” “当然,以林司监的手段,若非得到他的允许,这妖修早被赶出去了!” “听说他在朝海宗闯出了偌大的名声,你们天海省,半个修真界的天都塌了!你笑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你们宁安省的一角也塌了!年轻一代最强的姬师言被他正面击败了!” “?!” 陈宇刚刚踏进这里没多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彻街巷。三架华丽的马车正疾驰而来,马车上都插着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姬”字。 “姬家的人来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果然,当那三辆马车缓缓停下后,从车上走下了六名身着劲装的修士,个个杀气滔天,他们并未停留,而是在镇妖司的接引下迅速入内,其中一名与姬师言有三分相像的年轻修士瞪了一眼馆前好事之人。 被姬家气势所慑的围观修士们待姬家人进入馆内后,先是面面相觑,接着就是议论声蜂起。 “姬家家主姬君威,咦?来的居然是他的长子姬师德,姬师言呢?怎么没看到?”有人低声问道。 “听说在与那家凤斗法时受了重伤,难道在家疗伤?” “不对啊,我听说姬师德突破失败了呀,但是这威压,这灵力,他什么时候突破到了结丹期了?还挺狂!”另一个惊讶万分。 “天呐,这姬家也是一门三结丹了?” 陈宇一行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了一大堂。然而,与大堂的明亮装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的气氛异常沉闷,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大堂里已经有一些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他们低声交谈着,脸上都透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 陈宇一行人的到来,尤其是陈宇的存在,显然引起了大堂所有修士们的注意。 大堂的两侧摆放着许多精致的餐桌,上面摆满了各种新鲜的瓜果和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陈宇见状,便让小宋带着元宝去品尝这些美食。元宝一听,立刻欢天喜地地拉着小宋跑向餐桌,原本沉闷的气氛有了元宝的笑声,仿佛注入了一丝活力。 而陈宇和任守俭则显得十分坦然,他们毫不避讳地接受着其他修士的注视,甚至还四处观察着周围。还真让他突然发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韵山三老。 陈宇和任守俭来到三老面前,陈宇道:“三位在来韵山如闲云野鹤般逍遥自在,怎么会出席这场宴会?” 鬼老摇头无奈道:“非是我等甘愿,如今的林司监行事非同一般,莫说我们这些老头子,即便是那些桀骜不驯的散修,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连眼高于顶的世家、宗门都被拿捏的够呛。我们收到请柬,哪能不来?” 茶老抚须道:“老夫与几位相熟的道友,探了探口风,说什么的都有。” 木老显然已经看穿一切:“还能是什么,让大家出钱出力呗!镇妖司一直在清缴近海残匪,眼看着人人受益,让各家出点血,接着清理航道!” 就在这时,姬家众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踏进大堂,嘈杂的步伐将大堂里的所有人吸引了过去。 而当姬家众人的目光与陈宇交汇的瞬间,那股毫不掩饰的强烈敌意如火山喷发一般,从他们的眼中喷涌而出。 尤其是其中一名与姬师言颇为相似的中年修士,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领着众人径直走到距离陈宇五步之外的地方停下,仅仅六人却散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这位中年修士将结丹修士的强大气势,完全不顾及周围的场合,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压得大堂里的其他修士们纷纷运起体内的灵力进行抵抗,面露难色。 处在威压中心的陈宇不见半点异常,他迅速将任守俭和三老护在身后,双瞳凝视着眼前的修士,瞬间反向将中年修士身后的五人全部震慑住。 然而,中年修士却对陈宇的反击视若无睹,似乎未受影响。他面无表情地说道:“道友,果然是有真本事的,难怪能登上我人族的大雅之堂!” 接着,姬君威面沉似水,双眼紧盯着陈宇,沉声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将我姬家的名声败给了道友,但不要紧,我姬家定会亲手将其赢回来!道友,以为如何?” 虽然姬君威下了战书,但陈宇觉得这人还挺有礼貌。对于这种送任务进度点的好心人,陈宇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态度。 “是道友出手?还是姬师言?”陈宇心情大好,而稍稍歪头看向姬君威后侧的长子,姬家六人就属他最没礼数,被双瞳震慑之后,挣脱地也很慢,看来根基并不稳啊!于是他促狭地笑道,“或是道友身后的···姬···什么?” 先被震慑后遭轻视的姬师德怒不可遏地瞪着陈宇,厉声道:“姬师言,为了区区一万灵石,故意输给你这妖物,让我姬家颜面扫地!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我姬家的子弟,父亲已经将他逐出家族,开除宗籍!而我姬师德,定会当众击溃你这鸡妖,扬我姬家之威!” “哦,知道了,”陈宇丑拒敷衍道,然后颇为遗憾地直言,“我还以为是姬师言出战呢?” 姬师德即将发作之时,堂外又有一群修士联袂而来。 这群修士并非来自同一门派,而是分成了两班人马。其中一队修士身着各色华服,显然是欢音宗的弟子,领队的正是陈宇所认识的楚瑾君。楚瑾君出场就为大堂带来细微的香风,似雪后初绽的梅清洌中带着一丝勾人的甜,大红衣裙为满堂增光。 另一队修士则身穿青兰劲装,看上去颇为干练,眉目之间满面踌躇,只是陈宇对这些人完全陌生,这时,站在他身旁的任守俭低声对他说道:“这是云台山飞泉宗,他们在望月港兽乱时增援不及时,受到了不少责备。领队的是当代宗主江上青,现在看来是准备大干一场!” 第305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二 新来的修士们,刚踏进大堂便被眼前明显对峙的两方所吸引,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楚瑾君对这两方都颇为熟悉,一眼便知这对峙局面的来龙去脉,明白其中的缘由。 姬家,宁安省猎妖世家,虽元气大伤,却也绝非可以轻易招惹的。而那家凤,更是以五战五胜的辉煌战绩,证明自己同样不可小觑,甚至连楚瑾君都自认不是其对手。 更何况,这场对峙与她的欢音宗毫无关系。 楚瑾君当机立断,带领宗门弟子们,脸上挂着最礼貌的微笑,带着香风从对峙两方一侧快步经过。 与此同时,飞泉宗宗主江上青也注意到了大堂中的紧张气氛。他虽然只认识姬家人,但也不愿莫名其妙地卷入这场冲突之中。于是,他果断抬手,制止了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弟子们。江上青的目光紧随着楚瑾君的身影,看着她带领宗门弟子迅速离开冲突现场,他心中一动,然后也如法炮制,带着宗门的精英们,从原本的过客身份,迅速切换成了吃瓜群众。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而有节奏的拍手声突然从大堂门口传来,声音在大堂中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呀呀!这望月港兽乱之后,世道就是变了!我看到了什么?一只妖,竟然敢在这全是人族修士的大堂中,如此嚣张,反客为主啦!” 又是一群修士堵在大堂入口,他们眼中的愤怒不逊于姬家六人。而刚刚发声的中年修士,衣着极简,面容却打理得一丝不苟,目光锐利到能穿透人心。 任守俭低声耳语道:“说话的是天海省常家家主常彦荣,他身边的华服老者,是天海省柳家老祖柳顾行,都是结丹大修士!” 这个时候,姬师德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快步迎上前对着常彦荣道:“舅舅,您来了!怎么没看到表哥?” 常彦荣伸手拉住姬师德,然后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住地点头称赞道:“好啊,好啊,阿德,你终于成为了结丹修士了!你表哥他最近在修炼上有所感悟,正在闭关,要不然的话,他肯定会亲自来为你庆贺的!” 姬师德一听这话,满脸惊愕地问道:“表哥他又要突破了吗?” 常彦荣哈哈一笑,说道:“还没有呢,不过也相差不远啦!哈哈!”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和自豪。 姬师德不禁感叹道:“表哥果然是人中龙凤啊,那些结丹初期就开始自吹自擂的家伙,怎么能和表哥相比呢!” 舅甥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完全不顾及周围其他人的存在。过了一会儿,常彦荣才贴心地为姬师德引荐了柳家老祖。 完成引荐之后,常彦荣这才拉着姬师德的手带领这两家修士来到姬家那一方,与姬君威简单问候几句后,便要为他的外甥出头。 常彦荣义愤填膺道:“在场的诸位,谁不是斩妖除魔,历经生死的才有今天的境界。难道兽乱打断你们的脊梁了吗?岂能容忍这鸡妖在望月城中胡作非为。而你这鸡妖,自以为胜了几个散修,打败几个宗门世家的阿猫阿狗,就敢目中无人。” “姓常的,你说谁是阿猫阿狗?”一暴怒声又从大堂入口处传来。 原来是护徒狂魔霞浦宗宗主钟之岳还没入堂就听到常彦荣的如此诋毁自己的徒儿,那哪能忍?当场斥责道。 常彦荣回头一看竟然是钟之岳,却也毫不客气道:“钟宗主,难道你的弟子输了,就不让人说吗?高这鸡妖一个大境界的人族修士,竟然在比拼神魂时输了?滑天下之大稽!今天,我就要说出来,好好涨涨这鸡妖的威风,让大家开开眼!” 常彦荣接着道:“也对,你天仙山洞天福地,不用与妖拼杀,就能坐享其成,怪不得教出的弟子如此孱弱?” 常彦荣声音之高,整个大堂所有修士都能听见,愈来愈多的瓜,让修士们直呼精彩。 尹悠悠在最后一战,不仅解了时间长河之水侵蚀之苦,甚至因此因祸得到高人指点,虽然损失五十年的寿命,也因此获得了领悟时间法则的机会。 尹悠悠没有一丝隐瞒地将之全部告诉了钟之岳。 虽然只是机会,可钟之岳扪心自问,天下修士有几人能碰到此等机缘,倘若他有此机缘,哪怕是付出百年寿命,他也在所不惜。 他来之前,就以做好别人拿尹悠悠斗法失败的事来说事,他不争口舌之快,争的是五年之后尹悠悠破茧成蝶! 但这一切,何必与外人说! “孱弱?常家主啊,常家主,你小看了年轻人了,你小看天下英雄,更是小看了宇道友!”钟之岳一步一步走到陈宇身边,支持的态度明确。 姬君威冷笑道:“果不其然,在杀妖战场上看不到你们的身影,而与这些妖魔鬼怪勾结,竟到了毫不避讳的地步了?” “与妖勾结?姬家主这是在点我朝海宗吗?”朝海宗宗主李志君的声音突然在大堂中响起,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走进大堂,径直来到陈宇身旁。 大堂中的其他修士见状,已经颅内高潮,又一位大佬加入对峙当中。 “望月港兽乱,我的师弟,还有我宗一半的精英弟子,全部都牺牲在了那里。我的师父因此气急,最终舍我而去。按理说,在场的诸位当中,没有谁比我朝海宗对妖的仇恨更深。按照姬家主的说法,我朝海宗早就应该与宇道友势不两立才对。”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四周,继续说道:“然而,我之所以还愿意与宇道友合作,是因为我知道,与他合作,不仅能化解仇恨,更能造福两州的修士。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样,不管不顾,只知道以门户之见来评判一切。” 李志君的这番话,引得许多修士都不禁点头表示赞同,尤其是那些去往朝海宗观赛的修士。 “好一句化解仇恨,望月港的仇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化解的。唯叹我人族英烈,埋骨地下,而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却能登堂入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徒,被奉为上宾!” 姬君威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引起了不少修士的共鸣,许多人都低声附和着。 就在这时,大堂的侧门突然传来一阵埋怨声,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争论的杂音:“哎哟,林司监啊,你看到了吧!我早就说过不来了,可你偏要我来。你瞧瞧,这些人对我这等披毛戴角之辈多有不满呐。” 这阵声音全场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只体型流畅皮毛油亮的黑犬从侧门走了出来,它的身后紧跟着望月城镇妖司的林司监。 这只黑犬的出现,让在场的几乎所有修士都震惊不已,因为他们认出了这只黑犬正是那位在城南以一己之力撕碎近千海妖的妖丹后期犬妖! 在场的所有修士若是除了林司监够她一妖撕的吗? 姬君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心中暗骂自己怎么把这位给忘了,刚刚的话不仅得罪了这位,还明摆着打林司监的脸吗? 而站在黑犬身旁的林司监,虽然身形极其雄壮,但此刻却只能赔着笑脸说道:“那还不是因为道友您平时现身太少了嘛。” 黑犬闻言,妩媚地白了一眼林司监,似乎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好嘛,到头来还是我的错咯!” 化形狐妖? 看着鸦雀无声的大堂,什么唇枪舌剑,什么阴谋诡计,陈宇嗤之以鼻。 修真界,无论人与妖,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种族,谁的拳头大听谁的! 第306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三 随着林剑的到来,宴会正式拉开帷幕,修士们纷纷就座。然而,在正式用餐之前,林剑却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恳谈。 他首先对所有前来赴宴的世家、宗门、散修和商行表示了衷心的感谢,并肯定了他们在抗击兽乱时付出的巨大牺牲和取得的功绩。 “特别是在城南阻击战的最后阶段,当镇妖司几乎失去战斗能力,是姬家主和朝海宗的冷长老毅然地接过了阻击任务,浴血奋战直至最后一人。”林剑声音字若千钧一般传到大堂各处,“当我看到战报时,心中比那大海还要汹涌,悲痛难以抑制。” 姬君威听到林司监对他姬家的赞赏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毕竟那最后一人已经被他逐出家族,尴尬是一定有的,然而,林司监的这番言辞,却令他如释重负,毕竟如此一来,他便无须担忧此前的言语会触怒林司监了。 这位林司监真不是一般人物,他的实力之强,简直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不仅如此,他在对内管理方面也有着非凡的才能。他能够迅速将从各处抽调而来的精英们凝聚在一起,搓成了清一色。如今的镇妖司,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林剑的声音。 对外,他持续组织对海妖得清剿,保障了航道安全,获得官府和各大商行的全力支持,同时严厉惩处了兽乱期间一切临阵脱逃、为非作歹的修士。 当陈宇在朝海宗搞风搞雨的时候,黄家的覆灭无疑是整个宁安省修真界最为震撼的消息。 在兽乱中,黄家未战先怯,临阵脱逃,是导致城西防线的崩溃的直接原因之一,这种行径让他们背负了滔天的骂名。 按理说,望月港收复之后,黄家应该低调行事,等待时间慢慢抹平他们的罪过。然而,这黄家却趁火打劫大发国难财,大肆以低价收购优质的房产和店铺。许多人辛辛苦苦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就这样被黄家轻而易举地收割一空,种种恶行简直令人发指!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实力未损的“四姓”之一,竟然会在一夜之间被眼前这位对谁都笑意盈盈的林司监给彻底铲除。 要知道,黄家的老祖可是一位结丹修士啊!而且黄家家宅就在望月城中,可谓是根深蒂固。可当黄家老祖和当代家主像死狗一般被拖到城西公审时,所有人这才清醒地认识到这位司监的实力和手段。 林司监继续讲述着一些小事,幽默风趣满堂哄笑,可每每笑罢,以小见大,清晰地传递出林司监对于修真界治理方面的一些关键理念。 陈宇觉得,很可能是那书生闲玉附身了! “相信诸位都已经收到了今年的抚恤和奖励了吧。”林司监微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许多修士心中都不禁暗自腹诽:“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是黄家的家底呢?” 只是,尽管众人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却没有人敢说出来。 林司监话锋一转:“说到这里,今年这么顺利地在年前将灵石发下去,我必须要万分感谢宇道友!” 陈宇警觉,不知这厮又闹什么幺蛾子。 “宇道友在北方发现一条大型的灵石矿脉,他没有隐瞒,而是知法懂法用法,呈报给了北方的镇妖司,矿脉中产出的灵石才能得以南下,运至我望月城,解了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陈宇身上。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断点头,仿佛很多疑团得以解释。 结束恳谈后,众多侍者步入大堂,引领众修士前往预定的雅间雅阁。陈宇、小宋、任守俭、元宝以及来韵山三老,共计七人,随使者来到一间紧邻假山流水、名为“檐下卧云泉”的雅间。 陈宇对这一安排非常满意,大堂人多嘴杂不说,总是见到那些令他不爽的家伙,恐怕会影响食欲,眼不见心不烦!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雅间内设有十个座位,但目前仅有他们七位宾客就座,显然还有其他客人尚未到场。 果不其然,陈宇并未久等,雅间门被推开,率先踏入雅间的竟然是那尊妖丹后期的黑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原本安坐的众人纷纷慌忙起身相迎。 陈宇显然受到众人影响带动,不知怎的,也不由自主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黑狗身后的两人身上。其中一人,陈宇也曾见过,正是那个人小鬼大的小胖子章衡,而另一人,则是一位富态十足的凡人富商章钧。 至于为何陈宇能认得这第一次相见的富商,原因无他,只因为这章钧甫一进门,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越过黑犬,给雅间中的每一位包括陈宇,派发了一快块以金板为材质的名帖。那名帖制作精美,上面赫然写着“章氏粮行章钧”六个大字,金光闪闪,豪气逼人。 陈宇掂量一下,不重,也就两斤一块。 可章钧暖场之后,陈宇眼见小宋等人仍被黑犬震得有些战战兢兢,心里清楚,如果不赶紧打破僵局,这顿饭恐怕是没法吃了。 本着遇到前辈高人,先薅一波猴仙的猴毛的原则,陈宇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开口说道:“晚辈乃敬鸣山下一家凤,宇,不知该如何称呼前辈?” 果然不出他所料,当他提到猴仙时,黑犬侧过头,仔细地打量了陈宇一番,然后问道:“你是猴仙的属下?” 陈宇心中大喜,看来这黑犬对猴仙还是有所了解的,于是他连忙回答道:“我生在敬鸣山下,受猴仙庇护,也多次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可惜四处游历,未能投入麾下。” 黑犬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嗯,既然你与猴仙有渊源,那便称呼我为胡宁吧。” 陈宇一听心中更加有底了,连忙说道:“宁前辈,您请上座!” 这倒不是因为陈宇学会了溜须拍马,也并不是忌惮这狐妖喜食鸡肉,完全是出于对化形大妖理应地尊重。 随着胡宁落座,雅间中的气氛稍缓! 第307章 气节 “空鸣琉璃烤鸡,以灵木为炭,空鸣鸡腹塞凝露仙草,挂炉秘烤,烤时外层结琉璃状晶壳,咬开有奇香。” “灵泉珍珠彩玉鸡,取三年的彩玉鸡,隔水慢蒸,鸡肉晶莹剔透,汤汁鲜美纯正。” “雷火椒香炒鸡丁,取雷灵鸡胸肉,配赤焰椒用灵火快炒,每粒鸡丁嚼之电麻火辣直冲天际。” “星茸菌炖鸡煲···” “凤香扒鸡···” 陈宇心中的烦躁如潮水般不断上涨,终于在侍者报出一道菜名后,他忍无可忍地开口道:“行了行了,上菜就上菜,何必报菜名呢?” 此时黑犬胡宁正坐在主位上,陈宇则陪在右手边。只是他渐渐发现,这一桌丰盛至极的佳肴,其中竟有半数是用鸡通过各种技法烹制而成的。显然,这是林司监为了招待这位狐妖而特意准备的。 然而很快,陈宇就感到不对劲,每当一道菜被端上桌时,这位宁前辈先嗅一嗅菜肴的香味,然后,她会侧身微微将头转向陈宇的方向,再次嗅一嗅。而且,随着上桌的菜肴增多,她往陈宇方向嗅的力道似乎都在逐渐加大。 陈宇根本不敢与这位宁前辈对视一眼,但他那双拥有全视角的双瞳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宁前辈的嘴角竟然渐渐流出了唾液,这让陈宇的心中愈发慌乱起来。 完了,陈宇终于确认,自己在她的食谱上了!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不过,小天使元宝出手救命了! 黑犬左手位一开始无人敢坐,显然是元宝看出众人的难处,可她也不想局面难看,自告奋勇地坐在黑犬左侧。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于是灵机一动,便想到破局之法。她见黑犬没有手,想起陈宇身边服侍的小宋,想主动为黑犬夹菜,只是不知她的口味,于是开口问道:“宁前辈,您是重口还是轻口?” 黑犬竟然一时出神地望着身边的小女娃,几息后才道:“都行!” 元宝士气大振,于是她立即瞄了一眼神色极为紧张的陈宇,娇憨地对陈宇道:“宇前辈,您还不快将这琉璃烤鸡的鸡腿分到宁前辈的碗里,我手脏脏地不好取。” 终于反应过来的陈宇,立刻点头,只见琉璃烤鸡的鸡腿脱离烤鸡飞到黑犬的碗中,直到看见黑犬将鸡腿一口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虽然你确实很香,但我暂时还不会吃你的!】 陈宇的耳边传来一阵女声,显然这是黑犬的声音,只是黑犬此时正咀嚼鸡腿,但一想到对方是化形狐妖,这点手段想来轻而易举。 暂时······ 【多谢宁前辈~】 【你看出我的本体了?】 这么敏锐,他就多看了几眼,可他又不得不实话实说。 【不敢欺瞒前辈,确实看出了。】 元宝用勺子挑了几块鸡丁放到黑犬的碗中:“前辈,您尝尝这个,远远闻到都觉得香!” 【果然,双瞳乃异象,异象必有异能!古人诚不我欺。】 【我在望月城混迹百年,遇到比你境界高的修士不知凡几,却没有一人能看破我的变化。可今年,先是那林剑,接着是你,看来我终究是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一辈的。】 陈宇吃了一口小宋递来的扒鸡,心中想的却是:岂不闻,越老越刚,越小越阴! 明显,林剑就是那个阴到没边的,之前还说是为他好,反手就将陈宇与这狐妖安排在一起。 【不敢,我等境界低微,还需要像您这样的前辈,支持大局。】 【油嘴滑舌,跟那林剑一个德行。】 前辈,您被林剑骗了,油嘴滑舌那肯定是那书生的演绎。 【对了这个小女娃,非同一般呀?】 【一颗七窍玲珑心同样也是一颗善心!】 以及绝顶的机缘! 【善心?善心在修真界是行不通的!】 这倒无需您挂怀,对元宝而言,能护她左右者,最差的不过是她师兄了! 任守俭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章钧不愧是成功的商人,善于察言观色,也会来事,对付几口之后,就开始活跃气氛,姿态放得极低,满雅间的为修士们斟茶倒酒。 “小人算是三生有幸,才修得能与诸位大仙和仙师同桌共饮的机会。以后诸位仙师有用得到的请尽管开口!” 【前辈,您现在还在章家落脚?】 【是啊,这章家蛮有意思的,尤其是那个小胖子,一天到晚想赶我走!】 【其实,我与这章衡有过一面之缘,让我来逗逗他!】 “小胖子,还认得我不?”陈宇对一直埋头干饭的章衡问道。 章钧面色愈发精彩,他的小儿子虽然只有一品灵根,此生修行无望,却自幼聪慧机敏,仙缘竟也如此深厚。 原来,眼前的黑犬是他的女儿偶然间在外捡回来的。章家作为粮商,家境殷实,自然不缺吃喝。既然女儿如此喜爱这只黑犬,章钧也就没有过多干涉,反而对它颇为优待,好吃好喝地供着。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章钧的小儿子章衡不知为何一心只想要将它赶出家门。每当章钧询问原因时,章衡总是言辞闪烁、支支吾吾。相比之下,这只黑犬特别会讨人欢心,深得后宅的老娘、妻子和女儿的喜爱。 直到兽乱之后,章衡这才没有继续与黑犬作对。 直到前几天,林司剑亲自登门拜访,章钧知晓自家后宅竟然养了这样一尊“狗仙”。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小儿子为何如此执着地要赶走黑犬,以及前后的变化。 更令其惊讶的是章衡,当家人得知黑犬的身份之后,毫不犹豫地当着全家人和林司监的面,双膝跪地向黑犬诚恳地道歉。 章衡只得开口说道:“小子第一眼就认出您来了,未与您打招呼,一是因为不知鸡仙您的称呼,二是……” “二是什么?”陈宇问道。 那小子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二是,怕您揭穿我那些不自量力的丑事。” 见众人好奇的目光,陈宇便将他如何乘坐章家的顺风船,顺走了几袋粮食后被章衡识破妖身,甚至变小后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尤其是当他们得知,章衡以肉眼识破了陈宇和黑犬妖的身份,还想以凡人之躯用计策赶走陈宇和黑犬时,满屋子的修士们都不禁对这个沉着冷静又胆大包天的小子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外面的侍者推开,林司监面带微笑端着酒杯走进雅间,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格外亲切。 “让大家久等了!” 奸贼,终于还是来了。 第308章 契机 林剑进入雅间之后一一敬酒,态度之诚恳,不仅是章钧这样的凡人,哪怕是任守俭这样的修士都受宠若惊。 走完一轮之后,他又与在座的每一位再度交流一番。 “你们家的粮食,无论是修筑城防的工匠,还是驻守内外的兵将,都说是最好的,不仅按时供给,更从未以次充好,以陈充新。章老板可谓是望月城万商的楷模!” 章钧恭谦道:“司监大人谬赞了,我章家虽世代从商,家中祖训有云:章家子孙需尽本求实,戒贪戒躁,小人也只是尽了本分。” “尽本分好啊,要是所有人都能尽本分,天下都太平了。”林剑赞扬道,接着严肃道,“上一次章老板说有人阻挠供粮,这几日镇妖司已经将这些宵小全部拿下,幕后黑手也全部揪出。” 章钧一听虽面露喜色,可后背早已汗流如注,林剑没有骗他,前几天就有几家是竞争对手的粮商被抄。 “多谢司正大人,章氏粮行必定供好粮草,办好差事!” “不用谢我,以后遇到修士为难,可直接找镇妖司帮忙。镇妖司绝不会让尽心办事的人吃亏!” 说完,林剑面带微笑,举起酒杯,章钧见状,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只能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接着林剑来到来韵山三老身边,三老准备起身却被林剑止住:“三位是前辈高人无需多礼。即便我在城中,也经常听闻三位的事迹,今日终于有幸得以相见。” 三老连称不敢,直言林司监日理万机,些许名声能入其耳,实属荣幸。 “三位在山中清修,镇妖司本不该打扰,但我厚颜请三老多多关注山中异动,护佑山民,稳定后方。来韵山方向少一名司员,大海方向就能增加一人的力量。”说完林剑举杯。 “一定一定!来韵山是我等清修之地,定然不会让司监分心!”三老连连保证。 林剑缓缓地走到任守俭面前,侍者恭敬地将灵酒承托到他的面前。林剑接过酒杯,他的神情庄重,凝视着任守俭说道:“任观主,是否怪我刚刚在大堂上,只提及了姬家和朝海宗的牺牲,却对化龙观只字未提?” 任守俭的眼眶微微泛红,他连忙摇头,声音略微颤抖地回答道:“晚辈没有!前些天,观中的抚恤已经送达,而且我还收到了司监您的亲笔信,您对化龙观的爱护,我心中明白。我也深知,司监您从未忘记我们化龙观!” 林剑欣慰地点了点头,问道:“现在化龙观有什么困难,是我能做到的吗?” 任守俭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回司监,确实有一件事。如今我化龙观弟子的人数不足十人,千年传承犹如风中残烛,猝然可灭。我作为当代观主,须为化龙观的长远计较。我与师叔商议,希望能在元日之前从城中的慈幼院中收养二十名孤儿入观,自小教导,使他们成为化龙观的下一代弟子。还望司监成全。” “宴后我会亲自去协调此事,镇妖司绝对不会让有功之人寒心!”林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林剑与任守俭对饮之后,走向小宋,而小宋也是早早的在一旁候着:“司监大人!” 他拍了拍小宋的肩膀,鼓励道:“宋明谦,你要在宇道友身边好好干,好好学,你在他身边的每一秒每一刻,都远超过去浑浑噩噩的每一个时辰每一个月。” “小宋,我对你寄予厚望!” 小宋的心情异常激动,面对司监敬来的酒,他的手颤抖着,不知如何将杯中灵酒喝下,不知如何坐回椅子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思绪也变得混乱不堪。 陈宇看着被魅惑的小宋直咂舌,恶意揣测这林剑一定是让少女疏萤附身了。 “宇道友~” 陈宇听后只觉浑身鸡皮一阵抖动:“你干嘛?” 林剑确实有正事找陈宇,于是娓娓道来:“兽乱之前,望月港外海的航道基本算是安全稳定的,这是由于我们与航道周边的海妖相处还算融洽默契。可墨嘲将军被斩之后,溃军就地四散,抢占了本地海妖的地盘。我们在剿灭军阀余孽的过程中,虽然消灭了不少真正的溃军,可也误伤不少本地的海妖。” “我们也认识到不可能将航道沿线的所有海妖全部消灭,毕竟海面之下是海妖的地盘。我知道,道友有聚兽调禽的本事,所以想请道友出手,做中间妖,联络本地愿与镇妖司协作的海妖,一则化解恩怨,恢复往日的相处模式,二则携手共同抵御海妖军阀,甚至无需他们出手,仅提供情报亦可。万万不能再现,军阀都打到门口才发觉的惨剧。” “也能降低维持航道安全的成本。”陈宇接过话来。 林剑没有隐瞒,点头道:“道友明鉴,确实如此。连续清缴,不仅耗费折损巨大,再铁打的修士也支持不住。我手下一名斐姓的副司监,虽自视甚高,但为人尚可,只一心想建功立业,可在海上连打两个月后,主动上书陈述,镇妖司需改变清缴策略。”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宇不解地问道。 陈宇当然不能给林剑白干活,要么给灵石,要么给政策。 “航道周边,外海之下灵材无数,岸上修士对于海中灵材需求极大,只是现在海下多数处于无序的状态,采买中断。若是道友能促成大事,则循曲河县故事,准许道友三年专营之权!” “嘶!” 雅间中听懂了林剑意思的修士和凡人无不心惊,这可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陈宇当然也听懂了林剑的意思,难道要在望月城开坤宇堂的分店? 有搞头! “元日之后,我再给司监答复!”陈宇回道,此等大事必须谨慎思考,况且元日将近,过了节日再说也不迟。 “那是自然!”林剑满意道,只要陈宇不当众拒绝,便已成功大半。 于是林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接过一杯,转身朝向黑犬,正准备开口,却被黑犬打断: “怎么,林司监莫非也想找些差事给我做做不成?” 林剑闻言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只是想问问道友,有什么需求?” “需求?我要的,你可给不了哦!” 第309章 临近第三个元日 陈宇注意到林剑和黑犬之间短暂的沉默,很快林剑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好在,那副严肃的神情很快消失不见,林剑的面容恢复了平静。显然,借着宴会的机会,林剑和黑犬已经完成了一次秘密对话。 从林剑的神情变化中,陈宇可以肯定黑犬所需要的东西定然极其珍贵。然而,从林剑的反应来看,至少魏国还是有能力满足黑犬需求的。 显然这样的交易已经超出了林剑的职权范围,这应该是京城的总司,甚至是魏皇需要头疼的事情。 敬完酒之后,林剑向众人告辞,他还有其他的雅间需要拜访,与更多与会的修士进行当面交流,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沟通和落实。 陈宇看着林剑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 这么多修士,这么多看似毫不相干的事务,如同野火一般,都可能照亮到整个望月城修真界的未来,哪怕只是落实其中的一半,整个望月城的修真界都将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同时,林剑如此低姿态,何尝不是一次对望月城甚至沿海两省修士忠诚度的甄别。 行之未必忠,不行则必定不忠,不可托付大事。 想到这里,陈宇意识到自己需要认真思考协助镇妖司恢复外海航线海下秩序的可行性。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走出。陈宇本想趁着人多赶紧离开,却不想刚走出大门,就被一波又一波的熟人给拦住了去路。 眼睛最尖的当数万宝阁的人,热情到陈宇都难以招架,接着,朝海宗、霞浦宗的众多修士又围了上来。然而,这还没完,城中的几大商行不知是不是得了什么风声,围着陈宇递上名帖,比章钧的金板名帖还要贵重的名帖。 就在陈宇感到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黑犬的突然出现解了陈宇的围。只是临走之前,黑犬用尽全力地嗅了一口陈宇。这一嗅,让陈宇浑身抖了三抖,浑身都酥了。 陈宇终于摆脱了众人的纠缠,如释重负地离开了漱玉馆。 出城之后,陈宇和小宋并没有选择与元宝二人一同返回化龙观,而是在山脚下与众人道别后直接回游龙湖山庄。 回到小院,小宋见庭院内有枯枝落叶,便带着傀儡打扫卫生。陈宇见状,笑着对小宋道:“小宋,我听说再过七天就是你们镇妖司学徒考核的日子了,你现在的修炼得如何了?” 小宋听到陈宇的询问,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回答道:“这几天在化龙观里清修,我的境界已经稳固下来。而且,我还从观里学到了两门新法术,分别是【粉石术】和【石弹术】!” 陈宇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嗯,你也确实应该多学一些法术了,没有法术神通傍身,是万万不可的。你之前修炼的火行法术现在怎么样了?” 小宋连忙回答道:“我的【火球术】一直都有在修炼,可能是因为沾染了您的真火气息,我感觉它的威力比以前大了很多!” 陈宇听后鼓励道:“你的境界稍稍赶上了一些,这是好事,却也只是开始,以后更要合理分配精力,多多修炼法术才是。” 他接着道:“考核前一天我放你的假回去报到,考核完之后你就直接回家,跟你父母过元日,过完元日也不用急着回来,待你们镇妖司学徒开学报到之后,你再来我这里。我已经跟你们司监打过招呼了。” 小宋一听,陈宇为他安排得如此周到,立即拜了拜,激动道:“一切,听从宇爷您的安排。” 时间如流沙一般自指间散落,送小宋下山的陈宇独自一妖在小院中打磨着自己的妖力,修炼着御物之术。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元日前夕。 早在南下之前,陈宇就已经和张绍、小晚说过,今年他将会在南方独自度过这个人间最重要的节日。 他想要亲身感受一下在青灯小院的滋味。毕竟,总有人说,修真之路漫漫,孤独往往是常态。 在元日前七天,日山庄的毛司务特意来到小院,热情地邀请陈宇到他的小院共度元日,自然,陈宇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 毛司务在客厅中与陈宇闲聊一会儿,有些落寞道:“山庄中越发冷清了,那几位在此休养的老兄弟们,先后归队了,没想到我成了守庄人。” “哦,怪不得好些天都没有见到那几位道友。”陈宇道。 看来,镇妖司的人力确实紧张,连后方休养的人都逐渐起用了。 “成为司员的那一刻起,我便有了觉悟,奋战至死的觉悟,死于病榻才是最大可悲,只可惜,···” 元日前五日,元宝骑着水灵灵的鲤鱼翩然而至,确实是鲤鱼,不需要水在空气中自由呼吸的鲤鱼。可即便是淬体中期的鲤鱼也要讲道理吧,你还没化龙呐! 陈宇甚至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的双瞳是不是出错了。 她带来了一大包吃的用的,却见陈宇对着一个破葫芦在说话,心生怜悯,于是便邀请他随自己入观一起过节。 元宝谈起了她的见闻,苦闷道:“前辈,你知道吗?那慈幼院里哦,有好多好多的小孩子,脸上手上干干净净地,可眼睛都灰蒙蒙地,看不到一丝生气。师兄让我选二十个孩子,我真很难选···哎~” “观中最近新添的这二十个孩子,前辈或许可以抽空去看看,他们是听了前辈的报晓之后才有些心气的。我相信,我能带好他们。就像师兄带好我们一样!”元宝信心大振。 元日前三日,朝海宗内门弟子肖开送来了一箱箱的宗门特产。 “你换新飞槎了?”陈宇看着停在小院中带着星月光影特效的飞槎问道。 肖开喜气洋洋道:“托您的福,宗门赚了一笔。我们的月例不仅涨了,入场券的分红也一次性结清,手头上有了多余的灵石,也就咬牙拿下了。” “天莫还好吧?” “好着呢,天天拉着诸位师兄弟们斗法。这小子,天赋强得可怕,实力稍差点的都不敢应战了。” “对了,天莫让我捎句话,说是元日过后十天左右就回到您的身边。” “我晓得了。” 元日前夕,书生闲玉亲自驱车至小院外。他下了马车,几步来到院门旁,抬手轻叩院门。 “来了!”院中传来陈宇的声音。 陈宇打开院门,见是书生闲玉,疑惑问道:“不知司监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闲玉笑道:“特来邀请道友,夜游元昌江。” 第310章 万家灯火 闲玉驾着马车不疾不徐平稳地在官道上穿行。 去他狗屁的孤独!陈宇心中懊恼,闲玉的邀请,他的脑子都没过就轻易答应了。 陈宇透过车窗观察着沿路村镇,家家户户飘出烟火气,只有孩子们在追逐打闹。 当马车来到元昌江一座渡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灯火初上。渡口码头栈桥一侧已有一艘外观低调的游船停泊等候,游船至少有三十丈长,甲板上有二层观景的船舱。 林剑已经在船头等候多时,见陈宇下了马车,远远地便招手。待到陈宇走近,林剑拱手笑道:“我今年是回不了京城了,得知道友也孤身在山庄里过元日,也算是同病相怜。大家都说夜游元昌江的景色美不胜收,我平日里也没闲暇,眼下正逢佳节,正好邀请道友一同去游览!” 陈宇跃上船头后点头致意,然后问道:“最近望月城算是太平,没必要绷得这么紧吧?” 林剑在前引领陈宇进船舱,“其中缘由道友是知道的,我哪能掉以轻心?况且,公门中人也身不由己。” 陈宇进入第一层船舱除了侍者以外没有看到外人,不过他们也没停留而是直接上二层。 “咦,怎么不见疏萤、牛马和雄鹰老兄他们?”陈宇问道。 林剑笑道:“疏萤在慈幼院为孩子们做好吃的,牛马在镇妖司当值,雄鹰在望月港的外海航线上空巡逻。” 随着陈宇落座,游船驶离渡口,令陈宇好奇的是,游船并没有紧贴望月港一侧,而是横跨了元昌江来到江对面,远观望月港和望月城。 陈宇凝视那座港口东端的巨型堡垒,它同样是灯塔。它只静静地矗立在江畔的转角,顶端一盏巨灯旋转着,向远方投出一道坚定的光柱。而堡垒的外部无数射口透出的灯光,使之成为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而堡垒的两侧是整片整片的光,高高低低,错落着,堆叠着,那是一片密集的楼群,轮廓被灯光清晰地勾勒出来。细细地看去,那些整片光,又是一块块窗户透出的灯光晕成的,是一户户人家的活生生的故事在演绎。 那光并非是咄咄逼人的金碧辉煌,倒是带着些温润的、人间灯火的暖意,黄的,白的,橙的,一点点,一簇簇,最终被市井巷陌连成一片。 江水是极静的,几乎没有一丝皱褶,于是那光影、楼影的倒影便异常地完整、清晰,倒映在墨绸子般平滑的江面上。 “没想到,望月港到望月城的城墙之间有这么多民居。”陈宇目不转睛道,双瞳尽染。 林剑和闲玉站在陈宇一侧望着也是格外出神:“那是自然,望月港到望月城还是有段距离的。城内房价多贵道友应该有所耳闻,置办一份产业需几代人拼命,于是多数刚来望月城的人便在港城之间住下来。人自然是越来越多,房子也越建越高。” “兽乱之后,这些楼宇十不存一,可短短几年之间,又再度拔地而起。每次我检查城防,见这些楼宇生长速度胜过春笋。” 忽然间,一个奇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陈宇心里:眼前这景象,那何尝不是一柄巨剑呢? 楼宇的灯光与元昌江上的倒影连成的温柔光带,横亘在天地之间,不正是这剑宽阔的剑身吗?而望月港的码头和泊位,不正是巨剑的剑脊?那高耸的堡垒,尤其是那一道破开黑暗的光柱,恰如这巨剑修长而有力的剑格。 这是一把从人间烟火里淬炼出的万家灯火之光剑! 这念头一生,陈宇眼前的景致便霎时有了魂魄。先前只觉得是繁华,是好看,此刻却感到一种沉静的、磅礴的力量,划开了混沌的夜,也镇住了江流。 陈宇心有所感,伸出爪子,握向剑柄,于是下一息,这柄光剑就浮现在陈宇面前。 【文明之光:望月港和望月城的楼宇之间,每一扇窗户后,每一盏灯后都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一段故事、一种生活。如你所见,它的美,却又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水中的倒影,真实与虚幻,映照内心。它由无数光组成,从远处看连成一片,便是文明秩序和安宁的象征。它是人间光、尘世辉,它是万家灯火之光】 【食取此光的功效:镇守心灵,对抗孤独,抚慰焦虑,予人安宁。】 【天道酬勤,你食取望月港和望月城之间楼宇间绽放的万家灯火之光,进度+1,当前进度10\/100】 食下此光之后,陈宇只觉得自己的心神变得异常通透,所有焦虑烦恼全部抛到天外。 而就在此时,对岸的楼宇间,凡是在窗户边的人,都像是受到了某种连接与共鸣一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着元昌江对岸,那里有一艘渺小的在宽阔的江面上显得微不足道的游船。 “道友,似乎有所收获?”林剑的神魂何其强大,只瞬间就感受身边陈宇的变化。 “看来,接受道友的邀请,真是正确的选择,”陈宇根本没有隐瞒,他伸开翅膀指向对岸,“你看那灯火,那倒影,那灯塔,像不像一把剑,万家灯火之剑!” 望月城中的慈幼院 疏萤笑意盈盈地为一个个规规矩矩排队的孩子们的大瓷碗中盛满美味佳肴,这时她抬头将目光向元昌江方向投去,接着露出沉醉而又温柔的笑意,手上的动作不停:“多吃些,快快长大!” 望月城镇妖司 牛马站起身来扭动了一下关节,对着下属道:“小高,老卢,你们回去与家人团聚吧,带我向他们问个好!老孙、小赵今晚辛苦你们了,随我一起值夜吧。” 小高是本地人,老卢虽然是从外地调来的,却已经将家眷迁到城中,得到司正的批准后,两人千恩万谢后急匆匆地离开回家。 老孙的家眷还未迁来,小赵则是单身,回去了也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如在司中陪着同僚说说话。 小赵毕竟年轻,冲着外面的光亮羡慕道:“前些天宵禁解除,不敢想外面有多热闹,要是能看一眼就好了!” 牛马看向望月港方向,肯定地笑道:“定然是热闹的!” 随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食盒,小赵眼神一亮,赶忙上前帮忙打开,里面竟是需排长队方能购得的老字号卤肉铺子的招牌卤菜,立即面露喜色。 望月港八百里外的外海航道上,一艘五十丈长的战舰正在巡弋。 这时舰桥中的传音法器传来声音。 “破浪舰,破浪舰!” “雄鹰大人,请讲!” “你舰东南方向七十二里处,有两艘大型货船被大量海妖尾随。” “明白!” 舰长立即拉响警报,下令道:“全体进入战位,阵法全部启动,搜索前进,接应货船!” 良久,林剑回道: “是啊!” 第311章 盘点 东洲历年1月1日,元日,新年初始之日。 凌晨北方送来了寒流,天空中下起了大雪。故而一大早陈宇推门报晓,短短一会儿工夫,竟也披上了一身的雪白。 陈宇窝在房中,放出小胡,点起茶炉,品上朝海宗送来的灵茶,点开系统,盘点上一年的收获。 【境界】:淬体后期(当前进度:3199\/5000) “小胡,我约莫还有五个半月就能突破到妖丹期了!”陈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身边的小胡。 小胡连忙表忠心:“小胡在这里提前恭喜仙爷,贺喜仙爷!成就妖丹,脱离凡俗!” 智仁和尚也从破碎的藏天葫芦中探出,同样恭维不已。 陈宇倒是坦然地收下小胡和智仁好话,然后接着盘点最重要的神通一栏。 【大日慈悲】(当前进度:224\/) 【金光护体】(当前进度:10\/100) 陈宇的这两门神通是十八门神通中最夯的存在。前者虽然施展的机会极少,更是默默地积攒了多达 558 缕的太阳真火。尽管如此,每当太阳真火被喷吐而出时,那金色的烈焰必定会为陈宇奠定胜局。 而陈宇无比期待太阳法相现世的那一刻,那种众生平等的慈悲,必定温暖人心。 而后者,陈宇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即便硬接了姬师言所爆发出的那超越结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攻击,金光护体虽是摇摇欲碎,然而终究未被攻破。 太阳真火是最强的矛,那么作为盾的金光护体,其可靠程度着实令他安心。 【千羽逐日】(当前进度:10\/5000) 【双瞳】(当前进度:600\/) 【饮啄乾坤】(当前进度:\/) 陈宇将这三门神通放到顶级一档。 【千羽逐日】不用说了,这可怜的进度不是陈宇不去修炼,是真不敢练。那种可以涂改大地的威能,连陈宇看了都心惊肉跳。不信可以问问任守俭、问问李志君,哪个不被打出了心理阴影,至于姬师言,要不是陈宇放他一马,他早就被光羽炸作齑粉了。 【双瞳】是强者鉴定器,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的废物,不配做他的对手,位列顶级。 【饮啄乾坤】,昨夜元昌江夜游,万人与陈宇虚空对视,进度又增长令人一万多点。今早,陈宇又用【因果名录】牵出的金线,同时向小晚、天莫、小宋、白明三等人发出了新年问候,并获得了回应。随着神通进度的增长,陈宇逐渐熟练地掌握了妖肉即时通讯,单单这项运用,必须顶上顶。 【穿金裂石】(当前进度:3153\/5000) 【严距】(当前进度:3098\/5000) 【惊风】(当前进度:3103\/5000) 【断肢重生】(当前进度:20\/5000) 在几门夯和顶级神通在有所顾忌无法使用的情况下,这前三门神通无疑是他最常用的攻击手段,位列人上人。 尤其是在朝海宗与人斗法时,这三门神通都立下大功,甚至【惊风】都属于必被针对的神通。 那段时间它们的进度大增,可回到安逸的山庄之后,进度又慢了下来。 不过这点陈宇并不担心,年后陈宇会去大海,为了妖、人的和谐共处,自然需要广交好友。陈宇当然明白,这其中定然有别有用心之妖听不懂好赖话,自然需要多吹些海风醒醒脑,甚至难免要用到喙去讲道理,用爪距去讲物理。 【断肢重生】,极其高贵的治疗,一口粮、一口妖力就能断肢重生,必须给到人上人! 有了它,陈宇都不用开金光护体,有了它,他可以放心莽一波,有了它···算了,还是不要在那狐妖面前施展的好,否则···陈宇想起来都怕! 【食气】(当前进度:5000\/5000) 【聚兽调禽】(当前进度:2170\/5000) 【顶峰相见】(当前进度:2806\/5000) 【凌霄】(当前进度:2056\/5000) 【变小】(当前进度:695\/1000) 将【食气】放到Npc这一档是不公平的,它的进度早就满了,只怪陈宇境界迟迟没有突破到妖丹期,也只能暂时委屈它了。 【聚兽调禽】虽然需要劳心劳力,但在潜移默化之下,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谁不喜欢朋友遍天下? 显然,它马上又要迎来一波暴涨,未来可期!但现在它只能老实地归到Npc一档。 【顶峰相见】和【凌霄】,一个能跳一个能飞,路边两条。 【变小】终究是第一序列的神通,能进入Npc这一档纯属下面的衬托。 【吞江】(当前进度:1365\/5000) 【飞砂走石】(当前进度:2083\/5000) 【风闻】(当前进度:1975\/5000) 【追魂】(当前进度:30\/5000) 【吞江】放到拉属实无奈,它是能吞江,但不能吞海啊,更不能吞黄金航运水道元昌江,否则林剑立即就要请他喝茶。 前几日,他夜间偷偷地将那游龙湖吞了又吐出来,却被那湖边道观中的假道士察觉,竟装神弄鬼地散布龙王显灵的谣言,大赚了一笔香火钱。 而【飞砂走石】则是拉完了,陈宇看着周边的耕地、水网和密林,心中茫然。 陈宇常常懊悔,为何在曲河县时没有全力修炼这两门神通。 【风闻】存在感超低,被【饮啄乾坤】秒到渣都不剩,陈宇只希望它能慢慢升到第三序列【言我】,那才有被捞起来的可能。 【追魂】,陈宇多么希望他是位百无禁忌的邪修和恶妖,那该死的道德底线,将这么强力的神通砸手里了。 看完神通,接着陈宇扫了一眼任务栏,然后略过,都是大饼,谁爱看谁看! 而陈宇又将视线回到十八门神通的数据上,陷入沉思,他需要好好梳理今年的修炼计划。 第312章 红日行动 一月八日,小宋前来报到,又两日,天莫准时来到陈宇身边。 随着两人的到齐,陈宇立即拿出了镇妖司授权、林剑签字盖章的正式对接文件,与二人开起的短会。 “林司监既要维持航线的稳定,又要降低巨大的投入,还要重启海中灵材的采买。真是既要又要还要,于是只能让我便宜行事。他倒好,轻飘飘的一张红头文件,就将望月港近海加外海,东部两千五百里,南部八百里航线压到我的头上,属实是太看得起我了!” 小宋都觉得过于离谱,他生在望月城,去的最远的地方是朝海宗,也就五六百里远,光三千多里的航线就让他头晕目眩,更不说覆盖的海域有多大。于是他连忙问道:“宇爷,司里给您什么支持吗?” “上一次你们见过的傀儡雄鹰,他作为联络员,而你们的林司监也知此事不易,从舰队中挤出了一艘战舰由雄鹰指挥调配。” 天莫急道:“前辈,这一艘战舰能干嘛?放到几千里的航线中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还是说这艘战舰能毁天灭地?” “当然不可能,这就不是纯靠武力能解决的事。”陈宇笑道,林剑签字盖章的红头文件在空中竖立,接着他认真问道,“所以说,第一步,小宋和天莫,你们愿意加入我的《镇妖司授权下望月港航线维稳与灵材交易恢复计划——红日行动》,专项行动小组吗?” 小宋和天莫两人对视一眼,只觉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虽然从陈宇口中冒出的又是计划又是行动,词儿听得怪怪地,但也不明觉厉,反正跟在陈宇身边干,浑身有劲: “愿意!”x2 虽然是个草台到不能再草台的班子,但陈宇还是决定将其组建起来。 “好,本专项行动小组即日起成立,第一次会议,我提议由我担任行动小组组长。” 小宋和天莫同时站起道:“坚决拥护前辈(宇爷)!” 陈宇相当满意两人的表态,示意两人坐下:“我们接着讨论,天莫你来说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干?” “嗯~首先要进行侦查,梳理航线,对当前航线周边的海妖势力进行摸底调查,然后进行评估,再制定剿抚政策···我就想到这些,前辈您认为呢?”天莫思考一番之后给出一个较为完善的计划。 陈宇连连点头:“说得很好,我想到的大致也是这些步骤。” 接着他转向小宋问道:“小宋,这里就我们这几个,两条航线,搞不好连一条航线都干不过来,那么我们应先从哪条航线着手?” 小宋沉吟几息后开口说道:“我认为,应该先易后难。” “说说看!”陈宇道。 “望月港大致有四条航线,包括:元昌江的内河航线,通向我国北方的北部航线,通向深海妖国的东部航线以及通向南疆的南部航线。其中内河航线畅通无阻,北部航线在光复望月城后也恢复了正常。而东部航线是海妖军阀入侵的方向,本土海妖势力受损最大,加之四散逃逸的军阀余孽最多,海水最深,形势也最为复杂。我认为,镇妖司在这个方向上倾向于严密防守,哪怕航线暂时中断,只要望月港无忧,各方也是可以接受的。” 小宋稍稍停顿:“而南部航线不同,本土海妖势力受损较小,主要矛盾是军阀余孽抢占地盘,这也是航线的主要威胁。而且南部航线相较于东部航线,贴近陆地,易获得支援!” 最后小宋总结道:“所以我认为,先从南部航线下手,可以打开局面!而一旦南部航线稳定,望月港到南疆海运畅通,无论是官府还是各大商行都会极为满意,会为我们的行动增加助力。” 天莫听后也及时补充道:“前辈,小宋说得对,我看了海图,南部八百里航线,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在天海省的近海和外海,前辈,只要你振翅一呼,想来宗主他老人家必定相助,说不定其他宗门也会响应。” 陈宇对两人表现极为满意,明确方向后,立即让两人用三天的时间,购买一些物资,做前期准备。 “小宋,让你买的酒肉都买齐全了吗?”陈宇对小宋问道。 小宋立即回道:“回宇爷,按您的吩咐,我将山下小镇集市上能买的肉全收了!尤其是您特意交代的酒,都是店家从城里调来的好酒。对了,我刚刚看了下,傀儡已经将所有的房间都收拾了一遍。” 陈宇在客厅和房间来回转了一圈,满意道:“好,把傀儡收起来,今后很长时间我们都不会住这个小院了。所以,毛司务交给我什么样,我们要还他什么样的。” 刚说完,就见天莫从门外快步走进客厅,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陈宇见状问道:“天莫,你来得正好,你和小宋的法器买得怎么样了?” 陈宇心中其实有些担忧,因为此次行动的风险极大,他实在不希望天莫和小宋这两个他唯二的班底,在执行任务时受伤甚至送命。所以,他特意给了两人每人一千块灵石,让他们去购买升级法器,希望能多一份保障。 天莫听到陈宇的询问,立即从自己的存储法器中取出两套高级法器,展示给陈宇看。这两套法器看上去不仅做工精良,灵光更是十足。 天莫激动地说道:“前辈,您给的灵石实在太足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花过这么多灵石,难怪叫花钱如流水!”他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比画着,“您看,这防护的内甲,还有这法鞋,都是高级配置!那法器店的老板,看我就像看到了财神爷一样,各种推荐。” 陈宇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前往秀州城!” 天莫将一套法器交给小宋,听到陈宇的发话,问道:“去我们朝海宗?” 陈宇摇头道:“不不不,我们去看一看我们的老朋友,海狗妖赛飞和鲨妖圆圆,还在不在响礁村。” 第313章 接触 天海省蟠云山响礁村。 元日过后,这个渔村的渔民就开始维修整备渔船,待到一月八日之后,大小百余艘渔船齐出渔港,沉寂了一月有余的海鲜早市再度开市。 一老翁双手托着一条全身斑斑点点的鲜活大鱼,献向摊位前的一只海狗妖,恭敬笑道:“飞爷,今个您能关顾我的摊子,是我老头子的福气!这是我付家孝敬的,请您在海上遇到我付家的船多多关照。” 那海狗妖也不客气一口将大鱼吞入腹中,然后将肚皮拍得震天响:“放心吧,收了你家的鱼,我定然会办事的!” 虽然,他全然忘记自己并不怎么识得人类的文字,好在他见到有难得船就去帮一把,瞎猫碰到死耗子,让他吃鱼办事的口碑还是立起来了。 得了凡人供奉的鲜美大鱼后,还在暗自得意的海狗赛飞,耳边传来一句让他至今难以忘却的熟悉声音。 “赛飞道友,没想到你还在响礁村呢?” 赛飞立即转头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来者果然是那位身高八尺,有天鸡之姿的大妖宇。 从第一次见到陈宇大发神威逆伐大妖起,赛飞就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妖,后来厚着脸皮求到陈宇处,为好友圆圆纳了投名状求得赦免令牌,他就知道那可能是他们各自妖生的最后一次交集。果然不久后就传来陈宇在朝海宗接连击败人族金丹大修士威震天海省的消息,只是赛飞并未多想和自己的小伙伴踏实地过起了自在的小日子。 “哎呀,是宇爷您呐,没想到小妖还能再见到您!”赛飞万分惊喜道。 “妖生何处不相逢呢?”陈宇微笑地回应道,然后他指了指周围就要围上来的村民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老地方详谈。” 能被称为老地方的只有那处礁石林了,赛飞一听立即如虫儿一般拱着身子快速地穿过人群,下海之后迅速消失不见。 而陈宇则被百姓团团围住,他们当然早就认出这位大恩人,应该是恩妖,虽然他一再声明那头大妖是他引来的,但一想到近海盘踞着这么一头凶恶的大妖,渔民无不胆战心惊,还好··· 看到周围陆续跪下叩谢的百姓,陈宇无奈道:“诸位,不必行此大礼。那恶鲨因我而起,自当由我来解决。而今我有要事在身,还望诸位让我等离去。” 见百姓自觉让出一条道来,陈宇领着小宋和天莫缓缓走出人群来到海边,便振翅而飞,很快消失在海天之间。 三个时辰后,礁石林的一块凸出海面,较为平坦的礁石上,小宋娴熟地为陈宇和天莫泡茶,只是他担忧道:“宇爷,赛飞道友行吗?” 三个时辰前,陈宇拿出真要司的文件读给赛飞听,并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而赛飞根本没有多加思索答应后就钻进海中寻找族中族长。 鲨妖圆圆正在努力吞食陈宇赠送的猪肉,当听到小宋的质疑后,立即停下巨口的动作,含糊不清道:“你这人,不要小瞧了赛飞,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陈宇问道:“圆圆,这段时间你们一直在这里?刚刚赛飞走得快,还没来得及问,我除那鲨妖,他们海狗一族就没有趁机夺回地盘吗?” “怎么没夺,那海狗一族得知将军被干掉后,高兴坏了,立即联系铁甲蟹和浪戟虾两族,想要夺回地盘。结果,要不是没了将军,那些统领谁也不服谁,搞不好就这些虾兵蟹将就要全栽在那儿了。” 小宋疑惑道:“不是,那鲨妖都死了,还打不过吗?” 圆圆美滋滋地将剩下的猪头一口吞下,笑道:“这就是军阀呀,那些妖国许是看不起军阀,但那也是有将有兵的,将军下面还有好多统领呢,打一些臭鱼烂虾还是手拿把掐的。再说了军阀从来不是靠一个妖成事的。你看,墨嘲将军死了,他手下的将军统领散开了,更麻烦了。” “圆圆,像你这样不想打仗想过安稳日子的,在军阀里还有吗?”陈宇突然问道。 圆圆点头又摇头:“许多被强征的海妖都不想打了。俺以前的邻居阿良哥,还有墨嘲将军同族的章鱼哥,他们都不想打了。可是,你要敢逃,不出力,会被军法从事的。” 天莫问道:“现在军阀被打得四散,控制力大减,大海那么深,那么广大,为何不趁机脱离军阀?” 圆圆叹了一口气:“墨嘲将军进攻望月港的时候,在周边几千里强征,不听话就灭族,这里的海妖都恨透了军阀。俺们这些从坠星海来的妖,一旦落单,那真是水老鼠一样,被修士追猎,被海妖围杀。” “俺不是谁都像俺一样好运,能遇到赛飞兄弟!” 陈宇心中有了计较。为何军阀余孽很难对付,其中一条是缺乏这些四散的将军、统领和族群的情报。 军阀中像圆圆这样厌战的绝对不在少数,可惜这些海妖没有像圆圆这样的机会,可一旦有这个希望,这个机会,那绝对是瓦解军阀残部的关键助力。 想到此处的陈宇就像看宝贝一样看向了圆圆。 样板,活生生的样板,给所有军阀残部中不想再战的海妖看的样板。 而当陈宇还在思考下一步时,从大海深处的方向,几只海妖高速接近礁石林。 同为海妖圆圆对海中的异动格外敏感:“啊呀,是赛飞兄弟回来了,还跟着不少其他海妖,我先躲起来,不能让赛飞为难。”说完就要下潜,躲进地形极为复杂的礁石林。 “不用,你是有功的海妖,是持有望月城镇妖司林司建亲手签发赦免令牌的海妖,你的成分可比他们可高多了!” 刚想遁走的圆圆一听,顿时止住了下潜的动作,他都是纳了投名状的海妖,自然是脑子活的,一听果然在理。于是圆圆满眼都是陈宇,等候他的命令。 陈宇接着开口道:“圆圆,你就在我身边,把赦免令牌拿出来!” 很快,在海流爆破声中,五只海妖从海面下高速窜出。 三只海狗妖,一只浪戟虾妖,一只铁甲蟹。 很好,都来了。 第314章 以我为主 待海水回归平静,五只海妖探出水面,首先赛飞,看到自己的小伙伴安然地游在陈宇身下礁石的海水中,也不管身后的族中首领,一个下潜,下一刻就出现在圆圆的身旁。 而四只显然是三族首领的海妖显然已经管不上赛飞的举动,全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礁石上的雄鸡和两个人族。 虽然他们格外小心,当他们仰望居高临下的陈宇,尤其视线接触到陈宇的双瞳时无不如遭雷击,全部被震慑当场。 陈宇同样在凝视这四只海妖,两只海狗妖没有什么特殊,与赛飞类似的外貌特征,只是体形稍大。 浪戟虾体形修长全身甲壳蓝绿色,头部有突出的长戟异常锋利,擅于海中突刺,锋利的螯足同样不可小视。 而那铁甲蟹体形最大,光露出水面的背甲就有两丈长,表面呈冷灰色,而两只伸出水面的螯颇具特色,右螯演化为“锤”,左螯演化为“剪”,只可惜甲壳遍布破损的痕迹,显然经过大战之后,并没有完全恢复。 良久,再无半点疑虑的一只海狗妖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散家之犬钩镰,见过宇爷。” 这才反应过来的浪戟虾和铁甲蟹笨拙地向着陈宇行礼问安。 陈宇说道:“诸位首领不必如此多礼,大家既然能来,那就是信得过我的。”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想必赛飞已经跟诸位简单交代过了。不过,为了让大家安心,我还是再详细说明一下吧……” 于是,陈宇将林剑想要恢复望月港航线战前秩序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最后,陈宇为了证明他是这个计划的具体执行人,亮出了镇妖司的文件。 “请看,这就是望月城镇妖司的授权文件。” 陈宇话音未落,就见一盖章的纸张在御物的控制下稳稳地悬浮在他身侧。 然而,整个场面却突然陷入了一种异常的尴尬氛围中,除了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一只妖发声。 陈宇见状,凤目圆瞪,双瞳紧逼,语气略显生硬地问道:“尔等是不相信镇妖司的白纸黑字,还是信不过宇某?” 这时,浪戟虾首领虾燎大惊失色地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宇爷,您误会了!实在是因为我们认不得人族文字~” 一旁的铁甲蟹首领铁刃,一对巨螯交错挥舞,也随声附和道:“是啊,虾燎说得没错。宇爷,您能来此,定然不会是为了戏耍我们。只是我们是海中粗鄙小妖···” 他们绝对不敢去招惹眼前的宇爷。不仅是他们深刻地认识到陈宇的实力深不可测,逆伐那令他们感到绝望的巨鲨,现如今,更是见识到陈宇深厚的背景。 他们虽然对人类的势力并不熟悉,但望月港的大名以及镇妖司威名,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如今,这位宇爷竟然与人族的“头领”勾结在一起,想要恢复航线的秩序。可对于他们三族来说,或许是回归家园的唯一机会,他们已经用血和泪证实了光靠自己是绝对打不过那些军阀余孽的。 同时,陈宇也感到十分头疼,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海妖与人族之间的联系远远不如陆妖。 回想起太平山,就连最冲动的撞山君都认识人族的文字,而且在拟定灵石矿脉开发协议时,他和玉角君可是一字又一条地仔细审阅,连京城下来谈判的官员都为之震惊。 相比之下,这些海妖似乎对人族的认识非常有限。 想想也是,大海是如此的无垠和深邃,多数海妖一生都可能不会与人类有过接触。 陈宇现在有些担忧,当故老相传的默契和约定被破坏之后,如何快速地重新建立默契,想来只能用【聚兽调禽】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 于是陈宇也不废话,面对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首领,开门见山地问道:“看不懂也没关系,我就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想不想回老家?” 话音未落,那四只海妖瞬间激动起来。 “想啊!”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这些首领们似乎压抑已久,此刻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机会,纷纷向陈宇诉说着他们的困境。 “这里是浅海,渔民太多了,我们只能躲在附近偷偷捕食,根本不敢与人族发生冲突。要是一不小心引来了镇妖司,那可就真的没活路了!”钩镰满脸愁容地说道。 另一只海狗妖接着说:“我们食量大,在这里饥一顿饱一顿的,根本没有个盼头,族群都快维持不住。” “还有我们铁甲蟹,这一身甲壳虽然坚固,却必须吃海沟里的灵矿才能炼出,才能修复,可这里根本就没有啊!您看看我的甲壳,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呢!更糟糕的是族群里妖妖带伤···”铁甲蟹首领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甲壳,无奈地叹息道。 “我们浪戟虾也是一样,根本离不开海底的海泥和潮汐珠,我们一族倒是能生,吃的也不挑剔,可没有海泥,我们一族的幼虾通智极难,这是刨了我们的根……”浪戟虾首领也附和着说道。 陈宇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诉苦,苦难越深重,愿望越强烈,他们的合作就会越稳固。同时陈宇还敏锐地捕捉到“灵矿”“海泥”“潮汐珠”等海底的灵材,看来都有不俗地效用。 待听完他们的诉苦后,陈宇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既然来了,便不会坐视不管。但我们先小人后君子,我可以帮你们夺回地盘,但你们自己也必须出力,所有能战的妖,必须听我号令。而且战后,我的规矩必须得到执行。” 海狗妖连得到陈宇明确的态度后大喜道:“宇爷您愿意帮我们,那我们铁定要跟着您干的。只要您能帮我们回家,我们对您绝对是唯命是从!” 虾燎和铁刃立即跟上:“一切唯命是从!” 既然旧有规矩已经荡然无存,那何不重立规矩,立以他为主的规矩。 嗯?! 认知解放,从规律的服从者变为主动参与者。 规律、规矩,一念至此,陈宇心中已然明了。 第315章 神射 在秀州近海,一艘刚刚完成灵能动力换装的货船上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从船长到水手,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出极度紧张的神色。他们的目光紧锁四周的风吹浪动,仿佛下一刻这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就会现出致命的威胁。 “船长,右舷,有大群海妖跃出水面!”高处了望的水手发出撕心裂肺的警报声。 “xx的,真是一群贪得无厌的畜生!”船长咬着牙低吼道。 可骂归骂,船长还是立即带着大副、二副来到驾驶舱的右侧观察海中异动,果然有一群海妖在海面奔跑,从右舷来势汹汹地逼近。 年轻的二副眼力最好,当即惊骇道:“不好,是海狼。” 船长脸色一变,海狼妖不是那些吃饱了就失去追赶动力的海蛇,他们会主动围猎落单的船只,不是为了生存,只是单纯地满足猎杀的欲望。 货主催的急,被违约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船东万般无奈,只能强令船长开船。不久前货船遭遇海蛇妖尾随,他们抛下大量牲畜才得以脱身,没想到又遇到这么一群玩意。 “动力舱,立即启动灵石炉,全速离开这段航线。” “是!” 船长丝毫没有顾虑船东的钱包,启用一次灵石炉至少消耗三十块灵石,但要是能保住货船、保住货物、保住船员,一切都是值得,想来船东肯定不会怪罪他。 “大副,立即发射求救信号,同时带领船员和护卫们做好战斗准备。” “是!” “二副,立即请灵谷宗的两位仙师准备迎战。” “是!” 很明显,船东也知晓此次行程的风险,为了船和货的安全,他布置了后手,不惜高价雇佣了两名外出历练的灵谷宗内门弟子护卫。 远离海岸的一座无人孤岛上,陈宇一行在岛屿的制高点,一处不到五丈高的礁石上,听着海狗一族首领钩镰的汇报:“宇爷,您看,这座岛再往东二十里就是主航线了,我们的老家就在这百里航线下的海藻林,水深从五十丈到一千丈不等,所以地形多样,海盆、海山、海沟应有尽有。我们海狗一族在巨型海藻林里捕鱼,虾燎兄的浪戟虾一族在海底,而铁刃兄则带着族群在海沟深处挖矿。” “我们世代居住在此,铁甲蟹修整海底,浪戟虾种水藻,我们养鱼,光是海藻林的产出就够我们三族享用。所以以前这里很少发生袭击货船的事,要么是外来的妖,要么是族里的愣头青干的。” 这时一艘大型货船从航线南部的海平面狼狈地闯入陈宇的视线,他的一侧双瞳转向货轮的位置。 “嗯?” 天莫两人和一众海妖顺着陈宇的视线,终于发现远处的货船,只是时不时有火焰从船的两舷喷出,击退一些企图上船的黑点。 眼神第二的天莫:“不好,有海妖在围攻那艘货船。” 礁石下海水中的圆圆探出鲨鱼脑袋瓮声道:“宇爷,是海狼们在围猎。” 陈宇倒是对着憨憨的鲨妖刮目相看,他对于海中发生的变动这么敏锐,想来是身具强力的感知型神通! “海狼?”陈宇问道。 他已经看清那些能在海面奔跑的海妖,狼首,有着似人似狼的躯干和四肢,只是全身覆盖着光滑的毛发。 圆圆没有丝毫顾虑地回道:“宇爷,巨鲨将军率领的这支残兵有五大族,分别是我们巨鲨、章鱼、海狼、海夜叉、海蛇,有这五族就有五位统领。这些围攻的海妖是海狼一族,他们的统领是啸浪。” 说完,圆圆又没入海水之中,而就在这个间隙,刚刚听完圆圆话的三族首领大惊失色。 几息之后圆圆再度探出海面,言之凿凿道:“一共有六十三头,领头的不是他们的统领啸浪,是他手下的头目啸沸。” “船尾那只最大的?”一直在观察的天莫问道。 “没错!” 这三族首领一开始看圆圆这位自爆的军阀余孽出现在自己身边时,心中充满了惊疑。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曾经的敌人,竟然一直跟在陈宇身边。 然而,当他们听到这一人一妖的对话时,他们的惊疑之情更是被推到了顶点。在他们眼中,那艘货船不过是天边的一个小黑点,可是,这一人一妖却像是对那艘货船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一般。这三族首领面面相觑,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前辈,看上去不妙啊!要不要出手?”天莫对陈宇道。 陈宇心中了然,此艘货船显然是纯粹的民用船只,船上仅有两名筑基期的修士和数十名凡人护卫。面对六十多只海狼,那两位修士算是已倾尽全力,才未让海狼跃上甲板。 陈宇点头道:“天莫,听说你习得一门远距离狙杀的法术?” “是的前辈,宗门为我在藏经阁中找到一本《霹雳神射诀》,我从中领悟一门射术【霹雳弦惊】,可射数十里。”话音刚落,就见天莫手中出现一把巨弓。 陈宇道:“射人先射马。” “明白,擒贼先擒王!”天莫接下道,他将弓平稳举起,对准货船方向,很快眉头紧皱道,“圆圆,我看不到啸沸。” “啸沸在船的右舷。” 货船右舷的海面,三十多只狼妖紧紧跟随,狼妖头目啸沸则是怒意高涨,原以为撕碎这条货船轻而易举,没想到船上竟然有两名修士,灵火威力不俗。同时船上时不时有护卫和水手用神臂弩或点射或攒射逼退了他们的多次进攻,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被攒射的倒霉蛋。 啸沸一声狼嚎,四只淬体期的狼妖一同行动,爪下生光,速度大增,向着甲板一跃而起。同一时间其他狼妖一齐向货船贴近企图吸引火力。 船上的修士和护卫反应也极为迅速,护卫和水手们用弓弩射向水面的狼妖。而灵谷宗内门弟子徐瑞元见此情形,不再隐藏,取出法器离火扇,对着空中无法借力的狼妖,扇出熊熊灵火。刹那间,这五只狼妖被灵火尽数吞没,在狼妖的惨嚎声中,群狼再次被击退。 跌入海水中狼妖啸沸见在这修士手着实难缠,熄了从右舷的突破的心思,立即奔向船尾,绕向左舷。 “师妹小心,那狼妖首领朝你那边去了!”徐瑞元大声呼喊道。 岛屿下的海水中 圆圆立即提醒道:“道友,那啸沸绕向左舷,即将出现在你的视野中。” 霹雳者,迅疾如电,崩裂如雷。 天莫没有丝毫迟疑,他拉弦如满月,白色雷电之箭在指尖和箭台上凝聚,直指东南方。 他目如星火,瞬间捕捉到从船尾出现的啸沸,便不再犹豫,抬手间雷箭抛射,射那海狼而去。 啸沸在船尾就再度狼啸,货船左舷海面的三只狼妖一齐跃向甲板,筑基初期修士杜婕口吐火龙术将三狼妖击飞,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从船下扑来的狼妖头目。当她察觉时,为时已晚,令人窒息的狼口离她不足三尺。 当死亡的阴影降临,直面大恐怖时,杜婕的眼中世界仿佛变成灰白,时间仿佛停滞。 忽有神兵天降! 【御箭】 杜婕的眼角余光清晰地看到茫茫大海的西北方向,有一白光射来,从狼妖的腰部射入,胸口透出。 那狼妖瞬间失去了生命,庞大的狼躯和巨大的惯性,依旧将杜婕扑倒。而在杜婕的感官中,世界和时间终于恢复正常,此时的她这才听到霹雳之声传来。 “精彩的一射!”陈宇肯定道。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天莫,听到陈宇的肯定后,露出满足的微笑。 “剩下的我来收尾!” 说完,陈宇挥翅间,三支翅羽直上云霄,而垂下的光羽,便是最终的审判。 而身边的三族首领也终于有些明白刚刚发生的事,像看神仙一般在陈宇、天莫和圆圆之间来回扫视。 第316章 准备 经过三支光羽的洗礼之后,整个航线终归它应有的平静,包括货船上的船员、好在船长经验丰富,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将所有船员唤醒,接着全速驶离现场。 不只是三族的首领震惊,包括小宋都对天莫和圆圆的能力羡慕不已,他握紧拳头,决心争分夺秒地修炼,开发属于自己的一招半式。 “师妹,你没事吧!”徐瑞元很快从那从天而降的爆炸震慑中清醒,一想起右舷的师妹,立即飞到右舷。可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亡魂大冒,只见鲜血流淌沾染了大片甲板,巨大的海狼妖的尸首压在师弟的杜婕的身上,只露出半边头颅,他的师妹,第一次外出历练的师弟杜婕,“死”不瞑目地仰望海天。 “不,师妹!”徐瑞元立即扑向杜婕,泪洒当场。 脸色惨白的杜婕,瞄了一眼那位一直以来以高冷着称的徐师兄,如果将这一幕带回宗门会不会被师兄灭口,但是这头巨大的狼妖压在她的身上着实难熬,于是她虚弱道:“师兄,别哭了,能不能帮我将这海狼从我身上搬开,腥死了!” 当海狼尸首被徐瑞元挪开后,杜婕一直保持着那仰面摊平在甲板上的姿势:“师兄,你看到那些光了吗?” 徐瑞元坐在杜婕身边,松了一口气后道:“当然,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出手,那金光从天而降,将那些狼妖一扫而光!” “其实还有,那救命的白光!”杜婕心中暗道。 圆圆为陈宇介绍五族的情况:“墨嘲将军麾下的能战之族多达五六十记。墨嘲将军的本家章鱼一族、俺所在的深海巨鲨一族和海夜叉一族在进攻望月港损失最为惨重,若不是一些妖丹期的将军残存,不用镇妖司清缴,战后怕不是被海狼这样的大族吃光抹净。” “这么说海狼一族有不臣之心?”小宋问道。 圆圆倒是看得开:“现在的局势,哪有君来哪有臣,谁的拳头大听谁的。墨嘲将军在时还能轻而易举地压制各族,可将军被斩的那一刻起,他的大军注定是要分裂的。尤其是海狼这样的大族,一旦失去压制,有的时候演都不演了。” 陈宇点头,军阀残部不是铁板一块就好。 “刚刚的动静,会不会打草惊蛇?”小宋指向那看似平静的海面。 目送货船消失在北方的海平面之后,陈宇侧视身后的三族首领:“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么就要趁他们内部矛盾丛生的时机,一鼓而下。几位立即回去尽起族中所有能战之兵,来到此处集结,建立前进基地。” 或许三族首领之前没有亲眼见过陈宇逆罚妖丹期大妖的壮举,可当真正见过陈宇和他手下的人和妖展现出惊妖的实力后,哪还敢有半点迟疑,他们立即告辞,从礁石中一跃而下跳入海中。 见各族首领消失在海中,小宋担忧道:“宇爷啊,您神通广大,打败那些军阀余孽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若是那些军阀余孽知道是您,他们肯定不会傻乎乎地跟您正面对抗。并且,倘若不能将其彻底剿灭,致使他们逃脱,等他们缓过气来,必定会展开疯狂的报复,这是有先例的。毕竟,您不可能整日守在此处。再观这三族,其实力定然不及些军阀余孽,如此一来,这段航线怕是难以安宁。” “你的担忧确实不无道理!这可不仅是我们要面对的,也是镇妖司和水师面临的一大难题。不管镇妖司组织多么庞大的舰队去讨伐海妖,只要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钻进这茫茫大海之中,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静待军舰离去。而一旦舰队返航,这片海洋又会重新变成海妖们的天下。”陈宇点头。 如果陈宇的【吞江】能晋升到【倒海】,只要化形大妖不出手,谁能不给他面子,哪来这么多的麻烦。 但,游击战是吧,陈宇熟啊!前世的历史课他可没有打瞌睡,那么多战争片也不是白看的,游击战的十六字方针他倒背如流,甚至研究过克制游击战的方法。 于是陈宇对海面的圆圆诚恳地征求道:“圆圆,我要平定这段航线的海域,你愿不愿为我出力?” 圆圆高速摆动着鲨尾,连连点着鲨鱼脑袋:“谢谢宇爷您的信任,但凡能用上俺的,宇爷尽管开口便是!” “好,甚好!这几日我在此备战。在这间隙,我要你联系军阀残部中的故旧,就说三族请来大妖助力反攻。上者是说动你的朋友,引导军阀残部来攻;中者是领来不愿打战的海妖,致使残部互相猜忌士气涣散,我许你十张赦免令牌,并妥善安置他们;下者引起残部察觉,致使他们溃逃。” 圆圆听到陈宇的话后,眼中亮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俺这就去!” 陈宇见状,连忙叮嘱道:“圆圆,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如果事不可为,便不要勉强。” 圆圆感激地看着陈宇,连连点头,毅然潜入水中,转瞬间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良久,海风大了一些,浪花打在礁石上越发明显。 小宋忍不住开口道:“宇爷,若是圆圆一去不返,带着军阀残部遁走该如何是好?” 陈宇笑道:“那我们不就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海藻林了吗?” “投石问路,妙啊,”小宋恍然道,不过很快又疑惑道,“那要是这些残部不死心回来报复呢?” 陈宇目视远方道:“我神通名为【吞江】,到那时或许能有精进,那些海妖来了就不用走了!” “可若是圆圆真办成了,那十余名军阀残部真的安置吗?” “安置呀,我很少说假话,都是说到做到。” “安置到何处?” “就在这里!”陈宇道。 “这里?”在一旁终于调息过来的天莫都吃惊了。 陈宇悠悠道:“你们知道我有【聚兽调禽】的神通,只要我帮他们夺回家园,短期内这三族海妖定会听我调遣。可正如小宋所说,我不可能总在这里,时间一长,这些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海妖,能讲多久的信义?我的面子能撑多久?半年还是三个月?” “这三族损失极为惨重,会老老实实地种藻捕鱼吗?难保不会走上打劫来往客船的歪路。” “而这些随圆圆来的海妖,都向往安稳的生活,他们的处境自己心里最清楚,一旦投了过来,我就成了他们的靠山。他们将成为居高临下,时刻紧盯海藻林的一只眼睛,不用担心两者串通而失效的眼睛。” 陈宇对着水中张开耳朵倾听的海狗妖道:“对不对啊,赛飞!” 赛飞捂住耳朵和眼睛哭丧道:“宇爷,我什么都没听到。” 第317章 天地宽 在海藻林的一处隐蔽海沟里,一只体型巨大的深海鲨鱼正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这只深海巨鲨名叫阿良,他是巨鲨统领煞铁手下的头目。 想当年,阿良在坠星海的时候,那也是一名勇士。他追随墨嘲将军四处征战,与相邻的军阀厮杀,还时常与妖国的边军发生摩擦,甚至浮出海面勒索过往的商船。 然而,好景不长,阿良的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他被抽调到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虽然只是在远处外围接应,但那战斗的余波却让他心惊胆寒。他心里很清楚,这次肯定是出了大事,墨嘲将军招惹了无比可怕的存在。 果不其然,墨嘲将军狼狈逃回坠星海后就将巨鲨一族全部征召,在离开坠星海之前,阿良回望,心中已然明了,此生恐怕是再难回归故乡了。 接下来的日子,可谓是一路腥风血雨,一路颠沛流离。深海巨鲨一族作为墨嘲将军的主力,在无尽的战斗中折损殆尽。当这些残兵败将历经千辛万苦辗转来到海藻林时,包括鲨鱼将军在内,这支深海巨鲨族群竟然只剩下了十三条。而这十三条鲨鱼之中,与阿良在坠星海便相识的,唯有圆圆了。 圆圆厌倦了无休止的战斗,他何尝不是如此,也是在他的默许下,圆圆脱离了这支残部自谋生路去了。 噩耗接连传来,鲨鱼将军被斩,这一小撮族群只有十一条了。没了将军的压制,海狼联合夜叉和海蛇不断排挤巨鲨和同样没剩几只的章鱼一族。 愈发苦闷的阿良在边界巡逻,而他现在主要防范的对象是他以前的战友。只是在今天的巡逻过程中,他听到了特殊的音讯,是圆圆,难道这小子在外混不下,又想回来了? 当阿良按照音讯里的内容,找到相约的海沟,却不见圆圆的身影,不过阿良不疑有他,圆圆是个胆小的家伙,于是在确认没妖跟踪后,他进入海沟中寻找圆圆。 果然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阿良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圆圆,并不是骨瘦如柴的圆圆,反倒像是又吃胖了一圈。 “你小子,俺以为你在外面饿死了,怎么,混不下了,想要回来?”阿良激动地问道,然后围着圆圆转了一圈,确实胖了一圈。 “阿良哥,俺好着呐,只是···”圆圆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道,“只是,俺们巨鲨一族要大祸临头了!” “圆圆,你是不是在外面惹祸了?”阿良神情立即严肃,旋即安慰道,“没事,你回来便是,俺找煞铁给你说情。” “不是,不是····”圆圆连忙将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什么,你投了镇妖司···”阿良牙齿硬了。 “什么,是杀了将军的鸡妖给你引荐的?怎么没把你的鱼翅给割了呢?”阿良咬牙切齿道。 “什么,镇妖司的司监亲自给你发的赦免令牌?”阿良难以置信地接过圆圆的赦免令牌翻来覆去地查看,“真的把你赦免了?” “什么,那只鸡妖要平定航线,那···那只鸡,啊不,宇爷要你来做什么?”阿良哆哆嗦嗦道。 “不行,不行,俺怎么能出卖他们呢?他们可是俺们的战友啊!”阿良巨大的脑袋不停地摇摆。 “得了吧,阿良,他们算个狗屁战友!”这时寂静的海沟中,一道突兀至极的声音在两只鲨鱼身边响起。 “谁!出来!”阿良大惊。 而圆圆早就知晓来者:“章鱼哥,你也来了!” 在距离两只鲨鱼不到三丈远的一块并不大的岩石后,先是有两条章鱼触手缓缓伸出,接着一只巨大的章鱼好似从深渊中挤了出来一般,现出全部身形。 “章鱼,你怎么会在这里!”阿良厉声问道,同时浑身紧绷,稍有不对就要扑过去将这章鱼咬碎。 “笑话,你能听到圆圆的声音,我听不到?”章鱼丝毫不在意阿良的戒备,他扭动着触手,来到他们身边说道,“想想看,你们将军被杀之后,那些个海狼、海夜叉是怎么对我们的?” 章鱼伸出一只触手,将赦免令牌吸到触手上,同样是翻来覆去地查看:“你个大老粗,认得几个人族的字?” 赦免令牌显然是一种灵金制作,正反面都有錾刻有阳文,正面中心只有一个“赦”字,清晰明了,而背面文字众多,章鱼读了出来: “望月城镇妖司:持令者巨鲨圆圆,于望月城有功,依法特赦其过往,授此牌以正身份。诸司及修士,毋得稽难。” 读完之后,章鱼陷入沉思,良久才沉声问道:“圆圆,你告诉我,镇妖司是真能赦免我等,而不是等着秋后算账?” “俺也不敢完全相信镇妖司,俺的赦免也是那位宇爷从中作保才下来的。”圆圆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也就是说我们要把所有身家性命,全部押在那位鸡妖的身上!” “对!” 幽暗的海沟中,三妖陷入沉默。 章鱼幽幽道:“阿良,赌吧!” “阿良,我们回不了家了,自从墨嘲将军为了那重宝得罪了神龙和沧珠两大妖国之后,他若胜了还好,可他败了,我们章鱼一族都跟着他陪葬。” “这里,你们巨鲨一族还有十二条,可我们章鱼呢?我八只触手都用不完。” “我知道,你还在犹豫。你们的大统领回深海寻那冥流将军去了,即便他找到冥流将军,又能如何,即便他们来了,第一时间是不是还要征召你等,你去还是不去?战还没打够吗?” “我章鱼一族有原罪,你巨鲨一族在海中撞沉了多少人族的船只,杀了多少人,你心里清楚。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甚至是唯一的机会,人族的镇妖司可以赦免我等,我愿意赌一把!” 说完,章鱼的两只巨眼直勾勾地盯着阿良,八只触手舒展开来。 巨鲨阿良神色不定,最后还是开口道:“我赌,只是···”话音还未落,他就看到章鱼无浪自动的触手和圆圆失望的眼神。 “哎,等等,你们听我说完啊!” 见到慢一秒就要身死的阿良,用最快的语速道: “既然是赌,那就要押注,可若是只押我等的身家性命是不是太少了?要知道圆圆可是有大功才得到赦免的!我们寸功未立,怎能安心接受赦免呢?” “什么意思?”章鱼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良道:“我们不仅要自己投了那家凤,还要带着愿意过安稳日子的族人投了他。” 章鱼显然知晓巨鲨一族内部的情况:“可你们的统领煞铁,他是你们鲨将军的铁杆狗腿子,他要是知道是去投奔杀了将军的宇爷,那一定会坏事的!” “哦,煞铁啊,他将要死于溺水!”阿良决绝道,然后反问道,“你们一族的统领碎牙呢?” 章鱼冷酷道:“他一天到晚只知道缩在洞里,对我们不闻不问,任由海狼欺压,但我还是会给他一个机会!” 阿良听后点头,接着想到什么摇头道:“这样还不够,那宇爷不要彻底消灭那些海狼吗,我们可以鼓动他们全部出击,待他们见识到宇爷神威后,定然要退回海中,我们堵上他们的退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就是我们的‘投名状’,你以为如何?” 投宇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第318章 决胜 又两日,夜黑风高浪急,倒是个决战的好天气。 巨大的爆炸惊动了海底的军阀残部,海狼妖一族很快就发现族人惨遭杀害,经过一番调查,不是镇妖司和水师的战舰,也不是过往的商船,凶手的攻击来自不远处的孤岛方向。 统领啸浪还算是谨慎,派出了斥候前去侦查。不久便有收获,那些曾经被他们轻易击败两次的手下败将,不知从何处找到了强大的靠山,竟然又开始打起了夺回故地的主意,而且那三族正围绕着那座小岛,聚集了大量的人马,显然已经箭在弦上。领啸深知这三族本身实力并不强,倒是他们背后的靠山需要小心应对。 自从那巨鲨将军被斩,这支残部没有一个真正的主心骨。虽然有五位统领,但妖数最多、实力最强的是他海狼一族,领啸的野心不断膨胀,可偏偏,章鱼和巨鲨两族却依然端着将军在世时的臭架子,对领啸的号令并不买账。 要不是墨嘲将军余威尚存,墨嘲将军的副将巨鲨一族的大统领还在,他早就想灭了这两族。 万事讲究个名正言顺,领啸盘算着正好借此机会,他不仅想要彻底击败那不知死活的三族,更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建立功勋,树立自己在五族中的威望。 领啸主动邀请其他四族的统领共同商议出兵事宜,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巨鲨和章鱼两族竟然只派出了两个头目前来参加会议。这两个头目还找了同样蹩脚的理由,一唱一和地敷衍着领啸。 他要求各族要出全力,没想到巨鲨和章鱼却是慌了神,他当然知道这两族已经没妖了,于是他用大义压迫两头目必须出兵,见到他们六神无主的模样,心中暗爽不已。 孤岛十里外的海藻林中,此时妖兵残部倾巢出动,二百多海狼,五十多海夜叉,四十海蛇,以及加起来才十二只巨鲨和章鱼。 这时斥候来报:“报,统领,那孤岛面向海藻林的方向海面以下有海狗、铁甲蟹和浪戟虾不下百只,铁甲蟹在前,海狗和浪戟虾在后。那孤岛上有海狗和铁甲蟹二十有余,在了望把守,不过岛上灵气异常,定然有大鱼!” “海岛后方呢?”啸浪毕竟久经战阵。 “没有布置防守!”斥候肯定道。 “好,诸位,我一直说那三族不足畏惧,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三族的背后靠山。但现在看来,那所谓的靠山也不过如此。” “既然他们不死心,各位也信得过我,我命令,我和歹郎(海夜叉统领)潜伏到孤岛后方,实施突袭斩首,在我们发起突袭后,毒牙(海蛇统领)带领海蛇、夜叉从海下正面突破,战线接触后,我的崽子们从海面突袭,从那些杂碎的后方杀入,前后夹击。至于···”啸浪布置战术起来还是颇有章法,最后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势单力薄的阿良和章鱼。 章鱼触手挥舞讨好道:“统领放心,章鱼和巨鲨两族虽数目最少,但是一定会出力的。” “宇爷,他们的斥候已经撤出,那些残部已经在海藻林边缘做好突击准备了,嗯?啸浪和歹郎再做大范围潜行,这是想要突袭孤岛?”圆圆已经注意到远处的变动。 陈宇点头后对身边的三族首领命令道:“隐蔽通知你们的族人,准备迎接客人!” “是,宇爷!”三妖应道后立即跃入海中,他们是防御的关键支撑点,要与族人同生共死。 “小宋,这里将变成主战场,你先退到地堡中!”陈宇接着对身边的小宋吩咐道。 “是。”小宋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圆圆,开战后,通知你的朋友保持安全距离,同时做好围堵。” “是!” 之后除了风声和海浪声,整个战场出现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直等到凌晨。 终于啸浪和歹郎悄然从海岛的西方不到两里的位置浮出水面,而陈宇也终于看到海夜叉这个要族,壮硕的身躯筋肉虬结,青面獠牙,四手持兵刃,难怪凶名赫赫。 啸浪和歹郎踏浪高速突击的声音全部被恶劣的海况掩盖。 “发信号!”把控全场的陈宇命令道。 只见一个火球在海岛上空炸亮,疾行中啸浪和歹郎对视一眼,显然对方的观察能力超出了啸浪的预计,反而更坚定了啸浪斩首的决心。 与此同时,孤岛上的所有海狗和铁甲蟹如同之前预演的一般立即跳入海中,让出战场。 海空升起的火球,仿佛也是一道命令,在毒牙的带领下,海蛇、夜叉两族一齐从海藻林中杀出发起攻击。 “所有铁甲蟹,坚壁!”铁刃大吼道。 “浪戟虾,蓄力戟炮。” 在这准备的两天中, 陈宇也没闲着,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他通过朝海宗采购了一批灵矿和弹药,首先将铁甲蟹的状态几乎全部拉了起来,以至于士气大振。 当啸浪和歹郎从海面跃上孤岛后,目之所及只见一只威武雄壮的公鸡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两妖愕然。 “是不是很吃惊?”陈宇不疾不徐道。 “打游击,没有群众基础是不行的,你对我一无所知,而我对你了如指掌!” 他们终于记起鲨鱼将军是被一只鸡妖所杀。难道……他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恐惧,难道正是眼前的这只鸡妖所为? “事已至此,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鸡妖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念想,“你们和你们的属下都是我的目标!” 话音未落,啸浪根本不顾歹郎的死活,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速度快如黑风。 然而,他还未跳入海中,歹郎那四分五裂的躯体从他身后以更高的速度掠过。 【惊风】巨刃断头台 啸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他高高飞起的狼头,便目睹了身体被斩成数截。 海下的战斗已经爆发,海狗和浪戟虾的远程法术依旧无法压制军阀残部的突击,但好在有铁甲蟹坚定地挡在他们前面,短时间内不至于士气崩溃。 而在海面上按照他们统领的计划,高速飞奔的海狼们迎接的则是漫天的光羽。 太阳快出来了。 毒牙看到头顶海面的剧烈的爆炸,一百、两百更多海狼残破的躯体,在连绵爆炸的火光中,拖着血迹从海面堕入海底。 毒牙当即反应过来,嘶吼着让族人撤退,丢下已经上头的海夜叉断后。 可下一秒,头顶的海水就突然消失一半,然后全部消失,紧接着就是死亡的光羽垂下。 时辰刚好。 陈宇站在孤岛的制高点,对着东方大海的水平线,仰头三声报晓,于是红日升起! 第319章 兑现 战斗结束,太阳悬于海天之上,风也停了,海面上恢复了平静。 陈宇站在孤岛那并不高耸的礁石上,他身下的海面海妖们齐聚,他们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个阵营,泾渭分明,但所有的海妖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陈宇。 他的红冠、金背、紫腹和青尾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使得他整个身躯都被一层金色的光辉所笼罩,散发出无法言喻的威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海面的两大阵营,其中一部分是历经大战几乎妖妖带伤的海狗三族,在最后的时刻,上头的海夜叉不顾法术的轰击,一头扎进了三族的战阵中,造成了重大的杀伤,但自始至终三族没有崩溃,因为他们知道胜利就在眼前,无论如何也要咬牙坚持。 而另一边则是数目稀少却体形巨大的巨鲨和章鱼两族,他们要么巨口中咬着同样体形肥大的海蛇,要么触须中缠着海夜叉那扭曲的尸体。 无论两方阵营如何敌视,但看向陈宇的眼神绝对是清澈的,因为他们今天终于见识到陈宇实力的冰山一角,尤其那吞噬海水的法术神通,作为海妖,那太震撼太恐怖了。 “铁刃、钩镰、虾燎三位首领。”陈宇注视着三族最前方的三位首领,尤其是铁刃,作为前排,他在今天的战斗中坚定的抵挡住了海蛇统领的突击,吸收了成吨的伤害,是整个战阵没有崩溃的首功。 “在!”三妖齐齐应道,聆听陈宇的安排。 “你们和你们的族人坚定地执行了我的命令,用巨大的牺牲赢得了胜利,赢得了我的尊重,赢得了你们作为海藻林主人的资格!” 三族海妖们闻言无不欣喜若狂,有的则相拥而泣。这些年来,三族海妖们从未放弃过夺回他们失去的家园,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却让他们感到无比的绝望。 他们曾经也想过请求其他交好的妖族来帮忙,但每当提到这是军阀余孽时,对方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然而,意想不到的,陆地上却出了一位救星,就像现在,跟太阳一样红的救星。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聚兽调禽,神通进度+265,当前进度2435\/5000】 “去吧,到赛飞那里领取疗伤的丹药。”陈宇的声音在海天中回荡,三族的海妖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他的声音继续响起:“然后,带着你们的族人回到你们的家园,解救你们还在受苦受难的族人。” 最后,陈宇的声音穿透了每位海妖:“我要你们尽快恢复正常生活,我要你们恢复海藻林上方航线的秩序,我要你们执行我们的约定。” “是,宇爷!”两百多海妖的回应惊起附近海域中的所有鱼群和飞鸟。 于是,三族海妖们怀揣着愿望实现、回归家园的欣喜和未来生活的憧憬,井然有序地退场,他们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海面。 秩序已经开始回归。 陈宇缓缓地将双瞳转向了另一个阵营,他看到那些“投名状”,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阿良和章鱼这两位新的首领身上:“阿良、章鱼两位首领。” 阿良和章鱼感受到了陈宇的注视,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得极为紧张。他们不知道陈宇会如何对待他们,会不会食言。 “罪妖听候宇爷发落!”阿良和章鱼齐声说道,声音格外谦卑。 陈宇微笑道:“不必如此紧张,你们弃暗投明,非常出色地完成了我的计划。我听圆圆汇报说,阿良,你不仅击杀了海蛇统领,还带领族人成功拦截了那些企图逃跑的海蛇和海狼,这是大功一件。” 阿良听到陈宇的赞扬,心中稍安,但仍不敢掉以轻心,连忙躬身说道:“罪妖只是执行了宇爷您的部署,不敢居功。” 陈宇摆了摆翅膀,接着看向章鱼,继续说道:“章鱼,你及时支援三族,消灭了海夜叉,大大减少了三族的伤亡。” 章鱼闻言,心中的担忧也稍稍减轻了一些,他感激地说道:“多谢宇爷夸奖,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宇点了点头,然后扫视了海面上的所有巨鲨和章鱼们,高声道:“你们的决心和行动,我都看在眼里,我将兑现我的承诺!”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海面上回荡,所有的巨鲨和章鱼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他们的心情瞬间激荡起来,可他们极力压抑住欢呼的冲动,生怕恶了眼前的宇爷,但他们的摇摆的尾、鳍和搅动的触手所掀起的浪花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聚兽调禽,神通进度+12,当前进度2447\/5000】 这时,从北方的天空传来物体高速飞行的呼啸声,是傀儡钢铁雄鹰。 众妖连忙张望,却见陈宇没有丝毫惊讶,便也渐渐安稳下来。 果然,那钢铁雄鹰逐渐减速,在落地前缩小身形,轻巧地落到陈宇身边。 待雄鹰收拾好翅膀,陈宇向海面上的众妖介绍道:“这位是望月城镇妖司林剑司监的傀儡分身——雄鹰,见他如见林剑司监。” 水面一听这傀儡的身份如此特殊,纷纷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时对陈宇的人脉终于有了具体的认识,心中大定。 雄鹰对陈宇道:“没想到,这才几天,道友就荡平海藻林段这近两百里的航线,真是令人钦佩。” “哪里,这里天时地利人和,诸位朋友也需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我只不过顺势而为罢了!从望月港到海藻林这四百里才是南部航线的重灾区,更不要说东部航线了,我们还需戒骄戒躁,”陈宇对局势看得很清楚。 雄鹰点头认同道:“与司监的看法不谋而合!” “那是接下来的方向,不过现在倒是有个小问题,需要司监成全。”陈宇放松道。 雄鹰好奇地问道:“哦?请说!” “我许诺出去十块赦免令牌,也经过司监同意,可现在有十二位道友战场反正,这多出的两块···” 此话一出,除了阿良和章鱼,另外十妖面色剧变,其中一只敏感的章鱼甚至被吓到变成惨白色。 什么意思,这里有十二只妖,却只有十块赦免令牌? 难道学深海中某些极为残暴的军阀,来个十二抽杀? 作为最后一刻加入阿良和章鱼队伍的前统领碎牙,一听这是谈到了他的身份认定问题,甚至是性命问题。他虽然摆烂认命了,可头脑是灵光的,也是惜命的,怎么会将关系身家性命的问题甩给别人讨论呢? 不能什么事都上交给领导,要自己想方设法去解决,好歹是当过统领的,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碎牙也顾不得许多,不等阿良和章鱼开口,就从妖群中挤出,高声道:“宇爷,雄鹰大人,罪妖有重要情报报告!” 第320章 飞云妖国 “宇爷,雄鹰大人,罪妖有重要情报报告!” 陈宇凝视着海面越众而出的章鱼妖问道:“你是何妖?” 章鱼眼前一亮,立即介绍道:“回宇爷,他叫碎牙,之前是我们的统领,曾是墨潮将军麾下亲兵。在进攻望月港前,墨潮将军为了加强对强征妖军的掌控,便将碎牙等一众亲兵下放担任各级统领。他定然有一些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陈宇和雄鹰对视一眼,没想到还有惊喜。 雄鹰对碎牙道:“碎牙,你随我来,宇道友也一起见证。” 于是陈宇、雄鹰和碎牙来到孤岛中央,雄鹰的钢铁翅膀一挥,自身镌刻的隔绝法阵便已激活。 “我代表望月城镇妖司司监林剑与你谈话,所有情报全部到来!” 见雄鹰如此严肃,碎牙心中越是安定,于是开口道:“雄鹰大人,宇爷,恰如章鱼所言,小妖曾是墨潮将军的亲兵,几乎所有亲兵都是将军的亲戚,亲兵之间也多能拉扯上关系。虽然我不被看重,我的堂哥却经常侍奉将军左右,我的爷爷、叔叔、舅舅等也在亲兵中当差。” 雄鹰听得津津有味,陈宇却听得眼角直跳,于是开口道:“行了,讲重点!” 碎牙不敢再啰唆:“是,我爷爷说过,三大将军偷袭之前,墨潮将军曾秘密北上,与其他两位将军一同拜会了一位位高权重的大妖,将军回来后便整军备战。” “北上?什么大人物?”雄鹰立即问道。 “爷爷说他没见到真身,却瞥见了那位大人物离开时的独有的神通——九霄鲲鹏遁。”尤其是最后几个字碎牙几乎是一字一字说出。 听完之后,雄鹰闭上他那晶体制成的眼睛,仰头吟诵道:“北冥涌,阴阳转;化虚冥,游无限;扶摇起,越九天;万法不沾,九霄寰宇,任我遨游!” 九霄鲲鹏遁,打破了空间与形态的界限,在水中、天空乃至虚空之中,皆可施展,是当世顶级的遁法之一。 “好嘛,又来个飞云妖国!”雄鹰自嘲道。 陈宇满头问号地看着雄鹰,你先别感慨啊,到底什么情况? 感慨完的雄鹰看到陈宇不满的神情,于是解释道:“道友应该知道世间有五大洲,分别是东南西北和中洲,其中中洲和南洲的灵气最为浓郁,顶尖的宗门和修真势力几乎都在这两洲,对了青玄圣地就在中洲,所以这两洲又被称为修真界,而其余三洲灵气相对稀薄且分布不均,存在大量凡人国度,又被称为世俗界。” “这些我都知道啊,讲重点!” “在东洲与西洲之间有神龙洋,海洋之下妖国林立,我人族所知甚少,但对其中最负盛名的也有所耳闻。占据大洋中心巨岛的神龙妖国,实力最为强盛;在东洲东方的沧珠妖国,最为富庶;而于大洋北方的飞云妖国,海域面积则最为广袤。据传,千年前沧珠妖国曾与神龙妖国交恶,幸而两国间有诸多类似坠星海的缓冲地带,加之东西洲海上贸易繁荣,两国交流增多,许多年没有听说过这两国之间有战争发生。” “而那飞云妖国的妖皇有上界鲲鹏血脉,有统一大洋的野心,故而与神龙和沧珠两国时常发生战争。” “这就很明了了,飞云妖国定然不会坐视两国联姻,然后一起对付他。你还别说,神龙和沧珠高层说不定就是这个心思,北方有恶邻,通过联姻,一起出手将飞云妖国打死打残。飞云妖国不想亲自动手,以免彻底激怒两国,便暗中勾连三大军阀,偷袭运送聘礼的队伍,至少能借此延缓两国联姻。”陈宇将自己的推测说出。 陈宇对碎牙问道:“不过,事发之后,你们将军也可以向两国投降啊?只要交代出是飞云妖国是幕后主谋,至少可以保命吧?” 碎牙立即回道:“我们将军又不傻,若是这么简单,他早就带着我们投降了。哎,在将军准备期间,我舅舅曾私下告诉我,有从西边来的神秘海妖送来几洞府几洞府的灵石、丹药和天材地宝,他那时说我们这些亲兵有福了。” “嗯?”陈宇和雄鹰对视一眼。 “我堂哥告诉我,在偷袭前些日子,将军接见了东方来的妖,说了些什么不知道,但堂哥肯定地说,他从那妖身上察觉到了龙威。” 陈宇直接闭上眼睛思考。 同时远在望月城的书生躺在躺椅上,他同样闭目养神,右手持玉扇有节奏地轻敲左手。 良久,雄鹰开口道:“听闻,神龙妖国的四太子和沧珠妖国的九公主都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惊才绝艳之辈,都是下一任妖皇的有力竞争者。显然神龙和沧珠两妖国内部,都有妖不希望这桩联姻成功。” “夺嫡之争,素来如此!”陈宇轻笑道。 “于是,飞云妖国组局,沧珠妖国有妖出钱,神龙妖国中有妖出情报!” “二位大人真乃智者!小妖,也是流落到海藻林后,这才慢慢想通的。当将军会见飞云大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逼入绝境。无论他投向任何一国,那些幕后黑手,都会令他不得好死!”碎牙说着说着,最后呜咽道。 雄鹰忽然换了一种语气道:“哎,世间究竟有多少污秽?人是这样,妖也是这样!为了权力,不惜与外敌狼狈为奸,卖国求荣;为了利益,全然不顾他人死活,祸国殃民。我望月城百姓何其无辜!” 陈宇突然问向雄鹰:“对了,望月港兽乱结束到今天大概有三年了吧?哪怕是消息传播再滞后,望月港被墨潮将军袭击的消息至少应该传到沧珠妖国了吧?” 雄鹰点头道:“虽然东部航线中断很长时间,但后来诸如万宝阁这样的跨国商行,他们的货船有强大的防护能力,是可以穿越东部航线的,这些消息是拦不住的。” “也就是说,沧珠妖国甚至神龙妖国应该有妖早就知道墨潮将军被斩的事情,为何至今不见丝毫动静?”陈宇接着问道。 “在偷袭运送聘礼的队伍后,为了防止墨潮和冥流乱咬,追杀他们最积极地应该就是幕后黑手,但是墨潮将军曾经全歼了一支追兵,想来他们的势力应该遭受重创。即便得知墨潮将军出现在望月港,路途遥远,他们也是有心无力,或者等待势力恢复再做打算!” “合理!” 雄鹰道:“对了,既然你是墨潮将军亲兵,你知不知道,那件重宝是如何丢失的?又是如何追踪到望月港的?” 碎牙回想了一番,这才开口:“小妖,有些印象。” “速速道来!” 第321章 新的方向 碎牙回忆道:“那件重宝,我们这些普通亲兵不知道是什么,长什么样。但我知道它被收在将军的一件法器——归藏盒中。那时我们跟追兵在一条海底山脉里杀得昏天暗地,当将军好不容易杀光追兵之后才发现宝盒不见了。” “要说也是怪事,那宝盒用密匣存放,密匣外有亲兵副统领带队严密看守,即便战事最激烈的时候,那里也没调动过一妖。战打完之后,将军过来一看,宝盒没了。我叔叔说,将军大怒,拷问打死了不少看守的亲兵。” “有没有怀疑对象?”雄鹰立即追问道。 碎牙道:“有一位领悟到空间法则的老前辈对将军说,他隐约感应到,有位空间的旅者在附近现身。” “空间的旅者?隔空摄物?招来迩去?掌中乾坤…”雄鹰显然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极大,如数家珍一般说出众多可以隔空取物的法术神通。 望月城镇妖司 林剑当即对牛马命令道:“立刻着手对我宁安省参悟空间法则的修士展开秘密调查,同时发函请求天海等沿海诸省秘密彻查同类修士,查出他们在望月港兽乱发生之前的精准动向。” “是,大哥!”牛马没有丝毫迟疑地回应道。 少女问道:“若是在册的空间的旅者没有问题呢?” “那就继续发函,请求南方各省镇妖司协查。” “若是依旧没有呢?” 书生直起身来道:“那只有一种可能,有一位空间的旅者没有在外暴露能力,以至于他不在我们镇妖司的视线范围内,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那个人就是我们的目标,望月港兽乱的罪魁祸首!” 林剑目光如电,命令道:“雄鹰,这十二妖全部赦免,剩余安置工作一切由宇道友做主。你现在立即将章鱼妖碎牙带到我的面前,我要与他当面详谈。” “是!” 林剑隔空对书生郑重地吩咐道:“书生,根据刚刚得到的情报,请你将它与之前从各方收集到的情报进行比对,确认这些情报的准确性。在今天酉时之前,并将比对结果汇总,形成文字交给我。”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在完成上述任务后,你还需要根据当前的情报,对三妖国未来的动向做出预测,并针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制定出相应的应对预案。此预案要在戌时之前完成,明白吗?” “啊?!饶了我吧老大,我把脑子里的通神灵金给干融了,这一天也攒不出两篇文章啊!”书生闲玉立即诉苦道。 “那你还不赶紧滚回来,谁家好人,一大早就去喝花酒的?”林剑怒斥道。 喷完书生后,林剑立即切换到温柔模式:“疏萤,等书生的第一篇报告出来之后,若是情报研判为真,则请你联系总司,今晚戌时我要就望月港兽乱情报当面向司卿大人汇报!” “是,大哥。”少女应道。 孤岛上 雄鹰语气变得温和道:“碎牙道友,你提供的情报太重要了,为我们提供了全新的调查方向。” “司监有令,今天立下大功的十二妖全部赦免。同时,司监想请道友去往望月城,他要与你当面详谈!” 碎牙听后瞄了一眼陈宇,见到他微微点头,于是顺从道:“小妖明白!能与司监大人面谈是小妖的福分!小妖拜谢镇妖司宽宏大量!” 雄鹰对陈宇道:“抱歉,我领了大人命令,需要马上返回镇妖司。大人特别吩咐,今天赦免海妖的安置工作,一切由道友您去安排!” 雄鹰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金属箱子,体积不到一方,然后在陈宇目瞪口呆中,碎牙这只巨大的章鱼就这样水灵灵地一股脑地挤了进去。 雄鹰变回原来的体形后,动作利落地关上箱子,然后挥动着那对钢铁翅膀,在做飞离的准备。 就在这时,陈宇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当今魏皇还是没有定下太子之位吧?” 话音刚落,就见那雄鹰钢铁之躯猛地一颤,差点失去平衡险些栽倒下来。 陈宇见状,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继续说道:“十几号成年皇子,现在的京城肯定比斗蛐蛐还要精彩吧?” 雄鹰显然被陈宇的话弄得有些狼狈,它那原本坚硬如铁的脑袋,此刻竟然也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道友,你这玩笑也就你我私下说说。在外,可不兴开呀!” 陈宇无所谓道:“我有朋友在州县为官,多嘴了几句,再说了,我就是一妖,想来不会有人怪罪我的!” 见雄鹰飞远之后,直指消逝不见,陈宇褪去笑容,幽幽道:“夺嫡之争,素来如此!道友,你虽为修士,可也是你公门中人,你能躲得了吗?” 回到海边,众海妖只见陈宇归来,心中陡然不安。好在陈宇立即解释,并且没有丝毫隐瞒,讲明了碎牙的去处。 “碎牙的情报非常重要,故而林司监开恩,你等全部得以赦免,恭喜诸位道友!” 紧张不安的气氛瞬间消散,海面上这些相貌狰狞的巨鲨和章鱼竟也喜极而泣。 待海妖们情绪平复下来之后,陈宇继续说道:“受林司监委托我来安置诸位道友,我觉得这里就是个不错的地方。此次距离海岸较远,渔船通常不会到这里来捕鱼,与凡人接触的较少。” 陈宇话音刚落,阿亮便立刻回应道:“宇爷,这里的水深很合适,地形多样,水产也相当丰富。” 陈宇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以这座海岛为中心,东十里、西二十里,南北各一百里,在短期内,可能还需要委屈一下诸位道友在此区域内活动,如何?” 阿亮和章鱼连连点头:“真的非常感谢宇爷您的照顾,我们非常满意您的安排!” 陈宇道:“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这里离航线较近,海藻林秩序初定,还需诸位道友帮忙照看。” 阿亮和章鱼对视一眼,就像商量好的一致道:“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地为宇爷照看好航线。” 陈宇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语重心长地说:“我把诸位安置在这里,可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养老。目前,海藻林段的航线已经恢复了秩序,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还要北上。” 他指着北方的大海:“从望月港到海藻林这四百里的航线上,也有不少诸位昔日的同僚,但从今天开始,你们与他们完全不同。如果到时候有和诸位一样有相同愿望的海妖,还希望诸位能够现身说法,我定然不会亏待大家。” 众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是自然,宇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 “那么,请诸位道友,迎接新的生活吧!” 第322章 离别与重逢 望月港 在海藻林航线遇险货轮的大副领着水手外出购置物资,一大早便下船出港。他们并不着急,走到半路就在路边早点摊坐下一同用些早点,忽地被一阵喧闹声吸引。 “衙门贴告示了,快来看啊!” 眼看围观告示的人越聚越多,大副也来了兴趣,对着他们这群人中能识得几个字的一名水手道:“阿季,去看看告示里说了什么?” 不多久,阿季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半震惊,一半不可思议,走到半路就开始小跑起来,口中喊道:“苏哥,苏哥!” 苏大副见阿季反应不对,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南面的航线又断了?” 阿季不确定地道:“不是,不是,告示中说海藻林段的航线已经恢复了?往来船舶只需多加观察即可···” “啥玩意?这不扯淡吗?我们刚从海藻林过来,我们能不知道,差点就栽在那里了!这衙门不是草菅人命吗?”苏大副听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然后结了账之后,带着水手要看个究竟。 【为晓谕四方军民商贾事:兹有南部海藻林段航线,前因军阀余孽滋扰,致通航受阻,商旅不便。本城委托镇妖司于正月十七日前后,调遣兵将,合力围剿,已将该段余孽尽数剿灭。今此航段通航秩序,业已恢复。惟念海情多变,各船舶主及船长人等,行至该段时,仍须加强了望观察,谨慎行驶,以保航行无虞。 特此告示,仰各知悉。】 告示下聚集的多数是往来船只的水手,他们早就理论纷纷。 “这是真的吗?有经过的人说说是不是真的?” “假的吧,我们船半个月前还被海蛇追过呢。” “海藻林恢复了有什么用,出了港到秀州城那段才要命呢!” “就是,我看衙门就是好大喜功。” 与其他居民和水手的褒贬不一不同,苏大副念完之后,他身后的水手面面相觑。 “大副,我们是十四日遇险的,这里说十七号恢复的,告示里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搞不好是真的,我们那时候不是被人救了吗?船上的仙师不是说有高人吗?” 苏大副此时心中一阵激动,却也不好表达出来:“走,咱们先回去,将此事报告给船长!” 当苏大副领着水手匆匆回船时,一辆万宝阁的马车从他们身边不急不缓地驶向港口,马车内坐着是万宝阁的孙经理和已经长时间没有露面的姬师言。 孙经理望着眼前的修士,心中暗自叹息。他说道:“姬仙师,我们万宝阁的货船就要靠港了,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 姬师言谢道:“多谢孙经理了!不过,我已经被逐出姬家,往后请叫我师言便可!” 孙经理心中先是莫名的同情,接着大喜,却又神色不变道:“师仙师,得知您要去南洲修行,我斗胆提醒几句。南洲是修真界,那边的宗门恃强霸道,散修附势背信,凡人逐利狡诈,可谓弱肉强食,动辄腥风血雨。您孤身一人,即便是结丹修士,也难免会被那些老怪、老魔们欺辱。” 接着他话音一转,图穷匕见:“不如,师仙师加入我们万宝阁,成为客卿,不仅能震慑宵小,待遇定然优厚。” 师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被逐出家门,在姬家的运作下已经声名狼藉。若是不能在外闯出一番天地,我又有何颜面从从容容地回归故土?如今我身无长物,唯有这股意气尚存,哪怕碰得头破血流,也不敢辜负这口气。” 面对师言如此坚决的婉拒,孙经理反而露出了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然后郑重地将其递给师言,说道:“仙师志向远大,实在令在下感到惭愧。其实,我们阁主料定仙师会拒绝,所以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亲手将这封信交给仙师。如果仙师在南洲遇到什么困难,只需凭借此信,我阁定会全力以赴,鼎力相助!” 师言见状,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封信。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个一心猎妖的猎妖人了,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万宝阁的远洋巨轮逐渐停靠在望月港码头,这艘庞然巨物吸引无数人的关注,哪怕远处城墙上的值守巡逻的将士,都忍不住连连惊叹。 “孙经理,就此别过,有缘再见!”告别了孙经理的师言义无反顾地踏上登船梯。 而就在登船梯上意踌躇的师言与两名风格迥异的女子擦肩而过。 其中一名女子约莫五尺出头,穿着锦缎棉袄,披着带兜帽的白狐毡斗篷。她像颗刚从糖罐里滚出来的蜜饯,浑身裹着甜丝丝的元气,大大圆圆的眼睛,眼神里藏不住的活泛,鼻梁小巧玲珑,鼻尖圆润,只是与师言擦肩而过时不自觉地皱一下。 待女子走下登船梯站到港口上,师言也上了巨轮,她身上的白狐裘竟然活了过来并且受惊开口道:“老祖保佑,刚刚那男的身上的煞气吓死妖了,这是杀了多少妖?” 女子也松了一口气:“难怪,我闻着一股血腥味,海姐姐,这人是你家的乘客吗?” 被称为“海姐姐”的女子,身姿高挑得如同雪中寒松,近六尺半的身形令周遭无人敢于逗留。她的容颜如冰雪般洁净又清冷,眼瞳是深邃的冰蓝色,像封冻的湖面,不起半点波澜,眼形是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清冷的距离感。衣着简约却尽显非凡气质,面料轻薄如蝉翼,有银丝龙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她周身总萦绕着一种超脱尘世的清冷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带着无法言说的非凡魅力,让人见之难忘。 还未等女子开口,孙经理便满脸笑容地快步迎了上来,他毕恭毕敬地对着女子行了一礼,然后恭敬地道:“明玥仙子,别来无恙!” 海明玥端详着孙经理,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虽然清冷,却意外地悦耳动听:“黄博士,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黄经理。岁月不饶人,你也比以前老了许多。” 孙经理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他说道:“仙子说得没错,哎,人能有多少个三十年呐。这三十年过得不易,连望月港都重建了一次。可三十载倏忽而过,您还如当年那般!” 一番久别重逢的寒暄之后,孙经理这才注意到海明玥的小个子,这位小女子一看也定然身份不俗,于是自责道:“罪过罪过,怠慢了仙子,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小女子俏鼻哼出声来,挺了挺胸膛道:“我叫涂小盏,南洲万灵宗内门弟子。” 哪知孙经理一听万灵宗,立即脸色大变:“不好!” 话音未落,就见数十名修士驾驭飞剑、飞槎从四面八方围来。 海藻林西方孤岛 陈宇扒拉着浪戟虾首领虾燎献上的三种海泥,疑惑道:“这些泥巴有什么用?” 第323章 摸底 “这些泥巴有什么用?” 摆在陈宇面前的三坨用蚌壳装着海底淤泥,虽同是泥巴,却颜色不同,且在他的双瞳洞察之下各有灵韵。 虾燎指着一种红色海泥道:“宇爷,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关乎我们浪戟虾一族存亡的海泥,我们叫它红藻泥。” 经过虾燎的解释,陈宇大致明白这红藻泥的作用有些类似丹药中的启智丹,只不过效果相差极大。没有红藻泥一万只幼虾不一定有一只能通智,有了红藻泥大约三千幼虾有一只稳定通智。 也行吧,不过开发价值不大。 虾燎见陈宇兴趣不大,既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有些失落。 “这一坨青青的呢?”小宋指了指中间青色的海泥。 虾燎道:“小宋大人,这可是好东西,我们叫他潮汐泥。我们三族崽子们在通智期突破到淬体期时,钻进这种泥中,几乎都能成功突破。而且突破到淬体期后,这种泥对修炼仍有好处。” 陈宇倒是对这种灵泥另眼相看,类似筑基丹的作用,如果虾燎没有夸张,这效果怕是要远超筑基丹。在陈宇的双瞳中,这灵泥蕴含着浓郁且温和的近海水行灵气,可能是受灵泥材质的影响,水行灵气不见丝毫散发。 陈宇自从恢复海藻林的秩序后,一方面开始打探海藻林北部航线的形势,一方面始对海藻林中的灵材进行开发。 但情况远没有想象的简单,军阀余孽是掠夺者、占领者,不是生产者和建设者。最直观的是海藻林中孕育一切的巨型海藻被他们糟蹋的厉害,一些灵草、灵珠被吃到绝种,灵矿被掠夺一空之后,连矿坑都被毁了,好在海底的淤泥无妖问津,海狗一族日夜补种海藻灵植,铁甲蟹拼命恢复海沟矿坑,一切都在快速的恢复中。 小宋和天莫都没有水灵根,于是陈宇看向身边的朝海宗内门弟子肖开,有了这段航线后,陈宇为了加快三族恢复速度,联系朝海宗寻求助力,获得了一批三族急需的丹药和肉食。而与陈宇有过多次接触的肖开成了联络员,他是身怀水灵根的,且修炼水行功法。 这肖开也是非常有眼色的,他见陈宇冲他使了一个眼神,便自告奋勇地来到潮汐泥前,靠近嗅了嗅之后道:“没有异味,而且有股清鲜的海盐味!” 虾燎肯定道:“当然,这种泥只在迎着潮汐的海底才有,潮汐反复冲刷,干净得很!” 肖开毫不犹豫地将左手袖子往上一撸,紧接着,他右手迅速地抄起一捧潮汐泥,然后均匀地涂抹在左臂上。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感觉如触电般传遍全身,浑身每个部位都被这股凉意唤醒。肖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种舒爽的感觉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而在一旁的陈宇眼中,所看到的景象更加丰富。当潮汐泥与肖开的手臂接触的瞬间,它表现出了极佳亲和力。潮汐泥不仅开始释放出其内部蕴含的水行灵气,同时迅速激活了肖开体内原本平稳运行的灵力。 肖开显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立刻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进入修炼状态。 陈宇等人见到这一幕,并没有去打扰肖开,而是立即围在他四周为其护法,耐心等待着结果。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肖开终于缓缓收功。他的目光落在左臂上的潮汐泥上,满脸都是惊奇之色。 只见他右手伸出,轻轻刮去一些潮汐泥,发现这些灵泥竟然依旧充满了灵性。肖开不禁感叹道:“这灵泥果然是好东西啊!它本身蕴含的灵气不俗,非常温和极易吸收,更重要的是,它还能激活体内灵力,加速对水行灵气的吸收速度。就连我这样的筑基期修士,都能感受到它的功效。” “能提升多少?”陈宇想知道这种潮汐泥有无开发价值。 肖开认真地思索对比后,才缓缓回答道:“嗯···比吃中级丹药的效果要差一些,许是可能我涂得较少的缘故吧,不过,关键是它没有丹毒,这一点我认为非常重要。而且,我感觉它的效果和在白云谷中修炼时差不多。” 一旁的天莫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可是亲身在灵气浓郁的白云谷中修炼过的,深知那处洞天福地对修炼提升有多快。然而,这看似不起眼的潮汐泥,竟然能有如此功效,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陈宇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但他必须稳一手,说道:“很好,肖开。等会儿你把这些潮汐泥全部带回朝海宗,让宗门里的专业人士进行细致的测试,确定它具体的功效,最重要的是看看是否存在副作用。” “是,宇爷!” 接着陈宇对虾燎问道:“这种潮汐泥多吗?” “多呀,从海藻林到这里的海底,沿着航线几百里,不说到处都是,反正我们三族祖祖辈辈从来没有缺过这潮汐泥!”虾燎保证道。 肖开不解地问道:“为何我们在陆地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灵泥?” 虾燎道:“我们也从来没想过这种泥巴能卖呀!” 小宋不敢再小看这些平平无奇的海泥,指着最后的灰白色海泥问道:“这种海泥,又有什么作用?” 虾燎搓了搓他的螯足:“ 这种海泥在巨藻下的,我们也没给它起过名字。但族里的母虾说,这种泥涂满全身后,能去污除垢,变得光亮···” 陈宇眼前一亮,这哪是海泥啊,这是广大爱美人士的福音啊!这是大把大把的金银呐! 望月城镇妖司大门外 涂小盏看着面前的海明玥,眼中流露出无奈和歉意,轻声说道:“海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 紧接着,涂小盏忍不住抱怨道:“这望月港的探妖阵法也太严密了吧!对我们万灵宗的人来说,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笼子里一样,哪都去不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身上的狐狸,那狐狸也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同样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这辈子都没今天这么窝囊过,这还进城呐,就被抓到了。”狐妖也是嘟囔着,语气中充满了懊恼。 海明玥声音依旧清冷,她淡淡地说道:“小盏,你要理解。这望月城三年前被海妖破过,再谨慎都不为过,有些地方确实是不能乱闯,以免发生意外。” 说到这里,海明玥的目光转向了涂小盏身上的狐狸,接着说道:“还有小七月,你虽然已是结丹期狐妖,还在这里办理了度灵牒,但还是要收收性子,规矩一些。毕竟这里是人类的城市,我们都要遵守他们的规则。” 海明玥的视线转到站在两架马车旁的孙经理道:“我们先回万宝阁,孙经理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住处!” 第324章 江海故人一 化龙观外 今日,风和日丽,轮到元宝值守山门的日子。现在的元宝身份可不一般了,如今也是当半个师傅的人,只是今天日子特殊,她穿着龙纹绣衣,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坤道。 三人早早地来到山门,将这里打扫得干净。完成之后,她见山门下并无访客到来,便如同往常一样,认真地盘坐在山门外,带着两个徒弟念着经文。 一只白鹤从山门里踱步而出,它通身雪白,羽毛如丝般柔软,眼睛明亮而聪慧,透露出一股机灵劲儿,最后依偎在元宝的身边。 显然白鹤并非普通的鹤类,而是一只通智的鹤妖。 不过,最近这只白鹤却有些苦闷。原本,元宝对这只白鹤宠爱有加,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就着她享用。但自从那口井里的鲤鱼像开了挂一样短短几年就突破到淬体并学会说话后,一切就变得糟糕起来。那鲤鱼越发通人性,嘴巴也像抹了蜜一样甜,抢走了太多原本属于白鹤的宠爱。 白鹤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它虽然也拼命修炼,境界有了很大的提升,但仍然停留在通智期,无法像鲤鱼那样能说会道。眼看着鲤鱼用它那张小嘴吧嗒吧嗒把元宝哄得团团转,白鹤只能眼巴巴地在一旁干着急。 不过今天,那条绿茶鲤鱼终于没有出来作妖,白鹤见状连忙来到元宝身边贴贴。 两名小坤道听见响动分了神,看见腻歪的一人一鹤,都露出羡慕的眼神。其中一坤道,看向仍旧无人的山路,问道:“师叔,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吗?师傅他们在龙君殿做法事,可热闹了!” 今天是二月二,除了看守山门的道士,观里中的其余道士都在龙君殿为海清龙君举办祈福法会,其实千百年前举办祈福法会的主旨是为了净化怨气汇聚愿力使龙君苏醒,可渐渐地在时光的消磨之下,这份主旨变成了祈求龙君保佑四方安定。但无论如何,悠悠数千载,为海清龙君举办祈福法会这一传统从未中断。 元宝不大,可在后辈面前倒是装起小大人,也讲起了规矩,不过也是连哄带骗:“这是观里的规矩,无论刮风下雨,哪怕天上下刀子,每天山门外都要有人值守。我跟你们讲,尤其是二月二这天,但凡轮到的弟子,就能获得一年的好运气呢!” “真的嘛!”两个眼神清澈的小坤道激动道。 不知何时,化龙观山门外的石阶上突然出现了一位绝美的女子,元宝只一眼便知这不是凡人。 当海明玥走到山门前时,元宝已经领着两名小徒弟和白鹤相迎。 “漂亮的大姐姐慈悲,元宝问安了。” 海明玥看见眼前站着三名小坤道,一个个长得可爱至极,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之情。她嘴角微扬,说道:“千年古观,竟然让你们三个孩子来看守山门,你们的大人呢?” 元宝闻言,挺直了自己小小的腰背,一脸认真地看着海明玥,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道:“大姐姐,你来我们化龙观所为何事呢?” 海明玥轻声回答道:“我是来去往龙君殿敬香的。” 元宝一听,脸上露出些许遗憾之色,说道:“实在抱歉,大姐姐,今天是二月二,师叔和师兄他们正在龙君殿里举办祈福法会,恐怕一时无法接待。” 海明玥其实早已在望月城中听闻过化龙观的遭遇,她本来还担心这座道观的传承会因此中断。然而,当她听到元宝的这句话后,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海明玥的声音宛如冬日空谷幽鸣一般清冷悦耳,她缓声道:“无妨,烦请对你的师叔通报一声,就说江海故人前来敬香。” 元宝见海明玥身份果然不一般,连忙点头应道,说罢,她亲自领着海明玥朝着龙君殿走去,而另外两个小坤道则赶忙跑去向师叔通报。 行到主殿两人就听到龙君殿传来道士们集体诵念千年前祖师编纂的《龙君经》,纪念海清龙君“降伏水妖、平定四方” 的功德。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元宝的师叔陆生金正快步朝这边赶来。 当陆生金的目光落在海明玥身上时,他微微一怔,那一瞬间,他尘封的记忆被猛然打开,记忆中的那抹风华绝代的身影,与眼前的海明玥渐渐重合,但她的容颜驻留,甚至更胜往昔。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恢复平静。作为观中辈分最高的道士,陆生金今日肩负着主持法会的重任,他身着绛衣,头戴龙纹冠,显得极为庄重。 陆生金来到海明玥面前,再次舒缓了一下气息,然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而均匀:“明玥仙子慈悲!” 海明玥的记忆力自然超乎常人,她一眼便认出了陆生金,微笑着说道:“是你啊,陆生金,三十年未见,你如今也成了师叔一辈了!” 陆生金万没料到,三十年前,同样是这一天,同样的法会,那时他不过是个道童,在众多师兄弟中毫不起眼。 当年亦是这位仙子前来为龙君上香,结束之后,师父也仅是礼节性地稍作介绍,却被仙子记住。 “仙子羞煞我了,”说罢,陆生金立即在前面领路,“仙子,请移步到龙君殿。” 然而,海明玥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急,我想先去你们的祖师殿,为鼎正真人敬上一炷香。” 陆生金闻言,感动之情在心中顿时涌起,他连忙说道:“当然可以,仙子请随我来。” 与此同时,化龙井中,阿鲤正在井底酣睡。 特殊的石板井壁细看竟隐隐显现古老的符文,井底深处始终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玄光,井水不似江河奔涌,也不似潭水静谧,蕴含着千年不散的灵气的井水,随着阿鲤的呼吸,泛起细碎的涟漪。 阿鲤晕晕乎乎地扭动着身体,鳞片下的筋肉突突跳动,一枚圆润的珠子正从体内缓缓浮现,珠子萦绕着青色的光晕,每一次闪烁,都从井水中汲取光点,同时周围的符文愈发清晰。 “海清~~~”古老的声音传来。 第325章 江海故人二 龙君殿为海清龙君举办祈福法会仍在进行。 井沿四周的净莲化龙阵悄然运行,九朵白玉雕成的莲花瓣次第绽放荧光,莲花光影却缓缓地合上,好似孕育着新生的希望。 缕缕金色的香火愿力从龙君殿牵引而来,那是千年来化龙观一脉对的化龙的期盼,对安宁的祈愿,丝丝缕缕,缠绕着、涌动着,朝向井中鲤鱼的方向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来韵山地底的灵脉仿佛被唤醒,无穷磅礴的灵气融入清冽的水脉从井下的缝隙汩汩冒出。水汽升腾,与香火愿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朦胧的雾霭,将整个化龙井笼罩其中。 太阳率先回应,哪怕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日光凝成一束,独爱这一口圆井,而顷刻间阴阳颠倒,微微颤抖的井水中,显现出众星捧月,如同那无数晴朗夜空的倒影,月光从水面如银练般洒落,星光似碎钻般点缀。 日月星三光精华交融成一道七彩的光柱,直直坠入井中,恰好笼罩在鲤鱼的身上。 三股力量在净莲化龙阵的引导下,最终汇到鲤鱼头顶那颗圆润的龙珠。 龙珠如同蒙尘的宝玉,在香火愿力的滋养下,渐渐有了颜色——蓝色;灵脉水气的浸润,让它变得愈发莹润;而日月星三光精华的注入,让龙珠内里掀起的微小的向往自由的风。 紧接着鲤鱼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鳞片愈发坚硬光亮如同琉璃一般显现出淡蓝色,鱼鳍逐渐变长,隐隐有了龙爪的模样。 阿鲤在做梦。 然后,阿鲤惊了,她一淡水鲤鱼莫名其妙地落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给她带来了巨大震撼以及茫然无措,井底之鱼何曾见过大海? 只可惜道祖老爷不给她时间去适应,台风呼啸而至,狂风裹挟着暴雨,海水翻涌着卷起千层巨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没。 看着拍来的巨浪,阿鲤也顾不上海水能不能喝,一头扎进大海,只是那浪太过骇人,搅动的海水太深,无奈,她只得越潜水越深。 当她终于摆脱台风和巨浪的危险,不还等松上一口气,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她潜得太深了,竟然误入洋流之中,她又想拼命地游动摆脱,可为时已晚,身不由己地随着洋流在海中穿梭。 为鼎正真人敬香后的海明玥在陆生金引领下来到龙君殿,得知是故人为龙君敬香,哪怕是祈福一半的法会都为她暂停。 海明玥没有用观中原有的香,而是自带三支香,她左右手竖手持香,拜了三拜,最后将三支香插入香炉,接着三缕烟,载着心愿,青冥不散。 然后海明玥遵循老祖的叮嘱退出龙君殿,敬请道士们继续祈福,去往化龙井。 当她来到龙君殿后时,惊讶地发现,这化龙井边竟然站着一位老者。 洋流是大海的脉络,连接着海洋的每一个角落。可洋流在海洋的深处,周边是无尽的黑暗与深邃,仿佛隐藏着无数的大恐怖,阿鲤瑟瑟发抖,虽用鱼鳍挡住眼睛,可偏偏就是从鱼鳍缝隙的余光四处打量。 咦,也没什么吗?自己吓自己! 忽有龙吟之声传来,下一秒海洋亮了起来,吓得阿鲤用力将鱼鳍完全盖住眼睛。直到光亮透过鱼鳍照进她的眼中,这次倒是小心翼翼,良久才鼓足勇气,撤下鱼鳍。可入眼就吓了她一跳,一只巨大的海龟在她的身侧正好奇地盯着她。 随着她的眼睛适应了这份光亮,她终于看齐周围的一切,虾、蟹、鱼、形态各异无数的海洋生灵与她一起乘坐洋流,还挺舒服的,不用挥动鱼鳍就能极速穿行。 阿鲤眼花缭乱,既有好看到挪不开眼鱼,又有那么多奇形怪状忍不住发笑的种类,可惜阿鲤一个不认识,只能分出这是鱼那是虾,这就是海中的生灵吗? 海龟的好奇仿佛有传染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生灵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阿鲤,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尊崇,当阿鲤有些不明所以时,无数的海洋生灵围绕她欢快地游动,口中齐齐发出欢呼,那欢呼声好似响彻整个海洋。 “龙君!龙君!” 龙君?她吗?阿鲤有些小兴奋。 既然如此还不把你们的好吃的全部献上! 而这欢呼声之后,一道惊雷炸响,眼前一切美好的景象消失不见,明亮的海洋再度变得黑暗起来,瞬间阿鲤又不受控制地被拖回到波涛汹涌的海面。此刻,她的头顶雷电划破天际,白色的闪电在云层中交织,仿佛足以灭世的威能正在聚集,突然一巨大的龙头从云间低垂而出,带着一种无法抵挡的威严震耳欲聋责问道: “海清,你可知罪~” 阿鲤是谁,她可是吓大的! 这一上来就有这么一个不认识的大家伙问她知不知罪,她知道个嘚啊! 正当她气鼓鼓就要逃跑时,下一秒整个大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大海被冻结了。 这时,一条白龙如同白练一般在空中盘旋,并大声催促道: “海清,快逃!” 阿鲤在冻结的海面上蹦跶了几下后,仿佛失去梦想的咸鱼,躺平在冰面上,一只眼睛无力地看着天上试图为她拖延巨龙神威的白龙,心中咆哮道: “你把大海都给冻住了,你让我怎么逃,你告诉我怎么逃?” 于是她叹出一口世道艰难的怨气,眼睁睁地看着万丈雷霆垂下将她吞没。 “海清~” 海明玥心中莫名悸动,她来到化龙井是为了查看龙珠的状态,老祖叮嘱时刻在她的心头回荡。 三十年前古井无波,龙珠死寂,而今井口灵气喷涌,一种如同心跳一般共鸣直达她的灵魂。 海明玥瞬身出现在井边,其真眼洞穿雾霭,穿透井水,得见井底依然沉睡的阿鲤,然而却未见龙珠的踪迹。 海明玥面色骤变,伸手欲吸出阿鲤看个究竟。 然而在她出手的刹那,化龙井边的时间停止了。 “女娃子,倒是跟海霜一个气性,行事如此莽撞!” 无定道长摇头无奈笑道,他从袖口抽出戒尺,然而海明玥身形太过高挑,只得高举戒尺轻点她的眉心。 时间的行者? 恢复过来的海明玥虽惊骇不已,却立即想起老祖的交代,开口问道:“前辈是无定道长?” “哦?女娃子知道我?”无定道长确定这是他们初次相见。 海明玥恭敬道:“虽没有见过前辈真身,但老祖曾多次耳提面命,说能做到这般的行者,唯前辈一人!” 无定道长笑道:“哈哈,海霜还好吗?” 在井边的两位交谈甚欢时,阿鲤一阵抽搐,接着身子完全失控,从井底浮了上去。 第326章 宿慧 海明玥回道:“回无定前辈,老祖她正在南洲闭关寻求突破。” 无定道长闻言后长叹息道:“以她的天赋,这一关五百年前就应到来!” “可惜了,老龙帝太好面子,海清太忠孝,海霜太刚烈,否则现在的龙宫哪轮到那些虫豸当家!” 海明玥听后难得现出尴尬的微笑情,她们一脉的海霜老祖自从打出龙宫之后便与神龙妖国老死不相往来。可她后辈经营的万宝阁无论是航线过境还是灵材采买,都难免要神龙妖国亲戚们打交道。 别人如果这么贬损神龙妖国,她看到同族的份上多少会出手教训,可眼前这位无定道长是与她的老祖同辈的修士,时间大道的怪癖行者,更是匪夷所思的作死能手。 “吴前辈,请问海清老祖的龙珠呢?为何井底是条鲤鱼?”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之后,海明玥称呼无定道长为吴前辈,哪怕此刻她心急如焚,却不得不保持克制,寻个机会问出这最重要的问题。 “如你所见,所想,这条鲤鱼吞了海清的龙珠,正在觉醒宿慧!”吴先生如实说道。 海明玥瞪大了美目,她的三观正在经历重组,终究是露出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这么粗浅的阵法,真能使海清老祖重生?”她喃喃自语道。 要不是海清老祖龙珠的缠绕怨气,要不是海霜老祖一气之下打出龙宫,没办法使用龙族秘法,她也不会死马当活马医,任由化龙观摆布兄长的龙珠。 其实,海明玥长侍老祖左右,老祖话里话外都认为鼎正的布置是不可能成功的。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时,海明玥心中暗叫不好,这样的大事,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管,要立刻禀报老祖,让她来定夺此事。 “那为何是条鲤鱼承载海清老祖的龙珠,不是说待龙珠净化,再布下龙种吗?”海明玥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老祖知道这些,即便鲤鱼获得了海清龙珠的宿慧,传承了他的记忆,但若是这低劣的血脉影响了后续的修炼,以老祖的脾气,恐怕会直接从南洲飞来,将这来韵山化龙观给掀个底朝天。 “哈哈,一切皆有缘法!”吴先生似乎看出了海明玥的担忧,却毫不在意地抚须大笑道。 海明玥对吴先生的话半信半疑,但此刻也无暇多想,再次看向井中那条鲤鱼。 然而,这一看,却让她大惊失色:“吴前辈,你快看这鲤鱼在仰泳,这对吗?” 吴先生先是一愣,然后也匆匆忙忙几步来到井边,就见井中那淡蓝色的鲤鱼竟然在水井中翻了肚皮,目瞪口呆! 阿鲤动弹不得,她感觉自己要死了,自从被那白雷劈中之后,只觉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的混沌海水当中,如同傀儡一般不停摆动鱼鳍,难道她要成为一条被累死的鲤鱼吗?元宝救救啊! “啊!”回到山门处值守的元宝,突然回首看向观中,跌跌撞撞地向着化龙井的方向跑去。 凌晨天海省的夜空 “元宝,不用着急,距离宇道友报晓,还有时间。”任守俭驾驭飞剑在前开道,回头对着身后道。而此时的任守俭却远没有他所表现出的镇定,自从天海省山连着山,山与山相差不大的地势,已经令他不得不压低速度。 海明玥和吴先生见到阿鲤翻了肚皮,几乎吓到魂飞魄散,连忙将阿鲤捞出,一番检查确实还活着,可无论如何都唤不醒。 吴先生甚至不顾个人沾惹因果的风险,立即算卦起来,得知是觉醒宿慧过程中出了岔子,妖魂受到重创,遁入梦中无法挣脱。 无论是珍贵的丹药,定魂的符箓,连海明玥珍藏的深海能安魂的香料都不起作用,哪怕是元宝的呼唤都无济于事,她的一声声的呼唤,如泣如诉,闻者无不动容。 整个道观中的所有人,都想尽办法,这时一位刚刚进观的小道童看到不自觉抽动的阿鲤怯生生地道:“她是不是做噩梦了,听那山下的宇爷报晓就能醒来了呀!” 瞬间所有人如醍醐灌顶,虽觉无比荒诞,却又都觉得可以一试,尤其是元宝抹去眼角积攒的泪水,立即取来大缸装了水安置了阿鲤,就央求师叔和师兄去往天海省秀州城寻找陈宇。 陆生金也安慰道:“吴前辈已经算出宇道友今天会在日头山报晓,我们很快就要到了!” 他的飞槎中,元宝坐在后座,胸前抱着个大水缸,水缸中是仍处于昏迷不醒的阿鲤。 而秀州城海塘县的日头山,陈宇却早就恭候多时了。元宝那么强烈的心愿,如此耀眼,如此炽热,甚至点亮了心海陈宇的心海,以至于陈宇根本不能忽视。 阿鲤唉声叹气感慨鲤生艰难,漫无目的在混沌不明间游荡着,突然撞到了一头庞然大物。于是她仰头望去,好似一堵墙难见全貌,接着后退一些,这才窥见真容——一尊真龙! 阿鲤唯唯诺诺地开口道:“您就是,海清龙君?” “小家伙,你认识我?”海清盘动龙躯,龙首低垂直面阿鲤,发出的声音震动整个混沌的空间。 “元宝,带我,看过您的牌位,也讲过您的故事。刚刚那些鱼虾都在朝我喊龙君,但我怎么可能是龙君,我只是一条鲤鱼而已。”阿鲤一开始害怕的浑身哆嗦,可当第一个字说出口,越说越顺畅,“我自打通智以来,我总能听到有道士喊着您的名字,哪怕是做梦,都能梦到道士们想让您复活。况且今天又看到那老龙,还有那白龙,所有人都在喊着你,想着你!” “我不笨,我只是害怕去想而已!看来,这一天终于来了。”阿鲤情绪低落。 “你在害怕什么?”海清问道。 “我害怕,害怕变成您之后,就再也没有我了,再也见不到元宝,”阿鲤回答道,接着泣不成声,“我只是,我只是一条鲤鱼,要不是元宝搭救,早就被人吃了的鲤鱼,其实,变成您没什么不好的,您是那么的高贵,您是那么的强大,我变成您,是我的荣幸!” 海清摇头:“阿鲤,变成我好吗?你看我,我见到海族掀起的灾难,我坚守正义,可我却实实在在地背叛了敬仰我的海族。我坚守道义,却在最后的关头,不敢向父皇抗争,落得个两难自杀的下场。” “阿鲤,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你说你像受人操控的傀儡,而我何尝不是受命运摆布的棋子。我们的融合,不是终结,不是重生,是各自命运的汇聚以及新的起点!” 阿鲤破涕为笑:“哎,我还是赚得嘞!” 日头山上,天莫和小宋正在搜寻北方和东方夜空的可疑的遁光。 而日出的时间已经临近,报晓已经迫在眉睫! 陈宇凝视北方: “元宝如果你正在赶来的路上,请向我靠拢!” 【千羽逐日】 在前领航的任守俭见到东南方向天空垂下的光羽,大喜,立即高喊道:“在那边!” 而下一刻,只听到身后一阵龙吟,一道倩影从陆生金和任守俭上空急速掠过,一同随她而去的还有元宝和水缸中的阿鲤,化作白光遁去。 天莫高呼:“前辈,在西北方向!” 于是陈宇放下心来,他向着大海踏了一步,昂首三声,日出东方。 冥冥中,陈宇似乎听到大海心跳的声音传开。 在神龙妖国的禁地——万龙潭深处,一片静谧。上代龙皇静静地伏在三光灵泉边,双眼紧闭。那曾经的世间顶级强者,那强大无比的真龙之躯,现在宛如朽木一般令人难以置信,只有龙躯有节奏地微微起伏证明他并未死去。 就在这时,三光灵泉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仿佛是远方的某种信息被传递到了这里。这波动虽然微弱,但对于老龙皇来说,却如同晨钟暮鼓一般清晰可闻。 老龙皇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浑浊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西方。 “海清···” 第327章 新的开端 化龙观的三人以及天莫、小宋和陈宇围拢在一起,他们的目光都被体型暴涨到一丈有余如同在水中畅游一般在人群中自由翻转穿梭的阿鲤所吸引。 陆生金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头顶长龙角的阿鲤,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滴乖乖,我们化龙观的传说是真的啊?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没跟我提起过呀?” 海明玥本来还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化龙观的三人,然而当她看到这三人那全部一脸懵的表情时,便已打消了这个想法,最后不死心地问道:“难道,连你们都不知道化龙观的秘密?” 任守俭艰难地将目光从阿鲤身上移开,转头看向海明玥,苦笑着解释道:“师父他们走得太急,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交代。观中就剩下我们几个,没办法,只能尽量延续千年来的传承和规矩,师父们怎么教,我们就怎么做,不敢有丝毫松懈。” 陆生金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他说道:“就好比那化龙井,我只知道那里有阵法,但具体是什么阵法,我却一无所知,好在阵法的基础维护一直是我在做,师父们仙逝后,我也没落下过。” 海明玥现在终于有点相信无定道长口中的“一切皆有缘法”了,不然真没法解释,这个草台班子在万般巧合下所创造的奇迹。 只有元宝心中略有不安,尤其是当她知晓阿鲤竟然觉醒了龙君的宿慧之后,这种担忧愈发强烈:“阿鲤,你还是我的阿鲤吗?” 此时,正在享受初升朝阳和温暖海风的龙鲤,听到元宝的低语,立即游到元宝身旁,亲昵地贴着她说道:“元宝,我当然还是阿鲤呀,不过现在我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穹璃哦,穹是苍穹的穹,璃是琉璃的璃。” 她的语气依旧像往日那般活泼俏皮,丝毫没有千年前龙君的威严。 元宝听完,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微笑着回应道:“穹璃,穹璃,这可真是个好名字!” 穹璃与元宝嬉笑玩耍了一会儿后,便轻盈地游向最外围的海明玥。海明玥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海霜老祖五代孙海明玥,拜见海清老祖!” “什么,海霜都有这么多子子孙孙了?我还担心她嫁不出去呢!”穹璃大惊道,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穹璃立即发出一声怪叫:“哎呀!不好!” 这怪叫声不仅让周围围观的众人都为之一惊,就连海明玥也立刻开始反省自己是否哪里冒犯了老祖。 可就在众人错愕之际,穹璃却像只受惊的鱼儿一样,扭头游回到元宝面前,慌慌张张地压低声音对元宝说道:“元宝,快快快,快给我一件好点的东西!第一次见到晚辈,我这个做长辈的若两手空空,岂不跌份!” 于是海明玥哭笑不得从一脸正经的穹璃鱼鳍上接过一瓶丹药,虽然是常见的中级丹药,可也确实是元宝当下最值钱的东西了。 “长者赐,不敢辞,明玥谢过穹璃老祖!” 穹璃眼睛都笑弯了,显然对这个懂礼数的后辈非常满意。 最后,穹璃游到了陈宇面前,向陈宇行礼后诚挚地致谢道:“今日之事,全赖道友相助,否则真是凶多吉少!” 陈宇已经得知事情的具体经过,也没有揽功道:“道友能够重获新生,实乃众人齐心协力,精诚所至的结果,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穹璃连连点头,感慨万分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无论如何,都要感谢道友的救命之恩!” 接着,穹璃神情严肃地说道:“我刚刚突破,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稳固境界,融合记忆,还要梳理一下我的法术神通。待我回到化龙观,完成这些后,定会前来襄助道友,共同恢复航线秩序!” 元宝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家都是熟人熟妖,没有那么多的客套。言罢,她们转身便回化龙观,很快就消失在了陈宇的视野之中。 小宋到现在仍然沉浸在震惊之中,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穹璃消失的方向,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么说来,那阿鲤吞下了龙珠之后,竟然觉醒了宿慧,而且马上就要变成真龙了?宇爷,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作为镇妖司的学徒,小宋深知这个消息的重要性和爆炸性。如此惊人的消息,毫无疑问必须要尽快汇报给镇妖司。然而,具体何时汇报以及如何汇报,还需要陈宇来定夺。 陈宇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当然!不过,我已经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林司监。他的治下真是人才济济啊!希望他会喜欢这个消息。” 嗯?好像忘记说什么事了,哎,不重要了。 与此同时,五六百里之外的望月城,林剑早已起床,他一个作息极其规律的人,此时他正坐在餐桌边,用着简单却足量的早餐。 正当林剑夹起一只汤包递到嘴边时,他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林司监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将汤包放回蒸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捏了捏疲惫的眉心。 原以为京城仿若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然而出了京城才知道,外面也不好混。 这望月城究竟有什么魔力,先有化形大妖,现在又冒出真龙,而且不止一尊。 着实是如履薄冰! “疏萤,从我的收藏中取出十件与真龙有关的物品,巳时随我一起动身去拜访化龙观!” “是,大哥!” “雄鹰!” “在,大哥,有什么事?” “从我的收藏中取出那五件已经准备好的珍稀灵金,你直接送到宇道友处,再不表示表示,就是不懂礼数了!” “明白。” 日头山,陈宇一跃飞向海中几座小岛,天莫和小宋紧随其后。当陈宇落到海岛突出的礁石后,海面下的众多海妖一阵骚动,纷纷涌出水面,妖头攒动铺就了大片海面。 海狗赛飞和鲨妖圆圆越妖而出汇报道:“宇爷,响应您的妖,全部都来了。” 在千百妖的瞩目中,陈宇声盖全场:“跟我干,就要敢拼命,有付出,才有回报!” 第328章 许我再少年 在望月港南部航线四百里处,一支由三十多艘大型货船组成的庞大船队正高速南下,幸运的是有三艘武德充沛的战舰在保驾护航。 为首的那艘战舰作为开路先锋,舰载阵法已经全部开启。在战舰的指挥舰桥内,舰长正全神贯注地紧盯着阵法显示光幕。光幕上,一团团红色的小点在舰队边缘跟踪游弋,而每个红点都代表着这看似平静的海下有一只凶猛的海妖。 面对如此众多的海妖,舰长的神经高度紧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滴落。他深知这些海妖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稍有不慎,冲突在所难免。 或许是由于船队规模足够大,不仅有战斗力强大的战舰,即便是这些常年在外海航线闯荡的货船,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或多或少都具备一定的防御力量。 如今的船东和船长们都已经深谙其中的生存之道,一旦靠港,他们除了卸货和装货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招募随船修士,其次就是对船只进行全面的维修保养,至于高昂的支出,则转换为不断攀升的运费。 可为了保障南疆的海运畅通,即便民怨沸腾,官府也只能默许。 显然,这群海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支船队并不好惹,加上三十多艘货船轮流抛下鲜活的牲畜等血食,他们虽然尾随了上百里,但始终没有发起攻击。 “报告舰长,我们即将离开荻白海架,进入梅染海丘!” 看到阵法显示光幕中红点逐渐减少,舰长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命令道:“继续加强了望和戒备,梅染海丘的海妖也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强盗,不可掉以轻心!” 可舰长刚准备去甲板吹吹海风,还未离开舰桥,就听见身后惊讶地汇报声:“大人,前方梅染海出现大量海妖,密密麻麻,全是海妖。” 同时在外了望的水手也传来汇报声:“有两名修士正在飞向我舰,请求指示!” 化龙观内,林剑和疏萤在一名小道士的带领下去往龙君殿,他们已从道士口中得知,龙鲤一行已经安然回到观中,此时正在化龙井旁。 从望月港到化龙观,林剑和书生闲玉一直就现有的信息推演该如何与这突然冒出来的龙鲤相处。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当然是直接上报,可将问题简单上报从来不是林剑的处事风格,粗暴的处理方式也可能会将问题激化成矛盾。 然而,他所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过有限了。他对于龙鲤当前的状况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尤其是当他得知龙鲤获得千年之前海清海君的宿慧,通过查阅城志和化龙观的记录,才得知海清龙君是因望月建港而死,可尴尬的是整个望月城除了化龙观几乎无人祭祀龙君,显然千年来人族将其彻底淡忘,那么现在龙鲤对人族的态度将会如何。 可恨千百年来的历届镇妖司不作为,将这么一个大雷留给了他。 “牛马,将游龙湖边的东方神龙观定性为淫祀,立即着方桥县镇妖司查办,另择德高望重的道士主持,改为供奉海清龙君。” “是!” 想到此处,林剑不禁忧虑龙鲤与化龙观之间的牵绊究竟有多深?这种牵绊是否会影响到龙鲤的行事?而万宝阁背后的真龙们又持有怎样的立场?这些问题都让他感到万分棘手。 因此,哪怕这化龙观真的成为龙潭虎穴,他今天也一定要走上一遭。 他们从龙君殿外绕过,沿着千年来的石板道,柳暗花明一般来到了殿后的广场。 几乎整个化龙观中的道士们都聚集在此,他们正兴高采烈地鼓掌欢呼着,好不热闹。 林剑和疏萤定睛一看,只见广场上空元宝骑着一只头长龙角的淡蓝色龙鲤,她们凭空而游,在尽情地展示着各种神通法术。龙鲤鱼鳍一扇便吹出阵阵清风,鲤口一张又释放出耀眼的电光,一个摆尾就布下绵密的雨幕,活脱脱就是一个在同伴面前炫耀新玩具的熊孩子。 稳了嘛,这不是! 林剑想到自己与化龙观的关系不错,在他的关照下化龙观第一批领取了抚恤,且在观主任守俭提出事关传承的请求后,也是他亲自过问,使得慈幼院将最优秀的孩子选出任他们挑选。 这片欢快的场景下,全场海拔最高气质最佳的海明玥脸色阴晴不定,完全没有了初见时那股高冷的神态。 海明玥真的很想报镇妖司,她该如何委婉地向面前的老祖示意停止杂耍以维护真龙一族的颜面呢? 林剑和疏萤又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情绪得以舒缓,这才继续迈步向前。显然,这只龙鲤在觉醒了宿慧之后,与化龙观之间的关系依然十分紧密。 广场的边缘,紧挨着路口的地方摆放着一张躺椅,躺椅上躺着的正是无定道长。 而当林剑从躺椅走过时,哪怕是他没有刻意打量躺椅上的无定道长,仅仅是不经意间的眼神接触,而在这交错的一瞬间,两人似乎与这片天地脱离,时间为他们暂停。 其实无定道长根本没有施展时间暂停的神通。 作为以一对四完成了精神的重塑的林剑,他的神识远超所有人想象,哪怕是他刻意藏拙,略微出手就已折服他的顶头上司。这也是他为何能一眼便看穿伪装数百年而无人识破的化形狐妖的依仗。 只是现在这灵敏至极该死的神识告诉他,身边这身形消瘦慵懒不堪的老头子竟然是位元婴修士。 这一刻,林剑累了,好想把老头子拉起来,然后自己躺下去。 一化形大妖,一化形真龙,一元婴大修士,还有随时能化为真龙的龙鲤,这望月城能玩?谁爱来谁来吧! 无定道长挥手召出两张竹凳,放在躺椅一侧,对林剑道:“林大人,别急,先陪老头子坐着一会儿,等她们玩闹够了,再上去说事也不迟。” 林剑先是领着疏萤点行了一礼,坐下后恭敬问道:“多谢前辈指点!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叫我老吴就好了!” 二月的春风恰巧吹来,无定道长眯着眼睛,嘴角含笑地看着广场中追逐嬉闹的道士们,满心的怀念。 第329章 雷鸣舰响应您的召唤 与化龙观中的欢乐不同,梅染海丘从海底到海面甚至空中都是捉对厮杀的激烈战场。 航线海面上空,陈宇以一敌二对抗海面和空中的两只结丹期海巨蜥和海鳗。 “你这不自量力的鸡妖,好好地陆地你不带,跑这里来强出头。大爷承认你很强,于是,我们两尊结丹大妖来伺候你!”请来强援的巨蜥妖此时得意至极。 “蜥兄,跟他废话什么?快点宰了这鸡,我还要带着崽子们去接收海藻林。”海鳗妖显然是初来乍到,没有听过陈宇的名声,听到巨蜥妖画的大饼就带着手下海妖强盗,来到梅染海丘。 只是原本计划是巨蜥妖正面阻击,海鳗妖背后偷袭。没想到海鳗妖见陈宇仅仅是淬体后期,心中嘲讽巨蜥妖胆小如鼠,而且见陈宇飞在海面不由得心生厌恶,也顾不上什么计划不计划,刚接敌不久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海面。 这修真界的大海就是能养出巨兽,被他击杀的深海巨鲨有十丈,这俩结丹大妖也不遑多让,巨蜥掐头去尾至少也有四五丈长,那海鳗少说也有七八丈。 嗯,两只拼拼凑凑大约也能卖个七八万灵石了,听说朝海宗的灵武斗场已经维修好了,又能安全又愉快地斗法了! 海鳗的身体周围环绕着紫色的雷电不断地在庞大的妖躯上跳跃和闪烁着。它张开巨口朝着天空吐出了一块散发着黑烟的螺壳,螺壳急速升天,便立刻引发了狂风大作。狂风呼啸着,卷起了漫天的黑云。这些黑云迅速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黑色云层,遮天蔽日,将半个梅染海丘都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眼见黑云风暴形成,那海鳗飞进这片黑云之中,很快紫色的雷电大作,它们似乎也在躁动聚集着,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这只海鳗不仅能够呼风唤雨,还擅长雷法,这波及的范围实在是令人惊叹。 与此同时,巨蜥也发出了一声咆哮。它的全身散发出一种能够冻结大海的寒气,使得周围的海水都迅速凝结成了冰。而那巨蜥的身上生长出一层厚厚的冰甲,尾巴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锤,而它的双爪也凝聚出了一对阴森森的冰爪。 巨蜥踏着被冰冻的海面,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山一般,气势汹汹地朝着陈宇撞了过来,同时无数冰锥成型,旋转着射向陈宇。 这冷血的巨蜥竟然使出了冰法。 【惊风】巨刃断头台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只巨蜥表面上看起来有些鲁莽,但实际上他对于攻击的感知异常敏锐。即使无法直接看到那巨大的风刃袭来,他也能够依靠自身的战斗本能,迅速地用冰爪和冰锤进行迎击。 然而,尽管冰爪和冰锤在与风刃的激烈对攻中不断碎裂,但它们却以惊人的速度再生并替代破损,使得巨蜥的防御丝毫未受影响,其冲击之势也并未因此而减缓。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黑云开始降下暴雨,而这些雨滴竟然如同天降钢针,全都包含着强大的雷电。这强大的雷电法术瞬间将下方海中正在交战的双方海妖全部驱散开来,但凡跑慢的,即刻失去知觉,漂浮在海面任由电雨揉捏。 而陈宇没有丝毫犹豫交出【金光护体】,完全不受这场雷电暴雨的影响。 原本,陈宇还打算先佯装重伤,然后再满血复活反败为胜。但他很快意识到,这里可是分秒必争、生死攸关的战场,士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不能仅仅为了完成所谓的任务而置大局于不顾,更不能让那些愿意追随他的人和妖因为他的私念而失去生命。 于是,陈宇振翅高飞,无视了无数冰锥如暴雨般的扫射,径直朝着那片黑云飞去。他决定先解决掉远程输出,然后再去对付下方那些不会飞行的傻大个,都妖丹期了还不会飞,丢妖! 【惊风】台风,有天灾之威的台风。 大战之前,在梅染海丘外围,高度戒备的军舰和货船组成的联合船队,如同早高峰被堵路口的车辆,非常危险地以低速缓慢航行,进退两难。显然,面对眼前激烈的海妖内战,他们茫然不知所措。 海中,海妖们的法术对轰如伴随着阵阵轰鸣,使得波涛激荡浪花翻卷,血腥残暴的近距离撕咬更是让人不忍直视,残肢断骸漂浮在海面。 直到两名修士降落到了开道的威震舰上,经过一番询问,才得知这是镇妖司授权的行动。 然而,他们作为舰队派来护航的队伍,身负重任,不能脱离护航船队。否则,以现在海下海妖的密集程度,集合所有火力,绝对能够给海妖强盗们以重创,削弱他们的实力。 正当三艘军舰犹豫之际,突然,从船队的东侧传来一阵惊呼声,一艘没有风帆的全灵能动力的新锐战舰,七十丈之大且流线的战舰疾驰而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雷鸣舰!” 负责了望的水手失声惊叫,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艘刚刚服役不久的战舰上。雷鸣舰上密布各种类型口径不一的符文重炮和机关弩,甚至舰首舰尾各布置了两门纵光炮,其火力堪称恐怖,竟是威震舰的两倍有余! 雷鸣舰上的所有船员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只是,最近这艘战舰却如同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行踪飘忽不定。众人只听说它是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了,至于具体情况,却是一无所知。 “雷鸣舰呼叫威震舰!” “威震舰收到,请讲!” “威震舰继续执行护航任务,从航线西侧绕行远离战场!” “雷鸣舰,表明你的任务,是否需要支援?” “我舰将从航线东侧切断海妖逃窜路线,务必聚歼梅染海丘处海妖强盗。我舰无需支援,请继续执行你的任务。” 联合船队开始加速,船队和雷鸣舰并行十几息之后,船队转向西方。 而雷鸣舰船头转向朝着东方驶去,它的航迹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如同它的决心一般。 在雷鸣舰的指挥舰桥内,舰长崔永刚站在窗边,他的目光凝视着海面上正在爆发的激烈战斗。正是陈宇与两尊结丹大妖的战斗。 崔永刚转头看向身边的船员,问道:“还有多远到达预定位置?”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十里!”船员迅速而准确地回答道。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通讯的舰员突然紧张地汇报道:“舰长,雄鹰大人传来预警,天灾级台风来袭!” 听到这个消息,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但崔永刚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立即下令道:“全体船员注意,做好抗击台风的准备,绝不能偏离目标!” 然而,台风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哪怕是七十丈的大舰,在这狂风巨浪面前也如同玩具一般被轻易地抛起,接着舰艏猛地扎入大海,掀起了数十丈高的巨浪,舰体发出令人揪心的呻吟。 即使是再训练有素的战士,在这惊涛骇浪中也难以站稳脚跟。但崔永刚却稳稳地站在舰桥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即便那汹涌的海浪和狂暴的台风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还有多远到达预定位置?”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十里!” “五里!” “雄鹰大人加入战斗,与宇大人合击海鳗妖!” “海鳗妖被击坠!” “到达预定位置!” “雷鸣舰响应您的召唤,已抵达作战位置!”崔永刚拿起通讯法器铿锵有力地汇报道。 第330章 领情 “我x,林剑,这个妖头狗,我又是抗伤又是争天气,搞完了,你就来抢妖头,你还是人吗?” 陈宇对藏在高空偷袭得手的雄鹰怒喷道。 见陈宇用台风吹散海鳗大妖的黑云现出妖躯之后,隐身的雄鹰即刻来了一套从天而降的钢铁斩击,直接将海鳗从中斩成两段。 海鳗从高空坠落,嘶吼传遍梅染海丘,但他并未死去,被切断的妖躯涌出电光,相互吸引,竟然牵引着妖躯吻合在一起,几乎瞬间完成愈合。 而恢复过来了海鳗,搅动妖风,头也不回地加速向大海扎去,显然一对二太吃亏,而他的队友巨蜥还是只飞不起来的废物。 “雄鹰,我的作战目标可是全歼这些海妖强盗,现在让他逃了,你要负全责!”陈宇见海鳗钻进海中抱怨道。 雄鹰也有委屈:“那也不能全怪我啊,前期的侦查就没发现这大妖,我这不是担心你吃亏吗?” “那我不管,要是放跑了这鳗鱼,后患无穷。我跟你说,我不善海战,不要指望我下海捉妖!” 雄鹰立即道:“这点宇道友勿忧,大哥早已给我强化了部件,我现在是海空一体,上天能驱凤,下海能擒龙!” “别吹牛了,现在化龙观就有现成的两条龙, 你给我擒一条来看看!”陈宇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不善言辞的钢铁雄鹰,怎么也有嘴这么硬的时候,“还愣什么,还不快下海擒你的鳗鱼去!” “哦!好。”雄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束翅膀,向着大海加速俯冲而下。 “雄鹰你慢点,换零件可是要花灵石的。” 化龙观中的林剑乖巧地坐在竹凳上,先是心疼自己的钱包,接着尴尬地瞄了喵两尊真龙。 倒是疏萤温婉地问道:“吴前辈,不知您何时到这化龙观的?” “来了有几个月了,”吴老头指了指已经玩够回到人群中的元宝,笑着道,“小丫头见我可怜,拉着我来观中养老。” 疏萤看着人群之中的元宝,点头道:“元宝啊,晚辈见过两次了,确实是个好孩子。” “不用担心,我只是个孤苦无依一心想在观中了此残生的糟老头子,”吴老头看向准备进入井中准备休息的穹璃,突然止不住地笑出声来,“其实,你们更应该担心,当海霜得知她的哥哥变成姐姐,嗯~也许是妹妹之后,以她的脾气,会不会拆了望月城?” “哦,对了,老龙皇应该已经知道海清重生了,不过他快死了,就看他愿不愿意从万龙潭爬出来见海清最后一面了!” “呵呵~”林剑笑了,天塌了有高佬顶着。 巨蜥妖在海面踏着浮冰,只觉自己是个小丑,他能想到请外援,别人自然也会出奇兵啊! 不过很快他就来不及多想了,陈宇在空中接连挥翅,十连发巨刃断头台如同催命符一般接连斩向巨蜥,不仅如此,又有近百根光羽自高空倾泻而下。 巨蜥妖妖目巨震,知道自己根本接不住这么猛烈的攻击,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立即跳海躲避攻击。 跳到海中的巨蜥妖,回首就看到被斩到四分五裂的浮冰,还在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及时,突然身边的海水全然不见,四面八方的海水全都不见了。 他大惊失色地用四肢疯狂拨动,企图证明消失的海水是自己的幻觉。可当他不受控地往下方坠去,所有的感知疯狂警告他这不是幻觉,他的四周只有稀薄的空气,目之所及,四周海水墙如被切开的玉壁,而这水墙紧接着坍塌,无以计数的海水填补失踪的部分。 当眼角的余光看到依旧不依不饶袭来的光羽,巨蜥妖自觉还能抢救一下,周身一阵蓝光闪烁,一多面体的蓝色光幕笼罩住巨蜥妖。 就在这时,东边那尚未完全坍塌的海墙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浪涌,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冲向大海空缺的空间。在这惊涛之中,长达七八丈的海鳗妖被一只翼展足有四丈的雄鹰硬生生地顶出了海墙。 那海鳗原本还想用那巨大身躯企图缠绕绞杀雄鹰,可此时他的脸上透露出惊恐的神色,那满是尖锐獠牙的巨口张开,发出一阵低沉而痛苦的嘶吼,同时周身释放出狂暴的电流,噼啪作响。 陈宇在空中俯瞰全场,很快便察觉到异常,那海鳗岂是主动放电的,其妖躯中所蕴含的电却仿若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源源不断地为雄鹰所吞噬。 此时的雄鹰,显然的战斗状态的完全体。羽毛化作钢铁利刃,钢爪化作钩爪刺入海鳗的身体,有效地阻止了他快速自愈的能力。同时雄鹰的傀儡之身竟然探出了四台元能动力的推进器,这些推进器喷出的红蓝色尾焰,尾焰中形成了层层激荡好不绚丽。 而雄鹰显然对于自己能够重新回到空气中感到惊讶,当他看清周围的景象后,在心中激动地吼道:“大哥,这位宇道友,委实厉害至极!他竟真的可以吞江纳海啊!” 还未吼完,雄鹰已经顶着鳗鱼穿过大海的空缺,又一头撞进西侧海墙。 “哇!”穹璃看着浮在面前十件不断散发出真龙气息的天材地宝,和元宝一起发出惊呼,然后眼中发光地确认道,“都是给本璃的吗?” “当然,这些都是祝贺穹璃道友觉醒宿慧的贺礼!”林剑笑道,这年头不怕送礼,就怕礼送不出去。 见林剑再次肯定,穹璃张口就将九件宝物一口吞下,接着流下幸福的泪水,她也是好起来了,开始有人给她送宝贝了。 一番感慨,穹璃将剩下的一件递给元宝:“元宝元宝,刚刚你借我丹药,这是我的回礼!” 元宝当然拒绝,可穹璃拍着胸脯霸气道:“你是我的元宝,怎么能一件像样的宝物都没有?我现在太穷了,等以后,我有的,你都会有!” 看到元宝收下后,穹璃游到林剑身边道:“林司监,元宝说你是怪人,但也是好人!你所赠的宝贝,于本璃而言着实大有好处,这份情穹璃领了!本璃既然在你的治下,定然遵纪守法,听你号令!” 巨蜥在下坠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他拼命地凝聚着冰盾,维持着蓝色光幕,试图抵挡住光羽的连续轰炸。每一次撞击爆炸都让他巨大的妖躯剧烈颤抖,冰盾和光幕也在不断地破裂和消散。 然而,巨蜥并没有放弃,他咬牙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就是跳入海中,他的目光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海水,那那深邃的底层海水。巨蜥从小就有着以海制陆的雄心壮志,生养他的大海只是跳板,他对大海从不敬畏,但此刻,他却不得不承认大海给予的安全感。 可是,大海似乎并不欢迎他这个罪孽深重的海盗。 【吞江】 当巨蜥即将投入大海的怀抱时,底层的海水突然向后退去露出海床,只剩下他独自面对从天而降的死兆。 【惊风】 【千羽逐日】 【穿金裂石】 “道友,我伺候得可舒服?” 第331章 胜利 【穿金裂石】 开着【金光护体】的陈宇如同一根金色箭矢,以惊人的速度洞穿了巨蜥妖的腹部! 陈宇本以为这致命的一击足以将巨蜥击杀当场,可在他掌控全场的双瞳中,立即观察到巨蜥那可怖的贯穿伤竟然在顷刻之间冻结了起来,缺损处被冰块填满! “果然有些保命的本事!”陈宇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与此同时,巨蜥的反击也接踵而至。只见他那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条钢鞭一般,猛然一挥,尾尖的冰锤以刁钻的角度狠狠地砸向陈宇! 不过,陈宇丝毫不给巨蜥任何机会,看似闪电袭来的冰锤,在他的眼中慢如扶风杨柳,他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迅速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不仅如此,陈宇还顺势向着海底俯冲而下。 与陈宇一同下坠的,除了那巨大的巨蜥之外,还有无数原本躲藏在海底深处的各种鱼虾。显然,面对如此陈宇强势的神通,即使是大海,似乎也不再是安全之所。 在陈宇俯冲而下的过程中,那巨蜥虽然身受重伤,但依然顽强地在空中艰难转身,他那狰狞的双眼死死地锁定了陈宇的身影,哪怕坠入海底,也要拉上陈宇垫背。 巨蜥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喷出千百道冰锥,如同密集的箭雨一般射向陈宇。 然而,此时的陈宇已经将速度提起,但在纯粹的速度面前,陈宇甚至不用躲避,冰锥只能在他身后苦苦地射空气。 这让陈宇不禁感叹,怪不得前世的导弹都在追求高超音速,看来只有极致的速度,才能在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凌霄】 两倍、五倍、十倍音速!陈宇的速度加上护体金光如同一束阳光般地射向巨蜥。 巨蜥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宇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混元形态】收摄 巨蜥失神,璀璨的金光再度贯穿了他的身体。他甚至来不及自爆妖丹,就已经被陈宇的一击中失去全部生机,如同遇到阳光而融化的冰雪。 震耳欲聋的海水从四方涌来填平了战场中心的缺失,陈宇站立在巨蜥漂浮在海面的尸体上,感慨不已。 结丹期大妖历经淬体之后,除了部分妖族之外普遍呈现巨兽化,哪怕是陈宇也不例外,他的身高已经接近九尺。 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强横的肉体攻在防两端没有短板,凝聚的妖丹所蕴含庞大的妖力可以支撑各类高级法术神通的施展。此时的妖修可以炼制本命法宝,进一步拉近了与人族修士的差距。 可以说除了神魂比人族的结丹期修士差,其他方面,尤其是持久作战能力要强于同境界的人族修士。 但巨兽化一旦失去机动性,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死局。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个修真世界,攻似乎永远强于防,再强防御也有极限。 还没来得及让陈宇有太多感慨,伴随着一声巨响,不远处的海面像是被引爆了一般,一只钢铁雄鹰从海面下中破浪而出! 钢铁雄鹰的它的双爪紧紧抓住一条巨大的鳗鱼,那鳗鱼的中段被牢牢固定在双爪之间。雄鹰的身上安装了四台元能动力的推进器,它们所产生的巨大动力,轻而易举地将长达七八丈的巨鳗从海面上带离。 那巨鳗头尾在空中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失去全部生机。 陈宇见雄鹰这么干净利索地除了鳗鱼妖,好奇地问道:“没想到你在海中的战力也如此之强,这只结丹中期的鳗鱼就这样被你收拾了。那为何林司监还要我来恢复航线秩序,你的眼神也不差,交给你来慢慢处理就是了?” 雄鹰没想到陈宇竟然问起这个,只得用哭笑不得的语气道:“我的宇道友哎,海妖在不在海里完全就是两个种族,我在海中除妖必须维持高速,那就意味着巨大的磨损!” 说完,雄鹰展示破损弯折的钢铁羽翼、破损的零件以及冲刷腐蚀和撞击造成的痕迹。 “每次下海,大哥都要心疼几宿。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是很少下海除妖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充当侦查的角色。” 陈宇接着问道:“因公下海除妖,受到工伤,难道镇妖司不报销吗?” 雄鹰摇头道:“道友有所不知,望月城用的钱粮太多了,户部、工部、兵部和镇妖司在朝堂都要打起来,大哥他压力很大!前年各家的抚恤在元日之前都没发下来,去年大哥是老着脸皮到京城硬蹭,这才能按时发放,不然那些宗门世家还有散修如何能会一呼百应?还不是看到大哥真能平事!” “那今天倒是让林司监大出血了。”陈宇笑道。 “怪我,是我侦查不够细致,才让道友陷入险境。”雄鹰没有背后蛐蛐自己的大哥,而是主动揽责。 雄鹰将鳗鱼的尸体放在了巨蜥的身上,然后取出一只还冒着黑气的螺壳递给陈宇。 “这是那鳗鱼妖的法器,威力不小。最后那鳗鱼还钻了进去,企图借这法器逃生。我费了好大气力才将他给抓了出来,所以这螺壳损坏得极重。不过,它的灵性尚存,道友若有空闲,不妨把玩把玩,或许能从中领悟到一些门道。” 陈宇接过螺壳,仔细端详起来,他对这件法宝印象深刻。螺壳的表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抓痕,细细看来,还有十多个破洞,那是雄鹰用它锋利的爪子抓破,用喙硬生生啄出来的。 作为一位成熟的家凤,陈宇当然明白这螺壳所经历的一切。他可以想象到最后,那鳗鱼被雄鹰生生从螺壳中揪出来时的绝望。 等他突破妖丹以后可以试着修复看看,即便修复不成也当练手了。 雄鹰振动翅膀,检查浑身傀儡部件是否正常,确认正常之后道:“道友,我去协助雷鸣舰堵截海妖强盗的残余,先行告辞,容后再叙。” 陈宇点头道:“放心,我在雷鸣舰方位,布置了一支从海藻林招募而来的三族奇兵,请雷鸣舰注意敌我识别!” 雄鹰点头应后,振翅而飞。 【饮啄乾坤】 陈宇振动【因果名录】牵出的金线,发送群体信息,覆盖了梅染海丘所有与他建立联系的海妖: 【诸位,镇妖司与我已合力诛杀巨蜥、鳗鱼两海盗首领。我们胜利了!】 于是,整个梅染海丘皆传来令海水沸腾的欢呼! “胜利!” 第332章 显威 伴随着两位海盗首领的阵亡,海妖海盗的士气跌入海底,一些底层的海盗还在死战,可两位首领的心腹却第一时间发现首领阵亡,于是悄悄撤出战场,将首领的宝物搜刮一空,然后带着他们的心腹,准备撤出资源极为丰富的梅染海丘,另谋他处。 而很快他们就绝望地发现,去往远海最近的海底出口,被雷鸣舰和海藻林三族拦住了去路。 围三阙一?不存在的,陈宇打的就是歼灭战。 与海藻林军阀余孽拖家带口一波流不同,对梅染海丘海盗的清剿持续了两天,除了少部分机灵地从战场边缘逃脱,绝大部分被愤怒的原住海妖给撕成碎片。 之后又是两天时间的打扫战场,从战利品的缴获情况来看,陈宇倒是清晰地发现军阀余孽和海妖海盗之间存在着显着的差异。 在海藻林与军阀余孽交战结束后,三族几乎没有什么缴获可言。这些余孽们表面上看起来凶狠残暴,但实际上他们内心深处早就承认自己是一群丧家之犬,充满了消沉和自暴自弃的情绪。他们对于所获取的一切灵材血食,完全抱着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根本不为今后打算,没了就去抢,吃饱就躺。 这些海盗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与军阀余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管海盗同样贪婪残暴,但他们真的还怀揣着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念头。这一箱箱一袋袋的灵石和灵材,数目相当可观,他们是真想占海为王的。 陈宇在航线附近觅得一座礁盘,当潮水退去时,礁盘的一部分会露出水面,形成一片平坦的沙滩。 在陈宇的注视下所有缴获一一摆放在沙滩上。这些物品琳琅满目,包括各种海中的天材地宝、灵石和兽材,陈宇命众妖将它们分成了十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沙滩上。 至于为何这些海妖能遵守陈宇的规矩而不起私藏缴获的念头。其中的原因在于,在最显眼的位置,那两具被冻结的结丹大妖的尸体,被倒插在沙滩上。 这片平坦的沙滩上没有一块礁石,陈宇便站在突兀的冰块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海面,迎接着海面上数千只海妖们充满了敬畏的目光。 他要论功行赏。 “海藻林三族接受我的征召,尽起族中精锐,拦截海盗有功,所有的资材,分得两份。”他对三族的表现非常满意。 钩镰、虾燎和铁刃连忙上前,大喜道:“谢宇爷赏赐!” 他们接受征兆是完全为了报答陈宇,对于处在休养生息的三族来说是冒了巨大风险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收获,那铺满沙滩的资材,哪怕是两份都非常可观。 陈宇点头回应,接着对作为人族代表的崔舰长道:“雷鸣舰崔永刚崔舰长,此次雷鸣舰如同钉子一般钉在海妖逃亡的必经之路,杀伤大量海妖,有功,所有的资材,分得一份。” 崔舰长万万没想到,他们也能分到战利品,可他们是人族,而且是最正规的军队,传出去同僚和上司该怎么想,于是他连忙婉拒道:“宇道友,这恐怕不妥,我们雷鸣舰就不参与战利品的分配了。” 陈宇翅膀一挥,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我有我的规矩,为我做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份战利品,你们是私下自行分了,还是上缴,我不管,但你们必须收下!” 陈宇不在意崔舰长的想法,对离自己最近的各族首领道:“海剑马、海龙龟首领何在?” 海马、海龙龟首领立即上前恭敬道:“我等在此。” “尔等不是梅染海丘的原住海妖,但此次你们两族主动响应,而且作战勇猛,功劳不小。我兑现承诺,将梅染海丘下的两块无主领地分给你们二族,作为你们的领地。” 海马、海龙龟首领大喜:“谢宇爷赏赐!” 在他们身后,这两族的所有海妖也一齐欢呼道:“谢宇爷赏赐!” “其他各族首领何在?” 其他各族首领早已心痒难耐,终于轮到他们时情绪格外高涨:“在!” “尔等响应我的召唤,出妖出力,是肃清海盗的主力,都立下了大功。我同样兑现我的承诺,各族回归各族故地。这剩余七成缴获是您们应得的战利品,你们自己商量着分,我不过问,但我不想听到因为这些战利品的分配而打起来的消息!” “是,我等定然谨遵宇爷的吩咐!” 数千只海妖同时跃出水面欢呼庆祝,到处都激起巨大的浪花。他们离开了这片故地太久了,往昔血泪,都在这一刻得以抚慰。 【天道酬勤,你通过使用神通聚兽调禽,神通进度+1146,当前进度3593\/5000】 雷鸣舰上,陈宇站在舰艏,吹着海风倒是舒爽,极目远眺,远方的秀州港若隐若现。他的身旁,崔舰长恭敬地陪立着,一同凝视着那片逐渐靠近的陆地。 雷鸣舰舰艏的甲板上摆放着陈宇的战利品,便是那两具几乎完整的大妖尸体。这两具尸体,对于陈宇来说,不仅仅是一份最低都有十万灵石的进账,更是他在航线上立足的敲门砖。 陈宇已与朝海宗取得联系,朝海宗办事利索,很快便联系好了有实力的灵材商人,在港口等候。朝海宗的意思是将这两具大妖尸体用储物法器悄悄地带到秀州港,以免引起麻烦。然而,陈宇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他有意让世人看到这两具大妖的尸体,让人们知道在这条航线上所发生的变化。他要借此机会,向所有人宣告,航线的秩序正在回归,而他,家凤宇,将成为这条航线秩序的恢复的主导者,确立自己的话语权。同时他开始着手恢复海底灵材的采买体系,这需要更多的势力参与其中。 此时在岸边等待他的,不仅有朝海宗和灵材商人,还有欢音宗的人。 欢音宗的人此行的目的,是与陈宇商谈无垢海泥的合作事宜。 欢音宗内无论男女,皆容貌出众,气质高雅,对于美容养颜一事向来不惜投入。然而,定颜丹珍稀异常,下位替代的冰肌玉骨丹亦是价值不菲,至于下下位的美颜丹、驻颜丹等丹药,虽价格尚可承受,但多食易生丹毒,还无法遮掩时间的磨损。无数凡人女子,为求青春常驻,即便不懂服食之法,仍强行吞服丹药,最后饱受丹毒之苦。 而无垢海泥,这种毫不起眼的海泥,作用比美颜丹强,关键纯天然不会产生丹毒,凡人也可以使用,只是持续的时间远不如美颜丹,是一种可以长期使用消耗品。 欢音宗主要的支柱产业之一便是各类美容养颜的产品,凡人女子趋之若鹜。当她们从朝海宗取得无垢海泥样品之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市场,她们准备掏空爱美修士和凡人的口袋。 陈宇也乐见其成,因为,在朝海宗的帮衬下,坤宇堂秀州分堂即将开业。这一次不是灵材零售的小打小闹,而是准备大干一场。 第333章 威震 说句良心话,曲河县的坤宇堂虽然是做灵材的零售,可这四个月来也为陈宇贡献的一万七千多灵石。 今年一月底,太平山矿脉也将上年一个点的利润五万三千灵石转到他的灵行玉牌中,太平矿脉稳定投产也就不到五个月,利润却如此可观。 在陈宇的思绪飘到北方时,秀州城港口已经做好了迎接战舰到访的准备。 众多力工们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纷纷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至于如此不同寻常。 首先是港口的官差们,他们在码头清出了一段近八十丈的泊位,甚至客气地将其中一艘正在卸货的货船请了出去。紧接着,镇妖司的仙师们竟然也现身于此,他们迅速对这片区域进行封锁警戒,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最后,州府衙门和镇妖司的大人们,风头正劲的朝海宗仙师和城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灵材商人也纷纷进入了警戒圈内。 他们站在码头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虽然等待的时间已经不短,但这些大人物们却没有一人显露出丝毫不耐的表情,显然是在等待着某个重要人物的到来。 反倒是力工们开始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相互询问起来。 “李大哥,你说这到底是在等谁啊?”一个力工忍不住向身旁的人打听道。 “我哪知道啊,看这架势,来头肯定不小啊!”被称为李大哥的人摇了摇头,同样一脸茫然,转头向一旁看上去就精明的力工领队问道,“老张,你消息最灵通了,快给我们说说,这是在等哪路大神呢?” 老张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嘿嘿,这你们可就问对人了。告诉你们吧,他们等的可不是人!” “不是人?”这个答案让在场的人们都惊愕不已,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有人高喊一声:“来了来了!”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战舰正高速驶来。秀州港不是大港,港外的航线上只有中小货船和大量渔船,如此巨大的战舰在樯桅如林之间,更凸显气势磅礴,远远望去,犹如一座移动的堡垒。 不要说是力工,即便是州府衙门里的同知都感慨道:“这就是我们大魏的最新战舰?若是有数十艘,则能纵横大洋,彰显我煌煌国威!” 雷鸣舰在训练有素的舰员的操控下和拖船的牵引下,减速、调整船位、停靠一气呵成。早就准备好的力工们将登船梯搭上雷鸣舰的舰艏,整个港口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汇聚到登船梯口。 陈宇非常客气对崔舰长说道:“崔舰长,你先请吧!” 崔舰长则同样笑着回道:“还是宇道友您先请吧,码头上的人可都在等着您呢!”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喧宾夺主了!” 说罢,他迈步向着登船梯走去,崔舰长则紧随其后,天莫和小宋对视一眼后立即跟上。 于是出现在码头所有凡人眼中的是一只身高足有九尺,独占整个登船梯,雄壮的公鸡,他红冠,凤眼,绿耳,金背,紫腹,青尾,他威风凛凛,绝非凡禽。 几乎同一时间,在场的几乎所有修士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陈宇,他们仿佛想要透过他那近乎完美的天鸡之姿去窥探到更多深处的真实本质。 有些距离较远的修士,为了能够更清晰地观察陈宇,要么使用异常的视力,要么施展起了瞳术。而在战舰之下,那些灵材商人多是神魂敏锐之辈。 然而,当这些修士们的目光与陈宇的双瞳交汇的一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震慑当场。 陈宇的双瞳就像是两个深邃的旋涡,波光轮转之间,仿佛能将所有注视他的人的意识都吸入其中碾碎一般。 在这一瞬间,修士们只感到自己的脑海中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万念皆空。当陈宇刚刚踏上码头的地面,发出清脆的接触声后,修士们这才瞬间惊醒,无不惊恐万分。 随着【双瞳】的进度持续提升,对于境界低于陈宇的修士和妖修,只要陈宇有心施展,【双瞳】的震慑效果近乎百分百。 吃过陈宇双瞳亏的秀州城镇妖司副司监季同诚,当然晓得陈宇有先声夺人的爱好,早就老实地避开了陈宇的双瞳。接着,在他和陈宇的介绍下,与崔舰长和秀州府衙同知进行了友好的接触。 秀州知州和镇妖司司监已经设好宴席等着陈宇,自然要先行移步。知道陈宇他们有要事相商,懂事的天莫和小宋主动要留下来参与大妖兽材的分割和拍卖,这也是难得的经历,自然不容错过。 只是衙门提供的马车对于陈宇来说太过狭小,于是一阵灵光之后,陈宇变成麻雀大小,轻巧地落在了季同诚的肩上,又是引得围观众人的一阵惊呼。 警戒外的力工们眼见正主已然离去,原以为战舰下的仙师们也会随之散去,心中懊恼这场热闹怕是看不成了。然而,正当他们准备转身散去之际,却突然瞥见一台庞大的机关吊车缓缓移动到了战舰的舰艏位置。 力工们的好奇心又被点燃,他们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台机关吊车,心中暗自揣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随着铁钩缓缓升起,那长达七八丈的鳗鱼大妖冰冻的躯体从战舰甲板下的库房内被吊出。 这鳗鱼大妖虽然已经死去多日,虎死余威在,更何况是一结丹大妖,躯体残留的妖气依然浓烈无比。那妖气如同一股无形的威压,将所有关注此处的人都镇住了。不仅是码头内的凡人,就连港口外的航线上、锚地里、港池里,仓库和堆场上,凡是能够看到战舰的人,都被这股妖气惊得浑身一颤,瞬间冷汗淋漓,嘴角空张却发不出一声。 然而,那些灵材商人们却并未被这股妖气所影响。他们的眼中只有那大妖的躯体,以及这具躯体各个部位所蕴含的价值。 “结丹大妖,而且尸体竟然如此完整!”一名灵材商人惊叹道,“我有位大客户正好需要一枚妖丹,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你看那牙齿,透过冰层都能看到电光!”另一名灵材商人指着大妖的牙齿说道,“请大师炼制,一套法宝这不就稳了!” 而当那只巨蜥大妖被高高吊起时,所带来的震撼更大。这只巨蜥的身躯无比庞大,从头到尾竟然长达十多丈,晶莹的鳞片宛如一座宝山,其体型之巨大令人咋舌,堪称庞然巨兽! 巨蜥身上散发出的森森妖气,以及那不断外泄的寒气,令围观的凡人力工们惊恐万分,在警戒的修士提醒警告下,他们连连后退,不敢沾染半分寒气。 与此同时,那些灵材商人们看到大妖被洞穿的躯体,更是心疼不已。他们心急如焚地催促道:“快快,上封灵阵,绝不能让这妖气和灵韵就这样白白散发掉。不能再耽搁了,赶紧把它们运到灵宝庒去!” 于是,两尊大妖的躯体被小心翼翼地装载到了巨型机关车上。机关车缓缓启动,沿着道路朝着秀州城驶去,一路上,有修士们负责护送。 而沿途道路两旁,数以万计得到消息的凡人百姓们早已聚集在路旁。他们既对这两只大妖充满了恐惧,又不想错过如此盛况。 当机关车抵达秀州城门,秀州城的百姓已然得知,此二妖,正是那在梅染海丘兴风作浪的海盗首领,结丹大妖。至此,整个秀州城陷入一片沸腾之中。 万人空巷。 第334章 重操旧业 秀州知州和镇妖司司监设的大宴陈宇吃得并不自在,倒不是这两位主官不热情,而是话里行间充满了试探和利益交换。 作为魏国第一大港口城市的望月城拥有周边四条航线的管辖权,也就是说秀州城对于家门口的梅染海丘和海藻林没有半点管辖的权力。采买体系没有崩坏之前,与航线下海妖的交易自然由望月城的灵材商人把持,天海省的灵材商人只能跟在后面喝口汤。 世人皆知海洋中灵材无数,看到家门口一船又一船的灵石被赚走,从民间到衙门,早就恨得牙痒痒,可是没有半点办法。 可兽乱之后,望月城遭受重创,南部航线的管辖出现力量的真空,尤其是采买体系的崩溃,甚至让不少天海省的人暗自幸灾乐祸。 望月城镇妖司签发命令委托陈宇重塑南部航线的秩序,许他三年专营之权。这就让秀州城内消息灵通的商人们看到了挖墙脚的机会,只要能“拿下”陈宇,即便三年之后望月城那般杀材卷土重来,再想把他们挤出采买体系那就绝非易事了。 不过,这些对于陈宇来说,不管是望月城还是秀州城并没有多少区别,三年之后他在哪里都是未知数。当下,能获得秀州城从衙门镇妖司到民间的支持,对他而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虽不是很自在,但陈宇没有辜负美食,酒足饭饱之后,随着朝海宗内门弟子肖开一起乘坐飞槎在秀州城东市街道上空穿行,来到城市中最为繁华的街道。 肖开带着陈宇来到了一栋独栋三层的临街商铺前降下,这栋建筑的外部装潢十分引人注目,满足凡人一切对于仙家洞府的想象,让人仿佛一踏入其中,就能在耳边响起那误闯天家奇妙感觉。 商铺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陈宇眼前一亮,上面赫然写着“坤宇堂”三个大字。 肖开微笑着对还没反应过来的陈宇说道:“宇爷,这就是您的坤宇堂!” “什么叫我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你们朝海宗也太客气了吧,竟然下这么大的血本!这栋楼得值多少灵石啊,没有三五千怕是办不下来吧,关键是这地段,没人愿意放吧!”陈宇闻言 肖开哈哈一笑,解释道:“宇爷,您小瞧了自己的名声。其实我们宗门本想包办,但有人比我们更快一步啊!” 而坤宇堂门下,早已聚集了一群身着华丽服饰的修士。他们望见陈宇乘坐的飞槎驶来,便提起如众星捧月般主动迎上前去。 下了飞槎,肖开满脸笑容热情地为陈宇介绍道:“陈兄,这位便是我们秀州赫赫有名的东盛商行的东家王志衡王前辈。”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向站在最前方的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只见那老者面带微笑,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王志衡微微躬身,向陈宇行礼道:“久仰道友大名,今日得以一见,真是令老夫心中万分激动!” 王志衡接着说道:“可叹,我家中有两艘商船,不幸折在外海航线,听闻道友仗义出手,聚歼海盗和军阀作孽,斩杀大妖,真是大快人心,我家中子弟的英灵才得以安息。” 他感慨万分地叹了口气,然后指着身后崭新的坤宇堂,继续说道:“得知道友有意置办一份产业,老夫无以为报,便将这栋楼赠予道友,略表心意。” 说完,王志衡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契和房契,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宇的面前。 好家伙! 陈宇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肆无忌惮地围猎了。这难道就是所谓权力的魅力吗? 不过好在他现在还是妖身,否则的话,这些人恐怕高低会给他准备一些精通妖史、爱护动物的可人儿吧? 然而,陈宇显然还是场面见少了,也低估了这些人的钻研劲头。只见从坤宇堂里走出来一列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就很精明的管家一样的中年男人,而在他身后,则紧跟着一群燕瘦环肥、青春靓丽的女子,而且全是灵材博士。 “我等,恭迎宇爷!” 送楼,送人,糖衣炮弹已经送达,陈宇的选择则是:全部吃下,他可是有【铁胃】的妖。 走进坤宇堂,误闯天家的念头再度袭来,陈宇承认自己真是一只乡下土家凤,好在双瞳流转,无人敢于直视,否则会被这些精明人识破深浅。 来到后院,陈宇心中充满期待,今天他高调地来到秀州城,就要为了海藻林灵材的采买开发。会客厅中聚集了朝海宗、欢音宗以及东盛商行三家势力,而参与其中的都是陈宇的熟人。 陈宇见到了欢音宗的长老楚瑾君,她还是那么风采照人。朝海宗的丹堂长老也拉着陈宇寒暄不已。 在四方友好的氛围中,最终确定了一个互利共赢的方案:陈宇做他的老本行,坤宇堂将从海藻林三族手中收取潮汐泥和无垢海泥,然后再将这两种灵泥卖给朝海宗和欢音宗。 朝海宗对于潮汐泥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朝海宗的丹堂经过研究发现,潮汐泥对于修炼水行功法的炼气期修士在突破到筑基期有着近乎筑基丹的神奇作用,不仅如此,它还能辅助筑基期修士更好地修炼水行法术神通。对于以水行功法为主的朝海宗来说,潮汐泥对于培养弟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同样,沿海省份中,修炼水行功法的修士众多,面对此种灵材必定趋之若鹜。 而欢音宗则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无垢海泥上。 就这样,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在磋商中形成:海藻林三族负责开采和提供灵材,朝海宗和欢音宗负责灵材的开发和产品生产,而东盛商行则负责采买运输以及最后的零售环节。 至于陈宇的坤宇堂只负责少量的零售以及保证三年内两种灵泥不外泄,为此两宗将额外支付陈宇一定的提成。 至于灵泥的采购价格,陈宇将根据两宗成品的价格,再行商议。 临近结束,王志衡见陈宇始终没有谈到梅染海丘,无奈对陈宇道:“宇道友,不知梅染海丘何时能进行采买,那可是一块宝地啊!” 陈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无奈地摇头道:“哎,梅染海丘海妖各族初定,还要防备北方的军阀余孽,一时无法安定,无法快速恢复生产,奈何?” 想要加速可以,得加钱! 第335章 陈宇的告诫 陈宇并未在秀州城久留,甚至连大妖兽材的拍卖都没有参与,而是全权交给刘天莫和小宋临机处置,他则是独自回到了朝海宗。 虽然他停留短暂,收获却颇丰,白得一处房产不说,饮啄乾坤的进度一日之间大涨五万。 【饮啄乾坤】(当前进度:\/) 不仅如此,新连接的人当中,绝大多数都是金粉,他们对陈宇的战力和品行赞不绝口。当然,其中也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小黑子,暗戳戳地企图败坏陈宇的名声,甚至在搞人与妖的对立。 陈宇最终还是决定对这些小黑子的言行置之不理,谁叫他心善有格局。 再经过一个又一个认真仔细地审查之后,陈宇反思了,毕竟,妖生在世,在人族的眼中,又怎么可能完全没有黑粉呢? 南部航线秩序的恢复取得阶段性的成功,陈宇决定稍作休整。 【铁羽】和【钢骨】带来超强防御能力的同时,也并非没有缺点,整日在海边风吹日晒,潮湿和盐粒并不令陈宇感到愉快,不得不切身体会到持续的磨损和腐蚀带来的痛苦。 这让陈宇清晰地认识到,他真的不擅长水战! 在朝海宗客房中,陈宇缩小至六尺大小卧在展开罗汉榻上,用御物为归来的刘天莫的小宋倒上茶水。 “这一个月来真是辛苦你们了,随我在海中受苦,这几日就在朝海宗好好休息休息!” 天莫接过茶水,茗了一口,茶汤刚刚好,可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将茶杯放下后道:“前辈,那两头大妖的兽材,除了您要求留下的,已经全部拍出,一共得了十一万三千多的灵石。” 小宋将茶牛饮之后,立即接着道:“宇爷,您是没看到,那些灵材商人争得面红耳赤,尤其是拍卖妖丹和法宝的时候,灵石像路边的石头一样不值钱。” “你们也知道了,我在秀州城里开了一家坤宇堂,天莫应该清楚。” 一听到坤宇堂,天莫露出会心一笑,可紧接着眼神露出些许恍然,显然是远方的佳人闯入了他的记忆。 “天莫!”陈宇提醒道。 “啊!哦,前辈你吩咐!”天莫回过神来。 “你在曲和县的时候,曾跟在白明三身后学过,其中的门道和弯弯绕绕,你比我更清楚。所以,从现在开始,坤宇堂就交由你来负责管理,定期去核查账目,确保一切都正常运作。另外,目前堂里的人员全都是外来者,我们对他们不知根也不知底。如果有必要的话,人员随你增减。”陈宇嘱咐道。 天莫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我明白了!”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推诿之意。 陈宇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吐出二十块中阶灵石。这二十块中阶灵石,在空中翻转,很快分成平均的两摞,接着分别飞到了天莫和小宋面前。 陈宇接着说道:“每人十块中阶灵石,拿去随便花。” 两人一时手足无措,陈宇给得太多了。 要知道,十块中阶灵石相当于一千块低阶灵石呢,而且,中阶灵石的用途更为广泛,不仅可以在斗法时作为紧急补能手段,在关键时刻帮助修士逆风翻盘的桥段屡见不鲜。 陈宇看着两人的模样,笑道:“小宋。” “宇爷您说!”小宋赶紧回道。 “我听天莫说,你买丹药都要犹豫良久。确实,这些日子是我对你的关心少了,这些灵石你拿着,该花的时候就得花。无数前辈证明,天赋不足,那就得嗑丹药,聚气丹、养气丹当糖豆吃,那提升的境界却是实打实的。” 于是两人千恩万谢地收下。 紧接着,陈宇将柜台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宝盒召来飞到天莫面前,宝盒打开两大妖十颗牙齿放置在其中,各个散发出微弱的灵光,灵韵十足,显然是经过灵气淬炼而成的兽材。 陈宇微笑着说道:“天莫啊,这是巨蜥的冰牙和鳗鱼的雷牙,你拿去将它们炼制成箭矢。” 天莫看着宝盒的牙齿,心中一阵激动,但他还是连忙摆手,说道:“前辈,您给的实在太多了,天莫实在受之有愧啊!” 陈宇见状,微微一笑,宝盒还是飞到天莫的掌心。 “拿着吧,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给你正合适。”陈宇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陈宇有些遗憾地说道:“目前来说你们的境界太低了,不然,这两大妖,我定然会将最好的兽材留下来,让你们炼制法宝。” 天莫和小宋哪听不出陈宇的鼓励,一齐说道:“多谢前辈(宇爷),天莫(小宋)一定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您的厚爱!” 话锋一转,陈宇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神情严肃地告诫道:“无论是修士还是妖修,都不可能闭门造车,与世隔绝。我们总会有需要与他人交流,互通有无的时候。财侣法地,灵石当然越多越好,谁不想去淘换一些更好的法宝和丹药呢?就连我自己,也会到万宝阁购买灵金。甚至,我们拥有一些产业也并非不可。”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你们一定要记住,这绝对不能成为我们的主业。这几天,哪怕我不在你们身边,我都能想象到,那些灵材商人围着你们团团转,甜言蜜语,尽是好人模样。但,你们不要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要时刻谨守向道之心,不要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陈宇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想必,你们也见过东盛商行的东家王志衡,他年轻时也是名震秀州的天之骄子,筑基时比天莫还年轻,那时世人都在恭维当时的王家家主,说王家要出结丹大修士了。可如今呢,他卡在筑基后期百年不得寸进,寿元无多了。” “你们是我看好的,修行不易,稍有松懈,就会随波逐流,步王志衡的后尘···” 就在这时,从遥远的北方,心海中传来一阵阵焦急的祈祷: “大个,快救救尺玉吧!” 小晚? 第336章 北方无事 陈宇直起身来,面朝北方,心海中那颗最亮的星,正不断发出震颤的星辉。 下一刻,一缕神识沿着金线跨越万里来到小晚身边,陈宇看到小晚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看到被一小型阵法笼罩的尺玉。 陈宇也看到李娘子在安慰着小晚,一旁的虞十一娘也是一筹莫展。 只是此时的尺玉没有往昔的活泼劲头,虽然没有看到明显的外伤,但它伏在阵法中的一个软垫上,浑身不自然地抽动,呼吸无力。 【小晚,不要慌,尺玉怎么了?】 温柔而镇定的声音从遥远的南方传来,却又如此真切地在小晚的耳畔响起。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急切地投向南方。 那一瞬间,小晚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奔涌而出,大珠小珠顺着脸颊滑落,一颗接着一颗地坠落。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向着南方,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大个!快救救尺玉吧!” 在外人眼中,小晚的举动仿佛她的身边真的站着陈宇。 虞十一娘看着眼前这个年幼的徒弟,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小晚年纪尚小,却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经历生死离别,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痛苦。不过,虞十一娘身为师父并没有安慰,这是修行之人迟早都要面对这样的现实。 离别和死生本就是修真之路上的常态,无论多么难以接受,最终都必须去面对去接受。 现在只是一只狸奴,而未来还有更残酷的。 虞十一娘并没有接收到陈宇通过【饮啄乾坤】传递的信息,所以她只当小晚是因为过度悲伤而产生了臆想。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宇道友在南方,纵使他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来不及了。” 然而,小晚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虞十一娘的话一样,她迅速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当她放下衣袖时,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灿烂而又坚定的笑容。 小晚道:“不,师父,大个真的回应我了!” 虞十一娘看着小晚如此反常的表现,心中反而担忧起来。她不禁轻声说道:“小晚,你……”然而,就在她话音未落之际,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 【虞老板,好久不见。】 突然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在虞十一娘的脑海中响起,而后直直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完全失去了反应,接着美目圆瞪,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虞老板,我现在还在南方,这是用神通与你交谈。】 好一会儿,虞十一娘这才结结巴巴地回道:“宇道友,确实好久不见了!” 【闲话容后再叙,尺玉到底怎么了?】 虞十一娘终于恢复过来:“尺玉得了荣枯病!” 【荣枯病?】 “这是一种刚刚出现的特殊病症,只在家禽野兽中出现,连病名都是从太平山玉角君那里得知的。这种病症的病因也查清楚了,说是与灵石矿脉的开采脱不了干系。随着灵石矿脉的开采,被封存在地下的灵气开始外溢,对于我们人族来说,修士修炼速度加快了,连凡人都能够延年益寿。但是,对于山间的野兽和家畜而言,真就遭了灾了。” 通常情况下,普通的野兽和草木要开启灵智并通智,需要经历漫长的时间,通过经年累月地吸收日月精华,并加上一点点机缘巧合,才能够通智成妖。然而,现在由于灵气的异常波动,动物和草木无节制地大量吸收这些灵气,将原本需要长时间积累的过程大大压缩了。 也就是说,灵智跟不上身体,这种情况诱导了荣枯病的发生。 一旦野兽和家畜患上了荣枯病,它们首先会表现出极度的亢奋,接着,它们会像尺玉一样迅速滑向濒死的状态。而这些患病的动物的结局往往是悲惨的。镇妖死司统计只有一成的几率能够成功通智,成为通智小妖。而剩下的九成,要么会当场发生异变,变成可怕的怪物,要么会因为精血燃尽而死亡。 这个过程只有一到两天。 “无论是修士还是妖修,剧烈的灵气波动,都不是好事。现在曲河县的大部分修士都注意到这一点,为了修炼安全,基本都在布置灵汐定元阵。” 【荣枯病有没有救治的方法?】 虞十一娘再度摇头:“荣枯病主要发生在家畜和野兽身上,目前还没有药师研究!” 【玉角君那里呢?】 虞十一娘沉思几息:“倒是可以一问,只是我等与太平山上的山君交情不深,他···” 【交给我吧。】 梦莲峰上,除了妖外,还有大量的野兽,哪怕是玉角君的后代子孙都有很多仍是野兽,荣枯病的致死率太高,简直就是掘他们妖族的根。 还在玉角君联合各大山君历经数月寻找到一种药灵,才将此病压下。 此时的玉角君偷闲,侧卧于洞府之中,试图抚平连月来的劳累。 就在此时,一阵温和的声音突然传入脑海,清晰地在耳畔响起: 【玉角君,叨扰您休息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玉角君不由得一怔,浮现出与虞十一娘如出一辙的错愕之色,喃喃自语道:“宇道友?” 紧接着,那声音再次传来,肯定地回答道: 【正是】 显然这是陈宇的神通,虽然让玉角君感到十分意外,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热情地回应道:“宇道友,多日不见了,南方比之北方如何啊!” 【北方壮阔凛冽,尽显雄浑,南方温婉湿润,满是灵秀。】 陈宇与玉角君讲了一些南方见闻,尤其是这几天海上的争锋。 最后陈宇满是歉意道: 【玉角君,实不相瞒,我此次联系,实则是有事相求。】 玉角君见状,连忙说道:“但说无妨,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必定不会推辞。” 于是陈宇将尺玉的状况说出,询问玉角君是否有医治之法。 “那真是太巧了,我在山中寻得一种灵药,食之便有六七成的几率可以治愈。” 陈宇闻言,喜出望外,连忙诚恳地求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还望玉角君赐药!】 玉角君支起身子,然后说出了他的顾虑:“这是小事,道友既然开口,哪有不应之理。只是那尺玉症状已是终末,容不得半点耽搁,我倒是可以送药,但我也不能擅自闯入县城,以免引起误会!” 【哈,此乃小事,玉角君只管去无忧楼送药,镇妖司我去协调。说不定还能再次与镇妖司达成合作,听说曲河县因为荣枯病的异变,死伤了不少人。若是能压下此病,道友又将新添一功德。】 “道友才是功德无量!” 曲河县镇妖司,代理司正谢云已经转正,而高元会早已高升去往贺宁省省司任职。 荣枯病发作时间太快,根本无法预防,异化的怪物造成的伤亡遍布整个县城,尤其是城外的村镇,谢云正在焦头烂额之际,陈宇梅开三度。 “真的?” 【千真万确,玉角君正在路上,请道友去往城东迎接。他正带着灵药而来,具体效果一试便知!】 “如若真的有效,曲河县上下又欠道友一份人情!” 半炷香不到,小晚听到陈宇的声音。 【小晚,打开房门!】 小晚奔到房门处,手脚麻利地打开房门,却见有灵烟从天而降,见有巨大灵鹿口衔灵药而来。 陈宇见满屋子人在玉角君的指导下准备用药,然后看着奄奄一息的尺玉道: 【尺玉,该起来了,莫要让人担心。】 【最后,祝你启灵通智!】 天海省蟠云山朝海宗的客房中,陈宇长处一口浊气,而后舒张翅膀,最后舒服地卧下。 “前辈?是不是发生大事了?”天莫小心问道,显然刚刚是有要事发生。 桌上的茶杯飞来,陈宇饮了一口,接着云淡风轻地笑道:“刚刚是,但现在没有事了!” 第337章 难测 朝海宗灵重新维修并加强防护阵法的灵武斗场上,一场被耽搁的斗法终于在宗门上下的期待中举行了。 经过数日的休整,陈宇静极思动,便约上刘春霖来场斗法活动活动筋骨。 刘春霖成为结丹修士的时间也没有几年,他所习得的高级法术并没有给陈宇带来太多的麻烦。真正让陈宇感到棘手的,却是刘春霖从秘境中获得的法宝——弱水瓶。 用灵力来蕴养弱水瓶,其能缓慢地凝聚出弱水。这弱水虽然不是神水——天河弱水,但也是世间罕有的异水,具有极强的腐蚀和分解的威能。陈宇在与刘春霖的斗法中,被这弱水折腾得够呛,甚至比姬师言给他造成的伤害都要大。 刘春霖在看到自己的高级法术对陈宇毫无作用之后,便知晓自己无法与陈宇正面对抗,于是果断地开启了护身法宝,不仅如此,他还将各种护身、控场的符箓拍满全身。 叠满甲之后的刘春霖,满场飞奔,灵活地躲避着陈宇的攻击,同时利用弱水瓶中的弱水进行反击。 为了斗法体验,陈宇并没有施展【金光护体】,所以他在面对弱水的侵蚀时,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那弱水沾染之后,不断地腐蚀分解着他的躯体,让他苦不堪言。 最终还是陈宇获得最终的胜利,只是并未获得成就任务的进度,显然他战胜刘春霖的方式没有满足任务达成的条件,且绝大多数观赛的人都认为陈宇不可能弱于刘春霖,想假赛都没机会。 不过这场斗法,陈宇也不是没有收获,神通进度的提升不说,也让陈宇见识到法宝的重要性,眼见自己突破妖丹在即,是时候好好规划法宝的类型。 海藻林上方航线边缘。 东盛商行的一艘经过改造的采买船跟随一只海狗妖来到约定位置,开始第一次采买交易。 通过对市场的调研,潮汐泥制成的几种产品能够达到中级丹药的功效,最终决定将这种原材料的定价设定为每桶 3000 灵石。 无垢海泥的情况则有所不同。由于其制成品还要面向凡人市场,销售价格自然不能过高。经过商讨后,一桶无垢海泥的定价被确定为 200 灵石,而一桶海泥大约有五百斤重。 考虑到这是第一次交易,而且市场情况尚不明朗,各方都表现得相当保守,一共订购了十桶潮汐泥和五十桶无垢海泥。 应海藻林三族的要求,此次交易所获得的灵石将全部兑换成疗伤丹药、启智丹以及新鲜的血食。只因三族目前极度缺乏劳动力,无论是海藻林的恢复,还是灵材的采集,亦或是响应陈宇的召唤出征,都需要大量的妖力支持。 幸运的是,在战胜海妖余孽之后,回归故土后三族发现并解救了上百同族奴工。尽管这些同族大多有伤残,但只要有足够的丹药进行治疗,即便无法征战,从事海藻林修复和灵材采集还是完全能够胜任的。 同样的道理,启智丹的功效可比那浪戟虾一族的红藻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可以为三族带来一批新生的通智小妖,从而有效补充族群的数量。 自从三族搭上了陈宇的大船,他们便有了明悟,外海风云变幻,他们已经没有摆烂的机会了,必须全力以赴。 船员们将木桶抛入海中,三族准备充分,很快就将装满灵泥的木桶运到海面,再由船上的机关吊机吊运到船上,点好货物的采买船启动回程。 回程的海上,船长对随船的王家子弟愤愤不平道:“大人,听说这笔生意,我们东盛商行又是运输又是售卖,就分到三成半的利润?” 那王家子弟听后面色阴晴不定,显然他知道得更多。这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差事,而这船长也是他的心腹,于是低声道:“没办法, 谁叫那家凤有三年专营之权,把自己从经营中摘了出来。那两宗门也强势得很,太爷虽然不满,可也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他们的条件。这趟一共四万灵石的货,你可知,那鸡妖什么都不做,就抽走三成,躺赚一万两千灵石。我看了他们的产品,定然是爆款,这些海妖光卖这海泥,一年百万灵石好赚。” “乖乖,这哪是泥巴,这是金子啊!”船长感叹完,眼珠一转,谄媚道:“这些妖,生意做得明白吗?三年之后,我们肯定与那些海妖打好了关系,到时候,如果能控制采买,将他···” 那王家子弟立即用眼神止住了船长的后话:“噤声,小小隔墙有耳!”然后他那潮红的脸庞迎着海风的吹拂,用一种叫野心的目光投向海面。 【天道酬勤,你从东风中听到与你有关联的信息,获得简报【有人对你羡慕嫉妒恨!】,神通进度+1,当前进度2055\/5000】 “咦?”陈宇一看标题来了兴致,点开简报阅读完之后,他笑了。 【钩镰、虾燎、铁刃!】 “在,宇爷!”正忙到能在海中起烟的三族首领立即同时定住,他们现在对陈宇敬若神明。 【全力备战,缺什么跟说我,若是下次征召,我希望你们能拉出三百妖的队伍!】 钩镰直接说道:“宇爷,我们最缺的还是丹药,也缺灵石!” 【丹药,我来为你们采购,灵石,梅染海丘有条灵石矿脉,你们之间可以互通有无。】 梅染海丘,远近闻名的海域,其中生长着一种名为流霞海萼的灵材,具有巨大的价值,可用于炼制各种等级的丹药。 当流霞海萼的花朵盛开时,散发的灵韵会将整片海域染成令人陶醉的粉红梅花色,如霞落沧海、花浮碧波般的美景,使得这片海域被人们称为梅染海丘。 不仅如此,海丘中的山岭里藏着一条小型的灵石矿脉,这事是打下梅染海丘之后,那些海族首领向他坦白的。 陈宇不仅在恢复采买体系,还在推动不同海妖之间的交易和往来。 他对在身边修炼箭术的刘天莫道:“天莫,跟你李宗主说,我要订购十万灵石的丹药,分两批,尽快交付。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钱给他赚了!还有,傻小子,记得问你家宗主要提成!” 接着他对小宋道:“小宋,明天你和肖开到秀州城,对于梅染海丘海妖的投喂准备开始。前几日过来接触的几家商行,全部答应,让他们出钱、出船、出力,我要看他们的表现!” 最后他冷笑道:“哼,给脸了···” 相较于小宋的不明所以,天莫则是眼皮直跳,回来了,那个曲河县熟悉的宇前辈回来了! 第338章 荻白海架 朝海宗内,陈宇所住的客房窗户大开,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窗外,蟠云山的云海沿着山势,随着山风的吹拂,如云瀑而下,如海浪翻滚,宛如灵动的山水画卷。 而在这窗边的窗台上,陈宇与雄鹰正并肩而坐。这一妖一傀儡,都拥有缩小的能力。此刻,他们都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两只小小的存在。 这一妖一傀儡就这样随着山风的变化而摆动,只是眼瞳凝视着窗外的云海。云海的变化无常,山风也没有停歇,每一次的涌起和消散,确为他俩带来了难得的心静。 在房间的另一角,天莫和小宋坐在罗汉榻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生怕自己的一点声响会打破这片宁静。于是,他们连呼吸都降到了最低,生怕惊扰到这一妖一傀儡(人)的清净时光。 最终是雄鹰打破了这份宁静:“大哥真的太累了。本以为离开京城,摆脱了明枪暗箭,可哪知道望月港竟也是漩涡中心。京城虽然局势混乱,可终究还有登仙楼的大修士们顶着,这里谁顶呢?” “他刚刚来过,忙中偷了闲?”陈宇问道,他对林剑的能力惊为天人,不是人格分裂患者根本想不出来。 “嗯!”雄鹰点着小巧的傀儡脑袋,“大哥是个自律的人,除了修炼就是忙于公务。可他也是人,终究有疲了倦了的时候,我们呢,就是他的眼睛,带着他四处看看。” “道友,望月港兽乱发声已经三年多了,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天下太平了,可你我都知道大洋深处究酝酿着多大的风暴。大哥天天催促上头调拨器械,修筑城防,以至于城中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无法理解,更有甚者以为大哥能从中捞取多少好处似的~”雄鹰无奈道。 陈宇摇头,并不看好林剑的努力:“依我看,修再多也没用!那老龙皇和海霜都是化形之上的真龙,登仙楼的人全押上都不好使。” “所以大哥将把精力集中到挖出那名引发灾难的罪魁祸首,寻得那件重宝。到时,无论是神龙妖国或是沧珠妖国都能有个交代。” “哦?他有什么想法?”陈宇好奇地问道。 雄鹰坦率地说道:“大哥的这个想法,还是受到道友在朝海宗举办邀请赛的启发。他决定以镇妖司的名义来举办一场官方的望月城邀请赛。” 说到这里,雄鹰顿了一下,接着继续道:“大哥可是费尽心思说服司卿,司卿又去说服了陛下,从他的皇家宝库中调出了几件极其珍稀的灵材作为奖品,而其中有一件灵材,对于空间旅者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打窝,钓鱼~”陈宇笑道。 “道友一语中的,到时候可能会邀请道友参赛。” “啊?你们这邀请赛还邀请妖修?” “为何不可呢?道友在宁安和天海两省的名声可不低,不仅如此,还准备邀请我魏国之外的修士参加,想要拿到宝贝,那就必须各显神通吧!”雄鹰阴险地笑道。 陈宇大笑道:“那就太有乐子了,只要林司监敢请,我就敢去,一定帮帮场子撑撑门面!” “不过,既然林司监想出应对之策,那外海航线还搞吗?”陈宇有些担忧,这段时间的投入,如果半途而废那就太可惜了。 雄鹰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继续,大哥全权委托道友的决心不变,而且道友选择优先恢复南部航线无疑是非常正确的,海藻林和梅染海丘的恢复,道友或许察觉不到,在望月港中却是群情振奋。但是···” 果然,万事万物都怕后面接一个“但是”。 陈宇只觉脑壳疼:“但是什么?” “东部航线可能有些调整,书生算过,东部航线两千五百里,即便下血本将其彻底恢复,可一旦遇到妖国势力,该崩还得崩。不如先恢复一千五百海里的航线作为防御纵深,剩余一千里作为缓冲区,可便宜处置。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陈宇略微思考一番觉得书生的计划可行:“嗯,这都是将来的事,现在还要集中精力平定荻白海架上的军阀余孽。” 荻白海架,位于望月城和秀州城外海的一大片海域,资源极其丰富。 虽然海水不深,但这群余孽中有很多感应极其敏锐的海妖,稍有风吹草动,这些海妖就立即顺着海底裂隙迅速潜入深海,让你根本抓不住尾巴。而一旦战舰撤去,这些余孽就会卷浪重来,变本加厉地袭击过往商船。 “据我猜测,这群余孽中,有一个能传递消息的关键中枢,但一直以来,我只能在高空侦察,根本不敢接近,就怕暴露我们的动向,可也因此一直没有找到这个中枢。”雄鹰非常苦恼,一直无往不利的高空侦察也有翻车的时候。 不仅是这个中枢一直没有现身,通过陈宇的侦查和雄鹰的比对,这群海妖余孽至少有两三千,大大超过陈宇能随时征兆的海妖。 故此,为了争取海藻林和梅染海丘各组休养生息的时间,陈宇反向利用这群余孽敏锐的耳目,通过陈宇的提议,林剑的协调,有几支舰队一直在荻白海架外围轮换着大张声势,让这群余孽无法顾及近在咫尺的梅染海丘在快速地恢复秩序。 陈宇胸有成竹地道:“无妨,林司监在陆地上抛砖引玉,而我将在海上打草惊蛇!” 【风闻】和【因果名录】总有一门神通适合那位关键的中枢。 “一切就拜托道友了!” 送走了雄鹰之后,陈宇回到室内的罗汉榻上,点开系统,扫了一眼神通。 【变小】(当前进度:905\/1000) 这门神通终于快要升到第二序列了,于是他点开第二序列神通【大小如意】。 【大小如意】:非同一般的变化之术,大如山岳,与苍山共峙,吐纳间风云变色;小如芥子,与微尘为伴,穿梭间无迹可寻。大小随心,威能亦随心增减,无有滞碍。(变化时持续消耗妖力) 是时候重拳出击了! 第339章 涟漪 秀州港 接连五六天,力工们接到这几年来最多的活,从早到晚,他们扛着新鲜的肉食运到各家商行的货船上。 力工领队老张带着手下的力工刚刚装完一船新鲜的猪羊肉,结了工钱之后便聚在码头一起吃些干粮补充体力。 队伍中最年轻的小冯沉不住气,几口吞下咸面饼子后,就缩在工友中,坐在地上打开钱袋数着刚刚结账的铜钱,反复数了几遍之后,兴奋地对老张道:“张叔,今天我们已经挣了一块银钱又三十个铜钱了!” 老张手下原本只有十几人,现在活太多,不得不从老家又招来十几人。自然,他对这些自己带出来的同村晚辈很是照顾,但也不妨他在人前显摆:“这才哪到哪?我们秀州港最红火的时候一天能挣两百铜钱。望月港知道吧,以前,一天随便挣三百铜钱。” 他嘴角的笑意,任谁都能看出,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老张也对这几天的收入非常满意。 老张环顾人来人往的码头,多出了很多陌生的面孔,于是他小声对着手下的力工们提醒道:“小冯还有你们,这码头不比其他,人多手杂,风气也不好,都把钱袋子扎紧了,装好了。累了一天,要是一文带不回家,晚上婆娘一脚把你们踹下床。” 力工们听后哈哈大笑,不少人力工却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装钱袋的位置。 只要能挣到钱,再苦再累他们都不怕。 其中一名李姓的力工喝水渡下干硬的菜饼之后,问道:“老张,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活?我们能干多长?” “老李,你想干多久?”老张反问道。 “当然是越久越好!这样干个两个月,我就能为我家老二起一间大瓦房!”老李回答后,身边的工友纷纷应和。 “知道那位吉仙吗?”老张问道。 “知道啊!”众力工齐齐应道,陈宇的拍卖两尊大妖的事迹,在秀州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已经传到其他州县。 老张确实消息灵通:“吉仙他老人家收复了海藻林和梅染海丘,手下有几千妖兵妖将,听说接下来还有大动作。这皇帝打仗还不差饿兵呢,吉仙自然也在筹备粮草。” 小冯藏好钱袋之后,听得心潮澎湃:“哇,这吉仙真是大手笔,买了这么多船的肉食,就刚刚这条船的肉,都够我们村吃半年的!” “买?格局小了不是,”老张嗤笑道,“都是各大商行送的,就这,那些没实力没门路的,他们削尖了脑袋都送不上!” “吉仙,这么有实力吗?” “所以说,老李,你想干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吉仙想要干多久。” 这时,海汇商行的苟管事见到老张这一群人正歇着顿时眼前一亮,远远地就喊道:“老张,老张,有个大活你接不接!” 老张停止闲聊,立即起身,迎了上去:“接,当然接!” 海藻林航线西侧的孤岛。 响礁村三家的渔船从广阔海域的不同位置汇聚后驶向他们之前已经深入过一次的海域,三条渔船齐头并进,三个船老大紧握船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三家都是赛飞从响礁村精挑细选做事周到,做生意的实诚的渔民,在私下接触后,来与巨鲨和章鱼两族做生意。 投诚过来的两族很快就适应了陈宇安排好的新家园,陈宇给他们划定的海域足够大、足够富饶,这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日子使得他们迅速颓废。 但很快,巨鲨阿良的伴侣查出竟然怀孕,这对于整个族群来说无疑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它不仅代表着新生命的诞生,更给这两族对于种族延续的渴望注入了强大的动力,他们再也不能颓废下去了。 改变就在旦夕之间,在征得陈宇同意后,他们决定开发这片海域的灵材和巨量的海鲜,换取灵石和血食,更好地迎接新生命。 他们也看到海藻林三族响应陈宇的召唤获得的好处,于是主动提出会随时响应陈宇的征召。 此时鲨妖圆圆就在梅染海丘的边缘侦察荻白海架里的海妖的一举一动。 三艘渔船的渔民在看到海中孤岛时,这才松了一口气,果然那些狰狞的章鱼没有骗他们,涂抹了章鱼体液的渔船,寻常小妖根本不敢冒犯。 渔船在海岛附近抛锚,很快巨鲨阿良和章鱼哥浮出水面,其中一艘渔船的船老大战战兢兢地对二妖道:“两位大人,按照你们的意思,我们将你们的灵材换了五百二十一块灵石。” 两名渔民抬出一个装满灵石的普通木箱,刚要打开给两妖验货,就见一条巨大的章鱼触手不知何时伸出海面向木箱探去,吓得两名渔民将木箱一丢就要跑路,好在触手的反应极为灵敏,轻巧一缠就将木箱接住,不理会面无人色的渔民,带着木箱又缩回海中。 不一会儿,章鱼哥对阿良点头道:“这灵石不仅数目对,成色也不错!” 阿良开口道:“我们的血食呢?” “在,在呐,一共五十五头活猪。”说完船老大立即让渔民们掀开甲板上的帆布,露出猪栏中一群约莫二百斤一头的黑猪。 即便有刚刚的触手惊魂,可接下来的场景,依然令所有渔民不敢直视。 每艘渔船的两侧都伸出三四条巨型章鱼触手,它们在海面挥舞,接着精准地伸入猪栏,下一刻触手就卷走一只发出撕心裂肺般尖叫的黑猪,化作残影消失在海面。 猪虽不少,可触手抓猪的效率也快得可怕,几个胆小的渔民紧闭双眼,死死捂住耳朵,也就几息的时间,刚刚惊天动地的猪叫便彻底消失。 待他们睁开双眼时,猪栏中已经空无一物,他们小心翼翼地趴着船舷往海面看去,只见到一些翻滚的气泡和淡淡的血迹。 很快,阿良又浮出水面露出满意的神情:“赛飞说你们办事实在,看来确实不假。” 话音刚落,又有三条触手伸出,每一条都卷着一只硕大的木箱,其中装满了海底灵材,接着海面浮出几十个巨大水球,水球中全是鲜活的名贵海鲜,金丝鳗鱼,蓝眉鱼,上百斤的巨鳍鱼··· “这三箱灵材还是换成灵石,这些鱼是你们的报酬。下一次来的时候,再带这个数目的黑猪,嗯,再加上牛羊各十一头,换换口味。” 三艘渔船上的渔民连忙将这些名贵海鲜捞进船舱,然后连滚带爬地返航。 途中一渔民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满面异样潮红对船老大道:“大哥,你看到那些海鲜了吗?扣了这些猪的钱,可比我们自己打鱼赚得多多了,就是太吓人了!” 船老大故作镇定地道:“这点吓人算什么?难道有比你辛辛苦苦打鱼,结果一家老小伸手问你要钱的时候半个子都掏不出来更吓人?” 渔民听完后面露惭愧之色,不得不佩服道:“大哥说得在理!” 接着渔民小声问道:“大哥,我看那海里的鲨鱼爷爷,怎么跟上次被鸡仙杀的巨鲨长得一模一样?” 船老大瞪了一眼渔民:“别瞎想,赛飞爷爷说是鸡仙允许的。” 渔民大惊:“鸡仙?!哦,哦!” “还有,这里的事绝对不要对外人说!” “放心吧,我不傻。” 朝海宗, 陈宇在修炼烈阳真法,而在他的心海中,复刻而出的秀州城纵横交错地牵出近十万的金线,金线的末端是近十万人,他们或是影响到一两人,或是连接到数十人。 金线末端有轻微的波动,渺小微弱,却有成千上万。 而同一时间,随着陈宇的呼吸,【因果名录】牵出的金线也在泛起层层涟漪。 第340章 阳谋 荻白海架,一处紧贴大陆坡的隐蔽裂隙的洞府中,军阀余孽的三尊结丹大妖正商讨当下局势。这支军阀余孽不仅数量上,关键还有一个较为健全的指挥中枢。 深海巨鲨骷弹愤怒咆哮道:“妈的,让那陆地上的鸡崽子给耍了!” “真是一个精明的对手,走一步看三步,环环相扣。即便是大胜后,却没有丝毫松懈,每天十几二十船的物资不断从陆地运来,干什么?还不是这里?”六臂海夜叉烈悼虽面目更加狰狞,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最坏事的,明明是陆地上的妖,却能将海里那群废物全部聚在一起,以致成了气候,甚至能调动镇妖司,还有那些战舰···” 巨鲨骷弹虽然愤怒,却也从中发现一些端倪:“俺组织了几次试探攻击,梅染海丘那边那些渣渣,至少有一千常备的可战之兵。” “而且俺这边一有动作,北边舰队就出击,专打俺们关押那些奴隶的地方,这些日子跑了好几千的奴隶。”鲨鱼晦气道。 接着鲨鱼对着洞府的阴暗角落抱怨道:“音,你倒是说句话呀,平时不就你话最多吗?” 过了几息之后,阴暗处传来声音:“嘘,吵什么吵,南边有动静,我正听着呢!” 荻白海架南部边缘,雷鸣舰领衔的舰队前方海面,漂浮着一块巨大平整的浮冰。 浮冰上桌椅齐备,陈宇、雄鹰、雷鸣舰舰长崔永刚(筑基后期),秀州城镇妖司副司监季同诚,云台山飞泉宗主江上青,朝海宗长老刘春霖,欢音宗长老楚瑾君,结丹散修侯龙昊,以及妖修的代表前不久成功突破到妖丹初期的海豚妖首领旗锋安稳入座。 天莫、肖开和小宋热情服务其间,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心中无比庆幸自己能跟在陈宇后面见到这样的大场面。 这再度证明,在魏国这片土地上,结丹(妖丹)期的强者才可以上桌吃饭。 他们身下的海中则是梅染海丘各族首领,他们探出头来热切地看向浮冰上的强者,如众星拱月。 坐在主桌的陈宇现出自己的原形站起身来,九尺高的壮硕体形已初具压迫感: “首先,感谢诸位道友的强援,来这里的有老朋友,也有新朋友,那就由我为大家介绍一番。” 众人随着陈宇张开的翅膀,顺着羽尖的方向,将目光汇聚到傀儡雄鹰身上。 其实,在场的众人(妖)早已对这个钢铁傀儡的主人充满了好奇,不断猜测着这个神秘的傀儡师究竟是谁,只见傀儡不见人。毕竟,在这片沿海地区,还从未听说过有谁拥有如此强大的结丹期傀儡。 “傀儡雄鹰,乃是望月城林剑林司监的杰作。” “哦,对了,可能你们还不知道,林司监是一位杰出的傀儡师。” 当陈宇提到“林司监”这三个字时,冰面上所有修士们如遭雷击,随即下巴都几乎毫无形象地掉到了长桌上。 谁能想到,那个身形极其雄伟、能一剑开天的林司监,竟然是一名傀儡师?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很快一众修士如梦初醒,他们急忙站起身来,面色庄重地对着那只傀儡雄鹰行礼道:“见过林司监!” 这气氛,这场景连一开始莫名其妙的旗锋也察觉不对,匆匆忙忙地起身行礼。 尽管林司监本人并未到场,但他的傀儡既然已经来了,那么按照傀儡师的自我修养,就等同于他本人亲临会场。 众修士对林司监的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想过林司监与陈宇之间关系亲近,没想到他会亲自前来为陈宇站台。 “我至此,主要是为了给诸位道友提供侦查情报,雄鹰的一切行动听从宇道友的指挥。”雄鹰的话竟是林剑本人的声调,他讲得内容明了,却再次强调了陈宇的主导地位。 听话听音,果然,林剑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修士立即表态将服从陈宇的指挥。 陈宇将羽尖指向崔永刚这位军容严肃的舰长道:“雷鸣舰崔永刚崔舰长,是我们身后这支舰队的总指挥。” 崔永刚语气坚定不移道:“我们舰队将为诸位道友提供足够的掩护火力和坚强的支撑平台。” 诸位修士看到身后如同堡垒一般的雷鸣舰,皆露出信服的表情。 “这位是秀州城镇妖司副司监季同诚。” 季同诚道:“荻白海架正对秀州城,我们秀州镇妖司定然不会置身事外,此次我受司监之命,调配司员以上百人,服从宇道友的指挥。” “这位是云台山飞泉宗宗主江上青江道友,没想到道友竟南下几千里来到此处相助,甚是感激!” 前几日有过一面之缘的江上青找上门来,连陈宇都感到惊讶万分。 “飞泉宗长老、执事和精英内门弟子共八十余人,听凭道友吩咐。望月港兽乱我们错过了,但现在定然不能!”江上青没有含糊,说话铿锵有力。 “朝海宗长老刘春霖和欢音宗长老楚瑾君,想必诸位都见过了吧!” 刘春霖先行了一礼道:“受我宗主之命,朝海宗长老、执事和精英内门弟子共五十余人参战。惭愧,我宗在望月城伤亡惨重,能拿得出手的就这些人了,但我宗将提供各类符箓,以助诸位道友。” 楚瑾君笑道:“我欢音宗弟子不善斗法,此次随我而来的只有四十余人,但他们在音律上都有不俗的建树,正面拼杀或许帮不上大忙,但破除恐惧、抚慰心灵倒是能放心交给他们!” 陈宇听后连连点头,朝海宗的几种控海符箓表现相当亮眼,欢音宗弟子的辅助控场能力他也早有耳闻。 “侯龙昊前辈,与海妖斗过无数次,受我邀请充当顾问,为我等出谋划策。” 侯龙昊抚须笑道:“见过诸位道友,承蒙宇道友看得起,定然不负所托。” “能得诸位相助,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介绍完之后陈宇邀请诸位落座,他却来到北面,挥翅指向北方的荻白海架道:“但,想要恢复荻白海架的秩序,则必须进攻,而且必须聚歼海妖余孽,否则后患无穷。可海妖余孽的实力强大,雄鹰通过升级鹰眼,加上不间断的高空侦查,大致估算出这些余孽的数量有四千。” 当听到这个数字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哪怕他们都是结丹(妖丹)修士,也难以抑制内心的震惊。 尤其是刘春霖,他默默算了一下内门和外门弟子的总数,接着暗叹一口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陈宇接着道:“即便有误差,但不会改变,他们的海下实力高于我们盟友的事实。当下,由于有诸位道友和舰队的支援,我们防守有余, 但进攻能力不足。打荻白海,妄想取得梅染海丘一般的速胜既不可取,也不实际。” “诸位相信我,我自然要为你们精心培养的弟子和族人负责!” 陈宇话音落下,不仅是浮冰上人族修士暗自点头,海中的各族首领几乎是感激涕零。 “现在,有诸位道友集结于此,我们结丹战力有八位,在数量上应该是超过海妖余孽。余孽那一方,有前几日组织试探进攻的一尊妖丹初期鲨鱼。从解救的海妖口中得知还有一尊六臂红肤海夜叉,具体境界是妖丹中期,但正在冲击后期!所以诸位道友绝不可掉以轻心,不要认为胜利唾手可得!” 军阀余孽的试探进攻并非一无所获,他们从抓获的俘虏中得知陈宇的身份、目的和之前的作为。 而陈宇与军阀余孽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可调和,于是六臂海夜叉烈悼非常荣幸地登上了陈宇的【因果名录】,红得发黑。 【第页:烈悼(妖丹中期,正在冲击妖丹后期)听闻你准备恢复荻白海架秩序后,极端仇视你,可当下他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对是否在与你发生正面冲突而犹豫不决。】 “没错,宇道友说得在理,”侯龙昊对海妖极为了解,对年轻的结丹修士们告诫道,“海妖,出了海水和在海中全然不同,同境界至少二对一,才能立于不败!” 于是众修士又将目光移向可以逆伐大妖的宇道友,齐齐感慨这究竟是什么品种? “所以,我们想要取得胜利,必须削弱军阀余孽的兵力,同时增强我们的实力。” 忽视陈宇正确的废话,季同诚倒是想听听陈宇的后续的话,于是问道:“道友,有何良策!” “余孽绝大部分都是可战之兵,但也说明他们不事生产,几千海妖要是躺平了,随便找处海域都能活下去,可是要修炼,要笼络兵将,要维持战力,所消耗的灵材绝对会逼疯那几尊大妖,这便是余孽们赖在这里的原因,就是看重荻白海架极其丰富的资源。” “军阀主力被击溃,这支余孽在无后方补给的困境下,他们只能走到哪里吃到哪里。他们不事生产,也从未想过生产,于是只能四处捕获本地海妖,充当奴隶,供他们压榨,供他们吸血。” “通过雄鹰的前期侦查,在之前余孽们试探攻击时,北方的舰队几次出击,就解救了两千多的海妖奴隶,而所有被奴役的海妖约莫五千。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失去了近一半的补给能力!” 陈宇对诸位修士道:“剩下的那几千海妖奴隶够吗?两千多妖供养四千多战兵,这是绝对不够的。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依然是在南、北舰队的配合下,持续对荻白海架最重要的资源点进行打击,一枚符文重爆弹能摧毁半条街,哪怕是彻底毁了这些资源,也要摧毁他们的后勤。” “而这些海妖奴隶,也将是我们最佳的兵源。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那解救的两千多海妖中,对军阀余孽的仇恨刻骨铭心,其中有一半愿意加入我们。只要将他们治好,我们瞬间将增加一千多悍不畏死的复仇之魂。” “同时,我将号召荻白海架临近区域南北西三面所有的海妖部落暂时搬迁,彻底斩断他们吸血的触手。” “过往的镇妖司只想寻找余孽的主力一战而定乾坤,却被来去自如的余孽们拖垮在大洋之上,结果当镇妖司退去,荻白海架又是他们的。” “现在,我们在力量暂时不足的情况下,不追求决战,而是坚决发挥我们的高端战力数量优势,砸烂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斩断他们的剥削压迫的触手,攻其必救,逼他们自己画地为牢,让他们成为守土的一方!”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众人被陈宇的话彻底惊呆。 “可对面大妖和军阀余孽定然不会坐视我们摧毁他们的生存的根基而不管。”崔舰长问道。 “在坐的所有修士包括我在内,都要改变王对王决胜的思路。我们这些妖、修士和傀儡要为手下撑起一片天来,大妖来了缠住,妖军来了驱散。诸位道友,三人一组加入南北舰队,我和雄鹰机动支援,我们将成为来去自由的一方。” “到时候,坛坛罐罐全被砸烂的余孽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趁他们还能动弹,集结主力主动寻我决战,要么滚出这片海域,而最终都将以他们彻底的失败而告终。” 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第页:罗音(妖丹中期,海螺妖)窃听到你的计划,先是嗤之以鼻,接着心惊,最后胆寒。】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神通高超的窃听者,罗音可谓是狡猾至极且出类拔萃。他不仅具备极强的反追踪能力,能够巧妙地避开各种追踪手段,还深谙控制情绪之道,无论面对怎样的情况都能保持冷静和沉着。 凭借这些过人的本领,罗音成功地从许多自命不凡、神魂出众的修士和妖修口中窃取到了宝贵的情报。 然而,就在今天,他却遭遇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挫败,被一只毫无防备的鸡妖轻易地识破了他的窃听行为,并被对方的言语整得破防。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利剑,直刺罗音的内心深处。尽管罗音拼命地想要否认陈宇所说的关于己方可能失败的结局,但他发现自己越是这样做,就越觉得陈宇的话似乎有着不可辩驳的合理性。 于是,罗音的内心开始陷入了一场激烈的自我思想内耗之中。 抓到你了! 陈宇朝向北方面对寂寥的大海道:“所以,面对你们注定的失败,你们将作何选择?是集结所有可战之兵,趁自身还有优势的情况下,来寻我决战,还是挣扎碰壁一番,或亦是就此离开?” 刘春霖显然察觉到陈宇并非对他们所说:“宇道友?你刚刚···” “知道为何我今天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陈宇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对海风道,“就是为了等你,所谓知己知彼!” 接着他挥翅指向北方,面向众人道:“请容许我向大家介绍,海妖余孽中第三位妖丹期大妖,一位擅长窃听和传音的海螺妖——罗音!” “刚刚,我所有的计划, 已经被他全部窃听了过去!” 浮冰上的修士皆大惊! 大战将起未起,计策却已泄露,雄鹰急切道:“宇道友···” 陈宇收起翅膀,双瞳灼灼道:“但,我不在乎,因此从现在开始,大局已定!” 第341章 浩浩汤汤 陈宇视荻白海架群妖于无物,接着立即命令舰队撤回梅染海丘,在雷鸣舰上的隔绝密室中,与诸位结丹(妖丹)修士反复讨论这才制定了荻白海架具体的攻伐策略。 这等谨慎的态度,与他在浮冰上隔空睥睨大妖的霸气侧漏全然不同。 而陈宇处理的第一件事便是发动梅染海丘的各族海妖联络荻白海架西、北两面的海妖族群,共商坚壁清野的大事。 而其中表现最为亮眼的竟然是海剑马、海龙龟两族,这两族原本就是海架西面的妖族,正是设身处地的感受到军阀余孽的压迫,机缘巧合下主动投到陈宇的麾下,故而此次两族最是积极奔走,现身说法,响应者如云。 当然也有族群油盐不进,只觉这即将发生的大战与他们没有丝毫关系,不愿参会。若是平时陈宇可能还本着自愿的原则,但在这争分夺秒的备战阶段,陈宇直接请来了海豚妖首领旗锋。旗锋的音波神通令一切自以为是躲藏之法无处遁形,妖丹大妖的威压比什么苦口婆心都好使。 阁下若是不想听我讲道理,便见识见识什么叫物理。 秀州近海一处群岛,陈宇站在一处崖壁上对着海面近三十位各海妖首领,他们代表着三千多通智小妖和有一战之力的六七百之数的淬体海妖。 “诸位,应该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也知晓我请你们来的目的。荻白海架即将爆发大战,肯定会波及诸位,我不忍诸位流离失所饱受煎熬,我与秀州镇妖司协商后,请各位带领族群暂时搬迁到划定的区域,而我将尽力提供帮助,以度此劫!” 陈宇双瞳凝视海面群妖:“当然,这一切都本着自愿的原则。若有道友故土难离,可当场大声提出来,我是绝对不会怪罪的!” 海面群妖鸦雀无声,有几个首领甚至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妖体,过了好一会儿,这些首领纷纷点头同意。 于是,就在当天,三十多个海妖族群毫不犹豫地收拾起行囊,拖家带口地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搬走。 妖群汇聚迁徙,就像一股汹涌的海浪席卷而过,所到之处,妖群尽去,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海域。 而在妖群离去后的海域附近,镇妖司的炼器房里的修士们熟练地将一种看上去极其精密的浮标安装在海面上。 季同诚站在一旁,微笑着向宇道友介绍道:“宇道友,这种浮标可不简单,它内部设有强大的探测阵法。一旦有大股海妖出现,哪怕是远在秀州城,我们也能立刻得到消息。” 他顿了顿,接着说:“当然,这种浮标的探测阵法容易被妖怪们察觉。不过,考虑到它只是一次性的预警用品,而且价格低廉、安装方便,确实非常实用。” 这时,海剑马一族的首领来报:“宇爷,刀锋虾等七个族群近千妖来投,他们要跟着您干!” 陈宇点头道:“带他们去梅染海丘安顿下来,让他们全力备战,我要看他们表现。若能如你们一般立下大功,打下荻白海架后,定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陈宇话说完,海剑马首领骄傲地直起身子,他说服族群主动投奔陈宇是他这妖生最正确的决定。 “是,宇爷,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第二日,秀州港又迎来了一支增援而来的舰队,只数量这一项便让人惊呼不止。 如今的秀州港已经是军民两用的港口。雷鸣舰率领的舰队就近选择将这里作为补给和维修的基地。 而刚刚抵达的这支舰队来自南方,由三艘战舰、两艘补给舰和一艘救援舰组成。这些军舰都属于大型舰艇,此外,还有数十艘小型巡逻舰和运输舰紧随其后。 这支舰队的到来,让原本就不算大的秀州港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各种舰艇密密麻麻地停靠在泊位和码头上,显然这是秀州港调度官员职业生涯的一次艰苦的战役。 崔永刚站在陈宇身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解释道:“宇道友,你可千万别小瞧了这些辅助舰艇!它们虽然看起来没有战舰那么威风,但却是我们在海上持续作战的关键。有了它们,我们的战舰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必将发挥更关键的作用。” 陈宇微微一笑,他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毕竟,他可是经历过前世信息大爆炸的人,没人比他更懂补给舰和侦察舰的重要性。 码头上的力工们遥望舰队,老张得意地掐着腰对着手下人道:“兄弟们瞧见没,我说能一天挣四百铜钱不假吧!” 手下的力工们听后纷纷应和。 “爷们赶紧吃好喝好,今天我带你挣五百!” 坤宇堂后院客厅里,人头攒动,厅里聚集了秀州城几乎所有有实力的灵材商和普通商行的代表。 他们连续不断地投入,而且越投越大,这让这些商人们心中都不禁犯起了嘀咕。 陈宇从【因果名录】中察觉到了这个苗头,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安抚这些商人,以维持对海妖的投喂计划。 陈宇没有丝毫的铺垫,直接切入主题说道:“梅染海丘目前仍处于关键的重建恢复阶段,而且我们现在还要备战收复荻白海架,所以还需要各位老板加大投入啊。”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以东盛商行为首的一些商人便开始纷纷抱怨起来,不断地向陈宇诉说着他们当下所面临的各种困难。 面对这些商人的哄闹,陈宇自然心知肚明他们的目的所在,想要在采买体系中多分一杯羹。正当他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尽的时候,突然间,从客厅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这笑声甚至盖过厅中的喧哗,笑声停歇,一个声音便紧接着传来:“我倒是以为秀州的老板东家们能有多大的实力?这才多久啊,就已经弹尽粮绝了?也罢,你们办不了的事,就由我们万宝阁来办吧!” 随着这声音,客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来者是望月城万宝阁的孙经理。 客厅中原先的商人们见到孙经理突然出现,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孙经理无视满厅不友好的眼神,对陈宇行礼道:“道友,有困难怎能忘了我们万宝阁?” 一名灵材商人越众而出,指着孙经理的鼻子喝道:“这里是秀州,你们万宝阁来做什么?” 孙经理用手轻轻拨开眼前的手指,然后眼光扫过满厅精明客:“投资未来!” 此时一眼望不到头,装着各类的物资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开进秀州城。 第342章 虚虚实实 三月的第一天,天气并不好,整个海天都是阴沉沉的。 舰队,沉默的舰队向着荻白海架挺近。 整支舰队只有舰艏撞角的破浪声、桨叶转动的推进声和灵能阵法、动力运行的声音,除此之外,战舰上没有其他声音,一切指令,按照既定的指令执行,哪怕是突发状况也有应对的预案。 而沉默的舰队后方,有梅染海丘边缘几千海妖特意制造的噪声,尤其在大妖旗锋的带领下所有会音波一类神通的海妖,持续向荻白海架制造声污染,掩护、遮蔽舰队的声音。 五日前,秀州城,陈宇将雄鹰、几位结丹修士和所有战舰的舰长聚到一起,商讨对海妖余孽行动方案。 “军阀余孽中有一只结丹中期的海螺妖罗音,他有一门或者多门可以收集和传播声音的神通,但不知他获取声音的介质是水还是空气,或者两者都有,而他神通的作用范围,推定至少覆盖整个荻白海架。故此,我们的战舰一旦进入荻白海架,就会被罗音获取方位。” “北方舰队偷袭的成功,源自余孽们的麻痹大意,而接下来他们必定谨慎应对,他们知道我们接下来的目标,甚至早已布下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诸位修士和舰长们要么历经生死要么久经战阵,对陈宇所说情况自然心知肚明,皆面色凝重地纷纷点头。 陈宇接着道:“我一直认为保密就是保胜利。从现在起,请各位舰长紧急编纂战舰统一内部的各项指令和突发预案,诸位有两天的时间编纂,三天的时间训练舰员,预定六天后出征,舰队之间依旧使用旗语和灯光通行。行动过程只以指令预案名下达命令,严禁提及预案内容和任务目标。” 崔永刚质疑道:“我们的船员可以不提任务目标,甚至不发声,但我们战舰固有的声音是无法掩盖的,那罗音终究是会发现我们的位置和大致目标。他们若是预备一支庞大力量,以海妖在海下的速度,完全可以以逸待劳,甚至打我们伏击。” 陈宇太懂战争中信息的重要性,面对罗音拥有的神通,从一开始陈宇就极为重视,颇感头疼。直到他回忆起前世《封神榜》中千里眼和顺风耳的结局,虽然当记得看到姜子牙又是舞旗又是擂鼓,然后这两位就草率下线,但确实给陈宇一些启发。 尤其是他回忆起,那些目力惊人或有神通的修士看向他的双瞳受到的影响明显强于普通修士。既然罗音对几百里外的声音都如此敏感,若是给他一点海量的噪声,不就相当于给他塞上满螺壳的震爆弹了吗? “如此,逼迫他缩小窃听的范围,为我们争取一定的时间。” 然而,一名舰长依旧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是,这样做并不能改变我们一旦深入敌阵就会被发现的状况!” 就在这时,楚瑾君轻启朱唇,她的笑容如春花绽放,轻声说道:“诸位道友,诸位大人,我们欢音宗虽然不擅长斗法,但对于声音的掌控,就如同我们对于美的追求一样,可谓是颇有心得。今日,小妹特献上这一门阵法,定能为诸位解忧!” 舰队以燕剪阵向着一处名为彩珠台的区域全速前进,彩珠台盛产各种属性的灵珠,也产出血玉珊瑚之类的灵材,是军阀余孽极其重要的资源聚集地。 在旗舰雷鸣舰上,欢音宗长老楚瑾君正带领着宗门弟子们维持着一个很少使用的阵法【移音错位阵】。这个阵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它能够将阵法覆盖范围内的声音持续“嫁接”到另一个位置,而且这种“嫁接”的距离最多可达数十里之遥。 这样一来,敌人就会被误导,误判真正声源的位置,从而导致他们的攻击落空。 已经深入荻白海架的南部舰队,旗舰雷鸣舰上的指挥舰桥内,崔永刚激动万分地看着阵法显示光幕上。距离舰队五十里外,两尊大妖和他们手下近千海妖在那里上蹿下跳,明明舰队行进的声音在就此处,甚至连“声源”都在移动,为何不见舰队踪影? 骷弹跃出海面惊恐地吼道:“在哪里,你们究竟在哪里?” 难道,罗音的神通被破解吗? 骷弹奋力摇尾,飞到高空环顾四周,终于在西边五十里外发现一支庞大的舰队,他发出狂笑:“哈哈,他们在西边,好死!” 顿时群妖地向着舰队冲去,如群魔乱舞! 五日前,秀州城。 “我知道各位舰长的疑虑,怕遇到数千海妖的围攻后,若形势不对,我们这些修士和妖怪大不了一飞了之,留你们在那里等死。” 陈宇说完,整个会议室显然沉寂,显然陈宇点破了其中龃龉。 陈宇悠悠道:“但在我的设想中,你、我甚至南部舰队从来都不是拯救世界的唯一英雄。” “正因他们得知我们的作战目标,所以各个资源的密集点他们都要去守,即便他们有四千妖兵,洒在整个荻白海架就什么都不是,可谓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 “可以预见,我们的对手将是他们以大妖为首,最主力的机动兵力。” “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我们南部舰队,若是吸引了他们的大妖主力,则北部舰队将趁机捣毁他们的资源点。若北部舰队吸引了大妖,我们南部舰队同样将重拳出击。” 同一时间,在望月港,林剑同样将斐副司监等修士和北部舰队的舰长们聚在一起,转述着陈宇的发言。 随着陈宇的话音落定,所有人将目光汇聚到他的身上,可以预见的胜利,可以预见的牺牲。 “宇道友,只要南部航线能够彻底畅通,没有什么牺牲是不能承受的!”崔永刚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道。 ······ 见到军阀余孽胆敢袭来,崔永刚当机立断:“三号预案,九号指令!” 随着命令的传达,楚瑾君立即停止阵法的维持。同时舰队之间旗语翻飞,舰队放弃奔袭彩珠台的计划,立即整体右转。在右转过程中,舰队由燕剪阵变成犄角阵,每队三船互成犄角,一共九艘战舰直扑军阀余孽。 舰队的远程火力率先发言,打响了海战的第一枪。 紧接着四名结丹修率领一众筑基修士升空,楚瑾君继续坐镇旗舰。 【南部舰队已经接敌,暂时只发现巨鲨妖。】 【季同诚和刘春霖已经缠住巨鲨妖。】 【发现红肤海夜叉,他太亮眼了,侯龙昊与江上青出击迎敌。】 【海夜叉战力强大,侯龙昊与江上青处境艰难,但能维持。】 【未发现海螺妖,预料之中,北部舰队可以执行预定打击任务。】 【我将出击。】 第343章 休整 人有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南部舰队与军阀余孽的主力第一次碰撞是为了掩护北部舰队执行战斗任务,但若是遇到余孽主力,强吃一部分也不是不行。 事实证明,这些余孽的眼中,南部舰队和诸多结丹大修士同样是他们的猎物。当陈宇下场之后局势急转直下,一直隐藏在海底的海螺大妖终于现身,而他出手狠辣,根本不顾苦战的二妖,直接从海底杀向与海妖对轰的舰队,他在赌人性。 显然他赌赢了,若不是欢音宗长老楚瑾君守护有功,陈宇及时回防,南部舰队可能经此一役便折损过半。 双方互相交了一波法术神通之后,皆是心有余悸地脱离接触。只是很快,一支余孽精锐脱离主力,化作海中激流,急速向着北方游去。 而同一时间,舰队早已悄悄完成变阵,所有远程武器处于激发状态直指海妖方向,然后迅速南下。北方舰队再次偷鸡成功,面对气急败坏的余孽,此时不跑更待时候。 为了防止这些余孽报复,陈宇和雷鸣舰留在梅染海丘。 战舰上并不适合修炼,无论是逼仄的空间还是摇摆不定的船体皆是难以克服的现实问题。不过陈宇听说,万宝阁的远洋巨轮有专门为修士专门准备的修炼房间,能有效地规避上述的问题,有机会到时可以体验一番。 雷鸣舰将一间仓库腾空,作为陈宇的客房。舰长崔永刚敲响了陈宇的房门,很快小宋从内打开房门将他请了进去。 崔永刚内心极为羡慕陈宇拥有的可以远程通讯的神通,这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来说太重要了。当然现在不是他感慨的时候,便对陈宇询问道:“不知北方舰队战果如何?” “还行,摧毁了几处规模不小的资源密集点,击杀了近百只海妖。”陈宇对北方舰队不贪功冒进感到十分满意。 “啊?这么少?”倒是小宋沉不住气,今天南部舰队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只能换来北部舰队这“些许”成果,脸上露出失望神情。 陈宇笑道:“小宋,不能这么说,你也看到了,今天险象频出,证明这军阀余孽的主力是颇有战力的。今天大家只是打了个招呼,认了认对手。” “还有,不要因为我说得痛快,就以为这些海妖是土鸡瓦狗,而轻视对手。小宋!”说着陈宇的话音顿住,直视小宋。 “宇爷,您说。”小宋心神一颤,立正站好。 “我们可以从战略上藐视对手,因为我们必定能收复荻白海架,可在战术上必须重视对手,只有这样才能在取得胜利的道路上,减少损失。”陈宇严肃地对小宋道。 接着陈宇转头对崔永刚问道:“今天的损失如何?” 崔永刚却不知为何立正挺身,认真汇报道:“回宇道友,八艘战舰回港之后经过检查,有部分防御阵法失效损毁。但更重要的是,有两成舰员有持续耳鸣的症状,一成左右的舰员仍有明显的头痛感,战斗力大减。” “小宋你看,并不是所有的胜利都像路边的野草一般随手可得。” 小宋惭愧至极:“宇爷,我明白了!” 崔永刚同样是一叹:“没想到,欢音宗的修士真的帮了大忙,若非是楚仙子的神通,以音抗音,我们这支舰队中的凡人将可能瞬间失能!”说完面露后怕之色。 “对了,雷鸣舰上受伤的舰员怎么不见后送?”陈友突然想到,雷鸣舰上受伤的人数也不少,可没见到后送港口的情况,于是关心道。 傍晚时分,霞光粼粼。楚瑾君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衣,衣袂飘飘。她带领着几名弟子,轻盈地踏上了雷鸣舰的甲板,宛如仙子下凡。 楚瑾君不施粉黛却依旧光彩夺目,在楚瑾君的带领下,有弟子们奏响了乐器,有弟子伴舞,悠扬的乐声飘荡在海面上。楚瑾君则轻启朱唇,唱起了一首首动人心弦的歌曲,时而激昂,如同海浪拍打着礁石,时而优美动听,恰似微风轻拂面庞。 此时明月高悬,月辉洒下,映照楚瑾君如月仙下凡。 官兵们全被这此生难得一见难得一闻的仙家歌舞所折服,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大战带来的苦痛。 当最后一曲结束时,海天之间仿佛都被这优美的歌声所填满,久久回荡不散。不仅雷鸣舰上的官兵们听得如痴如醉,就连方圆几十里的海妖也被这美妙的歌声所吸引,纷纷从海底浮出水面,随着节奏摇头摆尾聆听着。 第二天,诸位结丹修士齐聚雷鸣舰,一同商讨该如何破敌。 陈宇道:“那鲨鱼,攻强而防不足,最适合阵斩祭旗!” 诸位大修士连连点头,尤其是与之战斗过的季同诚和刘春霖。 刘春霖自信道:“我从宗主那里请来了一十二张【冰龙镇海符】,下次遇见定叫那鲨鱼好看!” 只是陈宇敏锐敌捕捉到,刘春霖在提到【冰龙镇海符】时是用的“请”字。 于是他问道:“这【冰龙镇海符】珍贵吗?上一次与巨鲨斗法的时候,李志君可是一口气扔了二十四张?” 刘春霖面色一囧,而后偷摸地小声道:“这【冰龙镇海符】是我朝海宗的镇宗之符,一年也就能产十二张。上一次宗主他为了在道友面前充门面前使出二十四张,整整两年的产量,回宗后,那是悔得在地上直打滚!” “可不要对外传是我说的!”看到众人闪亮的眼眸,刘春霖连忙咳了几下,还不忘强调一下。 “那海夜叉,实力强大,嚣张至极,必须重拳出击!” 飞泉宗宗主的江上青听完陈宇谈到海夜叉,以为能有高见,可听完后顿时表示遭不住:“昨日,要不是侯道友在一旁牵制,我怕是要见诸位祖师了!” 他是法术神通多是近战类,在昨天和侯龙昊二打一都差点翻车。 侯龙昊连连点头,证明江上青所言不假:“那夜叉六只手臂,手持六把法器,在海中虽然挥的是乱七八糟,打得是眼花缭乱,可威能却是出奇的大。江道友被克制,属实无奈!” 陈宇早就将这海夜叉的底细扒了下来,于是对江上青道:“道友你想想,那夜叉想要突破到妖丹后期,自然不肯轻易受伤,看似凶悍,实则色厉内荏,故而上去莽一波,绝对会赢。” 就差明说不要怂! 见其所有人和妖都看向自己,江上青面色青口中发苦,这些大修士中,属他境界最高,成为结丹中期修士也有多年,对抗同境界的大妖自然责无旁贷,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 “至于那海螺妖,诸位也见识到了,这群军阀余孽的危险性,他一人占了十三成,其余余孽倒欠他三成!” “所以,若是还能遇到,诸位道友务必不惜代价将其缠住,交由我或者雄鹰处置。” 又两日,梅染海丘南部海域,雷鸣舰休整位置。 “诸位道友,我给你看个大的!” “大!” 【大小如意】 第344章 大运、机缘 【大小如意】(当前进度:1\/) “大,大!” 已有一丈身高的陈宇,在【铁羽】和【钢骨】的作用下,体重也长到了惊人的三千斤。在【凌霄】的极速下,哪怕不用陈宇其他神通,也能让他的妖体成为一件大杀器,只能说那被撞死的巨蜥不冤。 故而平日里陈宇甚少以原形示人,与他人,与自己,既不礼貌,也不方便。 但今天陈宇神通晋升,自然要与诸位道友分享喜悦,共同品鉴一番。 于是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陈宇不断喊大,他的妖体在雷鸣舰的舰尾迎风就长,直到变成五丈高五色巨鸡。 他展开近十丈长的翅膀,仅是在适应性拍打翅膀的过程中所掀起的阵风,就让舰下的海水倒退。 此时他的体重竟然来到了二十多万斤,一百多吨!百吨大运? 金箍棒多重来者?一万三千五百斤。 舰长崔永刚就敏锐地察觉到雷鸣舰的龙骨和钢铁结构在哀鸣,它正在承受一个巨大的后倾力矩,已经严重破坏舰体平衡。崔永刚那刚毅且不苟言笑的面容瞬间吓到“花容失色”,肝胆俱裂地大喊:“宇道友,快快收了神通吧!不然雷鸣舰要翘头倾覆了!” 没有等到应有之称赞的陈宇,竟然看到翘起的舰艏,立即降低体重。这【大小如意】果然是非同寻常的变化之术,在维持巨大的体形不变的情况下,仅是意念一动,他的体重在瞬息之间便降到原本的重量。 感受到战舰舰艏重新压入大海的动静,直到全舰各处令人心惊肉跳的钢铁呻吟之声回荡平息之后,这群看热闹的修士这才反应过来像见到鬼修一般看着陈宇。 而始作俑者的陈宇也是心有后怕不已,还好刚刚仅仅只是变大到五丈,若是直接长到十丈,后果不敢想象。 而陈宇感知到,即便【大小如意】刚刚晋升,他的极限应该也能长到五十丈。可以预见,当【大小如意】修炼到高深,神通中描述的“大如山岳,与苍山共峙,吐纳间风云变色”,不是夸张而是写实。 为了不继续祸害身下的战舰,也稍微试一试神通的极限,陈宇振翅而飞,接着在所有人的仰望中变成十丈,二十丈直到五十丈,直到自己的极限。 无论是那些凡人舰员,还是各个境界的修士们,当他们亲眼看到空中那翼展超过百丈远超雷鸣舰舰长的巨物时,那高悬在头顶上方,金羽临空的压迫,都不禁心神震颤。 【凌霄】 陈宇围绕着战舰盘旋绕飞,其巨大的翅膀掀起的气流,轻而易举地扫灭云层。他在云层中穿梭自如,速度快到拖出青紫虹光,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全貌,只能偶尔看见部分羽翼。然而,最令人心悸的还是那陈宇在上空高速破空时所发出的轰鸣声,犹如春雷乍响,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可雷鸣舰终究是魏国最强的战舰,它的舰员同样是最精锐的将士。 作为前后四门纵光炮炮长兼副舰长的张瑰,曾经是一名渔民,一手百发百中的飞叉之术远近闻名,后来深感作为渔民只能养家糊口,永无出人头地的机会,便投身军旅加入水师。因其对移动目标具备极其精准的射击天赋,先后成为弓弩、机关弩机、符文重炮以及纵光炮的射手。 他从一名凡人渔民晋升为魏国最强战舰的副舰长,靠的就是无可争议的战功,在望月港兽乱期间争夺制海权的混乱战场中,激发两次,击杀两尊大妖,凭此战功被擢升为雷鸣舰副舰长。他是雷鸣舰上唯一,可能也是世间少数几位以凡人之躯击杀妖丹大妖的存在。 张瑰不为陈宇所震慑,而是将身子靠在纵光炮上,双手抱在胸前,仰望着,凝视着陈宇的飞行轨迹,欣赏着他搅动风云的英姿。 蓦然间,张瑰直起身子,他感应到来自云端投来的瞥视。 当陈宇恢复原形降到雷鸣舰之后,雷鸣舰立即转向返回秀州港,它可能被陈宇伤到了。 在南部航线恢复战有条不紊地进行的同时,望月城镇妖司外张贴出告示则在望月城修真界投入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浪很快传到周边省份。 告示下,散修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有修士朗诵道: 【望月擂启:告四方修士书 天道昭昭,居安思危,为砺天下修士之锋刃,聚八方豪杰之肝胆,镇妖司特启「望月城擂台邀请赛」,广邀修士共赴盛会,以术会友,以法论道。 时律有序:四月至五月,修士报名登记;五月至六月,核验身份;七月至八月,预赛轮战;九月,决赛争锋。 赛制分级:黄级(筑基初期至中期修士);玄级(筑基后期修士); 地级(结丹初期至中期);天级(结丹后期)。 优胜殊遇:四级优胜者,功法、丹药、法器法宝、奇珍异宝,奖励丰厚。 赴擂须知:不问出身,不限年龄,不究传承,唯禁邪咒禁术、作奸犯科之徒。 仙路漫漫,岂无争锋之志? 天海滔滔,正当扬名之时!】 “我们城的镇妖司也要举办望月城擂台邀请赛了!不论出身,皆能报名!” “太好了,这不正是我等散修扬名立万的时机?” “嗯?那与炼气期的道友何干?” “我是不行,但我师傅一定行!” “不是,你师父都是筑基期老前辈了,好意思参赛?” “哼,告示上说得清楚,不限年龄,我师父正是当打之年!” “邀请赛?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当然耳熟了,去年天海省的朝海宗不是举办了几场邀请挑战赛嘛。” “我记起来了,就是那半个天海省的年轻一代被一只鸡妖挑翻的那次,哈哈~” “道友还笑得出来,我听后可是辗转难眠。” “对,要我说,那朝海宗就应该钉在耻辱柱上,哪能让那鸡妖如此折辱我等人族修士!” “你看看我们望月城,天、地、玄、黄四个等级,预赛、决赛,果然是大城气象!” “我就想知道,那奖励究竟有多丰厚?” “区区奖励何足道哉,功法、法宝,这不正是我等苦盼已久的机缘吗?” 第二天,在一公开场合,林剑当众道: “奖励自然丰厚,其中就有我从国库中请来的四份天材地宝。这是第一届望月城擂台邀请赛,必须办得有声有色!” 第345章 瓦解和原则 三月七日,经过几日休整和调整,南北两部舰队在欢音宗的强力支持下,紧急布防了一套专门针对音波攻击的阵法。 尤其是雷鸣剑也通过检查,确认没有被陈宇压坏。 在完成休整之后,南路舰队再次踏上征程,继续执行对荻白海架的进攻任务。然而,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南部舰队并没有一开始就布置【移音错位阵】,而是大摇大摆地向着荻白海架发起进攻。 已经被北部舰队多次偷家的军阀余孽们已经对这种战术产生了心理阴影。因此,当他们看到南部舰队如此明目张胆时,竟然毫不犹豫地将主力部队调往北方,试图阻止北部舰队的再次袭击。 然而,这正中了南部舰队的下怀。朝海宗的【海市蜃楼阵】不着痕迹地制造出逼真的影子舰队,而欢音宗的【移音错位阵】巧妙地将舰队航行的声音投放到影子舰队上,混淆了海螺大妖的判断,从视觉和听觉两个维度,完成了对抵近侦察的海妖和海螺大妖的欺诈。 于是,余孽主力精锐在北方应对所谓的“威胁”,南部舰队却突然转向,径直冲向了一处资源密集点。即便这处资源密集点是军阀余孽们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没有大妖保护终究难以抵挡结丹修士的攻击。南部舰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攻击,一举摧毁了这处资源点。 三月十二日,南北舰队经过短暂的休整后,再度卷土重来。这一次,两舰队气势如虹,毫不畏惧地向着海妖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被反复骑脸输出的军阀余孽们不得不承认,陈宇所说的种种正在一一变成现实,留给他们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战搏一条出路,要么认输滚出荻白海架。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挫败感在整支军阀余孽中蔓延,但显然,他们能活到现在为祸一方还是有些门道的,他们决心与舰队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双方大战一触即发时,海豚大妖旗锋却带领着梅染海丘刚刚整编出来的精锐,乘着洋流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敌对双方的后方,对彩珠台发动了突袭。在成功摧毁彩珠台后,海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逃向南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军阀余孽一方猝不及防,更令他们吐血的是,刚刚还是一副大决战模样的南部舰队,毫无廉耻毫无荣誉的转头就撤。 军阀余孽们好不容易鼓起的斗志,瞬间泄气,跌至海底。 “痛快,痛快啊!宇道友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季同诚大笑道。 此时的陈宇变成鹌鹑大小,惬意吃着天莫亲手递来的坚果。 在海妖余孽的士气肉眼可见地衰竭时,陈宇却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崔永刚这位职业军人认为这是一举战胜余孽们的天赐战机,可当接到命令之后,虽有万般不解,却坚决地执行了撤退命令。 当舰队撤回梅染海丘之后,他就来到陈宇面前,质问道:“道友,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宇站起身来变到与崔永刚同高:“崔舰长,我赞赏你坚决执行命令的态度。” 他的双瞳看向北方,似乎能透过船体:“其一,避其困兽之斗,保全我舰队实力。那些余孽虽士气受挫,若我方当时强行进攻,他们必做困兽之斗,我方纵能取胜,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此非智者所为。” 崔永刚闻言点头,但这还不够。 “其二,战术目标已达成,战争的主动已经完全由我。记住,我们此次行动的核心目标,并非与余孽主力进行决战,应该说南北两支舰队都是配角,是配合旗锋突袭彩珠台。旗锋大获全胜后,余孽们失去了重要的后勤依托,已成无根之木。战争的主动权已经为我掌控,我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所以此时最重要的不是毕其功于一战,而不要骚操作,不要犯错!” 这次不仅是崔永刚,连在周围的几位大修士闻言,经过一番思考后都是连连点头。 “其三,瓦解敌军心志,不战而屈人之兵。我们此次佯攻后撤,意在攻心。敌军刚刚鼓起士气要与我决战,我们却不成全他们,暂避其锋芒,让其临死一击打在空处,这比杀了他们更令其难受。这种“求战不得,求生不能”的煎熬,会让他们的斗志会从顶峰骤然跌落,不出几日他们便如同行尸走肉。而这荻白海架的种种,在什么时间,以何种方式结束,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楚瑾君面带微笑,手中端着一盘已经剥好的灵果,如同仙女献果一般飞到陈宇面前,优雅而得体。她那青葱般的玉手捻起一颗灵果,递到宇道友面前,娇柔地说道:“宇道友,这灵果甘甜可口,请尝尝看,味道如何?” 陈宇点头致意后接过灵果,确实鲜美多汁,让人回味无穷:“谢过楚道友,没想到欢音宗竟然有此等灵果,倒是我等享福了。” 楚瑾君却摇头感叹道:“宇道友,与您做朋友,那才是有福!” 而另一层意思在场的诸位都听得很明白,若是与陈宇为敌,又当如何? 见船舱中气氛有些沉闷,江上青立即为在场的诸位带来了来自望月城修真界最为火爆的话题,显然他是经过细致打听的,说了很多外界不知的内幕消息,譬如一些法宝和天材地宝的信息。 最后他玩笑道:“我等都是结丹初期和中期,若是报名参赛,在这里还是战友,这转身就要成为擂台上的对手了!” “那就恭祝江宗主夺得地级优胜了!”楚瑾君恰到好处地恭维道,“只可惜,我们欢音宗终究是不擅长斗法,尤其是擂台斗法。” 季同诚、刘春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甘,他们刚刚突破没几年,终究是底蕴太薄,上台也只是沦为他人的垫脚石。 倒是侯龙昊不断抚须,显然是意动不已,他很是中意镇妖司准备的奖励。 显然江上青对这份机缘势在必得,作为五宗之一的飞泉宗宗主,他有这份底气。 “七八月份,这荻白海架理应平定,我们也算是功德圆满。到时候请宇道友为我等助威!” 陈宇又变成家鹅大小,慢条斯理地吃着灵果:“可能要令道友失望了,我可能不能为你们助威了!” 楚瑾君想到比赛时必定人山人海,陈宇可能真的不方便出场:“到那时定是极为热闹的,道友不能到场,那真是可惜了。” 楚瑾君的话一出,诸位大修士皆是神色一暗,世人不知宇道友的功德,只是惧怕他作为妖的身份。 “谁说我不能出场的?”陈宇歪头不解道,然后抛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林司监已经邀请了我参赛,而我已经同意了!” 一时间,船舱里乱了套,难以置信的重复,不可思议的失态。 江上青听后彻底不淡定了:“道友,是如何能参赛的?” “原则上,此次擂台挑战赛参赛选手应是人族。但林司监是制定和解释原则的人,他邀请我,我怎么也要给原则面子不是?” 众人想到陈宇和林司监的关系,不得不接受陈宇参赛的事实。 只是身为筑基修士,并且有意参赛的刘天莫,突然想到陈宇要参加玄级赛事,立即为那些筑基后期的前辈捏了一把汗,他哭笑不得道:“前辈,筑基期的修士哪能斗的过您啊?这不是明着给您送灵材吗?” “谁跟你说,我参加玄级的?”陈宇似笑非笑道。 一时间,船舱彻底寂静,不是玄级,难不成是地级? “啊!?” “啊?!” 坏了,冲他们来了? 第346章 万灵宗 望月城城南,在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街边有一间名为十二仙的酒楼。虽然它不是最讲排场的,也不是最老字号的,但绝对是这条街上老饕们必去的一家。这家酒楼的招牌就是那十二道菜,每一道都是别处酒楼抄都抄不会的独门绝活。 此时,在酒楼二楼临窗的隔间里,坐着龙女海明玥、万灵宗内门弟子涂小盏以及狐妖小七月。 狐妖小七月正没心没肺地蹲在桌上,埋头大吃着招牌菜仙品焗鸡,那副模样,仿佛这世界上只有美食才是最重要的。 涂小盏则拉着海明玥的手,一脸委屈地说道:“玥姐姐,你这些时日到底去哪儿了呀?你之前不是说去烧个香就回来吗?可这么多天都不见你的踪影,我去问万宝阁,他们又什么都不肯说。我在这里, 都不知道到底是该去找你呢,还是去找那宁老祖!” 海明玥看着委屈的闺蜜,心中满是愧疚,连忙解释道:“是姐姐不好,中途遇到了一些变故,却又事关重大,所以才没能及时回来。” “不过,妹妹你有小七月相助,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你们宁老祖?” 小七月抬起沾满油脂的狐脸,将最后的鸡块嚼碎吞下,无奈道:“我们这位宁老祖,当年跟族长大吵一架后直接离家出走,从南洲来到了东洲,最后在这望月城定居下来。” 只见小七月那张原本洁白无瑕的狐狸脸上,此时沾满了油渍,滑稽极了。涂小盏不禁被这一幕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轻柔地擦拭着小七月脸上的油渍。 小七月静静地仰起小脸,眯着眼睛,任由涂小盏为她擦拭。 好不容易清理完雪白的皮毛后,小七月接着活力满满地道:“这不,族长明年大寿,愈发思念宁老祖。若是我和小盏能寻回了老祖,两位老祖一高兴,我俩可就受用不尽了!” 海明玥性子清冷,虽不忍打搅两位小姐妹的白日梦,还是忍不住问道:“她都离家几百年了,即便被你们找到,会乖乖跟你们回去?” 涂小盏拍着胸脯,胸有成竹道:“我打听清楚了,这位宁老祖极擅伪装隐匿,而且喜欢这样游戏人间。她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传闻,若是谁能当场识破其伪装,她不仅不生气,反而会另眼相看,只要不是过分的请求,都会答应。” “那,你们在城中转了这么久,有线索了吗?”龙女好奇地问道。 “哎!”一人一狐齐齐低头垂耳叹气,结果显而易见。 显然些许挫折,不至于让涂小盏就此放弃,她打算在这望月城先住下来慢慢寻找,可又担心海明玥的行程:“我和小七月已经打定主意先住下了,寻到年底,若还是找不到,再搭船回南洲!不知玥姐姐要在这里待多久?” “这里发生了变故,我需在此等候我家老祖的法旨!”说完,海明玥将冰蓝美目投向南方。算算日子,她的传讯龙鳞应该已经送达南洲,直呈老祖闭关的秘境无相冰华池。 “啊,那太好了!”涂小盏抱起狐狸激动道,“玥姐姐,正好几个月后,你要为我们捧场哦!” “你们参加了望月城擂台赛?”海明玥很快反应过来,即便她不在意俗世,可无处不在的议论,还是令她留有印象。 “这里的林司监找上门来,邀请我们参赛,说是要让望月城的修真界见识见识圣地弟子的风采。我和小七月觉得,若是我们得了优胜,宁老祖得知后辈闯出名头,给她争了面子,说不定会主动见我们呐!” 小七月也是连连点头。 “嗯!倒是这林司监邀请你参赛,是你独自一人,还是与小七月一起上?” 这就不得不说一说万灵宗,这个自南洲崛起,闻名天下的圣地。万灵宗的核心理念是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人妖同途,道法自然。其门下修士坚信,天地万物皆有灵性,人族也只是这万物中的一员。 宗门弟子会与一位甚至多位理念、属性相契合的妖修签订“灵魂共生契约”。此契约并非主仆关系,而是平等、自愿的伙伴关系。契约一旦结成,双方灵魂相连,自从性命交修,灵力互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修士精于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等百艺,悟性高,善于谋划。妖修拥有强横的肉身、匪夷所思的天赋神通和对自然的敏锐感知等,双方能力互补。 你以为的斗法是修士双方互扔法术神通,比拼符箓阵法。可在与万灵宗弟子斗法中,上述一项不落,你还要提防更加可怕的妖修,和阴到没边战术战法。 万灵宗的修士从来都是与自己的伙伴一同应敌,而他们心意相通,配合无间。修士可为妖修加持法术、提供战术,妖修则成为修士的盾与剑,两者结合能发挥出惊人战力。 因此在外界,万灵宗也会被一些来自中洲的圣地视为异类,但也仅限于圣地。 涂小盏将小七月举高高,然后一把搂在怀中:“当然一起喽!” 梅染海丘,南部舰队锚地,舰员们正在保养维护机关弩和符文重炮。 而陈宇正伏在雷鸣舰的舰艏甲板上沐浴阳光和海风,而他身边是傀儡雄鹰和刘春霖等修士,也是有样学样偷得片刻安闲。 【宇爷,那些军阀余孽正在屠杀海妖奴隶,摧毁剩余的资源点。那些余孽正在集结南下!】 陈宇的耳畔传来鲨妖圆圆的声音。 这是准备拼死一搏? 【圆圆,立即脱离,剩下的交给我!】 陈宇直起身子,抖了抖铁羽和钢骨,显然他的动作立即吸引了一众修士和傀儡的目光。陈宇没有多说一句,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众修士没有多言,各自散开回到自己的舱室,认真准备去了。 舰队之间旗帜翻飞,舰员们迅速来到战位,很快锚链升起,弹药齐备,向北出发。 整个梅染海丘为之一肃,以至于风浪就此停歇。 第347章 往昔今日 陈宇独立雷鸣舰的舰艏,凝望北方海空翻滚的墨色妖云,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些许感慨。 两年前,宣南省镇妖司集结九名结丹修士,上百名筑基修士,战船二十艘,凡人精锐官兵上万,在东泉大泽雷霆除妖。 那时的陈宇苟活在敬鸣山下,连看一眼战场的资格都没有。遥想那日陈宇与老鳖妖在鱼塘边,如同井底之蛙一般揣测着几百里外大泽中传来的风雷和地动。 而如今他一手拉起的力量,拥有五名结丹修士,一具结丹傀儡,一尊妖丹大妖,战舰九艘,筑基修士超过两百,海下更有近两千淬体海妖。 而他的对手则是做最后垂死一击的军阀余孽。 交战在即,系统提示突然传来。【因果名录】中海夜叉烈悼那一列突然更新。 【第页:烈悼(吞噬巨量海妖精血后强行突破到妖丹后期)完全失去理智,要摧毁眼前的一切。】 陈宇神识进入心海,翻开【因果名录】。 “我就说他们怎么敢的?还是那老一套。只可惜,现在箭在弦上,岂能瞻前顾后?” 于是他拨动名录上牵出的金线,精准找到己方的所有高端战力,来了一次群发: 【最新情报,六臂海夜叉已经突破到妖丹后期。原先的作战计划,进行如下调整···】 由于南北舰队对荻白海架持续作战,为防止海妖报复,大量南下的货船被留置在望月港航道外的锚地上。 水手们既不能上岸,又不能起锚南下,只得在大副的严令下一遍又一遍地清理甲板,而重复无用的劳作早就磨灭了他们的耐心,只要监工一扭头便立即摸鱼。 这时有高速巡逻船沿着航道行驶,重复不断地播报着一条警报: “锚地停留的各船,立即做好防风、防浪准备。重复······” 一水手当初气笑了,将手中的拖把一扔:“船长和大副憋疯了,也就罢了,这望月港的发什么癫?这明晃晃的太阳,哪来的风浪?唉,最后活还不是我们干?” 果然话音刚落,大副就跟催魂的一样闪现到甲板上,大声嚷道:“没听到警报吗?都愣着干什么?该固定的固定,该检查的检查,都动起来!” “是~哎~”众水手有气无力道。 秀州城外则是另一幅景象,东方海面的妖云已经清晰可见,根本不用警报,无论是刚要离港的货船还是打鱼的渔船都在拼命回港。 码头上算是乱了套,老张领着手下的力工头急匆匆地离开码头。 他手下的小冯一边不由自主地跟着跑,一边焦急地问道:“张叔,刚刚那老板工钱还没结呢?” 老张回头道:“傻小子,看到天上的黑云了吗?看仔细喽,记死了,那是妖云,只有成千上万海妖聚在一起的时候才有的天象。” 接着他对身后的众人道:“兄弟们,现在是命重要,随我进城!” 梅染海丘北部,人类和海妖联军上空,陈宇和诸位结丹大修士凭空而立。 心海中,处于战场中的每个人每个妖,所绽放出的光亮如同夜间星河的倒影。他拨动如同琴弦一般的牵出的金线,用爪尖拨过,奏响了战场中的最高音: 【道友们!我的朋友们! 看!那从荻白海架南下的三千军阀余孽已经杀入我们的梅染海丘,他们刚刚吃完那些可怜的海妖,犯下滔天罪行,就立即犯我家园,要干什么?是要将我们和我们的亲族变成他们的血食吗?我们能不能答应?】 “不能!!” “不能!!” 两千海妖的怒吼在海中如同闷雷,仿佛整个大海都在为之颤抖。这怒吼声汇聚成汹涌澎湃的怒潮,被那藏匿窃听的海螺妖全部、一丝不落地听了去。那怒潮中持续不断地怒吼如同成百上千的利剑,刺向海螺妖的心神,致使他头痛欲裂,苦不堪言。 【眼前的军阀余孽,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败寇,是饮鸩止渴的末路赌徒。而这梅染海丘的每一滴海水,不是老天爷的赏赐,是你们用命打下来的,这里到处都浸着你们的骨血。你们不再是以前那支承平日久触之即溃的软弱海妖,是一支知耻的哀兵,是一支打精了,打强了的梅染海妖。】 “梅染海妖”们回想起往昔失去故土后流离失所的悲惨遭遇,被其他海妖讥讽挖苦的种种不堪,随着陈宇的定性,耻辱尽数洗刷,并且下定决心要在这战场上证明自己。 【记住!今日之战,不是为我,而是为你们自己,为了你们身后的子孙后代,是为了未来!今日我们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彻底消灭这股顽匪,我向你们承诺:我便带领你们守住家园,踏平荻白海架,使南部航线复归秩序,令你们子孙后代,永离战火之苦,安享富饶,自由遨游! 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两千梅染海妖的呐喊声响彻整个战场,仿佛这片海域都要沸腾开来。 “这两千海妖的气势可比曲河县的妖军不知强了多少倍!”陈宇感慨道。 他看到梅染海妖们的士气已经达到了顶峰,斗志高昂,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战前动员和【饮啄乾坤】的加持。 现在看来,战前动员果然是一件法宝,即便在修真世界其效果亦非常显着。至少在接下来的高端战力互相纠缠时,海下的防线不会在那些余孽的冲击中轻易崩溃,九艘战舰也能够得到一个相对安稳的输出环境。 可惜,两千海妖终究是少了一些,若是在上万人和“妖”,那该是何等场景。 军阀余孽们在饱食海妖奴隶血肉之后,一扫近些时日的士气低迷,各个再度激起凶性。在看到听到梅染海妖的士气节节攀升之后,便知不能再等下去,于是在巨鲨骷弹的带领下,丝毫不畏惧舰队的远程火力,如同搅动浊流的箭矢,从空中俯瞰,清晰可见在海下划出道道痕迹。 九艘战舰用钢铁和法术造物还以颜色,在雄鹰的引导下对巨鲨冲锋路线,齐射了一轮符文重爆弹,海下当即爆开恐怖的雷电和冰冻,巨大的杀伤硬生生地遏制住了巨鲨的势头。 【刘道友、季道友,将那巨鲨从那些余孽中剜出来!】 “得令!”刘春霖和季同诚立即回应之后,遁光而去,没入海中。 【旗道友,带领精锐切入巨鲨身后的战场,将那些余孽的战阵一分为二,首尾不能相顾】 海豚妖首领旗锋长啸一声,数百精锐随他进行反突击。 【梅染海妖,坚守阵地!】 【呼叫舰队,根据雄鹰侦查到的信息,火力延伸持续打击余孽第二梯队!】 经过不断训练打磨的海妖联军,前排是防御型海妖,他们的身后是擅长近战的海妖,也是反击的主力,而最后是擅长远程法术的海妖。 骨刺、雷球、水龙、冰弹,密密麻麻的法术灵在两军之间对射,点亮了整片海域。 从海面砸下的符文重爆弹、深水炸弹爆开绚丽的死亡花朵。 军阀余孽的军阵后方,一小队海妖战战兢兢地拖动一尊高达八丈的庞然大物,巨物包裹着晶壳,内部不断有深红之光闪烁。 海螺妖对着一队海妖催促道:“快快,快将烈悼运到前线。” 其中一名海妖巫医恳求:“大人不行啊,烈悼大人强行突破,夜叉一族的煞气已经失控,放到战场上会不分敌我的!” “管不了这么多了,快!” “宇道友,发现六臂海夜叉!” 【我看到了!】 【雄鹰道友,随我除妖!】 第348章 煞气 在军阀余孽的战争后方,一尊令人毛骨悚然的六臂海夜叉赫然耸立。他那裸露在外的虬结筋肉缠绕着的暗红色的跃动光电。 这尊海夜叉的双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没有一丝情感,没有丝毫愤怒之意,只是死死盯着海面的战舰和梅染海妖的战阵。然而,正是这种冷漠和死寂,让人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 当他移动时,暗红光电化作诡异的红色雾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这些雾气无视海水阻隔,仿佛具有生命一般,主动寻找并缠绕着周围的生灵。那些以为是救星来了的军阀余孽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或是逃离就被雾气缠上,立刻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雾气入体之后,海妖们一阵抽搐,原本的理智瞬间被侵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暴戾和疯狂。这些被雾气入体的海妖双眼血红地毫不犹豫地对身边的战友发起攻击。 不仅如此,那暗红的雾气还将海夜叉手中的六柄战刀原本的灵光全部覆盖,使其变成了深红色。此时的烈悼根本不分敌我,任何挡在他前面的活物都是他的目标。当他挥舞着六柄战刀时,每一刀都斩出一股强大的深红色气刃,将一切生命切成碎片。 残肢断骸、鲜血和诡异红雾,将这片海域污染成死域。更令人揪心的是,夜叉的前进方向正是联军方向。 “煞气!”陈宇双瞳凝视着。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亲眼见到这种天地间的负面能量,其诡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在书中阅读时的想象。 同一时间,远在望月港的档案库中,书生闲玉难得做些正事,他正在心无旁骛地翻看过往的档案和卷宗,这时从雄鹰处共享视角的请求传来。 闲玉眉头微皱,先是将手中卷宗放下,然后同意接受雄鹰的共享视角: “夜叉一族的老毛病了,煞气失控了,宇道友把他引到海上打!不然即便打赢了,这片海域也要废了。” 煞气是天地间的负面能量,以侵蚀、破坏、暴戾、毁灭为核心特质,与灵气相对立,灵气滋养万物,是修真界的能量根基,煞气侵蚀生机,是修真界的动乱之源,二者相遇会相互抵消或引发剧烈爆炸。 修真界的前辈高人早就对煞气进行了充分的研究,煞气本质是负面能量聚合体,来源包括异域裂隙、血腥战场、凶地聚集、妖邪炼化、修士心魔外溢等等。形态多为灰黑、 暗红色雾气,触感冰冷刺骨,会主动缠绕生灵或灵物。沾染后会扰乱灵力(妖力)运转、腐蚀神魂,若无法及时压制和净化,轻则为暴戾所控不分敌我,重则心智坍塌沦为 “煞奴”。 而且他们根据世间阴阳平衡之说,以此类推,得出世间灵气的总量与煞气的总量应是相当的论断,只是多数世人并不认同,此界的煞气远低于灵气。 当然,修真界总能给人以惊喜,这么危险的煞气却也能成为宝贵的修炼资源,部分“邪修”或特殊体质修士或者天赋异禀的妖族可炼化煞气,转化为霸道的 “煞力”,对依赖生机、灵气的生灵克制力极强。 而夜叉一族正有此等天赋,妖丹期的夜叉就能在杀戮中汲取煞气炼化,但煞气岂是那么容易驾驭的,失控那是家常便饭。以至于,很多妖丹期的夜叉自己都不愿使用煞力,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自家的战阵出现一头失控发狂的妖丹夜叉。 “宇道友,要将他引到空中,水下作战对我俩太不友好了!”雄鹰是真心疼林剑的钱包,于是对身边的陈宇道。 “大!大!”陈宇连连喝道。 于是,在水下的战场上,一尊身躯高达二十丈的巨大雄鸡横亘在众妖的头顶上方。 就这变大的这一过程,陈宇同步切换到了寒光形态。他张开那对巨大的羽翼,原本五色的羽毛瞬间变得如同冰蓝宝石一般晶莹剔透,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幽寒之光,仿佛是一只从极寒之地降临的高贵冰凤凰。 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陈宇头顶依旧那鲜艳如火的红冠。在这昏天暗地的战场上,那红冠宛如燃烧的火焰,成为最夺目的存在,使得所有的妖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陈宇催动体内的妖力,只见他眼前的海水迅速凝结成数十根巨大的冰锥,每一根都足有十丈长,如同数十支锋利无比的长枪,蓄势待发。 陈宇毫不迟疑地探爪踹出,那些冰锥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带着雷霆之势,向着下方的夜叉猛射而去。 夜叉烈悼感受到冰锥来袭,他那六只手臂同时挥舞起战刀,瞬间激发出无数道深红的煞刃,连绵不绝地朝着冰锥射去。 刹那间,冰锥与煞刃在海中猛烈撞击,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冰锥被击碎成碎片,四处飞溅,那爆开的碎片却如同箭矢一般,下方的海妖们猝不及防,被这些碎片扫中,顿时惨叫连连,一片混乱。 海水是无穷的,冰锥就是无尽的,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夜叉烈悼却没有丝毫的惧怕。相反,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狰狞而兴奋的笑容,他那原本灰黑色的双眼,此刻也终于聚焦起来,紧紧地盯着上方的陈宇,仿佛找到了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不再犹豫,夜叉烈悼身形一动,如同一道暗红的激流,径直朝着陈宇的方向弹射而去。 陈宇眼见烈悼上钩,知道时机已到,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朝着海面游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浮出水面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陈宇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对身体控制,他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卷入了一个巨大的螺旋异流之中。 这股异流犹如一个无底的旋涡,将陈宇紧紧地吸住,让他无法逃脱。他的身体在异流中被不断地拉长、扭曲。 陈宇奋力挣扎着,但仅凭他的力量在这股异流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直至完全消失在螺旋的中心。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雄鹰和烈悼傻眼了,连所有关注此处的人和妖都惊得目瞪口呆。 下一刻,陈宇爪踏实地,不,应该是一个宽敞的螺壳空间。在回过神来的瞬间,陈宇切换到照墨形态,并开启【金光护体】,好在没有攻击袭来。 几息之后,陈宇判断出当前所处的位置:“螺蛳壳里做道场,道友好本事!” 第349章 撑爆 “螺蛳壳里做道场,道友好本事啊!” 呈螺旋状的螺壳空间别有洞天,两端有上有下。就连高达十丈的陈宇在其中转身都显得游刃有余。然而,这个空间也并非无限的,大约只有二十丈高的空间。 陈宇立即变回原形。毕竟,在如此相对密闭的空间里,过大的身躯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事实上,当他进入螺壳后的瞬间,第一个念头就是将自己的身体变大到极限,直至撑爆这个螺壳。 不过,陈宇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另有打算,他想见一见这群余孽中的核心人物,于是,他提起爪子,向这螺壳向上的方向踱起步,每一步都伴随着金石相交的清脆声响。 这螺壳确实有门道,按理说越往里走空间应该越小,可陈宇不快不慢地走了十几息,自身也确实螺旋向上,可整个空间不见丝毫变化。 可陈宇并没有受到攻击,也迟迟未见海螺妖的本体出现,于是,他放声高呼道:“罗音道友,我与你隔空神交已久,今日何妨现身一见呢?”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响动,陈宇面前的左侧螺壁的视觉盲区后,探出了一坨白嫩的螺肉。陈宇定睛一看,确认是海螺妖的本体! “确实该见见了,见见你这位将我们这些残兵败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陆地家凤!” 话虽如此,可陈宇没有听到一丝情绪波动。 “我何曾玩弄过道友?非是我自吹自擂,古今以来,正大光明者,莫过于我。我毫无保留地把我部的计划向道友和盘托出,并且自始至终都严格按照这个计划去执行。道友为何不破局?”陈宇诚恳地反问道。 白嫩的螺肉弹起微不可察的颤动,他是不想吗?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对诸位朋友说过,群妖我视之如草芥,唯独道友,不可不察。果然我说的不错,我千防万防,终究还是着了道友的道,”说完陈宇又提起爪子踏了几爪,爪下的触觉引起他的警觉,一开始干燥的螺壳空间,现在竟然出现了一层透明却无味的黏液,他不露声色继续道:“道友,这螺壳法宝炼的好啊,能听音能传音,还能将我困在此地。” “能听音又如何,比得过你这家凤的因果追溯?”罗音冷笑道。 “果然还是瞒不过道友!”陈宇由衷地感慨道。 这是陈宇所见过的众多妖修之中,第一个如此直白地指出他的神通与因果之间存在关联的存在。 同时,这也让陈宇越发坚信,今日必须要将此妖彻底铲除。 想到此处,陈宇眼神锐利起来:“于是道友将我困在道友体内,是想等着外门煞气失控的烈悼能逆风翻盘?” 海螺妖的本体立即缩回螺壁之后,只伸出两只妖目:“他们能成事当然最好,若是成不了···” 在激烈的战场上,陈宇的突然失踪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混乱。然而,联军早已预料到类似的情况,并提前制定了应对预案。江上青毫不犹豫地遁光飞向雄鹰,迅速填补了陈宇留下的空缺。 与此同时,侯龙昊则迅速飞回战舰,加强戒备。他见陈宇突然失踪,必定是潜伏在战场上的海螺大妖发动的偷袭。因此,他必须立即返回确保战舰的安全。 就在这时,海下的战局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原本以一敌二就已经十分吃力的鲨妖,见到烈悼投入战场不禁大喜过望。然而,乐极生悲,季同诚趁机用雷霆枪连刺三枪,鲨妖猝不及防,瞬间受创。 白挨了三枪的鲨妖痛苦地咆哮着,接下来令他难以接受的,烈悼竟然会在关键时刻被陈宇引走,刚要怒骂,季同诚再次抓住机会,紧接着一连串的猛刺,鲨妖身上又多了五个血洞。 受到重伤的鲨妖的心中痛骂自己怎么在战场分心,却瞥见陈宇却突然被一股异流卷走。鲨妖见状,心中狂喜,他知道罗音一定就在附近的战场上。这回是刘春霖抓住机会,一十二张冰龙镇海符全部掷出,冰龙咆哮着准确地击中了鲨妖,紧接着,弱水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了鲨妖被冰封的身体。 陈宇打断道:“骷弹,死了!” 海螺妖那探出的两只妖目都收回,彻底不见了踪影,然后整个螺壳空间传来咬牙切齿的回音:“废物,看来还得是我出手!” 霎那间,整个螺壳空间迅速缩小,同时螺壁、通道上,生出无数高速咬合、旋转的利齿和骨刺,对被困围困的陈宇进行定点绞杀。 “化为肉泥吧!” “罗音,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我进入你的空间。”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陈宇面对罗音缩小螺壳空间的压制,竟然毫无躲避之意。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螺大声喊道:“大!” 随着陈宇的呼喊,他的身形迅速膨胀起来,五丈、十丈之巨。而此时的螺壳空间也恰好收缩到了十丈,与陈宇的妖体紧紧顶住。 无数锋利的利齿和尖锐的骨刺在高速旋转切割着陈宇身上的护体金光。密集地碰撞引起护体金光的剧烈振动,数不清的利齿在撞击中崩裂开来。 面对压迫,陈宇却没有丝毫低头,他那上百种珍稀灵金融合铸成的利爪已经深深地扣入螺壳之中抑制住收缩,而他头顶的红冠则如同山峰一般顶住螺壳的下压。他口中不停地高喊着:“大!大!” 双方都在竭尽全力,互不相让,陈宇的神通与罗音的法宝之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罗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陈宇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螺壳空间中炸响,充满了自信。 随着他的呼喊,他的身体继续膨胀,十五丈、二十丈……暗处的罗音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的利齿虽然锋利无比,不知搅碎多少妖和修士,却始终无法突破陈宇的护体神通,甚至连法宝都无法压制住陈宇的变形神通。 任凭罗音如何加大妖力,都无法改变这一局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宇的身体不断变大,而自己的螺壳空间却被迫不断放大。 三十丈、四十丈……随着螺壳空间不断被迫放大,罗音心中的恐惧不断增加。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螺壳空间已经到达了极限,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撑破一般。 罗音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我现在就在梅染海妖的上方,若是你敢破了我的法宝,我制成的玄螺秽潮液将会破壳而出,顷刻间就能将他们消融殆尽!放我走,我退出军阀,退出荻白海架!” 然而,面对罗音的威胁,陈宇丝毫不慌:“你以为我逃脱不了你的异流吗?” 早在战前推演中,经验最丰富的侯龙昊就提出,海螺类的海妖几乎都有剧毒傍身。为了加以确认,陈宇委托书生闲玉在镇妖司堆满库房的案卷中,找到多起明确的目击报告。 “谢谢你的提醒,原来这些黏液就是玄螺秽潮液!” “你!” 【吞江】 说罢,陈宇竟然毫不迟疑地将螺壳空间中的所有毒液一饮而尽!这一幕让躲在暗处的罗音惊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有想到陈宇竟然如此果断,他不要命吗? “还有什么花招,就快使出来吧!否则,你可就没机会了!” 五十丈…… 螺壁终于开始发生变形,一道道细微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罗音惊恐地尖叫道:“不!住手!我的剧毒无药可解,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饶命啊!” 然而,迟了。 五十五丈…… 嘭!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战场,空间的撕裂,造成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开来,横扫整个战场。 九艘战舰的舰长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齐声怒吼道:“防浪,防冲击!” 那如同海啸一般的巨浪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周扩散开来,而在爆炸的中心,陈宇的身影显露。 他那五十五丈之巨的钢铁之躯,在如此猛烈的爆炸面前,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护体金光早已破碎不见。 尽管如此,陈宇的巨喙中却牢牢地啄住了罗音那脆弱得失去生机的本体。 第350章 终结 在爆炸的瞬间,陈宇的双瞳依旧捕捉锁定到了罗音的本体,在时间的缝隙中,他一啄夹住当场去世的罗音。 陈宇的状况异常糟糕,即使他拥有【金光护体】和【断肢重生】这两大序列的神通,也难以抵挡如此严重的爆炸。海螺大妖将他自己的螺壳炼成的本命法宝,具有一定空间属性的法宝爆炸,不亚于脸接了一发自爆的妖丹,可以说,这是他转生以来所遭受的最严重的一次创伤。 更糟糕的是,海螺妖炼制的剧毒——玄螺秽潮液,其毒性之猛烈超乎想象。“秽潮”二字,形容得恰如其分,当巨量的毒液被陈宇吞入腹中后,原本黏稠的液体在他的腹中迅速扩散开来。尤其是在陈宇撑爆脱离螺壳空间之后,毒液更是失去了所有约束,以惊人的速度蒸腾起来,展现出如潮水般蔓延的强大污染和毒性。 这可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陈宇刚刚从内部撑死了海螺妖,现在海螺妖的遗毒也从他内部开始侵蚀毒害他。 “这毒,还真带劲啊!” 他甩开罗音,从巨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陈宇立即缩小到五丈高,褪去了身上的色彩,他通体的羽毛瞬间变成了清冷的银色,与此同时,月华在他身边缓缓浮现,银辉氤氲。 【月华形态】 月华银可解百毒特性全力运转,然而面对海螺妖精心炼制的剧毒要多花些时间去解,但至少月华清冷的气息令陈宇有些模糊的神志为之一清。 而陈宇决定添把火,他双眼低垂,太阳真火从他的双瞳中流淌而出,汇聚于眼角。真火溢出后,凝聚成两条金练,自然而然地在他的红冠两侧向着天空舒张飞舞。 陈宇风雨无阻每日报晓获得的656缕太阳真火似乎也感应到他正遭受毒物的威胁,全部激活起来,能湮灭一切的真火,温柔地在他的筋骨血肉之间流淌,净化所有毒秽之物。 最后真火汇聚于他的腹中,升起了太阳。 当陈宇缓缓抬起头时,一个由内而外崭新的他再度临世。 随着陈宇的彻底恢复,他惊讶地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升上了海天之上,而在他的身旁,刘春霖、季同诚、楚瑾君和侯龙昊四人环绕而立,他们在陈宇最为虚弱的时刻,默默地为他护法。 陈宇一一点头致意,诚挚地感谢说:“多谢诸位道友护法。” 刘春霖见到陈宇终于恢复了过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长舒一口气,感叹道:“刚刚道友的状况,真是吓煞我也!” 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伤痕累累的陈宇自爆炸中心处坠落,与季同诚一起将他带到空中。 侯龙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对陈宇赞叹道:“道友啊,去年在朝海宗的时候,你与我等连番斗法,即便是那最强的姬师言对你所造成的伤害,也不及今日的十分之一二啊!如今看来,道友放的水恰如这茫茫大海啊!” 楚瑾君则温柔地关心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再说了。于道友刚刚恢复,身体还很虚弱。道友要不要先回到战舰上休息一下呢?” 陈宇再度行礼道:“谢谢诸位的关心,我已经完全恢复,可立即再战。现在那烈悼如何了?海下的军阀余孽呢?” “好叫道友知晓,那就头鲨妖丧命之后,军阀余孽们的士气大跌。紧接着那场剧烈的爆炸后,他们的士气可谓是一落千丈。只是···”说完,季同诚指向东方海面。 其实不用季同诚提醒,陈宇已经发现东方海面仍旧激烈的斗法。 在那里,雄鹰和江上青正以惊人的速度围绕着六臂夜叉进行周旋。他们用着远程法术不断地向夜叉发起攻击,但同时也时刻警惕着那夜叉斩出的煞刃。 只是季同诚有些不解道:“煞气沾染后极难处理,江宗主不敢近身也就罢了, 却不知为何林司监的傀儡为何也是如此,我记得,东洲有记录的几次煞气灾变,都是借助傀儡大军的压制,才得以平息。” 其中缘由,陈宇自然知晓林剑的顾虑,沾染煞气是会腐蚀神魂的,傀儡雄鹰可不是普通的傀儡,他虽然没有血肉,却是真“雄鹰”。 望月城镇妖司 【依我看,往后遇到各种妖魔鬼怪的机会大增,保不齐会再遇到今天类似的状况。】书生提醒道。 “是我疏忽了,知道有夜叉一族,还侥幸行事,着实不该!”林剑自责道,但显然他也有补救之策,于是对身边的牛马道:“此战结束后,牛马,辛苦你回京城一趟,取来‘金人’。” 【是,大哥。】 牛马从不会问原因,他只会不折不扣地执行林剑的命令。 【煞气也不是什么新鲜的玩意,可用至阳的灵气、净化类功法、法宝和特殊灵材化解。那边宇道友身怀太阳真火,至阳至刚,一击可破之!】 梅染海丘主战场 听到传音的陈宇神色一正,评估战场之后对身边的四位道友道:“那烈悼,我去会会他。诸位道友立即入海以雷霆之势,彻底击溃军阀余孽。” “诺!” 四人遁光入海,没有妖丹大妖的阻碍,他们当即掀起足以碾压上千海妖的强大攻势。旗锋见人族大修士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的杀入余孽军阵,立即率领所有梅染海妖全线反攻。 【大小如意】 陈宇的身躯维持现有的五丈高,随着心念一动,他的体重瞬间暴增到与之匹配的二十多万斤!然而,这还不是全部。陈宇更是将碎辰钢那无与伦比的“破甲”特性赋予了全身。 一切准备就绪,陈宇扶摇直上,冲到万丈高空。 接着陈宇俯冲而下,他的速度不断攀升,二倍音速、五倍音速…… 声音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红冠两侧的金练更加夺目,顺着喙尖激起气流,让他如同从天而降的金锥。 而此时的陈宇,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直直地射向下方的目标——烈悼。 “烈悼,十倍音速的百吨大运,你接不接得住!” 疯狂斩出煞刃,失去理智的烈悼竟然感受到头顶的死兆,求生的本能竟然压制住了煞气的摆弄,灰黑色的双眼顿时恢复清明。 只是当他清醒的一瞬间,便看到了死从天降。 “啊~~” 烈悼大吼着逼迫自己压抑恐惧,用尽全力挪移身躯,在陈宇命中之前他成功地挪移了半个身位。 可仅在陈宇的轻微剐蹭下,他那引以为傲的远超钢铁的半边妖躯,那能连砍三天三夜不会疲劳的妖臂,瞬间化作飞灰。 但他活了下来! 烈悼刚要露出劫后余生的狂笑,但他没有笑出声。 一枚自雷鸣舰舰艏纵光炮内,经炮长张瑰亲手激发而射出的以碎辰钢铸就的炮弹,精准无误地射入了他的巨口之中。 海夜叉烈悼,卒。 第351章 食毒 随着被纵光炮终结的海夜叉烈悼的妖体沉入大海,军阀余孽们的士气彻底崩溃,撤退成为他们唯一的出路。 可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大战甫一开始,北方舰队便全速南下驰援,且在雄鹰的调度下,成功拦住了他们向东撤入深海的企图。前方有海藻林三族的援军,以及他们身后数以千计小妖的拦截,后方则是旗锋率领的梅染海妖的追击。更遑论还有多名腾出手来的结丹修士。 他们的结局早已经注定,正如陈宇陈述的那般。 对于军阀余孽的清剿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太阳逐渐西沉,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绚丽的红色。大海被这红色所点燃,但这红色究竟是夕阳的余晖,还是海妖的鲜血所染,已难以分辨。 再添新功的炮长张瑰领着陈宇参观并介绍起纵光炮:“可以说,纵光炮是机关术、炼器、阵法等等修真技艺的智慧结晶!” “令我印象深刻!”陈宇点头同意。在终结烈悼的前一刻,陈宇刚刚擦过夜叉扎入大海,炮弹就精准飞来。当那烈悼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时,挨了这一发,走的没有丝毫恐惧和痛苦,可陈宇的双瞳可看得清楚,纯粹而极致的物理杀伤。 他立于雷鸣舰的船头,凝视着两座庞大的纵光炮炮塔。此刻,纵光炮虽未散发丝毫灵光,但其巨大的体量和高昂的炮管,依旧彰显着它的不凡,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在炮塔的内部和外部,射手们正忙碌地工作着。他们严格按照操典的要求,对纵光炮进行着细致入微的维护和保养。每一个零件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每一条灵能线路都被检查得毫无瑕疵。务必使这些巨炮在任何必要之时,皆能射出具有一锤定音的炮弹。 扫尾的工作不需要陈宇去做,于是他终于得到机会去查阅系统的提示。 【你不惧强敌,通过艰难的战斗击败妖丹中期妖修罗音,获得最终的胜利。成就任务【脆弱的我】进度+1,当前进度7\/10】 罗音,确实称得上强敌,尤其是他的神通和剧毒。 且不说其他神通进度提升如何,而此次战斗最大的收获,在于陈宇终于又领悟了一门神通,虽然这门神通并非他心心念念的御物之术。 陈宇立即点开【神通】一栏,果然在列表最后出现了新的神通序列: 【食毒】(当前进度:1\/1000) (晋升序列:食毒——除瘟——破秽——涅盘) 【食毒】:你张口一吸,犹如鲸吞,能将周围指定的诸般毒物、瘴疠之气尽数吞食,以身为炉,熔炼毒瘴,永久免疫该毒瘴伤害。同时提高自身对各类毒物抗性。 陈宇仔细地查看四个序列神通的系统讲述内容。 第一序列【食毒】是一门中规中矩的辅助神通,并且只能对自身有增益。 【除瘟】:你轻吐气息,如日出冰消,瞬间涤除目标体内毒物,治疗毒侵造成的损伤。宝羽所触、灵音所及,可使毒物毒性大减,也可遏制瘟疫、疾病的蔓延。 而从第二序列的【除瘟】开始,神通用途大增。 而且纵观整个神通序列,尤其是第一序列进度极易提升,只要吞食不同种类的毒物瘴气便可。 可以预见,随着进度提升,陈宇至少是千毒不侵。 夕阳终于落下,夜幕降临,但大海并未彻底归于黑暗。南北两部舰队胜利会师,整整二十艘战舰同时点亮的灯火! 在过去的二十多天连续不断地战斗里,南部和北部两支舰队南拉北达,南打北拉,紧密协作。此时此刻,每一艘战舰上都洋溢着欢乐与兴奋之情,舰员们纷纷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之上彼此祝贺,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陈宇同样看到了那位来自北部舰队的随舰修士领队,正是望月城镇妖司的斐副司监。 经过近半年时间在大海之上与军阀余孽们的殊死搏斗,曾经那个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京城修真世家子弟已然消失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皮肤干涩甚至还有些皴裂痕迹,但双眼却深邃内敛的男人。 只见斐副司监在雄鹰的引领下,快步走上前来,并对着陈宇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说道:“宇道友啊,请受在下一拜吧!此次能够取得如此大捷,南部航线才能如此迅速平定,全仰赖道友掌控全局,在下佩服之至!” 陈宇已经得知他的身份,也想起这位正是林剑口中在海上打自闭的世家子弟,不过就此看来,长时间出海作战的磨砺,将他打磨成一把藏锋的宝剑。 想到此处陈宇对这位斐副司监顿时生出一丝好感,于是便微笑着回应对方道:“全赖诸位道友用命,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倒是斐副司监此次立下诸多大功,怕是要高升喽!” “岂敢岂敢啊!在道友面前,我这点儿微末之功实在是不值一提!若是日后道友有机会去往京城的话,定要寻我斐家,必尽地主之谊!” 一妖一人,开始商业互吹,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迅速拉近。 这时,有六艘小艇缓缓地向战舰靠拢过来。其中有两艘小艇拖拽着依旧被冰冻的深海巨鲨,另外有三艘小艇则拖着不见头颅且半边残破的妖躯。至于最后那艘小艇,则轻轻松松地载着一团灰白色的肉块。 天莫和小宋正站立在小艇之上。当小宋看到站在雷鸣舰船艏位置处的陈宇时,他立刻兴奋地挥舞起手臂,并扯开嗓子大声呼喊:宇爷!您瞧,这是海下的道友帮咱们从海里捞上来的三尊大妖,全都在这儿啦! 他的声音响亮而清晰,远远地传了出去。 一时间,不仅船上那些普通的凡人船员们纷纷涌上前来,趴在船舷栏杆旁边好奇地张望,就连众多修士也被吸引住目光,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边,就连战舰上的灯光,也汇聚过来。 与此同时,五六百里外的望月港,船东、水手和货商们将望月港的衙门围得水泄不通。今天先是莫名其妙的警报,接着是从南方而来的无风巨浪,以及隐约传来的雷鸣之声。到下午更有传闻,说是舰队联合海妖在荻白海架和梅染海丘之间大战。 众人皆翘首以盼,静待衙门之确切消息。 第352章 再造 一场大战终于落下帷幕,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已结束。 相反,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事情纷繁复杂,而其中最为紧迫且至关重要的当属战后的奖赏,必须从快。 时间不等人,次日清晨,陈宇便率领着由南北两部的庞大舰队以及那两千名心怀憧憬愿意离开故乡前往新地开拓的海妖们,向着荻白海架挺进。 当船队抵达南部航线的核心地带时,陈宇稳稳地立于雷鸣号战舰的船艏之上。 此时,天空中有雄鹰盘旋翱翔,下方则有众多修士和舰员默默注视见证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幕。 陈宇面向大海,郑重地对着浮出海面的两千海妖兑现他的承诺:“从今往后,荻白海架便是你们的新家园!” 自收复南部航线作战以来,诸多承诺陈宇从曾食言,然而,当听到他确切的答复后,海妖依旧在瞬间亢奋起来,欢呼声如潮水般激情澎湃,久久回荡在整个海面上空。 紧接着,十二位海妖首领一同游上前来,他们神情肃穆而庄重,齐声向陈宇立下誓言:“我等十二族必将和谐共处,齐心协力,尽快恢复生产,竭尽所能地维护好海航线秩序,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话音落下,只听得一阵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显然是神通【聚兽调禽】进度已满,成功晋升到下一序列。 氛围都烘托到这里了,陈宇并未急于查看系统界面,而是再接再厉转身直面身后的修士和凡人舰员,最后他凝视着已经降落下来的雄鹰,以最坚定有力的口吻宣告:”承蒙各位的信赖与支持,值此之际,我宣布:南部航线重归秩序!” 宣告秩序回归之后,两千海妖没入大海,开始探索他们的新家园,并分配地盘。 唯一不美的是,在前期的作战中,荻白海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重建尚需时日。当然如果有钞能力,这个时间必定会缩短,如同梅染海丘正在发生的变化一样。 回到船舱的陈宇,点开系统提升,果然见到【聚兽调禽】晋升的提示。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聚兽调禽】进度圆满,【聚兽调禽】晋升为【生灵再造】,【聚兽调禽】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生灵再造】,当前进度1\/】 【生灵再造】:你可见亿万生灵信息,对他们存在缺陷、瓶颈了如指掌,通过使用生灵再造可以帮助境界低于你的生灵弥补缺陷,突破瓶颈,恩同再造。受恩的生灵将完全信任你,甘愿受你驱使。 从基础能力来看,掌握此神通,【双瞳】得到了专精加强,能够清晰洞察亿万生灵的信息 —— 小到一株草木的生长纹理、一只走兽的血脉优劣,大到一个族群的天赋局限、一位修行者的颈瓶症结。 没错,陈宇从神通要义中认识到,这亿万生灵中包含人族。 无论是生灵先天存在的生理缺陷,如血肉残缺等;还是后天修行中遭遇的瓶颈、受损,甚至是族群发展中难以突破的生存桎梏,在 “生灵再造” 的洞察之下,雪泥鸿爪,清晰可辨。 【姓名:崔永刚 种族:人族 性别:男 年龄:59岁 境界:筑基后期 灵根:四品金、水双灵根 缺陷一:崔永刚41岁第一次突破结丹失败,44岁第二次突破结丹再次失败,50岁第三次突破结丹依旧失败,肉身和经脉严重受创,后连续参战未得到精心休养,导致根基受损。(境界相当,无法修复!) 瓶颈一:崔永刚连续的突破失败,信心蹉跎,道心破碎。(境界相当,无法重塑!)】 如同神通要义所述,当陈宇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崔永刚时,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注视,只见那些原本应该隐藏最深、外人根本无从得知的个人信息就在呈现在他眼前。 陈宇只需用神识一探,便对这些信息了解得一清二楚。 崔永刚想来年轻时也是天之骄子,四品灵根无论在哪个势力都会得到精心培养,然而,命运终究没有一直眷顾他,蹉跎多年,他竟存在两个极其严重的缺陷和瓶颈,道体的受损以及道心破碎,可以说此生结丹无望! 除非,陈宇出手! 嗯···暂时无法出手…… 于是陈宇凝视身边伺候的小宋,他要看看小宋存在的问题。 【姓名:宋明谦 种族:人族 性别:男 年龄:17岁 境界:炼气后期 灵根:三品火、土双灵根 缺陷一:宋明谦灵根虽为三品火、土双灵根,但品质较差,严重制约修炼进度。(可再造) 风险一:宋明谦长时间跟随你修行,沾染真火气息,已致阴阳失调,会增加突破时的风险。】 【生灵再造】其真正的力量,体现在 “再造” 二字上。 而且很明确,再造,不是凭空捏造,无中生有。他不能让没有灵根的凡人生出灵根,或者说【生灵再造】这门神通做不到。 而当面对境界低于自身的生灵时,陈宇可依据洞察到的缺陷与瓶颈,施展出精准且强效的再造。 如小宋是灵根有缺导致修行缓慢,陈宇便能以神通之力提升灵根品质,补足缺陷,使其拥有与正常修士无异甚至更优的修行根基。 若修行者卡在关键境界许久不得突破,神通则能化解境界壁垒中的核心症结,助其顺畅跨越瓶颈,实现境界的突破。 更甚者,此神通能再造、重塑道心,洞察道心症结的根源,拔除道途迷障,提取过往修行中那些坚定、纯粹的感悟,让迷茫的道心重新找到方向。 如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不可多得,那坚定的道心,炽热而纯粹。 不过小宋风险一什么情况?有风险,但没有达到缺陷的地步,若要规避风险,则需要及时干预? 不仅是小宋,连刘天莫也存在这个风险,显然两人长期跟在陈宇身边,都有火灵根,也都吸收到了外溢的真火气息外溢,吸收真火气息后固然修炼速度大增,可也导致阳气过剩,俗称上火了! “小宋啊!”陈宇笑道。 “宇爷,您有什么吩咐?”小宋应道。 “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是的。”小宋满脸疑惑,还是如实回答。 “是时候找媳妇了!” “啊?” 第353章 神通广大一 朝海宗客房 自从得知崔永刚的遭遇之后,宣告南部航线秩序回归的陈宇就对外宣称自己需要静心休养,并以此为由不再接见外来访客,图个清静。 当然陈宇并非搬进小楼后独坐船台,对山听风。 第一天,陈宇便搬空了朝海宗所有的带毒的东西,首先是丹堂,炼制的成品毒药,很多灵材都有一定的毒性。 断魂丹、蚀心散、腐脑丸、噬灵散、暗蚀液……几十上百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毒物,这些对于修士来说极具杀伤力的毒丹和毒药,在陈宇这里却是成瓶成包地被吞下肚去。 吃者无心,唯有对神通进度的渴望。 然而,旁观者们却被吓得脸色苍白,尤其是那些负责运送这些毒物的弟子们,更是战战兢兢地注视着陈宇,生怕一个不小心,沾染一点残留,自己就交代在这里。 常吃毒丹毒药的都知道,这些毒丹毒药为了能够对修士造成伤害,其中大多是无色无味的,这样才能让修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招。 可如此一来,这些毒丹毒药吃起来便味同嚼蜡一般,索然无味,根本无法满足陈宇对更好体验的追求。 好在,如果将这些毒丹毒药混合着一起吃下,就像开盲盒一般,总能引发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毒物反应,给陈宇带来些许惊喜。 相比之下,那些活生生的毒物在体验上反而更胜一筹。比如血蕊蚀心花,入口后带来一种奇特的触感,犹如电流般传遍全身;还有冰火毒蜥,吃下之后先是一阵冰冰凉凉的,紧接着又变得暖洋洋的,这种奇妙的变化让人难以忘怀。此外,骨蚀墨鳞蛇毒、赤焰毒蟾酥等各种毒物也各具特色,味道独特且回味无穷,引得陈宇多品尝了几口。 【食毒】(当前进度:235\/1000) 而且让陈宇感到始料未及的是,他竟然意外发现了一种能够提升神通【断肢重生】进度的独特方法。 那些极其猛烈且专门针对筋骨造成毁伤的毒丹毒药,当它们被陈宇吞下后,尚未完全被【食毒】所炼化之前,便会对他“脆弱”的筋骨发起猛攻,结果就是触发了【断肢重生】的自愈机制,喜提进度点+1。 于是,经过多番折腾之后,令人欣喜若狂的事情发生了,【断肢重生】的进度居然成功地从之前一直停滞不前的 25 点飙升至崭新的高度! 【断肢重生】(当前进度:29\/1000) 可喜可贺! 陈宇心中暗自思忖,以后,除了继续搜集各种珍稀灵金之外,像这样的丹药,也要多多收集,或许哪天就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二天,那些和陈宇有着紧密合作关系的商行们,齐齐收到了朝海宗的奇特采购需求。 更让人惊讶的是,对方还送来了一份长达数页纸的详细购物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足足 234 种不同种类的毒丹和毒物名称及其相关信息。 “除了以上所列之毒物外,其他所有毒物一概全部收购!” 第三天,正闭门谢客的陈宇,却不得不开门接待了望月城三家大商行的东家。 面对这些不速之客,陈宇本想直接回绝,但当他得知领着他们前来的竟然是林剑本人时,心中都不禁赞叹一声神通广大。 林剑到访,秀州城司监周苍林自然陪同。 得知这个消息后,朝海宗上下极为重视,宗主李志君与长老刘春霖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所有事务,亲自出门相迎。 望月城乃是魏国第一大港口、第二大城市以及最重要的财税来源之地。尽管从行政区划上来说,它隶属于宁安省管辖范围之内,但实际上这座城市的衙门和镇妖司等重要官职一直都是由京城直接委派。 林剑,这位京城总司得力干将,能够被选中出守望月城主持大局,人脉和能力自然非同凡响。 甚至陈宇恢复南部航线的红日行动,以及独占采买体系的三年经营权,其正当性和法理性便是出自林剑的一纸文书。 一时间,小小的客房内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大人物们,原本够用的空间也变得有些局促不堪。小宋和那些早已待命多时的弟子们立刻忙碌起来,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搬椅腾座,场面倒是过得去。 林剑与陈宇对坐在床榻上,三位大老板坐在左侧,其他大修士们坐在右侧。 林剑抿了一口气,然后笑道:“道友稳坐仙山,外面却是已经如同焚山煮海。” “这三位大老板,一位是六通商行的金先生,一位是白马商行的宋先生,还有九思商行的王老板,”他先是为陈宇一一介绍起三位陌生的客人,而这三家大商行,即便是陈宇都有些印象。 三位大老板姿态放得很低,在林剑介绍完之后,齐齐向陈宇行礼祝贺。 林剑没有左顾而言他,直接说明来意:“道友恢复南部航线的秩序,可谓普天同庆。眼见着采买体系即将恢复,千百年来望月城做惯这门生意的商行却被道友排除在外,那真是天塌了,于是这三位先生便找到我来说情。” “想白嫖?”陈宇斜眼看向三位大老板。 其实陈宇巴不得有实力的商行来投资,光一个梅染海丘的投入就让整个秀州城的商行吃不消,若不是万宝阁来援,大战前的准备工作能不能完成都是二话。 那更不敢想海域面积更大,破坏更严重的荻白海架,前期投入该是何等的无底洞。 六通商行的金先生满足陈宇对于大老板的一切固定的思维,反应却是最快的:“这点,宇仙大可放心,我们都是商人,先投入再产出,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林剑在一旁敲边鼓:“我刚来望月城那会儿,正是有这三位先生的支持,我才能不为钱财所困。其实之前镇妖司主持收复两条航线的作战中,三位先生出力甚多,奈何是我辜负了三位先生的期望,无功而返。” 话里行间,林剑点出了他今天出面的缘由,看来是真欠了天大的人情。 陈宇直白道:“我也不瞒着你们,荻白海架密集的资源点几乎被毁,可能要一两年甚至更长期的投入才能见效,采买体系才能见到回钱。你们大可以等到三年之后,我退出专营,你们再进场,那是更好的时机,没必要这么心急。” 三位大老板岂会被这粗浅试探迷眼,且不说三年后,陈宇只是退出专营,又不是不经营,想把他一脚踢开,那得问海下成千上万唯陈宇马首是瞻的海妖们答不答应。 白马商行的宋先生率先表态:“谁人不知,宇仙乃是架海紫金梁,这航线之下,我们只认您宇仙。” 后续的协议,陈宇不感兴趣,便请三位老板与坤宇堂协商。 只是临走之前,三位老板送了陈宇一份贺礼:一百种各种类型的毒物。 接过贺礼的陈宇再度暗叹,无孔不入,真神通广大。 送走三位大老板之后,林剑并未离开,而是屏退众人之后,与陈宇进行密探。 不过在这之前,陈宇终究忍不住地看向眼前的奇男子: 【姓名:林剑 种族:人族 ······】 第354章 神通广大二 【姓名:林剑 种族:人族 性别:男 年龄:33岁 境界:结丹后期 灵根:五品金、木、水三灵根 】 看到这里,陈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之情。他回想起天仙山的尹悠悠,在芳龄仅仅四十有六岁时成功结丹,便成为整个天海省修真界瞩目的焦点。 再回想起崔永刚年仅四十一岁,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结丹,显然是急功近利,太过冲动了。 但当他们与奇男子林剑相比,才真正让人见识什么叫云泥之别,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想来,即便是那些圣地弟子,如他这般的,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 缺陷一:林剑两次使用人格分离秘法,导致林剑神识同样分裂,识海破碎化,突破元婴需神识与灵力高度契合,故而难以破丹成婴。(宿主境界低,无法修复!) 缺陷二:林剑的人格切换并非无缝衔接,仍然存在延迟,且受外界剧烈干扰或高强度战斗影响。(宿主境界低,无法再造!) 缺陷三:分离人格产生自主意识,但五者联系紧密,经常来回切换,导致在高强度的信息交换中,会出现神识、灵力紊乱的状况。此时林剑将失去战斗力。(宿主境界低,无法再造!) 风险一:林剑正在研究并尝试结成第二金丹,目标是结成五颗金丹,最终计划是一同破丹成婴。此行为,将消耗巨量灵力,对丹田负荷极大,风险难以估计。 风险二:林剑正在推动五人格用分裂的神识,重新蕴养重塑五识海,此行为对他的体质要求极高,当前他的体质仅为同境界普通修士的三倍,需达到十倍以上,负荷巨大,存在巨大风险。 风险三:少女感到林剑主人格的痛苦,存在自毁倾向。 】 三项缺陷和三项重大风险交织在一起,这无疑是陈宇这几天来见过最离谱的修士! 陈宇对于林剑的基本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对他有哪些缺陷,其实心中早已有数,可看到这些风险时他是真没绷着。 显然,林剑对自身有着清晰的认知,他能有今日之成就,全赖敢于赌,且只能赌。倘若破丹成婴这道难关,真被他跨越了,那么即便陈宇有系统作为后盾支持,恐怕也难以轻言战胜! 林剑虽然神识破碎,却极为敏锐,于是笑道:“道友,为何如此看着我?” “你我多日不见,今天更觉道友骨骼清奇,天赋异禀!”陈宇由衷道。 “我的情况道友是知道的,何必消遣于我!”林剑不再深究。 “说说吧,这三家商行是什么来头,至于让你亲自出马?”陈宇当然不相信刚刚林剑的说辞。 林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一挥,两封印有火漆的信封出现在陈宇面前:“得知南部航线恢复秩序,户部和兵部给道友的贺信在昨天深夜一前一后地送到望月城。” “给我的?”两个信封浮到空中,在两人面前自己拆开,其中的信纸飞出,在陈宇面前展开,里面内容倒是大差不差,“京城的消息怎么灵通?” “望月港太重要了,里面发生的任何大事,不超过一天,京城那边就会一清二楚!”林剑说完之后便饮了一口茶。 于是接着解释道:“天海省的地势道友应该清楚,南方的万川等省更是山连着山,工部虽然一直在开山造桥,可终究比不过海运。南方诸省的产出积压在港口运不出去,外面的粮食也运不进去,税收不上来,民生也保不住,户部恼火至极。同样我魏国与更南方的斐南等国一直互有摩擦,军械粮草自然不能断,更加挤占为数不多的运输通道。两家没少在陛下面前打官司。得知航线恢复,那不得好好感谢道友!” 看完信纸内容的陈宇,将信收下,然后歪着头看向林剑:“既然我立下此等大功,两封信给我打发了?空口白牙?” 林剑伸出一根手指,似是羡慕道:“自然不会亏待道友的,得陛下旨意,户部着灵物司,将曲河县矿脉的分成给道友提一个点!” “那还行!”陈宇满意地点头,一年大几万灵石呐。 只是接下来林剑的话让陈宇始料未及:“户部一直由大皇子主持,而兵部由十三皇子主持。” 陈宇顿住几息,显然林剑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起朝堂局势:“所以,那三家商行?” “六通商行是当今陛下在当皇子时创办的,是当今的第一皇商。白马商行是登仙楼那些仙师们的产业。至于九思商行,恰巧我知晓,它与八皇子有关联。怎么样,神通广大吧!” “既然他们来头这么大?为何还要看我脸色?”陈宇不解道。 林剑笑道:“三位大老板无不是精明非凡之人,见道友不出几月便收复了南部航线,自然明白道友神通广大,未来东部航线还是必须仰赖道友出手。道友可知,战前东部航线的采买体系一年能净赚千万灵石。” 陈宇听后连连咂嘴,然后斜眼看向对面的林剑,鄙夷道:“哎,你说你个结丹后期的大修士,这么高的境界都白瞎了?还要受这股鸟气!” 林剑摇头苦笑道:“与道友不能比!” “道友,这里是世俗界,活生生的人世间!况且,那些圣地、神朝就不食人间烟火了吗,不用灵石了吗?每年有多少宗门为了一条矿脉,一处秘境,打得血流成河。” “就拿我来说,牛马他们的消耗如同无底洞,若不是我在镇妖司,早穷的堕入邪修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凡人如此,修士如此,国家如此,圣地也是如此。” 陈宇默默点头,稍有迟疑地问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道友?” “请说,我必定知无不言!” “为何军阀余孽在东部和南部航线为祸一方,北方航线却一直安稳?”陈宇长期观察发现的问题。 “我魏国每年上贡给青玄圣地的资材都是走北方航线,为了确保这些资材的安全,沿途的威胁早被登仙楼清理干净了。”林剑如实回答道,甚至没有半点遮掩。 “那为何登仙楼对近在咫尺的东、南航线不管不顾?” “因为登仙楼的仙们神通何其广大,怎么会降尊降妖?况且,若是什么事都要仙师们去做,要我们有何用?要魏国有何用?”林剑面色平静无波。 “登仙楼存在的目的,一是确保资材如数上贡,我记得有一次,夺嫡之争引发了刀兵,临近上贡的日子,决战双方楞是罢兵凑足资材之后,才敢接着打,二是吸纳天赋极佳的弟子。其余的,就看陛下与登仙楼的仙师如何相处了。” 原来是,钱能通神! 第355章 神通广大三 “那导致兽乱的罪魁祸首查到什么线索吗?”陈宇问道。 陈宇早就深度思考过。对于两大妖国究竟是否已经知晓了墨嘲将军入侵望月城这一事件,他实在难以断言。知晓之后,那两个国家又将会作何回应? 是遣使来问询,估计丢了大脸的两妖国没这么温柔。 还是点起大军兴师问罪? 当然所有的猜测与臆想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一支军阀就让几乎摧毁了望月港,若是两大妖国来犯······ 当务之急,唯有想尽办法迅速地找出那罪魁祸首!毕竟只有这样,无论是要把他剁成臊子,对过往的罪责进行彻底清算,还是将他五花大绑交给两国,都是极好的选择。 “望月港破坏得太严重,各类文件损毁太多,尤其是保管进出港记录的库房,过了一遍火,几乎烧得干干净净。”林剑带来的是坏消息。 “是不是故意破坏?” 林剑摇头道:“没有证据。库房早就原址重建了,什么都看不来。” “现在书生请了一群落魄的秀才,在官府的文书中查找那段时间的关联事件,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陈宇想起来,另一条调查路线:“牛马走访港口幸存者的情况如何?” 林剑黯然道:“那天,港口外的战舰和镇妖司作出的崇高牺牲,为港口内的人赢得了半炷香的疏散时间。但不少幸存者精神失常,还有很多人不愿回忆那段记忆,疏萤也束手无策。” 总之就是毫无进展。 接着他苦笑道:“其实,我知道道友的报晓声有强力的镇魂去噩的功效,也曾动过请道友出手的心思。但城中那位前辈,你也见过,性情古怪至极,我真怕你一嗓子,勾起她的食欲,到时候我是真拦不住!” 陈宇一想起城中那尊化形狐妖,尤其是想起对方擅长近战,顿时浑身的铁羽钢骨都酥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宇这才缓过劲来,对林剑问道:“对了,你的钓鱼计划,进展如何?雄鹰说,你一个铜子都恨不得掰开花,哪来的钱办擂台赛?” “哈,擂台邀请赛呀,我当然没有钱!”林剑两手一摊,很光棍地说道,“这不,刚刚不是有三位大老板嘛,他们指缝里随便漏了点,就足够我办好几场的!” “那现在,有没有什么发现?”陈宇关心道。 林剑一副很懂的表情:“刚打完窝子,哪有那么快上鱼的。倒是道友什么时候突破?七月可就开赛了,我能顶住压力让道友参赛,但至少道友要具备参赛条件吧!” 陈宇笃定道:“两个半月后突破!具体是八十又四天!” 淬体后期(当前进度:4079\/5000) “确定?”林剑难以置信道。 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鲫,可究竟有谁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够将境界的突破时间精准地预测到未来的具体一天?即便以月为单位来预估,也已堪称胆大,须知普通修士皆是按年来估算的。 “确定,以及肯定!”这是陈宇对系统的信任。 林剑自然清楚陈宇绝不是那种喜欢夸下海口之妖,毕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共同战斗,对于陈宇,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明了的认识与判断,唯诚信二字! 此时此刻,正当林剑思绪万千之际,突然间一道灵光猛地从他心头闪过,与此同时,他还听到来自书生传来的话语声: 【敬鸣山,猴仙,报晓,时间!】 听完几个关键词后的林剑意味深长道:“道友胸有成竹,我心甚安,看来时间终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倒是此次奖励中有一件极为难得的时间属性的灵材,正好借花献佛! “昨天,五百多条大货船顺利通过了南部航线,荻白海架、梅染海丘和海藻林,一路都平安无事,这南部航线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不知对于东部航线,道友有何打算,我望月城镇妖司上下自当全力配合!” “不急,东部航线不比南部航线,那里的海水更深!”陈宇一语双关道。 “所以说啊,我必须得做好万全准备之后才好动手!而且现在距离我要突破已经越来越近了,这个关键时期我需全力养精蓄锐。” 陈宇一脸镇定自若地说道,但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突破什么的,按照惯例,只要他在睡前吃饱,美美地睡上一觉,自有系统出手,然后一睁眼就自行突破了。 他不敢说出去,怕被人打。 再说了,东部航线的事,又不是他急。 林剑身为司监,每天都要处理无数繁杂事务,自然不可能在朝海宗长时间逗留。 在亲眼目睹了蟠云山中那如呼吸般起伏、舒展自如的山雾后,他便要向陈宇道别离去。 然而,陈宇心中着实不忍,最后开口故意问道:“你打算重塑识海吗?” 对于林剑意图凝聚出五颗金丹之事,陈宇并未提及,要不然林剑就不是惊讶而是惊吓了。 即便如此,听到这话后,林剑也不禁大吃一惊。这个计划可是除了他本人以及书生等四位之外,再无他人知晓!更何况,他们从未将此事泄露给任何外人,那么陈宇究竟又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呢? 面对林剑惊愕的目光,陈宇微微一笑,解释道:“不必如此惊诧,你的神识敏锐,我的神识也不差,只是你的识海毕竟有隙。但请放心,我并未窥视过你的秘密。不过话说回来,关于识海,我倒还略有些许心得体会可以分享于你,权当是作为无意冒犯的歉意补偿吧。” 接着,陈宇语气诚挚地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你四傀,五人格。若要成功重塑识海,进而实现神识与灵力之间完美融合,为日后突破元婴期做好充分准备,恐怕并非易事。” 说到这里,林剑由惊讶转而神情严肃地恭听,这正是他所想所做的事。 “尤其是当你试图通过五种人格来共同参与重塑识海时,将会形成一个强大数倍的庞大识海。这样一来,就必须有一副金刚不坏的体魄方能承受得住。” “只可惜目前来看,你现有的身体状况尚有相当大的差距,因此你务必要修炼强效的炼体功法。而且在此过程当中,你所耗费的精力心血相较于寻常结丹修士来说至少也要多出十倍方可奏效!” 听完陈宇的建议之后,林剑陷入短暂的沉默。但在离开陈宇的客房时,他郑重地说道:“谢谢!” 陈宇挥了挥翅膀,并未言语。 在下山的路上,书生的话音再度传来: 【宇道友骗了你!】 林剑眉头微蹙。 【关于他建议大哥你修炼炼体功法,这一点通过我和疏萤的推算,是极具可行性的,而且他所谓的十倍精力心血,其实就是说你的体魄要强于寻常结丹后期修士十倍!】 这时雄鹰的话音传来: 【而他骗你点在于,他根本没有窥探我们的识海,虽然我们的识海破碎,可也因此更为敏感,加上我的野兽直觉,想要窥伺而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这只是他引出话来的托词。】 书生接过话来: 【我和疏萤进行了讨论,最大的可能就是,宇道友另有神通!】 “双瞳!” 林剑脑海里浮现出先前陈宇望向自己的情景。现在想来,陈宇的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和专注,仿佛将他看穿一般。 “你们说,他知道我们要结成五金丹吗?”林剑问道。 书生等四位没有回答。 “宇道友,真是神通广大啊!” 第356章 投奔 又一日下午时分,山风轻拂过青松的枝叶沙沙作响。 小宋脚踩飞剑,速度轻快地从山下疾驰而来,眨眼间便抵达了陈宇的客房门前。他来不及多想,匆匆忙忙推开门闯了进去。 一进门,小宋就看到陈宇静静地侧在窗边,背对着自己,似乎正在陷入某种深沉的思考之中。小宋心头猛地一紧,暗自叫苦不迭,生怕自己如此莽撞会惹恼了陈宇,于是他急忙收敛起脸上神色。 陈宇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径直落在了小宋的身上,双瞳平静而深邃,虽然没有因为刚刚无礼而发怒,但也让小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小宋不禁心跳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但他还是努力稳住心神,从怀中掏出三份文件,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陈宇面前,并恭敬地说道:“宇爷,这是莫哥跟三家商行签订的协议,请您过目!” 陈宇的御物之术越发熟练,现在无需任何动作,就能轻易操控轻巧的物体。 那三份协议飞离了小宋的双手,稳稳地悬停在了陈宇的面前。其中的内容天莫早就请示过陈宇,于是宇只是随意地看了几眼,三张协议便飞入早已备好的密匣中。 待陈宇收好协议后,小宋才稍稍缓过神来,挠了挠头,解释道:“宇爷,您没去倒是错过了莫哥大显身手的场面。” “昨日和那三家商行的大老板谈判的时候,真的把我吓得够呛!他们三个人在您面前还挺和善的,但是跟我们谈判时,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气势、那阵仗,着实让我心惊肉跳。”说到这里,小宋感觉喉咙里像是要冒烟似的,赶紧走到床榻边,端起矮桌上早已备好的一杯温茶,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暂时缓解了干渴难耐。 他紧接着说道:“真没想到,天莫哥以一敌三,跟那三个商行谈判的老手唇枪舌剑,谈得有来有回。事成之后,连在一旁坐镇的侯前辈都夸莫哥有大将风范!” 大战结束之后,陈宇以优厚待遇力聘侯龙昊为坤宇堂顾问,作用已开始显现。 陈宇笑着问道:“那么你呢?” “我?”小宋再度挠头,有些惭愧地说道,“我全程没说上话,生怕说错了被他们抓住把柄!宇爷,让你失望了。” “不,我还担心你头铁乱说话,说明你还知道顾全大局的。”陈宇先是安慰道,然后似乎回想起什么,笑着道,“天莫曾跟你一样,当时他在北方的坤宇堂做护卫,但,小伙子一点弯路不走那真是太可惜了。于是我就让他当灵材博士,跟在我朋友后面学习采购,学习交易谈判。一开始他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慢慢地也能独当一面,所以我才将这里坤宇堂交给他打理。” 这时,门外传来值守弟子的敲门声,得到应允后,这名弟子进房来报:“宇前辈,山门处有人来报,有两位凡人,一男一女,自称白明三与彭六妹,求见前辈,言称是您的故友。” 陈宇笑着对身边的小宋道:“这人呐,是真经不住念叨!” 六妹紧紧挽住白明三那宽厚有力的臂膀,夫妻二人稳稳地坐在飞槎上。 飞槎如同一叶扁舟在山间穿梭,两侧高耸的仙山上,奇松灵木林立,瀑布宛如银练一般悬挂在峭壁之上倾泻而下,其末飞散的水花晶莹剔透,又折射出一道道绚丽多彩的虹光,如梦似幻。 而那山雾,则如同轻纱一般弥漫在整个山谷之间,就在飞槎槎底,凑巧的是,一群优雅的仙鹤伴随着飞槎一同飞翔,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眼前朝海宗的景致美不胜收,更目不暇接,让六妹不禁陶醉其中,她满心欢喜地对白明三道:“白大哥,这里真不愧是仙家的洞天福地。” 负责驾驭飞槎的宗门执事听到这话,嘴角微微翘起,并带着些许好奇向他们询问道:“二位是宇道友的好友,不知是如何相识的?” 此时的白明三早已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年郎,而是历经生死,能舍敢舍的豪杰。如今成家他身上更是多了一份超乎年龄的成熟与稳重。只见他回答道:“我夫妻二人与宇兄相识数年,曾经一同游历万里,一起斩妖除魔。” 宇兄?斩妖除魔?呵呵···显然这位执事是经过正规培训的,听闻白明三话后露出礼貌的微笑模样。 没过多久,飞槎便稳稳当当地降落在一间雅致的客房门前。 房门大开,陈宇站在门口迎接,除此之外,在他的身侧还有两位青年也在等待,正是小宋和匆匆赶来的天莫。 执事显然被这一幕惊得心中震惊不已,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宇竟然会对这两个凡人如此看重!要知道除了李宗主和林司监,陈宇从来不在门外迎客! 执事有理有节地向陈宇行礼道别,驾驭飞槎飞出视线之外时,他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在空中,一边拍着胸口安抚受惊过度的心脏,一边暗暗感激起自己那“该死”的职业素养! 寒暄介绍之后,众人随意坐下之后,白明三直接讲明来意:“宇兄,我和六妹来投奔你了!” 天莫为二人递上茶水和糕点,不解道:“我听前辈所言,白哥与六姐方才成亲,怎会说出如此这般,好似家乡待不下去的话语!” 挽起妇人发髻的六妹英眉竖起:“全赖我,元日后,白大哥带我赴他族中大宴。不能跟他同桌也就罢了,跟我同桌的那些个八婆、小姐们话里话外阴阳怪气,说我腌臜的江湖女子,高攀了她们白家,当我听不出来,当我是能受气的小媳妇?” “更不能忍的是,说白大哥一事无成,只能混江湖,” 六妹拍案而起,“我白大哥,庇佑百姓,斩妖除魔,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哪能任她们碎嘴。大过节的,不想好好吃,就都别吃,我当着百八十人的面,单手掀了她们的桌子!” “痛快!”陈宇赞叹道。 六妹眉开眼笑:“痛快是痛快了,算是把白家上下全得罪了。那些个老货要拿去我问罪,被白大哥全部打跑了。没辙,实在是没法待了,白大哥留了些金银给我公公婆婆养老,带着我再次闯荡江湖!” 白明三接过话来:“北方我们去过了,于是我想着,带六妹去南方见见世面,第一站当然是南方第一大城望月城。可我们刚到,就听说一位叫宇的鸡仙收复了南部航线。我这一听,这不就是宇兄嘛!” “我俩一合计,与其人生地不熟的瞎折腾,不如直接投奔你,再干一番大事!”说完,白明三目光炙热地看向陈宇。 “好!”陈宇一口答应下来,“我在秀州城,又开了一家坤宇堂,现在是天莫管着,但他需要经常随我出征,你去做经理,为我们守好产业!” 白明三感慨道:“天莫也能独当一面了。坤宇堂,就像在曲河县一样!” 陈宇点头道:“就像在曲河县一样!” 第357章 比试 夜幕降临,修仙宗门与凡世的差异愈发显着。宗门内主要道路和建筑虽有灵灯映照,却仍透出清冷之气,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一场难得热闹的宴会在刘春霖的府邸进行,男主人盛情款待了白明三夫妻俩。宴席之上,众人围坐一堂,欢声笑语,举杯不断。 酒过三巡之后,男人们开始谈论起当前局势。 白明三听得津津有味,对陈宇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又是熟悉的节奏,从镇妖司到宗门,从舰队到海妖,就没有陈宇不能交的朋友。 仅仅数月之间,陈宇竟然拉起了一支将七八千海妖组成的庞大的势力,其中随时听候调遣能战的有两三千。而且这支队伍还在不断发展壮大,每天都有海妖慕名前来投靠。 与此同时,刘春霖的夫人将六妹悄悄地带进了厨房,说起了贴己话,不一会儿,只见六妹的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另一边,白明三也趁机向大家透露了他观察到的消息:“难怪,我们之前在秀州城时,大街小巷都是,嗯,一种难以言说的急切和压抑。” ”如今想来,想必城中的商人们已经得知望月城那些大老板找到了宇兄。我看到不知多少豪华的马车向着衙门方向,看来,他们要抱团请官府出面。依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来找宇兄讨要说法的。 听到这里,陈宇似乎早有预料,看向白明三交代道:“也好,该给他们一颗定心丸了!既然如此,那明三你上任后的首要任务便是稳住秀州城的商人,打响你的名头。两条基本原则:一是向他们保证:没人能动得了他们在梅染海丘的利益,起码我在的这三年内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二是保证他们参与荻白海架的权利。说白了,谁投资谁受益,竞争越充分,我们越得利。 白明三点头应道:“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 叙话间,陈宇突然开口问道:“明三,除了些许波折,你和六妹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不知你的刀法有没有变得生疏?” 就在此时,刚刚从厨房里端出两道精致小菜的六妹恰好走到客厅,她听到陈宇的问题后,娇嗔地回答道:“自从咱们分开以后,白大哥每天都有修炼刀法,从未间断,哪怕是刮风下雨。就连我们俩大喜之日那天,为了不耽误修炼,凌晨外面黑洞洞地,他都早起连挥了几百刀!” 在场的众人听闻此言,无不对白明三毅力深感敬佩,特别是天莫更是感慨万分。 然而面对陈宇看似随意的询问,白明三心里很清楚对方绝非仅仅只是随口一提那么简单,于是他当即回应道:“宇兄莫非是想检验一下小弟的宝刀是否锐利?在此先说好,我绝对不是宇兄你的对手啊!” 陈宇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并顺势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小宋身上,笑着对他说道:“小宋啊,你最近法术修炼得如何,明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考校你一番。” “让白经理跟我比试?可是……他毕竟只是个凡人啊!”小宋何等聪明伶俐之人,瞬间便明白了陈宇话中的意思,连忙摆手道,但话一出口,又察觉言语之间并不礼貌,“对不起,白经理,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觉这样不太合适。” 天莫向陈宇劝谏道:“前辈,确实有些不合适!” 小宋连连点头,可天莫接下来让他猝不及防。 “毕竟,小宋才突破炼气后期没几个月,习得法术也不多啊!” 小宋顿觉不妙,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翌日,朝海宗新旗山演武场。 一名外门弟子运起身法匆匆赶向演武场,却被路上熟识的同门叫住。 “王师弟,这是去哪啊?” “见过柳师兄,蒙师兄,东甲院的演武场有场比试,我赶过去看看!” 为了让门下弟子提高斗法经验和技巧,避免在初次与他人斗法时便丧命于敌手,朝海宗每日都会安排弟子在演武场进行斗法。不仅如此,这些外门弟子们甚至能经常观看到内门弟子之间的精彩对决。久而久之,斗法比试对于众人来说已然不再是什么稀奇之事。 “谁跟谁?是内门的师兄吗?” 内门弟子的斗法倒是值得一看,法术、神通的组合,法器、符箓的配置和运用时机,甚至如奇兵一般的阵法和傀儡,都能给他们带来足够的收获。 “不是,听说是跟在宇前辈身边那个高官弟子和一名凡人刀客!” 一个平平无奇的镇妖司学徒,能被陈宇带在身边耳提面面,没人相信这是天降机缘,只能用背后有人来解释了。 “镇妖司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柳修士大惊。 蒙修士当即附和,义愤填膺道:“不行,我也要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事。要是有不平,那就当个事办了!” 于是三人一同前往演武场。但当他们赶到时,东甲院内已经挤满了外门弟子,都是来看这场“不公平”比试。 只是碍于陈宇在场,否则小宋一定会被几十上百人进行亲切的言语问候。 演武场内,小宋面色凝重地单手持剑做起手式,显然收到场边气氛影响。 而对面的白明三先是将两把战刀抽出一半,想到这仅仅是一场比试,又将战刀按回刀鞘,没必要,完全没必要。目光一扫瞥见演武场边缘的武器架上,竟然有一排坚韧的木质刀剑,于是他在全场观众诧异的目光中,取了两把称手的铁木制成的木刀。 随着一阵哄闹,原本对白明三充满同情心的年轻修士们,此刻却有许多人开始改变了看法,认为这个凡人实在是不识时务,不知天高地厚!明明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乃是修士,但他不仅没有全力去应对,反倒如此狂妄自大。 如果这凡人真的遭受了不公,那么他们或许还会挺身而出,然而,若是自作孽,那恐怕就只能怪他自己倒霉咯…… 在执事的一声令下之后比试开始。 第358章 陈宇身边无弱者 【石弹术】 小宋深知白明三刀法厉害,如果被其近身攻击,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土系初级法术【石弹术】进行远距离压制。 只见他脚下的场地上有十几颗石核升起,并在上升过程中迅速凝结成拳头般大小的石弹。 紧接着,小宋挥动手中长剑,剑尖直指对面不远处的白明三。那些刚刚成型的石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朝白明三射去。 面对攻势,白明三立刻施展出身法技巧,身形灵活闪动,巧妙而从容地避开了第一轮石弹的袭击。 然而,小宋并没有停止攻击,而是继续不断激发体内法力,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更多的石弹,一轮紧接一轮,企图不给白明三丝毫喘息之机。 站在场外观看的陈宇对身旁的天莫道:“小宋这石弹术虽然才练了短短几个月,但施法娴熟流畅,准度、速度都还可以,只是数量还是有些不足罢了!” 天莫闻言点点头,肯定道:“小宋确实非常拼命,平日里除了忙您交代的事情以及休息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炼。” 陈宇又将目光投向场上正在与石弹周旋的白明三,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嗯,看来明三在身法方面下了不少功夫啊,即便腿部负重没有摘下,应付起这些石弹还轻松自如。哦,对了,你呢?” 听到陈宇的询问,天莫微微一笑回答说:“我和白大哥修炼之法都是出自您手,您是知道的,他五十,我一百斤!” “无论是护甲、法器还是符箓都有极限,打不中才是最好的防御。不要学我硬扛伤害,我有神通要修炼。”陈宇告诫道。 场上局势突变,连续施展石弹术对于小宋的灵力是个极大的负担和考验,而白明三正是抓住法术的间隙,立即如狼奔一般高速突进。 可小宋没有选择移动拉开距离,而是换成更加熟练的【火球术】继续站桩输出。 显然头颅大小的火球,数量可观但射速不及石弹,对白明三的威胁更低,眼见他越发逼近,小宋终究顶不住迫近的压力,选择用粗浅的身法。 但终究是,太迟了。 “小宋的身法怎么如此笨拙?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呐。”天莫皱眉道。 “他呀,在炼气中期的时候就练个两门火行法术,身法更是无从谈起。有这点表现,还要感谢镇妖司的教习们认真负责!现在看来他爹娘的打点没有白费。” 就在白明三追击距离小宋不到四丈的时候,只见其双手紧握刀柄,猛地将两把长刀交错一斩,刹那间,一股凌厉无匹、宛如实质般的十字刀罡轰然激射而出! 刀罡直直地朝着小宋轰击而去,所过之处,无色无物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光线也像是因此受到散射而扭曲变形,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它的形状和轨迹。 然而,在场外众多围观者中,那些经验老到的执事们见状,依旧察觉到一丝蛛丝马迹,不禁失声惊呼:“刀罡!” 相比之下,那些初入修行的年轻弟子们则显得有些茫然失措,根本不明白这执事口中所说的 究竟意味着什么。 凡人里诸多刀法高手之中,能够修炼并施展出刀罡之人凤毛麟角。刀罡威力惊人,不仅能够轻易斩断钢铁,就算面对毫无防备的修仙者,同样具有致命威胁。 可年轻的修士,早就被绚丽的法术迷了眼,哪见过,也不曾在意凡人武者的巅峰技艺。 小宋显然知道白明三可以斩出刀罡,但以他拙劣的身法,绝无避开的可能。所以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伸出左手轻轻一翻,一块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盾牌骤然浮现出来。紧接着,他全力运转法力注入盾牌之中,瞬间,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力波动的巨大护盾凭空出现在身前。 只听两声沉闷巨响响起,那两道势不可当的刀罡狠狠地劈砍在盾牌之上,顿时灵力盾牌激荡不已。 此刻,攻守易形了。 小宋顿感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汹涌而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咬紧牙关,拼命稳住身形,竭尽全力与这股攻势抗衡到底。 “白大哥的刀罡怎么变短,变弱了?”天莫不解道。 “换了木刀。罡气源自武者,经金属刀剑最终激发。木刀,终究是差了点意思。咦,小宋学坏了!” 场下的白明三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自觉地拉近了与小宋的距离。 然而,正当白明三逼近小宋不足两丈的时候,只见他原本紧握着长剑的右手猛地一挥,刹那间,熊熊烈焰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扇形火焰,犹如飞鸟展翅,径直朝白明三席卷而来。 “火羽术?他什么时候竟然学会了这门法术……”一旁观战的天莫愣住。 火羽术所覆盖的范围相当广,猝不及防之下,已经太过接近小宋的白明三根本来不及抽身撤退。 面对灵火覆盖的攻势,白明三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相反,他毅然地向前一步,直面那炽热的灵火,并斩出了自己新近参悟出来的招式。 【断界斩】 白明三全力斩出,借助刀罡那无与伦比的威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重重灵火,紧接着狠狠地劈砍在了盾牌之上。 只听得一声巨响,小宋苦苦支撑的灵力护盾瞬间土崩瓦解,甚至连带着他本人以及手中的盾牌一同被击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记刀罡则斩落在盾牌的边角处,发生了偏移,竟然向着看台上面露惊讶之色的年轻弟子们斩去! 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见状施展出浑身解数,眨眼间便闪身到了刀罡前进的必经路线上。只见他取出一件法器,全力催动起来,灵力护盾刚刚浮现,刀罡就已杀到。 剧烈而尖锐的斩击声中,执事身形不稳,直接被刀罡劈退,撞倒身后一群弟子。 “太夸张了,这是凡人能做到的吗?”目睹全程的王师弟,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 场中的局势瞬间明朗,胜负已定!只见小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模样十分狼狈不堪,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 然而就在这时,场上又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故。 白明三满脸惊疑地看着手中两把刚刚明明成功斩断火焰的双刀,心中暗自诧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他思索之际,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白明三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木刀猛地扔向地面。 在地上弹跳的木刀,竟开始迅速燃烧起来,很难想象,木刀燃起的火焰能用异常凶猛来形容,甚至散发出耀眼的白炽光芒。 仅仅过了短短数个呼吸之间,木刀已然燃尽,化为一片灰烬。 天莫长叹一口气,嫉妒道:“这小子,哪来的这般机缘哦!” 陈宇却嫌乐子还不够大。 “明三还能战吗?”陈宇向场内的白明三问道。 “能!”白明三斩钉截铁道。 于是陈宇飞到场中,环视四周,朗声道:“这位是我坤宇堂的经理,今日气氛热烈,我在此设个小擂台。擂主是我的经理,外面弟子皆可参加,凡是胜利的我出一百灵石的彩头,输了的也有十块灵石,来不来?” “来!!!” “什么,宇道友名下坤宇堂的新经理,竟然接连击败外面弟子?” “什么,最多只能撑三五个回合?” “什么,还是凡人?这合理吗?” “宇道友,身边无弱者啊!” “啊?我吗?”小宋吃惊地指着自己。 第359章 又是一年四月 时间来到四月。 位于南洲北部的傲霜山脉,气势磅礴、雄伟壮观。 最初此山脉之名并非如此,真龙海霜占据之后,这才更名为傲霜山脉,迄今已沿用千年,其本名则早已被世人淡忘。 化龙观的穹璃觉醒海清宿慧,此事对于真龙一族而言,虽惊天动地,却又悄无声息。亲眼见证的海明玥不敢有丝毫懈怠,她深知此消息对海霜老祖意义非凡。于是她施展出海霜老祖所传授的独门秘术,将事情的经过封印于自己的一枚龙鳞之内,随后借助万宝阁远洋巨轮,发往南洲,呈于海霜老祖。 不过由于巨轮有着十分严谨且固定不变的航行路线,所以它先穿越了大洋抵达西洲,进行物资交易之后,继续一路向南。 可谁能料航行到半途,竟遭遇一场极其可怕的灾难,尽管这是艘能够跨越大洲大洋的巨轮,最终还是被迫耽搁了整整一个多月。 在巍峨耸立的傲霜山脉核心处有一处极寒肃杀的秘境——无相冰华池。这个池子被冰川环绕,寒气竟然如火山喷发一般直抵苍穹,四周无寒风,因为风都被冻住了。 无相冰华池内有异水冰华,传闻冰华异水与玄冥真水有关,然而,更为宝贵的是,在无相冰华池中,正蕴养着举世罕见的灵宝【无相玄冰】。 海霜正是打算凭借异水和玄冰感悟法则之力,尝试突破自己多年来一直停滞不前的瓶颈,追求更高层次的境界。 值得一提的是,海明玥在族中担任的正式职务便是无相冰华池所在秘境侍卫长。 若是海明玥代老祖外出巡视各方或祭祀兄长,需长时间离开,傲霜真龙一族长老会则会从族中精挑细选数位实力超群、办事稳重的年轻一代精英真龙,暂且接替其职务。 而海明玥一旦归来,便毫无阻碍地复职,足见老祖对她的器重。即便如此,每当海明玥外出,其他年轻真龙都会竭尽全力各显神通,以求争得这一代理侍卫长的职位。 代理侍卫长海明眬庞大真龙之躯,盘旋在秘境入口处,龙面威严地看着眼前年轻的后辈真龙,语气严厉地喝道:“站住!秘境重地,非请勿入!” 面对海明眬的阻拦,真龙海达源立刻表明自己的来意:“侍卫长大人息怒,此次是来送明玥姑姑的龙鳞,姑姑交代,一定要直呈老祖!” 说着,海达源取出宝盒递到海明眬面前。 然而,海明眬却不为所动,冷哼一声后回应道:“简直就是胡闹!老祖此刻正在闭关,秘境寒气直冲云霄,显然正处于关键时刻,绝不能受到半点打扰。” 说罢,便打算直接将海达源打发走,但转念一想,毕竟对方拿出了海明玥的龙鳞,而海明玥在龙族中积威日久,便又开口询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龙鳞如此重要?你先交给我吧,待寻得时机,我自会转呈给老祖。” 听到这话,海达源显得有些犹豫,支吾着回答:“可是……明玥姑姑叮嘱过,必须速呈······” 没等海达源说完,海明眬就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哼!若是因为你的冒失,而惊扰到老祖闭关,你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海达源顿时吓得龙脸失了颜色,无奈之下,他只好将装着龙鳞的宝盒交给了海明眬,之后恳求道:“还望侍卫长大人务必尽快将此龙鳞转交于老祖,以免耽误了大事。不然,晚辈真不知道该如何向明玥姑姑交代了……” 海明眬接过宝盒,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之色,挥爪示意海达源赶紧离去:“行了行了速速离去,别在这里磨蹭!” 待海达源离开后,海明眬回到守卫处的龙巢之中,看着眼前的宝盒,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用神识探查。 良久,海明眬眼中尽是嫉妒的神色。 “老祖的秘术!” “海明玥······” “喔喔喔~” 清晨时分,太阳还未升起,陈宇那洪亮、穿透力极强的报晓声,已从超海宗传到了秀州港口。 在租来的民房大院中,力工们在同一时间内齐刷刷地睁开双眼。力工们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着陈宇的方向拜了一拜,无论昨天再怎么辛苦疲惫,只要睡上一觉,在清晨听见陈宇的报晓之声,不仅精神百倍,甚至就连身体上的极度疲劳感都会在清醒的那一刻消失无踪。 曾有人私下传言,陈宇的报晓声,看似提神醒脑,实则透支耗损精气。当然此等险恶的谣言,旋即遭官府重拳出击,很快销声匿迹。 与此同时,老张和队伍中几人带来的媳妇们则来到厨房,开始制作早餐以及用来补充体力的吃食,老张的这支力工目前人数已稳定在三十人左右,制作这么多人的饭并不是一个轻巧的活,所以这里没有什么美味,只求量大管饱。 小冯站在水池边洗漱,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褪去稚嫩的脸庞,一边朝着厨房里张望,见老张的媳妇正在炉灶旁熟练地制作面饼。 小冯忍不住开口问道:“张婶儿,晚上我们能不能吃上排骨呀?” 然而,张婶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是随口回答道:“哟呵,是小冯啊,出息了,是越来越会挑嘴啦!现在,交伙食费不心疼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其他力工们顿时大笑起来,显然是想起当初小冯糗事。 这时,老张走进厨房,顺手拿起一块已经做好的葱花咸面饼,二话不说便咬了一大口,吞下后大声说着:“这几天干了几艘大船的活,大家确实累得够呛!这样吧,买一个猪头和半片猪,晚上好好犒劳一下大伙儿!” 听闻此言,张婶爽快地应道:“行嘞,当家的,保证让兄弟们吃得满意!” 这个好消息让力工眉开眼笑,紧接着,人群中不知谁喊出一句:“嫂子,再来一坛子黄酒呗!” 老张豪爽地大手一挥,笑道:“一坛子哪够啊?直接打两坛。” 一时间,整个院子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热闹。 最后,老张高声喊道:“好了,吃饭,上工!” “好!” 众人力工纷纷响应。 望月城城南,宋家酒馆。 获得陈宇批假的小宋,也是兴高采烈地踏上了归家之路,他驾驭飞剑,半天便飞回望月城。 到达后,他没有停歇片刻,径直去镇妖司报到。待一切手续办完后,小宋这才归心似箭,满心欢喜地朝着自家酒馆奔去。 临近家门,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两手拎得满满当当的秀州特产,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一般。 眼看就要到家,他人尚未踏进酒馆大门,嘹亮的嗓音已然响彻整个酒馆:“爹,娘,小妹,我回来啦!” 然而,当他真正走进酒馆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错愕不已,原本下午应该空荡荡的酒馆大堂里,此刻居然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年。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身上竟穿着自己穿过的旧衣裳,正全神贯注地擦拭着桌椅板凳。 少年显然被小宋的嗓门惊到,但人也确实机灵,立即反应过来,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说道:“少东家,您回来啦!”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小宋不禁失声问道:“你……你是谁呀?” 第360章 救苦救难 听到大堂里传来儿子的声音,正在后厨忙碌的老宋夫妇俩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计,急匆匆地快步朝着大堂走去。当他们赶到大堂时,果然见到小宋正站在大堂中,两手都提着沉甸甸的包裹。 老宋夫妇立刻迎上前去,接过小宋手上的包裹,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一阵问候之后,小宋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家的陌生少年颇为在意:“娘,这位是?” 邹氏将包裹放到饭桌上,轻轻拍了拍小宋身上的灰尘,听到他的问题之后,拉过少年介绍说道:“这孩子啊,叫展常春,可不得了!他小小年纪,独自一人从天海的秀州城来到咱们望月城,到码头那边的镇妖司报案,只为了给他爹讨个公道。结果苦苦等了大半个月,身上带的盘缠也用光了。若不是你爹爹恰好路过,只怕讨不得好。 起初,小宋心底对于父亲将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领回家中还有些不满,但听完母亲这番话之后,心中的不满渐渐消散无踪,展常春当时的状况只能比母亲描述得更为凄惨...... “你父亲遇到了什么不公,要报镇妖司?” 寻常的官司,只需报官府衙门便可。 小展一脸淡然地,缓缓地将他父亲不明不白的冤屈一一道来。他的语气平稳,既没有丝毫悲伤之情,也不见有任何愤怒之意,似乎早已看透了世间冷暖。 其实,早在之前,小展就已经从老宋夫妇那里得知了小宋乃是镇妖司的一名学徒。然而,小展早就看惯了镇妖司对他的敷衍、推诿甚至责难,作为一个小小的学徒,小宋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可令小展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学徒,常随陈宇左右,并且知晓许多有关望月港兽乱事件背后隐情。 小宋突然开口问道:“那么,你是何时得知自己父亲离世的消息?” 小展回答道:“望月港兽乱平定后的三个月。” 反复出现的望月港兽乱,这个关键词引起小宋的高度警觉,但他并未露出过多的表情。 “不是说有一大笔抚恤吗?”小宋满脸疑惑看着差点沦落到沿街乞讨的小展,开口询问道。 “我爹他是一名修士,散修,算是老来才有了我,但母亲在生下我后第二年便走了。后来一个媒人找上门来,给我爹介绍了一女的做继室。谁曾想,她不仅把我爹的抚恤金全部拿走,还把我家的房子也卖掉了,然后逃得无影无踪……” 面对这样悲惨的遭遇,小宋简直无言以对。按照时间去算,当时的小展不过才八九岁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承受如此巨大的打击与苦难,都不知道他怎么活到现在。 站在一旁的邹氏,哪怕是再一次听到,也是气得破口大骂起来:“世间怎有如此恶毒的女人!居然连一个九岁小孩子的抚恤钱都不肯放过!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小宋总结了小展陈述的矛盾点:“也就是说,你的父亲在兽乱发生不久前,随猎妖舰‘擒浪号’返回望月港。下船时,被你的族叔撞见,并传话称不久后便会与你团聚。然后,自那时起,便杳无音信。直到兽乱平息,得到的却是你父亲葬身大海的噩耗。” 所谓猎妖舰,就是军中退役的战舰被猎妖世家、猎妖团队等组织收购改造后,到大洋深处狩猎海妖,采集、交易灵材,上面的人员有固定团队,也有临时招募的。而小展的父亲上的“擒浪号”正是后面一种。不知有多少人一趟翻身,不知有多少人再无踪迹。 小宋听说过,几乎所有的猎妖舰都有见不得光的腌臜事,怪不得镇妖司对他父亲遭遇的调查并不上心。 “若是他真的命丧于海妖之口,我自然无话可说,但此事分明另有隐情,身为人子,我岂能坐视不管,定要查清事实真相,还父亲一个公道!”小展一脸坚毅地说道。 小宋反问道:“难道仅凭你那位族叔几句话,你就能这般笃定吗?” 只见小展脸上流露出一种果然又是如此的神情,但语气仍旧十分坚决:“那位族叔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甚至连他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我都铭记于心。尤其是在给爹立下衣冠冢的时候,那位叔叔也是满脸的惊疑。别看我小,但我可以断定,族叔绝对没有欺骗我!” 听到这话,小宋顿时一惊道:“过目不忘?莫非你有灵根不成?” “是的,我爹是散修,他说他没有多少积蓄,也没有什么修真技艺,他上‘擒浪号’就是为了我能有修炼的资材,”小展点头道。 至此,他终于明白过来,那些曾经无比美好的回忆,只需稍稍一想,便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死去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这个孩子,难怪对替父申冤一事如此执着,这也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小展突然说道:“其实少东家,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还不等小展开口时,小宋脑海却灵光一闪,瞬间翻找出记忆片段,抢先道:“去年,秀州城镇妖司大门!” 留下一脸震惊的小展后,接下来便到了宋家团聚的时刻。 对于小展的事,小宋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发表任何意见,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学徒罢了。 在私底下,邹氏却悄悄地把小宋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谦儿啊,你不是一直都跟着宇仙吗?不如……”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宋猛地抬起手打断道:“娘!这件事恐怕背后牵连众多。我自然会禀报宇爷,但你们千万不要乱说,更不要卷入其中,爹那里你要亲自交代。” 看着眼前儿子那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邹氏不禁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原本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出来,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能默默地点头。 响礁村 陈宇、天莫和朝海宗的肖开一同落到响礁村的龙王庙内。 他的身形缩小到一人高,身披优雅的锦缎长袍,白色底搭配金鸡纹饰,任谁看了都心生好感。 此时响礁村甘里正已经急得在庙内团团转,见到陈宇一行到达,立即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宇仙呐,您终于来了!” 通过多方收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陈宇就食满千种毒物,将神通【食毒】晋升到第二序列【除瘟】。 【除瘟】(当前进度:127\/5000) 【除瘟】:你轻吐气息,如日出冰消,瞬间涤除目标体内毒物,治疗毒侵造成的损伤。宝羽所触、灵音所及,可使毒物毒性大减,也可遏制瘟疫、疾病的蔓延。 于是每隔两天,陈宇便下山到海边响礁村为百姓治疗毒伤,顺便提升神通进度。 “甘里正,有我在,莫急莫急,现在去开门吧。”陈宇边说边卧到早已备好的软榻上。 伴随着那扇厚重的庙门打开,紧接着,一个面容憔悴、满脸泪痕的妇人和一个神情紧张的少年抬着一副简陋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位毫无生气的中年人。她们将男人抬到陈宇面前放下。 陈宇见中年男人面色灰暗,危在旦夕,但【除瘟】仅能对付毒伤,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于是他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 妇人听到陈宇发问,声音哽咽着说道:“宇仙大人,我家男人,昨天上山去采摘灵药,等到晚上到家,一进门,他便告诉我们,说是被一条的蛇给咬了,然后就倒下了......” 蟠云山灵气充沛,多有宗派占据,但仍有大片无主之地,其间孕育着无数天材地宝,对于这些山民来说,进山采集灵材成为维持生计最重要的途径之一。 待到了四月份,已是初夏时节,蟠云山上不仅草木葱茏,各种毒蛇毒虫也更为频繁地出没。因此,前来寻求陈宇救治的百姓中十之七八皆是遭受各类毒物叮咬所致,当然其中一些,毒性强烈至极,甚至会致人当场死亡,根本来不及送到这里接受治疗。 妇人一把拉住身旁的大儿子,两人一同双膝跪地,不停地向陈宇叩头,苦苦哀求道:“我们买了解毒丹药给他用,可却不顶用,只能仰仗宇仙大人,求求大人,救救我家男人吧!” 天莫和肖开连忙上前将两人扶起,他们知道陈宇见不得这个。 “起来吧!既是毒伤,便无忧矣。” 陈宇语气平静地说道,但他那坚定而沉稳的声音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虽卧于床榻但身形端庄,散发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和庄重感。 陈宇也不拖泥带水,一股清气从他口中吐出,宛如春风拂面般轻柔温和。然而,就是这样一丝细微的气息,在场的每一个人能清晰地听到。 原本毫无生气的男子脸上的灰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久违的血色,紧接着,男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待到伤者及其家人逐渐平复激动的心情后,一直守候在一旁的天莫迈步向前,看着那位妇人,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家男人已经治好,规矩你应该晓得吧?” “明白!明白!” 妇人连忙点头,从怀中掏出包的外三层里三层的五块银钱,作为诊金。 无论毒伤的有多重,只要有口气抬到陈宇面前,他便能去毒救厄,无有不灵。 中午闭庙之后,看着随意摆放的各类银钱,天莫终于忍不住问道:“前辈,为何要收这些穷苦百姓的诊金,您根本就用不上这些啊?” 陈宇笑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切记,不要让你的能力变得轻贱,更不能变成理所应当!” 第361章 略微出手 时至正午,海边的咸风不燥。 甘里正盛情邀请陈宇一行到自己家中用餐,满面笑容地在前面领路。 一进入屋内,餐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最为显眼,这些菜肴皆是由各种珍贵的海鲜精心烹制而成。 尽管这里是一个渔村,海鲜获取容易,可这样一顿宴席的开销,绝非一般渔村里正能够轻易负担得起的。然而,此等规格的宴请,绝非今日独有。但凡陈宇留在村中用餐,皆是同等待遇。 面对如此多的美味佳肴,陈宇看似云淡风轻,毫不在意,仿佛没有丝毫口腹之欲,但实际上,这位来自乡下的土家凤,上辈子吃过的海鲜只有海带、青条这类,如今早就陶醉其中无法自拔,也就浑身的羽毛遮掩,让人看不出来罢了。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陈宇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说起来,真正让甘里正心甘情愿付出这般代价的原因,其实是陈宇令他家赚了大钱。 响礁村几十户渔民,为海妖倒卖灵材的只有三家,其中一家正是甘里正家。甘里正自然知晓没有陈宇点头,这笔生意就做不起来,这个钱就轮不到他赚。短短两三月之间,甘里正一家所获之财,已经超过过往一整年的收入。 这是什么?这是财神啊! 所以趁着陈宇最近一个月经常来响礁村的机会,这三家纷纷争抢着设宴邀请。 宴席结束,残羹剩饭撤下之后,陈宇问道:“怎么样,现在村民们没有为难你们了吧?” 都是在一片海域捕鱼,村民们发现只有这三家能接连捕到名贵海鲜,卖了大钱。这种反常,没多久便有风言风语传来,于是十天前,三家的渔船被全村渔民堵个正着,要个说法。尤其是甘里正,作为一村之长,被村老们指着鼻子骂。 “多亏了宇仙出手,要不然我这里正也做到头了!” 当然陈宇不会特意为他们三家出头,他深知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放之两界而皆准。 至于为何陈宇出手,不过也是巧合。 海藻林西边孤岛附近,巨鲨阿良的伴侣怀孕后,开始吵闹着想要尝一尝家乡坠星海的味道。 可他们已经离家三年多,此处距离坠星海不知多远,哪来的家乡味道,正当阿良感到束手无策时,无所不能的章鱼哥,竟然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种名为海星豆的种子,据他说,此海星豆似乎是坠星海的特产。于是乎,一群好奇心旺盛的海妖决定尝试一下种植这种海豆子。 海星豆这种能够在坠星海那阴暗且寒冷的深海区域中生长,当它们被种植到温暖而明亮的海床上时,哪曾打过这么富裕的战,长势已经不能叫作疯长,而是爆炸! 原本那些海星豆结出的果实也就豆子一般大小。如今,这些果实不但密密麻麻布满植株,每一颗都有鸡蛋般大小,其口感软糯如胶,味道清甜。 尽管海妖们尝过都说不是坠星海那种幽深的味道,却都对海星豆突变的果实赞不绝口。 可哪怕是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腻,看着依旧在暴长,甚至不断蔓延开来的海星豆,本来海妖们是打算铲除这些日益增多的海星豆。没想到意外得知此事的陈宇,亲自品尝之后,觉得这种果子可能在陆上有销路。 陈宇将海星豆重新取名为海琉璃,其外观宛如琉璃般晶莹剔透、五彩斑斓,令人眼前一亮。 更值得一提的是,海琉璃不仅味道清甜,把它从海中采撷出来并脱离海水,仍然可以存放七天之久。而且这果子,虽不是灵材,吃下之后却能滋补气血,其功效堪比好几颗鸡蛋。 于是,陈宇略微出手,孤岛的海妖们有了第一份特产。与此同时,响礁村渔民们,也找到了另一条生财之道! 如今,这些美味可口且营养丰富的海琉璃果早已远销到秀州城,并因其价格实惠而备受孩童以及体力劳动者们的青睐追捧。 事实上,当海琉璃果被采摘上岸后,根本无人问津。 一方面,说不清他的来历;另一方面,人们天生对于外表颜色鲜艳但又不熟悉的食物会心存警惕,不敢轻易尝试。 而陈宇并不希望这么好的海琉璃果就这样烂在渔民手中。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第一次主动施展【饮啄乾坤】的能力来为其带货。 不过,陈宇将其严格限定为一次试验性的行动,他心中还是有所顾虑。毕竟,系统对这门神通得描述并不明确,但他深知自己已经编织一张庞大而复杂的因果之网,稍有不慎,真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料的后果。 因此,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饮啄乾坤】的覆盖范围,也仅仅将“海琉璃”“响礁村”以及“好吃”等关键字眼,投放到了秀州城。 就在第二天,一个本地的客商“恰好”途经响礁村,竟不由自主地走进了渔村,接着,鬼使神差般尝了一口海琉璃果。 下一刻,这位商人便立刻意识到,眼前这种前所未见的水果必将火爆市场,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购买了好几车海琉璃果,调转车头运往秀州城。 当叫卖海琉璃的声音在秀州城的街头响起时,人们总会忍不住地多看几眼,更有甚者控制不住手,买上几颗尝尝味道,是否如“传说”一般的好吃。 没错,就是“传说”,明明是第一次听到,第一次见到这种果子。 而海琉璃的品质够硬,一旦品尝过海琉璃果的美妙滋味,人们便再也无法忘怀,纷纷变成回头客,而海琉璃果的口碑也再次传扬开来。 很快,整个城市都在疯传这种水果的妙处,所有人对这种新奇的果子赞不绝口。 无论是街头巷尾的老百姓,还是深墙大院的达官贵人,甚至是高高在上的修士们,只要一提到海琉璃果,无不垂涎欲滴,纷纷抢购。 于是,孤岛海妖们不得不扩大海琉璃的种植面积,甚至妖力不够,不得不雇佣周边的零散的海妖。 【你的一饮一啄都将在这无尽的因果之网中激起层层涟漪,引发它们微妙的共鸣与变化。】 这已经不是微妙了,【饮啄乾坤】效果简直强到可怕。 如果在前世,他有此能力,干什么都将是世间第一流,哪怕是带货都能成为世界第一首富。 【你的每一次选择,每一个决定,都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以某种方式反馈给你,带给你或惊或喜的结果。】 【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审慎地做出每一个决定,以应对那些因你而起的万万千千因果的改变。】 这仅仅是一种无足轻重的水果,若是···陈宇不敢深思。 前世荀子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在这个修真世界,是有大因果的。 第362章 恐怖如斯 下午时分,经过充分休息后,陈宇迈着悠闲的步子,沿着有些年头的石板路,漫步于渔村之中。 路旁,渔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面带微笑,恭恭敬敬地向陈宇行起礼来。 面对接连不断的问候与敬意,陈宇显得格外从容淡定,轻轻地点头示意,表示回应。每一次颔首都如同给予了渔民们祝福一般,让他们感到无比愉悦和满足。 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陈宇无论可谓是治疗毒伤还是带来财路,那真可谓是救苦救难,大吉大利。 龙王庙外,一群来自四面八方的苦主们正心急如焚地聚集在一起,看到陈宇从街角现身,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急切之情,顾不上所谓的规矩,一窝蜂似的涌了过去。 “宇仙大人,救命啊!” “宇仙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一旁的甘里正当机立断,领着村里青壮紧紧拦住那些躁动不安的人群,并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些人到底懂不懂规矩?都给我安静下来,按照号码排好队,千万不要惊扰了宇仙!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他硬生生地将苦主们阻拦回去。 百里之外,武林城磐岩县,作为蟠云山西侧内陆县,遍布山地丘陵,面临最大威胁就是从蟠云山流窜下来的山妖。 而现在该县蟠云山山下的八个小山村正遭受一只毒岩蟒妖毒害,磐岩县镇妖司以及官府典官带领的增援齐聚八村之一的李家村祠堂,众人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张典官心急如焚道:“柳司正,潘下等八个村共四五千人,近一半人有中毒的迹象,那毒蟒在山谷间吐出毒气,任由山风传播,防不胜防啊” 就在最近半个月里,原本应该待在山上安分守己的毒物们却突然一反常态,纷纷下山活动,并频繁出现伤人事件。更糟糕的是,近日有一条境界达到淬体后期的岩蟒也下了山,企图占山称君。 得知此情况的磐岩县城镇妖司当机立断,立刻派遣精干队伍去围剿这条凶恶的岩蟒。可惜事与愿违,那毒岩蟒不仅异常狡诈,还精通遁地之术,使得镇妖司的追捕行动最终无功而返。 恼羞成怒之下,岩蟒进行了疯狂的报复,他借助山风,将剧毒之气源源不断地吹向那些无辜的小村落。 幸运的是,不知是山风扩散使得毒气得以稀释,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只让中毒者昏迷不醒,不然的话,这片区域早就沦为一片死地…… 可中毒者的状态,正在快速下滑。 柳司正对着随队前来支援的洪医师问道:“洪医师,解毒之法可有进展?” “汤药,还没有进展。丹药的话,初级解毒丹只能缓解,只有中级以上的解毒丹才能彻底解毒,可······”一旁的洪医师将自己的治疗结果说出,话到最后却无奈摇头不语。 洪医师不说,在场的诸位却心中明白,即便中级解毒丹算是产量极大的中级丹药,那也要三五十灵石一枚,而中毒者足有两三千之多。 柳司正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向武林城求援了···” 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喧闹,有人高呼: “我要见诸位仙师,我知道有法子救人!” 下午,陈宇加快了治疗速度,一口“仙气”,一点神通进度,一个家庭的千恩万谢,他也是乐在其中。 【除瘟】(当前进度:313\/5000) 正当他将全部伤者清空,正要回朝海宗时,熟悉的飞剑破空之声从南方的天空中传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名镇妖司的司正驾驭着飞剑向龙王庙飞来。 原来,有一名磐岩县收购山货的小贩去往秀州售卖,回程时经过响礁村,见到沿途尽是找陈宇治疗毒伤的家属。他原本是不信的,可他本着来都来的想法,也凑了过去瞧瞧热闹,却也见识了陈宇的神奇,哪怕是只剩一口气的中毒之人,出来时都能活蹦乱跳。 而他回家后,发现天塌了,留在家中的六口人全部中毒,看着昏迷不醒的妻儿老小,当得知镇妖司的丹药不知何时才能到时,第一时间想起了见过的宇仙。 果然,磐岩县镇妖司从小贩处得知了陈宇的神奇之处,没有任何犹豫,为显重视,柳司正亲自前来邀请陈宇,寻求帮助。 得知前因后果的陈宇与天莫对视一眼后,两人神情极为克制,可眼底均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之色。 原来,自从【食毒】晋升成【除瘟】以来,对于神通中的描述,陈宇并未太过在意,每天陈宇依旧报晓不断。 可报晓也算是灵音。 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朝海宗精心饲养的那些活体毒物们。起初,它们只是显得无精打采、萎靡不振。但紧接着丹堂报告称,那些需要用毒炼制的特殊丹药丹效大打折扣,远不如从前。经过反复排查,丹堂终于发现原来诸多毒物竟然全都出现了毒性骤降的情况。 正因如此,许多负责饲养毒物以及保管药材的执事和弟子们可谓是吃尽了瓜落。然而,尽管众人绞尽脑汁地尝试各种改良方法,并对每一个环节逐一排查以寻找问题根源所在,哪怕是在外重新采购,但始终未能改变状况。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之际,偶然间听到这个事情的陈宇这才明悟,原来所谓“灵音所及之处,可令毒物毒性大幅减弱”还有这般效果! 陈宇想到自己无意间给朝海宗带来了这么多麻烦,陈宇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乎,陈宇主动找上了李志君,坦诚相告,表示造成这种状况,完全是由他的神通导致,这场风波终于得以平息下来。 而事情远不止如此,朝海宗的巡山弟子来报,一些有毒的山妖似乎再也忍受不了赖以生存的剧毒被持续削弱,纷纷开始向外迁移。 谁能料到,这一切来得竟会如此之快,以至于一下搞出这么大的乱子。 “行,我去!” 陈宇当然不会推卸责任,二话不说答应出手,以至于前来求援的柳司正得知陈宇规矩多时,以为陈宇不好说话,一路上准备了一箩筐话术,结果全然派不上用场,憋在了腹中。 于是,陈宇仿若回到了当初在曲河县那极限招魂一夜。 【除瘟】(当前进度:2906\/5000) 第二天。 “大!大!大!” 陈宇报晓之后,呼声震天,化作七十丈高的巨鸡,几乎与山岭齐高。 那毒蟒妖被吓到魂飞魄散,却不乖乖投降,还想着遁走。 【穿金裂石】 【严距】 陈宇一路拆了十座小山之后,最后一啄,巨喙叼着辣条,拿回来交给镇妖司治罪。 多少要给人交代! 只是最后陈宇擒获罪魁祸首后,迈着欢快的脚步,那地动山摇,遮天蔽日的压迫感,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俱是面无人色。 第363章 预热 料理完作乱的毒蟒妖后,陈宇向着李家村复命,一步数十丈远,每次大地震颤。 世人都说,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可现在山真的自己来了。 望着如同山丘一般巨大的陈宇以极快的速度奔来,下方渺小的凡人和修士,说不胆寒那是假的。 好在,百丈之外陈宇的身形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五丈高的模样,给人的压迫感这才陡然消失。 对于毒蟒妖下山肆虐这一事,此间事了的陈宇对磐岩县镇妖司进行了解释,直言是他的神通压制了毒物的活性,致使毒物集体出逃,而且最近毒物频繁下山伤人之事的根源也在于他。 陈宇很少说假话,一句假话随口就来,却要用更多假话来掩盖。 而磐岩县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陈宇了!况且他这么有礼貌,这么讲道理。 为了彻底解决磐岩县的毒物伤人的问题,于是陈宇又变成五十丈大小,站立于李家村外的山坡上,面向着附近的山岭沟壑:“蟠云山下来的诸位朋友,吾乃家凤宇,速来与吾相见,有要事相商!” 一连三遍,其声如雷霆,惶惶天威! 那些目睹陈宇能摧山撼岳的众毒物,原本都已开始收拾家当准备逃窜,可听到陈宇如此有礼的邀约,他们原本的恐惧瞬间转变为对陈宇如此强大没必要欺骗自己,说不定真有要事相告呢! 于是,隐匿于群山丘陵之间的毒物们,纷纷朝着如擎天之柱般的陈宇聚拢过去。 【聚兽调禽】 看到漫山遍野的蛇、蟾蜍、蜈蚣等毒物,磐岩县镇妖司等修士已经头皮发麻了。 “诸位友朋在蟠云山中逍遥自在,皆因我的报晓声压制了你们赖以为生的毒物,你们集体下山实乃迫不得已。在此,我先向诸位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一只蟾蜍妖跳了出来,谄媚地说道:“宇爷,这不是您的错,您神威浩荡,只是我们这些小妖怪实是无福消受而已!” 看到这只蟾蜍妖如此厚颜无耻,其他妖怪们也纷纷效仿,一时间马屁声四起。 陈宇咳了几声后继续说道:“诸位或多或少都跟山脚下的人类发生过一些误会,这里离人类太近了,终究不是诸位真正的家。既然是我挑起的这个因,总得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然后郑重地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在蟠云山百里之内报晓,还诸位安宁,你们可以安心回家了!” 听到这话,众妖顿时欢呼,嘶鸣、蟾鸣响彻群山。 要知道,在妖界,弱肉强食才是常态。正因为如此,当他们的毒性被陈宇的报晓声所压制克制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想到的便是逃跑,而且是马上逃,而非找上门去跟陈宇讲道理。 “多谢宇爷,您大妖有大量!” “谢谢宇爷,我们一定谨遵法旨!” 随着一声声感激的话语响起,众妖满心欢喜地四散而去。 回朝海宗的路上,天莫御剑而行,而陈宇则变成鸽子大小,住进一间极为精致的微缩玉质小楼。 这是万宝阁得知陈宇能随意变化体形,而且见到他身边只有一间“粗制滥造”的木房后,便差人精挑细选了一块深海养心玉,请来能工巧匠掏空微雕,赠送给陈宇的。 虽然万宝阁是有真龙背景的跨洲际商行,但在维护客户关系方面一点不含糊,活该他们挣钱。 天莫双手将玉楼捧在胸前,激发灵力为陈宇挡风。 他一边驾驭飞剑一边道:“前辈太霸气了!听他们说几十里外都能看见您的威武之姿,怕是不久后,您的威名,要经凡人之口传到武林城了!” 陈宇的名号在天海省的修真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在凡人中达到如此程度的只在秀州城。天海省多山,凡人之间往来不便,很多秀州百姓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去过省城武林城,反倒是去过交通便利的望月城。 天莫虽然从来没问,但早已猜测出陈宇身怀大神通,而且是知晓他的人越多威能越大的神通。 从玉楼中传出陈宇的声音:“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因果,因果,我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竟然闹出这么个乱子,还好没酿成惨剧,否则···好在,磐岩县上下都通情达理。” “······” 天莫的嘴角直咧咧,那是通情达理吗?那是不敢啊! 毕竟,陈宇所展现出的强大神通,给在场众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无论是化身为山岳般巨大,还是聚兽调禽,都足以让磐岩县心生敬畏。 此时无声胜有声,陈宇岔开话题:“眼见着要到五月了,你报名参加的望月城擂台邀请赛,到哪一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天莫也报名参加了黄级邀请赛,黄级邀请赛限定筑基初期至中期修士报名,外界戏称为宝宝杯。 说起邀请赛,天莫神采奕奕回道:“听几位在望月城驻点的执事师兄说,望月城那边已经给了具体的安排,五月开始公布审核通过的名单。前辈您猜猜看,这次参加黄级的有多少人?” 筑基期修士作为世俗国度修真界的基石,理应人数最多,敢于上擂台搏机缘的自然不在少数。 “一万?”对于魏国有多少修士,陈宇并没有过多关注,只是一个城市的邀请赛,能有多少人参加?他便往大了去说。 天莫摇头。 “三万?” 天莫苦笑着摇头:“不瞒前辈,一共六万三千余修士!” “怎么这么多?你们朝海宗,内门弟子、执事加长老,筑基期以上的也不过两三百人,已经算是南方赫赫有名的宗门了!哪来这么多修士?”这倒是超出陈宇的预期。 “谁说不是呢,问题出在了赛制上,不问出身,不限年龄,不究传承,不仅有沉寂多年的前辈,就连镇妖司里的司员与司正,也多有报名的。” 黄级这么多人,其他三个级别想来人数也不会少,岂不是把这擂台赛的水搅得更浑了。此时此刻,原本打算钓鱼的林剑该头痛了吧! “玄级和天级有多少人报名?” 望月城擂台邀请赛是林剑主导的,有他特定的目的,而陈宇只是一名参赛者、搅局者或者说是鱼池中鲶鱼,他并没有过多参与。 “天级只有六人,但都是名震一方的老祖级人物,如霞浦宗的宗主钟之岳,倒是玄级人数出乎意料!”天莫回道。 陈宇连忙问道:“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没人参加?” “恰恰相反。我原本以为,前辈您组的擂台邀请赛,请来的结丹修士已经够多了。未曾料到,此次竟有三十三人报名,不知引出了多少闭关不出的结丹大修士,显露了多少势力的底蕴。”天莫感叹道。 “第一次擂台赛,镇妖司给的奖励确实丰厚,诚意十足。” 结丹初期和中期的修士们,不管他们是散修,亦或是来自世家、宗门的弟子,都会四处寻找适合自己的天材地宝来炼制法宝! 显然,林剑精准拿捏住了这个痛点。 特别是那些由“内鬼”爆料出来的几件珍稀灵材,不仅有在魏国非常稀缺的冰属性灵材,更有极为罕见的时间、空间属性的特殊材质! 须知,此类天材地宝实乃可遇而不可求,纵使修士有被宰的觉悟,到那神通广大的万宝阁中预定,钱虽交了,还须看人脸色,定金概不退还。 只是天莫担忧道:“一下涌入如此众多的修士,望月城镇妖司压得住吗?” 看来,望月城要热闹起来了! 陈宇是一定会进场的,只是何时进场,还需等待一个时机。 第364章 天才的维度 化龙观后院 龙鲤穹璃拼命地想要把自己庞大的身躯藏到元宝那小小的身体后面去,然而此时已经长到接近两丈的龙鲤之躯实在太过庞大,无论如何是藏不起来的。更何况,那一身如同流水般流转不息的蓝光龙鳞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而此时,这具庞大的龙鲤之躯正在不停地颤抖着,而那些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龙鳞之上,竟然布满了冰霜斩击的痕迹。 穹璃痛得眼泪都掉下来,带着哭腔对着眼前的双持冰霜巨剑的凶恶女人控诉道:“明玥啊,我还是不是你老祖啊?你怎么这么凶?呜……” 很明显,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如今的海明玥对于龙鲤穹璃的性情可谓是了如指掌,在她眼中,穹璃不是海霜老祖的天威难测,更像是一个正值青春烂漫、有些叛逆的小姑娘罢了。 只见海明玥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丝清冷的笑容,将手中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霜巨剑化作冰屑散去,笃定说道:“老祖您说笑了,您当然是我的老祖呀!” 海霜一脉的教育方式,绝无叛逆期。 然而,海明玥之所以如此严厉苛刻,并非简单地复制龙族的修炼模式。 首先,这是为了磨砺穹璃的心境。尽管穹璃继承了海清的宿慧,但毕竟并非真正的海清,阿鲤那种纯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天性,部分得以保留,况且海清本身的性格也有缺陷。因此,只有通过严格甚至近乎残酷的训练方式,才能帮助穹璃快速成长并适应这个充满危险的修真世界。 其次,海清所遗留的宿慧,源自千年前真龙一族的修炼技艺。千年岁月,沧海桑田,如今海霜一脉龙族的修炼功法已焕然一新。在海霜持续探索改良完善下,新的功法体系较古法更为高效,甚至反向传到了神龙妖国真龙一脉。 海明玥正是新功法最大受益者,正因如此,她不能任由穹璃按照古法去修习,而偏离正轨。 此外,一个潜在的因素也令海明玥心生忧虑,那便是她之前发出的龙鳞密信。按照常理推断,密信理应呈送海霜老祖面前。 以海霜老祖雷厉风行的个性,一旦收到龙鳞中传递的消息,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横渡大洋前来与她的哥哥,嗯,不对,姐姐,嗯,也不对,妹妹相会。 可是时至今日,期待中的海霜老祖不见踪影。思及此处,海明玥确定,定然是中间某个关键环节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无论什么变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即便心中有所疑虑担忧,海明玥也绝不是那种坐等指示,无所作为之龙。相反,她自己所肩负守护穹璃的重任,必须全力以赴培养穹璃,使其在海霜老祖到来之前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唯有这样,方能不辜负海霜老祖这么多年来的厚爱恩泽。 看着穹璃身上那令人触目惊心的冰冻伤痕,元宝心如刀绞。她微颤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穹璃头顶的一处伤痕,眼中满是怜爱之情,轻声安慰道:“穹璃,别怕,也别哭哦,让我来帮你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只见元宝深吸一口气后,便朝着穹璃头顶的伤痕缓缓地吹出一股温热之气,如同春日里和煦的微风一般轻柔温和。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这股热气吹拂而过,原本凝结在伤口处的寒冰竟瞬间消融消散。不仅如此,就连覆盖在穹璃全身上下的各处的寒冰,亦如冰雪遇春风般迅速融化开来,眨眼间便化氤氲水汽散开。先前还令穹璃备受折磨的剧痛也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哇!暖暖的,好舒服呀……一点都不疼了耶!哈哈……”穹璃满心欢喜地欢呼起来,在空中翻转着。 最后,激动万分的穹璃张开那双已呈现出龙化迹象的鱼鳍,紧紧地将眼前这个小小的,却给予自己无限关爱和呵护的元宝拥入怀中。 “还是元宝最好了!” 而目睹全程的海明玥,哪怕是再清冷的绝世美颜下,内心却也翻江倒海。 这是?法术【春风化劫咒】 不,元宝不过炼气修士,怎能习得此等高级法术,即便学会,那点可怜的灵力,又如何催动? 神通!而且是刚刚领悟的神通。 元宝,这就是非常人吗? 老祖复生,穹璃现世,这就是非常事吗?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那曾悉心教导过她、对她寄予厚望的海霜老祖。 海霜指着冰华池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明玥啊,你看,眼前这块【无相玄冰】,万年不化,似乎永恒不变,但它却无时无刻不在无相和有相之间变化……” 紧接着,只听老祖又继续说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有非常人,有非常事。这些人和事不断向世间昭示,世间没有绝对的,更无永恒不变。” “”你应该多到外面走一走,没必要整天守着我这个老龙?我可是一直盼望着你能够成为非常之龙,成就非常之事啊!” “所以,我的路在何方?” 化龙观练武大院 “所以,任观主也报名参加了黄级邀请赛?”陈宇意外道。 任守俭点头道:“剑道,闭门造车不可取。与人斗法切磋,磨砺剑道,是我万万不会错过的。” 陈宇笑着转头对身边的天莫道:“天莫,你参赛最大的对手,就在眼前。” 任守俭神色淡然,却反驳道:“宇道友,太看得起我了。此次黄级参赛选手众多,有很多前辈,他们或许受限于天赋灵根,境界难以突破,但法术神通却信手拈来。” 任守俭轻抚着手中随身法剑,此时的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心只想振兴道观,心浮气躁的年轻剑客,而是经过陈宇的一番忽悠······一番指点之后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天马行空的无拘剑修。 距离上次看到任守俭施展剑术已经过去了大约半年时间,陈宇很想知道他剑法是否有所长进,别被他给带歪了。 “你的剑,如今修炼得怎样了?”陈宇问道,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傻小子,让你轻信于妖。 “道友所说剑道极为高深,我不断参悟,却难以企及一二。可明玥前辈觉得有理,见我困顿,大发慈悲,传了我一门龙族的水行法术,名为游龙裁波剑。” 听到陈宇的询问,任守俭缓缓伸出右手掌心,灵力涌动,周围空气中的水汽急速凝聚成一柄长达三尺的水剑。水剑静静地悬浮在任守俭的手掌上方,通体无色透明,样式简约。 陈宇眼角忍不住一阵抽搐,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哎呀妈呀,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搞我啊!我不过是随口一编,真没让你们当真啊!” 就在陈宇胡思乱想之际,任守俭突然一声轻呵:“去!” 话音落下,那柄水剑在刹那间准确无误地穿透了院子墙边的靶标,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而完成攻击后的水剑并未消散,再度飞回众人面前,不见丝毫损耗。 任守俭转头看向陈宇,遗憾地说道:“游龙裁波剑原本不是这个模样,水质龙形,裁断碧波,但我还做不到那种威能。” 接着他摊开双手,又有两柄水剑凝聚成形,悬浮在众人面前。 “好在,一生二,二生三。于是,我只能借鉴道友的罡风,出其不意,方可奏效。” 好好好,天才是吧! 第365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宇啊,本来我还想着等境界稳固了,就去找你,咱们一起下海,干出一番大事,”龙鲤穹璃唉声叹气道,委屈地抱怨道,“结果,我这侄玄外孙女拉着我就是练呐,每天三顿打,顿顿不重样!” 海明玥听后也不懊恼,恬静地接过元宝递来来韵山雨前新茶,轻轻抿了一口。真龙一族自有龙涎玉液,身为真龙的她从没有喝过这等凡俗饮品,在这化龙观中住了几月,抵挡不住元宝的热情,渐渐尝试接受起来。 她放下茶杯解释道:“老祖,非是我对你严苛,宇道友在此,也可以评评理。您借助奇阵集三光、地脉灵力和愿力,得天之幸,觉醒宿慧,可终究是血脉稀薄。此时正是你融合的关键时期,自当服用灵材,再辅以外力淬炼提升,弥补先天不足,积蓄力量,化为真龙!” 陈宇听后连连点头:“明玥前辈,所言甚是!” 只是,穹璃对陈宇同辈相称,而海明玥喊她老祖,陈宇又喊海明玥前辈,算了,各叫各的吧! 一旁的元宝听后眉头紧皱,然后下定决心道:“穹璃,日后你随明玥姐姐修炼时,我将不会现身,你得专注。” “啊?” 穹璃刚要叫苦,就被小脸严肃的元宝打断:“放心,修炼得疼了,我一定会给你吹吹的!” 见到此情,陈宇发现穹璃的些许不同:“咦?穹啊,你的语气似乎与你刚刚觉醒苏慧时不一样啊?” 穹璃刚刚觉醒海清宿慧时,语气可不这么俏皮。 “那是当然,刚刚觉醒时,海清占着主导,毕竟,憋了千年,总得给他一次出场机会。现在大家都融合在一起,总之,就这样了!” 穹璃像是变戏法一样,眨眼间就把刚才那副委屈巴巴模样给扔得无影无踪了。只见她扬起脑袋,把鱼鳍往肚子上一戳,活脱脱一只精神小妹。 在一旁的海明玥看到这一幕,捂眼不忍直视,心里却暗暗期待:“天哪!要是让咱家老祖瞧见穹璃现在这副德行,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陆生金平日里主持着化龙观的大小事务,现在身后有一群小豆丁要照顾,那是忙得脚不沾地,今日陈宇来访,借着招待贵客,算是偷得片刻,难得放松。 任守俭、天莫和小宋坐在一起,任守俭和天莫两人争论修炼心得,小宋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不过两人一个练剑一个练箭,也不知能碰撞出什么思想火花。 其中最惬意的当数吴前辈,他瘫在躺椅上面,跷着腿,脚趾颠着木屐,口中哼着小曲,最是无忌,最是自在。 陈宇侧耳聆听,也没听出所以然来:“您老,真来化龙观来养老了?” “不然呢?老头子我摆摊算卦,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还时不时被狗追咬。老天可怜我,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愿意给我吃,给我住的地方。怎么,你有意见?”吴前辈连看都没看陈宇一眼,说出自己在凡尘中的糗事,丝毫不以为耻。 “我看那,你最近是使唤人使唤多了,把主意打到老夫头上了吧?”吴前辈说完后端起砂壶,嘬了一口茶水。 “没,哪敢啊?”陈宇连连摇头。 “你这家凤,不老实!”嘴上是这么说,吴前辈却没有一丝怪罪的意思,反而关心起陈宇时间法则的进度,“你上岸了吗?” 陈宇自然知道所谓“上岸”的意思,苦笑着摇头道:“长河漫漫,苦旅迢迢,前方无尽头,回首亦无岸。” 吴前辈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哈哈,你们长河一脉啊,就是既要又要,大道是公平滴,就得让你们多吃些苦头,长长记性!” “坚持下去吧,上岸之后就好些了!” 陈宇一听来了精神,忍不住开口问道:“上岸之后,就不吃苦了?” 吴前辈嘿嘿怪笑道:“那不会!你连上岸的苦都吃下了,上岸后当牛做马的苦,更是不在话下!” 听到吴前辈不正经的话,陈宇无言以对。 吴前辈不知何时掏出戒尺敲了陈宇的脑袋一下:“发什么呆啊!难不成,你以为只要上岸,摇身一变成为一名行者,就能够纵横五洲,天下无敌了吗?做梦!”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今天天气不错,老头子我就再传你一条,算是经验吧,不管你在时间大道上走多远,过去也好,将来也罢,最为珍贵且无法替代的始终都是当下这一刻。” 说罢,他悠然自得地将目光投向身边。 “你看,这里人也好,龙也罢,哪一个,不是夜空中璀璨的星星,命运让他们与你在此交汇。” “以后走夜路时,看到满天星斗,心境都会愉悦起来,连步子都会快上几分!” 陈宇顺着吴前辈的视线望去,见身边众人相,见元宝、穹璃以及白鹤正在追逐打闹、嬉笑玩耍,恰巧山间清风送来阵阵凉意,令他倍感清爽惬意。 三、四月份的望月城,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最为关注的话题无疑便是那南部航线终于得以畅通这件事。尤其是凡人,哪家货主差一天就亏十万金的运费等等,无不津津乐道。 随着时间来到五月,全新的热点迅速抢占望月城大街小巷,并成功一举登上舆论之首,哪怕京城朝堂传来五、十一皇子接连被贬为庶民也未能撼动分毫,甚至已经预定荣膺本年度最热话题的桂冠。 特别是在首批黄级及玄级参赛者通过层层审核,其名单公之于众后更是如此。 尤其值得一提的当数黄级赛事,当初共有六万多名修士报名参加,此消息被爆出后,不仅是修士,哪怕凡人皆暗自揣测此次活动主办方是否会出尔反尔、临时变卦修改规则以削减参赛人数。 毕竟面对如此庞大数量的参赛者,要想保证比赛质量谈何容易啊!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镇妖司竟然未曾食言,一份份详尽的参赛选手名单源源不断地对外发布着,其中仅首批公布者就多达八千余人! 所有修士和凡人都能看出,这届镇妖司硬得很。 公平公正,比赛有看头。 第366章 舆论哗然 望月城的霜月广场 黄级参赛者更是高达六万之众,首批公布的名单也多达八千余人! 如此庞大的人数规模,其中出现重名现象自然在所难免。因此,主办方采取了一个常见的做法,即在每个参赛者的姓名之后都附上了他们报名时的编号,参赛者一看便知。这本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问题却出在了这些姓名和编号后面那些看似毫无规律可循的数字上。 一名紧跟时事,追逐热点的说书先生觉得其中有文章,只是苦思冥想,始终无法理解这些数字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他鼓起勇气走向正在指挥下属张贴告示的镇妖司学徒,并开口问道:“敢问这位仙师大人,这些姓名和编号后面跟着的数字究竟是什么含义?” 这位看起来快有二十岁的学徒听到有人发问,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在满是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数字上来回逡巡,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沉默片刻后,他像是做出了某个重要决定似的,长长地叹息一声,仿佛已经与自己达成了某种妥协,然后缓缓说道:“那些数字……是每位参赛修士的年龄。” 听到学徒的解释后,说书先生顿时瞠目结舌:“啊!!” 参加此次比赛的黄级选手们,其修为境界处于筑基初期至中期阶段。如果没有服用过能够延长寿命的丹药或是珍稀罕见的天材地宝,那么他们的正常寿命通常为一百二十到一百六十岁。 凡人对于修士的所谓灵根、天赋和瓶颈并不了解,但他们拥有着最为质朴、直接的判断。 在很多人眼中,出名要趁早,放之四海而皆准,在他们认识中衡量一名修士是否具有潜力的标准非常简单,同境界,那就是看谁更年轻。 当越来越多的人知晓了告示当中所呈现出的那些数字背后真正蕴含之意时,原本热闹的场面就像泼进了冷水的热油锅,瞬间炸裂起来。 千百人挤在告示下方,此时此刻,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从这八千多人的名单之中,从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从不愿透露的信息中,找到足够的谈资,足够的乐子。 “一百零三?呵……这不是风中之烛嘛,如此年迈老朽之躯,登上擂台又能如何?”若是平日里碰到了,高低要叫上一声老仙师,可今天成了滥竽充数之辈。 “难道你不知道吗?这百岁正是闯荡的年纪啊!”有人显然也看到了,紧接着不屑地撇撇嘴说道。 “你看,那位名叫林栢的仙师,会不会是青田商行的供奉啊?今年四十五,正值壮年啊!”一人惊喜地向着身边的同伴说起自己发现。 “这算啥?你看,他下面的仙师才三十七啊,年富力强呀!”同伴顺着指引,却立即发现了新目标。 像这样喜欢拉踩对比的并不在少数,他们调侃仙师的机会并不多。 当然更多人是在接力发掘仙师中的天才。 “三十一!” “二十七!” “还有没有更年轻的了?” “哇塞!你们快看呐,姬天赐,二十二岁的仙师,不会是姬家的吧!” 众人听后一惊,立即顺着这人的激动到颤抖的手臂,果然发现不假,无不倒吸凉气。 “那肯定啊,必然是姬家的后起之秀,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哟!” “还有更年轻的吗?” “这里,常之晖,二十岁!” “姜永,也是二十岁···” “喂喂喂,大家继续找找看,说不定还会有比他更小岁数的存在哦!”不知是谁高喊了这么一句,于是乎所有人再次将目光紧紧锁定在告示上,一目十行,开始新一轮狂热的“寻宝”活动。 “刘天莫,十九岁!” “天哪!任守俭,竟然只有一十八岁!这人究竟何方神圣?” “是啊,没听过有姓任的世家啊?” “这都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凡是看过的,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皆尽哗然,甚至质问主办方有没有搞错! 城西漱玉馆内,姬天赐正与几名修真小家族的同辈子弟把酒言欢,但酒到酣处,突然姬家下人来报。姬天赐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雅间中气氛凝固,等听完下人来报,他怒极之下将手中酒杯狠狠地砸向地面。 这位自小以来被亲友们赞誉为天才少年的他,竟然被那些卑贱的凡人视为他人的陪衬和背景板!这让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姬天赐如何能够忍受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呢? 于是乎,他咬牙切齿地道:“查!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把我当成他的踏脚石!” 一旁的跟班赶忙劝慰道:“姬少莫要动气啊,兴许对方也不过才刚刚踏入筑基之境罢了,可您却是十八便已筑基有成,二十一岁时更是突破中级,以您如此天资卓越之人又何必跟这些投机取巧之辈生气呢……” 几名跟班互使眼色,接着一拥而上奉承话不断,这才将刚刚压住姬天赐的怒火。 霜月广场发生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望月城,信息如同瘴疫一般疯狂传播。 当然此时已经有神通广大的消息人士,将刘天莫和任守俭的信息做成情报,放到货架上卖于有心人。 如果这个流量给了陈宇,【饮啄乾坤】的进度说不定能一夜暴涨好几万。 可任守俭没有陈宇的神通,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观外的纷纷扰扰。他的水剑已经做到了二生三,他正在琢磨如何三生万。 “三生万,好高骛远,你的神识,你的灵力够吗?咱们定个小目标,两个月,三生百如何?”陈宇严肃地批评指正道。 不远处的吴前辈听后暗自摇头,以任守俭筑基中期的境界,即便是三生百,哪怕只是凝聚出来吓唬人都不容易。 任守俭认真思索之后,感激地点头道:“是我冲动了。剑道果然不能闭门造车,更不能一厢情愿。好,一百就一百,一万有一万的打法,一百有一百的打法。” “看来,要想修炼快,还得道友带!” 真就一个敢说,一个敢想敢做,躺在躺椅上喝茶的吴前辈,一口浓茶喷出,差点就见了道祖。 第367章 无痛无灾 曾经的东方神龙观如今铜臭之气散尽,里外已焕然一新,它现在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海清龙君观。 这里面那些招摇撞骗的假道士们早被镇妖司拿下,他们背后的官绅也被请去喝茶。道观现由一位有度牒有德行的道长主持。 对于这次改名事件,官方给出了解释是:经过一番深入细致地考证,所谓的“东方神龙”实则为“海清龙君”,故而决定将道观更名为“海清龙君观”。 老百姓们对此并没有太多异议,毕竟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精神寄托而已,而且道观更名换人之后,最直观的便是上香便宜了,一切都顺理成章地过渡着,道观里的香火依旧旺盛。 这位道长法号瑞图,在陈宇眼中是个极好相与之人。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瑞图道长得知陈宇欲在道观门前设摊为百姓疗治毒伤,更是全力支持,还曾盛情邀请陈宇使用道观内的一间空房,避免风吹日晒。 然而,陈宇却婉拒了这个好意。 要知道,这座海清龙君观可是穹璃唯二的香火来源,她自己或许不在意,或者根本没有认识到香火对她的重要性,但如果任由满身毒物或是呕吐之物的伤者入观,并不是陈宇愿意看到的。 毕竟用了人家的门前之地,故此,每次治好一名患者,陈宇都会建议对方进入龙君观中烧上一炷香。 没过几天,元宝得知陈宇正在山下道观替百姓治疗毒伤的消息,便主动下山前来帮忙。 望月城周边都是开发千年的鱼米之乡,剧毒之物早就被清理一空,唯有这来韵山还有遗留,故此不时有山民被咬,但较之秀州却少得多,有时一两个时辰都不见伤者。 趁着空闲,陈宇对身边的元宝道:“看你心不在焉,是不是担心穹璃?” 小姑娘藏不住事,皱着眉担忧道:“我知道玥姐姐是好心,大家都是为了穹璃好,可我就是···” 元宝神游天外:“我还记得,那天我和师兄他们路过集市鱼贩摊子,小小的阿鲤从水盆中蹦了出来,于是我就多看了她几眼,然后阿鲤就用呆呆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 “然后你就买了她?”陈宇侧头问道。 “我也不晓得怎么了,就求着师兄买下了她,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成为什么盖世的龙君。” 小宋听得两眼放光,他不禁心中感叹道:“这就是命运吗?小小鲤鱼被缚于渔网,困顿于水槽,待售于集市,命悬一线,那最后奋力一跃,那不经意间的惊鸿一瞥,机缘巧合下就彻底改变了命运,觉醒龙君宿慧,化龙在即。可叹,世间江河湖海,万千龙种,化龙不得。谁能想到,那起于微末之间的一丝,机缘!” “机缘······” 小宋若有所思地看向陈宇。 “我不是不懂,但她只是阿鲤,怎么就突然背负起龙君的责任呢?我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元宝为现在的穹璃感到难过。 陈宇轻轻摇头:“元宝,不要介怀!人也好,妖也罢,生来在世,总有那么一些事是要去做的。就像你的师兄一样,他就突然背负起传承和振兴道观的重担,他愿意吗?有人问过他的意愿吗?我想,他也曾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吧,但落到他的头上,总是要为你们扛起事来,为死的人,为生的人,扛起事来。” “师兄……” 元宝喃喃自语着,目光投向了化龙观方向,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这时小宋开口道:“其实,元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也看过穹璃跟随龙女修炼的场景,哪怕是天天被打得鬼哭狼嚎,口中喊着‘不行了’‘不练了’,却没见她落下过一次。” “我懂她!哪怕今后血染大洋,那也是翻江倒海的真龙,而不是鱼贩子手中只值几个铜钱的鱼肉。” 他也一样,他已有这个觉悟! “是吗?”元宝低头不语。 良久,元宝突然抬起头,向陈宇问道:“前辈,您有什么要做的吗?” 面对元宝的问题,或许这个问题早已在陈宇心间思考了无数次。 “若是以前,我会告诉你,那是长生逍遥!”陈宇似乎回想起刚刚重生的那一会儿,笑着回答道,“可现在,我认真地回答你:寻找,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元宝听后眨着眼睛,然后抹去眼角的湿润,无奈道:“哎,你们大人说的话,总是听不懂!” 就在这时,一个健壮的男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哭到撕心裂肺的孩子,远远地就能听到。在男人身后,则紧跟着一位一路洒泪的妇人。当他们看到道观,尤其是陈宇时,他们的脚步明显更快了一些。 “鸡仙大人啊,请您大发慈悲,救救孩子吧!”妇人呼喊道。 小宋立刻快步上前,关切地询问道:“这位大嫂,孩子究竟怎么了?” 妇人强忍着悲痛回答道:“我孩子,被热水给烫了……” 话未说完,妇人便要跪下,而小宋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拦住即将下跪的妇人,并用力将其搀起。 这时男人走上前来,小宋定睛一看,当即也是心中一惊,烫伤范围很大,半个小脸、耳朵、后颈,大片背部,那些密密麻麻的水泡看上去令人触目惊心,如此严重的烫伤,即便孩子还小恢复能力强,哪怕是用了丹药,也避免不了毁容。 陈宇已看清这个极其痛苦的孩子状况,虽然很想帮忙,但他实在没有这个能力,为了不耽误治疗,只得无奈摇头道:“抱歉,我只能治疗毒伤,但这么严重的烫伤,以凡人医师的手段,怕是难以祛疤,还是尽早去买丹药吧!” 夫妇俩再无侥幸,转身就要背着孩子去县城方向。 元宝看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心生怜悯,于是鼓起勇气道:“大哥大姐,或许我能试试!” 夫妇俩停住脚步,可看向小小的元宝得眼神,多是疑虑。 陈宇为元宝担保道:“此去县城甚远,孩子太过遭罪。这位坤道是名修士,有奇妙神通,或许能解伤痛。倘若尔等信得过,即便耽误几息,也不会更差!” 男人听到陈宇的担保,又见陈宇一脸肃穆极具威严之气,他咬了咬牙,转身来到了元宝身旁,恳求道:“小仙师,孩子就拜托您了!” 元宝微微颔首,然后,她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脸颊,柔声细语地呼唤着:“宝宝,宝宝,别哭咯!”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原本因剧痛而哭闹不止的孩子,此刻竟渐渐安静下来,缓缓睁开那双噙满泪水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元宝,似乎要将她记在心底。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姐姐来帮你吹一吹,这样,就不会疼咯!” 说完,元宝便对着孩子脸上那块狰狞可怖的烫伤处轻柔地吹了一口气。 没有轰轰烈烈的灵力绽放,没有奇异的光影特效,简简单单的一口气,就让那水泡和烫伤消散无踪,眨眼间,孩子的皮肤重新变得细腻柔滑。 好不容易送走那千恩万谢的一家三口之后,陈对元宝问道:“非常有用的神通,它叫什么?” 听到这话,元宝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紧紧握着的那一袋沉甸甸的钱币,有铜钱有银钱,本来她根本就不打算收这袋钱,但又实在拗不过陈宇一再坚持,最后没办法只能勉强收下这些钱币当作报酬。 “还没有想过呐,”元宝抬起头来,略微迟疑了几息,终于还是咬咬牙回答说:“既然这样……那就管它叫作【无痛无灾】好了!希望世间无痛无灾!” “【无痛无灾】,好名字!” 第368章 听风寻真 望月城最热门的话题依旧是擂台邀请赛,一天不拉扯,望月城的居民那是浑身难受,谁人年轻,谁家的底蕴深厚,谁家斗法未尝一败等等。 茶馆酒肆,只要有人掰扯起来,旁听者必定忍不住上前理论,直到口干舌燥,连茶水都要多卖几壶。 新听风楼 听风楼原本是望月城中老字号的茶楼,市井烟火气最重,可惜毁于兽乱。原址重建后,东家并非守旧之人,大手一挥,新听风楼开门迎客。 作为新听风楼的核心竞争项目,它会在固定时间段邀请说书、戏曲等艺人上台演出,今天便是城中声名鹊起的新说书人——云津。 茶楼里茶香袅袅,大堂的茶桌早坐满了茶客,茶博士在茶桌间穿梭,而茶客的点单、问候的喧闹声快掀了房顶。 忽听得 “啪” 的一声脆响,从戏台上的屏风后传来醒木之声,众人闻声皆静。 两个伙计合力撤去屏风,只见一说书人身着青布长衫,端坐于案前,左手轻按一方醒木,右手捋了捋颌下短须,眉眼含笑扫过全场,便缓缓开口道:“列位看官,上回说到黄级擂台赛,鄙人不自量力,带着大家列数了我们望月城一众年轻仙师,或家世或奇技或战绩······” 云津的妆容一丝不苟,精致的胡须极有辨识度,抑扬顿挫富有磁性的嗓音,着实具备了名家的一切条件。 “结束时,我向列位看官保证,说今天要讲一讲目前公布的黄级参赛仙师中,最年轻的仙师——任守俭!” 台下茶客们眼中齐齐一亮,耳朵竖起。 如今,这些茶客对城内的众多仙师们熟悉的程度可谓如数家珍,如果放在平常时候,这些人小小年纪便获得这般卓越成就,足以成为各种桥段的主角,只是人比人之下,只觉得索然无味、兴致缺缺。 这段时间,望月城修真界中的各大势力可能早就将任守俭查了个底朝天,但对于凡人们来说却知之甚少。 仙凡有别,很多信息并不畅通。 这就更加激发了凡人们对这位低调神秘的年轻仙师的好奇心。为了迎合这份市场,许多说书人干脆胡编乱造一大堆关于任守俭的传说,竟然赚得盆满钵满。 “说起这位少年仙师,就不得不先说说这化龙观!” “化龙观?”从未听说化龙观的茶客面露疑惑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是我们望月城的道观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看官放心,这化龙观绝非杜撰,而是一座千年古观······” 云津将化龙观建观以来的历史娓娓道来,并融入了许多来韵山相关的传奇故事,佐以文字润色,七分真三分虚,很快,台下听众们逐渐被这扣人心弦的讲述所吸引,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眼见如此,云津却话锋猛转:“然,天有不测风云,望月兽乱,祸殃骤起,千年古观,奉命降妖,十人下山,得一人还···” 他又将化龙观于血战望月城,最终伤亡惨重之经过讲来。茶客们仿若身临其境,尤其是直面那遮天蔽日海妖时的绝望,闻者皆两股战战。 云津不禁长长叹息一声:“可叹,不知何为离别,年仅十五岁的任守俭,在安葬好师兄及师父之后,自领观主,至今已有三个春秋岁月矣······” 随着云津说完,或许回忆起惨痛的经历,台下茶客久久不能平静,更有甚者扼腕叹息,暗自垂泪。 云津见情绪到位,心中窃喜,话音再转:“当我听闻化龙观事迹,也与诸位一般难以平静,于是我在前天,去往来韵山,寻访化龙观,期盼见得仙容!” 这也是为何云津能大火的原因,所讲述的故事大多进行过考证,逻辑畅通,绝非凭空捏造。 有茶客立即问道:“先生,见到了吗?” 云津摇头:“不瞒诸位,我费尽辛苦,终于在来韵山深处找到化龙观,果真是仙家清修宝地。只是观门紧闭,有仙家道童说,任观主正闭门苦修,谢绝来访。真是绛府遥遥,仙缘渺渺!” 台下茶客也是一片唉声叹气。 云津醒木轻敲桌面:“列位看官,请勿叹息,七月预赛定能一睹少年英杰的真容。鄙人虽有遗憾,错过仙缘,但是我在下山回城的途中,遇到一桩新鲜事,不知诸位愿听否?” 台下茶客再度被吸引:“先生,快快说来。” “我上山只为寻仙,其他并未关注,可回来时,见很多人聚在海清龙君观门口,诸位是知道的,我最爱热闹,于是上去一瞧···” 他将陈宇和元宝在游龙湖边的海清龙君观外治毒、疗伤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那鸡仙身披锦袍伏坐台上,红冠胜火,细看,眼中竟然有双瞳,端正却又神异,只要一张口,就能将毒物吸走,毒厄立解。诸位可知其来历?” “莫要卖关子了!”茶客起哄不干了。 “诸位可知,城外有一鸡仙报晓,百里可闻。” 这么一说,不少经常出入望月城的茶客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宇仙,不想他还有此等神通。” 出门在外难免会遭到意外,心中暗暗记下,以备不时之需。 望月城很大,多数茶客没有或许是无需出城,自然不知道陈宇的存在,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急得抓耳挠腮。 云津立即将陈宇的一些来历和传闻一一道来,最后抛出重磅炸弹:“诸位可知,南部航线的平定?” “那是自然!难道···” “没错,这位宇仙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雄鸡能呼朋引伴,而他则能聚兽调禽。所谓:南溟之内孽风猖,剽掠焚杀祸四方。战舰千里横瀚浪,仙家云集网罗张。聚兽调禽引万灵,玄图已布锁八方。海天同击雷霆荡,一锤定音海波安。” “好!”台下一片叫好声。 “而他身侧的坤道,名曰元宝,神通同样不俗,一口仙气,病痛立消。诸位···哎哎,别扔别扔,我这就说。” 云津擦了擦汗,从善如流:“那位坤道,正是化龙观高徒,任观主的师弟。” “啊?竟有此事。”茶客们听闻之后无不感叹。 “可谓,满门皆赤胆,一脉尽忠良。妖祸横行时,仗剑下山,荡邪除妖。海晏河清日,悬壶于市,救疾万方。” 话音落下,醒木退场。 云津从容退场,众茶客却品味良久。 其中一名秀才名为赵东升,回过神来时,茶客已散去大半。 他原本生在富足之家,可惜在兽乱后荡然无存,去年乡试落榜,更是雪上加霜,好在经人引荐到寻真馆中得到一份体面的差事。 喝茶听书,是他所剩不多的爱好,若是在如山一般的文牍中走出后,头晕眼花,便听上一段奇闻轶事,就会放松不少。 寻真馆离镇妖司很近,他第一天当差时看到满屋子的官府和镇妖司的文件时,吓到几欲拔腿就跑,后来才得知馆主闲玉乃是镇妖司司监的幕僚。 走进书馆,与同僚打了招呼之后,赵东升来到他的工位,今早又送来了一批官府的记录,看着码放有三尺高的记录,他忍不住发出低微的呻吟之声。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寻找一切关于“擒浪号”的文字,越近越好。 第369章 抽丝剥茧 赵东升叹了一口气,没有翻看官府的记录,而是为自己泡了一壶浓茶,值得欣慰的是,寻真馆提供的“工作茶”可是上等的好茶,提神又醒脑。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便从高高摞起的记录顶端抽出一本,开始翻阅起来,这些是望月港东部沿海港区到城墙之间的流金厢的捕快出勤记录。 “二三年四月······应该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话虽如此,可赵东升依旧仔细过目,以“擒”“浪”“号”三字为关键字,在洋洋洒洒的文字间寻找有用的信息。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除了偶尔喝口茶水,赵东升及其他的同僚们如同被钉在工位上一般,任由阳光移动他们的影子,直到有人点亮对眼睛友好的灵能灯具。 捕快是吏,而他是秀才,追求的是功名,有朝一日货卖帝王家,做官为臣,是看起这些小吏。 只是这些记录,太多匪夷所思的案件,当然更多的说不明道不白的家事,其内容之炸裂将他多年从书本中学来的仁义道德按在文字里摩擦,赵东升从字里行间看出了办案捕快的无奈,有些处理的结果大快人心,有些则让人难以接受。 【编号:流金捕字二三年十二月十九日六十七号 报案缘由:亥时正,本厢梅香楼报案···有四人在梅香楼斗殴,破坏巨大···】 “时间距离兽乱爆发已经很近了,梅香楼不愧是流金厢知名的风月之地,争风吃醋,打架斗殴,前后出现过多少次了?三十次还是二十次。”赵东升摇了摇僵硬的脖子。 可下一刻,赵东升的瞬间一亮,精神大振。 【勘验记录:捕头周明率捕快吴慈、张明勇于报案后一刻赴现场勘验,斗殴双方皆未逃离,现场证据明了。一方为厢间散修陈林,一方为猎妖舰‘擒浪号’二副宋贡及其手下李茂,郭才······ 缉捕部署:斗殴双方皆是修士,在稳住现场后,周明即刻上报县衙和东港镇妖司,转由东港镇妖司按相关条款处置。斗殴双方被司务常名,司员姬茂森收押··· 】 终于! 赵东升深吸一口清气,只觉神清气爽,于是当即从桌角取来纸笔,将内容誊抄下来。 显然,赵东升并不知道,寻找擒浪号“”出现的记录有何意义,或许就像之前的任务一般,在故纸堆里漫无目的挣扎。 而今天,他运气好,好歹也有所收获,至少对得起闲玉大人的薪水。 而在这期间,从屋外传来梆子的声音,接着是管事的话音在院中回荡:“诸位相公,到了晚饭时间了,闲大人带来美食犒劳大家了!” 赵东升和他的同僚们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瞬间读懂了彼此心中所想。无需言语交流,众人默契十足地开始整理起面前堆积的记录卷宗。 因为大家心里清楚得很,所谓的“犒劳”不过是个委婉的说辞罢了,真正目的还是要催促任务完成的进度。 包括赵东升在内,有那么几人抓起手中抄录好的纸张,显然不止一人有所发现。 然而其他大多数人则显得有些紧张,毕竟面对这样一个轻佻且难以捉摸的上司,谁能保证自己交上去的东西一定会让他满意呢? 说起这位闲玉大人,还真是与众不同。他最讨厌那些刻板无趣、正儿八经的工作汇报方式,相反,他更喜欢那种轻松自在、毫无拘束的氛围。 “食不语”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所以每逢重要事务推进的时候,他总是会选择在餐桌上解决问题,开怀畅饮,而且千杯不醉。 闲玉与诸位读书人有很多话题可聊,作为探花郎,无论是学识还是见闻都碾压在场的诸位不得志的秀才们,很快他就掌控了全场的节奏,可以说随便指点他们几句,都能够在乡试上派上用场。 “来吧,说说看有什么收获?”闲玉端起白瓷酒杯饮尽一杯。 【一二三,牛马,听得清楚吗?】 【你少喝点酒,味觉和消化模块就少运作,就不会发出这些奇怪的噪声,那就更清楚了。】 一名中年书生取出怀中的纸张:“大人,我在船舶司的登记信息中查到,擒浪号,原是舰队十五年前退役的通达舰,后被猎妖团队‘霸海会’收购,然后改造成猎妖舰。” 闲玉一招手,誊抄的纸张便飞到他的手中。 【牛马,霸海会。】 【霸海会,镇妖司注册猎妖团队,背后股东不明,我已经在追这条线。其名下只有一条猎妖舰,兽乱之后报告说,擒浪号在海上被军阀摧毁,主力全没,理清赔偿后解散。】 这时一名年轻的王书生:“我和老唐和小余,对了对一些商行和修船厂的记录,摸清了擒浪号的使用规律,二到三月进船坞维修,四月试航,五月招募外围水手,六月出港深入大海猎妖,有时是团队自主出海,有三年是有老板包船,最后会在十二月上、中旬回港,每年如此,大差不差。” “有没有可能,回港之后再出港的!”闲玉问道。 王书生摇头道:“大人,小人家中也有亲友在远洋大船上, 六个月的航行能将意志不坚的凡人逼疯,更何况,在危机四伏的茫茫大洋中,高强度的航海和斗法,即便是修士也会身心俱疲。” 秀才老唐点头道:“尤其十二月中旬,这都临近元日了!一船人出海半年都盼望着将船上的收获卖了钱发薪,好与家人团聚。这时要他们再出海,哪怕天劫来了,他们也会抵死不从,发再多的薪水都不行。” 赵东升见两人手上的纸张飞到闲玉手中,知道该轮到自己了:“大人,我发现了擒浪号在兽乱前回港的佐证,他们的二副宋贡在风月之地与人大打出手。” “嗯?!” 闲玉来了兴趣,将赵东升誊抄的纸张招来细看。 【二三年十二月十九日,怪哉,既然东港镇妖司接手,那为何我在望月城和东港镇妖司的卷宗中没有看到这个案件?】 【会不会在东港镇妖司档案房中被毁,东港镇妖司可是直面军阀的,几乎全军覆没。】 【不,十二月十九日,离兽乱还有一段时间,如此简单明了的案件会迅速结案,上报望月城镇妖留存并征求处罚意见。】 【那就是中间某个环节断了!】 【常名还在吗?】 【战死!】 【姬茂森呢?】 【战死!】 【二副宋贡呢···好吧,遇难,名义上···】 【所以,他们都死了。】 这时牛马问道: 【为何你会对一条猎妖舰如此感兴趣,像这样毁在兽乱中的船,不可计数也无法深究~】 【你不觉得,这条猎妖舰很蹊跷吗?】 【却是蹊跷,但能确定与兽乱有关吗?各大势力的猎妖舰可不在少数。】 【但它是特殊的!】 【特殊在哪?】 【它是由宇道友点名要查的!】 这时林剑的声音传来: 【宇道友,是身怀大因果的!】 第370章 因果权重? 连续几天的阴雨,使得整个来韵山笼罩在水汽的氤氲中,闭门的化龙观将外界的喧嚣和波谲云诡全部挡在观外,更凸显出仙府的遗世独立。 天莫和任守俭有各自修炼,而小宋作为追赶者,眼见两位前辈如此不给人活路,便到观后寻了一个岩洞修炼火行和土行法术。 这里只有陈宇没有境界提升的焦虑,有系统的努力,每天醒来境界就有稳定提升,而他唯一的功法《烈阳真法》只需在正午时分修炼即可,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由于近日连绵不断地下雨,山下道观门口陈宇那专为他人解毒疗伤的摊位顺势歇业。 观中特意腾出来的一间宽敞明亮的客房,被用作吴老先生的居所。趁此机会,吴先生邀请陈宇与元宝一同前往他的居室品茶,更是亲自为陈宇和元宝斟茶,微笑着说道:“这几日以来,你们一直在山脚下着实辛苦了,不知有多少人多少家,受过你们的恩惠呢。” 听到这话,元宝用两只小手紧紧握住茶杯,乐呵呵地回答道:“吴爷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呀!我们所做之事并非什么恩惠,那些找我们的人都是付过钱的哦。” “哈哈,元宝真是个懂事明理的小姑娘!”吴先生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紧接着,他又转过头来对着陈宇道:“你这家凤,做事果然稳妥可靠,让人安心。尤其是把恩惠化成交易,如此一来便大大减少了因果纠缠。对于凡人和修士来说,太多的因果纠缠可不是件好事儿。” 一旁的元宝本就天资聪颖伶俐,经吴先生这么一解释点拨,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我说宇前辈为何死要钱呢,还是前辈想得周到!” 说完,元宝吐了吐舌头。 吴先生喝一口茶水,然后放下茶杯:“这么做,对元宝你或许有用,对他···哼~” “怎么说?”陈宇好奇问道。 “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是身怀因果神通的,有大因果权重,这点手段哪里够看?” 对于吴先生能看穿自己的神通,陈宇一点不奇怪,活了千年的元婴大修士,而且还是时间大道的行者,什么没见识过。 “因果权重?” 这一听,就是一个高端词汇,陈宇立即抓住了重点,顿时眼前一亮,然后双瞳紧盯着吴先生,期望他给出解释。 结果吴先生视若无睹,而是拿起一块香甜的糕点递给元宝:“来,元宝,这是香客们上贡的上好糕点,多吃些。这些日子,跟着宇也没个休息,确实清瘦了些。” 说完之后,吴先生还特意将目光从陈宇身上斜过,那眼神仿佛在说:“哼,想知道吗?那就来求我啊!” 而吴先生的心思没有得逞,元宝小天使摇着他的胳膊,用求知的语气问道:“爷爷,什么叫作‘因果权重’呀?” 见元宝询问,吴先生朝着陈宇露出一副今天放过你的样子,无奈说道:“哎呀好啦好啦,别再晃我的胳膊啦,我说。” 说着,他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清了清嗓道: “因果权重,它指的是一个行为主体,在复杂的因果之网中,其“因”所能引发“果”的量、范围和速度的放大效应。 权重小,则因果链短且弱,影响局限于自身或极小范围。哪怕投入巨大情绪或行动,产出的因果涟漪微乎其微,通俗地说,这样的人,哪怕是挖空心思,也掀不起风浪。 权重大,处于因果之网的关键枢纽。其思想或行为作为“初始因”,能通过因果之网被急剧放大,使因果之网激荡,甚至能重塑整个世界。既是,一念之间,天翻地覆。” 陈宇边听边高速思考,问道:“从您的话中,我能否得出,因果权重,并不局限于凡人和修士?” “没错,权重的来源,我总结为四大支柱。” “其一,位置权重,在政治、经济、军事等硬性权力结构中所处的节点位置。譬如,魏国皇帝,其位置本身,就是巨大的因果放大器。” 陈宇点头认同道:“天子与乞丐,谁的权重大,显而易见。” “其二,影响权重,在思想、信仰、舆论方面的影响力。例如,某些思想领袖,他们的一言一行能直接影响成千上万人的认知与情绪。” 对于这一点,陈宇感觉很虚:“影响权重,有这么重要吗?” 吴先生鄙视道:“傻小子,你在平定南部航线时,那数万海妖为何愿意舍命而战?他们是将你当成了主心骨,他们的精神领袖,难道你还不自知?” 陈宇默然,他只是有些刻意回避罢了。 不给陈宇反应时间,吴先生继续道:“其三,力量权重,凡人可以是掌握关键知识,或是开天辟地的技术,能以极小动作撬动巨大改变。而修士,则是自身境界的高低,或是更特殊如你一般掌握了因果神通。” “因果神通,怎么个特殊法?”陈宇缓过神来,立即追问。 “你身怀因果神通,则因果权重,天然极大。一举一动皆有回响,你躲得了吗?” 越是思考,陈宇眼神愈发坚定。 躲不了,那就没必要躲,承着便是! 吴先生微微点头,接着道:“接下来便是,其四,时机权重。当时局处于不稳定、临界点或关键变化期时,此时,关键位置,哪怕是凡人的微扰,都可导致巨变。” 吴先生叹了一口气,对着元宝道:“其实,你想松解元宝身上的因果之网,但在元宝救下阿鲤的那一刻起,元宝已经成为权重大者。阿鲤误食龙珠觉醒海清宿慧,之后会发生什么无法想象,造成的结果也无法预料。” 听完吴先生的话后,元宝吃惊地指着自己:“我吗?” “元宝救下阿鲤,更像是命运的牵绊?”陈宇小心地问道。 吴先生声如洪钟:“时间的行者,空间的旅者,命运的编者,因果的织者,对应的四大法则,四条大道。” “其中,命运,因果,世人常常将二者放在一起,便脱口而出。实则,内涵截然不同。” 第371章 大道难 吴先生笑着对陈宇问道:“你虽然没有‘上岸’,也算半个时间行者,而且也快要突破到要丹期,理应对命运和因果有所了解,尤其是你本就身怀因果神通,说说吧,说说你对这两个法则的理解。” 陈宇思考一阵,这才谨慎地组织起语句道:“命运,天命或是命数,我想应该是天地万物运行的终极规矩,本质是万物从生到死、从始到终的整体轨迹与终极走向。” 吴先生对陈宇刮目相看:“你这家凤有这番见识确实难得。” “我补充几句,命运的核心由‘先天命格’与‘后天气运’交织构成,既是包含天命赋予的定数,如你的家凤出身,你的天赋极佳,必定能在此界大有作为,这是定数。也存在人力可改的变数,如你自主通智成妖可以修炼,以及你选择担起恢复南部航线的重任,从而影响气运,这些都是变数。” “因此,命运的编者,以‘窥破天命、掌控大势’为核心,追求洞悉命运、定夺万物命数,最终达到掌控乾坤,或是超脱命运束缚的境界。” “哇欧!”元宝听得两眼放光。 “那因果呢?你有因果神通,想必对因果更为了解!”吴先生问道。 关于“因果”,陈宇曾与智仁和善进行了深入交流,不敢掌握核心内涵,但至少也窥见一角:“佛家的因果,讲究平等与必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因果。” “可您今天提出的因果权重,又令我思路大开。我想,这世间,无论是人还是‘因’并不是生而平等。天道最是残酷,不仅回应你的行动,更根据你的因果权重,对你的行动进行放大或衰减。” “但,其核心的,有因必有果一定是成立的。任何行为、抉择都会种下 ‘因’,后续必然会对应产生相应的 ‘果’。” 吴先生不住点头,听完陈宇的讲述之后说道:“命运有定数和变数,因果有最直接的因和相辅的缘。” “因果的织者,以明辨因果,掌控因果网络,最终达到掌控果报,或是跳出因果纠缠的境界。” 陈宇陷入沉思,而元宝只觉已经长出了新的脑子。 良久,陈宇提出疑问:“为何,编者和织者的最终目的都有两种?” 吴先生反问道:“老夫曾经跟你说过,我们时间行者必须时刻警惕什么?” 陈宇没有丝毫停顿地回道:“野心,无时无刻不在滋生的野心。先生的话,晚辈铭记在心。” 吴先生面色如常,但心中极为满意,他又抿了一口茶水:“同样的道理,当他们对法则领悟越深,对大道践行得越远,当他们看到‘真相’时,往往会走向极端。” “编者们,要么成为绝对天命的执掌者、独裁者,要么去他x的天命,成为虚无命局的颠覆者。” 已经长出新脑子的元宝皱眉道:“爷爷,这些怎么听着都不是好词?” 吴先生爱怜地揉了揉元宝的小脑袋:“是啊,无论出现哪一个对于苍生都不是好事。” “而织者们,则会成为因果必偿毫厘不差的审判偏执狂,要么成为断绝因果的绝世孤僻者!” “那么,我问你,小元宝救下阿鲤的那一刻,是命运的变数还是因果的机缘?” 陈宇的红冠竖立,也觉得自己开始疯狂长脑子:“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那就对了,对阿鲤来说是机缘,对元宝来说是变数,二者相互交织,相互关联。其实很多时候,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吴先生道。 “只是,你有因果神通,我怕你还没‘上岸’,却先一步成为织者。” “啊?一人还能领悟多条法则?”陈宇惊奇道。 “少见多怪,普天之下,惊才绝艳者多如牛毛,一生领悟多条法则者也不在少数,甚至有人领悟到相克制的法则,如同时领悟水、法法则,更有甚者有人曾同时领悟到生、死之法。只要你悟性够高,别说两条了,领悟十条八条也没人拦着。” “等你以后境界提升了,便出去多走走,世间之精彩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听着吴先生的话,陈宇心生无限向往,思绪忍不住飘向远方。 “好了,好了,现在别瞎想了。我要告诉你,哪怕将来你走了狗屎运,成为织者,也一定要小心编者。” “可命运和因果,这二者也不想克制啊,您都说是相辅相成。为何织者要小心编者呢?”元宝率先问道,看来小丫头的脑子彻底长成了。 “我们的元宝,真的太聪慧了!”吴先生连连夸赞道,接着也觉得刚刚所说并不准确,而后补充解释道,“元宝讲得不错,老夫刚刚说得确实不准确,应该是织者要小心编者中的天命的执掌者。” 陈宇很快想明白其中缘由:“织者因其大权重,通过因果之网带来的巨大影响,会导致命运的变数激增,甚至引发逆天改命,这对天命的执掌者而言,这时挑衅,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是极,所以你要心中有数,要有所防备!” “放心吧,您老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心中!” 突然心海灵光一闪,陈宇点开了系统中的神通一栏。 各大序列的神通尽在他的眼前,【因果律令】【玄妙俯观】【斩仙飞羽】【点化成仙】,这四门神通是典型的与因果有关的神通! 如果能晋升到,借助这些神通之力,他真的有可能领悟到因果法则,踏上大道,成为一名织者。 然而,他又注意到了同样令人瞩目的神通:【命定之羽】【黄金泉台】还有【涅盘】,它们显然都是与命运息息相关的神通···这··· 那么,【岁月流沙】【颠倒阴阳】,毫无疑问,这两门神通所涉及的正是时间··· 【斩勘虚空】【造化乾坤】代表着空间··· 【他山之跃】更是同时涉及到时间和空间…… 这苟系统,怎么偷偷给他塞了这么多“好宝贝”! 自从与吴先生交谈过后,已经放飞思维的陈宇,再次细细盘点起每个序列下的神通,更是让他有了一连串惊喜的发现。 时间、空间、命运乃至因果,四大法则伺候他一个,这是何等的福报。 等等,怪不得编者中存在命局的颠覆者,在洞悉自身命运被天道或者更高的存在编写,从而陷入“命运皆为虚妄”的认知坍塌,走向了颠覆、破坏命运的极端。 好在,他还不是编者! 系统啊,系统! 你、我,从何而来! 第372章 祝福 今日获取的信息够多,但陈宇在最后还是问了一个问题:“前辈,这空间的旅者,在修炼中会出现什么问题?” 吴先生沉吟后回道:“旅者,常居高维观察世界,视众生为渺小蝼蚁,情感逐渐淡漠,道德逐渐降低甚至归零。” 得到这一回复的陈宇,深吸一口气后道:“是吗?原来如此!” 随着黄级和玄级参赛者的名单陆续被公之于众,整个五月望月港都沉浸在了一片嘈杂喧闹的舆论旋涡之中。 当时间来到六月时,望月城又迎来了一波新的热潮,那便是万众瞩目的天级邀请赛参赛者名单终于揭晓! 六位堪称老祖级别,实力深不可测的大修士,他们的名字一经曝光,瞬间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一般,激起千层浪涛,引发了一轮全新的舆论风暴。 这股风暴不仅席卷了大半凡人,就连那些平日里一向自视甚高、不屑于理睬凡尘俗世纷扰的修士们,此刻也渐渐按捺不住内心的骚动,纷纷卷入其中展开激烈争辩讨论起来。 毕竟上了擂台所牵涉到可不单单只是个人荣辱得失这么简单,更关乎着各个宗派以及世家大族的底蕴和脸面。 可是很快,就有明眼人发觉其中蹊跷,既然天级的参赛者都已经公布了,为何地级的参赛者迟迟没有公布,一时间各种猜测议论泛起。 望月城镇妖司 少女疏萤对林剑道:“地级的名单迟迟无法确定,外面议论不断,很多人嗅觉极为灵敏,确实,当名单公布时,定会惊起狂澜。” 林剑问道:“宇道友那里怎么样了?” “这些时日,宇道友除了外出到沿海附近报晓,以及在来韵山下解毒救人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化龙观中,想来已经临近突破,他要专心调整状态。” “再好不过,希望他能一次突破。” 化龙观 化龙观的厨房是拥有足足五个大灶,这样的规模足以轻松应付五六十人同时用餐,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就算来个百八十号人也是绰绰有余。 众人各司其职,忙碌得不亦乐乎。 只见龙鲤穹鲤飞在厨房外,在她的操控下,有水流从化龙井中飞出,横跨几十丈,汇聚成晶莹大水球,水球中各种肉类、蔬菜高速选择,很快被洗净干净。 天莫毕竟是在陈宇身边待过,耳濡目染下多少会些厨艺,于是切菜配菜的活交给了他。 与此同时,身为观主的任守俭也没闲着,一些切好的羊肉、五花肉,整齐地悬浮在空中,削好的竹签,一根接一根地飞起,串好肉块。 大灶后,小宋正领着五名道童,小心地掌控火候。 整个厨房里最闲的竟然是陈宇,他站在厨房中间,不碰锅铲,不沾油盐。 而在厨房外,一群小豆丁们聚在一起,正扒拉在窗外,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原来,之前陈宇在山道观门口摆摊解毒救人,因此赚取了不少银钱。只是银钱对他无用,就想起自己已经在化龙观打扰了这么多天,多少应该有所表示。他先是为年纪较小的弟子和刚刚加入道观的孩子们添了几套新衣,结合与天莫商议后决定再邀请观中全体共进一顿丰盛的晚餐,才有了现在这番热闹景象。 看着那一堆堆摆放整齐且已处理妥当的食材,陈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这些食材依次腾空,在大灶上方摆好制造型,最终齐刷刷地落入铁锅之中。 作为成熟的锅铲,自然懂得自己去烹饪,五把锅铲有三把动作娴熟地翻炒着锅中的食材,有两把撇去锅中炖煮出的血沫。 陈宇微张翅膀,灶台上的调味料,一股一股地从罐子中跳跃舞动,最后准确无误地奔赴一旁的大锅中。 如今陈宇的御物手段愈发精通,一心多用不在话下。 一旁的吴先生虽然不会厨艺,但他却是不知活了多久的老饕,站在一旁指点江山,仅凭站在锅边,看着食材的颜色和迸发出的香味,时不时地给陈宇提出一些建议,让他能够更好地掌控火候和调味。 随着一道道烹制好的菜出锅,元宝领着一众师弟们,开始传菜。 待得在场诸人纷纷落座后,只听陈宇简单说了几句,晚宴便已开始,食堂中,欢声笑语真挚,气氛热烈非凡。 被元宝拉来的海明玥坐在食堂拼接而成的长桌旁的圆形板凳上,热闹的食堂中,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清冷无双的面容,对任何菜肴都是浅尝辄止,便不会动第二筷子。 将最后一道菜尝过后,她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看到龙鲤夹在陈宇和元宝中间蹭吃蹭喝,不亦乐乎。 【宇道友,以你目前境界,距离突破已然近在咫尺。可你竟然既没有提前准备用于护身的丹药,又不曾及时调整自身状态,去全力以赴地冲击大境界。反倒在此刻贪图享受这一时的口腹之欲,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耗费于此等无关紧要之事上面。】 【要知道,这种关乎大境界的关键突破绝非儿戏,即便是我真龙一族,亦难免会有失败的遭遇!】 收到传音后的陈宇微微失神,没想到这位龙女看上去如此高冷,竟然会关心他的修炼。 只是,他有外挂! 就在这个时候,任守俭面带微笑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桌子前,对着在座的诸位说道:“咱们山中清苦,今天呢,宇前辈给孩子们添了新衣,又不辞辛劳,给我们做了如此丰盛美食。请让我们一起感谢宇前辈!” 紧接着,任守俭再次开口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宇前辈最近突破在即。在此,就让我们衷心地祝愿宇前辈旗开得胜,一举突破成功!” 话音刚落,只见天莫、小宋以及化龙观的众人纷纷起身响应。吴先生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大家一起站了起来。而龙女,仅犹豫一息之后便优雅地站起身来。 众人将手中的美酒、茶水和果汁高高举起,对陈宇表示谢意与祝福。 化龙观的道童们更是齐声高呼:“前辈,马到成功!” 没想到从来只有他祝福别人,今天,竟然有这么多人祝福他。 【多谢前辈您的关怀与提醒。修炼一事在于日积月累,在于天道酬勤!】 【如今,大家的祝福我已收到,水到渠成矣~】 第373章 系统大受震撼 妖丹期是妖族修真体系中的关键境界,对应人族修士的 “结丹期”,是妖族从 “通智淬体” 向 “化形大能” 跨越的关键阶段。 此阶段的妖族完成通智化妖后的二次蜕变,通过凝练妖力形成实体化的 “妖丹”,标志着其正式脱离低阶妖范畴,成为能领悟独特的神通异术,能炼制本命法宝,甚至能炼丹、布阵的 “妖修”。 世人都说,淬体期的妖习得功法,即能称为妖修,但那只是人族的说法,反而与陈宇有过接触的妖丹期以上的大妖,并不这么认可,在他们口中,除非特殊缘故,只有妖丹期的大妖才会互称道友。 淬体后期(当前进度:4992/5000) 此世,作为一位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的家凤,陈宇破天荒地没有睡觉,而是静待系统每日新增的进度的到来。 只是,陈宇记得在曲河县时,高元会那厮突破结丹期时所引起的灵气波动也就影响到了半个县城,然后劈下了几道毛毛细雷。 虽有惊无险,然据高元会所述,天劫降临时,其感官所受之极端威压与冲击,肉身与道心之双重煎熬,乃至最终破而后立的新生感,皆令其此生难忘。 虽说天道对人族修士有所偏爱,可从淬体期突破到妖丹期的天劫有这么夸张吗?看着头顶方圆百里的灵气旋涡,陈宇喃喃自语道。 灵气旋涡犹如一只贪婪无比的饕餮巨兽,疯狂地吞噬着方圆百里空气中的灵气,它仿佛永无止境一般,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方圆百里内的每一丝灵气,在这个涡旋之外,灵气也正在急剧减少。 这种剧烈的变化让许多正在沉睡中的修士纷纷惊醒过来,他们感受到周围灵力的减少,瞬间如同失去水在淤泥中扭动弹跳的鱼一般。 即便是那些为了备赛日夜刻苦修炼的修士们,即便有灵气阵法护卫,此刻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不得不停止修炼,匆忙赶到空旷的高地上,试图找出灵气被虹吸而去的根源所在,只是当他们目击到远方空中的旋涡时,无不骇然。 与此同时,镇妖司中,牛马正全神贯注地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 一股巨大的灵气波动引起了他的警觉。他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在同样值班的属下惊讶中快步走到门边,推门之后飞身到司中的了望台上。 此时的了望台上,各种预警阵法响作一团,各种红黄的灯光闪烁不定,令人感到急躁。负责值班警戒的司务,正要向全司警报时,被推门而入的牛马制止。 这名章司务将手按在佩刀的刀柄上,断然拒绝道:“牛司务,你的职位虽然比我高,但我不是你的属下,同时警戒事务也不是你的职责,请立即离开了望台,并请你于今日向监察室陈述你阻止我发出警报的原因!” 被拒绝的牛马,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格外欣赏这位章司务的举动,即便对方一定知道他是林剑从京城带来的“心腹”。 剑拔弩张之际,又一个身影飞到了望台。 章司务心中大怒,这了望台咽喉要地,怎么就人来人往了,可当他看清来人时,万般话语都被掐在喉咙处不得而发。 来者正是林剑。 “放轻松,章司务,警报没必要发出,但请继续履行你的职责。”林剑平静的声音瞬间压倒一切,“章司务,调取城西的灵力监测和监视阵法。” “是,大人!”章司务立即执行林剑的命令 于是,阵法投影而出的景象令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望月城西,唯一的制高点,来韵山上空竟然出现了壮观的灵气涡旋。 “大人?”章司务惊疑地问出声来。 “无妨,一位道友正在来韵山突破,”林剑透过了望台的窗户,凝视着远方的来韵山,心中暗自感叹,“宇道友,你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这时闲玉的声音传来。 【大哥,比你突破时还要夸张!真难以想象,宇道友竟然真是家凤出身!】 【大哥,他参赛的话,对其他参赛者是不是太残忍了?】 作为与陈宇并肩作战多次的雄鹰,太清楚陈宇的厉害。若是再突破到妖丹期,那些结丹初、中期的参赛者,哪里还有胜算,道心再坚定的修士都会被锤废。 而位于灵气旋涡中心处的化龙观,此时,除了那些尚未正式踏上修仙之路的小道童们,其余众人皆已被头顶上方那股磅礴的灵气涡旋深深震撼到。 吴先生与海明玥二“人”身悬半空之中,挥手布下防御阵法,而后目光紧紧锁定上方灵气旋涡底部的陈宇,并用神识封锁着来韵山方圆百里的一切探查。 此时此刻,源源不断且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向旋涡中央汇集而来的灵气,如天河之水般垂灌入陈宇的体内。 原本平静无波的虚空突然泛起阵阵涟漪波动,紧接着位于漩涡上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厚重云层并剧烈翻滚涌动起来,毫无疑问,传说中的伴随突破的天劫已然降临世间并开始逐渐凝聚成形! 只见那片如同黑墨的劫云宛如一座座倒置的山峰,汇聚成山脉横亘于天穹之上,似乎与来韵山互为倒映。 而在这片黑压压一片的劫云中,更是有一道道紫色闪电像虬龙一样蜿蜒盘旋其中,不时发出令人心悸不已的“滋滋”裂帛声。 见到眼前这般情景后,站在一旁的海明玥不禁秀眉微蹙轻声说道:“吴先生,宇道友此次突破,其灵气旋涡规模之大简直超乎想象,不怕先生笑话,似乎比我突破时更大,就连这天劫好像也是……” 听到这话之后,吴先生先是轻轻捋了捋下巴上那稀稀疏疏的胡子,随即便面带微笑回答道:“不错,比起当年的老夫来,可是要强上太多太多啦!” 一道身影快速飞掠至海明玥身旁,随后已初具龙相的脑袋从海明玥身后冒出头来。 此刻她瞪大眼睛满脸好奇之色望着头顶上方那片奇景,同时还用略带怯意的语气向海明玥询问道:“明玥,难道说这就是我日后要去面对的天劫吗?还有那个灵气旋涡又是个啥? “灵气旋涡,是天道给予修士最后的垂怜,来面对考核和筛选!” “哦!”穹鲤若有所思道。 只是? “系统,你也不行啊?” “说好的睡一觉就突破的呢?怎么还给整上渡天劫了?” 陈宇在心中咆哮地质问道。 【系统提示:原本宿主在睡梦中可无恙突破,但宿主执意要体验世界法则,系统充分尊重宿主的决定!!!】 第374章 家凤与龙鲤 望着头顶逐渐成型的天劫,陈宇简直欲哭无泪: “那我现在滚回去睡觉还来得及吗?” 【系统提示:来都来了!】 之后,任凭陈宇怎么呼唤和咒骂,系统都装死不再回应。 “苟系统!” 看清并接受眼前现实的陈宇狠狠地啐了一口,随后他慢慢地抬起头来,但见之前覆盖百里的灵气旋涡,此时此刻已然完成了它的使命,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余,那如同倒悬山脉一般遮蔽了星海的劫云,原本活跃的紫电虬龙不知何时隐匿于劫云中,再也找寻不到任何踪迹,一时间整个天地之间都变得静得可怕! 陈宇悬浮于高空,张开双翅,双瞳凝视正高悬于头顶上方那随时能发动天劫的劫云,轻声问道:“这个世界,对我的考验吗?” 依旧寂静无声,无人回答。 “那么,请来吧,若是我有幸通过,‘你’向我敞开怀抱,我向‘你’敞开心扉,如何?” 话音落下,从那压得普通修士喘不过气来的劫云当中猛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巨响,似乎是回应了陈宇的邀约。 紧接着,属于陈宇的天劫便正式拉开帷幕…… 当第一道劫雷撕开云层,电光点亮了天地,映照出劫云恐怖的真容。而陈宇瞬间看清了那劫雷的模样,那哪是寻常的紫电,它的电芒处幻化出豺狼蛇鹰,闪烁着破灭妖力的锋芒。 陈宇张开【护体金光】,想以区区天敌血脉压制,何足道哉,自从他成妖以来打得最多的这些不长眼的野兽妖类。 这第一道劫雷甚至连护体金光都未撼动分毫! 劫雷劈下之时,穹璃浑身一颤,连忙紧紧闭上了眼睛。此刻,她所见到的这道劫雷仿佛变成了她那位曾经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前父皇降下的雷霆之怒,正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朝自己狠狠砸来。 然而,伴随着一声巨响,劫雷骤然炸裂开来,穹璃哆哆嗦嗦地重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惊愕不已,只见宇道友那高大身躯稳稳地矗立在天地之间,漆黑夜空下,周身闪烁着耀眼夺目的护体金色,而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异象,则都在这一刻被如磐石一般金光碰得四散纷飞、烟消云散。 她的前父皇就这样消失无踪了吗?那个曾经无敌于大洋、无人能够与之抗衡的父皇竟然真的溃散了吗? 穹璃呢喃起来:“海清啊,想当年,你又何尝没有机会像宇道友这样挺身而出,来面对那场劫难呢?可是,到底是因为所谓的忠孝束缚了你手脚,还是内心深处对他的恐惧呢?”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自言自语道:“不过也罢,如今看来,无论如何,此世是轮到我来面对一切了。毕竟,天道老爷都已经明牌了,不是吗?” 第二道雷接踵而至,威力陡增十数倍,自从通智成妖以来,所有遇到的强敌全部幻化而出,镇妖司叛徒、“四缺一”、清空洞五鬼、二将军、金袍、巨鲨、罗音,气势全部强上了十倍百倍,一拥而上杀向陈宇。 “手下败将,安敢嚣张!”陈宇主动出击顶着金光冲向劫雷。 “胡来!”在下方一直注视陈宇渡劫的吴先生咬牙痛骂一句。 果然不出所料,当劫雷和护体金光正面对撞时,产生了极其猛烈的爆炸。 护体金光也在瞬间彻底碎裂开来,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陈宇的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着坠落下来。 而此刻,第三道劫雷已然蓄势待发,带着极致的威压之势,毫无半点停顿之意,径直朝着那个胆敢主动挑衅它权威的家凤轰击而去。 就在这时,刚刚的巨响尚未消散之际,仿佛有一声春雷绽放:“宇道友,我来助你!” 吴先生和海明玥惊愕地看到,不知何时穹璃出现在了陈宇的下方,并稳稳地将他接住。如此一来,陈宇才得以彻底摆脱天旋地转的状态。 海明玥却是脸色剧变,失声惊叫道:“穹璃,你……你怎么会?快回来啊!” 说话间,龙女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飞身直上,试图把穹璃从天劫之中捞出来。 可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此时的吴先生背对龙女而立,挡住了她上升的路径,却见他右手托着光铸时钟,侧脸平静地说道:“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一场考验,更是上天赐予他们的一次难得造化! 陈宇觉得他已经很勇了,没想到还有更莽的。 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傻笑的穹璃,陈宇还没等他来得及大骂时,第三道恐怖劫雷已然降临! 陈宇毫不犹豫地双爪用力一蹬,直接将穹璃踹飞出去。与此同时,他迅速挥动翅膀,朝着那道劫雷刺了过去。他决心要以自己铁羽钢骨去正面硬扛天地间的法则之力。 那条宛如虬龙般粗壮紫电刹那间将陈宇灌顶吞没。 下一刻,陈宇的身形再度出现,他那原本鲜艳夺目、无论处于何种形态都始终保持着火红颜色且高高耸立的鸡冠,竟硬生生地被这劫雷给烧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焦炭,耷拉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紧接着,当第四道劫雷从天而降的时候,穹璃逆流而上。只见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顶,成功地撞开了被劈得有些晕头转向的陈宇。然后,穹璃毅然决然地挺起了自己那对刚刚开始分叉生长的龙角,接住了劫雷。 结果可想而知,代表着真龙威严和力量的龙角在如此凶猛的劫雷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被炸开了花。 第五道劫雷接踵而至,陈宇挥舞翅膀把已经被电得呆若木鸡的穹璃给横扫到一边去了。随后,陈宇用他那无坚不摧的尖喙,朝着那劫雷狠狠啄去。 然而,第六道劫雷,穹璃根本来不及嘲笑满脸黢黑的陈宇,因为她自己咧开的鱼唇也不幸遭到了劫雷制裁…… 第七道、第八道以及第九道…… 天道怒了,好,这么玩是吧,一个也是劈,两个也是电,今天就把你们当个事儿给办了! 就在陈宇的劫云渐渐散去的时候,虚空突然开始产生了剧烈的震动,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气息也从其中喷涌而出。那些已经消散的劫云竟然再次凝聚起来,并迅速幻化出了九条雷电劫龙与九只雷电劫凤,龙吟凤鸣之声,相互呼应,威压天地! 陈宇和穹璃面面相觑。 全身鳞片碎裂的穹璃委屈道:“啊?还来?” 妖力耗尽浑身伤势只得缓慢恢复的陈宇笃定道:“可能我们这样,惹得天道不高兴了吧!” 此时的穹璃却不见丝毫惊怕:“你没妖力了?我也没龙力了!哎,明玥不是说,天劫之前有天道的垂怜吗?” 陈宇苦笑出声:“我们招惹了天道,哪有垂怜,再说,这方圆百里哪还有什么灵气?” “不,还有!”穹璃将目光投向化龙井方向。 “望月,借你灵脉中的灵气为我和我的同伴所用,这是你这千年前欠我的!!”穹璃声如幼龙啸渊。 “望月!!” 镇妖司,了望台阵法投影区,满屏鲜红的警报令章司务面色煞白浑身颤抖:“大人,整个望月城,不,小半个宁安省的的灵气彻底乱了,现在正向着来韵山的方向汇聚!” 第375章 家凤与真龙 大地是沉默的,但也是炙热的。 它所承托的城市和生活的人或许忘记了海清的功绩,但它显然铭记在石刻之中。望月城、宁安省南部和天海省东北角的地下,这里隐藏着一条绵长的地下灵脉,只是它埋藏的够深,沉寂已久。 穹鲤口中发出的质问,得到了大地回应,似有一声沉吟,瞬间将沉睡已久的灵脉唤醒。 无数原本深藏不露的灵气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如涓涓细流,顺着灵脉,从四面八方涌来,最终汇成澎湃巨浪,聚集到来韵山化龙观,顺着缝隙冲入人为开凿的化龙井。 紧接着,被压缩到近乎液态的灵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刺破苍穹,破空声盖住了天上的,龙凤共鸣,使得整座来韵山都为之颤抖。 而脱井而出的灵气似有灵智,灵气柱直射空中的陈宇和穹璃。陈宇和穹璃尽情地享受着大地的恩赐,他俩贪婪地汲取着巨量的灵气,让自己枯竭的妖力和龙力得到了充分的补充。不仅如此,遭受重创的身躯也在灵气的滋养下,焕发新生。 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海明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穹璃怎么可能拥有此等神通?她究竟是怎么做到号令地下灵脉的呢?” 然而,与海明玥不同的是,一旁的吴先生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穹璃说得不错,望月城这片天地的确有愧于她,千年因果,今朝只是略得补偿而已!”吴先生感慨万分地说道。 陈宇扭了扭舒爽的脖子,侧头向身边的穹璃道:“穹璃,想不到你还有备用灵气啊?” 穹璃翻转焕然一新的龙鲤之身,满意道:“诶嘿,怎么样?这段时间,我整理所获得的法术神通,或许是井中大阵的缘故,我隐隐察觉到自己与地下灵脉建立了联系。哼,这厮平日里对我爱搭不理,看来,非得本璃发脾气不可!” 这时头顶的雷电劫龙与劫凤愈发暴躁,陈宇道:“看来天道是要铁了心地教训我俩,那九条劫龙归你了,祝你结丹成功,化为真龙!” 穹璃用力点头:“嗯!宇,你的祝福我收到了。本璃没有祝福之能,却盼道友不要被天道老爷看扁了!” 陈宇双瞳凝视着那新出现的天劫,只见劫云下首尾相顾结成一个巨大圆环并不断盘旋飞舞的九只雷电劫凤,早已将他锁定。 直面强敌,被动挨打等着它们来劈,显然绝非陈宇的行事作风,能跑早跑了。 既然跑不了,陈宇眼中闪烁着坚毅和果敢,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挥动翅膀,身形突破音速径直向上,同时施展出护体金光,再次义无反顾地向那天劫发起挑战。 而一旁的穹璃眼见此景,则不禁咯咯直笑起来。 但紧接着,她奋力摆动龙鲤巨尾,将从海明玥那里学来的龙族护体功法发挥到极致,以同样气势朝上方那条由九条巨龙盘踞而成的阴影冲去。 于是,这方天地之间,一道耀眼夺目的金光与另一道晶莹透亮的蓝光交相辉映,宛如两颗倒挂的流星,一同向着天空之中那片阴森可怖的天劫,发起了属于无畏者的挑战。 站在远处目睹这一切发生的吴先生,此时也是不由得为之震撼动容:“哼,这俩莽夫啊!!!” 雷电劫凤们见陈宇胆敢主动出击,一齐凤啸之后,依次俯冲而下。 这一次,陈宇所面临的劫凤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幻化出各种花哨复杂的招数,而是展现出最为纯粹和直接的力量! 第一只劫凤只一瞬间就出现在陈宇面前,它那锐利无比的凤喙瞬间穿透了陈宇的护体金光,并将其彻底击碎。紧接着,第二只劫凤紧随其后,狠狠地啄向陈宇头顶的红冠。 第三只则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喙,第四只更是毫不留情地啄向了他的眼睛。第五只和第六只劫凤同时袭来,它们分别命中了陈宇的双翼。 第七只和第八只劫凤又接踵而至,它们准确无误地啄击在了陈宇的双爪之上。最后,第九只劫凤则啄向了陈宇的青尾。 此时的陈宇浑身焦黑,原本由数百种灵金铸就的骨骼和羽翼已化作被烧成熔汁。天劫的雷电之力不仅无情地灼烧着他的肉体,还肆意横行于他的体内,他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瓦解。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陈宇的意识反而格外清晰。他的心海中前世今生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经历过却又淡忘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如此清晰地,以画中人画中事,展现在他眼前,画纸却又在眨眼之间被无情的雷火焚烧殆尽,化为一缕缕虚无缥缈的灰烬飘散而去。 【妖丹之劫,凡尘道途微末尔,前路劫火重重,继赴幽冥?】 一道仿若由千千万万男女老少的人声发出的垂问,其声在陈宇心海激荡。 【来都来了!】 陈宇已经无法保持飞行状态,身形止不住地从高空坠落,他依旧奋力张开残破至极的双翅,那些灼烧、撕裂,不再是痛苦,而是最极致的淬炼。 砥石愈厉,锋芒愈皎! 于是残破的身体,断裂的骨骼,撕裂焦黑的血肉处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那是太阳真火。 断裂的骨骼筋肉重生长合,比之以往更加坚韧,焦黑的羽毛尽数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流光溢彩的金羽,每一根都蕴含着太阳真火的至阳之力,熠熠生辉。 完成重生陈宇第一次挥动翅膀便止住了坠落,可是此时他无暇分心,渡过天劫之后,最重要的一步结成妖丹即将开始。 太阳真火完成使命之后,在烈阳真法的运转之下,妖力和真火融合凝聚成圆珠——妖丹。 妖丹骤亮,如同一轮微型太阳,散发着温暖而霸道的金光,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全身。 “这就是我的妖丹,力量本源与生命核心,太阳真火,果然还得是你!”陈宇满心欢喜。 同时,冥冥之中,无数关于火的知识、法则如醍醐灌顶般出现在陈宇脑海,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火之法则】的雏形。 只是那些与陈宇若即若离的法则怎会让这区区【火之法则】专美,他心海中的【因果名录】突然展开,三十六万多页的名录虽无神识招惹却在急速翻动,一道金线从【因果名录】中飞出,瞬间超脱心海,没入妖丹。 “嗯?因果金线!” 陈宇立即内视妖丹,显然因果金线带着【因果法则】在金丹内蛮不讲理的延伸编织占位,将妖丹的核心部位全部占据。 还未等金线得意,陈宇尾部第一根重生的青羽,自主脱离尾部,化作青光,飞入陈宇体内,又钻进妖丹之中,直扑核心区域。 而抢先站位的因果金线自然不允许“青羽”不讲先来后到,与之发生对峙。 与此同时,魏国的万里河山,但凡陈宇驻足留下痕迹的名山大川中,从无数痕迹中飘荡起一点红尘,却又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在陈宇头痛之际,双瞳捕捉到一块透明的红色立方块传送到他的面前,算是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又消失不见。 而下一刻,这红色立方块出现在妖丹核心位置,对峙高达几秒的因果金线和“青羽”不知所措地被挤出核心。 突然间!一阵滔滔河水声传入耳际,这声音对于陈宇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分明就是来自时间领域里那长河所发出的独特声响! 此刻,已然变得有些麻木的陈宇只得无可奈何地将目光投向时间长河。 果不其然,只见河面上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竟有一掬最纯净无暇的时间长河之水从河面中挣脱出来,以蜿蜒之姿朝着他体内那颗散发着金光的妖丹凭空流淌而去。 这股水流无视妖丹外围正瑟瑟发抖的太阳真火,无视仍处于对峙状态下的金线和“青羽”,也不在意试图阻止的红立方,就这样,它流进了红立方,稳稳当当地霸占住了妖丹的核心部位,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于是陈宇的妖丹终于静了下来。 “终于!” 欲哭无泪的陈宇收拾好心情,刚想仰天长鸣,向天地宣告自此以后他终于踏上妖修大道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 “大海啊,洋流啊,我已归来!” “?!” 第376章 四海翻腾 在陆地沿海区域,人族建有大量的龙王庙、龙君观,无数信众供奉香火,祈求出海平安以及渔获丰收。 陆地上的人族多为不知的是,在那波涛汹涌的茫茫大海之下,同样存在着数不胜数的海妖部族世世代代地供奉着龙帝及他们所知道的龙王,以示忠诚并期望得到真龙庇佑。 神龙妖国,神龙大洋流之下的巨戟鲸一族领地。 巨戟鲸体型本来就极为庞大,哪怕是淬体期的巨戟鲸都能轻松长到二三十丈,他们的祭坛那更是直接建在一座掏空的海底山峰中。 年轻的祭司学徒扭动鲸躯在岩柱间灵活穿行,急匆匆地来到主殿,主殿中供奉着老龙帝和当代龙帝海锋的雕像,唯独不见大祭司的身影。 “大祭司!大祭司!” “在后殿!”从祭坛深处传来大祭司的沉稳苍老的声音。 祭司学徒摆动着巨大而灵活的鲸尾,轻盈地穿越过数道平日里关闭的石门。 终于,他来到了后殿,果不其然,只见备受尊敬的大祭司正在一尊龙王雕像前奉上精心准备好的供品,口中念念有词。那熟悉的语调与韵律,哪怕是作为一名学徒,也早已烂熟于心,这便是赞颂海清龙王功德的诰文。 毫无疑问,后殿所供奉的正是千年前已然逝去的龙族叛徒海清龙王。 待大祭司吟诵完毕,学徒这才上前急道:“大祭司,族长请您到乙镇之钉处为历练出征的战士们祈福。” 大祭司徐徐转身,他自然知晓今日乃族中重要的日子,于是解释道:“今天不知为何,心中悸动不已,一早便来龙王处。” 说着,他不仅没有毫无动身之意,反倒是对学徒言道:“千年前,我等头顶的洋流,根本不是这样,那狂暴的海水足以绞杀任何胆敢靠近的海妖,海妖不知该如何治理,即便是上代龙帝也不知晓,甚至没有海妖认为这数万年来吞噬无数生灵的洋流需要治理。” “啊?小子我,怎会从未听闻?”原本焦躁的学徒见大祭司竟然谈起历史,这是他最为热衷的部分,便静下心来倾听,然而听着听着,便难以置信地发问。 “都说了,那是千年前的事,距现今都隔了数十代,族人中除了我等几个老头子外,有谁知晓?即便是我,亦是从我的老师处得知的。” “后来呢?那洋流是如何治理的?”学徒好奇地问道。 “海清龙王并不认同那害妖的洋流存在即为正确。故而他请来人族阵法大师,历经数十载,终得正果,沿洋流钉下数以百计的乙镇之钉,如此方能镇住洋流,此后又将此乙镇之法传至大洋中所有受洋流之害的妖国,方有如今温和、富饶,可供海妖迁徙的神龙大洋流。” “而我族受海清龙王选召,世代守护乙镇之钉,作为封赏,这片海域便为我族领地。” “故其他海族或可称海清龙王为叛徒,此乃龙帝钦定,然我等守护海族,当永世铭记海清龙君的恩情。” 学徒听闻之后想起海清龙王的结局,久久不能言语,最后感慨道:“哎,即便永世铭记,那又如何?龙王都走了千年···” 话未说完,似是从遥远的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大海···洋流···归来···” 大祭司和他的学徒瞬间交换了眼神,彼此的瞳孔里都映照着深深的困惑与不解,但很快,更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那座原本庄严肃穆的海清龙王雕像竟然开始散发出莹莹的蓝色灵光! 与此同时,在外界的巨戟鲸一族核心广场之上,他们一族守护的乙镇之钉深深地嵌入海底,但它露出的部分仍然足有百丈之高,不可撼动。 数以万计的巨戟鲸们汇聚在这片广场,突然间,乙镇之钉像是被激发一般,猛地迸射出璀璨夺目的灵光。 这道灵光毫无阻碍地穿透层层海水,如一道银线,抵达上层洋流,须臾,一阵天籁之声从洋流中漾开,那是裹着绵长的思念,渡厄的救赎,以及荡涤尘寰的赞歌。 神龙大洋流所流经之处,无论是位于神龙妖国的乙镇之钉,还是沧珠妖国的沧溟神珠,玄涛之柱等。无一例外,它们全回应了来自遥远西方的呐喊,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来韵山上空 渡劫完成的穹璃蜕龙鲤之身,化身真龙。龙首阔大,双角峥嵘,角上有先天玄妙水纹,金瞳顾盼之间有温度。龙须如电,四爪如锋。龙躯蜿蜒,长逾十丈,遍体苍蓝龙鳞,如玉雕琢。动则风起云涌,静则威压四方。 真龙一出,来韵山万灵震惶。 刚刚发完颠的穹璃驾驭龙躯,轻盈地围绕着陈宇飞翔。她一边飞舞,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宇啊,你这渡劫渡了个啥?你瞧瞧本璃这龙躯,原本还期待着你能变成真凤呢,怎的还是家凤啊?” 陈宇是第一次见到真龙之躯,端是认真欣赏一番,口中啧啧称奇,只是无视穹璃的臭显摆,说道:“我本来就是敬鸣山下一家凤,就算再渡劫,又岂会变成凤凰?再说了,我稀罕变成真凤吗?” 其实,欣赏完真龙的陈宇根本无心与穹璃斗嘴。因为自从他成功结成妖丹以来,系统提示音便一直响个不停。他迫切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好好查看一下系统的提示信息究竟包含了哪些内容,以及他自己的前后变化和实力提升。 就在陈宇思准备以回房休养的理由溜走时,他、穹璃、吴先生以及海明玥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东方,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大海所在之处。 位于望月城内镇守妖魔的司署了望塔内,向东监测的阵法都突然间同时响起一阵尖锐的爆鸣。章司务失态大喊道:“大人,大海方向一股远超我们探测极限的灵气波动,正以急速逼近望月城···” “还有多少时间?”林剑面色一凝。 “已···已经从,我们上空飞过去了!”章司务颤抖道。 第377章 天亮了 为了遮蔽来韵山上空陈宇和穹璃渡劫的异象,吴先生早就布置了阵法【蜃光时垣】,隔绝了外人的窥探。 但那急速掠过望月城的“流星”,却毫无阻碍地穿透阵法,就在吴先生和海明玥准备出手阻拦时,“流星”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穹璃的身前。 穹璃伸出龙爪轻轻托住来物,伸到眼前,接着温柔地笑道: “洋流之心?” 它形似珍珠,却比珍珠更温润,比宝石更通透。细看它是一种流动的、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奇异形态,缓缓凝固、融化,如同周而复始的潮汐。表面流转着从浅蓝到深靛的渐变光泽,仿佛将整片海洋的色谱浓缩其中。 接着某位存在通过洋流之心向穹璃传递信息,只见穹璃不住地点着龙首: “嗯!嗯!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了。” “真的吗,里面的灵气任我取用?太感谢了!” “嗯嗯,我的境界太低了,我会韬光养晦的!” “你们也要好好地!” 等穹璃和那位结束通讯之后,她就迫不及待地飞到陈宇跟前,把“洋流之心”像献宝一样递到陈宇面前,还得意扬扬地说道:“这是洋流送给我的贺礼哦!” 看到“洋流之心”中蕴含的温和而巨量的海洋灵气,以及那独特的光晕,系统提示再度接连传来。 穹璃见陈宇似乎被“气懵”了,见好就收,连忙飞离。 笼罩在来韵山上空的劫云已经散去,但由于之前两次抽取灵气,导致这片天地间的灵气几乎被消耗殆尽。 对于化为真龙,对环境变化异常敏感的穹璃来说,这无疑会让她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她环顾四面八方,最终抬起龙头,仰望着天空,并连连顿首道:“多谢天道老爷垂怜。若有朝一日,小龙再遇化形天劫,必定准备周全,绝不再让老爷您分心,请您安心!” 接着,她双爪托举“洋流之心”向天:“这是大海赐予小龙的贺礼,其中蕴含的灵气于小龙大有用处,故不能尽数献于天道老爷。小龙愿将其中两成奉于高天,两成还于大地,还请天道老爷见谅!” 说罢,只见那洋流之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从其内部缓缓分离出两股呈现蓝色荧光的灵气之流。它们宛如两条灵动飘逸的丝带一般,以最为柔和婉转之姿飞向高天,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洒消散。 紧接着,又有两股灵气之流从洋流之心中流淌而出,仿佛两条欢快嬉戏的鱼儿一样,交错追逐,轻盈地跳跃进入下方的化龙井内。 顿时,井中透出蓝色灵光。 随着这些灵气的注入,这片天地间的灵气终于得到了充足的补充,使得整个空间中的灵气浓度都在急速上升。 周边区域,一直处于紧张惶恐状态下的众多修士们,感受到灵气的回归,纷纷伸手擦拭掉额头上的冷汗,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此刻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逸散的灵气,同样滋养着刚刚种下不久的农作物,无不抽动枝芽汲取着温柔的灵气。 今年想来又是一个好年景! 观察到这一变化的陈宇对穹璃格外佩服,四成灵气啊,说送就送了! 突然,陈宇心神巨震,只觉天地将他锁定当场。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完了呀,穹璃,你害苦我了!!” 陈宇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而穹璃不知陈宇的遭遇,继续她的分享。她降到吴先生的面前:“无论是前世的海清,还是现在的我,这双龙眼也就看着唬人,却看不清人、妖和龙的心,也看不明世事。现在想来,当时的鼎正和穆涯,一定为我操碎了心,也为难你千年前就为我布置。” “宇告诉了我,你的状态依旧糟糕。这一成是大海的温柔,对你现在的身体是刚刚好的。”穹璃见吴先生要推辞,饱含感激道,“老爷子,不要推辞,这些灵气,是我当前唯一能为你做的。” 一股灵气之流从“洋流之心”中流出,没入吴先生的干瘦的身躯,下一刻,至少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而“洋流之心”的光泽已经只有最初时的一半。 穹璃来到海明玥的面前,不给海明玥开口拒绝的机会,就拨了一股灵气之流注入她的体内,这才说道:“明玥,这几个月来辛苦你为我护道了,不仅传授我龙族法门,还不断锤炼我的身躯。此次天劫,若不是你的严厉,我定然是过不去的。而且元宝还偷偷告诉过我,在我累到昏睡时,是你用龙力为我提升血脉。想来这些天,你的境界不升反降。 接着她自嘲道:“穹璃,穹璃,穷得离谱,明玥,虽然我是你老祖,可我这个老祖可能是世间最穷的真龙了,我能给你的也是其间的一成灵气。” 穹璃又飞回陈宇身前,也是二话不说赠与陈宇一成灵气:“给,宇,你救了我的性命,又给了我勇气,不要说我忘了你!”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陈宇竟然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一丝一毫的灵气!这并非穹璃食言,而是那一成灵气距离陈宇的躯体仅有咫尺之遥时,突然间消失。 果不其然,下一刻,天地的锁定随之烟消云散。 陈宇只能挥翅掩面哭泣。 最后,穹璃还要分一成灵气给化龙观,却被吴先生拦了下来,下方一观的人会被这一成灵气撑爆,于是穹璃改成了一分,但也足够他们受用的。 待一切尘埃落定,陈宇并没有回屋查看系统,而是飞到大海之滨。他感受到东方渐起的阳气,周围是咸湿的潮气与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 待时辰刚好,三声高亢的啼鸣破空而来,酝酿已久的光明轰然迸发,炽烈的金红从东方海平线倾泻而出。 天,彻底亮了,这漫长的惊心动魄的夜也终于结束了。 而陈宇并未因为完成使命而离开,只是痴痴地站在礁石上,遥望着磅礴的红日和闪烁的碎金。 第378章 妖丹期 【姓名】:陈宇 【寿命】:200>>300年 咦,系统倒是更加人性化了! 不过,怎么就增加一百年,不是说人族修士结丹期寿数500,难道是人、妖有别,还是境界提升后另有提升? 【境界】:妖丹初期(当前进度:3/) 【资质】:9>>14 别人渡天劫渡一次就行,陈宇是生生渡了一次半,当然天劫对于肉身以及精神层面所带来的磨砺与锤炼,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对于自身的资质的大幅提升,也是意料之中事情罢了。 【机缘】:9>>10 【功法】:烈阳真法 不过,哪怕是突破一个大境界,机缘提升依旧缓慢,甚至这10点机缘中,大部分竟然是成就给的。 【成就】: 【威武(玄阶)】资质+3 【鸡鸣三省(玄阶)】机缘+4 【舍我其谁(玄阶)】资质+3,机缘+3 【自己动手饿不死家凤(黄阶)】资质+1,机缘+1 10点机缘中,通过成就增加的点数竟然高达8点,而通过境界提升的只有区区2点,可见成就给的数值有多慷慨。 陈宇查看任务一栏中的四条【成就提升任务】和两条【成就任务】,尤其是【脆弱的我】(当前进度7/10),其他不说,光资质+3就足够他加强推进了。 而这也提醒陈宇,现在他的境界来到妖丹期,能做的事更多,有些无法推进的成就任务看来需要多多上心了。 神通还是那些神通,十九个序列的神通,不多不少。 而随着他的境界突破,亦有不少惊喜。 【丹火熔炉】(当前进度:1/) 【丹火熔炉】:化胃为炉,铸造随身空间,铸造的空间大小随神通进度的提升而增大。只要你所吃下的原料充足,可在熔炉中炼化为你所知道的丹药和法宝,也可以在熔炉中随机组合研发新的材料、丹药和法宝。 对于这个沉寂已久的神通,陈宇看重的不是自动炼丹炉,法宝一键合成器,也不是一万方的随身空间,而是【食气】中附带的每日境界进度提升,晋升第三序列后,竟然从每日额外增加2点提升到了10点。 剩下的就是简单的加法,妖丹初期,他每日境界提升的进度高达24点。 巨大的提升! 【金光护体】(当前进度:13/100) 【本源之光:天劫雷电之光。“天劫”是修行者为了突破生命桎梏、追求大道必须面对的“天道”考验,而“雷劫”是最常见、最具代表性的天劫形式,体现天道的法则与公平,是对修行成果的终极检验,是生命层次跃升不可或缺的环节。而天劫中的雷电之光,乃是本源之光中的一种。】 【食取此光的功效:护体金光提高了对【毁灭法则】【雷之法则】类的法术神通的防御能力。】 天道对陈宇有意见,那是正常的,毕竟在渡天劫的时候,陈宇都敢偷偷食取了天劫雷电之光。 【生命之光:进化之光。鲤鱼化龙,在此界并非孤例,但每一次的出现,都会让山川静默,万灵仰视。鲤鱼代表先天注定的卑微命运,从受限于江河到翱翔九天的真龙,是对定数的超越。它是一种生命在突破自身极限、实现本质跃迁时,所迸发出的意志、潜能与规则的辉煌显化。】 【食取此光的功效:护体金光提高了对【命运法则】类的法术神通的防御能力,坚定对生命更高层次的向往。】 陈宇倒是小小地薅了一把穹璃的羊毛。 【力量之光:洋流之光。世人,哪怕是大海中的生灵,都会忽视洋流的作用。洋流驱动气候、输送养分、连接万物,是此界天地灵气循环的隐藏脉络。将其轨迹“点亮”,便形成了发光的脉络,洋流之光,是生命流与时光流的集合体,是无数生灵记忆碎片、文明片段以及洋流自身的岁月回响。】 【更特殊的是海清对于神龙大洋流的改造与变革,最具塑造性的力量,这股力量在千年的缓慢地积累中,使洋流孕育出了灵智。洋流也因此记住了海清的功绩。】 【洋流之光,沉静而深邃,却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 【食取此光的功效:护体金光提高了对【水之法则】类的法术神通的防御能力。强化对那些真正在底层推动运转的核心法则和力量的感知。】 果然,这个修真世界太危险了,前有高山站了起来,现在连洋流都能随时给你整个惊天动地的大活。 而上述也仅仅系统纸面上的突破妖丹期前后的变化。 妖丹,本质上是妖修的血脉力量、妖力与生命的精华凝聚体。 它形状类似于“星核状”或“珠状”,甚至特殊的妖丹可以显现本体的形状,在陈宇内视下的,他的妖丹呈现圆珠状,很好,正常! 但,也仅限于此了! 妖丹一般位于妖修躯体的关键部位,必定与血肉紧密相连。那么,他的妖丹怎会自行进入神通【丹火熔炉】所铸就的空间之中呢? 这合理吗? 妖丹内部蕴含丹火,这股丹火乃是妖修们能够炼制丹药和法宝的核心要素所在。 只是令他诧异的是,陈宇并未察觉到妖丹有任何丹火的迹象,取而代之的是太阳真火!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在陈宇脑海中不断盘旋:“这号称天地间至刚至阳的太阳真火,它,能不能炼丹,能不能炼制法宝?” 回答我! 难道,要将太阳真火炼成三昧真火?这不本末倒置嘛! 这还不是他的妖丹存在的最大问题,妖丹内部那些【因果金线】【青羽】【透明红立方】【时间长河之水】,还有如同路边一条瑟瑟发抖的【太阳真火】,才是当前必须立即搞清的问题。 【因果金线】指向因果法则,【时间长河之水】指向时间法则,这是明确而直观的。 【红立方】应该是指向空间法则,可谁能告诉他,为何是红色的?蓝色、紫色不行吗? 那么最后的【青羽】,如此嚣张,且与【因果金线】拉扯得有来有回,那只能是“命运”了。 而这些“东西”,包括【太阳真火】在内都有霸占位置的动作,它们的出现有何意义?是何原因?虽然妖丹中塞了那么多东西,好在陈宇没有察觉出现什么异常。 若是,还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欣喜,恐怕唯有他“上岸”这一事实了! 第379章 行者的第一步 时间领域中,有声音在轻哼: “【原初之海】中,宇宙孕育而出,宇宙内唯有纯粹的混沌。混沌之中,没有过去未来,没有上下左右,一切都处于一种难以名状的“无”的状态。受原初之海“第一动力”的作用,宇宙混沌深处蓦然泛起一束本源的微光。这束微光并非凡俗之光,它不发热,不照亮任何事物,却蕴含着一种极致的秩序,一种即将开辟万物的韵律。 微光缓缓扩散,所过之处,混沌开始悄然退散。在微光的牵引下,刚刚诞生的无数最本源的粒子开始运转,它们相互碰撞、融合,渐渐勾勒出先后的轨迹,奠定了存续的根基。 时间法则,在此稳固成型,它连接起“无”与“有”,与空间等最本源、最基础的法则,一同催生了宇宙的生机,为后续星辰的诞生、万物的演化,铺就了最坚实的根基。 在你的眼中,时间法则是一条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无尽长河。” “对,也不全对!” “行者,践行吧!” 听完轻声哼唱的陈宇顿时惊醒,他拼命地扇动翅膀,结果却是踉跄着地,这才惊觉爪下并非那可怕的时间长河,而是真正的 “岸”。 他的时间领域再也不是混沌不分的状态,而是明了,亮了,恰如哼唱中讲述的那般。 陈宇的第一缕视线投向了上方,第二缕投向了爪下,却有些失望。 猴仙的时间领域中,长河上方有亿万星辰悬于虚空,星河如练,横亘天际,岸边是肥沃的土壤、无边花海和果林。 但在他的领域中,相同的位置,却近乎为“无”,哪怕是上了“岸”,爪下的触感也是若有若无,显然一切都在等他去践行、感悟、描绘和创造。 倒是长河多了许多细节。 长河太宽了。宽到陈宇穷尽目力,也望不见对岸的轮廓,仿佛此岸与彼岸,本就是两个永不交汇的时空。 长河太长了。上游的河段沉稳晦暗不知从何而来,下游河段则纷繁缥缈,雾气氤氲,不知通往何方。 在岸边伫立许久,陈宇也深感无趣。 领域内太过空旷,亦太过单调。这使他心生作死的想法,他抬起爪子,想用爪尖触碰长河之水,想一探究竟,这长河中流淌之物是否为水,是否为过去与现在的光影、画面、声音及瞬间。 好在陈宇的理智最终战胜了好奇,他抬起的爪子向着下游方向迈步,而随着爪子落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与觉悟传来。 践行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眼中的时间,将再也不同。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便过了五天。 整个化龙观一直处于无人值守的状态,而穷璃采取排排坐分果果式的分灵气的操作要背锅。 吴先生与海明玥二人在获得了巨量灵气之后,就连平日里从未见他修炼过的吴先生也不得不闭门全力炼化这来之不易且极为精纯柔和的灵气,这样高品质的灵气对他确实大有裨益。 正所谓“一鲤化龙,鸡犬升天”,这话不中听,但对孱弱的化龙观来说却不无道理。哪怕化龙观仅仅分到“洋流之心”中的一分灵气,但对于任守俭等人而言,已经足够让他们受益良多了。 首先是陆生金,停滞已久的筑基中期的瓶颈,终于开始出现松动迹象,经脉丹田又活泛起来。 而任守俭虽然没有突破,但自身境界大幅提升,灵力大增,关键是来自大海的意象,使他对水行法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刻感悟。 至于元宝嘛,则一口气成功突破至炼气后期。有穹璃、吴先生这一众强大腿,再加上她本就出众的天资,日后定能超越任守俭,成为更为年轻的筑基修士。 要不说林剑办事有魄力够格局,众人皆服。其挑选的二十名孤儿非但没有明显缺陷,且性情稳定,皆是身怀灵根的孤儿,更有不少乃是镇妖司早就看中的预备学徒,故而他们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尽皆踏入修士之列。 小宋和天莫也是跟着沾了光,境界大增,省了至少一两年的苦修。 于是整个道观的修士都在那儿打坐修炼,没辙啊,于是陈宇只能挑起看门、护院,打水、做饭,扫地、上香,喂鹤、遛龙这一摊子事儿。 这日,陈宇和穹璃如接引道童一般,顶着六月毒辣的日头,盘坐在化龙观的山门处,大眼瞪小眼。 穹璃也学了一门大小变化的法术,不然就两丈的五色家凤,十丈的蓝鳞真龙堵在人家道观门口,必定会吓走化龙观为数不多的香客。 “你不用稳固境界吗?”陈宇好奇地问道。稳固境界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突破,尤其是鲤鱼化龙这种生命本质的跃迁,更是马虎不得。 穹璃得意地取出“洋流之心”,果不其然,在陈宇的视界中,“洋流之心”所散发的灵气全部被她汲取,并飞速转化成龙力,持续滋养着她的身躯。 答案自是不言而喻,于是穹璃反问道:“那你呢?” 陈宇恬不知耻地笑道:“我有挂!” 穹璃当然不明白陈宇的意思,只当是他有自己的秘密,并没有深究,收起“洋流之心”后,接着透露道:“我准备以‘洋流之心’为核心,炼制本命法宝,若是能成,不仅可以吸纳提纯灵气,还能撬动洋流和大海的力量为我所用。” 接着一片蓝色龙鳞出现在陈宇面前,本该如同蓝玉的龙鳞上清晰可见紫色的雷电符文,天劫的气息。 “此乃我化龙之际,诞下的首片龙鳞,明玥说其意义重大,蕴含鱼龙之变,先天铭刻天劫之印,亦可作本命法宝。” “若是成了,这次我绝对不放你鸽子,咱俩去东部航线大杀四方如何!” “炼制两件法宝,你那么穷,要不要我匀你几块灵…呸!”说说陈宇这才反应过来,穹璃确实穷,可海明玥身后的万宝阁那是一点不穷,顿时穹璃在陈宇的眼中成为金光闪闪的多宝真龙。 显然陈宇的反应在穹璃的预料当中,显然海明玥已经在为她张罗相关的事宜。她看似随口问道:“宇,你准备炼制什么法宝?第一件法宝可不能凑合!” 既然说到法宝,最初几天陈宇确实为此发愁,没想到妖丹中的五个家伙,竟然有一个主动为他解了忧。 第380章 真火炼宝 一团跃动的金色耀眼的火焰凭空出现在穹璃面前。 下一秒穹璃挥舞着龙爪,连连后仰,企图远离眼前的金色火焰。 “拿开,拿开,你这家伙,太阳真火这么危险的东西,拿出来也不先说一声!”穹璃嗔怪道。 “哦?堂堂真龙,竟害怕区区真火?”陈宇斜眼轻佻道。 穹璃见陈宇嘚瑟,咬着龙牙道:“你管太阳真火叫区区真火?也对,也就是你这般异种在淬体期就获得真火,才如此不知珍惜。不然,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多少大能修士,为炼化一缕神火而耗尽心血!” “要知道,像明玥这么强的化形真龙,实打实地挨上一口太阳真火,那也是吃不消的。” 这时,穹璃立即反应过来:“怎么,你想用太阳真火,炼就本命法宝?” “是极!” 穹璃略作思考后恍然大悟:“若是旁人定是千难万难,只单单那太阳真火都极难炼化,何谈用来炼制法宝,但是你不同,你说不定还真能成!” “世间有用真火炼成法宝的吗?”陈宇问道。 穹璃沉默几息,显然是在检索海清的记忆,很快便肯定道:“自然是有的,最近这千年是否有人成功,我不知晓。但在千年之前,我所知道的,至少有三条关于炼制太阳真火法宝的消息。” “哦?快说看!”陈宇听后信心大增。 在外摧枯拉朽的太阳真火,在陈宇的妖丹内卑微得如同刚过门的小媳妇,当陈宇还在发愁该炼怎样的法宝时,真火竟主动响应。 只是,如何将它炼制成法宝却难住了陈宇,关于法宝,他身边有《法宝总纲》《东洲法宝图鉴》等一些常见的书籍。《法宝总纲》号称傻子看了都会炼法宝的齐书,可就是没有关于太阳真火的内容。 “大约两千年前,中洲火云宗曾集全宗之力,采太阳真火与火鸦宝羽,此火鸦传闻有金乌血脉,现在看来传言不虚,他们炼制出了金乌扇,可谓称霸一时。” 火鸦宝羽承载了太阳真火,才能炼制吗? “宇,你有没有听过凤凰一族?” “当然!”作为家凤,陈宇也曾做过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梦。 “凤凰一族所掌控的火焰绝非凡火,其中绝强者掌握诸如南明离火、涅盘之火之类的神火。后来他们族中出了一位万年难遇的天才,观大日,创秘法,引得真火,自此凤凰一族分出了后天神火一脉。” 《烈阳真法》吗?不,似乎没有穹璃说得这么强力。 “这一脉的凤凰,最喜用宝羽和爪喙承载真火炼制法宝。” 陈宇眼前一亮,或许可以从中借鉴。 “还有一条,就是不知那位邪修成了没?” 见穹璃有些犹豫,陈宇立即吃瓜道:“赶紧说说看?是个什么事!” “也就是海清出事的那段时间,南洲出现了一位火行大修士,大肆猎杀火鸦一族,夺取他们的精血和宝羽,有传闻,他是要行火云宗故事,再炼制与真火有关的法宝。” “不过应该没成!太阳真火类的法宝,施展出来金光耀眼,极其容易辨认,到现在没有传闻,想来是没有炼成。” “火鸦一族怎么如此凄惨,当真是怀璧其罪?” 三条信息,两条与火鸦一族有关联,无不是拔毛抽血,不得不令陈宇感叹。 “确实如此, 甚至那火鸦一族都没处讲理去。其实大家也很清楚,若论什么天材地宝承载太阳真火契合,想来除了太阳金精,那就是金乌、凤凰身上的那些零碎最佳,可金乌难觅,凤凰好记仇,又太能打,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逮着火鸦一族硬薅。”穹璃摇着龙头道。 虽然穹璃这么说,确实为陈宇提供了重要的信息。 陈宇无奈问道:“火鸦一族,是否还有幸存者?” “传闻,万灵宗庇护了一支,火云宗也曾营救出一支火鸦,并妥善安置起来,不过除此之外,也许,还有孑遗尚未被发现……” 说到这里,穹璃不禁叹了口气,对火鸦一族的遭遇充满了惋惜和同情。 万灵宗,陈宇有所耳闻,尤其是从穹璃口中说出“庇护”二字时,或许,这支火鸦的境遇并不太过糟糕…… 当听到“火云宗”三字时陈宇直摇头,这个与青玄圣地齐名,行事却以火爆着称,毫无疑问,这支火鸦恐怕已被圈养,其命运着实令人担忧。 但是摆在陈宇眼前并非只有这两条路可选。 陈宇开口向穹璃发问:“那么,关于凤凰一族的后天神火一脉,他们现今又居于何方呢?” 只见穹璃嘴角微扬,仿佛早已洞悉陈宇内心所想一般。她轻声回应道:“据我所知,凤凰后天神火一脉一直栖身于中洲南禺山脉之中。” 就在陈宇和穹璃在化龙观山门口享受岁月静好,憧憬着未来的时候,百里之外的望月城却已经炸开了锅! 人们翘首以盼多日后,终于地级邀请赛的参赛者名单被正式张贴了出来。消息一经传出,无数喜欢凑热闹的凡人和修士便迫不及待地蜂拥而至,将公告栏围得水泄不通。众人挤在一起,想要一睹榜上的人员信息。 “三十四,一共三十四位参赛者!”眼尖者率先高喊道。 “嗯?万灵宗内门弟子涂小盏,结丹中期···” “万灵宗,我们魏国没有这个宗门吧!万灵,嘶,不会是南洲的那个圣地吧!”有人惊讶失声道。 “南洲的圣地!咱们望月城邀请赛居然能吸引到圣地弟子前来参赛,看来确实不同凡响!” “可不是嘛,我以为跨国就不错了,哪知是跨洲!”又有一人倍感自豪道。 这显然是对宗门并不了解的凡人。 而有资深的修士已经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果然在涂小盏的信息后又看到一行小字。 “你们看,后面还有呢!搭档···狐妖小七月,妖丹初期?” “啥?搭档,什么意思?不会擂台上要二打一吧,这公平吗?” “太公平了,万灵宗向来如此!” “等等,快看最后一位!” “家凤,宇,妖丹初期···” “南边的那位?”“城外报晓的那位?” “这,还有国法吗?” 第381章 并非游戏 在化龙观的客房中,陈宇集中精神操控着一团跃动的金色火焰,太阳真火! 随着陈宇心念一动,原本金光耀眼的太阳真火竟然开始逐渐收敛它的光芒起来,变得越来越平静和煦。并且,这团火焰宛如被驯服一般,缩成了一个孩童拳头的火球,紧接着又迅速变形,化为金砖,直至变成一根纤细而尖锐的金针。 显然,陈宇对于太阳真火的掌控已经不再是之前粗放式的喷吐杀敌,已然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就在这时,一根青色的尾羽从陈宇尾部脱离出来,并在他面前悬浮,等待与真火融合的时机。 “第94种灵金组合···” 随着陈宇的话音落下,真火将青色包裹。由于真火一直在陈宇体内精心蕴养,所以它自然而然地将这根青羽视为他的延伸,并未像对待其他物品那样毫不留情地将其烧成灰烬。 然而,当陈宇试图以真火炼化此青羽时,意料之中,之前发生多次的事再现。这青羽具有以高熔点闻名于世、常用于炼制顶级丹炉的钨灵真铁的特性,却也难以承受真火之高温,须臾间便被气化得无影无踪。 “是材料不行,还是对真火的掌控还欠缺火候?” 陈宇扪心自问,良久后悠悠地自问自答道: “都有,但最关键的还是自己···”陈宇张口将真火吸入体内,闭眼假寐,复盘失败的经过。 化龙观圈养仙鹤的后院,吴先生请前来拜访的少女疏萤喝茶,陈宇、海明玥和穹璃作陪,元宝和小宋在一旁伺候着。 疏萤前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探访穹璃,当看到她的状态,心中激动不已。 后院气氛和谐,陈宇便将炼制法宝中出现的问题,向两位元婴(化形),一位结丹大修士真心请教起来。 他们境界高深,炼制的法宝不在少数,或许能为陈宇解惑。 吴先生捻了捻胡须道:“无论是修士,还是妖修,哪怕是凤凰,引真火入体,依旧如同引火焚身。他们为了能承载真火,不断地打熬筋骨经脉。可即便如此,那一缕真火入体时,经脉如被熔岩灌注,丹田气海如同被投入太阳,灵力沸腾蒸发,生不如死。” “太阳真火‘至刚至阳’,有非凡的进化‘净化’之能,会直接冲击修士的神魂,如同被置于烈日下炙烤,稍有松懈便魂飞魄散。” “即便引得真火,炼化的过程也是一场与虎谋皮的漫长博弈,修士要以灵力辅以天才地宝作蕴养真火的燃料,若灵力供给不足,它会转而燃烧气血、寿元乃至本源。” 海明玥已经习惯了灵茶的滋味,放下茶杯之后,她点头道:“十六年前,后天神火一脉的一位化形凤凰来南洲拜访老祖,就曾说过在炼化真火的过程中受的苦,其悲鸣声甚至震碎了山川。” 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海明玥的话就让在场诸位皆尽沉默。 “这凤凰引真火为何还如此艰辛?”陈宇不解地问道。 这时疏萤接过话来:“我曾看过凤凰一族的卷宗,或许能为道友解惑!” 陈宇对此等秘闻极为感兴趣:“烦请疏萤小姐讲解!” 于是,疏萤便娓娓道来:“后天神火一脉还未出现前,凤凰一族极度重视先天火焰,甚至唯神火论,破壳而出的幼凤喷出的第一道火便决定了它们的未来。若是这先天火焰是南明离火或是涅盘之火之类的神火,定会倾全族之力培养。若是其他火焰,则···” 疏萤微微摇头,接着说道:“而后,烈阳降世,他历经无数磨难苦修,终是踏出了一条凤凰一族未曾涉足的道路。他以太阳真火之威,横扫身怀先天南明离火的同辈,随后,自立后天神火一脉。” 烈阳? 看来这《烈阳真法》终究是与凤凰一族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所以,后天神火一脉的凤凰在驾驭真火的道途中,所受的苦与人族修士一般无二。” 吴先生这时又将话接了过去:“如此本源的神火,被你在淬体期就莫名其妙地掌握,甚至刚刚所说修士们的苦旅,对你而言就是个笑话,你是一点苦头没吃过,就一步登天。” 是啊,系统赋予的神通,就是如此蛮不讲理。 “正因如此,可能你自己都没认识到真火的宝贵,甚至迄今为止,只用它来焚敌,简直暴殄天物。” “我可是过来人,如果一个人的能力和力量来得太过轻易,那么他们极有可能会感到空虚、不真实,从而产生一种游戏人生的态度,甚至将活生生地世间当作人生游戏。”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直直地劈进了陈宇的脑海里。 刹那间,陈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一直以来,系统存在,他不知不觉间把自己当成了一位误闯异世界的过客、旅行者或者说仅仅只是个游戏玩家罢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始终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始终有些格格不入。 “天道,果真如此吗?或许我在你眼中的确是个异类?”陈宇在心中问道。 天道当然没有回应,他一个道途微末还嫩着呐。 “是了,还请先生教我!”陈宇对吴先生顿首诚恳问道。 吴先生指出一条路,不急于用太阳真火炼制法宝,而是用真火再次淬体塑魂,引导真火淬炼肉身与神魂,重走修行路。 在送疏萤下山前,陈宇保证道:“我听说山下闹腾得厉害,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林司监能顶住压力,我定然言而有信,不负约定。” 疏萤嫣然一笑:“大哥说了,他是搭台子的。道友只管上台,是当主角,还是配角,听凭自心,尽人事,即可!” “如此,更好!” “倒是,大哥希望道友能出席开幕式,见一见南方群英。” “确实,也该让天下英雄见一见我了。” 回到客房中,陈宇将小胡取出,将当前的状况说与小胡听:“这般,或许要你再多忍耐些时日,才能为你修补好葫身了。” 小胡万分感动道:“爷,小胡遇了明主,哪还敢奢求更多。只盼着仙爷一步步登临绝顶,到时候小胡还能跟随左右!” 藏在葫身里的智仁和尚听后灵体一阵抽搐。 看着、听着互相拌嘴的葫灵和残魂,陈宇露笑后卧定床上,引导真火周游全身。 第382章 请客 望月城擂台邀请赛开幕前夕,化龙观的众人开始分批下山去往望月城,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最后的准备。 先行出发的是任守俭和刘天莫,两人结伴而行,下山之后直奔朝海宗在望月城的驻地。此次朝海宗亦有诸多内门弟子参与赛事,且很多外门弟子本就是望月城人士,借此机会归家省亲,以至于宗主李志君亲自率队前来。 值得一提的是,李志君自己也报名参加了地级邀请赛。虽然作为一宗之主,一般不会轻动,但如果能够在这场万众瞩目的邀请赛中取得优异名次,无疑将大大提振朝海宗的声望,吸引更多资质优秀的仙苗。 之所以刘天莫领任守俭前往朝海宗驻地,一来是朝海宗众人对这位最为年轻且低调神秘的筑基中期修士充满好奇,二来任守俭也期望借助朝海宗的地位,隔绝外界骚扰,算是双向奔赴。 本来穹璃心中暗自盘算要带元宝一起见识见识山下那辉煌巨城,然而,当她和元宝还未张口,便遭到了吴先生和海明玥的一致反对。两位“长辈”态度异常坚决地表示,绝对不能让她们贸然下山。无奈之下,穹璃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眼巴巴地看着陈宇下山。 陈宇和小宋一起离开化龙观,先是下山来到了游龙湖山庄,拜访了毛司务,然后便坐上了一辆由镇妖司提供的马车进城。 而驾车的车夫正是陈宇熟悉的老陶。见到要用马车的竟然是陈宇,老陶兴奋得一边挥动马鞭赶着车,一边不停对陈宇恢复南部航线秩序的功绩赞不绝口。 “要我说,城东那些富商们都得给您立个长生禄位,您是真护住了他们钱袋。” “夸张了,还有东部航线没有恢复,未尽全功啊!” “宇爷,您太谦虚了。东部航线指向大洋,像万宝阁那样有实力的照样能过,没实力的过去过不了,现在依旧过不了。现在望月港已经恢复到兽乱之前的七八成吞吐量了,从力工到船东,都念着您的好。听说,不少富商提议,要将您的事迹,写进城志里呢!” 陈宇微微心动,却没有表露出来。 “那不对吧,我参加邀请赛,可是有不少修士反对的。”陈宇笑着说道。 “那些仙师远离凡尘,瞧不上烟火气,自然看不到那些出一天工一家老小才能吃一天饱饭的力工们,看不到货发不出去被钱庄逼疯的商户们!”作为镇妖司车夫的老陶,对于散修和修真世家的看法多少受到镇妖司的影响。 “其实,不少人可是盼着您到城里报晓的。”挥着马鞭的老陶突然来了一句。 “怎么,你听过我的报晓声?”陈宇记得老陶家在城中,而他的报晓声是不会传到城中的。 “自然没有,可我的大哥家住在南边的海边,这些时日天天听您报晓,精气神好了许多,前几天更是一个人进城来看我,谈起您的神通,那是滔滔不绝啊!” “其实很多人都有亲戚住在城外,也都知晓您的本事。就拿我来说,岁数大了,精力也跟不上了,司里的活,越发难应付了,已经有不少人盯上我这位子了。我盼着您进城报晓,我好能在镇妖司多干些时日,多帮衬帮衬家里,城大不宜居啊!” “那就要看望月城中大人物们的考量了。” “哎!” 就这样陈宇与老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急不缓地从南门入城,来到小宋家的酒馆的后门下车。 此时正值正午,随着港口兴旺,宋家酒馆的生意也好了起来,多有街坊邻居捧场,上客不断。 一位嘴刁的老食客拦住了不停招呼客人的邹氏:“哎,老板娘,你家请新厨子了?” 邹氏不解,只得连连否认:“我家酒馆只有老宋啊,再说了,我们也请不起其他厨子啊?” “你家老宋要是慢慢做,味道还是不错的,只是这客人一多,你就催得急,他就顾不了周全。吃惯了你家,他做出来的味道是什么样,瞒不了我的舌头,你还是去后厨看看,说不定有惊喜!”说完老食客,夹着一枚肉丸放入口中,露出满意的表情。 邹氏无奈只能交代正忙得几乎脚不沾地的展常春,然后,急匆匆地转身向后厨走去,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当她踏入后厨的那一刻,整个人被惊到目瞪口呆。 先是第一眼看到她的好大儿,不容易,竟然记得这里还是他的家! 第二眼,不得了,厨房里的各种厨具都成了精怪。只见刀具跳动着切割蔬菜和肉类,成型好的食材,在厨房中飞舞,宣泄完最后的活力后,如同失去梦想一般跳进锅里,紧接着锅铲卖力地在锅里用力翻炒。 而主导这一切,正端正地立于后厨的正中央的,是自己儿子贴身侍奉的鸡仙宇。此刻,他宛如一位掌控着厨房的导演,轻松自如地指挥着这场烹饪表演。 【你烹饪出独具个人特色的佳肴,获得食客称赞。成就提升任务进度+1,当前进度71/】 听到系统不断传来提示,陈宇更是动力十足。 就在这时,邹氏突然注意到自己的男人和傻儿子居然一同坐在角落,啧啧称奇地观看着陈宇展示法术。这可把她气得七窍生烟,怒火瞬间升腾起来。 邹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二话不说,左右开弓,提溜起父子俩的耳朵,嘴里骂道:“好啊,小的不懂事,老的也不懂事吗?会不会做人,宇仙可是咱们家的贵客,怎么能够让宇仙做菜呢!” 看着小宋父子俩哎呀怪叫,却是陈宇解了围:“是我一时技痒,宋师傅又拗不过我,老板娘不要为难。却说酒馆里的食客,觉得味道如何,没有砸酒馆的招牌吧?” 邹氏顺势松下一对虎钳:“宇仙,您亲自出手,外面的食客都说好吃得不得了,果然是他们的福分到了!却有一两个老饕,尝出了其中的不凡,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被这俩懒货瞒着!” 父子俩龇牙咧嘴地直叫唤,却不敢多说什么。 陈宇轻巧挥翅,一个钱包出现在众人面前,接着飞到邹氏手中。 “晚上我要包下你家酒馆,来招待朋友,这是定金,还请宋师傅在市场上多买些山珍,对了,多买一些好吃的鸡。” 邹氏悄悄掂量一下,约莫十枚金币,更是喜笑颜开,连忙推着老宋:“快去,快去,到吃虎轩去挑些上等的山珍,莫要耽误了宇仙了大事”。 小宋是一直跟在陈宇身边的,得知陈宇要招待朋友,并主动请缨:“宇爷,不知您是要邀请哪些朋友,我这就去报信。只是现在是中午,晚上开宴,是不是过于仓促?” “放心,‘人’我已经邀请到位,你为我打打下手。” 最近一段时间陈宇是要长住望月港的,还是得拜拜本地的码头。 第383猜猜饭桌上有几个人 送走最后一位食客的宋家酒馆立即挂牌关门,接着邹氏领着小宋和展常春等人将酒馆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老宋几乎将陈宇的定金全部花完,所采买的山珍品相都是上上选,用他的话说光这些都够几十户寻常人家一年的伙食。 夕阳西下,镇妖司中,牛马停下手中笔,看了看天色,便起身收拾桌案。这一举动引起他手下的注意,要知道这位工作狂牛除了外出办案调查,几乎没有见到过他正常放班的。 于是司员小赵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司正,您今天这是?” 牛马将所有物品归纳之后,也没有隐瞒,笑着说道:“今天有约,出去赴宴!” 现在望月城镇妖司中,哪怕政治敏感再低的人都知道牛马是林司监从京城带来的心腹,这也解释了,这一年多来,为何这位牛司正处事如此谨慎,连部下家中喜事也只是人情送到,从不出席的原因。 老卢听后眼前一亮:“听闻京城有大人物驾临,莫非司正是前去作陪?” “大人们的事情,不要胡乱打听,”牛马面色如常,临出门前对房内几人道,“我回来会迟些,老孙,辛苦你夜里带队了。” 只是换了便服的牛马,来到宋家酒馆大门前时身边多了一只雄鹰傀儡。 在牛马准备敲门时,陈宇便从酒馆内将门打开。 还未等陈宇开口,牛马便先行请罪道:“对不住了宇道友,京城的大皇子和总司的司卿大人抵达望月城,只能大哥去接待了,大哥让我向你致歉,是他失约了。” 陈宇听后惊讶于牛马的坦诚:“无妨,你们谁来了不都一样吗?牛司正,还有雄鹰兄,快快请进。” 雄鹰大摇大摆却略显滑稽地迈入酒馆:“道友,我过来蹭吃蹭喝无妨吧?” “自然万分欢迎,只是,林司监不是说你在东部航线侦查吗?”陈宇并未立即关门,而是立在门口。 “哼,他们一天到晚吃香的喝辣的,傀儡也是命那也是命啊!”雄鹰没有跟在牛马身后,而是走到陈宇身边,重重地扬了扬翅膀,抱怨道,“再说了,飞多了,哪怕是炼化过的灵金,有阵法有符文,那也是会有磨损的,我不得回来喝些灵油,保养保养。” “知道雄鹰兄辛苦,但里里外外也确实离不开你啊!”陈宇看着满头怨气的雄鹰安慰道。 “宇道友,别理他,真让他换个身体坐班,就又打死都不干,”牛马走进酒馆之后,略微打量了酒馆内的陈设,接着问道,“倒是,宁前辈会来吗?” 话音还未落下,就有流动的月华从沿街的楼宇上方,银河泻地一般飞入酒馆。细碎的月华散去,只见一女子瞬间出现在酒桌边,飘拂的发丝泛着淡淡的银泽。 她的眉眼透着狐族独有的妩媚,又因银月几分清冽。眉似远峰含黛,眼尾稍稍上挑,瞳孔是澄澈的浅银色,宛如一潭凝结的月光,眼波流转之际,既有摄人心魄的魅力,又有超脱尘世的清冷。 鼻梁挺直,唇似含朱。身形苗条却不瘦弱,肩颈宛如美玉。一袭银纱罗裙轻覆其上,裙摆剪裁得极为灵动。最为醒目的,是她那双腿,修长笔直,肌肤莹白如玉,毫无半点瑕疵,仿佛由月华汇聚而成。 不时关注酒馆内动静的邹氏看到这一幕,惊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头也不回地赶往后厨。 来到后厨的邹氏大口连连喘着气,然后激动地对小宋等人道:“来了个仙女,真是仙女。哦对了,人到齐了,赶紧上菜!” 知道内情的小宋眼角直抽抽,老娘哎,您猜前面的含人量有多少? 但很快小宋视线扫过出神的展常春,立即告诫道:“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冲动,你听我安排,明白吗?” 惊醒的展常春立即低下头,他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知道一定都是大人物:“是,少东家我明白!” 而看清来者容貌的陈宇竟也有失神的一刻,词穷的他只觉胡宁的人形真好看,但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这美丽的背后,是性情不定所带来的致命诱惑。 陈宇、牛马连桀骜不驯的雄鹰都收敛一切气性恭敬行礼道:“见过前辈。” “行了,行了,都是熟‘人’,熟妖,没有什么讲究!”胡宁摆了摆手道。 随着胡宁坐到上座,宴席正式开始,邹氏领着小宋上菜。 前点:玉露凝香;冷碟三味有:凉拌灵苔、冰魄鱼脍、冷肉拼盘;主菜有:灵果煨灵雉、仙跳墙,山海什锦袋、松鼠鱼、叫化空鸣鸡;汤羹:竹荪映月汤。酒是牛马从京城带来的二十年陈酿。 这桌丰盛的菜肴都是出自陈宇之手,其中有好几道是他巧妙地将此世的食材与前世的食谱相结合,创造出来别具风味全新菜品。 尤其是那几种鸡肉做法,让在场众“人”赞不绝口,尤其是胡宁只顾大快朵颐,有损了仙女形象,可见其非常满意。 甚至连一向行为举止颇为拘谨刻板的牛马,竟然情不自禁地多夹了几筷仙跳墙中肉片送入口中,鲜美的汤汁一饮而尽后脸上还流露出陶醉的神情。 推杯换盏之间,众“人”也放下面具,自在地聊了起来。 陈宇对雄鹰问道:“你这傀儡之身还要吃东西吗?” 雄鹰一口吞下一只空鸣鸡的鸡翅:“多大点事,大哥给我们都加装了味觉和消化的部件。再说了,我们吃了,不就相当于他吃到了吗?” “傀儡的技艺,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吗?”陈宇还是难以置信。 “那可不,外面发癫的傀儡师多的是,什么都敢往傀儡里塞!” 那边稳重的牛马敬了一杯胡宁,说道:“没想到,前辈竟然以人形露面,想来是我沾了宇道友的光,才能得见前辈真容。” “对了,有一事需告知前辈。近日城中有万灵宗之内门弟子与您同族,正在寻觅您的下落。我恐扰您清修,故而没有告知。” “无妨,让她们找,我早就闻到了她们的气味,找到了算她们有本事。” 胡宁用手帕擦了擦嘴唇上的油脂,对陈宇问道:“对了,宇,那海明玥在城外几个月,可不像她往年的做派。还有前些日子从城上空飞过的晶体是什么?” “哦?您认识海明玥,海前辈?您怎么知道我晓得这些事情?”陈宇不解,他根本没有提起过。 胡宁看向南方,似是怀念道:“我当然认识,都认识几百年了!我刚刚化形那会儿,家兄带我参加了南洲的百仙大会,主座是海霜龙皇,我敬陪末席。她那时候还没化形呐,就已跟在海霜龙皇身边侍候着,后来也打过几次交道,她身上的气味是与众不同的。” “你身上有她的气味,那如同雪山顶上最纯洁的圣莲的气味,是绝对不会错的!” 这个世界很大,但也很小,到处都是熟人,以及熟人的熟人。 面对胡宁的提问,陈宇将视线投向牛马,而后者缓缓地点头。于是陈宇将穹璃化龙,海明玥护道的经过大致说出。 “我说呢,那天怎么灵气紊乱,原来是你和穹···穹璃双双突破所致。今天倒是见了世面,原来渡天劫还有组队去渡的!” “化龙,化龙,千年的布置,千年的因果!”胡宁口中啧啧称奇。 接着陈宇将【洋流之心】的大致情况讲述一遍。 “幸亏那天吃饱了不想动,不然我定会把那洋流之心截下来,看个究竟。哎呀,不行不行,那样岂不沾染了大因果?”胡宁轻轻拍着胸口道。 只是陈宇见胡宁一脸惋惜的表情,那哪有后怕的神情,这是错过乐子的懊恼,而她仅仅是宴前的惊鸿亮相,似乎可能真能做到。 后厨,见前面吃得差不多了,小宋转头一脸严肃地盯着展常春:“小展,我是拿我的前途为你赌一次机会,记住绝不可冲动,绝不可僭越,明白吗!” 展常春摆了三拜,起身后端起来韵山茶老培育的顶级灵茶泡的茶水,走向大厅。 第384章 当面 而当展常春端着灵茶从后厨来到酒馆内,原本聊得火热的众“人”齐齐停下。 一名化形狐妖,两具结丹傀儡,一位妖丹大妖,都是神识敏锐之辈,甚至小宋已经将常春端接下来的动作通过因果金线向陈宇做了报备。 只是在座的各位对少年的出现,反应各不相同。 事不关己的胡宁,没有浪费任何注意力,而是用汤勺试图在仙跳墙的炖蛊中捞取幸存的猪肚,捞了几圈无所获后,失望叹气。 当这个十来岁的孩子面对陈宇、牛马和雄鹰时注视时,特别是那双来自雄鹰的锐利而凶狠的非人之眼,让他瞬间感到自己像是一只无助的羔羊,脑海里就立刻变得空空如也,所有的思考都似乎停止了运转。 看到愣在原地的展常春,牛马撤去注视的眼神,而是转头看向雄鹰:“雄鹰,不要吓着孩子。” 清醒过来的展常春身体猛地一颤,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托盘上茶水竟然失手打翻。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双手迅速伸出去,试图抓住那些在空中翻飞的茶具和温热的茶水。 然而,展常春只能徒劳地眼看这一切的发生,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但似乎命运并没有抛弃他,似有金光闪过,那些原本应该摔倒地上的茶具和茶水,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拿住,稳稳当当地悬停在了半空中。不仅如此,茶水如被驯服般倒流回茶杯,茶杯盖在“啪嗒”声中严丝合缝地盖到茶杯上,茶杯则稳稳当当地回到托盘之上,而托盘又安然无恙地回到展常春手中。 “少年,抓稳了,做事不能急躁。今天都忙了那么久,不能在最后出了岔子!”陈宇坚强有力的声音传来。 见展常春不可思议的神情,陈宇笑着道:“来,给各位仙师,敬上茶水,解解腻!” 这才彻底回魂的展常春立即恭敬地端上茶水,然后在一旁静候。 牛马品了一口,点头道:“茶老精心培育的灵茶,确实有些东西,不比宫廷御茶差。” 然后,牛马看向身边的展常春,语气温和地说道:“少年郎,你叫展常春?” “仙师在上,正是小子。”展常春立即行礼道。 “嗯!你如此年轻,为父伸张正义的孝心可嘉,为人也是坚韧不拔,这些年吃下的苦,算是有了回响。” 展常春一听眼中放光,连忙道:“大人~” 牛马应了一声点头道:“第一,有确切的证据表明,你父亲所在的擒浪号确实于二三年十二月返回望月港,你的族叔没有骗你,他确实在港口见到过你的父亲!” 展常春泪流满面,如决堤之水般源源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倾泻出来。 这几年,每当他为父亲鸣冤时,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投来怀疑的目光,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更是指责他是个胡搅蛮缠之人。这些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切割他幼小的心灵。 “第二,根据合理推断,存在不可抗力,致使本应发薪解散船员的擒浪号,再度出海。且有证据显示,擒浪号甚至在未进行必要补给的情况下,仓促出海。” “第三,我们对擒浪号背后的霸海会进行调查,它的遭遇与你父亲遇难如出一辙,所有线索断得干干净净,所有主要关联人员要么死亡,要么失踪。显然,有一股势力抹去了相关的证据,而这些反倒是吸引了我们的注意,为当前的调查提供了方向!” 最后,牛头转头看向陈宇,显然是对陈宇说的:“第四,尽管擒浪号进出港的时间处于敏感时段,但,目前的证据尚无法证明,擒浪号的遭遇与兽乱,存在强关联。” 展常春千恩万谢地退出酒馆之后,酒馆里突然变得有些沉闷。 过了一会儿,还是牛马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一脸严肃地说道:“就在刚刚,我从大哥那里得到一个重要消息,必须向胡前辈和宇道友提前通报。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综合研判,望月港的兽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结束。这次事件初始的牵扯到大洋中的几大妖国,当前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很有可能正在酝酿积蓄着更为巨大的浪潮。为了望月港不致重蹈覆辙,吾皇决策:将望月城之府级建制撤销,擢升为省级。这样一来,可以集中更多的资源来抵御来自大海的潜在威胁。” “哦?那我得提前恭喜林司监晋升为林司使了!” 陈宇听后略微一惊,可是仔细想来却是合情合理,作为魏国的财税第一的重地,早就该升格了。而且这个变数对他而言只有好处。不说其他的,光是林剑晋升为司使,他的权力更大,能调动的资源更多,对陈宇的支持也将更加有力。 牛马恭敬地对着胡宁说道:“前辈,大哥让我征求您的意愿,我们总司的司卿大人希望能够与您当面详谈。” 原本,胡宁就算面对望月城即将掀起如惊涛骇浪般的局势剧变,也依然显得无动于衷,仿佛这些事情完全无法引起她丝毫的注意。 反倒是当她听闻牛马所言之后,突然间像是被吸引一般,银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问道:“哦?这么说来,你们已经有些头绪了吗?” 只见胡宁稍稍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权衡着利弊得失,但很快便抬起绝美的容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既然如此,那不妨一见吧!毕竟迟早都是要见面的……嗯,择日不如撞日,就是现在,就在这里,若是你们家司卿大人诚心,直接来到此处见我便是。” 说完这句话后,胡宁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牛马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前辈!我立即将此消息传给大哥,由他转达给司卿大人,请稍候片刻。” 未让胡宁久等,仅仅几息后,牛马激动道:“司卿大人同意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雄鹰,愣着干嘛?快去开门!” “啊?” “二!” “这么快的吗?”陈宇惊了。 “一!” 一阵电流声从酒馆大门外传来,果然下一秒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第385章 开诚布公 雄鹰打开酒馆大门,将门外来人迎进酒馆。 来人中年模样,一身素色锦缎常服,瞧着不似镇妖司司卿,反倒像大书院中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他身形颀长清瘦,眉眼清明,举止潇洒不张扬,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添了几分亲和,只是鬓角处染了几缕霜白,非但不显老态,反倒衬得他风骨卓然。 他来到酒桌前,见陈宇等几位已起身相应,便先行赔个不是:“诸位道友请坐,是我突然到访,扰了道友们的雅兴。” 接着他看向胡宁:“只是今天良机天赐,我又不得不来。” 寥寥数语,如山间清泉淌过,只觉平易近人,全然没有半分朝堂大员或是大修士的架子。 “哎呀,瞧瞧,只顾着说话,忘了自我介绍,”司卿轻拍额头,接着拱手道,“想来小牛和小鹰只说我是司卿。鄙人姓风,名霄,胡仙子,宇道友,神交已久,今日得以相见,实属荣幸!” 而风司卿的行事风格如同他的姓氏一般,主打“快哉”二字。待互相认识之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耽搁,直接取出一只储物宝盒双手递到胡宁面前:“宝盒内正是仙子提到过的重宝,曾在四百年前从高天之上落入我魏国境内,后被收入皇族宝库,只是不得法门,一直在宝库中蒙尘!” 珍稀之上的天材地宝是为先天灵材,又称重宝。而望月港兽乱的导火索正是一件被盗走的真龙一族的重宝! 重宝的价值,纵是元婴期大修士,亦或化形大妖,亦难以抵御其诱惑。每当有无主重宝现世,必然会引发一场激烈无比的争夺大战。 而前些时日胡宁与林剑隐晦提及此件重宝时,镇妖司总司和魏皇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判断,这胡宁定是得到消息,得知魏国皇族宝库中有这么一件重宝,只是无法得手罢了。 果不其然,镇妖司查阅档案后,起底了一桩百年前的悬案,彼时竟有大能对京城窥伺,然而反追踪却无果而终。而她在望月城潜伏多年,无所作为,显然是在那次贸然行动中受到惊吓,京城内有镇妖司、有皇族的大修士,更有登仙楼的仙师,她若强抢定然身死道消。 魏国曾有意将重宝献给圣地以减轻供奉,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圣地竟然拒绝了!毫无疑问,它的的确确是一件重宝,无奈的魏国经过一番深入了解后才知晓,唯有月鹿、月兔和月狐三族可借此重宝直接沟通高天之外的月亮,用来修炼特定的神通秘法。而尴尬的是,别说魏国,整个东洲甚至中洲都没有三族的踪迹。故而,这件珍贵无比的重宝对魏国而言仅仅是一个摆件。 而胡宁没有离开魏国,显然是心有念想的,既然如此,一件只能吃灰的重宝来换取一尊化形大妖的友谊,这笔交易无论怎样都是极为划算的。 今晚的胡宁虽然在吃相上有损仙女之姿,但无伤大雅。 然而当胡宁亲眼看见那件传说中的重宝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时,却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之情,不禁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态之色。 胡宁不由自主地伸出那如羊脂白玉般的纤纤玉手,随着她手臂的伸展,一股淡淡的月华之光悄然出现在她的指尖。不过,尽管心中充满渴望,但她并没有立刻去触碰那个宝盒。相反,她只是将手缓缓地伸向距离宝箱仅有一尺之遥的距离便止住不动。然后,她轻闭那双美眸,全神贯注地感应起来。 须臾,胡宁指尖月华愈发活跃,自指尖徐徐流淌至全身,月华熠熠生辉照亮了酒馆。 而陈宇从月华的绽放中感受到浓郁的至柔至阴的力量,竟然隐隐牵动他体内至刚至阳的太阳真火。 这就是,阴阳平衡的力量吗? 就在短短几息之后,胡宁便将月华之力收回,并努力克制着内心那难以抑制的激动。她那双银色眼眸不着痕迹地扫过陈宇,最终停留在了风司卿身上,眼神之中透露出无比庄重的神色,直言道:“我想要这件重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风司卿面露微笑道:“仙子只需在望月城中潜心静修,至多五年,若期间有海妖来犯,还望仙子出手相助。” 胡宁没想到条件这么宽松,但她知道看似宽松的条件下,却隐藏着来自大洋深处的恐怖:“可以,但,若是老龙皇···” 风司卿抬手打断胡宁的话语,将其接了下来:“若是老龙皇亲访,无需仙子劳心费力,我魏国自当倾尽全力接待。” 话已至此,胡宁便没有再犹豫,直接应下:“既然如此,成交!” “成交!”风司卿微笑着将宝盒递到胡宁手中。 胡宁迫不及待地将宝盒收下,深吸一口气之后再吐出浑浊,红润的面色无不向众人展露她激动的内心。 忽地,胡宁作弄地巧笑道:“若是我卷了重宝跑了呢?” 这时牛马如同才子附体,叹息道:“世人皆知狐妖多狡诈,然赤心之狐怀义,丹血昭昭。琉璃之狐坚润,镇土毓灵。银月之狐守素,清辉绝俗。” 此话一出,值得酒馆中所有“人”品味。 “我就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解决一桩大事风司卿心情大好,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这时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陈宇,“罪过,冷落宇道友了!道友可知,我说的神交已久,绝非客套。” 陈宇不解,难道不是客套?其中还有内幕不成。 “道友可愿猜猜,我是何时得知道友存在的?” “我小妖之身,怕是难入司卿法眼。若是能有什么能惊动司卿的话,怕是只有曲河县一役了。” “道友聪慧,曲河县一役后,贺宁、大荒两省镇妖司、兵部以及之后的户部关于道友的文书,先后递到总司。原本以道友淬体的境界根本递不到我的面前的,但所有文书都写了道友的出身···” “敬鸣山下一家凤···”陈宇将话接了过来,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起来,然后感慨道,“猴仙呐,您老人家为我挡了多少灾啊!这一桩桩一件件,恩情是还不完了!” 没想到听完陈宇的感慨之后,风司卿也跟着笑了起来:“没错,甚至连我一开始都认为,道友神通广大定然是猴仙弟子。只能说干我们这一行切忌凭直觉办事。” “别说是风司卿了,哪怕我一听到敬鸣山三字,立即就想到了猴仙。”终于抚平心情的胡宁插进话来,回想起处于陈宇的情形。 风司卿对胡宁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陈宇道:“是极,我们担心,猴仙门下再度出现如他一般的‘妖孽’,于是提请卜天司对宇道友进行了占卜。” 听到此处,陈宇来了兴致:“哦?那结果呢?” 风司卿握紧双拳,然后同时用力张开,接着算是开诚布公地说道:“卜天司,炸了,好在没死人。但他们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算到些什么,却一直语焉不详,只留下八字批语:不闻不问,相机交好。” 听到这里,胡宁也是惊讶地侧目看向陈宇,但很快她对风司卿问道:“不知,卜天司可有对我进行占卜?” 风司卿笑而不语。 美酒佳肴用尽,皆大欢喜,众嘉宾纷纷告辞。 离开酒馆的风司卿,立即施展风雷遁法,划破夜空,向着城西来韵山方向若流星般极速而去。 看着风司卿遁去的方向,陈宇对身边的正在收拾残局的小宋道:“看来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是啊,后天更是个好日子。” 后天,后天是大赛开幕的日子。 第386章 大赛开幕一 望月城为了擂台邀请赛和各大商行的倾力赞助下,在土木老哥哦不,在土行修士的助力下快速建成了城东的主赛场和城外东南西北四方城外分赛场。 七、八月预赛赛制也早已公布出来,不过由于黄级和玄级的参赛修士太多,预赛从分组轮战积分制改为一战定胜负的淘汰制。 这个赛制的变动却没有引起多少反对的声音,都是筑基期的成熟修士,想来对于气运二字,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 七月主赛场被指定为黄、玄级赛事的预赛场地,八月被用作地级分组轮战的场地。今日擂台邀请赛的开幕式和揭幕战皆在主赛场举行。 主赛场为结丹修士准备的休息贵宾室内 “宇道友,别来无恙,”云台山飞泉宗主江上青热情地上前与陈宇打招呼,故作惆怅道,“前些时日得知道友果真参加大赛,我这悬着的侥幸心,也终于彻底死了。哎呀,只求天道保佑,不要和道友分在一组啊!” 江上清身后一须发皆张的壮硕老者听后,立即上前横眉冷竖骂道:“上清,都当宗主了,哪还能未战先怯,开玩笑也不行!” 被骂的江上清也不恼,笑着为老者介绍道:“道友,这是我家太上长老,我师叔雷暴,也是此次天级擂台的参赛者。” 雷暴对陈宇倒是客气,对他拱手行礼后爽直道:“雷某见过道友了,之前我们飞泉宗只是协助平定北方航线都损失惨重。上清说得不错,道友比我们强多了。” 这时传来一阵陈宇熟悉的声音:“呦,这不是雷蛮子吗?听说你受伤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怎么,现在知道自己老子,你的暴脾气呢?” 众人回头,却是霞浦宗的宗主钟之岳正缓步走来,雷暴本是要大怒,可见来人之后止住怒气冷哼道:“时间磨人,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我懂进退,不像有的人,霸着宗主的位子,就是不给年轻人让路。” “哦,还是那么嘴硬,看来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可喜可贺!”钟之岳上下打量了雷暴之后笑着回道。 陈宇点头致意,然后道:“宇见过钟宗主,没想到钟宗主竟然也参加天级擂台赛,却不知尹道友为何没有参加地级邀请赛?” “悠悠在与道友斗法之后,感悟颇多,正在闭关修炼。”说到尹悠悠,钟之岳满脸的骄傲,然后看了一眼雷暴,“ 我们这些人是老了,残了,但多少,还是能为他们这些后辈扶上一把的。” 伴随着五宗三姓以及各个大势力的核心修士纷纷踏入场地,这些人按照彼此之间关系的亲疏远近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好几拨。 然而出乎众多修士意料之外的是,休息室内人数最多的那一拨居然是以一只鸡妖为核心,聚拢了大批宗门的宗主和长老级人物,就连九思商行那位结丹初期的供奉都身在其中。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就心存不满的人,更是愤愤不平起来,尤其是以猎妖世家姬家、天海省的常家和柳家最为突出。于是乎,以这三个家族为中心,再加上另外好几个势力的修士,又形成了第二大团体。 纵观全场的陈宇发现一个颇为耐人寻味的情形:只见陈宇身旁围绕着的尽皆是来自各个宗派或者商行之类组织的修士,而与他有着明显敌意的却大多属于那些修仙世家出身之人。 钟之岳当然瞧见了常家和柳家家主不悦的眼神,不满对着身边人道:“常家家主也太小气了,我不就是拒绝了悠悠和他家大公子的婚事吗?以前还是客客气气的,现在演都不演了?” “还有这事?”朝海宗的宗主李志君非常意外道,“常家的大公子常无忌我见过,境界与我相同却比我年轻不少,英俊潇洒不说,为人也颇具格局,听说受到不少前辈的一致好评,怎么这桩美事被您给拒绝了?” 钟之岳摇头道:“这哪是我能拒绝的!我看那常无忌也很满意,特意让悠悠与他见了一面,结果悠悠回来就跟我说,她要专心修炼,无暇顾及儿女之情,我这才出面当恶人回绝的。” “奇怪,常无忌怎么没来?我记得他也参赛了,这段时间他在我们天海可是很活跃,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不来?”李志君疑问道。 “哼,最近听说与南梦山灵谷宗宗主的女儿走得很近,怕是没时间来吧!”钟之岳现在对常无忌以及背后的常家没有多少好感。 “这常无忌很强吗?”自从切身体会到姬师言的战力,陈宇便认真对待天下英雄。 李志君点头道:“强,尤其是他的水行法术用得出神入化。我年长他几岁,但也算是同辈,我们意气最是风发的那几年,数次交手,我都落入下风。这几年我无奈当上宗主之位,修炼时间大减,恐怕已不是其对手。” “水行法术?” “前几年他都是埋头苦修,却不知为何,从去年年底到今年高调了许多,他们常家也不断为他物色道侣,在我看来实为本末倒置。” 就在几拨人隔空对峙时,一位长相甜美小巧玲珑的少女走进贵宾室,随她一同入内的还有一只白狐,显然不是凡狐,全场都反应过来,这位女修士正是南洲万灵宗弟子涂小盏。 涂小盏和狐妖小七月走进气氛诡异的贵宾室后都是鼻翼微动,接着一人一妖齐齐看向陈宇,接着互相对视一眼,毫不迟疑地走了过去。 “万灵宗涂小盏见过道友,道友就是大名鼎鼎的家凤宇吧?”涂小盏落落大方道。 “正是,家凤宇见过仙子。”陈宇回道。 只是狐妖小七月一路上嗅个不停,刚开始还能保持住银月之狐的矜持,越是靠近陈宇越是难抑本性,在涂小盏和陈宇对话时,眼神迷离地插了进来,满是口水地对陈宇痴憨道:“道友,你好香啊!” 涂小盏瞬间羞红了脸,接着一把抱住小七月,立即将她拖离陈宇,满脸通红地对陈宇致歉道:“对不起,宇道友,她老毛病又犯了,我们以后再谈,对不起。” “哎呀,七月~丢死人了!”涂小盏一边拽着狐尾拖着白狐一边捂脸低声说道。 第387章 大赛开幕二 旭日初升,金辉刺破云层,直射在占地数百亩的望月灵武斗场上,折射出鳞次栉比的符文光泽。 这座新生的建筑,建在城东破坏最为严重的区域,以土行法术为基,百炼灵钢为梁,外层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聚灵和防护阵法,日光下流转符文闪耀光晕,静候着喧嚣的降临。 此时,斗场早已座无虚席。从街巷间的凡人百姓,到流连市井的炼气修士,到上层包厢中衣袂华贵的筑基修士,再到主席台两侧已经入座气息深不可测的结丹大能,汇聚成一片人声鼎沸的海洋。 交谈声形成滔滔不绝的声浪,撞击着斗场的壁垒,果然人数过万,声势浩荡。 “这得有五万人吧!” 坐在主席台上的陈宇喃喃自语道。 “快看!是禁军的仪仗!”有人指着斗场东侧的入口高声呼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披玄甲、背负长刀的禁军整齐列队而入,禁军不一定是魏国最强,但一定是最威严的队伍,在这个世俗王朝中代表着皇家的威仪,让整个斗场的喧闹瞬间压停。 在他们的护卫下,魏国的大王子走在风司卿和林剑中间,在万众瞩目中他们径直走向主席台无人的主座。随着他们三人的入座,关于另外两人身份的猜测的声音蜂起。 待他们坐定,林剑对下属交代几句之后,身化遁光,下一个出现在竞技场中央的,凭空而立。他尚未开口,一股厚重的威压便席卷全场,五万道目光瞬间聚焦于他,喧闹的声浪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消散无踪。 “今日,乃我望月城第一届擂台邀请赛开幕之日!”林剑的声音不高,却通过阵法的加持传遍了斗场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落入每一位观众耳中,“此次擂台赛,不问出身,不究宗门,广纳天下英才,登台斗法!只要你能在这个擂台战到最后,灵丹妙药、天材地宝、法器法宝,机缘无穷!” 林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接下来,让我们以最崇敬之心,恭迎本届擂台赛开幕式最为尊贵的嘉宾——奉陛下旨意出席的皇长子殿下和总司风司卿。”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化作“望月擂台赛”五个大字悬浮在竞技场上空,符文流转间,一股昂扬的战意弥漫开来。看台上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直冲云霄。 望月灵武斗场,五万人齐聚,符文闪耀,战意升腾。望月城擂台邀请赛,在这震撼人心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系统提示:你洞察修真世界人类社会底层运行逻辑之一。】 【文明之光:秩序·契约之光。于这望月灵武斗场中,可简明扼要地将其划分为两部分,一是擂台,二是看台。】 【擂台乃灵气、法术神通与意志角力之载体,为修真世界力量的具象。擂台的核心,非无度的暴力,而系于明确规则下的有序竞争。其为所有追求卓越者提供一个公平的平台,不论出身背景,但凡踏上擂台,便在规则下享有同等的机遇,接受规则,可得名利与安全晋升。擂台赛本身,实为此国度将野蛮血腥、毫无底线的资源争夺,用清晰的规则,转化为可观、可控的形式,是文明处理竞争、提升竞争的本能升化,亦为人类将修真的力量融入文明秩序中成熟的“仪式”。】 【而我们将视角从擂台上挪开,放到看台上的五万多人身上,以及默默关注比赛数以百万计的望月城市民,空泛而言,与共契力量相似,是对胜者的认同与城市归属的共鸣。当我们回归底层运行逻辑,身负大智慧的凡人,早就看透修真界在资源争夺中,对凡人造成的伤害。望月港兽乱抛开阴谋,本质同样是资源的争夺。擂台赛实则是魏国针对修真界资源被强者通吃这一残酷现实,所进行的象征性的资源重新分配,将底层修士面临的资源窘迫和压力,引导至一个受控的、仪式化的场景中释放,减少在资源争夺中对凡人的附加伤害。它既是统治者与修真阶层、凡俗社会之间关于“资源再分配”的象征性协议,也是凝聚集体认同、疏导冲突压力的文明契约。】 【望月灵武斗场上空悬浮的符文流光,擂台上的阵法、符文的灵光,看台万众呼喊眼眸中闪光汇聚交织,它是秩序·契约之光。】 【食取此光的功效:提升对于向往秩序和契约精神的生灵的吸引力。在与他人签订公平契约后,能获得天道层面的微弱加持,提升契约的稳定性与执行力,恶意违约者易遭反噬。】 【天道酬勤,你食取望月灵武斗场内绽放的秩序·契约之光,进度+1,当前进度14/100】 在朝海宗陈宇食取了共契力量之光,以为在类似的场合不会触发,没想到还有惊喜。 当陈宇食取此光时,他的双瞳敏锐地捕捉到两道向他投来的目光,一道来自林剑,没有丝毫意外,这厮的神识太强了。一道是···还在陈宇流口水的那只狐狸,算了,一只大馋狐狸,满眼只有对他肉体的渴望··· 当魏国皇权的象征与强力机构同时现身于这场盛大的开幕仪式之中时,其所蕴含的意义实在是耐人寻味至极!以至于在场众多心思机敏过人者,竟然对接下来由欢音宗精心承办的那精彩纷呈、美轮美奂的仙家歌舞表演失去了兴致。他们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主席台上,并开始绞尽脑汁去琢磨此番举动背后的真正意图以及可能会带来怎样影响。 随着开幕式的结束,黄级和玄级的淘汰赛立即开启,望月灵武斗场内,五万名观众共同见证了两位筑基后期修士的斗法比拼。 在他看来,擂台赛对凡人最大的好处,莫过于目睹修真之力被约束于擂台上,使知之,降低恐惧,增加“可控感”。 陈宇则是在万众欢呼中,悄然退场,今天收获不错 “哎?宇道友,你去哪里了····” “小七月,你等等我,宇道友都被你吓跑了!” 第388章 熔炉 “不得了啊,现在的年轻的仙师不得了啊!看就跟我儿子一般大,出手就是几十把飞剑呐,还有那个一下就把剑变大的···”一名看完预赛的食客点了酒菜之后在宋家酒馆当众眉飞色舞大声说道,只是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是‘御剑术’和‘巨剑术’,你这记性,本来就看不明白,还不认真听,就知道看个热闹。”他对面的同伴口中虽然嫌弃,可嘴角已经咧到耳根。 为了让凡人看得明白,大赛主办方在不知名人士的指点下,贴心地开创性地安排了资深修士作为解说。为此,主办方甚至与欢音宗进行深度合作,在整个斗场的防护阵法中,布设了一套复杂的传、隔音阵法。 看台上能听到擂台上法术神通的碰撞声,能听到解说声,而擂台上只能听到看台上提供情绪的欢呼声,唯独听不到解说的声音。 那些没能抢到门票或是无暇观赛的食客们,仅仅只是听到只言片语,便已然洞悉这两人是故意的,但没办法,只能簇拥至二人身边,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擂台上所发生的轶事。 “仁兄啊!今天的战况究竟怎样呢?” “有没有高手?” 自从黄级与玄级赛事将赛制变更为淘汰制之后,每一名参赛的修士深知他们每场斗法均有可能是最后一战,藏拙?那是作死! 于是各种法器、符箓、秘法、阵法及傀儡机关,更甚者连能够御兽的修士带着“灵兽”上场,但凡所能想到之手段尽皆于各大斗场中轮番上阵,如此一来,斗法之观赏性大幅提升。 虽说凡人们有现场解说道,但他们哪能看出其中门道,关注的焦点仍在于法术神通如何绚烂夺目,其中尤以火、雷法术最为引人注目,同时潇洒飘逸的剑道修士同样备受追捧。 不过话说回来,斗场中那些解说也是坏,开场前先将场上选手扒个底朝天,从出身、年龄各方面想尽办法,凭空索敌,拉扯所谓的“爆点”。 偏偏观众最吃这一套,最吸睛,最能撩拨情绪的,莫属倒反天罡式的以弱克强,后浪拍死前浪的桥段。 而任守俭恰好具备多重属性,再加上他作为最为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自预赛开始起便备受瞩目。 特别是在接下来的几场斗法中,他展现出非凡的实力和极佳的气质:斗法前有节,斗法中有力,斗法后有礼。似乎只要这位青年才俊立于斗场之上,无论是面对声名远扬的老牌修士,或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只需法剑御空便能将其轻易击溃。 “大哥,您刚才提到的那位莫非就是任守俭任观主吗?” “正是!” “今天任观主有没有获胜?” “那是当然,我跟你说,要不说任观主有格局,单手持剑,任由对手在身上贴满了黄纸…” “是护体符箓。” “好,符箓…任观主随手一招,就有几十把飞剑···” “整整八十一把!” “不要打岔,八十一把飞剑啊,那是看得我是头皮发麻,对手可怜呐,被飞剑追到一个像样法术都发不出来,最后被巨···巨···” “巨剑术。” “····我忍你很久了!” 短短六天时间内,任守俭不仅赢得了无数赞誉与喝彩声浪,还有许多修真界的小型家族纷纷展开行动,试图与之建立联系。 与此同时,他所在的城南分赛场售票处竟然出现了彻夜排队等待购票的人群,其中不乏一些修真世界的黄牛趁机倒卖门票牟取暴利。 刘天莫被分到城西分赛场,不会与任守俭提前遭遇。虽然他的同样全胜,可弓箭在修士中属于冷门法器,加上他的法术并不华丽,即便被解说连续多次刻意的引流,可受到的关注依旧远不及任守俭。 酒馆中邹氏满面笑容,酒馆后院腾出的一间客房中,小宋将两块玉简递向陈宇,接着指着桌上摆放整齐的灵材道:“宇爷”,根据您的需求,朝海宗送来了两张筑基期的纯阳丹方,一张是火阳丹,一张是正阳护脉丹,还附赠了百份的灵材。” “小宋,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陈宇轻轻点头,两块玉简飞便到他的面前,神识探查下,当即便得知这两种丹药的丹方和炼法。 【火阳丹:赤阳草(十年份以上)一株、熔岩灵乳一两、火行精血一滴、灵石三枚为媒。炼法:以灵火或丹火炼制三炷香。】 【正阳护脉丹:火髓芝(十年份以上)二株、赤阳草(二十年份以上)一株、灵金一钱、灵米一两为基,采撷正午阳气为引。炼法:以灵火或丹火煅烧一个时辰,丹成时丹炉外需布正阳聚气阵。】 陈宇看后默然,这又是奇怪添加物,又是重金属,怪不得丹药有丹毒,凡人没有服食排毒之法,服之确实有不祥。 因太阳真火吞噬丹火占据妖丹,陈宇听从海明玥的建议,以太阳真火来尝试炼制纯阳属性的丹药。 陈宇一口将五十份的火阳丹的灵材全部吞下,既然材料齐全,真火也在听候调遣,那么剩下的就交给: 【丹火熔炉】 可能是真火熔炉,哎,看来系统也有尽头,已经跟不上版本更迭,甚至跟不上他的变强速度。 兴许是系统听到陈宇对它的蛐蛐,下一刻便弹出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不蒸馒头争口气。由于太阳真火对丹火的覆盖,丹火熔炉变更为真火熔炉,丹火熔炉神通要义发生变化,请宿主及时查看。】 陈宇大惊,立即打开系统,查看新神通【真火熔炉】的表述。 真火熔炉:化胃为炉,铸造随身空间,铸造的空间大小随神通进度的提升而增大。可在熔炉中炼制阳(包含火)属性的丹药,大幅缩短成丹时间。在炼制法宝中,可转化法宝属性。也可以在熔炉中随机组合研发新的材料、丹药(阳)、法宝(阳)。 陈宇细细感悟要义,与之前的【丹火熔炉】进行对比,新神通只保留了阳属性的丹药炼制,算是将熔炉的用途一刀腰斩。 但,却是当前陈宇状态的最优解。 譬如丹药,真火熔炉可以赋予炼成丹药一丝“太阳灵韵”,不仅能大幅提升原本的药效,对阴邪、寒、毒产生附带的强效克制。 另一边的小宋只见道陈宇将灵材吞下,很快就有燥热的灰白烟雾自陈宇尖喙缝隙之间散开,紧接着就看到陈宇往桌上吐出数百粒的丹药。 第一次炼丹就成了吗? 但他可是见过火阳丹成品的,是一种火红色的丹药,可眼前的丹药,却是红中游离金丝的外观。 这丹,正吗? 第389章 一念成丹 陈宇和小宋大眼对小眼对视了一阵。 接着小宋疑惑地捻起一粒火阳丹,嗅了嗅,接着又瞅了半天:“火阳丹通体火红色,无特殊异味。宇爷,你炼的丹药闻着还行,就是这色看着···恩,更为金贵···” “颜色不对就直说,我第一次炼丹难免会有失误,可,还真不一定失败了。” 陈宇斜了一眼小宋,然后招了一粒丹药,双瞳之下,丹药的信息展露无遗: 【火阳丹(蕴含太阳灵韵):服食之后,丹药药力生效期间,火行灵气亲和力显着提升,修炼火行功法时,灵气吸纳速度提高四成。服用后三日之内,火行法术威力增强一成,可驱散部分寒毒。】 “嗯?” 陈宇又招来了玉简,对比了玉简中对于火阳丹功效的介绍: 【火阳丹:···火行灵气亲和提升,修炼火行功法时,灵气吸纳速提二成。】 经过他【真火熔炉】炼制的火阳丹,因为蕴含太阳灵韵,不仅药效直接增强一倍,一倍啊!而且还多了法术增强和驱寒的效果。 而一旁的小宋为了不让陈宇尴尬,开始数起了成品丹药的数量,越数越是察觉不对。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陈宇见小宋眉头紧锁于是问道。 “朝海宗的丹师告诉我,这火阳丹通常十份灵材一起下炉,需要大火炼制三炷香,故而经常出现火候不易掌控,同时连续炼制会出现火力不继等状况,即便中级丹师,十之也有二三失误,而一份灵材炼制成功最多可得三粒丹药。” 小宋稍停,指了指桌上的丹药道:“我刚刚数了一下,五十份的灵材,一百三十八粒,而且仅仅用时几息,您第一次炼丹,几乎没有失误啊!难道太阳真火炼丹有如此奇效?” “对啊!太阳真火啊!”小宋说完立刻低头翻看桌上的丹药,立即兴奋道,“这些丹药,火红之中犹有金丝,不仅如此,每一粒丹药都是这般……真火金色,难不成说,这些丹药竟然沾染了真火不成?” 小宋在陈宇身边侍奉日久,境界提升不说,见识倒是与日俱增。 “如此说来,这丹药难道炼成了!”小宋低声自语道。 陈宇看向另一旁五十份的正阳护脉丹的灵材,立即将其全部吞下:“那就再试试另一种。” 也仅仅是过了十几息,陈宇就又吐出接近百粒丹药。 小宋看得目瞪口呆,快速扫了一眼:“这正阳护脉丹,一炉要炼一个时辰,您这也快了吧。而且,就成丹的数目来看,不曾有一点失误!?” 但很快,小宋也不顾不上成丹的参与的温度拾取一粒观察:“正阳护脉丹是赤金色,但细细看来,却有金丝纹理浮于丹药表面,现在只差确认这丹药功效。” 说完小宋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手中那粒价值不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将其放入口中吞下。 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场,宇爷肯定是要找人验证丹药功效,既然是自己提出对于这些丹药功效的质疑,那么就亲自验证吧。 火阳丹乃是专为筑基期且修炼火行功法的修士加速修炼进程而研发的丹药。然而,以小宋目前仅仅炼气后期的境界来看,恐怕经脉难以承受如此强大药力的冲击。 而相比之下,更为珍贵的正阳护脉丹,其主要功效在于保护修士的经脉。 可以说是筑基后期修士在面临天劫时不可或缺的重要丹药之一。即使最终渡劫失败,有了正阳护脉丹的保护,经脉也不会遭受毁灭性的破坏,从而给后续的恢复,为修行留下一线生机。 虽然正阳护脉丹属于纯阳丹药,其药性的确颇为温顺平和,正常情况下服用后理应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才对。 但令小宋意想不到的是,这粒丹药竟然蕴含着“太阳灵韵”,如此上位的真火气息,瞬间将他体内丹田中平静的耀阳天火给激发起来。 刹那间,那一团静静蛰伏于小宋丹田之内的耀阳天火,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成吨的燃料,变得异常狂暴凶猛起来。它就像是一头挣脱牢笼束缚的巨兽,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膨胀燃烧,眨眼之间便暴涨了数十倍之多! 紧接着,这团熊熊燃烧的异火开始自丹田沿着小宋周身的经脉四处乱窜。 小宋猛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他立刻想到,这就是书本中那些修炼纯阳或火属性功法的修士们会遭遇的一种罕见急症“火毒反噬”。 于是,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盘膝坐倒在地,并迅速运转镇妖司传授的火行功法,试图凭借自己微薄的灵力去强行压制住这股已经失控的耀阳天火。只是境界低微的他如何能降得住暴走的异火,他那尚显稚嫩脆弱的经脉又如何能够经受得住如此异火肆虐冲击呢? 就在耀阳天火即将要将小宋的经脉彻底毁掉之际,在小宋的内视之中,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经脉竟然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不,准确地说,不仅仅是他的经脉,而是他整个身体都被一层金光所笼罩着。 无论耀阳天火怎样狂暴肆虐,沿着经脉疯狂暴走,但它却始终无法伤到小宋体内经脉一丝一毫。 显然正阳护脉丹起效了,异火得了一丝灵韵,但终究是无根之萍,远远达不到天劫的威力。 有了这层功效作为后盾,小宋全神贯注源源不断地调集周身的灵力,并运用自身所学的技巧来引导和压制那吃撑了的异火。 大约过了三炷香后,小宋这才缓缓地睁开双眼。此时的他只感到无比疲倦不堪,浑身上下的衣服也不知道反复浸湿烤干了多少次,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浑身腌渍。 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却差点惊到心神失守,原来陈宇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在他的面前,伸出的鸡爪爪尖离他的额头不足一尺。 还不等小宋叫出声,只见陈宇一翅膀朝着小宋扇去。可怜的小宋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扇倒在地。 陈宇从担忧的神情瞬间转为怒气冲冠,他用羽尖指着倒地的小宋大骂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冒失鬼!丹药药效不明就这样吃吗?你从镇妖司学了这么多年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然而,小宋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兴奋道:“宇爷,您炼的丹药成了,丹效没问题,而且其中确实蕴含着真火气息呐!” “哼!要是无效,刚刚最后一刻,我就要将那异火收走了!”陈宇面色稍缓。 那,小宋可就彻底失去了这份机缘。 “日后,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鲁莽行事了!记住了吗?”最后,陈宇语重心长地道:“你是我身边人,不为其他,我也是要为你父母负责的,明白了吧?” 小宋连连讨好道:“不会了,不会了,有您在我身边,定然万事大吉!” “那也拦不住你作死啊!” 小宋大窘,连连求饶。 第390章 风头 以三箭结束当天预赛的刘天莫独自一人走进宋家酒馆的大门,接着不动声色地穿过酒馆进入后厨。 七月,已经到了一年最为炎热的时节,原本应该更加火热的后厨,此时却是意外舒适,威力无穷的【寒光形态】已经沦落为陈宇在异界的随身空调,以至于在一旁帮厨的老宋等人又翻出春秋季的外衣。 在宋家酒馆小住的陈宇,每两天掌一次勺,常人吃不出来,但这个规律已经被挑剔的老饕们发现,以至于每到陈宇烹饪时,酒馆里早早就坐满了熟人。 【你烹饪出独具个人特色的佳肴,获得食客称赞。成就提升任务进度+1,当前进度746/】 陈宇见天莫推门走进后厨,先是招呼起来:“来,先吃块冰瓜消消暑。” “谢前辈!”天莫接过飞来的一块冰镇瓜瓤几口啃完。 陈宇这才关心起今天的预赛:“听说,你今天在城西斗场也打出了名气?” 天莫吐出一口爽利的凉气:“今天的对手是通城季氏的当代子弟,在通城可谓家喻户晓。他比我大了几岁,实力尚可,法器、符箓这些手段一个不少,攻势也非常强劲。嗯,长得也英俊,很多女子在看台上为他尖叫,就是法术有些花里胡哨,衔接不畅,被我几箭击溃。” “天莫哥真是冷酷!”小宋从灶膛后伸出头来,现在后厨大灶的火候全权交给他来掌控。 “你天莫哥不是冷酷,他上过战场,对斗法的理解不同于一般的宗门和世家子弟。” 天莫点头道:“而且,作为一名远程射手,名气,是弊大于利的!” 接着天莫叹了一口气道:“几场打下来,只能说我不喜欢上擂台。射手,理应在后方隐蔽,然后择机远程狙杀。可现在我登上了擂台,就被四面的人围观,看了个通透,着实令我不安。” 陈宇笑道:“你既然坚定射手一道,就应该知道神识出众者的可怕。如果,你现在被观众看着,都觉得如芒在背,那将来,你被敌手从数里、数十里之外反向锁定又当如何?斗场,不仅是对你射术的考验,更是对你心性的磨砺。” 天莫听后沉思片刻,点头道:“前辈说得在理。” 陈宇对着小宋说道:“小宋,你天莫哥不喜欢自吹自擂。在南部航线他和圆圆配合多次射杀淬体后期的统领,这你是亲眼见过的。但他一定没说过,在他刚突破筑基后不久,就在老家曲河县的城墙头上与群妖对射。那一夜,他射尽了灵力,射空了十几个箭囊,射伤射杀近百,这是你没见过的。” 小宋看向天莫得目光似被灶膛中得火焰映照得无比灼热,就连在后厨中打下手得老宋等人听后都对眼前少年的战绩惊叹不已。 “前辈,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天莫难得羞涩地笑道。 “我想说的是,做无名英雄值得敬重,山海有灵,能铭记他们的功勋,但我更希望见到,山海之上承载的人能为他们欢呼,这应是世间最朴素的契约。” 你不愿张扬,那就静静享受属于你的胜利。” “我会的!”天莫点头应道。 这时,一直在酒馆招呼的邹氏走进后厨,先是打了个冷战,接着恭敬道:“宇仙,城南章大老板家的公子差人来买一蛊仙跳墙,说是家中有人快馋疯了,吃不到仙跳墙怕是要将宅子给拆了,十万分火急。” 可能觉得陈宇不知道这章大老板是何许人也,又补充道:“这章大老板是城南的粮商,兽乱后街坊们回家之后没吃的,是他开仓放粮,挨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仙跳墙,陈宇只在宴请胡宁时烹饪过,没有给外人做过,想来是胡宁嘴馋了。万幸他提前得知,天莫要来宋家酒馆,就又提前做了一大炖蛊,否则以仙跳墙的做法,短时间内还真做不出来,现在均与她一蛊倒也无所谓。 陈宇听后笑道:“老板娘,取来一小热蛊,装上一份。哦,对了,再切上五根琉璃烤牛排,就说我请小公子吃的。” 至于他吃不吃得到,就看他的本事了。 “好嘞,好嘞。”邹氏喜笑颜开,指使老宋忙活起来。 到下午没有食客上门,几人来到陈宇的客房,天莫立即就被满桌的丹药瓷瓶所吸引。 陈宇见天莫来到,立即招呼道:“天莫,来得正好,我这几天炼制的丹药,火阳丹和正阳护脉丹,正好你有火灵根,一种拿上三十粒,正好是三个月量。” 天莫只觉陈宇说了胡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震惊道:“前辈,您什么时候学会炼丹了?” 陈宇昂首挺胸轻哼道:“炼丹?那不是有嘴就行!我把炼丹所需的灵材吞下,用体内真火炼制,连丹炉都省了,数个一二三,就出丹了。” 确实,比前世的预制菜出餐都简单,都迅速。 天莫震惊之余立即从桌上拿起一只标有火阳丹的瓷瓶,从中取出一粒火阳丹,显然他是吃过火阳丹的,立即察觉到眼前丹药的不同:“这····” 陈宇已经早有预料,立即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小宋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什么?沾染太阳灵韵?” “同样的灵材,丹效却强一倍,还有新的丹效?” “嘶!完全成丹,没有失误!!” “还有变态的,宇爷说一二三,不是夸张,而是真就那么快, 哪怕是五十份的灵材也是这样!唯一的可惜是,宇爷只能炼纯阳属性的丹药,要不然···” “要不然,天下所有丹师拉下老脸也要合起伙来弄死前辈,这简直不给丹师们活路啊!”天莫两手一摊,“真火,定然是真火炼制纯阳丹药必定事半功倍,竟然如此强悍。” “还有,或许前辈没怎么在意这些丹药的价值。这么说吧,这火阳丹是身怀火灵根的筑基修士常用丹药,按照品质不同, 二十到一百灵石不等。而正阳护脉丹更不得了,是所有筑基修士突破时必备的丹药之一,听说,哪怕是经验丰富的高级丹师成功率也就将近三四成,市面上低于五百灵石免谈。” 天莫指了一圈桌上二十多只瓷瓶:“只要您愿意,只要有足够的灵材,您一天就能彻底摧毁半个魏国的丹药行情。” 听完天莫的话,陈宇竟也思考起他所说的可能性,若是他真这么做了,天下半数丹师真要找他拼命。 陈宇连忙摇头,将这个念头驱散,然后连连咳道:“给你的你就收下,私下里没人的时候再吃!” 说完将给天莫的那些丹药留下, 其余全部吞下。 “天莫 ,通知你白大哥,让他暗中收购纯阳丹方以及这两种丹药所需灵材,我们坤宇堂也要有自己的拳头产品。” 有灵石不赚,那不得挨天道的雷劈? 略微思考后,陈宇接着吩咐道:“还有,请侯老爷子到望月城来,我要与他当面详谈。” 家有一老的重要性,不就显露出来了,老爷子在修真界摸爬滚打百来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多问问才能行的稳。 “天莫说的对,有些风头不能乱出!” 第391章 沾光 【姓名:侯龙昊 种族:人族 性别:男 年龄:147岁 境界:结丹初期 灵根:三品木、火双灵根】 三品?身具三品灵根的修士,可筑基,无特殊机缘,几乎无法结丹。 看来这老爷子,是遇到了天大的机缘。 【瓶颈一:凭借机缘,将自身潜力透支后得以突破到结丹期,后续境界提升极为缓慢。(境界相当,无法修复!) 缺陷一:侯龙昊被寒潭毒蛟所伤,月阴所属周期性寒毒顽固寄生于经脉之中,月圆之夜,寒毒爆发,痛苦至极。(境界相当,无法修复!)】 侯龙昊接过小宋递来的灵茶抿了一口,眼角余光瞥到陈宇那无法忽视的双瞳灵光,放下茶杯后好奇地问道:“我这老头子有什么值得道友看得?” 陈宇也不隐瞒:“没想到,道友每月要受寒毒之苦。” 侯龙昊先是愣住,接着反应过来,感叹道:“看来,道友双瞳之力又有精进,连这都看出来了!” “八年前,我境界稳固之后想要再寻机缘,不想误闯大妖领地,苦战脱身,但也身中奇毒。中此毒之后,疼痛倒也还能忍住,但其毒性阴寒顽固至极,在我体内始终是一大隐患。” “后来,也算是天道眷顾,我得了一张焚阴九阳丹的丹方,不仅契合我的木、火双灵根,更是对症。只是以我中级丹师的水准,根本无法独自炼制,无奈去往灵谷宗寻求帮助,不想却炸了人家的丹炉。” 说完,侯龙昊连连苦笑。 “嗯,丹方可否一看?” 没有多少犹豫,侯龙昊取出一块玉简交于陈宇,说道:“我在灵谷宗时,这丹方就已经被灵谷宗收录,已经算不得什么宝贵的东西,道友请看。” 【焚阴九阳丹:纯阳极火,融木生气。阳炎晶花一株、阳生灵木心一块···】 “无论是火、木两属性的主材,还是这九味辅材,都不是容易得的灵材,有几样我都没听过,现在这些灵材道友搜集齐了吗?”陈宇颇为玩味地问道。 “那是自然,丹方最后写的清楚,此丹炼制成功率不足三成,甚至像我这样的结丹修士炼制时需做好万全准备。我当时就知道此丹难以炼制,于是先后攒了五份灵材,现在还剩三份。” 陈宇真诚道:“我几天前刚刚学会炼丹,对炼丹已经颇有心得,道友若信得过我,不妨让我来试试,如何?” 沉默,侯龙昊沉默良久,甚至只当是陈宇的玩笑话,他惨笑着想要回应陈宇,却见他双瞳中流转的是赤金的光亮。 他嘴上说得轻巧,可每当月圆之夜奇毒带来的疼痛如同冰刃切割每一寸经脉肌骨,身躯如被碾为齑粉,而随着时间推延,他发现疼痛愈发有加重的趋势。 侯龙昊是多么想解去此毒,他的计划是在坤宇堂攒够灵石之后,去往京城,请登仙楼的仙师们出手,他的向道之心,大道征程不应止步于此。 侯龙昊如同直视亘古以来周而复始升起的红日,点亮内心深处的愿望,他口角微张,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侯龙昊从储物法器的取出一堆分门别类妥善保存的各类灵材:“所有灵材,全部在此,请道友尽情施为。” “善!”陈宇点头道。 焚阴九阳丹是高级丹药,炼制步骤共有八步。 第一步是蕴炉启灵,需温炉三个时辰,对于陈宇来说,直接省略,他的真火熔炉永远炽热。 第二步火行主材入炉,需猛火快炼,是易炸炉高峰期。第三步木行主材入炉,降火炼制两个时辰,同时九阳聚灵阵,促进火木灵材药力融合。这两个步骤,在陈宇的熔炉中一共也就两息,两类主材的灵韵便已融合。 第四步是辅材分阶入炉,每隔一刻加入一味辅材,全部加完后再持续炼制一个时辰,也是炸炉的高发期。陈宇怕自己瞎捣鼓,最后导致丹效有变,老老实实地按照顺序投入辅材,唯一不同是,这些辅材一加入便融入主材中。 第五步融灵凝液,第六步丹胚塑形,第七步纯阳淬丹,需阳火淬丹三个时辰,炼丹的步骤倒是分毫不差,就是速度快极,三息一步。 第八步收丹蕴养,丹方有云:淬丹完成后,需将丹药静置于炉内蕴养三日,待丹药表面浮现火焰纹路,方为炼制成功。陈宇觉得这些丹药太过娇气,他可不会惯着,于是将炼成的两粒丹药吐出。 见到这一幕的侯龙昊惊愕得眼珠子都快夺眶而出,他那原本稳健有力的双手此刻竟然颤抖个不停,仿佛真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叟一般!他张大嘴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任凭怎样努力也只能发出呜咽声,根本无法完整地喊出哪怕半个字来! “怎么样,我就说,我对炼丹颇有心得吧!”陈宇侧头仰天道。 【焚阴九阳丹(蕴含太阳灵韵)······】 “哦,对了,剩下了两份灵材还你。” 侯龙昊捧着尤犹有余温的丹药,一时间竟然失态,良久之后这才平复情绪:“这丹药外表火焰纹应是红色,虽然这两粒丹药的火焰纹是金色,但想来是炼成。” “待两日月圆之夜,极痛之时,我便服下此丹,丹效一试便知。”侯龙昊将丹药收好,来到陈宇面前。 “但,无论如何,宇道友请受侯某一拜!”说完侯龙昊恭敬拜道。 陈宇用翅膀托起侯龙昊:“道友信任我,我定然不负所托,理应是我要恭喜道友脱离苦海!” 听闻之后,侯龙昊感激再拜。 待客房收拾妥当,陈宇便向侯龙昊请教起坤宇堂售卖丹药的事情。 侯龙昊沉吟一番后,斟酌道:“道友如此神通,这灵石我们是赚定了!但···” 侯龙昊稍作停顿:“但,火行修士众多,如小宋一般,得大机缘,身怀异火者不在少数,若是丹药中太阳灵韵激发异火,导致死伤,定然会砸了招牌。道友长期在外,可能不太清楚,我在堂中坐镇时,就已经察觉有多股势力在盯着坤宇堂的一举一动。” 陈宇觉得有理:“这一点,小宋的莽撞倒是为我提了个醒,售卖之前必须要与顾客讲明,甚至要签字画押。” “第二,以道友的神通,炼丹如探囊取物。要是被那些累死累活的丹师知道,那不是要掀翻天,这必然触犯丹师们利益,尤其是南方第一丹药贩子,灵谷宗。” “灵谷宗!”陈宇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宗门,只是没有与他们的高层接触过。 “以前的灵谷宗还能称得上南方首善之地,但这两年,海里的灵材上不了岸,灵谷宗又把持着陆上的丹药供应,压得我们这些散修喘不过气来,恨不得将我们榨干为止,哼,”说起灵谷宗侯龙昊就是一肚子的怨气,“他们是灵石大把大把的赚,可这么多年出了什么新丹药,又治了什么顽疾?都是在吃老本!” “而且灵谷宗对同行极为敏感,道友或许不知,最近,灵谷宗和朝海宗闹得有些不愉快啊!” “为了那些海泥?” “那是自然。” “灵谷宗有能打的吗?” 侯龙昊抚须笑道:“有一位结丹后期的老祖,三位结丹期的客卿!除了那位老祖我未曾见过其出手,其他三人,都是丹药喂出来的,着实令人羡慕。” “确实令人羡慕,但我凭本事炼丹,挣些辛苦灵石,想来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不然,你我少不了要与他们讲讲道理!” 侯龙昊端起茶杯,笑而不语。 “道友可在城中多待些时日,后天陪我一起去看看预赛,有不少出彩的年轻修士,定然不会让道友失望的。” “那是极好的,我在秀州城时天天都有听闻,仰慕已久,那明天就沾道友的光了。” 第392章 场上场下 城南分赛场虽然规模远远比不上城中的主赛场,但也可以容纳近万名观众前来观看斗法。 黄级擂台赛预赛此刻已经进入了第六轮,预赛的赛程已经过半,今日的城南分赛场上,将会诞生出 256 位修士晋级下一轮。 经过前面几轮状态百出或啼笑皆非的角逐之后,那些只是想来凑凑热闹感受一下斗法氛围或是纯粹想要出出风头的修士们早已在之前的预赛中淘汰出局,如今还能够留在擂台上继续斗法的这些参赛者们,无一不是凭借自身过硬的实力才得以脱颖而出的精英修士。 筑基期的修士是修真界的基石,而这些修士则是基石中的基石。 现在展现在观众眼前的斗法,只剩下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局面:要么就是开场仅仅几息之后便迅速分出胜负的绝对碾压局;要么便是那种双方斗到难解难分的缠斗局。 不过话说回来哦,对于凡人而言,他们看不懂碾压局中的门道和玄机,只看到斗场上,双方法术交错,一方应声扑街,颇有打假嫌疑,引得一阵嘘声。 唯有当两位旗鼓相当的修士彼此交锋时所呈现出来的那种惊心动魄甚至令人窒息般紧张刺激的场面,那才叫一个精彩纷呈、引人入胜,解说分外卖力不说,观众也是欢呼雷动。 城南分赛场看台贵宾包厢中 “任观主真是年轻有为啊!”侯龙昊连连称赞道。 “那是必然,他是我见过的,天赋第二的强的人。” 其实是第三强,只是元宝的性子善良,恐怕难以与人斗法相争。 “哦?那谁是第一?”侯龙昊来了兴致。 “林剑!”陈宇笑道。 “林司监,不,应该是林司使,理应如此!”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能够超越擂台赛,成为望月城中最为热门头号话题,那么毫无疑问,便是望月城摆脱宁安省,擢升为与其平起平坐的省级行政区! 对于凡人尤其是修行者都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之前大皇子与风司卿出席开幕式之举,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添头罢了,他们此番前来的真实意图,则在于代表魏皇以及朝廷,着手重塑整个国家南部地区的政治版图。 斗场上,任守俭与他的对手皆是剑修,然风格迥异。任守俭的八十一把飞剑于空间逼仄的斗场中遮天蔽日,杀机四伏,然其中多数为凡剑。而其对手仅驭七把飞剑,却皆为法器,威力不凡。 一个量,一个质,倒是斗得有来有,任守俭终于算是遇到强敌了。 “哦,原来是‘钉头七剑’!”侯龙昊显然是看出那名修士的来历和师承。 “哇,老爷子还有宇爷,你们说他俩谁会取胜?”章衡见到自己喜欢的任守俭陷入苦战,贴在包厢的观赛口,紧张地问道。 没错,今天的贵宾包厢由章公子买单。 “那位修士什么来头?” “应该是与我相熟道友的弟子,那位道友与我相同,原本都是突破结丹无望,故而打磨出一门叫作‘钉头七剑’高明剑术。可他看到我寻得机缘突破后,便不甘心在此蹉跎,准备几年之后出海寻找机缘去了。而他出海时并未带上他的弟子,一是出海危险,二是留下种子,哪怕出了事,他的传承得以延续。” “这么说,这‘钉头七剑’很厉害咯,”章衡听后小脸苦道,接着一咬牙,“哎呀,不管了,任观主加油啊!” 斗场上局势突变,双方飞剑的剑芒如同漫天寒星,剧烈的碰撞后如同被飓风吹倒的秧苗一般参差地插在坚硬的地板之上。 任守俭见对手要重新控制飞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战机,剑指一掐,游龙裁波剑施展开来,三道晶莹剔透的水剑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并以惊人的速度游动蜿蜒着朝着对手射去,发出撕裂空气的——龙吟。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对手显然有些猝不及防,尽管他竭尽全力施展身法想要躲闪,但终究还是徒劳无功。须臾之间,三把水剑便直直地击中了他,瞬间穿透了他身上的护体法器和符箓。 在赛场的另一侧的包厢中,猎妖世家的后起之秀姬天赐则是坐立不安,忧心忡忡地凝视着斗场上又一次取得胜利的任守俭。 与此同时,雅座上的姬师德微微眯起眼睛,一道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他注视着斗场中的任守俭片刻,然后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愁容的姬天赐,沉声道:“天赐啊,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单论个人实力,你的确稍逊于他一筹。” 听到这话,姬天赐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姬师德便抬起手轻轻一挥,示意他不要说话,并紧接着发出一声轻哼:“让你平日里多看看族中典籍,方才那最后一击绝非人族法术,更像是龙族不传的游龙裁波剑…… 说到这里,姬师德嘴角甚至泛起一丝浅笑道:“咱们姬家向来注重招揽各种人才,像这种身怀绝技之人更是不可多得。天赐,你找个机会去跟他私下接触一下,看看能否将其招到我姬家。如果他愿意归顺,自是皆大欢喜,但若他执意不肯··· “那就让他身败名裂!”接过话来的姬天赐脸上已然浮现出一抹狡黠得意之色。 出了城南分赛场,陈宇一行坐上章家的马车去往城西分赛场,他们要去看刘天莫的比赛,好在两人的比赛,一个在上午,一个在下午,时间绰绰有余。 看完任守俭斗法之后的侯龙昊一直沉默不语,哪怕是在马车中,依旧在思考不止。 行至半道,侯龙昊突然右手拳砸左手,惊讶出声:“对了,游龙裁波剑,这是龙族法术啊,他···怎么可能会···” 侯龙昊在说话间瞥见毫无波澜的陈宇,顿时止住,似乎想用眼神从陈宇身上寻求答案。 而陈宇只是简简单单说出三个字:“化龙观!” 一行人来到了城西分赛场外,在它的入口处,六通商行的金先生刚好一前一后抵达。 金先生热情招呼道:“今天真是喜事连连,竟然有幸遇见宇仙和候仙师,还有我们的章公子,三位是一同观赛?可有包厢?” 章衡上前一步点头道:“有的,金先生,我们预定到了包厢。” “我六通商行在这里参了一股,赛场给我行留了一间最好的包厢,三位都是贵客,一般包厢怎能安排妥当?今日我偷得片刻闲暇,不知能否有幸邀请到三位一同观赛呢?” 显然,这神通广大的金先生对他们的行程了如指掌,且看他有什么花样吧。 “善,那我们就叨扰金先生了!”陈宇笑道。 第393章 凡世闲游 距离刘天莫的斗法还有几场,城南分赛场最为奢华的包厢中,即便众人的心思不在斗场甚至不在包厢内,但这可难不倒长袖善舞的金先生,一时包厢和谐至极。 待众人熟悉之后,金先生终于问道:“不知宇仙何时准备恢复东部航线。” “那至少要等到擂台赛结束。”陈宇深知金先生身负使命,便直言不讳地回应道,“镇妖司已将防线推到三百里外的百舟岛,以此作为前进基地,不断向东进行侦查。而我也在南部航线动员海妖,与东部航线的海妖部族建立联系,争取潜在盟友,目前进展倒是颇为顺利。” “见宇仙如此安排,那我也就不急了,‘上位’也能安心!” “上位”,恐怕就是当今魏皇了,看来这位金先生在魏国确实手眼通天。 倒是章衡年少百无禁忌,一直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位能在南方商界翻云覆雨的金先生,回想起关于他的些许隐晦的传闻。 尤其是章衡听到了“上位”二字,便很快反应过来是何人,却没有畏缩,而是拿起冰饮子,边喝边思索起来,圆润的眉眼微皱,最后下定决心向金先生问道:“小子,斗胆向先生请教。” 金先生应允道:“时常听闻章家幼子聪明过人,不妨问来。” 陈宇不语,只是吃了一口冰镇鲜甜的瓜瓤,总觉得小胖子正憋着坏的。 “陛下富有四海,又受天下供养,为何还要如此···” 章衡虽然胆大,但也心细,尺度方面还是有所顾忌,后面是与民争利,却没有说出口。 只是当着人家皇商的面如此发问,连侯龙昊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金先生也并不羞恼,而是反问道:“说个简单的,陛下确实富有四海,受天下供养,可魏国的财富都是陛下的吗? 你章家乘势而起,你家的钱你家的大宅,是陛下的吗?” “当然······”章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金先生笑道:“你如此年少,都知道的事,陛下如何不知?当他在潜邸时就明白一个道理:天下的财富是天下人的,不能以天下奉一人。” “这天下的财富,朝廷国库的赋税,皇家内库的钱财,不可混为一谈。即便内库的钱财,亦非陛下可随意支配。天下财富有起有落,国库与内库的钱财,每一文每一两,其进出皆有法令制度,皆有祖训规矩。” “都说皇帝无私事,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人,就哪能没有私事?要办私事,那就不能用公钱,否则就是取祸之道。” 最后,金先生走到章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露出神秘的微笑:“章家小公子,这其中,有太多的门道太多铜臭,不想过早污了你的耳朵。但我现在就能教你一个,放之四海宇内而皆准的金道理:私房钱,就是男人的腰杆,男人不能没有私房钱,就像男人不能没有一对好腰子一般。” 金先生面向正在吃瓜的陈宇道:“去年年底,我回京述职,上位宴请了我们这些潜邸的老人,宴后多有交代,其中就屡次提到宇仙您。” 这里还有他什么事? “哦?真的假的?”陈宇是不信的,“去年,我只是境界低微的小妖,哪能入你们陛下法眼?” 金先生拱了拱手道:“自然不敢在宇仙当面撒谎!” “起初我也是这么觉得,甚至特意向上位问起…”只是他口中的话没有说下去,而是不打算放过章衡:“小公子,你来猜猜为何陛下对宇仙另眼相看?” “啊?揣测圣意不好吧?”章衡有些局促。 “说说看嘛,包厢里就我们几位,”金先生转而利诱道,“说好了,你家下半年的粮食单子就继续签下去。” 小胖子苦着脸,可一听涉及家中生意,不得已冥思苦想一番,良久才道:“宇爷说得没错,我魏国境内化形大妖都有几尊,妖丹大妖不知凡几,去年,宇爷境界不高,哪怕神通再多,亦不足以翻天覆地。而宇爷粗通人性,啊,疼疼…” 果盘中的一颗红果子突然飞出,精准砸到章衡的脑门上。 章衡不断揉着额头,小心地瞧了一眼陈宇,一阵龇牙咧嘴后才接着道:“定是什么奇特之处吸引到陛下。” “对啊,一定是有什么···”小胖子学着父亲思考时的模样用虎口摩挲着下巴。 接着自言自语道:“神俊的外在,不,天下何止真龙真凤。神通广大,元婴修士、化形大妖都有几尊。事迹?算是吧,能人所不能,建人所不能建的大业···不,这些都是表象···” 章衡抬头直视陈宇:“您有钱!” “哈?这是什么道理,天下有钱的人和妖多了去!”陈宇嗤之以鼻。 章衡反而更加笃定道:“因为您有钱,有灵石,有资材,有近乎奇迹的神通,您不需要去打打杀杀,不需要命悬一线,不需要阴谋诡计去争夺机缘。因为您有钱,您不屑于与人相争,与山海之间的妖相争,才能在麾下有数万海妖,却依旧与人谈笑生风。更难得的是,您有钱却并不用于享乐,而是在人间置业,更乐于凡世闲游。” “啪啪!” “说得好,少年郎,”金先生连连拍手道,“那天我同样问起,上位的一句话令我记忆犹新:无恒产者无恒心,有恒产者有恒心。宇仙有资材更有门路,并不用于享乐,而至置业置产,他是有恒产的!” 包厢内的章衡和侯龙昊,一天赋少年一饱经世故,听后连连点头。 “宇仙在曲河县的坤宇堂,至今已是纳税大户,在秀州的坤宇堂同样已崭露头角。上位亲口道:只此一点,便胜过世间绝大多数。” “没想到,我临时起意开的坤宇堂,竟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面子。”陈宇倒是故作惊奇道。 但是他的双瞳依旧凝视着章衡: “若是你所说的钱和资材,换作系统的话,不,系统何尝不是一种资源,这就是正确的答案。小子,我祝福你平安长大,或许你的名字,将在此界如星辰一般耀眼。” 这时是新的一组参赛修士上场,侯龙昊提醒道:“道友,轮到天莫小友上场了。” 当解说介绍起天莫时,大半看台上掀起欢呼声浪一浪赛过一浪。 陈宇将他的双瞳转向下方的斗场,带着一丝期许看着来到斗场中英姿勃发的天莫。 “你也要快些成长!” “凡世怎能无人相伴?” 第394章 闻着饼香 自从取消宵禁之后,望月城这颗坐落于神龙洋西岸的璀璨明珠变得愈发耀眼夺目,就连那漫天星辰与皎洁月色也显得黯淡无光起来。 然而,人的精力终究有限,即使再怎么精彩的戏曲,亦会落下帷幕。 而城西的镇妖司库房却依旧是一片灯火辉煌、亮如白昼之景。自前不久有一批来自京城秘密运抵的天材地宝入库之后,这里便加强了守卫力量,不仅额外增派了不少人手驻守此地,更由一名副司使出马亲自坐镇,与此同时,还精心布置了各类侦察警戒的阵法。 时间来到后半夜时分,正是人困马乏之际,库房上方约百丈处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涟漪,漆黑的夜幕仿佛被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刃口无声无息地割开,紧接着又缓缓撑开一道仅容得下一副身躯通过的狭长裂口。 须臾之间,一道模糊而鬼魅般的身影从裂口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中。“他”静静地伫立在半空中,看不清面容甚至是身形,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下方的库房除了值守人员规律地巡逻,并没有任何异动,很明显,下方那些侦察预警的阵法并未发现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见状,这人轻挑了一下眉毛,身后的空间裂缝边缘微微抖动,此处空间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抖动。不过片刻功夫,这人的双眉紧紧皱起,应该是未能寻找到自己心心念念之物。 “如此高规格的隔绝阵法,还有反空间阵法,哼,此地无银,不过···” 话还未说完,那个身影便闪回了裂缝之中,再无踪迹,与此同时,原本被切开的夜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合拢复原,清凉的夜风吹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但月亮看到了。 黎明时分,在望月城城南,一条离宋家酒馆不远的小巷子里已经是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 五柳巷是附近居民们享用早餐的地点,巷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早点摊位,每一个摊位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摊主们早早地起床准备食材和桌椅碗筷,等待着第一批顾客的到来。 天刚发亮的时候,正是一天中最凉爽宜人的时刻,夜晚残留下来的凉气尚未完全消散,这些摊位就已经开始迎来了络绎不绝的客人们,他们或是匆匆忙忙赶着去上工工匠,或是悠闲自得散步的老人小孩,总之,这个小小的巷子里汇聚了形形色色的人。 包括形形色色的妖。 不愧是望月城,这座城市里的居民们也可谓是见多识广,即使看到妖上餐桌与人一同用餐,他们也丝毫没有感到诧异或惊慌失措,相反,摊位的老板热情周到地招待着。 倒不是陈宇拥有如此之大的影响力和脸面,真正让众人敬畏有加的原因在于胡宁以黑狗之躯现身小巷。 话说回来,这次聚餐本是由陈宇主动邀请,请章公子一起到望月城城南有些名气的五柳巷中品尝特色早点。谁曾想,就在章衡兴高采烈地出门时,胡宁竟莫名其妙地跟了过来凑热闹。章衡拗不过,只能答应她跟随。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胡宁的黑狗之躯现身巷口之后,许多原本正在忙碌经营生意的摊贩老板们先后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活计,彼此交换着眼色,然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毫无疑问,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都曾目睹过胡宁掀起的滔天血浪,他们最终确定,眼前的黑犬必定就是那位在生死攸关之际挺身而出,以万钧之势撕碎了成百上千个狰狞可怖的海妖从而拯救了无数人命的神秘狗妖! 他们肉眼凡胎不识妖,却不会忘记“恩人”的模样和神采。 在当下望月城内特别是城南一带,如果谁家还有余力养狗以作看家护院之用的话,那么必定会优先选取黑犬。 正因如此这般缘故,所以当陈宇一行人来到一家专门售卖煎饼的摊位坐下后,周围其他那些摊主们便纷纷争先恐后地主动上前,恭敬而无声地将各自最为拿手的早点呈献上来。 见胡宁对于眼前已经将小桌桌面占满的供奉有些茫然,陈宇倒是解释道:“这是,凡人最朴素而真挚的契约,前辈,只管品尝便是。” 胡宁尝了一口炸至金黄滋滋冒着热气的肉饼:“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见自家肉饼被胡宁第一个品尝时,献肉饼的老板顿时喜笑颜开,若不是担心惊扰了胡宁的食欲,定然会大声吆喝起来。 胡宁见状,便每一种都尝上那么一口,所有的摊位老板们这才心满意足地散开,继续自己的营生。 吃到一半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竟然是熟“人”牛马。只见他面带微笑地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堆大大小小的早点袋子。 “牛司正,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吃早饭?”陈宇真心好奇地问道。 牛马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早点袋说:“我手底下那帮家伙早就听闻此地的早点尤其是各种肉饼素饼甚是美味可口,今日特地前来寻道友,顺道也带了些回去,给他们尝尝。” 然而,陈宇心里觉得这牛马说话似乎有些不对劲啊,到底是这些早点更吸引他呢,还是专程来找自己才是重点? 于是,他追问道:“哦?不知道牛司正找我有什么要紧之事?” 牛马目光扫过桌面,看到蹲在那里的胡宁、小宋以及章衡等人后,稍稍犹豫了一下,隐晦地说道:“正如道友所料,我们打下了重窝,终于引来了大鱼窥视! 陈宇听后秒懂,依旧平静道:“那是再好不过了,都说水里的鱼全靠粮食换,可若是打窝之后没有鱼情,或是大鱼太过狡猾,那定然是叫人恼火的。” “既然大鱼有了动静,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目送牛马离开后,陈宇招呼着小宋和章衡继续消灭桌上的早点。而胡宁却对刚刚的对话没有一丝兴趣,甚至不如老板刚刚呈上的新鲜出锅的蔬菜饼。 “这望月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突然胡宁没来由地冒出一句。 第395章 神通与机关 “这望月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听到胡宁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陈宇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突兀,反而肯定胡宁必定意有所指。 于是他回应说:“望月城向来如此繁华呀,难道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 “你,哼,不老实!” 只见黑犬白了一眼陈宇,便朝着眼前的凉茶轻轻吹去一口气。刹那间,原本平静如镜的琥珀色茶汤竟泛起一圈圈涟漪,并迅速闪烁起点点银光,紧接着,一缕缕银白雾气自杯中袅袅升起,眨眼之间便将整个小桌子连同坐在旁边的两妖和两人统统笼罩其中。 然而与此同时,那些身处银白雾气之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包括那些偶尔会投来好奇目光悄悄窥视这里动静的凡人们,居然全都浑然不觉这里发生了这般奇异景象。 置身于这片银白雾气之中的小宋和张衡动作仿佛定格,而对陈宇却没有丝毫影响。陈宇看着也觉得稀奇,通过与林剑的一番交流,陈宇已然得知胡宁所属族群,自然也就知晓了这些年来她为何要蛰伏在望月港的缘由所在。 只听胡宁继续说道:“昨夜月色甚好,我与高天之外的明月相谈甚欢时,偏生杀出个不知趣的家伙,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撕开一道虚空裂口,截断了月光。不过嘛,那家伙虽然手段高明,但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月华垂下所产生的投影。” 说话间,银白色雾气开始急速翻滚凝聚,最终在陈宇身前幻化成为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 这就是银月之狐的神通? 胡宁那原本漆黑如墨、毛发蓬松的犬身突然浮现月华,眨眼间,她竟然从一只精壮的黑犬变成了一位银瞳仙女。 这可是陈宇生平头一次亲眼目睹大妖化形。然而,尽管他拥有双瞳,却依旧未能看清眼前这一华丽变身,甚至连胡宁身上那件如同云雾般飘逸灵动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衣裳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上的都没看清? 显然,看来他对于【双瞳】这门神通的修习还远远不够啊……新衣服真好看。 已经化为人形的胡宁缓缓地伸出了她那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那晶莹剔透的指甲便如同微风拂过平静湖面一般,在水镜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痕。 陈宇凝视着胡宁的玉手,实在无法想象她的战斗方式竟然如此狂野。有众多目击报告称,在城南危难之际,黑犬爪撕群妖,全程未用法术。事后,即便那些对海妖满怀恨意前去清理的人,见到四处皆是骨肉分离的惨状,也不禁心生畏惧,不忍直视。 而伴随着这道水痕的出现,原本只倒映着天光的水镜开始逐渐焕发出光彩,仔细一看,原来这幅画面竟是整个望月城的夜间俯瞰图! 城中的大街小巷、城墙大道被灯火勾勒得清清楚楚,所有大型建筑都清晰可辨。 胡宁自顾自地说道:“想必你对我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吧。得到那件重宝之后,按常理来说,我理应寻觅一座近月的高耸山峰潜心修炼才对,不过···” 接着话锋一转,她喃喃自语道:“不过话说回来,此港口开港以及建城之时,究竟是谁想出‘望月’二字作为地名,望月,望月,每到夜晚,我望月修行。莫非,这便是天道的安排,注定要让我与此城结缘吗?” “一时感慨,倒是让你这后辈看笑话了。”收拾完心情的胡宁自嘲道。 “不敢,我也偶尔在困顿之际思考过从何而来去往何处的一些糟心事。”陈宇回道。 “扯远了,我要让你看的是这个,”胡宁玉手轻拨,水镜中的视角迅速下探,能看到的区域急速缩小,但细节也更为清楚,最终视角停留在一座占地广大的建筑群上,只是这个建筑的左下角被黑色块遮盖,见陈宇不明所以,“此处乃是镇妖司之库房,那黑影不是遮蔽了月光,而是拦截吞没了月光,能做到这样的,极大可能是一名空间的旅者在此撕裂了虚空,你该不会告诉我这是大半夜梦游至此,我想这就是你们刚刚偷摸聊的所谓大鱼吧?”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八九不离十了!”陈宇道。 胡宁摇头道:“大鱼不大鱼的,跟我没关系,我也懒得介入,但是我要告诉你却是另有其事。空间的旅者无不极难追踪,除非旅者之间的争斗,想要在远距离用阵法预警或者神识锁定都极为困难。” 胡宁指了指小宋说道:“人族修士得天独厚,神识普遍强于我们妖族。结丹初期的修士其神识能探约二十里,中期约四十里,后期约七八十里,这还不算神识天赋者、功法秘术和法宝辅助的加持。” “你见过镇妖司的机关蜻蜓吗?” 这位前辈的言语跟她的性格一样跳脱,但好在陈宇还真多次见过:“见过,甚至近距离见过镇妖司如何操作的,非常精巧实用的机关。” “确实,连结丹初期的修士面对这种蜻蜓,也只能在八里的距离发现它,若是有遮挡甚至要压到五里。” “你可能好奇,林剑那厮是如何发现那位旅者的,毕竟库房里不仅有大修士坐镇,各种阵法也必不可少,这都没有反应,想来那人也不简单。” “机关?” “你确实聪明,来,我给你看看人族的技艺已经到达什么境界了。” 伴随着胡宁那修长手指轻轻一挥,她的指尖如同灵动的舞者般在水镜表面上轻盈地滑过。刹那间,原本聚焦于城西库房的视角像是被一股强大力量托起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眨眼之间,视野便重新回到了能够俯瞰整座城池全貌的高度。 紧接着,只见胡宁右手掐指,轻轻一弹。水镜中的画面视角犹如流星下坠,径直朝着城东方向俯冲而去。眨眼之间,一台体型颇大、造型奇特的飞行机关赫然出现在陈宇的面前。 “这想来是魏国从青玄圣地那里获得的最新机关吧,可以飞到十六里的高空呢! 胡宁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赞赏之意。 话音未落,她再次轻弹一下,画面随即调转至城北上方。 一只威武霸气的钢铁雄鹰正无声无息地盘旋在高空中,老熟鹰了。 “看吧,机关,傀儡,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们苦练神通法术多年,竟被这些可以批量生产的机关比了下去,何其悲哀。”胡宁无奈道,接着对陈宇道,“我不想说教,但见你的神通不少,却要对人族的智慧保持应有的尊重。” “现在想来,我的哥哥带领全族加入万灵宗是对的,妖族若是只依赖血脉天赋就是死路一条。可是加入万灵宗呢?若是中洲圣地都有这样的机关,不,定然是有更好的,那万灵宗是不是也是死路一条?” “宗门也好,国家也罢都有其生存智慧,若是前辈放心不下,大可回去一探究竟。”陈宇开解道,突然他想到更好的方法,“正好城中有您的后辈,不妨召来一问,便知万灵宗近况。” “她们呀,不急,不过她们已经搜到城南喽!” 陈宇一个激灵,暗叫不好。 第396章 试火 胡宁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在陈宇耳边炸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付了钱之后转身逃回宋家酒馆。 那只痴痴的小狐狸,他实在应付不过来。 不过,距离八月还剩下十来天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除了修炼和炼丹之余,陈宇也下定决心要在客房内潜心钻研法宝的炼制之道。 如今,他的妖丹内,四大法则的象征物既不听调也不听宣,只有太阳真火甘愿受他驱使。自结成妖丹起,陈宇便以功法催动妖力炼化真火,又经炼丹之磨砺,对真火的掌控已达意到火至之境,现在用真火来炼制法宝已是水到渠成。 小宋兴冲冲地从屋外走了进来,并向陈宇禀报:“宇爷,一切都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办妥了,刘师在这间客房四周布下了一座隔绝阵法,一座聚灵阵,还另外布置了一座炎涡归藏阵!” 炼制法宝难免会引发剧烈的灵气波动,隔绝阵法自然是用来防止外人窥视。 至于那个炎涡归藏阵,则是专门用于遏制真火泄漏出去以免烧毁整个宋家酒馆的。不过陈宇估摸着,这个阵法恐怕难以抵挡真火的威力,然而眼下也别无他法,毕竟这已是朝海宗随队阵法师所能快速布置的唯一一座可以困住火焰的阵法。也罢,若是出了意外,陈宇会出手的。 由于人手不足,小宋和展常春跟着那位阵法师忙前忙后,学到不少东西,就是一点没有看到刘师得知是要困缚真火时,那副尽人事听天命翻到天际的白眼。 “我已经感受到了,你下去休息吧,替我谢谢刘师,去送送他吧。” 伴随房门缓缓关闭,将酒馆热闹和后厨锅铲相交之声隔绝在外,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静谧之中。 陈宇定了定心神,将神识缓缓地沉入【真火熔炉】之中。 熔炉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变化,可大可小,内壁经过真火淬炼亮着金色光芒,却并不刺眼夺目,反而透着沉稳和内敛。在熔炉内部,一缕缕由近期报晓所获取的太阳真火正自由自在地飞舞着,在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拖曳出金色的线条。 以前,每一缕太阳真火对于陈宇来说都是安身立命的倚仗,不到关键时刻他是根本舍不得用,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真火多了、富余了,便开始压榨起新获得的真火了,所有新来的真火,都得乖乖地为他炼个十炉八炉丹药。 在熔炉的中央位置,静静地漂浮着一只布满裂痕的藏天葫芦。感应到陈宇到来,一个身穿道袍、面容稚嫩的小人儿从葫芦口中挤了出来。 这个可爱的小人正是宝灵小胡!为了讨好陈宇,小胡特意模仿化龙观中元宝和诸位道童形象,将自己捏成现在这般模样。 胡灵,没错,征得陈宇同意后,小胡成为过去,自此宝灵小胡名为胡灵。 现在的胡灵已在【真火熔炉】里安下家来,每当陈宇需要炼制丹药时,胡灵就会从葫芦里出来,兢兢业业地帮他分辨各种灵材的完整以及优劣。 有了胡灵这位得力助手的襄助,如今陈宇炼丹的成丹率已然达到理论的极限。 作为炉中大管家的胡灵冲着天空散漫的缕缕真火喊道: “仙爷驾到,尔等还不快速速归队!” 这些好不容易寻得一些自在的真火,也都是说不出话来的老实真火,立即化作最忠诚的战士,在炉内各处汇聚到葫芦身前,排列整齐。 “胡灵,准备起炉,今天得空,我们来试试火!” “好,好!”小胡兴奋至极地回应道,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尽管小胡从未在陈宇跟前提及何时为他重塑葫身,且他深知即便今日,陈宇也不会轻率动手,但既然迈出第一步,那他的修复之日还远吗? 稍作停顿后,三块残破不堪之物从熔炉的一角飞来,断裂成两截的鱼骨梭和一只从内部炸裂开来的螺壳。 这两截鱼骨梭平日里陈宇将其放置于体内蕴养,尽管眼下模样甚是凄惨,但其中所蕴含的灵性并未消散殆尽。 而且此前他还特意为此事请教过吴老爷子,据吴老所说,此梭还能抢救一下。 至于另一件螺壳,则完全沦为废品一件,不但丧失所有灵性,就连原本的花纹图案及色彩尽数褪去,变得黯淡无光、灰白如土。 不过好歹这玩意儿曾经是那螺妖的本命法宝,用来练练手,试试火候倒也趁手。 陈宇又确认了一眼鱼骨梭的状态之后,便将鱼骨梭送回原位,只留下螺壳悬浮在熔炉中央,等待最终的结局。 新食取的太阳真火还暂时不能用作炼制法宝这样的精细的活,于是陈宇的声音在炉内回荡:“散开吧,让炉子热起来。” 这些刚刚还整齐排列的真火做鸟兽散,场面之混乱,比他在吉东村的小弟们都还无组织无纪律,看来还需要调教。 妖丹中的已经颇为成熟的太阳真火应召而来,在熔炉内汇聚成金色火球,如同日冕一般抛射出十缕即一发真火,这发真火立即包裹住螺壳。 一旁观看的胡灵看到灰白的螺壳仅仅一息之间就烧得透红,立即回想起那离死亡最近的往昔,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葫芦中。 在胡灵看来是无比可怕的一幕,而陈宇眼中是不可多得的实验过程。 “胡灵,你看,当初我在为你清理聚魂的时候,是从内向外烧,现在我从外向内烧,方向不同效果却类似。” 胡灵表示根本不敢看,简直就是恐怖片。 “你的葫芦和这螺壳都有破损,失去了完整性,因此抗性大跌,你是高级法宝,但这螺壳却是中级的本命法宝,你们的等级应该大差不差。” 真火之球,再度抛射出一发真火,加入对螺壳地灼烧中。螺壳的颜色已经从红色变成亮白色,似乎下一秒就要融化坍缩。 “显然,两发真火的量,就能对法宝造成重创,但并不能完全破坏。” 真火之球又抛射出一发真火,竟然直接将螺壳竟然直接气化。 “按照法宝炼制大纲中所说,此时灵材应该完全液化且本源不损。但螺壳灵性全无,只剩下妖力祭炼下躯壳,烧了也就没了。” “但也有可能是我的真火太过火了!” 胡灵这才又钻了出来立即向上恭维道:“恭喜仙爷获又向前迈进一步!” 陈宇那无感情的声音传来:“我很快就要参加擂台赛,必定会与修士的法宝碰撞,今天真是大有收获。以你为准,考虑到你们的抗性大减,嗯,那么,遇到初级法宝考虑一次性给到二十缕两发真火的量,中级法宝三发真火,高级法宝考虑给到四发…考虑到扩散,恩,五发。” “定有奇效!” 在这瞬间能让普通钢铁气化的熔炉中,胡灵听得是瑟瑟发抖。 第397章 道纹 掌握一手数据的陈宇准备再接再厉,于是那两截断裂的鱼骨再度飞到熔炉中央。 法宝炼制需遵循严格工序,可归纳为四步:第一步是炼化融胚,化灵材为一体;第二步锻造成形,定器形、凝根基;第三步是铭刻道纹,赋法则、启灵性;最后一步祭炼认主,连心神、定归属。 以上每一步都需修士以神识全程把控,稍有失误便可能前功尽弃,宝贵的灵材损失了不说,甚至能伤及神魂。 法宝成形后需祭炼认主,否则无法发挥全部威能,分为普通祭炼与本命祭炼两种,譬如藏天葫芦,它之前的历任主人,都是用神识打下烙印后用灵气蕴养的普通祭炼,说白了就是拿它当纯纯的工具葫芦。 本命,意为“根本性命所系”。本命祭炼则是更深层次的绑定,以血魂为引,将法宝纳入金丹,用自身的灵力、对天地法则的领悟(道纹)和丹火日夜淬炼,经过此祭炼的法宝,称为 “本命法宝”,让法宝成为自身道途的一部分。一句话总结就是:器与身合,身与道合。 本命法宝可随主人修为提升而进阶变强,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故而,那鲨妖被陈宇斩了之后,它也断成了两截。 另外,法宝炼制的关键在于“适配性”,无论是灵材的选取,还是修士的灵根功法、妖族的血脉神通,亦或是法宝的用途,都需要达到一定的契合度。 话虽如此,但事无绝对!就好比那响礁村外的鲨妖,他一金水属的鲨妖,用自身的一根鱼骨炼出了具有瞬移能力的鱼骨梭,只能说造化无穷。 故而,陈宇对此次修复寄予厚望,或许在修复过程中,能够吸引他妖丹中那纹丝不动的红色立方体。 不过,鱼骨梭毕竟是鲨妖的本命法宝,还存有灵性。 在陈宇神识的摆弄下,两截鱼骨梭的熔炉中央,忽左忽右,忽旋转忽静止,而它们的上方,真火之球虎视眈眈。 “书上说,本命法宝深度绑定神魂,外人极难强行夺取,即使夺得也无法使用,甚至会被法宝反噬。” “可怜,你的主人被我斩了,你也断成两截,会不会有怨念?会不会在修复过程中给我一个大的?这一个问题!” 胡灵飘了过来,又认真打量着鱼骨梭,这必定成为他重生路上的垫脚石,然后伸出小手戳了戳,作为被真火烧过的倒霉鬼,他有发言权:“仙爷,即便它留有怨气,遇到您的真火,难道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陈宇不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趁热说干就干。 维修法宝和炼制法宝不同,省去了重新炼制的过程,但要对破损的宝身和道纹进行修复。 宝身还好说,天青灵金是现成的,考虑到端口的修复后的强度,陈宇从他的收藏中,取来一段同样来自深海巨型海兽的金属化骨骼渊脊,本来还想加一点照墨精铁增加韧性,但考虑到颜色反差太大,只好作罢。 最难得,当属道纹的接续。 《法宝总纲》有叙述:道,指宇宙运行、万物生灭的根本规律和法则,它是无形的、抽象的。纹,指具体的纹路、脉络、图案。合起来,就是 “道的纹路”。它是抽象天地法则在具体物质上的凝结、显现和承载。类似于陈宇对时间法则的理解和具象——时间长河。 《总纲》上说的是玄之又玄,倒是陈宇脑洞大开,拿前世的手机比喻: 法宝本体 = 手机硬件,包括、金属、玻璃、塑料,硅等等。 道纹 = 芯片设计图纸 + 操作系统。它决定了手机是智能机还是功能机,能运行什么App(神通)。 灵力 = 电力。 道纹有先天道纹和后天道纹之分, 先天道纹,源于天地自然孕育,多见于灵宝、仙宝之上,凡世罕见。 故而,见得最多的是后天道纹,它来源于炼器师或修士,通过感悟天地法则,如观雷电悟出“雷纹”,观江河悟“水纹”,或模仿先天道纹,在炼制过程中刻入法宝。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陈宇实在想不通这鱼骨梭之上所刻下的分明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漩涡道纹,而且还不是《总纲》上那种标准规范的漩涡道纹呐! 可谁能料到,如此看似不规范甚至有错漏的道纹居然能够赐予这根骨梭瞬移的这般威能! 陈宇不由得再度探查,其上的道纹呈现出一种独特而复杂的图案:以一个圆点作为核心,无数细密的线条犹如灵动的游鱼般环绕其间,并巧妙地模拟出漩涡形状,整个构图虽然繁杂琐碎至极,但每一条线都显得极为自然流畅,仿佛它们本身就具有生命一般,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旋转律动之美。 就在这时,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陈宇觉得自己似乎正置身于一片如同末日一般的海洋之中,巨大的漩涡吞天噬海,他被裹挟着不断翻滚打转。 随着他被拖入漩涡底部,眼前竟浮现出一幅匪夷所思的景象: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变形,原本相互独立的两个区域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拉扯在一起,彼此之间正建立起某种神秘莫测的联系…… 洞察其中关联的陈宇不禁暗自感叹道:“此獠莫非真乃天纵奇才乎?” 他没有领悟空间的法则,却用他对水,具体来说是旋涡的理解,形成了强关联。 要实现瞬移这一神奇能力,关键在于如何巧妙地处理两点之间的空间关系。通过对空间的压缩或者折叠甚至是破坏,可以使得原本遥远的距离变得近在咫尺。 而漩涡道纹则成为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它能够赋予骨梭强大的旋转扭曲,使其可以创造出一个局部且极其强大的空间曲率。这种空间曲率的变化,如同将一张纸张在某一处拧转一般,能让纸面上那两个原本相隔一定距离的点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当然,仅仅做到这些还远远不够。想要真正完成一次成功的瞬移,还必须打造出一条短暂却又稳固可靠的通道才行。 如此一来,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难怪那鲨妖硬是把自己的鱼骨打造成了梭子形状。 想来,他一定是从那些渔民们所使用的渔网梭子里汲取到了灵感,梭子在渔网之间的穿梭,编织出那条通往目标的捷径。 “胡灵,过来,我看看你的道纹!” 道纹,果真奇妙。 第398章 转危为安 “小的只知道是位云觉道爷将我炼成,至于葫芦身上的道文,我能控制它,却不知是何内涵,是何法则的感悟。” 胡灵见陈宇陷入长时间的沉默,连忙道歉。 “不,我在感慨那位云觉道长对于法则的感悟。” 葫芦身上的道纹由外至内,可分为三层。 最外环纹路由无数细微的碎粒与流线构成,这些碎粒依稀能辨出山石、草木、金铁、兽形等万物剪影,但都有残缺,似乎处于分解、飘散的状态,化作光尘流向中环,象征万物被剥离其固有形态与属性,还原为原始的本源灵子,陈宇将其命名为还原之环。 还原的本源灵子在中环被拉长、搅动,形成顺时针的密集涡流。纹路呈无数道极细的螺旋流线,将“本源灵子”进行压缩与提纯,剔除所有杂质与“印记”,是为升华存真之环。 而所有涡流在内环消失,纹路反倒是表现为一个空缺的圆,但陈宇知道,这不是缺失,是归一,能将“本源灵子”归一为造化灵液的造化生息环。 “若是云觉道长还在,真想与他交流一番。” 胡灵非常紧张地问道:“仙爷,我这状态,是不是很难修复?” “不,恰恰相反,在我看来,鱼骨梭那断裂的道纹更难修复,你主要还是葫身的碎裂,道纹反而问题不大。” “谢谢仙爷,谢谢仙爷。”胡灵连忙叩谢。 “嗯!?”原本正思考着是先修复鱼骨梭,还是计划有变直接修复葫芦的陈宇,忽感小宋求见。此前他早有明示,唯有要事,方可扰他清修。于是,他对胡灵说道:“外面有事找我,炉内就拜托你照看了。” “仙爷,您的炉子我定然给您看好喽!”胡灵拍着胸脯保证道。 小宋焦急地站在客房外面等待着,他身旁那具高大威猛的傀儡雄鹰,其钢铁灵金之躯上还残留着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所留下的斑驳痕迹,那双经过精心雕琢的人造鹰眼里,此刻竟能看出一丝罕见的焦急神色。 然而,尽管心中煎熬,雄鹰深知不能随意打扰闭关修炼的陈宇,只能默默站立在门外等候陈宇。 好在,陈宇并未让两人久等,一阵轻微响动传来,房间门从内打开。陈宇从里面走出来时,真火已回归妖丹,但周身的热浪在肆意翻腾。 当他看到眼前那只状态异常满身征尘的雄鹰之后,并未询问什么,而是沉静如水般对雄鹰开口问道: “发生何事?” “百舟岛,路上再说。”雄鹰一刻都等不了。 “好!”陈宇点头,接着转头对小宋吩咐一句,“小宋,看家。” “遵命,宇爷!”小宋恭敬应诺一声。 如此简洁明了且行之有效的交流方式,是一妖一人一傀儡在南部航线数月的战斗中逐渐养成的。 紧接着,只见陈宇和雄鹰振翅高飞,眨眼间便攀升至百丈高空之上,且毫无停顿地径直朝着东方,也就是大海所在的方位飞驰而去。 伴随着轰然的破空声,一妖一傀儡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迅速消失于城南上空,只留下两道流光,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附近数以万计的军民纷纷仰头张望。 这几日,涂小盏与狐妖小七月一直在城南闲逛,不,是寻找老祖。然而,红尘多纷扰,至今她俩还未有任何进展。陈宇及雄鹰于城南掠过,突破音障所引起的轰鸣,瞬间吸引了正在小巷中打听消息的二位。当她们抬头望向天空时,陈宇他们早已飞出视野范围。 小狐狸脚踏水形波纹,一步跃上半空,当即看清极远处还在远离的背影。 在大娘惊骇的目光中,小七月又一步飞回,丝毫不在意无奈扶额的涂小盏,兴奋道:“小盏子,是宇道友哎!” 望月港东方三百里外的百舟岛,由一大两小岛屿组成,岛屿面积适中,且有淡水。镇妖司看重其重要的战略价值,在林剑的主持下,通过前期的缜密的勘察之后,直接征召了近百名土行修士,在一台风天气的瓢泼大雨中,一夜之间凭空拔起了三座要塞,将其完全堡垒化,三座要塞互为犄角,牢牢钉在东部航道一侧。 盘踞在东部航线上的那些军阀余孽们完全反应不及,他们震惊地看到头顶那好似从天而降的坚固堡垒。堡垒上配备着令人咋舌的重型火力,甚至镇妖司在主堡垒上布置了一门最新的轻型纵光炮,而堡垒周围则环绕着神秘莫测的阵法光芒,这些阵法不断流转变幻,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最关键的是,堡垒之上还站满了训练有素的凡人士兵和镇妖司的精锐修士。 “道友,快看,百舟岛三堡垒,上面的侦测阵法可以探测周边一两百里,侦察船可以前出五百里,我们从青玄圣地获取的机关飞天翁可以前出八百里。”看到出现在海天之间的三座堡垒,雄鹰激动道。 “那一定是军阀余孽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是自然,刚刚他们偷袭堡垒,哼,被我们迎头暴捶!” 雄鹰说得轻巧,可他的灵金之躯的伤痕却做不得假,定然是历经了一番苦战。 “你们大哥呢?”出了这么大的事陈宇不相信林剑会不出面。 “他今天去宁安省省城交割资产和人事去了。” “···真巧···” 陈宇与雄鹰于海天之间不断加速,一金一银交替破风,直飞堡垒。 “说吧,出了什么事?” “毒,虽然这里的海妖心不齐,十几股海妖,只有最近的几股出力,但一尊妖丹期大妖潜行抵近被发现后强行突破未果,但在被我干掉前施展了毒雨,三百多人中招。” “修士还能靠丹药顶一顶,几百凡人士兵真遭不住,医师们束手无策,要不是我用挪移符把疏萤招来,用她的阵法在续命,这几百人就全部交代了。” “我看到了!” 堡垒的广场上,数百士兵密密麻麻地倒在地板上。中毒的修士们服下解毒丹药,运起功法以灵力抵御,尚能维持。而凡人士兵们几乎尽数躺在地板之上不省人事,但凡有毒液侵入体内的士兵已然生机断绝,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医师抬出广场,而那些尚有呼吸的也只是皮肤沾染毒液,即便如此,也已出现大面积坏死。 唯一支撑他们能活到现在的是少女疏萤,她悬于广场之上,慈悲的目光注视着满地伤兵,双臂向天高举,以自身为阵,源源不断地消耗体内存储额灵力,支撑起回天甘霖阵。 只是她独自支撑太长时间了,体内的灵力早已告急,瞳孔中不安的红光正在拼命闪烁。 碧色光痕勾勒而成大阵,笼罩了整个广场,有万千雨丝垂落。雨丝落下,无论是滴落在伤兵还是溅落在地面上都涌动起半透明的青色涟漪,每道涟漪漾开时,便有星星点点的灵光升腾而起,如逆飞的细雨。 回天甘霖阵治疗外伤有奇效,可治疗毒伤却力有不逮,这些士兵们为何失去知觉,是阵法下肉体的恢复和毒液腐化陷入拉锯中,将这些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精锐士兵是被活活疼晕过去的。 疏萤探头看向西边的天空,见两道流光渡空而来,她挤出一抹艰难的微笑,当她放松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顿时失去了神采,阵法戛然而止,完美无瑕的躯体如同一具木偶从半空摔落。 雄鹰目睹此景,鹰眼欲裂,不顾一切得压榨储能核心,拼命过载所有推进器,无视一切警报,化作蓝色流光,在重力得逞前接住了疏萤。 下一秒,陈宇飞抵广场上空,【大小如意】,变化出百丈之躯。 【除瘟】 他吐纳出的气息如同台风压顶,却瞬间涤除广场上所有人躯体上的毒物。 所有人转危为安,大吉! 第399章 仙人指路 一座山峰悬挂于头顶上方时会带来怎样一种震撼感受呢?恐怕用“两股战战”这个词来形容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吧! 而当一尊百丈之巨的,哪怕是家凤外形的大妖同样高悬于此,并散发出令人心悸不已的气息时又将如何呢?特别是他那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能掀起阵阵狂风,稍稍挥动翅膀就犹如一场台风席卷而过,其双翼完全张开之际甚至可以让瞬间百舟岛昏天黑地。 如果不是雄鹰事先打好招呼的话,此刻这三座堡垒上所有的防空武器,应该会对陈宇进行攒射。 可即便如此,三座堡垒内的作战指挥室大开,那些身经百战的修士以及经验老到的凡人军官一齐冲出,身后是各种急促的警报,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皆惊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地望着百舟山岛上空那个宛如魔神降临世间般的存在……幸亏这位大妖不是对手。 陈宇变大不是为了给人以下马威,少女疏萤阵法中断后,伤兵的状况急转直下的无奈之举,他没有时间给这些伤兵一口一口地除毒,他们也等不起。 一阵金色之后,陈宇便恢复了平日里的身形,向着疏萤与雄鹰所在之处飞去。 此时,疏萤静静地躺在堡垒的一个火力平台上,仿若沉睡的仙子,唯有那原本明亮动人的眼眸紧闭着,透露出些许不安。雄鹰则默默地笔直站立在一旁。 在雄鹰身后,十几名凡人士兵们皆忧心忡忡地注视着少女,少女身下垫着的战袍,正是这些士兵们所献出的。他们深知,少女为了拯救他们的同袍,已竭尽全力,眼中满是关切之情。 而见到陈宇降下,全都行大礼致谢。 “疏萤的情况如何?” 陈宇甫一抵达目的地,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正在全力为疏萤输送灵力的雄鹰神色黯然,甚至带着自责与悔恨说道:“她体内储存的灵力都已经消耗殆尽……如今已陷入沉睡之中,暂时无法苏醒。” 说到最后,雄鹰几乎要以头抢地:“都是我的错!大哥不在的时候,我本应该照顾好疏萤才对,更何况,她是被我召唤过来的···” 陈宇抬头看向东方大海,远处海天之上的妖云还未彻底散去,海面上到处是海妖的尸体,于是提议道:“将疏萤放在这里不是办法,我护送你们回镇妖司,等林司使回来!” “有劳道友了,”雄鹰立即点头,接着口吐杀气道,“大哥也急啊,可没办法,还在跟那些官僚们拉扯程序。” 百舟岛上百姓早就在望月港兽乱时被路过的军阀屠杀殆尽,之后一直处于荒废状态,现在建成堡垒之后,更是只有驻军在此,因此百舟岛上战斗并未影响三百里外的望月城,甚至连一丝消息都没传开。 好在三日后的夜晚,宋家酒馆正欲关门上板之际,林剑与少女疏萤一同登门。林剑手提两坛美酒,疏萤则拎着她亲手制作的糕点,当面向陈宇致谢其义举:“那些士兵,哪个不是军中精锐,人中翘楚,哪一个不是家中的顶梁柱。不是道友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若是一战尽没,三百多个家庭···”疏萤已不忍说下去。 陈宇却清楚地知晓疏萤的关键作用:“此非我一人之功,那毒我见了都觉得极为凶险,若不是你全力救治,这些人绝无生还可能。我只能治疗毒伤,却万万没有起死回生之能。” 陈宇反倒是怪到林剑头上:“林司使,雄鹰那家伙,先是击杀大妖,接着连续透支,还能渡灵力救治疏萤,怎么疏萤却是先行灵力枯竭,你是不是重男轻女,不舍得给她好的储能核心?” 林剑没想到自己成为那个背锅的:“道友啊,绝无此事!我们五人中,就疏萤一个妹妹,我们宠着她护着她都来不及,有好的灵材都紧着她先用。” 疏萤半掩面容笑道:“大哥,所言不假。只是我不喜争斗,一直钻研医术和阵法。灵力存储是所有人中最少的。” 看着眼前邻家妹妹般的疏萤,陈宇颇为感慨,护送疏萤回镇妖司后,他从雄鹰口中得知战斗的来龙去脉,更是知晓少女以傀儡之身,再无外援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支撑起高级阵法回天甘霖阵近半个多时辰,力保阵内士兵不亡,为了不分心,她甚至主动屏蔽了与其他四位的联系。 “放心道友,我最近也算是从总司和陛下那里要到饭了,接下来我会挨个给疏萤他们进行提升!” 难得,堂堂一位镇妖司司使说出这么接地气的话。 “还有,我怎么感觉,这次军阀余孽袭击透着邪性,怎么就刚好挑中你出门的时间点呢?”非是陈宇是阴谋论患者,是真的由不得他不发此猜想。 林剑无奈摇头:“这件事一开始我也有所考虑,可惜我的此次行程算是半公开的,司里司外知道的人众多,暗中排查下也不见蛛丝马迹,要不是真巧合,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 “关于那条大鱼,你们查的怎么样了!”陈宇现在最为关心这一点。 林剑显然预料到陈宇会问起此事,他取出一枚投影法器,法器投影出了在名窥伺镇妖司仓库的不明空间旅者模糊的全身图像,只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谁家正经人大半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偷窥公家的仓库? 林剑指着图像道:“这是机关飞天翁远程拍摄的影像,太远了分辨不足,而且即便是这般模糊,也不能保证是真身,难免会有变身等法术的遮掩,这是一条极为狡猾的大鱼,不仅狡猾而且敏感。” “但得益于道友的情报,我们提前知晓这是一位旅者。故而,我在整个望月城的众多阵法中安插布置了一套被动式的空间侦测阵法,隐蔽性极高,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都会有记录,且能模糊定位。” “你们抓住了他的尾巴?” “没错!” “这是一位践行空间大道时日不长的旅者,阵法详尽地记录下了他的全部轨迹,他果真谨慎,并未在望月停留。” “此次袭击会不会跟他有关?” “难说!”林剑思考一番后并未给出准确的答复,若真是如此,这名旅者背后的势力则要重新评估了。 “在参赛选手中吗?会不会打草惊蛇?” 林剑笑道:“谁来了不重要,谁不来,很关键!” “若是参赛选手一个不少呢?”陈宇沉吟了一阵,“若是司使脸皮厚一些,身子骨硬些,不妨找章家的那位,或许从另外一个视角,会有收获!” 林剑笑容一下就僵住了,勉强挤出一句:“看来,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它一闯!” 第400章 少年心思 “宇道友,不要这样看着我嘛……”林剑脸上挂满得逞的笑容,看着一脸不情愿的陈宇。 尽管车厢内部十分宽敞,但由于一人一妖的身形都极其壮硕,仍显得有些局促拥挤。面对贴来的林剑,陈宇别无选择,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嫌弃神色。 林剑从陈宇那里得知胡宁处有重要情报,虽然确定要去,但他左思右想,还是不想独自前往。不知哪个缺德冒烟的家伙出的主意,林剑便死乞白赖地要拉着陈宇一起前去章宅寻胡宁。 陈宇当然不可能答应同去,然而架不住林剑那怨妇般的神情与他那犹如熊一般壮实的身躯形成的巨大反差,这实在令他难以招架。就连一旁的镇妖司学徒小宋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后,一度担忧起自身安危来,生怕林剑一怒之下将他灭口。 “道友,难道你真就眼睁睁看着我一个人受苦吗?” “哎,有时候,我还真就挺狠心的!”陈宇一边没好气儿地回应着林剑,一边拼命把脖子向后仰伸,试图尽量拉开与眼前之人的距离。 马车稳稳当当地停靠在了章家的大宅门前。 站在大门口负责守门的家丁们倒是很有眼力劲,领头的一眼就认出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林剑,于是立刻迎上前去,并迅速派人向内宅通报给主事之人。 让陈宇感到意外的是,出来迎接他们的居然会是年纪尚轻的章衡。别看章衡人小,但待客礼数周到,得体大方。 “哟呵,你这小屁孩当家了呀,你家大人呢?”陈宇和章衡已是相熟,他对这个聪颖的孩子甚是喜爱。 “我爹爹一大早就出门谈生意去了,现在家中只剩下我这么个男丁,其他都是女眷,林司使还有您,两位大人物亲临寒舍作客,也只能由我出面当这个家了,”章衡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神情,“贵客登门,定然不是看小子笑话的,那位在后院静修,请随我来吧!” 听到这里,连林剑都连连点头,对这个孩子刮目相看。 行至半道,陈宇突然问道:“嗯,对了,今天她的心情如何?” 在前引路的张衡立即回道:“这些时日她的心情好着呢,胃口大增,一天吃十只鸡都意犹未尽呐!” 章衡的话音落下,陈宇直觉一股强烈的刺激自红冠而下贯通全身,不由得放缓脚步,走在最末尾。 章家不愧是望月新贵,到处都显露该有的气象。临近后花园,一行放缓步伐,章衡轻轻地推开一扇院门,抬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林剑未起疑心,前脚刚迈入门槛,突然感觉耳后有风袭来,他当即止住身形,回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袭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陈宇一爪踹到了后背。 陈宇见已将林剑送入花园,为了不打扰里面的二位谈论国家大事,贴心地御物关门,接着御起目瞪口呆的章衡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哪知章衡这孩子也是胆大的,很快就将这个插曲放下,领着心情舒畅的陈宇去往了他的书房。 看到章衡的书房中六个书架上摆放得满满当当的书籍,陈宇问道:“这都是你看过的书?嗯···名家典籍、史书、兵法、商书、百家,还有小说。这么多,你看得过来,看得懂吗?” “当然全部看过,有些能看懂,有些看不懂,因此我让我爹请了五位先生教我!” 说起读书张衡两眼放光,小胖子颇有指点江山的豪气,滔滔不绝道:“我虽然不考科举,但名家典籍和史书使我开智明理,不能不读,商书是我章家根本,不可不读,同样商场如战场,不知兵法,怎能安身立命?” “那百家和小说呢?” “我们做生意的,必定要接触天南地北的人和事物,米面茶油,衣冠日用,谈吐礼仪,财税律法,甚至风水禁忌,可以不精通,却不能不知晓,否则定然是要吃亏的。” “而小说,则是我的个人爱好罢了,若是读书累了倦了,翻上几页小说,心情都会顺不少!” 异世界当家的小孩这么拼的吗? 张衡从下人手中接过茶水和小食,屏退下人后,亲自为陈宇倒上茶水。 “宇爷,我想向您确认个事!” 陈宇见张衡人小却一脸严肃地发问,心中一乐,却也大致明白是何内容:“说。” “后院的那位是不是化形大妖?”张衡问完后凝视着陈宇。 “是!”陈宇肯定道。 听到陈宇明确的回答之后,张衡失望又释然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三五息之后吐出深深的浊气,自嘲道:“看来是小子我真不知天高地厚,她大人有大量,不计小子的接连冒犯!” “你是如何得知的?” 张衡指了指摆放着小说的书架回道:“我此生无望踏入仙途,只能看些修仙小说来解解馋,虽然我知道其中多数是凡人作者对修真界的臆想,但我也从中看出,这修真界跟人世间大差不差,都是实力为尊。” “能让林司使这样的一省大员三番五次地恭敬拜访,这就不是一尊妖丹后期的妖能得到的礼遇,想来只能是那更高的一层。我肉眼凡胎,只能如此猜测。” 张衡抿着嘴唇,犹豫些许后问道:“在望月城,她是不是最强的?” “我也不想欺瞒你,若以常理而言,整个望月城境内,还有一人比她强。但那是前辈高人,你是请不动的,我也不会告诉你是谁,让你徒增烦恼!” 胡宁比海明玥早化形百年,而且月狐神通莫测,即便不如真龙,亦不遑多让。 而且陈宇察觉到,当他靠近胡宁时,体内真火便有异样,他合理怀疑,胡宁借重宝接引了与真火同位格的太阴真水。 在望月,陈宇认识接触的大修士中,除了吴先生,他想不出谁能稳赢胡宁。 “前辈在你家中清修,你家宅定然无恙,为何执着于将她赶走?”陈宇不解道。 “起初,我只当她是寻常犬妖,小说里都说,凡人与妖拉扯不清,定然是没有好下场的,我怕她伤我家人,这才一心想将她赶走。” “后来,她救了我们一家,救了城南不知多少人,本来我是非常矛盾的。可得知她是妖丹期的大妖,却坚定了我要请她走的决心。” “这是何解?” “小说中都写烂的桥段,像她这样潜伏人间的,要么是躲仇家大隐于市,要么等待宝贝机缘,要么之前受伤然后一朝犬王归来。这里的因果,哪一条是我们章家能扛过去的?”张衡有气无力道。 “却没想,我还是有眼无珠了!” “哈哈,这些小说,你真没白看!”陈宇大笑道。 这时,小只小狐狸领着一妙龄女子快步跑到章家大门附近,狐狸的四条腿捯饬地飞快,不断回头看向身后不紧不慢的涂小盏,恨铁不成钢抱怨道:“小盏子,你快点吧,我都闻到宇道友了,就在这家大宅里!” 涂小盏不服气道:“哼,小七月,找老祖的时候有你现在这股劲头,老祖说不定早就找到了!” 章家大宅门前的家丁们从未觉得看门是如此刺激的一份工作,想来等东家回家,便与他商量商量涨月钱的事。 第401章 失控 章衡天资聪颖、心思通透,当他知晓胡宁真正的境界后,心中已然明悟,不做妄想。既然对方如此强大,自己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倒不如干脆选择加入。 于是乎,他喊来管家准备宴席,一方面用于招待陈宇和林剑这两位贵客,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向胡宁赔罪认错。 面对章衡的请求,陈宇自然不会故意刁难一个孩子,只是笑着说道:“我倒是可以试试,但事先说明白,我的面子可没有那么大。” 然而,章衡却一脸正色地回应道:“只要宇仙您愿意替我起这个头,成与不成,小子定会铭记您的恩情!”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一阵匆忙而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了管家气喘吁吁的声音:“少爷,大门外有一位女仙师还有一位狐仙,她们说有要事求见!” 似乎想起家丁的转告,管家又补上一句:“那位女仙师平易近人,那狐仙也能口吐人言呐!” 众人皆知一尊犬妖在兽乱之际拯救万千百姓,但章家门风严厉,大宅内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晓那犬妖就在后院,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大惊小怪。 好在见惯了大世面的章衡表现得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应道:“嗯,我明白了,辛苦刘叔速去迎接她们,领入大堂稍候。切记不可有丝毫怠慢之处,以免得罪了仙师,待我稍加收拾一番,便即刻前去相见!” “平日里仙踪难觅,今天却是怎么了,仙缘滚滚而来啊!”章衡立即起身来到一面镜子前整理衣冠,“宇仙,请您在此稍作歇息,我去前院迎接贵客!” “嗯,去吧!” 一听到女仙师和狐仙,陈宇当即猜来者的身份。望月城中,能明目张胆带着狐妖走街串巷的女修士,除了万灵宗弟子涂小盏与狐妖小七月还能有谁? 见章衡要出门,陈宇交代道:“若是她们笃定是来找我的,就带她们来见我。” 陈宇并不怕那小狐狸,血脉压制也是无稽之谈,只是那小狐狸的痴憨模样,总不能见面就打吧,着实令他有些难以应付。好在那涂小盏就在身旁,这女修士看上去挺靠谱的,小狐狸应该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哦,对了,若是她们是找其他人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礼貌地打发走。” “是那位?”章衡脑筋一转就想通其中关联。 “去吧!”陈宇并未多言。 章衡去接待来客,很快就有一名侍女前来伺候,不至于冷落的陈宇。只是没过多久,陈宇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哎~真的在这里,小衡子,你没骗本七月。”小七月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如同少女的娇憨和软糯。 “七月,宇道友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若是被长老们知道你这副模样,会被关禁闭的!” 陈宇打开房门,见到的果然是涂小盏与小七月这对形影不离的伙伴,只是此时涂小盏拽着小七月的尾巴,根本不敢松手。 “哎,小盏子放开我呀,我不会···我就···我要···”小七月奋力挣扎,满眼都是陈宇的身形,在极度渴望、挣扎与烦躁中,她的眼底开始闪烁出不安的猩红之色。 这一切被陈宇的双瞳尽收眼底,顿感不妙,立即对一旁的章衡道:“章衡快退!” 章衡虽不明所以,但反应迅速,立即拉起身边的管家和侍女,连忙远离后撤。 涂小盏也是心思灵巧之人,一听陈宇的话语,当即反应过来,立即伏在小七月的耳边诵念咒语。可是狐妖积攒的欲望早已不是区区咒语能够抚平,她的双眼自银瞳开始变得血红,俊俏的狐面竟然露出凶相,尖牙利嘴,唾液横流。 涂小盏见咒语失效,眉头紧皱,左手死死搂住狐妖脖颈,右手掐诀轻点狐妖双目之间,妄图以灵力强行镇压狐妖,使其平复。 然而,涂小盏却未曾料到自己这位同伴目前处境遇竟然如此危急,只见狐妖双目赤红欲滴,浑身上下的妖力爆发而出,间便将涂小盏狠狠推开。 紧接着,那原本玲珑可爱的狐狸身躯以惊人速度膨胀十多倍,摇身一变成为一只狰狞可怖巨狐。她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獠牙,宛如一头饿虎扑食般径直朝陈宇的颈项猛咬过去。 “道友,小小!七月,不要!”从未见过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如此状态的涂小盏可谓心急如焚。 但陈宇却镇定自若,毫无惧色,原因无他,这狐妖此刻的一举一动在他的双瞳之下如同慢放,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而他没有任何举动,只是他在等待胡宁态度,以及她是否出手…… 就在这时,这方天地间传来一阵像是山涧微小瀑布轻撞青石,混着林风温柔得像一首小调的声音。 仿佛是九天之上降下了一道银白无瑕的练布,温柔地将在半空中正准备对陈宇发动致命一击的狐妖包裹住。 然而,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当狐妖被银白之练束缚住之后,这道银白之练却像是完成了使命一样,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处于失控状态的狐妖也终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再也无力支撑下去,被打回原形后最终重重地摔倒在陈宇的面前。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那狐妖竟然又重新变回了最开始时那惹人怜爱的样子。她静静地躺在陈宇的脚边,一动不动,仿佛刚刚的变故如同幻觉一般。 “小七月!”涂小盏全然顾不上淑女形象,连滚带爬地扑到小七月的身边,好在,小七月只是陷入昏睡,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涂小盏好似带着哭腔对眼前的陈宇不断致歉道:“对不起,宇道友,请您原谅。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小七月是个好狐狸,她从来没有这样过的!” “哼,少见多怪!” 这时胡宁的声音在诸位耳边响起。 “小胖子,带着他们到花园来!” “是,得令!”章衡喜出望外,立即回应道。 在章衡的引领下,惊疑不定的涂小盏只得抱起昏睡的小七月去往后院花园。 第402章 本性 “道友太不厚道了,真就将我一人关在园子里,直面胡前辈?”林剑将陈宇拉到一旁,小声抱怨道。 “你们谈论的是大事,我在一旁不是碍眼吗?”陈宇眉羽舒展一本正经道。 “这什么情况?”林剑指了指花园凉亭方向。 “那小狐狸失控了呗!” “道友没伤着吧?”林剑伸手扒拉着陈宇的羽毛。 陈宇挡开毫无边界感的爪子:“有前辈出手,还能出什么岔子?” “万灵宗内门弟子涂小盏拜见宁老祖!”涂小盏见到变成人形的胡宁,甚至不用介绍便知眼前女子便是她们苦寻数月的老祖,于是纳头便拜,“老祖,烦请您看一下小七月吧,近日她颇为异常,我竭力压制,却未能奏效,今日更是彻底失控,险些酿成大祸。” 胡宁玉指凭空拈出一根银丝,放手后任由其在花园中飘舞,最后没入悬浮在凉亭下蜷缩一团的白狐:“无妨,欲念积压过多,失控亦属正常,醒来便好。” 涂小盏满脸心疼地想要上前查看伙伴的状况,却又不敢惊扰她的安眠。 这是她首次遭遇小七月失控,彼时茫然失措的她只得自省,继而向胡宁求教:“老祖,我承认,小七月确实贪吃了一些,可我们在宗门中什么样的食材没有吃过,为何她会面对宇道友失控?” 确实是一只大馋狐狸! 胡宁打量着眼前的后辈问道:“你结伴银月之狐,拜谁为师?” 涂小盏恭敬回道:“回老祖,宗门中我拜张现云为师,狐丘中拜玉祝为师!” 万灵宗中的人族修士,不仅在宗门内拜师,也会在伙伴的族群中再拜一师,这在整个修真界都属于极为罕见的,其中确实有现实的考量,并且运行千年,成果斐然。 “玉祝,就那糊涂蛋!也能当师傅了?”身为离开南洲数百年之久的胡宁,显然未曾听闻过张现云,却识得玉祝,不禁大惊,接着神色黯然,“完了,我们银月之狐真的没落了···” 涂小盏看着整个人泄了气的胡宁,连忙找补道:“老祖,老祖,现在的玉祝师傅可不得了,宗门上下都称赞她必能于百年内化形,实乃宗门之希望。” 不说还好,说完胡宁整个人都瘫软坐下,满脸死灰道:“这下彻底完了,万灵宗也难逃没落了吗?” 自怨自艾后的胡宁怒从中起,起身抬起鲜妍水嫩的纤纤玉手一巴掌将凉亭中厚重的刚玉桌整个拍成齑粉,哪怕是躲得远远地陈宇和林剑都被其气势震慑。 “怪不得,这小丫会失控,还以为是你们见识少了不会应对,原来是根子上教得差了!” 说完,胡宁冷眸射向南方,大有彻底整顿宗门不正之风的架势。 良久之后,冷静下来的胡宁兀自说道:“万灵宗内既有人族修士,又有妖族族群,虽然没有万族之多,但五六百种妖族还是有的,哦对了,现在的万灵宗共有多少种妖族?” 见识过胡宁性情多变的涂小盏战战兢兢地道:“回,回老祖,现在共有七百八十八种!” “七百八十八种,嗯,还行,这么多妖族种不乏自然天敌,而万灵宗早就摸索出众多行之有效的妖族功法,加之人族修士的引导之法,可以极大压制妖性,便于修炼,不然万灵宗早就乱套了,那些山君、玉京子不用出门就能将宗门变成觅食场了。” 胡宁平静道:“宗门内,无论是功法还是训练,只是压制妖性,并没有移除妖性。以上种种,只是提高了爆发的上限,可想而知,压抑的越久,一旦失控爆发则更为可怕。” “可我们在宗门内也做了大量的对抗妖性和原始欲望的训练,此前根本没有失控,还请老祖赐教。”涂小盏不解道。 “那是因为宇道友的与众不同。我们银月之狐观月拜月,属至阴,而他司晨报晓,属至阳,况且他身存真火。对于小七月来说,这是无法抵挡的诱惑,超过了承受的阈值,这才导致失控。” 明白过来的涂小盏摇头道:“不,老祖,是我的过错,身为伙伴,自当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然而我既没有及时发现问题根源,又没有做好疏导处置,致宇道友受惊,小七月受苦!” 胡宁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涂小盏,然后说道:“她醒了。” “呜呜……”小七月发出一阵呜咽声,这才缓缓地睁开那狐眼,眼神中全是空洞与迷茫。 然而当她回过神来,入眼便是喜极涕泪的涂小盏。一人一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对方,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之间却传递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 最后,小七月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小盏子,刚才我是不是失控了?有没有伤到你了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没事了……” 见到此情此景的陈宇和林剑,这才施施然得缓步走向凉亭。 小七月在涂小盏的讲述下,这才得知前因后果,先是恭恭敬敬地向胡宁行礼,接着又是慌慌张张地向陈宇道歉。 原本以为事件就这样圆满结束,没想到又坐下的胡宁却是严肃地问道:“宇道友,还有小七月,我们妖族肉身天生强横,为何依旧要化为人形?你们可曾思考过?” 她指了指杵在亭子外的林剑道:“你们看,林司使也是炼体修士,他的体魄超同阶修士五倍有余,却也仅仅相当于同阶的妖修。” 陈宇同意到不能再同意了! 小七月歪头回道:“我们妖修境界提升不都一直是这样吗?” 陈宇虽未说话,也是微微点头。 胡宁心中暗骂几句万灵宗混账的传法,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其中一个说法是,人族受天道眷顾,经脉气血顺应阴阳,体质暗合周天运转,易于参悟大道法则,所谓天人合一,便是如此。” “你们既然已经结丹,就应该知道我们妖族妖性混沌,如小七月一般,痴馋于口腹之欲而失控,以至于妖丹之后炼丹、布阵依旧极为困难,领悟提升世间法则更是不易。” 陈宇更加不敢说话了,怕说多了被胡宁一巴掌拍成肉泥。 “因此,我们妖修化形的首要原因便是克服这些制约,一旦化为人形,便可脱离蒙昧妖性或执念,使道心澄明通透,更易于修习修真技艺,参悟法则,以图大道。” 借着胡宁起的话题,花园中的五位探讨起修行中领悟和心得,连一直倾听的陈宇和一言不发的林剑都参与其中,无不收获良多。 直到章衡推开院门迈着正步走到凉亭前,淡定地看着化为齑粉的玉桌,行礼道:“临近晌午,家中略设薄酒,请诸位随我移步。” “好耶,有大餐吃了!”小七月第一个跳了出来。 第403章 心算 得知家中有贵客登门的章钧推掉了一切应酬,在开席之前赶回家中,接管了场面,由他坐镇宴客厅中气氛极为融洽。 宴席中,陈宇开口,小胖子章衡当着众人的面向胡宁道歉。此时的胡宁变回了黑犬之身,事实上,她并未将章衡平日里的明里暗里的针对放在心上,反而对章家这位唯一洞悉她境界的凡人极为欣赏。 有章衡在章家就后继有人,胡宁也有了一张长期稳定的饭票,她还要在望月城停留很久。 宴席结束后,众人准备告辞,然而涂小盏和小七月却被胡宁拦下。 原来,当胡宁得知这对姐妹即将代表万灵宗参加擂台赛时,她心中本就对宗门传授给门下弟子的水平毫无信心,作为对宗门颇有感情的一员,此刻竟生惶恐之情。 于是,胡宁决定趁着还有数天的时间,亲自调教这两姐妹,绝不能在擂台赛上有损圣地的声誉,跨洲的那种。 陈宇和林剑乘坐马车而来,自然一起乘坐马车而去。 “怎么样?从宁前辈那里有收获吗?”陈宇难得关心起正事。 “收获,情报反而是此次章家之行收获最小的一项,缓和了与宁前辈的关系才是最大的收获!”林剑摩挲着手掌道,显然他也亲眼目睹了胡宁施展神通,满眼向往道:“我见了宁前辈银月之狐的神通,整座望月城纤毫毕现,时序、乾坤任意操控,如仙人洞观。世人总说月兔、月狐和月鹿神奇,今日真算是开了眼界!” “哧!”陈宇听后却忍不住笑场。 “道友为何发笑?我的话有何不妥?”林剑有些不解地问道。 “道友啊,您可知道,宁前辈初次见到你们镇妖司的飞天机关时,心中可是无比震惊呐!当时她就跟我说过,如果妖族仅仅依靠自身血脉和神通,那是没有出路的。唯有机关,才是未来真正的方向!”他一边回想着胡宁的话语,一边感慨地说道。 接着,他话锋一转:“然而,今天,道友你身为一省司使,一方大员,竟然还会对妖族的神通心生向往!如同城外羡慕城内人繁华,城内羡慕城外人的自在,让我忍不住失态!” 林剑摇了摇头道:“东洲有历四万两千载以来,人和妖分分合合,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仍旧有无数未解之谜,自然叫人向往。” “说机关是未来,这一点宁前辈可谓眼光独到,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道友应该见过,灵能动力的机关,大到飞舟、战舰和货轮,小到飞行机关。甚至我刚刚听闻,最近中洲在机关术上又有新的突破···” “确实,动力的进步,必然迎来巨大的变革!”前世的历史书上写得明白,第一次、第二次工业革命给世界带来的剧变历历在目。 “变革,是啊变革!但···不要说妖族,就连我们魏国,陛下他都不知该如何迎接这变革的浪潮!” 陈宇点了点头,这让他想到望月港中由于机关的全面运用,力工人数大降,收入锐减的阵痛,这背后是多少家庭的血泪,却在历史的进程中悄无声息。 “我是一乡下家凤,天塌下来砸不到我,而你们这些高个是要顶上去的,为下面的人顶起事来的!” “道友,太看得起我了!我也不过是区区修士而已!” 一时间,车厢内陷入沉默。 但很快沉寂被打破,轮到林剑笑出声:“哈哈,我忽然想起一事,不知道友愿听否?” “嘶,不愿!”这厮定然没憋什么好话。 林剑被噎得难受,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想了半天才继续之后的话题:“说正事,天级的那几位名宿,根底清楚,都不是空间旅者,所以那件空间属性的灵材放在了地级擂台赛的奖池中。” 陈宇觉得这个计划有瑕疵:“你怎么会觉得,那个罪魁祸首一定会参赛?” 林剑稳坐钓鱼台一般,侃侃而谈:“我魏国能做法宝的空间灵材本就极其稀有,最大的输入源只有几大跨国商行自海外经望月港输入,即便如此,数年难得一件。我查了一下,兽乱之后,这几年间都没有空间灵材的输入。自从今年一月我知道那罪人是空间的旅者后,便与几大跨国商行协商,由皇室出面直接收购所有空间灵材,形成了事实上的垄断。” 资源,果然还是资源! “那位旅者得了神龙妖国的重宝,若是我,定然足不出户日夜不断炼化,想来他的境界定然会大增,必定想要添置一两件称心的法宝,而参加擂台赛将是他近期唯一能接触到空间灵材的方式,由不得他不上钩。前几日,那条大鱼的出现,就是佐证!” “啧啧啧,你们这些上位者心真脏,满脑子都是算计。” “那也是无奈之举,旅者踪迹的确难寻。八月一,地级擂台赛开赛,道友将会分在城南。我也算是与道友并肩作战过,知晓你神通广大,故而我希望道友以无敌之姿横扫擂台赛,同时我会让人在城内外推波助澜,将你的挑战塑造成人族修士界的脸面之争。” “在此过程中,我将全力将那位旅者从参赛选手中筛选出来,让他成为南方修真界抗衡道友的救世主,让他得意忘形,在他最得意的时刻,揭露他的滔天罪行!” “杀人还要诛心?”陈宇笑道。 林剑面色如常道:“要不然,何以对得起那些枉死的冤魂?” “那真是太有乐子了!”陈宇欣然答应。 马车很快就到宋家酒馆的后门,临下车前,林剑邪魅一笑,冷不丁地抛出一句:“既然道友对银月之狐具有难以抵抗的吸引力,那道友对宁前辈是否也有同样的魅力呢?” “哎?”望着远去的马车,陈宇这才反应过来,“别走啊,你说清楚啊!” 回到宋家酒馆,陈宇很快将林剑抛之脑后,也并未选择闭关修炼,依旧是该报晓时报晓,该掌勺时掌勺,该修炼时修炼,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所有地级擂台挑战赛的参赛选手都在摩拳擦掌,八月一争高下! 第404章 八月流火 黄级擂台邀请赛预赛已经顺利完成了第十一轮比赛,四方分赛场各自产生出了本场的八强选手。这样一来,总共有三十二位参赛者成功晋级九月份的决赛。 任守俭与刘天莫虽然在比赛中屡次遭遇强敌,其中不乏一些宗门名宿,声名远扬的一方仙师,但他们凭借着自身过硬的实力保持不败战绩,并一路高歌猛进闯入决赛。 擂台上无遮无拦,在众目睽睽之下是对一名修士综合实力最为直接有效的检验方式。 世人无不对后浪充满了无限憧憬,他们渴望着新生代在青春热血的年纪以昂扬之姿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变化。然而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很残酷,众多被寄予厚望的青年才俊总是由于种种原因最终落败而归。与此同时一些默默无闻甚至鲜为人知之中老年修士反倒能依靠其老练毒辣的手段取得胜利。 因此外界对于任守俭跟刘天莫二人一直充满诸多质疑,但这两名岁数之小到令人心生妒意的修士总能靠精湛绝伦的剑法去斩断所有的流言蜚语,用那霹雳弦惊的箭法将一切质疑之声统统射落。尤其是明眼人发现这二人仿佛尚未全力施展时,这就更加凸显了二人的难能可贵。 八月一日天降大雨,待地面被浇透后,便有大能出手直接驱散了望月城周边的云雨。 地级擂台邀请赛的赛制前几日也进行了公布,三十四参赛选手(狐妖小七月除外),很好一个不少,分到四方分赛场,由于人数原因,城东和城北各多一人。四方分赛场的参赛者进行轮战,积分前四名,一共十六人进入九月决赛。 果如林剑所言,陈宇分到了城南分赛场,也得知与其相熟之人的分组情况,朝海宗宗主李志君被分至城东,飞泉宗宗主江上青则被分至城北,涂小盏与小七月被分至城西,散修卢宣此时应是卢家主也报名参赛,同样被分至城西。 陈宇对于这个分组还是挺满意的,或者说满意于林剑的安排,这当然有违规则,但谁让他认识制定规则的人呢! 同时,他也得知同组的其他七位参赛者的具体信息,其中四名结丹中期修士,分别为魏国中部的散修黄驹,万川省修真世家当代家主杨光杰,宣南省明觉宗老祖朱全合,金霞省镇妖司司监邵炳炎。 散修黄驹,能到这个境界并且依旧是散修的,那必定是心志坚定不移,手段层出不穷心狠手辣之辈,以至于侯老得知其分至城南后,特意与陈宇交代了此人一些鲜为人知的事迹和惯用的法术神通。 那杨光杰倒是根脚清楚,家传的土行法术也算名震一方。 然后就是那位叫作朱全合的修士,他是宣南省宗门明觉宗的老祖,也算是陈宇的半个老乡。听说其结丹百余年,执掌宗门之后便深居简出,可这次不知道为何,竟然心血来潮报名参赛,难道就不怕在擂台上毁了自己半辈子的名声? 那邵炳炎是大有来头的,金霞省地处魏国西北,与望月城相隔何止万里之遥,本与擂台赛毫无关联。因其在金霞川妖乱之时多次阵斩大妖立下奇功,近日,京城总司将其调往天海省担任副司使一职,以整顿该省承平日久积攒的不良风气。只是这邵炳炎自己都想不到,仅仅是路过望月城拜访林剑就被抓了壮丁,莫名其妙地成了一名参赛者。 剩下三位结丹初期的修士之中,其中一人是来自猎妖世家的姬师德。 然而,对于这位姬师德,陈宇并没有什么好感,不仅在于姬家对陈宇的态度,就是姬师德本人在心中对陈宇也怀有强烈的敌意,此间种种早已被【因果名录】收录,容不得他抵赖。如果到了擂台上,姬师德若是依旧不懂礼数,那么陈宇免不了要新账旧账一起算算。 说起来,陈宇其实更希望能够再次与姬师言斗法,但后来听说姬师言竟然被逐出了姬家,甚至还被迫舍弃了自己姓氏远走南洲去闯荡时,不免感到有些惋惜。 接下来是来自南梦山灵谷宗的丹师张鹏云。炼丹制药与制毒用毒往往是不分家的,所以这张鹏云的斗法方式已经可以预见,擂台上遇到陈宇那场面上肯定会十分尴尬。 最后要说的修士是崔英武,名字不错,结丹也有十余年,乃是九思商行的一名供奉,有大商行供养,想来符箓、法宝不愁。不过,陈宇可是知晓这九思商行是当今八皇子的产业,赚钱的同时还不忘招揽大修士,夺嫡之心昭然若揭! 轮战首轮,陈宇未曾料到竟是自己首发出场,而他的对手则是结丹中期修士朱全合。 不得不说,广大民众的情感认同往往都是非常简单朴素的。就拿今天这个场面来说,朱全合上场时全场沸腾,欢呼雷动,可紧随其后的陈宇上场时,这欢呼声却突然减少了一半还多。 但所幸,多数观看斗法的凡人皆是有闲有钱之辈,而作为魏国南方第一大城的居民,他们关注时政且对修真世界心有神往。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自然清楚陈宇在平定南部航线中的贡献,即便掌声稀疏,但场面倒也不至于太过冷清尴尬! 朱全合年龄不小却是鹤发童颜高人风范,只是一上场便打量了一番陈宇,接着言语之间有所轻蔑道:“听说你这鸡妖也出自宣南省?” 本来陈宇觉得与老前辈斗法有欺负老弱的嫌疑,倒是现在豁然开朗起来,于是客气道:“不才,敬鸣山下一家凤!” 朱全合继续阴阳怪气道:“敬鸣山,哼,怪不得,寻常人家的家凤哪能成妖,物以类聚,倒是给了你可乘之机。只是你这鸡妖有此等造化,何必贪恋人间繁华?不妨听我一句劝,自此离去,找个山头潜心修炼,方能善终。” 这老爷子一定被猴仙打过,不过想靠嘴遁就让他退去,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老人家,您避世宗门内,怕是忘却了自己也是出身红尘。但我不同,每日司晨报晓,之后无数人闻我高歌点灯生火做饭,烟火百态,我之幸甚,此生不在人间潇洒一回,那着实可惜了!” 此言一出,整个看台瓮声一片,众人低声议论起来,到底是那云山雾里的仙师好,还是那守时守信的家凤好。 眼见嘴遁行不通,那就法术神通见真章,然而这朱全合究竟是何等轻视陈宇,或许连最基本的情报都未曾收集,甚至连定风符都未曾使用。 只要一上斗场就被定风符制裁,压在冷板凳上的【惊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惊风】巨刃断头台 第405章 轻取 城南分赛场看台上,坐得满满当当。场中赛事乃是结丹(妖丹)期修士的斗法,如此高规格的斗法,连修士都甚少得见,此前唯有朝海宗的邀请赛广邀豪杰来者不拒,如今其门票自然是难得一求。哪怕门票价格高昂,依旧被哄抢得干干净净。听说投资的几大股东后悔到大腿都要拍断,抱怨为何不多投些,将分赛场建得更大一些。 而小宋兄妹、任守俭以及刘天莫则惬意地在包厢中为陈宇加油助威,其中自然少不了陈宇的面子。 陈宇独立在斗场中央,舒展双翅尽情挥舞,另一边被打得措手不及朱全合则只能尽量拉开距离左躲右闪,在万千观众的眼中只留下可耻的狼狈相。 那些未能击中目标的巨刃以凌厉的气势斩在了斗场边缘处用来保护观众安全的防护阵法所形成的光幕之上,一阵阵惊天动地般的巨响轰然爆开,巨响通过传音阵法传到整个赛场,引得整个赛场都在震动,令看台上的凡人不得不捂住耳朵自保。 同时,防护阵法的光幕以密集的斩击点为中心肆意地向四周急速扩散剧烈的波动,并将破碎的罡风反弹回斗场,掀起了一波又一波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浪。 斗场内种种狂暴景象,让坐在前排观看比赛的那些观众不禁感到心惊肉跳,尤其是一些看过黄级预赛的观众头皮直发麻,筑基期修士们拼尽全力发出的法术神通几乎无法激起防护阵法产生任何明显变化,使他们切实体会到筑基期与结丹期修士实力的巨大差距。 观赛的小宋只觉得台上的朱全合托大:“不是,这老爷子没去打听打听吗?宇爷的夺命罡风连环斩有多恐怖,在朝海宗的时候,那些大修士恨不得用定风符把斗场铺个遍,在南部航线的时候,斩得妖头滚滚根本无妖敢于露头!” 一直紧盯着斗场的宋小妹虽然看不见那些无色无形、凌厉无比的罡风巨刃,但从眼前的景象来看,显然是陈宇占据着绝对优势。按捺不住内心喜悦的宋小妹情不自禁地跳起身来,一边用力鼓掌喝彩,一边大声呼喊。 朱全合咬牙使出压箱底的高级防护符箓硬顶了一发罡风巨刃之后,立即唤出法宝【火云剑】射向陈宇,不等攻击结果,挤出喘息的机会招出防御法宝【负山印】,激发后有山岳虚影笼罩己身。 朱全合依旧遁光高速飞行走位,见陈宇既没移动也没有继续攻击,心中暗喜,以为陈宇连续的攻击致使妖力不继,于是又唤出一件法宝【焚山煮海旗】。 【焚山煮海旗】红色旗面绘有金色炎纹,他摇动旗帜后斗场内降下漫天蓝色流火,而且这火显然不是凡火,斗场的地板上也涌出熔岩地浪,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整个斗场。 看台上的观众包括部分修士都满脸惊愕地看着场内发生的一切。他们原本以为这场战斗会以一边倒的形式结束,现在却突然出现了如此惊人的逆转,在短暂的失声后齐齐发出惊呼。 面对激射而来的【火云剑】和如天罗地网一般围剿的异火,陈宇依旧金鸡独立于斗场中心,甚至舒张翅膀主动迎接即将到来的攻击。 他不仅想蹭个成就任务进度,还想蹭些神通进度点。 包厢中,毫不知情的宋小妹紧张到紧咬衣角,而知道陈宇信息的小宋等人差点笑场。 此时的候场室内,其他六名修士正通过投影阵法观看斗场中发生的一切。 姬师德虽然境界不高,但自小接受猎妖世家严格的训练,对妖功底极为扎实。他早就将陈宇作为潜在目标,一直多方收集陈宇的信息,尤其是当他得知与陈宇一同分到城南时,不仅没有丝毫惧怕,反而不断就现有情报,不断推演和制定应对之法。 他断定陈宇必定身怀高位格的火焰,定然拥有高火抗,寻常火焰恐怕难以奏效。而高傲如他最见不得别人犯蠢,于是对场中的朱全合没有丝毫敬意: “蠢货!” 崔英武天赋极好,只可惜自从在筑基后期的境界加入九思商行后,特别是突破至结丹期成为对外威慑的门面后,出手的机会寥寥无几,对妖厮杀更是生疏。 然其为人谦逊,长袖善舞,未几,便与本应是针锋相对的对手杨光杰、张鹏云和黄驹相谈甚欢。 “为何那宇道友任由朱前辈反击?”崔英武还算是有眼力的,可惜不明白陈宇的打算。 “这鸡妖在淬体后期时就能击败结丹初期的修士,现在突破到妖丹初期,定然实力大增。前几日听卢家主说,这鸡妖有真火傍身,想来是有恃无恐。” 张鹏云对陈宇的态度颇为冷淡,此中缘由,主要受宗门影响。其一,南部航线平定后,灵谷宗曾托人向陈宇暗示欲从航线采买体系中分得一杯羹,然而陈宇以灵谷宗未曾直接出力为由,断然回绝。其二,依托海下灵材,朝海宗等宗门所开发的产品,已然冲击到灵谷宗同类型丹药的市场,而其中起到串联作用的,正是陈宇。 所谓断人财路,灵谷宗上下自然都对陈宇没有好脸色。 “可惜啊,朱前辈这次是托大了,定会被这鸡妖当众羞辱!” 果不其然!正如张鹏云所说的那样,陈宇竟然毫不在意地让蓝焰肆意灼烧自身,果不其然,尽管蓝焰在他身体周围拼命乱窜,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而那把由【火云剑】幻化而成的巨大火焰长剑所发动的猛烈刺击和凶狠劈砍,同样没有突破陈宇的【金光护体】。 紧接着,陈宇身形骤然膨胀到足足有三丈之高,然后张口猛地一吸,全场暴躁的蓝色火焰如被漩涡裹挟被陈宇源源不断地吸入腹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朱全合大感不妙,拼命摇晃手中的法旗,想要重新夺回对这些火焰的掌控权。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不仅如此,就连原本储存在【焚山煮海旗】内部经过炼化后的异火,似乎也要被硬生生地从法宝中拉扯出来一般。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朱全合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更可怕的是【火云剑】中火焰也有被剥离的迹象。 无奈之下,他只得连忙收回了两件法宝。就在他正打算掏出土系法宝继续与陈宇周旋的时候,突然间,只见陈宇挥动双翅朝着天空射出百根羽毛。 【千羽逐日】 城南斗场显然考虑到结丹修士在空中作战的需求,防护阵法光幕加高,却没有封顶。 任守俭和姬师德第一时间认出,一个亲身体验过,一个知道正是此从天而降的神通正面击溃了师言的雷劫刀域。 有金线接连垂下,哪怕是在城南分赛场二三十里外的劳作的凡人百姓,也被吸引,而不远处的城墙上,守城官兵们严阵以待,面容严肃地目睹了打击的全部流程,他们的身边是警戒阵法发出的巨大灵力迫近的急促警报。 而赛场内,看台上传来阵阵惊骇的呼喊声,可很快被光羽爆炸声完全压制,第十一发自高天垂下的光羽,精准命中了无处可逃的朱全合。一百羽乃是雷劫刀域的待遇,显然陈宇高估了朱全合防御法宝的能力,仅仅又轰击了四十余发之后,那山岳虚影便如齑粉般消散。 “我认输!”朱全合嘶吼道。 剩余的四十余发散发出致命金光的光羽悬停于朱全合的头顶,绚烂如死兆星绽放。 “不错,斗场地板没有偷工减料。” 依旧金鸡独立的陈宇,其点评声在鸦雀无声的分赛场内异常清晰。 第406章 首轮结束 当陈宇踏入候场室时,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四道不同目光向他投来。 此刻,第二组即将登上斗场的两人,黄驹和姬师德已经离去,前往场地外做最后的出场准备。留下的这四位人物,各自背景迥异,世家家主、宗门高层、镇妖司中流砥柱以及商行台柱,而在【双瞳】之下,陈宇将四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杨光杰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强烈的好奇和意欲结识的善意。位于魏国南部边陲的万川省,素有“万川十万壑”之称,地形多变且人、妖混居,能够在此地立足并发展成为一方世家,不仅要狠站得稳,更要够滑吃得开。 相比之下,张鹏云脸色颇为凝重,满眼的忧虑,并不是算计自己的胜负,尽管之前对陈宇有所了解,并通过各种渠道搜集过相关情报,但此刻亲眼目睹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实力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对方。那种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令人咋舌不已,对于力量举重若轻的掌控力更是超乎想象。这已经超出他对一些大妖的冲动野蛮的刻板认识,他所忧虑的是当宗门与陈宇的矛盾激化能否收场。 邵炳炎则是一种近乎职业性的警惕和审视。他曾在金霞省经历过太多人、妖之间的冲突,目睹了太多令人痛心的悲剧。因此,对于任何妖,他都不会放下戒心,更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去信任他们,即便是林剑对陈宇赞不绝口,也无法改变这一点。他所忧虑者,如此神通广大的一尊大妖,突然在城市里失控,那将会引发何等的灾难? 然而,相比之下,崔英武却显得与众不同。他并未有那般强烈的渴望胜利的念头,亦无必须争夺奖励池中灵材的欲望。实际上,他所肩负的主要使命是替幕后那位金主去结交并笼络参赛的大修士们。当他分到城南后,金主更是提出,要抓住时机与陈宇建立起稳固且直接的沟通,其重要性甚至超越了参加比赛本身。 这四位修士他们的背景、阅历各不相同。正因如此,杨光杰和崔英武两人主动上前与陈宇攀谈起来,邵炳炎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张鹏云依旧坐在那里似乎对陈宇到来漠不关心。 但至少候场室内气氛还算融洽。 没过多久,斗场完成全面检查后,第二场斗法紧接着开始了。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之前陈宇那“以弱胜强”的场面并未再次上演。黄驹与姬师德之间的这场较量几乎毫无悬念可言,身为散修的黄驹绝不会犯下任何低级错误。他所施展的金、水行法术及法宝,以凌厉至极的攻势持续轰击压迫着姬师德。 而面对如此压力,结丹仅仅大半年的姬师德却出乎意料地顽强,甚至发动了几次精妙绝伦的反击,就连在候场室内观战的陈宇也不禁为之暗暗颔首。 先是姬师言,现在是这姬师德,猎妖世家确实有些东西! 预赛首轮比赛中的第三个回合将会由杨光杰与张鹏云展开,第四个回合,则轮到邵炳炎对阵崔英武。 杨光杰和张鹏云在斗场上是单纯的土木之争。一方不动如山,岩刺如林,岩枪如雨。而另一方却弹指间草木生花,香气四溢。若不是负责阵法的工作人员临阵经验丰富,见势不妙立即封闭斗场顶端,恐怕会发生难以预料的重大事故。 最后一场则是邵炳炎与崔英武二人斗法。崔英武知晓与邵炳炎正面硬拼绝非明智之举,凭借着风、水法术竟然成功地与对手周旋许久都未落下风。虽然最终崔英武还是让邵炳炎找到了破绽,但也只是衣角微脏。但崔英武却出乎意料地主动认输,然后从容潇洒离场,那副风度翩翩、气定神闲的模样着实令在场观众为之赞叹不已。 随着地级预赛的首轮结束,除了两位大修士首轮轮空之外,其他所有参赛者都已悉数登场亮相。 从四方分赛场涌出的人群立即散入望月城中,斗法之激烈,远超凡人想象,许多场景穷尽凡俗言语都不能描述出其中一二精髓,引得听众抓耳挠腮,各种爆炸话题接连涌现,迅速传遍大街小巷,人们对赛事的议论达到前所未有的热度。就在首轮比赛刚刚结束后不久,竟然已经有赌场迫不及待地开出了盘口。 按照既定的赛程安排,每一轮预赛结束后,参赛选手都将获得两天的休息时间。这两天不仅给予了参赛选手们调整的机会,同时也为外界舆论的传播与发酵提供了充足的空间。 究竟哪位选手能够脱颖而出,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这无疑成为全城热议的焦点话题,每个人都有着各自喜爱支持的对象,自然争论不休。 “不过嘛,反正没人提宇爷您,就算有人这么想的,也绝对不敢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小宋面带微笑,如实地向陈宇禀报 陈宇点头回应,看来,他确实让很多人难堪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天莫,询问道:“你们宗主第一场胜了吗?” 天莫立即回答道:“宗主他老人家呀,整天总是念叨着自己忙于宗门事务,说是斗法大不如前,可真登上斗场,听师兄们说,那是龙精虎猛,一举拿下对手。搞得我还曾一度心忧,生怕他万一失手落败,给咱们宗门丢脸抹黑呢!” 此话一出,客房内所有人包括陈宇闻言无不惊诧。陈宇忍不住笑道:“倒反天罡了呀,你这区区筑基境界的内门弟子,居然敢编排起宗主了,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嘛!” “对了,涂小盏那边怎么样了?”陈宇问向任守俭。 任守俭回道:“那还用说?涂仙子加上七月前辈,那是二打一呀,轻松获胜!” “但现在外面已经吵翻了,说的最多得是不公平,还有镇妖司帮外人不帮自己人,哦对了,有说涂仙子魅术了得,是狐媚子,把观赛老爷们的心都勾走了,以至于那么多人帮她说话,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任守俭的话倒是提醒了陈宇,既然涂小盏师从狐族,那魅术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小宋则是神秘兮兮对陈宇问道:“宇爷,您知道涂仙子在盘口里排第几?” “第几?!” “第四!” “嗯,不低了,那谁第一?”小宋成功勾起了陈宇的好奇。 小宋嘿嘿一笑:“您,第一!” 第407章 准备? “我第一?” 陈宇有些意外,可转念一想,对啊,为何他不能第一? “那些赌场将我的事给扒出来了?” 小宋连连点头:“宇爷明鉴,确实如此。一些人装看不见,也不想承认您的战绩,您的功劳。但赌场不行,他们若是将您的实力估低了,您又一路黑马到底,他们是要赔真金白银的!” “他们不仅查出您在淬体后期逆伐妖丹期巨妖,在朝海宗连胜结丹修士,甚至连您在北方斩杀大妖的事迹也一并查出。就现在,我家酒馆里,都有人在谈论您的事迹呐!” 【饮啄乾坤】(当前进度:/) 【风闻】(当前进度:3087/5000) 怪不得,这一两天饮啄乾坤的进度飙升四万多,连风闻都喝到了汤,想来是这些赌场的人下场替他免费传播,说不定林剑的手下见此情形也有推波助澜。 镇妖司客房中 “邵大人,这是您要的所有档案。”一名司务恭敬地将一枚玉简递交给邵炳炎。 邵炳炎接过玉简,再谢过这名司正之后,便闭门查阅玉简中关于陈宇的档案,内容非常详尽,从容县到曲河县再到望月城、秀城,轨迹清晰,所参与的事件都有记载和旁证。 既然已经上了林剑的当,那邵炳炎就必须倾尽全力,绝不能堕落了镇妖司的威名。更何况,他是北方人,初来乍到没有任何可以依靠和借力之处,若想立威有所作为,那么毫无疑问,只有取得一场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才能让手下清楚他的能力。 然而谁曾想到,仅仅只是第一轮比赛而已,陈宇竟然表现得如此强势,也迫使他不得不全面地重新审视起对方来。 “原来他就是那位一鸣惊三省的鸡妖。” 金霞省还在丰平省以西,邵炳炎对贺宁省曲河县发生的种种仅仅有所耳闻,当时他们正在收拾本省的烂摊子,也根本没有精力关注外省。 “吞江断流…水族骇然…” “聚兽调禽…为他所用,一呼万应…” 面对陈宇那些拥有强大杀伤力的神通,邵炳炎并未表现出丝毫情绪,相反地,他将更多注意力集中在了陈宇所施展出来的辅助类神通之上。尤其是当邵炳炎读到聚兽调禽这门神通的表现时,他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超远距离传讯能力,疑似是因果类神通…司晨报晓,推断有时间类神通···” 见到此处,邵炳炎面色阴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这还是家凤吗?传说中的真龙真凤都没有这么离谱吧!” 化龙观 “明玥,明玥,快看,我的法宝,龙汐定心坠!” 果然不出所料,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如水和绸般柔滑的湛蓝色丝绦,它的两端巧妙地系在了穹璃那对初现威严的龙角之上。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颗温润剔透的洋流之心镶嵌在丝绦中央,紧贴在龙首的眉心上,散发出一种温柔的气息。 “老祖,洋流之心何等宝贵,您怎么能如此草率地炼制···嗯?”海明玥眉头紧皱,甚至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可话到一半,喉咙似乎被掐住一般。 须臾之间,她便心生警觉,这定心坠宛如初见时的大海,其好颜色令人倾倒,迷醉其中难以自拔,然其内部却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威能。 “嘶…灵宝…” 海明玥抬头望天,无语凝噫,她现在如穹璃一般每日拜拜天道老爷还来得及吗? “有产业···纳税大户?嗯…” 这是大妖能干出的事? 事实证明,邵炳炎的见识还是不够广。 猎妖世家姬家 姬师德、姬君威与数位经验丰富的老牌猎人们围坐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留影法器的投影,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朝海宗擂台上陈宇的表现。 尽管手中掌握着大量关于陈宇的情报资料,甚至还有来自常家那位长老亲临现场后的详细描述,但这些都远不及通过留影法器所记录下的真实斗法场景来得直观。为此,他们不惜花了大钱,才购得这些真实的影像,并召集家族内最为老到的猎手们共同研究剖析。 其中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用手指向被定格住的画面,语气凝重地说道:“看到了吗?他的护体神通显然是有极限的,不过现在定然比当时更为强大,如此一来,师德手中现有的那些法宝和法术,恐怕很难破防啊…若…” 说到这里,这位老猎人欲言又止,剩下未说出口的话语却像利箭一样扎进姬师德的心口。 此时此刻,姬师德的脸色极为难看,阴沉似水,沉默片刻之后,只见他缓缓转过头去,凝视着一直保持缄默不语的父亲,开口问道:“父亲,是否考虑动用那几张破妖符箓,再加上那件法宝,定然能一击破除这鸡妖的护体金光。” 然而,还没等姬君威回答,旁边便有人立刻摇起头来,表示坚决反对:“师德啊,万万不可呀!那可是我族在生死攸关时,方能祭出的底牌杀招,绝不能轻动啊!这样吧,大家不妨再看看,看看能否想出别的应对之策。” 姬君威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他那意味不明的目光却紧紧地锁定在眼前的画面上。时间仿佛凝固在那一刻,那张定格的图像清晰可见,姬师言正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充满了速度、力量和决心,以及久违的意气。 宋家酒馆客房 小宋将两份情报摆到陈宇面前:“今天一早,朝海宗的一名长老和镇妖司先后送来了南赛场所有选手的情报,说是请宇爷您过目!” 这两份情报,确实是陈宇急需的,多了解对手,不打无准备的战,是永远不会错的。 读完情报的陈宇并没着手于应对下轮的对手,因为一切的准备早就在每日的修行中准备妥当。 “走,今天轮到我掌勺,你们都来给我帮厨,守俭洗菜,小宋切菜,天莫烧火!” 【你烹饪出独具个人特色的佳肴,获得食客称赞。成就提升任务进度+1,当前进度5257/】 第408章 风起百舟岛 看到一打又一打的【定风符】被射到斗场的各个角落,陈宇一阵头大,得,在斗场这种被阵法封闭,空间有限的区域,一旦染上【定风符】,基本宣告【惊风】再次坐上了冷板凳。 黄驹散修出身,并一直坚守己身,虽然无拘无束,但也受限于资材,因此在修行之中,将重点放在了功法和法术地打磨上。 打完【定风符】后,黄驹套上了一件铠甲法宝,接着法术就像不要钱一样接连掏出:金刚不坏身、金盾天障、雷电飞黄、金山压顶、水龙术、寒冰之刃、寒霖蚀骨、金生水刃、遁术-金蝉脱壳等。为了干扰陈宇,黄驹又祭出一对金银飞兽傀儡,为了破除陈宇的护体金光,甚至不惜取出压箱底的异虫-吞金虫,想来他是猜测陈宇的护体金光乃是金行法术。 但,陈宇清楚,这只是擂台斗法不是生死决战,这黄驹肯定还有底牌没拿出来。因为在斗法的最后时刻,面对从天而降如天罚一般的连绵光羽,黄驹眼中闪过犹豫,这一幕没有逃出他的双瞳。 地级预赛第二轮结束之后,城南红玉楼最顶层的包厢中,几名散修友人齐聚为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的黄驹举行接风宴。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但话题却始终离不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预赛。 其中一名与黄驹相识已久的散修忍不住开口抱怨道:“道兄,今日之战,实在是太过凶险了!那家凤下手没个轻重啊!” 听到这话,黄驹默默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压了压惊。放下酒杯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不怕诸位兄弟笑话,其实在最后关头,我已技穷了,甚至犹豫要不要开口认输。那家凤,不,那宇道友手下留情,给我留了一丝体面!” 离开城南分赛场后,陈宇嘱咐小宋自己先行回家,然后他转身朝着东方飞去。陈宇还在望月城静心修炼的时候,也不忘着手策划如何攻略东部航线,今天他要会见各方代表,定个章程。 这期间,根据陈宇下达的命令,南部航线下的梅染和荻白两个海域的海妖们,始终在持续不断地与自身有亲缘关系的东部航线海妖进行联系,凭借着由雄鹰侦察得来的情报,成功地联系到一批处境艰难或相对容易交流的海妖。随后,海豚妖首领旗锋现身说法,讲述了追随陈宇的诸多益处。 陈宇并非那种动辄就撒钱的老板,画饼的手段早已娴熟,然而只要事情能够办成,他从未有过食言自肥之举。实际上,在兽乱爆发之前,许多海妖族群在荻白和梅染边缘如孤魂野鬼一般,可自从投靠陈宇之后,以性命相搏换取上位,现今皆已成为膏腴之地的主人。 正因如此,已经听到风声的十余个海妖族群,在见到真妖真事之后,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犹豫。这些族群饱受军阀余孽残杀,被逐出家园,在夹缝里艰难求生。现在,他们最后的一点疑虑便是没有见到陈宇真身,迫切期待着与他早日相见。 另一方面,那些投靠陈宇的巨鲨和章鱼一族们也都急着想要替他效力,希望能够借此机会为自己族群延续谋求新的出身。 于是乎,圆圆和赛飞这对好伙伴便一同朝着东部航线上的深海出发,小心与那些残存下来的余孽中,尤其是熟悉且对现状感到麻木和绝望的巨鲨以及章鱼妖,取得联系。 待得时机成熟后,圆圆便会用神通将其引诱出来,再交由经验老到的巨鲨阿良和章鱼哥游说劝解一番,经过这么一折腾,居然真就让他们成功策反过来足足有七八位之多。 妖数虽然不多,但倘若能够加以合理利用,那么对于获取相关情报,在之后的大战中,必定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然咯,这些巨鲨和章鱼同样迫切地期望着能够亲眼见到陈宇,以便确认陈宇究竟在一族一方有多大的话语权。他们可不想被用之即弃,沦为笑柄,他们需要一颗真正意义上的“定心丸”。 百舟岛要塞全面戒严,巡逻船散开百里,修士在五十里内飞巡,警戒阵法、对空对海火力全开。整个要塞上空,飞行机关盘旋,地面三步一哨五步一卫,提防着空中的不明生物。 雷鸣舰舰长崔永刚,百舟岛要塞指挥官筑基后期修士欧兆,镇妖司百舟岛要塞司监结丹初期修士钱益如,这三位大人物此刻齐聚码头,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此时,东部航线海族代表,海马一族首领马扎正努力蜷缩在港池内,颤颤巍巍地探出头颅,目光惶恐地扫过四周修士和军士。 相比之下,海豚妖首领旗锋镇定自若,驱使海水形成水环将其身托起至水面上方,并悠然自得地漂浮起来。紧接着,旗锋向崔永刚打招呼,两人如同老友一般寒暄起来。 崔永刚见状,也微笑着回应道:“好久不见啊,旗锋道友!最近过得如何?”随后,他转头对身旁的欧兆和钱益如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旗锋,我们在南部航线一起陷阵,多次靠他化险为夷!” 欧兆和钱益如纷纷点头致意,原本紧张压抑的氛围逐渐缓和下来,现场多了一丝生气。 就在众人谈笑之际,欧兆接到传音法器传来的信息,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艘巡逻舰缓缓驶入港池,在这艘巡逻舰后方紧跟着一道巨大黑影。待那黑影靠近时,众人才看清原来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巨鲨,他那高耸的鲨鱼背鳍闪烁着寒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巨鲨阿良游到码头边缘,无视所有注视,只是张口将一团肉球吐出,接着破口大骂:“你这厮,在我嘴里乱动什么?” 肉球一阵翻滚松解变回一只八爪章鱼,四只爪子指着章鱼回怼道:“你那破嘴我稀罕待吗?滂臭到要死!” 两妖你来我往对骂不停,最后连旗锋都看不下去,出言制止:“两位道友,不要吵了,宇仙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西方有流光而来,自是五色天鸡之姿的陈宇和钢铁之躯的雄鹰,他们落地激起的风和浪,盖压整个码头和港池。 “见过雄鹰大人,见过宇道友!” “见过宇仙,见过司使大人!” 第409章 命定之··· 变成两丈高的陈宇站立在码头边缘,俯视着水中章鱼鲁姆和海马马扎,红冠利喙,双瞳深邃,加上妖丹大妖的气势,震得两妖一时语结:“吾乃敬鸣山下家凤宇,很多道友要见我真身,那就请二位好好看看吧,看看清楚。” 鲁姆和马扎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恭敬道:“宇仙威武不凡,小妖(罪妖)惶恐!” 陈宇微微点头:“我知道你们心中忧虑,但我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大海浩渺,任尔等遨游,你们可以去往梅染、荻白,去看看去问问,心中自会有所判断。” “平定东部航线是一项牵扯到沿线两千多里,关乎沿海千万人类与无数海妖命运的大事。单靠我一妖定然力有不逮,所以我需要镇妖司,我需要军队,我甚至需要凡人的力量,而大海是海妖的主场,重塑航线,此等大业,海妖不应缺席,也不能缺席。” “你们没有方向,没有希望,但我能为你带来希望,为你们指引方向!”陈宇铿锵有力道。 待陈宇说完之后,雄鹰开口道:“吾乃雄鹰,我现在代表望月城镇妖司司使林剑同你们说话。” 陈宇见码头下海水中二妖迷茫,开口解释道:“司使林剑之名,想必二位都有所耳闻。今日我要言明的是,林司使乃是一名傀儡师,而雄鹰,正是他的傀儡。见雄鹰,如见司使当面!” “啊?!小妖(罪妖)见过林司使!”他们哪能不知林剑大名,惊讶之余更是惊喜能与人族高层直接接触。 雄鹰收起平日里的大大咧咧,严肃道:“平定东部航线,是镇妖司与宇道友缔结的契约,哪怕我个人都会在平定东部航线一事上听从他的指挥。他所答应的承诺,只要合理合法,镇妖司和望月城无有不允。” “诚如宇道友所言,恢复东部航线,于我魏国有商贸、航运及采买之利,于诸位更是关乎存亡,军阀余孽凶狠狡诈,若不付出巨大的代价,不齐心协力,是成不了大事的!” 马扎立即表态:“我等部族已到生死存亡之际,退无可退,愿尽起全族之兵追随宇仙,只为夺回故土!” 雄鹰对章鱼鲁姆道:“道友可认识碎牙?” “碎牙?”鲁姆闻言之后,先是一愣,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接着他不可思议地反问道,“莫非是将军帐下亲卫碎牙?他···还没有死?” “碎牙道友提供了关键情报,已获镇妖司赦免,阿良道友可以做证。”雄鹰点头道。 阿良愤愤不平道:“当然没死,我等弃暗投明追随宇道友,是在战场上杀敌出力的,就那小子磨磨唧唧,要不是仗着是将军亲卫,脑子里的东西有用,早就该一刀砍了。现在他成了镇妖司的顾问,有了官职,倒是吃上了皇粮,前些时日还跑到我们面前耀武扬威,恨得我等想把他一口烂牙全部敲光!” 鲁姆听到连将军的亲卫都被赦免,再无疑虑,拜了又拜道:“我章鱼和巨鲨两族,兴也将军,败也将军。而今将军已死,罪妖要为族群的延续负责。罪妖回去之后,立即整合可用之妖,戴罪立功,待大功告成之时,只求宇仙和林大人莫要忘了今日的约定!” 一旁的马扎其实刚见到阿良和鲁姆之时就有所怀疑,可当听到眼前的巨鲨和章鱼话语,确定皆是军阀余孽后当场炸了:“宇仙,大人,你们怎能与这些罪妖合作,他们可是兽乱元凶,罪无可恕啊!” 阿良和鲁姆无话可说,既是军阀一员,身负多少罪孽,他们心中清楚。 雄鹰却以平静至极道:“马扎道友,有些话,宇道友不便言明,我身后的林司使和这些人亦不便多言,就由我这个傀儡来讲吧,这血海深仇岂会是几句言语便能消解的,但无论是人族,还是你们的族群,若想尽快平定航线,回到家园,他们的情报可抵千军万马,可避免万千流血牺牲。” 陈宇接过话来:“入我麾下,要的是心甘情愿,要的是团结一心,要的是令行禁止。我将你们召集在一起,就没想着要隐瞒什么,马扎道友,你回去之后,召集各个族群主事的商议能不能接受,但,尽快给我答复,时间不等人。” 马扎面露犹豫之色,而鲁姆却松了一口气。 陈宇和雄鹰送走会面的各方代表之后,并没有急于离开,相反,他们选择一同登上了百舟岛要塞的最高处了望塔。 站在了望塔的顶部平台,可以俯瞰到三座岛屿及其周边海域的壮丽景象,可以静听海浪拍打礁石和堡垒的声音。 极目远眺,除了眼前这座主岛外,还有另外两座小岛遥遥相对,每座岛上都矗立着法术塑造的坚固堡垒。 陈宇静静地伫立在塔顶边缘,目光望向遥远的东方。由近及远,海天之上数道身影飞掠而过,身着戎装的修士们正在执行日常的巡逻任务,海面上不时有高速的舰船破浪前行。更为瞩目的是,天际线处黑云翻涌,耀眼的雷光持续闪烁跳跃。 哪怕现在陈宇能变大百丈,比这堡垒要高出许多,面对仿佛能吞没一切的大海,依旧心生敬畏,自己竟是如此渺小。 可堡垒或巡逻或站岗的凡人将士,终日在比之沧海如三粒粟米的堡垒上面对大海而面不改色,这是何等的勇气。 “将士们,可知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陈宇突然间发问。 “当然知道,”雄鹰没有丝毫迟疑回道,“若是军阀余孽胆敢来犯,必定迎头痛击!” 陈宇微微侧眼,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的雄鹰,接着问道:“倘若那位冥流将军仍不死心,率众来犯呢?” 雄鹰坚定道:“全体将士将誓死坚守,等候援军,决不让望月城重蹈覆辙!” 陈宇听后点头,片刻后他再次转头看向雄鹰,缓声问道:“要是那神龙妖国与沧珠妖国觉得丢了脸面,兴师问罪,又当如何?” “那便跟他们讲道理嘛!” “强权在手,他们若是根本不讲道理呢?” 雄鹰展开翅膀,指着无垠大海,道:“道友,请看,若是东部航线能够顺利平定,那么我们便能在此将预警范围向东延伸两千里之远。即便遭遇化形大妖,我们算过,也足以给望月城争取到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届时完全来得及启动大阵,疏散平民。” 陈宇看向堡垒上猎猎作响的旗帜:“他们甘愿接受这样的安排?接受这样的命运?” “这里有很多将士,是望月城兽乱之后一无所有的良家子。” 听到这里,陈宇心中已然明悟,不禁感叹道:“原来如此!” 陈宇道:“其实,望月城境内有···” 雄鹰插话打断陈宇:“我知道,道友要说什么,城内有胡前辈,城外有吴前辈,但总不能事事总先想着依靠仙人吧?” 可雄鹰突然话锋一转笑道:“东部航线和揪出元凶,同样重要,现在看来,却件件都离不开道友出力啊!” “哦!可他们也叫我宇仙,怎么你就心安理得地逮着我薅呢?” “自是,宇仙与众不同!” 第410章 推手 “好,邵选手开局一套连招打的宇选手只有招架之力···” 解说员声嘶力竭喊道:“宇选手逼退了邵选手,拉开了距离,这是要施展光羽了吗?果然宇选手振翅向高天射出数百根羽毛。” “邵选手见势不妙,意图用网状法宝控制宇选手,打断光羽!” “太迟了,太慢了,宇选手的速度太快了,你能想象吗?一丈之高的宇选手,在斗场上能激起音暴!” “快看,光羽从高天垂落,如烈阳一般刺破云层,此等奇观,方圆三五十里外可见啊。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法宝和法术能抵挡住宇道友的光羽,即便是精通土行法术的杨选手也不行!” 第三轮预赛中,陈宇对阵杨光杰。杨光杰对土行法术有着极高的造诣,尤其擅长防守反击战术。 在决战的最后时刻,无力阻止陈宇射羽的杨光杰在面对光羽落下时,祭出防御法宝,施展高级防御法术,并贴上防御符箓,最后更是起了一座防御阵法。 面对这样严密且多重的防御,同境界修士任谁见了都会感到头疼不已。 可在陈宇那两百根金光夺目的光羽连绵不绝的打击下,光羽的爆炸以惊人的效率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防御,眨眼间,杨光杰苦心修炼的防御体系便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目睹这一幕的其他同组修士们无不瞠目结舌,防御已从他们的战术中划去。他们深知,如果想要战胜陈宇,就必须采取更为激进的策略:要么全力以赴地展开强攻,要么想尽办法阻止陈宇施展光羽神通,否则绝无半点胜算可言。 “我们看邵选手如何应对?什么,邵选手没有选择防御或是躲闪,而是掷出法剑,剑光分化,成百上千,向着空中光羽射去。” “工作人员很专业,已经加强了阵法防护。法剑与光羽在空中对轰,爆炸震耳欲聋,果然还是不行,依旧有众多光羽突破法剑,向邵选手射去。” “邵选手给自己贴了神速符,速度暴增,以雷电法宝破空,追逐宇选手,他要做什么?” “邵选手在追宇选手,光羽在追邵选手,嗯!他要利用光羽索敌追击的特性反制宇选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胆的想法!” “近了,近了,邵选手的网状法宝再度出手,斗场空间有限,法宝挡在移动路径上,宇选手危···” 解说员见斗场风云突变,几乎破音:“瞬移,宇选手第一次使出的法宝,竟然是难得一见的可以位移的法宝。” 陈宇在最近一段时间也没闲着,他深知从来没有一招鲜吃遍天下的神通,他也需要引入变量。 托人四处收购之下,先后用低价买到了足足有十几件破损的法宝残件,然后一件一件地用真火炼制,直到全部烧成灰烬为止。 只能说没有白练的,陈宇最终还是成功地掌握好了真火炼制法宝的火候,惊险但顺利地将那断成两截的鱼骨梭给修复好,经过普通祭炼,终于赶在第四轮预赛前初步掌控法宝。 面对瞬移的陈宇,邵炳炎却不敢有丝毫犹豫停留,头顶的光羽还在坠下,仅仅一件防御法宝的他根本承受不起光羽的连续直接命中。 “嗯?宇选手施展护体金光,反向扑向邵选手。” “邵选手,剑出如龙吟虎啸,好,哎呦,破不了宇选手的护体金光啊!” “哎呀,光羽砸来了····” “让我们恭喜宇选手,豪取四连胜,位列城南分赛场积分第一!” 望月城中大街小巷,酒馆茶肆中舆论蜂起。 “完了,完了,邵炳炎输了,城南赛场彻底没戏了,那鸡妖定然是第一出线,我们人族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道友不要悲观,后面不是还有三场吗?那姬仙师是猎妖世家,说不定有什么绝招!” “那姬师德连黄驹都打不过,还绝招?听说,姬家跟那鸡妖闹得不愉快,姬师德若是识相,礼貌一些,说不定还能少吃些苦头。” “那张鹏云和崔英武更是指望不上,赢过一场吗?纯属来凑数字的!” “真是令人恼火!” “道友,你消息灵通, 其他分赛区如何?” “那城西赛场也不容乐观,那万灵宗的妖女还有那狐妖配合得天衣无缝,把城西都打穿了,看情形,保不齐也是第一出线。” “果然不愧是圣地的内门弟子,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这般强势。” “谁说不是呢?” “那城东呢?” “城东,该赢的都赢了,也没出什么黑马,沉闷的很。倒是城北出了几员连战连胜大修士!” “道友,请满饮此杯,还请细细道来!” “一位是飞泉宗宗主,还有常家的公子,二人势头正盛,而且每场都游刃有余,显然实力不容小觑。” “那他俩谁强?有没有那鸡妖强?” “孰强孰弱还不知晓,下下一场二人狭路相逢,才能定出胜负高低。” “至于有没有那鸡妖强,难说!” “哎!” “道友不必叹气,据我所知,今日林司使率领众人前往城北观赛,赛后更是对二人加以勉励,听说提到了额城南。” “哦?道友,还有没有?” 宋家酒馆客房中,鱼骨梭悬浮于陈宇面前,他口中吐出丝丝缕缕的真火不断祭炼着法宝本体,祭炼之后真火,又回到陈宇口中,显然成熟的真火已经能自行祭炼法宝了。 在修复过程中,所谓的惊,果真残留着鲨鱼的怨气企图在修复的关键时刻破坏,只可惜刚一冒头便被虎视眈眈的真火彻底湮灭。 而他此时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东方大海,海豚妖首领旗锋正通过神通【饮啄乾坤】向陈宇汇报那些海妖族群的动向。 “那些妖族都知道我了?” “辛苦你们了!” 【饮啄乾坤】(当前进度:/) 除去人族,十几个妖族为他贡献了近两万进度点。 “从梅染、荻白征召一千远征军筹备得如何了?” “报名的有三千多,还在增加,求我放开名额?” “不行,我只能养一千精兵,也请你代我说清楚。” “那边商议出结果了?” “嗯,有争论才能发现问题,才好提前处理,若是在战场上爆发出来,那才是致命的!” “有几个刺头?无妨,大势面前,些许刺头不值一提。” 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陈宇没有心思等这些妖族首领、族长达成一致。于是陈宇第二次使用了【饮啄乾坤】的伟力。 “旗锋,请你多多关注这些首领的态度,若有变化立即告知于我。” “好,好!” “兴许,是他们突然想通了呢?” 第411章 修复 经过真火与妖力的祭炼洗礼后,鱼骨梭逐渐褪去金红色,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宛如羊脂玉般温润洁白的宝身,灵性已经完全恢复! 若是细细观察,那鲨妖铭刻的道纹纹路之中竟已隐隐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金色线条来…… 下一刻,陈宇的身形仿若鬼魅般在这间不甚敞亮的客房中疾速穿梭闪现。待他回到原处,满意点头,随着祭炼的进行,他对这件法宝的掌控也愈加收放自如。 当被收入体内的鱼骨梭待来到妖丹处,鱼骨梭却似有所忌惮,畏缩不前。正在此时,异变突生,只见妖丹骤然迸射出一团耀眼的金光,一道真火宛如日冕般探出。骨梭犹如被猎捕的蚊虫,瞬间便被硬生生地拖入了妖丹之内。 妖丹内群魔乱舞,长河之水和红立方岿然不动,作妖的则是【因果金线】和【青羽】! 此时的太阳真火,已非妖丹初成之时,任由四大恶霸欺凌的那弱小可怜的真火。它既能炼丹,又可炼器,深得陈宇倚重,且每日都在成长。 真火得了陈宇之势,【因果金线】与【青羽】便将矛头指向鱼骨梭,你什么位格的东西,胆敢与它们共处一妖丹? 被逼至宝身颤抖不止的鱼骨梭,只能紧贴外围真火寻求庇护。 陈宇也懒得管妖丹内的职场欺凌,将神识沉入【真火熔炉】。 “宇仙!” 熔炉中心,仙童一般的胡灵怀抱着残破的藏天葫芦内心极为平静,感应到陈宇的降临,便恭敬地向上方行礼。 因为最为紧张的时刻已然过去,当鱼骨梭修复成功,胡灵反倒定下心来,余下的便是安心等待,显然陈宇并未让他久等。 “嗯,胡灵,我将履行我的承诺!现在开始吧。” “诺!” 胡灵身形一闪,瞬间化身为一道灵光,飞入了藏天葫芦之内。 胡灵是藏天葫芦的灵性所化,两者本就同根同源、相辅相成。唯有一同经历这场涅盘重生的劫数,才能够真正重获新生,超脱桎梏。 早已筹备多时的五色灵土和乙木青华水从熔炉边缘被陈宇招来,用御物之术充分搅拌,紧接着,又取来一气灵藤的汁液洒落在其中,然后再次进行反复搅拌直至三者完全融为一体。 待到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混合而成的灵材被均匀地涂抹到藏天葫芦的表面以及内部的裂痕缝隙处,无有遗漏 拥有“活金”之称的天青灵金在陈宇强大的神识操控下,经御物执法,逐渐被碾成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金箔。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操纵着这些金箔慢慢展开并环绕紧贴在葫芦周身,完成了所有准备。 “真火来兮!” 随着陈宇降下法旨,一颗通体闪烁着金光的妖丹骤然浮现于熔炉内,宛如一轮炽热的金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 伴随着陈宇神识一动,一道金色火焰自妖丹之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在熔炉内部盘旋飞舞。 此真火凤凰,并非法术神通,是陈宇近日苦心修炼【烈阳真法】时所领悟的真火运用之法。由此可见,这真法真真切切地与那凤凰后天神火一脉脱不了干系。 只见那金色的真火凤凰似乎终于想起自己的使命,又在熔炉内部轻盈地飞舞盘旋了整整三周。而随着这真火凤凰的舞动,熔炉内部的温度也开始不断节节攀升起来。 最后,它先是飞回熔炉正中央位置处稍作停留,紧接着便如同天火下凡一般朝着下方的葫芦俯冲而去。 “叮!” 异变突生,妖丹中竟然飘出了一粒红尘。这粒红尘进入熔炉之后缓缓飘荡着,并逐渐膨胀、放大,最终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红色立方体。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陈宇并没有采取行动去阻止它,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看看这个红立方究竟打算做些什么。 只见那红立方以倒立螺旋姿态徐徐坠落,飞行轨迹却异常明了,其目标显然便是正在真火中接受炼制修复的藏天葫芦。 眨眼之间,红立方与太阳真火相遇,令陈宇惊讶却又理应如此的事情发生了,这能焚灭万物的真火,居然无法对红立方造成任何伤害!不仅如此,红立方如同没有实体一般地将真火纳入立方体内,连正在承受真火炼制的葫芦也一并纳入囊中。 尽管红立方已经将真火和葫芦都纳入立方体内,但它丝毫没有影响陈宇对真火的掌控。 陈宇心中明悟,这么说来妖丹中一直深藏不露的【空间】,此刻似乎终于寻到令它感兴趣的事物,所以才忍不住主动现身并“出手”了。 细思之下,的确如此,藏天葫芦与普通葫芦一般大小,据胡灵所言,葫芦内部蕴含着“壶中天地”的独立空间,能够收纳大量的灵材并提供稳定的转化,这便是空间纳存之能。灵材并非由手工塞入葫芦,而是葫芦具有将灵材吸入的能力,此乃空间吸取以及对局部空间的直接干涉之力。将灵材化为灵液之后,便可在葫芦中妥善保存,此乃空间隔离与稳定之效。 既然红立方没有影响陈宇对葫芦的修复,陈宇便集中神识操控火焰。 天青灵金融化成金胶,渗透流淌进葫芦表面的裂痕处,如同一股清泉滋润着干裂的大地,将那些狰狞的裂缝一点点填满。 缝隙中的灵土、灵水以及灵汁在金胶的作用下,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朝着法宝相互交融、渗透,渐渐融为一体。随着真火持续地炼制,葫芦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小,越来越少,直至完全消失不见,整个葫芦顿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灵光。 那个遍布裂纹上下黢黑的葫芦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周身闪烁着淡淡的天青色灵光,即使经过金色真火和红色立方的层层过滤,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这层灵光的存在。 更令人惊喜的是,原本晦涩难懂的还原造化纹此刻竟然浮现出来,原本暗淡无光的道纹也逐一亮起,最终完全点亮,散发着无尽的玄妙气息。 就在陈宇认为大功告成之际,那老实的红立方竟然毫无征兆地开始收缩起来,直至完全没入真火,消失于葫芦之中,尘埃不见。 “真火归兮!” 伴随着陈宇的指令,完成使命后的真火重新幻化成一只凤凰脱离葫芦,它在熔炉内恣意翩翩,最终如同凯旋的将军一般返回妖丹。 脱离真火,那原本被炼制成金红色的葫芦突然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天青色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熔炉,似乎在庆祝自己的新生。 这道灵光持续闪耀了片刻之后,便缓缓收敛回葫芦,与此同时,葫芦表面的颜色也由原来的金红色渐渐转变成了他的本色——天青色。 从葫芦中传出孩童酣睡充足而自然清醒的舒适声,紧接传来胡灵惊喜,诧异的声音: “啊!宇仙,宇仙!” 第412章 契约 “啊!宇仙,宇仙!” 胡灵惊诧的声音从藏天葫芦中传来,还未等陈宇有所动作,就见胡灵慌慌张张地从葫芦中飞出,孩童般大小的胡灵有些惊惶失措地双手举起手中的红色立方体向展示给陈宇。 “宇仙,葫芦修复完成之时,这红立方突然出现在葫芦中,接着传到小的手中,怎么也脱不了手!还请宇仙明察吉凶。” 陈宇对于他妖丹中的四名讨债的也是无奈,没错,陈宇对它们的定义为讨债的恶客,霸占了他妖丹核心位置不说,还不断吸食他的妖力。 其中【金线】和【青羽】互相敌视也最为闹腾,也最是欺软怕硬,不敢捋【红立方】的虎须,只会欺压妖丹外围的太阳真火,现在真火有了陈宇做靠山,只能霸凌目前妖丹中唯一的法宝鱼骨梭。 【长河之水】霸占了妖丹核心位置,但陈宇毕竟已经领悟了【时间法则】,并且通过妖力的不断蕴养,已经逐渐建立了联系,想必随着他对法则的领悟和大道的践行愈发深刻,假以时日,必定为他所用。 反倒是【红立方】,这段时间无论陈宇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任何回应。这一点就远不如【金线】和【青羽】,毕竟他【因果名录】也能牵出金线,即便这些金线的位格远不如妖丹中的【金线】,但必定同源。 而【青羽】“见”【金线】与陈宇勾勾搭搭,倒也开始主动与他神识若即若离。 没想到今天,这平日里一声不吭的【红立方】倒是主动出手,提前交了租子,在陈宇心中,【红立方】已从恶客变成了租客。 “不必惊慌,它是未知的馈赠。” 未知?胡灵低下头去,目光凝视着自己手掌心那块神秘莫测、通体鲜红且晶莹剔透的立方体。 尽管对这东西充满疑虑和好奇,但他却相信陈宇所言不虚,并试着去感受那股来自红立方的奇妙力量。 良久,陈宇的声音传入胡灵耳中:“小灵,藏天葫芦修好了没?” 胡灵猛地从与红立方的感应状态中回过神来,连忙恭敬地回应道:“回宇仙,葫芦已彻底复原了!” 胡灵招了招手,葫芦便朝他飞去,接到葫芦后他一脸兴奋地向陈宇请求道:“还望宇爷赏赐些许灵材,让我为您展示一下这葫芦的神通。” 陈宇也是好奇得紧,胡灵的请求刚说出,就见从熔炉的边缘飞来炼制火阳丹的十材灵材。 胡灵的神识亦是不容小觑,左手迅速稳稳托起红立方,右手臂则夹住葫芦,手掌托住葫身,葫芦口对准飞来的灵材。 胡灵深吸一口气,尽管藏天葫芦已炼化过无以计数的灵材,但他以宝灵身份控制葫芦尚属首次:“收!” 随着胡灵的令出,那些原本可铺满整张桌子的灵材仿若受到某种强大引力的牵引,螺旋着顺畅地被吸入葫芦之中。待灵材全部进入葫芦,葫芦口凭空出现一只葫芦塞将葫芦封闭,而此时的葫身上的道纹闪烁起一道道细微却清晰可见的灵光纹路。 仅仅过了短短七息的时间,胡灵口中念语:“出!” 顿时,一团纯净无瑕、宛如天河之水闪亮的透明灵液便顺着葫芦口呈螺旋状涌出。这团灵液出葫芦的一瞬间便被陈宇的神识锁定,在御物之术的控制下变成一液球悬浮在熔炉之中。 “这便是灵液?” 即使此刻熔炉内只有陈宇的神识,却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团灵液所蕴藏的那种纯粹、无与伦比亲和的灵气。 “正是!”胡灵满意自己第一次的完美表现,接着便向陈宇介绍道,“修士为了加快修行速度会服食丹药。可丹药有丹毒,即便有服食之法,亦不可连续过量的服用丹药,丹药不能当饭吃,越是高级的丹药越是如此。” “但我产出的灵液,至纯至亲,有修士曾说,这是近乎天地本源,可连续不断服食,可以快速将修士培养到筑基后期!” “结丹期之后作用就不大了吗?”陈宇惋惜地问道。 “灵液的功效,对于结丹期修士仍有作用,然而对于宗门而言,不如用来培养年轻后辈弟子来得实在!”胡灵摇头道。 “长期服用灵液,境界会成长飞速,会不会存在根基不稳的状况?”陈宇想起其中隐忧,便开口问道。 “宇仙慧眼如炬,我的曾经的一任持宝者是中洲的一个大宗门的长老,就灵液功效是否存在隐忧做过对比验证。那个宗门用服食灵液的百名弟子和没有服食的百名弟子做对比,最后,用灵液培养的弟子度结丹天劫的成功率比没有的高三四成!” 胡灵面露痛苦之色:“即便是中洲,哪怕是圣地,结丹期修士那也是宗门的中坚力量,圣地的内门弟子和外派执事也就这个境界。可想而知当一个宗门突然冒出大量的结丹期弟子,必定引起周边宗门的警觉,加上那宗门保密不严,被敌对宗门偷袭得手,我这葫芦也是第一次受损!” 陈宇当即明白过来,这是胡灵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提醒陈宇,这让他回想起镇妖司曾在铲除鳄妖之后封闭东泉大泽一寸一寸搜寻葫芦的传闻,显然镇妖司也惦记着藏天葫芦。 “我明白!” 胡灵露出欣喜的神情,却提醒陈宇道:“宇仙,这灵液中蕴含的灵气极易挥发,请立即装入玉瓶中!” 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陈宇对胡灵道:“藏天葫芦既然再次修复,那我便与你谈谈你的出路,我欲以藏天葫芦为我本命法宝!” “不可不可,”胡灵听后立即跪倒,言辞恳切道:“宇仙你的大业未成,道途艰难险阻不可计量,您的第一件本命法宝必定要是一件可助您展露无上杀伐、可定鼎乾坤的法宝!” “宇仙您对我的抬爱,小灵感激不尽,但我与葫芦同源,自知我神通有限!故而,小灵万死斗胆请您收回法旨,一切应以您的大业为重!” “小灵,你的提议我已知晓,你的忠诚我已见证!”陈宇庄重道。 可你,依旧没有认识到自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奇迹! “那我们便立个契约吧!你尽心尽力为我办事,管理熔炉,而未来,我的本命法宝中必有你的一个位置,助你脱离桎梏得以晋升!” “诺!” 陈宇的两道神识落下,一道印在藏天葫芦的道纹上,一道印在了胡灵的额头,自此契约已成。 第413章 红立方 “这红立方在你手中有何神通?” 陈宇注意到胡灵始终小心翼翼托举着红立方,开口询问道。 胡灵略微思索后回答道:“回宇仙,方才小灵尝试与这红立方沟通了一番,倒是有所收获。只是熔炉在您体内,恐会对您不利。所以,请允许我移步至您体外。” 得到陈宇应允的胡灵轻轻放下右臂下夹住的藏天葫芦,并瞬间消失在熔炉之间,下一刻,他便已来到了客房中,出现在陈宇眼前。 看到这一幕,陈宇没有任何惊讶地问道:“瞬移?” “是的,宇仙,” 第一次施展此种神通的胡灵的语气里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激动,“只要红立方在我的小灵的手中,便可实现短距离的位移,而且似乎没有消耗。” 陈宇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紧接着,在陈宇满怀期待地注视下,胡灵深吸一口气,鼓足全身力气,用双手紧紧举起那红立方。然后,他猛地一甩手臂,将红立方抛出足足七尺之远。 只听得“咣当”一声响,红立方不轻不重地砸在了客房中央摆放的木桌上,随后弹起数下,最终滚落到地板上。 “……” 看着将红立方,这来历不明的【空间】具象之物,被当成砖头一般砸了出去,其可怖的威力竟然将平整的桌面砸出了几个规整的坑洞,陈宇陷入了沉思。 胡灵挠了挠脑袋,想着说出几句话来缓解一下客房中的尴尬。 “不对!” 陈宇心神震动。 按照常理来说,这块红立方理应安静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才对,但此刻它正缓缓地向下移动,仿佛要沉入地板之中。 如此突兀的变化,自然无法逃过陈宇的双瞳。 他立刻施展自己御物之术,想要阻止红立方继续下沉。然而,令他惊愕不已的是,尽管他已经用尽全力去控制那红立方,可红立方不仅没有丝毫停止下陷的趋势,眼看着就要沉入地板之下。 一旁的胡灵也察觉到了这个异常情况。他立即伸出手来,朝着红立方用力一招并喊道:“回来!”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块无视陈宇御物之术的红立方,竟然如同听到了主人的命令一般,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道红光骤然闪烁,红立方重新出现在胡灵的手中,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的十指之间。 陈宇并未过多地关注胡灵手中那愈发神秘莫测的红立方,他径直走到刚才差点让红立方陷入其中的那块地板前。 此时,只见地板上赫然出现一个与红立方一般大小、呈立方体状的空洞,其边缘线条笔直而整齐,仿佛经过精密测量后特意挖凿而成。不仅如此,周围原本应该存在的石材和泥土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陈宇把视线移向桌上,不出所料地看到桌面上也有三个由红立方撞击产生的坑洞。这个坑洞同样呈现出极其规则的形状,恰好与红立方的棱角轮廓相吻合。 坑洞里的木材似乎并不是因为受到挤压才变形,如地板上的泥石一般消失。 面对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异象,陈宇不禁将目光转向胡灵承托的红立方,开口问向一脸茫然失措的胡灵:“小灵,你觉得这些消失的土石和木材去了哪里?是被红立方传送到其他地方了吗?” 然而,胡灵只是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宇爷,红立方没有将他们传送走,不,也传送走了,倒更像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努力思索着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眼前所见的情形,最后终于憋出两个词:“侵蚀……虚无……” 陈宇侧头凝视红立方,显然刚刚诞生不久的红立方并不能为他提供其他有用的信息。 于是陈宇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要莽上一波。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到胡灵面前,抬起那能够轻松撕裂金石的锋利爪子,探向红立方。 眼见此景,胡灵瞬间明白了陈宇的意图,她惊慌失措地紧紧抱住手中的红立方,一边向后退缩,一边在空中焦急地劝说道:“宇仙,切不可如此行事!此红立方来历不明,其能力更是诡异莫测,您万不可贸然试探啊!” 而早已打定主意的陈宇,无论胡灵怎样苦苦相劝,依旧不为所动,而是冷静地解释道:“哼,在我的妖丹中,也有这么一个红立方,尽管我大致猜到它的来历,但不请自来是为恶客,不能为我所用,更是心腹大患。如果我对他完全一无所知,那不就等同于把自己身家性命交予它了吗?” 紧接着,陈宇又继续补充道:“而且如今这红立方又莫名缠住了你,你身为宝灵,跟它近距离接触也没受到影响。所以眼下便是对红立方绝佳的研究契机,实在是不容错过。” 听到这里,胡灵无奈之下只能咬紧牙关,恳求道:“宇仙,既然您心意已决,小灵便不再阻拦您了,只希望您能一切小心……” 待准备妥当之后,陈宇的利爪终于触那神秘的红立方的表面,没有丝毫触感,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爪尖猛地刺向红立方内部。 然而,令他感到惊奇的是,当爪尖进入红立方时,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实质物体的存在感。仿佛红立方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像,毫无阻碍可言。 无害? 不! 在胡灵的惊呼中, 刺入红立方的那截爪尖消失不见,并非胡灵所说的侵蚀,而是切割与陈宇利爪结构边界的瓦解。 陈宇不敢有丝毫怠慢,当机立断收回爪子。那整齐得宛如镜面一般的断爪迅速远离红立方,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断面上居然沾染了一层红色痕迹。 更为离奇的是,在陈宇缩爪的轨迹后,一道瘆人的红色线条凭空出现。 镇妖司,了望台。 监视空间异动的阵法发出刺目的警报,值守的司正立即点出阵法交互投影,高声道:“警报一!” 镇守的章司务没有任何犹豫闪现而来,确认阵法投影上警报内容,即刻拨通传音法器向林剑紧急汇报道:“警报一!” 同时他对正在追踪的异动位置的司正命令道:“全力追踪!” “城南,五柳巷附近,不好,空间异动消失了!”值守司正恨恨道。 而此时,紧急中断会议的林剑终于赶到了了望台。 宋家酒馆客房 陈宇凝视着那条悬于屋内空间逐渐变淡直至彻底消失的红色线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亦被断爪所吸引。只见那染上的鲜红此刻正以与红线相同的速度消散,可不等其完全消失,神通【断肢重生】再生之力便占据了上风。 断爪恢复如初。 陈宇心神一震,一个念头瞬间闪过,红立方与空间有关联是确认的,那凭空拉出的红线与第四序列神通【斩勘虚空】的描述,似有几分相像。 “小灵,多练练投掷,若真是逼不得已,就用红立方砸人脑袋!” “那么,第一个问题,我的断爪去哪里了?” 第414章 客星 “我的断爪去哪里了?” “……”胡灵托着红立方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知名世界,不知名地域。 早年,此界有邪魔外道蓄意破坏虚空屏障,撕裂时空边界,引煞气入侵。世间各族历经鏖战,方得诛灭奸邪,人间始归太平。 为净化入侵的煞气,强者们联手布置了寰宇大阵,虽达成预期,却也致此界灵气枯竭,修行一途愈发艰难。残存煞气未得及时净化,于血腥战场的凶地悄然汇聚,持续外溢致命瘟疫,致民不聊生,死地千里。 然而,智者们明白,那摇摇欲坠的时空边界才是头等大患。 是日,骇人的红色裂隙撕裂高天,有客星自虚空坠落,天下震动。 “第二个问题,吴老曾经教我,空间法则,其核心本质是对空间的距离、维度、界限等进行掌控与改造,小到改变两点间的距离,大到穿梭世界屏障,创造独立空间,皆在其范畴之内。” “那么,这个红立方,是指向空间的哪一面?”陈宇既是向胡灵发问,又是自问。 “小灵见识浅薄,不懂世间如此高深的法则!”胡灵垂头丧气道。 倒是陈宇并未过多纠结:“是了,法则无垠,譬如那时间法则,如灵言所评,我所见的时间长河是时间法则的全部吗?当然不,我似雾里观山,如盲人摸象,实在难以尽窥全貌,想必这红立方亦是如此。” “胡灵,回来吧,好生参悟,或许你的命运就在其中!” “诺!” 未过多久,小宋敲响房门:“宇爷,闲玉大人来访!” “哦?咸鱼,快请!” 看来,任何空间的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脱那遍布整座城市又异常灵敏的空间阵法的监测,哪怕客房外设置有隔绝法阵。 对于陈宇来说,些许空间法门,又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远不如可能引起利益之争的藏天葫芦,或是时间的行者的身份,或是系统,或是穿越者,因此并没有太多需要刻意去隐瞒的必要。 玉面书生闲玉潇洒地走进客房之后,玉扇翻转连连拱手告罪道:“罪过,罪过,打搅宇道友修炼了!” 起身迎接的陈宇却道:“哪里,反倒是我应该主动向林司使告罪,想必是我惊扰到了城中的安宁,才使得道友前来问罪。” 书生听到陈宇如此大方地承认,心中仍旧满是疑惑和不解。毕竟根据他之前的深入调查与分析来看,宇道友似乎并不具备空间神通,理应无法做到这般地步才对。 于是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岂敢岂敢!莫非是道友在祭炼制那枚鱼骨梭时,有了新的突破不成?” 书生将根源落在了陈宇手中的那件宝物之上,镇妖司对于这件法宝的来历可是一清二楚。 陈宇解释道:“非也非也,前些时日,我渡天劫,那天道……” 突然间,原本晴朗无云炽热难耐的八月晴空,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低沉的闷雷声。 陈宇话锋丝滑一转:“咳咳,承蒙天道眷顾,我这乡下家凤不仅超脱凡俗,更是有幸获得那窥探无上法则的机缘。亦是近日来,我一直祭炼那枚鱼骨梭,收获不小,今日一时兴起,只可惜非但未能成功,反倒是惊扰了林司使,实乃惭愧至极! 话音落下,闷雷远去,天地为之一静。 书生摇头苦笑,拱手敬道:“道友仙缘滔滔,令人羡煞!” 如玉公子在路边闲游,众女儿家皆偷偷侧目,而后遮掩娇羞之态。 “大哥,你觉得宇道友说了实话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宇道友“需要”空间灵材。】 “好的,我这就回去编几个话本,明日,整个望月城就都知道了。” 傍晚时分来了一阵雷阵雨,第二日的气温没有丝毫降低。地级预赛仍旧如火如荼,现场气氛热烈异常。 陈宇的第五轮对手是来自猎妖世家的姬师德。 这位姬师德虽然境界略逊于师言,但其实力同样不容小觑,此前他通过苦战逆袭战胜了失了心气的朱全合,因此名声大涨。 作为一名猎妖世家出身的子弟,斗场上的姬师德擅长运用各式各样的斗法方式,符箓、阵法、傀儡以及法宝,精湛的火行枪术也让人眼前一亮。 这些五花八门的手段,都是为了应对形形色色的妖物而准备的,猎妖世家对于降妖除魔一事确实有着独特且深厚的造诣与传承。 然而,尽管姬师德拥有如此众多的手段,依旧无法击破陈宇的护体金光。相比之下,师言则更为专注于攻伐,全力以赴之下,只能说,恐怖如斯! 但是否就此简单评判姬师德的多样与师言的专精的优劣呢? 若单论效果上来说,定是师言表现更优。但若是从家族传承上来讲,陈宇也逐渐理解为何他们的父亲会对姬师德格外偏爱有加。想必正是因为姬师德完整承袭了家族法术神通的缘故,而师言恐怕更像是家族里的一个“异类”。 只是这姬师德一点也不讲礼貌,失去耐心的陈宇,身形突然暴涨至三丈高!紧接着,他一爪狠狠地踹向被光羽炸到狼狈不堪的姬师德,将法力已然不济的姬师德直接踹飞。 第五场,陈宇或许还有见识见识猎妖世家手段的心思。那第六场陈宇与灵谷宗的丹师张鹏云的斗法则是完全彻底的克制和碾压。 张鹏云先是掏出十瓶特调剧毒,狠话还来不及放,就被陈宇飞身夺过。然后陈宇当着全场观众的面将十瓶剧毒一饮而尽,接着一一给出了口感评价。 见到依旧活蹦乱跳的陈宇,气不过的张鹏云当即催生有毒花草、驱使毒兽围攻陈宇。没想到这些花草也是灵材很快被陈宇生生薅光。而毒兽在【聚兽调禽】之下,抱住陈宇的大腿哭诉张鹏云的往日种种,就差没有当场反水。 以至于到最后,解说见到脸都气绿的张鹏云,不知该如何解说下去。 而崭露无敌之姿的陈宇在市井之中,已是声名参半,成为避不开的争论对象,其热度远远超过其他人族参赛者。 第415章 枯枝 “宇道友,请满饮此杯!此等皇家贡酒,即便是结丹修士也很难在外喝到!” 在斗场上,崔英武与陈宇周旋几轮之后便主动认输。以陈宇之前的强势表现,崔英武认输实乃明智之举,若是不自量力反而会遭人耻笑。回顾这七场预赛,崔英武也仅仅取得了一场胜利,显然已无望晋级九月份的决赛。当然,或许参加地级擂台赛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当第七轮预赛尘埃落定之时,崔英武主动向陈宇发出了邀约,一同畅游元昌江。 对于陈宇来说,这次游江之旅并非首次,早在之前,他曾接受过林剑的盛情款待,那次算是公务接待有所克制,而此次的行程则让陈宇才真正领略到何谓人间富贵,船身装饰金碧辉煌,船舱内布置尽显奢靡之风。 九思商行的王老板等人早已在游船内等候,陈宇落座不久,更有一群貌若天仙的美女穿梭其间,献上香醇贡酒,浓郁的香熏,惹得游人未饮先醉。 这贡酒确实不凡,陈宇喝得也是痛快。宴席过半,吃人嘴短的陈宇便主动提起正事,不能让人白费心思。 “这几日,荻白海架传来不少好消息,王老板是诚信君子,承诺的资材一项不落,品质也是无可挑剔。” 王老板迷醉的眼神为之一清,紧接着便是抬手屏退了席间侍女和乐手。 “我家主上素来讲究诚信,对强者亦是心怀敬意,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又岂会在宇仙法眼下损我主英明,”王老板拱手作揖,言辞恳切,但言语之间已不再掩饰,几近断定陈宇知晓他们商行的底细。他略作停顿,见陈宇对他们的主上毫无问询之意,更是确信陈宇消息灵通,于是言明此次宴会的主旨,“最近运送物资时,得知宇仙您正在招募精兵强将,是否与平定东部航线有关?” “那是自然,否则镇妖司也不会坐视不管,任由南部航线下出现这么一股势力。”陈宇淡然地回道。 王老板抬头向北:“主上曾言:南部航线关乎国家安定,东部航线则关乎社稷兴盛,我们魏国需要大洋。当然,我们商行更需要!现今,平定东部航线的担子是在您的肩上,正是万象更新,格局重塑之际!” “你们是第三个来单独找我的商行。”陈宇毫不隐瞒,当然也想给眼前的王老板一些压力。 王老板叹了一口气:“六通商行和白马商行是谁的产业,明眼人都清楚,我们自然不敢僭越。” 他指着游船窗外滚滚黄金水道和如林如峰一般的船帆奉承道:“东部航线西有元昌江水注入,东有大洋洋流经过,沿线极其富庶,采买之下一年可盈利千万灵石。兽乱之前,各方经营的铁板一块,我们商行资历尚浅费尽心机不过吃点残羹剩饭。可兽乱之后,航线大乱,正是前所未有之大变局,只盼着宇仙您爪缝里漏一些,我们商行就受用不尽了!” “我这乡下家凤,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谁出力谁就能上桌,无论是出工还是出钱,我是要看在眼里的。想白嫖我,哼,我妖也。”最后陈宇不屑道。 “主上交代,自是全力支持宇仙大业。”王老板笑道。 “宇道友领悟了空间神通?”这时崔英武接过话来。 “崔英武是如何得知的?”陈宇故作惊诧。 “道友潜心修炼,不问窗外俗事,理所不知,可市井之间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崔英武将流传最多的几个话本一一道来,竟然全是出自书生之手。 “谁啊,如此无礼,胡乱编排于我,将我的私密透出去。嗯,肯定是镇妖司,林剑是怎么御下的!”陈宇佯装大怒。 崔英武笑道:“那就是确有其事?道友的光羽威力无穷,现在更是有空间神通,想来这地级邀请赛的魁首定然是道友!” 陈宇连连摇头摆翅:“没有的事,只是在渡劫后,上天怜悯我等妖属向道之心的不易,给了我一桩机缘,一桩可以窥视大道的机缘。” 崔英武恍然道:“真是天降仙缘,怪不得道友要参加邀请赛,这地级奖池中确实有空间之属的灵材,想来对道友领悟法则是极好的!” 说完,崔英武取出一只宝盒,挥手解除宝盒上的禁制之后,取出一支枯枝递到陈宇面前,枯枝呈暗褐色,枝上布满褶皱般的纹路,日光下会泛出淡淡的流光。 “此枯枝其貌不扬,确是我等从一处秘境中获得,带回来之后几经鉴定,这才知晓其间蕴含空间之力,定然是一件空间属的灵材。” 只是在陈宇眼中,这截枯枝却又是另一副模样。 灰蒙混沌的天地间,空间乱流撕扯着时空边界,处处都是红色裂隙,任何实体之物触碰裂隙一瞬便会被绞成虚无而消散。 而就在那片破碎虚空的中央,竟悬着一棵巨树。 无土无根,无叶无花,只一棵暗褐色巨树静静悬在虚无之中,看似枯槁,却自有一股镇压万流的威严。 最特殊的是它的树干之下的“根”。不见半分根须,只在树干末端散出无数肉眼凡胎无法察觉的淡银色光丝,生长在层层叠叠的空间缝隙中,直扎进虚空深处。 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一靠近,便被无形之力轻轻引开、抚平,再无半分凶煞。 凝神望去,才惊觉它身躯悬于现世,根须却埋在无尽虚空,既连接两界,又镇压边界。 凡人见了,只当一段枯木,也只有精通空间法则的旅者见了,方知那是空间法则显化出的天地灵根之一。 而陈宇终于得知其真名:玄空木、无壤根、界木、定界神树等等称号。 见陈宇那神异的双瞳凝视枯枝不语,崔英武心中明白主上的大事已定:“如何,此灵材可入得了道友法眼?” “自是不凡!”陈宇感叹道。 崔英武一字一句:“我九思商行愿以此宝相赠,助道友踏上大道!” 陈宇思量片刻,还是不愿牵扯过深,致使难以脱身,于是坚定摇头拒绝道:“我乃敬鸣山下一家凤,成妖入道已是天幸,唯有一心修炼,不便过问人间更替。” 话语出口,妖丹内的红立方便不再蛰伏装死,剧烈震动起来,然而尚未等陈宇弹压,妖丹核心处的长河之水已然出手,瞬间将红立方牢牢停住。 “绝无此意!我等知晓道友绝非池中之物,自是诚心诚意地欲结善缘!” 崔英武说完郑重地献上灵材。 第416章 法宝的规划 陈宇的神识从妖丹中抽出,作为一名刚刚踏入时间大道的行者,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时间法则的权威,长河之水仅仅略微出手就肘硬了躁动的红立方。 他歪头侧视眼前的枯枝,然后玩味地看向崔英武,开口问道:“你们知道这根枯枝的价值吗?” “自然知晓,此枯枝虽然不及奖池中的裂空晶,但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是实实在在的,在我魏国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空间灵材,道友听我说来····” 陈宇面无表情地看着崔英武口若悬河,然而他的话语中存在太多槽点,以至于陈宇竟然有些想发笑,所有的话语最后归纳为一句:你们懂个球的空间灵材。 ······· 回宋家酒馆的马车上,陈宇紧闭双目,他的神识早已沉入到体内的熔炉之中。 此时此刻,熔炉中央正静静地悬浮着一根看似平凡无奇的枯枝,枯枝上有两个枝杈,全长不过一尺。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晓,这可是由空间法则所幻化而成的天地灵根之上的一小截树枝! 如此无上灵材,如果就这样错过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不仅会让妖丹中的红立方闹个不停,就连陈宇本人也不愿此宝蒙尘。 至于代价,所谓的“馈赠”,陈宇心中已然定下了一个与之对等的价格,一个连王老板、崔英武甚至那位八王子都没有意识到是多么大的价格。 熔炉中,胡灵双手捧着震动不已的小红立方,围绕枯枝飞来飞去,他那越发灵动的双眼盯着里面的枯枝,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只见她一会儿飞到高处俯瞰整个枝干,一会儿又凑近仔细观察那些玄之又玄的纹理以及断口,接着皱起眉头苦苦思索一番,从庞大的记忆库中检索与之相关的线索。 胡灵自然不会看走眼,面对眼前这个被陈宇带来历神秘的宝贝,他显得格外谨慎认真,不敢有丝毫敷衍。 对于胡灵的一举一动,陈宇并没有阻拦或者给予任何提示,这算是对于胡灵的一次考核,他倒很想瞧瞧,胡灵的知识底蕴是否真如他平日里吹嘘那般深厚广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马车抵达宋就家酒馆后院时,胡灵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抬起头来。一向自信且从未辨错灵材的小人儿这次竟然流露出了些许不太确定的神色,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坚定地说道:“宇仙,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定界神树的枝杈!” 听到这句话,陈宇双瞳为之一亮,这胡灵是真有大本事的。 “红立方与它同源,却互为一体两面,相生相克。好好领悟手中的红立方,将来大有可为。” “谨遵宇仙法令!” 第七轮预赛结束,陈宇得到了近十天的休整期,于是琢磨起如何炼制这根定界枯枝。 定界神树身立一界,无土无根,无叶无花,乱流遇之则静,裂隙遇之则敛,时空遇之则定,根须所至,便是界域边界,枯槁之形,藏镇世定界之能。 而陈宇拥有的这根定界枯枝,并非是神树镇守边界抵抗乱流时的损耗,而是瓜熟蒂落的大道结晶,虽然可惜仅有那么一小段,却仍旧毫无争议地被列为重宝。 客房中,陈宇那深邃的双瞳中,闪烁着赤金色与青铜色交相辉映的光芒,随着这奇异光彩的流动,一幅幅古老而久远的影像在他眼前闪现而过。 这些影像中枯枝是所有故事的主角。它历经岁月,辗转流离于尘世之间,未能得到应有的蕴养和保管,致使灵性大减。然而令人欣慰的是,这根枯枝的本源根性却丝毫未曾受到损伤。 看来空间确实斗不过时间。 影像的更替之中,让陈宇认识到枯枝的本源根性:非生非死,非实非虚,不属五行,不入轮回,主空间、边界、镇压、稳定。 陈宇将枯枝收入熔炉之中后,片刻之后,两道身影出现在熔炉之中,俊秀的道童和身披僧衣慈眉善目的和尚。 这两人便是胡灵与智仁和尚,他们都是陈宇身边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胡灵掌管熔炉得力,已是陈宇内定的大管家。 而智仁和尚作为曾经的一寺住持,他对于生死轮回和因果报应有着深刻的理解和认同,不会选择走向所谓的鬼修之路。 当他得知陈宇对傀儡之术极有兴趣后,就自请研习傀儡之术,不仅是要为陈宇做事出力,最关键的是傀儡之术是他再次行走于世间的最为实际最为贴近的方案。最近他研读曲河县柳无言和来韵山木老馈赠的傀儡术心得之后,进步飞速,几次在陈宇面前提起,要制作一些低级傀儡连连手。 成熟的残魂要学会自己拼好身体。 陈宇对于如何利用眼前这根枯枝来炼制法宝,心中的规划并不清晰,有时知道得越多,反而会陷入一种既要又要的怪圈。 陈宇在介绍枯枝的来历及本源根性之后,语气诚恳道:“我将你们召集过来,也是希望能听听你们的意见,集思广益,毕竟这是我要炼制的第一件法宝,自然意义非凡。” 接着他又爆了个大料:“你们有所不知,那真龙穹璃炼制成功的第一件法宝便是灵宝···” “灵宝,啊?怎么可能?”身为法宝宝灵,胡灵哪能不明白灵宝的威能,“她一刚刚化龙的妖丹真龙,何德何能炼制出的第一件法宝是,灵宝?” “千真万确,这几日通过【金线】天天在我面前嘚瑟!” 胡灵依旧沉浸在不可思议中,最后只能吐出一句:“天道老爷对她也太眷顾了!” 你俩半斤八两,谁都不用羡慕谁。 倒是智仁和尚观察一番之后,结合枯枝的形状,说出自己的见解:“贫僧观此枯枝,下端粗壮,上端枝杈羸弱,形态并不规整。同时炼制刀剑,又与其本源根性不符,不如炼制令牌、方印之类的法宝,落下时,定乾坤、镇虚空、封尽万道。” 陈宇一听极为在理:“我刚开始确实想将其炼制成短剑、匕首之类的法宝,听你所言,确有不妥。” 已经感慨完毕的胡灵接过话来:“和尚说得不错,您的对手中可是有一位空间旅者,来去无踪,若是能将这枯枝中的本源炼制出,法宝落下,所有空间遁法、瞬移、穿梭全部失效,那厮不就任由宇仙处置?” “妙极!” 第417章 信与不信 有了穹璃的珠玉在前,陈宇对于他炼制的第一件法宝等级自然而然地拔高,他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就是向穹璃看齐。 灵宝作为凌驾于普法宝之上的,核心区别在于其炼制不再是简单的灵材融合与道纹铭刻,而是修士以自身法则感悟为引,将灵材、道纹、神魂深度绑定,最终造就能成长、有灵智、可自主的道之具象化宝物。相较于法宝,灵宝炼制对修士修为、法则领悟的要求呈几何级提升。 【穹璃,你是怎么炼出灵宝的?有什么诀窍吗?】发现此事并不简单的陈宇不得不请教穹璃有什么妙招。 【诀窍?不是随便炼炼就有的吗?】穹璃用最纯真的语气说出最冰冷的话语,只是那嘴角已经咧到龙角。 【要说非有诀窍的话,嗯,就是在炼成前,向天道老爷祈求,保佑我能炼制出威力无穷的法宝!】 算了,此路不通,他若是向天道许愿,说不定先要挨上一发天雷! 【你现在在做什么?嘴里神神叨叨的。】陈宇不时听到穹璃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言语,于是开口询问道。 【啊?哦,明玥说我天纵奇才,本璃觉得也是,于是便着手炼第二件法宝,本璃的第一块龙鳞可不得了哦···】 误闯天家的陈宇只得乖乖接受穹璃的输出。 【对了宇,你在望月城大杀四方的消息已经传到化龙观了,哎,本璃要是也能参赛就好了,一直跟明玥对练,我输得都没自信了!】穹璃先是羡慕,接着又是抱怨道。 【你可是真龙,你要是贸然出现在赛场,说不定整个望月城要炸锅了。】陈宇劝慰道,穹璃虽在道观日夜修炼远离凡间,可她本性纯良活泼,憋在山中确实难熬。 【真龙怎么了?还能有多高贵,有多了不起?面对命运的戏弄,跟凡人一比,没什么区别。】穹璃并不认为自身的真龙之躯就高人一等。 说完之后穹璃沉默了几息,陈宇心中不禁一紧,以为她又回想起海清龙的那些悲惨往事。然而就在这时,穹璃却突然打破了沉默,并向陈宇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啊,宇……我把关于你的一些机密告诉给了明玥。】 【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而且以她现在的境界,有些事情本来就很难瞒过她的法眼。】陈宇没有在意。 穹璃似乎松了一口气般继续说道: 【哼,我跟她说了你目前的一些状况,她说我们,对,是你和我一样,不必过分追求所谓的灵宝,那是妖丹后期该考虑的事,应该踏实一点、务实一些。】 【另外,她通过万宝阁跨洋调运过来一块太阳金精哦!她刚刚告诉我的。】 当听到“太阳金精”这四个字的时候,陈宇顿时神情一凝。太阳金精可是整个修真界最为顶尖的纯阳至宝,一般来说,除非是那种规格极高的拍卖会偶然间会出现一两块之外,它几乎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买卖,可以说是有市无价。可即便有价,把陈宇掏空了榨干了也是绝对付不起的。 于是囊中相对羞涩的陈宇小心翼翼道: 【我可买不起……】 【你求我啊!求我,我就让明玥送你!】穹璃的声音傲娇至极。 【吹呢!你不知道太阳金精的价值?哪怕是万宝阁家大业大,也不能够因你曾曾孙侄女一句话就白送啊!】陈宇半是调侃道,只是心中暗自期待。 【小瞧人家了不是,明玥是海霜的代行,万宝阁的东、西两洲的巡察使,权力不大,但够用。】 【最关键的是,你救过我,本璃也是有面子的好吧!】 陈宇可以想象,此刻的穹璃必然是一脸得意地双爪叉腰,这让他如何开口,他也是要面子的。 【不逗你,想必很快,万宝阁就会有人找你。请不要拒绝,这是我的心意!】 【你也不想被我比下去吧。】 结束与穹璃的对话后,陈宇将神识投入熔炉之中,他将枯枝收回宝盒中,置于熔炉内引导妖力蕴养,听人劝吃饱饭。 章家后花园,章衡和他的姐姐将准备好的糕点和鲜果放到新的石桌上后,恭敬地退出凉亭。 涂小盏和小七月热情地接待来访的贵客真龙海明玥。 海明玥接过涂小盏递来的灵茶,悠悠道:“没想到,百仙大会一别,再相见时竟是两百多年之后。昔日我于老祖身后遥遥望你,你的境界我难以参透。现在,你坐在我的面前,如沐月辉一般朦胧,依旧无法看透!” 胡宁眉眼如春水波光,娇笑道:“怎么,还想着跟我一争高低,然后就像在南洲时,一败涂地?” “见到现在的你,我已心服口服,”海明玥抿了一口灵茶,微微摇头,接着说出自己多年的疑惑,“作为狐丘的天骄,何故远渡他洲。没了你,这修行路上,倒是少了几分乐趣。” 胡宁笑靥如花:“呦,看不出来,你这小龙女倒是个贱皮子。” 一狐一龙来回拌嘴,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 “那你还还没说为何离,我去狐丘他们都讳莫如深。” 胡宁也不再掩饰:“哎,族中奶奶临终预言,三百年后有大灾,我和月狐一族的出路不在南洲。” “啊!”在一旁伺候的涂小盏和小七月同时惊叫起来,她们都在狐丘中接受过传承,自然知晓银狐一族中的卜者在临终时都会燃命一卜,为族群的延续规避风险,指明方向,所窥见未来之事无有不准。 此时,她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忆起月狐一族的一段往事。两百多年前,胡宁那一代天才辈出,全族呈大兴之势,然不知何故,这些天才却四散各洲,月狐一族自此沉寂。 “临终预言吗?”海明玥自然也有所听闻,但她还是有所不解,“你不是经常嚷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吗?就这么轻易认命了?” “在红尘里摸爬滚打,见多了,由不得我不信。”说完胡宁拈起美酒一饮而尽,而后慵懒地躺下。 海明玥听到胡宁的托词之后,并没有深究,缓缓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眼神坚定而庄重:“我从不相信所谓的命运!” 千年的布置,穹璃化龙,一件件一桩桩都历历在目。 胡宁微微抬起头,狐媚之眼瞄了一眼海明玥,呢喃道:“有没有可能,这也是命运的大手,精心编写的命运呢?” “你不在山上守着,今日下山所为何事?不只为了看我这个老太婆吧?” “投资!” 夜幕降临,宋家酒馆的后院传来敲门声,陈宇亲自打开院门,见到来人也是一惊。 “没想到竟是前辈亲自前来,晚辈受宠若惊,快请进!” 第418章 如意金钉一 太阳金精,固态晶体,找不到一丝棱角,色赤金,澄澈通透,无任何杂质。其内部有焰流转,表面流转细碎的金光,如同太阳表面的耀斑,细看有氤氲之气蒸腾,尽显阳刚之气。质地坚硬无比,远超灵金灵铁,坚不可摧。 “宇爷,这便是太阳金精?”小宋小心翼翼地从宝盒中取出仅有鹌鹑蛋一般大小的金精,感悟一番之后,对陈宇说道,“跟真火的炽热和灼灼完全不同,不烫,怎么形容呢,对了,如同寒冬时的暖意融融。” 太阳金精从小宋飞出,来到陈宇面前,他体内的真火开始躁动起来。 陈宇开始恬不知耻地转述从胡灵那里得到的知识:“太阳金精是太阳真火亿万年凝练加上法则结晶,与太阳真火同宗同源,皆源自太阳核心本源,但根性相较于太阳真火的‘阳刚、焚灭、净化’,金精则为‘至坚、凝练、稳固’,是太阳真火的‘形质之载体’,太阳真火为‘气’,太阳金精为‘质’,两者相辅相成,真火可凝练金精,金精可承载真火。” “这样,宇爷您就可以炼制太阳真火为法宝了,恭喜宇爷贺喜宇爷。”小宋是清楚陈宇之前的苦于没有承载之灵材的困局,真心恭贺陈宇。 “我们这些普通妖和人炼制法宝哪有那么容易,但君臣佐使,主材既有,君已就位,其他自然水到渠成。剩下的,就是在既要又要还要中,寻求最优的平衡。” 陈宇将太阳金精吞下,当太阳金精进入【真火熔炉】之中,早就迫不及待的缕缕真火们,就像找到家的孩子一般飞扑而来,太阳金精的光彩盛。 陈宇见刘天莫、小宋和任守俭都在,决定先给他们传授一些关于法则的知识。 “世间有阴阳法则,虽然不如时间、空间等法则,却依然是最底层、最根本的法则之一,代表了宇宙万物的对立统一、相互转化的本源属性。” “阳,象征光明、热量、运动、发散等等,而对应的阴,象征黑暗、寒冷、静止、收敛。有道是:阴阳互根,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交汇,则生‘太极’,演化万物。” “如果阴阳法则是树根,那么阳之法则和阴之法则,则为树根上两条主干。而火之法则是阳之法则最重要、最极致的表现形式之一,它是主干上延伸而出的支干。” 陈宇口吐真火,真火会凝聚成栩栩如生的凤凰虚影,羽翼扇动舒展间金焰翻涌奔腾,三人立时感受到那焚灭万物、无可匹敌的阳刚威压。 “太阳真火则位于这棵树的顶端,它是火之法则在至阳这个方向上的终极具现的产物。” 任守俭心有所思,大胆地举手提问道:“既然太阳真火追溯其根本是阴阳法则,但它至刚至阳,我也不曾听闻它可以转化为太阴真水,岂不是与前辈所言有不同?” “太阴真水是这棵大树上另一枚夺目的果实,它们天然承载了部分阴阳之法,乃至阴阳平衡的奥义。” 【金光护体】真是奇妙,食取的日月星三光,使陈宇对宇宙宏观的感应得以加强,亦从中获取了诸多知识。 “太阳真火源于太阳,所以我们观之、思之,其视角不可囿于眼前,而应置于高天之上、宇宙之中。更进一步而言,太阳真火之盈亏起伏,乃是阴阳平衡之具现。星辰运转,太阳晨起,真火绽放,天地间阳气盛而阴气衰,此谓“阳长阴消”。太阳西沉,真火内敛,天地间阴气渐盛而阳气渐衰,此谓“阴长阳消”,一放一收、一盛一衰,正合阴阳轮转之天地法则。同时,太阳真火与太阴之力相互呼应,二者遥相制衡,太阳真火之阳刚之力可荡涤阴寒,带来磅礴生机,太阴之力之阴柔之性可调和太阳之暴烈之势,使万物得以休憩,月寒日暖,二者共同维系着天地间之阴阳平衡,缺一不可。” 三人或坐在陈宇对面,或坐在木椅上,听得是如痴如醉。 待三人离去后,陈宇便将自身神识徐徐沉入真火熔炉之内。熔炉之中,妖丹稳稳当当地居于中央,太阳金精仿若卫星般环绕妖丹旋转。熔炉内处于实习期四处游弋的缕缕真火,此刻聚拢于太阳金精四周。而那些早已在妖丹内转正的真火,则化身为九只形态各异、活灵活现的真火凤凰,环绕金精飞舞牵引,成为金精绕飞妖丹的动力。 看着这一幕,陈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这些真火可都是他每日司晨报晓得来的,不曾有一日懈怠! 不对,好像有那么一天···算是一种遗憾的美! 陈宇并引导它们汇聚于己身,如此日积月累,天道酬勤终于换来了今日这般景象。 “这么小的一块太阳金精,能用来炼制什么样的法宝?” 刀枪剑戟?这小块太阳金精的根性本源不差,但量上却有不足。 那么前世,西游记中毗蓝婆菩萨的绣花针?穿刺? 还是封神演义中的太阳神针?致盲? 太阳金精为君,那么何为臣佐使。 “碎辰钢为臣如何?”陈宇向胡灵问道。 胡灵思考再三摇头道:“碎辰钢虽是攻坚破防的灵材,但也仅限于克制妖丹期的妖,对化形大妖无能为力。况且,太阳金精为君,本就至坚,无需添加其他灵材增加硬度。” “以小灵所见,既然太阳金精为君,那么真火即为臣,真火阳刚可焚灭万物,威力无穷,可辅助金精发挥更大功效。” 陈宇再问:“法宝所要面对定然是强悍的体魄,阵法、符箓还有护体法宝等等,只靠真火定然会被针对,谁能为佐?” 胡灵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于是多了一分自信:“至刚至坚,易折。” “没错,需要增加法宝韧性,小灵你看照墨精铁、渊脊还是百韧柔钢,谁能当此大任?” 胡灵给出自己的见解:“若论韧性,当属照墨精铁。此法宝,对体魄和护体法宝定有奇效,可若是敌手有阵法和符箓庇护呢?” 陈宇不断盘点自己吃下的数以百计各种灵金的特性,顿时眼前一亮:“乱纹星铁,可扰乱阵法运行,对于符箓更不在话下。” 胡灵提出:“若是对手神识极强,提早发现应对···” “混元金,临近敌手时激发其特性,收摄敌手心神。而且敌手神识与目光愈是敏锐,收摄机率愈高。仅需争取片刻,便可奠定胜局。而混元金激发时发出的金光,会被金精的金光所遮掩,更难察觉。” “宇仙,您要炼制针形法宝,必定速度极快,易造成贯穿伤。若是对人尚可,若是对上体型极大或者有强力自愈神通的敌手,或有不逮。” “如意镔铁矿,大小如意!若是谁敢小看了它,定叫他魂归幽冥。” 陈宇和胡灵又商讨一番之后,发现没有明显的遗漏,决定化繁为简,不做过多的加法。 “那么剩下一味使?” “宇仙,您所炼制的飞针,速度定然极快,需引导飞针精准锁定敌手,况且无论是收摄还是变化,必定需加强神识控制。” 胡灵的话一出,陈宇便锁定了所需的灵材:“通神灵金。” 当君臣佐使大致配齐时,陈宇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今日向小宋他们传授过的阴阳平衡之说。 陈宇又忽地联想到自己前世玩过的某款游戏中存在着一种动辄灭国、涂改地貌,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基武器! 须臾,这个念头如光速般点亮了陈宇的思维中枢,使他瞬间联想到了寒光宝铁,那块他吞下后便获得寒光形态的,来历不明却蕴含着无穷威能和潜力的宝铁。 “小灵,若我将之打造成一枚从天而降,可大可小的天钉如何?” 第二日,陈宇回到化龙观。 海明玥听闻陈宇竟然要在道观之中炼制法宝,顿时惊愕不已,失声叫道:“什么!你现在就要开始炼制法宝啦?你们一个个的,怎能如此儿戏?” 然而,在一旁的穹璃的不乐意了,她指向自己眉心处佩戴着的那颗定心坠,嚷道:“明玥呀,你说说呢?宇办事牢靠,既然敢出手,必定心中有数。说不定他能炼制出一件绝世无双的灵宝呢!” 他们身后看热闹的吴先生突然间眉宇一紧,而下一刻却哑然失笑,又躺回凉椅上,摇着蒲扇,自在地看着头顶的树荫。 第419章 如意金钉二 “守俭在城中备战,所在现在观内由我代为主持。”陆生金在前为陈宇和小宋引路。 得知陈宇有需求,陆生金未加思索便借出丹房,来到一个僻静的院子前,他介绍道:“我们化龙观虽然历代弟子不多,仰赖祖辈恩荫,倒是有一间完备的丹房,防护隔绝增幅阵法一应俱全。前几年我观遭遇劫难,丹房久无人问津,亏得元宝勤勉奋进,最近又自修了炼丹之术,这才得以重启了丹房。” 在陈宇的双瞳中丹房确实被阵法笼罩,他满意地点头,而后转头问道:“怎么不见元宝,在炼丹吗?” “这几日元宝的境界大涨,隐有突破之势。几位前辈认为不应操之过急,于是这几日一直在山中修炼法术神通,夯实根基。”说起元宝陆生金既有担忧,又格外骄傲。 陆生金推开院门,将两块玉牌交到小宋手中:“丹房的阵法已经全部开启,这是门禁玉牌,我在院门处安排两名弟子,道友如有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道友安排甚善,待我功成,必有重谢!”陈宇点头致谢道 陈宇在小宋和两名道童的协助之下顺利入住丹房之中。 望着眼前这三个正忙前忙后的身影,他也终于明白,为何那些修士也好,大妖也罢,一旦他们突破到结丹(妖丹)期以后,就会迫不及待地去开辟洞府,并招揽随从来侍奉左右。 若无随从协助处理这些繁杂琐碎的日常事务,以及维护丹炉、照料药园等诸多事宜,纵使再厉害的人物,恐怕也难以做到面面俱到吧!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小宋领着两名道童退出丹房,留陈宇专心炼制法宝。 陈宇端卧丹房中供人休息的床榻之上,神识逐渐沉入真火熔炉。 胡灵手捧红立方,早就在熔炉中心候着,所有灵材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尊宇仙法旨,真火们日夜不停地在蕴养太阳金精,随时可以炼制!” 胡灵的话音落下,九只真火凤凰振翅于飞,将那些还未转正的游离真火全部收编,悬飞于妖丹四周,只待陈宇一声令下。 陈宇要炼制法宝,一件以太阳金精为主材的灵宝,不是法宝。 海明玥的话没错,第一件法宝应以务实稳重为要,可有穹璃珠玉在前,他怎敢落后? 他就是要炼制灵宝,不作它想! 若是穿越了,又有系统,连做梦都不敢,那这个仙岂不是白修了,这也越岂不是白穿了?他可是有系统傍身的穿越者,安敢给广大穿越者丢脸? “开始吧!” “熔炉助我。” 得到陈宇命令那九只真火凤凰便分散开去,并在熔炉中交错飞行,彼此相互交织在一起,九凤归一,汇聚成了散发着耀眼金光轮,最终金轮将太阳金精包裹其中。 太阳金精是从太阳之中由真火凝结而成,现在,陈宇要用太阳真火来炼化这颗金精,算是回归本源。炼化本源,提纯金精的先天之气,此阶段陈宇全程以神识包裹金精,避免先天灵光外泄,使金精本源与陈宇对阳之法则感悟初步契合。 九个时辰后 “小灵,加入佐使之材!” “得令!” 胡灵按照既定的顺序依次加入照墨精铁、乱纹星铁、混元金,如意镔铁矿和通神灵金,这些灵金投入瞬间即被炼化。 照墨精铁的韧性,乱纹星铁的扰动,混元金的收摄,如意镔铁矿的变化,通神灵金的联结,这些灵材的根性本源炼化而出融入金精的先天之气中。 “小灵,我要赌上一把,取来寒光宝铁。” 自从丹火熔炉转为真火熔炉,效力得以加强,可用途却变窄了。但事无绝对,第三序列神通再强,熔炉身处此番天地之间必然受制于天地法则,太阳金精配上太阳真火,已经是阴阳法则这棵大树上耀眼的天星。 而,阳极阴生。 那块已被陈宇吃得仅剩半块寒光宝铁,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凛冽寒芒。只见胡灵小心翼翼地托起这半块宝铁,恭恭敬敬地献上。 陈宇将其抬升到与早已完全炼化的金精本源先天之气相对,太阳之光骤然释放出来,将宝铁的寒芒压制到不见一丝一毫。 然而,要想成功炼化这块寒光宝铁并非易事。即便以他前世浅薄的物理知识,若直接使用真火去炼化,恐怕会在熔炉中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就在陈宇苦思冥想之时,突然间,一阵奇异的声音从悬浮在熔炉中的妖丹内部传出。 那声音犹如汹涌澎湃的大河奔腾而过,震耳欲聋。紧接着,一道气势磅礴的滚滚河水,以无可阻挡之势蜿蜒着冲向寒光宝铁,所过之处,一切光和热都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退缩避让。 陈宇见状大喜迅速以神识引导河水将寒光宝铁彻底吞没。 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寒光宝铁表面那些历经沧桑岁月积累下来的皮壳全部冲刷剥落,露出宝铁的本质,同时,其中蕴含的各种杂质也被无孔不入的河水淘清洗净,只留下最核心、最纯粹、最初始的本源——太阴之力。 化龙观后院花园内,山风轻拂着鹤池边的花草树木,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 吴先生与海明玥相对而坐,手中捧着一杯香茗,品味着来韵山灵茶的滋味。突然间,二人皆有感应,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目光一同望向丹房方向。 吴先生笑骂道:“这个冒失鬼呦,他不是要炼制阳极属性的法宝吗?怎么会触动了时间法则?简直就是在胡来嘛!” 然而,一旁的海明玥却是双眉紧皱,她并非因为陈宇没有听从自己的劝告而心生责备之意,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异常熟悉的力量正在涌动——那分明是太阴之力! “怪哉,为何我能在此刻感受到太阴之力呢?太阳,太阴,莫非……” 说到此处,她猛地顿住话头。过了片刻,海明玥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叹息一声:“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他的野心,他的雄心壮志!先是穹璃,如今又是宇,再加上未来的元宝,这些年轻一代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呐!我还出口相劝,可笑,难道是岁月消磨了我的棱角,让我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吧!” 听到海明玥这番感慨,吴先生缓缓转过头来,凝视着面前这位龙女,微笑道:“不错,他们的确是非同凡响。遥想当年,我等费尽心思、机关算尽,也仅仅只是期望着能够求得一线生机而已。可看看现今的这些孩子们,规则也好,法则也罢,他们真的敢想敢干,敢干敢成。” “明玥你也很年轻,未来成就必定超过我和海霜这些旧日残余,切莫丧气!” 熔炉中,太阳真火,太阳本源,时间长河之水,太阴本源。 “听我号令!” 真火为阳、河水为阴,首尾相衔、圆转不息,太阳真火含一点太阴本源,河水燃一簇太阳本源,是位阳中藏阴、阴中含阳,阴阳轮转、互为其根的具象。 两大本源先天之气接触直至彻底融合形成胚体。 “凝!” 陈宇再接再厉,以真火煅烧,以神识引太极图的阴阳注入妖力反复锻打胚体,又以长河之水冷萃,反复锻打淬炼直至法宝成型。 钉身仅三寸,其表具螺旋之纹,纹路细密而规整,非人力之雕琢,乃炼制时太阳真火自然灼烧冷凝而成,可承载道纹之力,流转间有细碎金芒于纹路中穿梭,内敛而不张扬。钉头较钉身稍粗,表面光滑似镜,钉尖尖锐而凌厉,呈锥状,却并未开锋。 陈宇聚气凝神,以神魂为笔,妖力为墨,法则为锋,在金钉胚体之上铭刻道纹。 他在金钉的钉身铭刻太阳纹,可以源源不断地吸引天地之间的太阳真火,并将它们引入到法宝之中蕴养它,从而使得金钉的威能能够得到持续不断地增强。 接着,陈宇又在金钉表面螺旋纹间,巧妙地嵌入金阳凝质纹,进一步加强金钉本身的硬度和稳定性,稳固本源。 随后,陈宇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金钉的尖端部位。在这里,他小心翼翼地铭刻下了一道散发着凛冽杀机的破妄纹,此纹将赋予金钉极强的穿透力和破坏力,可以轻易击穿敌手的防御,刺穿虚妄,镇压邪祟煞气。 最后,陈宇将注意转移到金钉的钉头位置,铭刻出如意御灵纹,连结其他道文,作为控制法宝的核心枢纽。凭借它,陈宇不仅能够随心所欲地掌控法宝的状态和神通,还可以通过神识感知与金钉产生共鸣,从而达成与法宝之间完美的契合。 而当他以为道纹铭刻完成之际,熔炉出手了。 一幅太极阴阳图在熔炉中凭空生成,阴阳双鱼流转,宛如天地阴阳运转不息。陈宇若有所思,将金钉放入太极图内,悬于阴阳双鱼中心,引太阳真火与长河之水,包裹金钉,真火持续淬炼,河水不断滋养。 陈宇凝视着接近成形的法宝只觉得少了些什么,沉思片刻,突然兴起,于钉身空白处书写下古篆“如意”二字。 与此同时,原本上空无云的来韵山似乎能翕张吞吐,很快便有云化作阴阳双鱼游动。 此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直至金钉表面的金色变得柔和,凉暖交织,阴阳之力趋于稳定。而太极阴阳图徐徐缩小,去繁化简,变为道纹自动铭刻在金钉的钉头,嵌套进了如意御灵纹,成为真正的核心道纹。 至此,金钉的道纹已然铭刻完毕。 而陈宇也彻底见识了【真火熔炉】的能力,这也难怪熔炉炼丹时的成功率能够如此之高,就拿此次炼制法宝来说,熔炉居然还能自动地对他的疏漏或者失误加以修正和补充,如此强劲,令人惊叹! 一滴精血落入熔炉之中,滴在钉头的阴阳道纹上,立时被金钉吸收。几乎瞬间,陈宇与金钉建立心神连接,定其灵性。 金钉迸发璀璨金光,钉身道纹亮起,“如意”古篆发光,钉尖金焰暴涨,自行开锋,且伴有细微的大道嗡鸣,异象尽显。 开锋完毕后,如意金钉正式炼成:常态下为三寸金色长钉,能随意改变金钉的大小和重量,小至毫毛,大至百千丈,重量可轻如鸿毛,亦可重如山岳,如意随心,适配万境。 催动钉身道纹,金钉高速旋转,穿透力倍增,可收摄神魂,易于命中敌手,能轻易击破金石、神铁和普通阵法,轻易破开高级防御法宝如寻常。 孽障,吃我暗器! 有神通,金焰破妄钉,消耗大量妖力催动钉尖“破妄纹”与存储的太阳真火,使钉尖金焰暴涨,可破大阵、灵宝的防御,修士的护身神通,刺穿虚妄,镇压邪祟煞气,刺入即被金焰焚灭。 有神通,阴阳轮转,如意金钉中太阳本源之力充盈或枯竭后,可轮转为太阴之力。 太阴之力下,有神通,钉定术,将金钉钉入任意物体,可钉定冻结其状态,使其无法移动、无法变化。钉入大地,可定百里地水火风,平息地动、风暴;钉入器物,可定其威能,无法施展;钉入修士(妖修),可冻结经脉,定其灵(妖)力流转,使其无法动弹、无法施展神通。 太阳(阴)天钉:引动如意御灵纹,将金钉放大至百千丈乃至更大,化作金(冰蓝)色巨钉纵贯云霄,携万钧威压与太阳(阴)之力,自上而下钉下,可镇压强敌、击碎山岳城郭。天钉砸落之后,释放巨量太阳(阴)之力,焚灭(冻结)周边广大范围内一切物体。 三寸如意金钉,灵宝! 如意金钉被陈宇吐出,第一次现世,刚刚具备灵性的金钉似乎懵懵懂懂,直到他们心念相通,这才欢快地围绕着陈宇高速飞舞,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这时,从门外传来小宋的敲门声:“宇爷,您成功了吗?” 还未等陈宇开口,就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穹璃咋咋呼呼的呼喊:“宇,怎么样,是灵宝吗?我可是为你打赌的,可不要让我丢脸!” 小宋、穹璃、元宝、吴先生等人迫不及待地一拥而入。 第420章 本命祭炼 “什么,多少?九天!!!” 当陈宇得知自己为了炼制灵宝竟然在丹房中枯坐九天之后,只觉得整个天都塌了。九天呐,九天没有司辰报晓,九天没有真火入账,九天没有神通进度提升。 顿时,眼前的如意金钉就不香了。 吴先生饶有兴致地凝视着金钉,端详金钉上的道纹和凝实的灵光,捻须慨叹道:“小友实乃天赋异禀,未料炼制一件灵宝,竟只需~九天。 ” 一旁的陆生金只是艳羡地望了一眼法宝:“不错,道友数日未有报晓,竟引得镇妖司关注,当林司使得知您在炼制法宝,还曾为道友无缘淘汰赛而扼腕。岂料,短短九天,道友便炼成了法宝,丝毫不影响挑战赛呐!” “那真谢谢他关心了!” 海明玥拉着吴先生到丹房的角落:“先生,这灵宝这么容易炼制了吗?而且观这灵宝散发的灵光,好似祭炼了五六年的光景。” 吴先生反问道:“对于这些小怪物而言,还能有什么意外吗?” “不,他们本身就是意外!” 穷璃伸出龙爪拨了拨眼前的金钉,故作不屑道:“怎么回事?就这三寸钉,还好意思叫灵宝?” 陈宇也不在意:“灵宝不在于大小,有神通则灵。话说我这如意金钉,刚刚赋予了灵性,灵智不显,不然,刚刚那一下,你就要吃些苦头了!” “不信!我这身龙鳞不是吃素的,况且,”穷璃先是摇头晃脑,最后右爪爪尖指着龙眼之间的定心坠,自信道,“我这件灵宝,可是主防御次辅助,不信等你的钉子祭炼好了,我们来比试比试!” “那就一言为定!” 在回望月城宋家酒馆的马车上。 小宋满脸得意地对陈宇道:“您入定的第三天,牛司正亲自前来查看您的状况,大家都说您炼制法宝少则半个月,多则七七四十九天!” 陈宇听闻此言问道:“哦?那么你又是如何回应他们的呢?” 小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嘿,我是半点不信,我告诉牛司正,您绝对会在淘汰赛开始之前完成的。” “哦?为何如此笃定呢?我自己都没说过。” 小宋挺直了身子,语气坚定地说:“因为您可是与林司使早就约好参加大赛的!” 这时,陈宇注意到小宋灰头土脸,浑身上下满是汗渍:“听元宝说,这九天里,你一直在门外守着,真是辛苦你了!” 陈宇吐出一只装有灵液的精致的玉瓶,并将玉瓶递给小宋,嘱咐道:“这个瓶子里装的灵液,服食之后再配合功法修炼,能迅速提升自身境界。” 小宋连忙摆手谦虚地拒绝道:“这都是我分内之事,岂能受赏。” 说是这么说,面对陈宇的坚持,最终小宋还是收下了灵液。 回到宋家酒馆,陈宇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除了修炼就是祭炼如意金钉。 在如意金钉炼制过程中, 陈宇通过血炼之法,已经与金钉建立最基础的联系。然而,要想让这件本命法宝发挥出更大威力,光是简单地进行血炼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陈宇采用“身神共养”以及“神识烙印”这两种祭炼之法,双管齐下,全力以赴地对金钉进行祭炼和蕴养。 身神共养便是把金钉收到妖丹之中,以妖丹内的太阳真火悉心蕴养,以自身精纯的妖力徐徐冲刷,与此同时,还需将自身对法则的领悟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将金钉纳入自身道途,正所谓:灵宝随道进,道借灵宝显。 而神识烙印则是由陈宇分出一缕神识将其深深地刻印到那金钉之上,在金钉的道纹核心处,刻下独属于自己的神识印记,能够真正做到随心所欲地操控金钉,所谓心念一动,威能即显。 此时此刻,在陈宇体内的妖丹当中,太阳真火现在真是得了势,也不再惧怕【金线】和【青羽】,所以现在妖丹已经被它硬生生地占回一半的地盘。 当感应到金钉被收入到妖丹时,太阳真火竟然像是一个正在向别人显摆自家孩子有多优秀的家长,自顾自地在带着金钉围绕核心移动,得意忘形至极! 夜幕很快降临,月华洒下,阴长阳消。 【道友回来了?】 林剑的声音传来。 【是的!】 【那我就在此祝贺道友再得法宝!】 【司使这么肯定我能成功?】 【若是他人,我定会起三分忧虑,若是道友,则多出七分期待!】 【太过了,太过了!司使谬赞了!】 【道友劳心费力,后天的淘汰赛能否出场?】 【并无多大影响。】 【那好,我将道友安排在最后出场,也好让道友看一看南方修真界的群雄。】 【自是,期待万分。】 月挂中天,如水银般的月色倾洒而下,而汇聚的太阴之力,将章宅的花园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一般。 胡宁身姿婀娜地站立着,她那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更显得妩媚动人,宛如仙女降临凡尘。而在她身旁,则盘坐着涂小盏与小七月,正静静地跟随她一同修炼。 然而就在这时,胡宁眉头一皱,美眸中的瞳孔骤然竖立,冷哼道:“不对!有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争抢太阴之力!” 说话间,她伸手一挥,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便出现在眼前。透过水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望月城内的景象,任何细微之处都难逃神通的威能。 正在修炼中的涂小盏和小七月听到胡宁的话语后,也立刻停止了修炼,抬头看向胡宁,关切地问道:“老祖,发生何事?” 此时,水镜中的画面快速地变幻着,片刻之后,胡宁终于找到了那个引起异动的源头。 “嗯……也是城南?”胡宁略微有些吃惊地自语道,“咦?宋家酒楼……宇,怪哉,他一家凤家凤要什么太阴之力?” 胡宁将自己的神识缓缓探入心海中。当她抬起头时,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幅惊人的景象:一根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细线仿佛从无尽的虚空中垂落而下,但令人惊奇的是,这条金线已被厚厚的冰层牢牢地禁锢住。 “哼!你这家凤,还真是不简单啊!这因果的金线,都捅到我的心海来了?” 胡宁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 【你这贼子,明早五柳巷,请我吃早茶!否则后果自负!】 “……” 陈宇不解,怎么个事? 第421章 放长线 五柳巷不仅有各具特色的路边摊位,也有颇有档次的门店,比如云吞居,三层茶楼富贵气派,大厅辉煌,中厅雅致,有包间有雅座,满足客人各种需求。 虽然并不清楚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而惹怒了胡宁这位老祖宗,但既然她已经开口了,那么陈宇就算心里再莫名其妙,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认了去。 所以天刚亮,陈宇便早早地来到了云吞居,并提前预订好了位于三楼的一间雅间。随后,他又特意安排小宋守在门口等待胡宁的到来,至于他本人则待在包间里静候。 没过多久,小宋轻轻推开了包间门,紧接着跟进来两人一狐,正是胡宁、涂小盏以及狐妖小七月。尽管她们并没有显露出气势汹汹的模样,但也迈出了当仁不让的步伐。 见到这种情形,陈宇不敢怠慢,赶忙堆笑地迎上前去说道:“前……前辈好啊,前辈心情不错!” 然而,面对陈宇如此谄媚的态度,胡宁却并未立刻做出回应。只见她先是吩咐站在门外伺候的伙计将点好的点心端上来,这才慢悠悠地坐下来。 原本陈宇心想,胡宁肯定会毫不客气地点满满一桌子美食吧?可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胡宁仅仅只是挑选了十二款点心而已,另外还有一壶产自南方的上等好茶。 店里的伙计上齐点心之后,竟情不自禁地向胡宁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哎呀,这位客官真是太懂早茶啦!您所选的每一道点心可都是咱们云吞居里最为拿手的招牌!” 待伙计退出包间,胡宁开门见山道:“知道今天这早茶,为何非要你这小贼请吗?” 陈宇连连告饶:“前辈,试看这几百万人的望月城,能请您吃早茶,谁有我这等荣幸?只是我真不知哪里做得不对,惹您生气,以至担上这贼的称呼,还请前辈明言。” “真不知道?”胡宁挑眉问道。 “当真不知!”陈宇满是无辜,生怕触怒眼前的活祖宗。 胡宁冷哼道:“你偷了我引下来的太阴之力,还敢说自己不是贼子?” “冤枉啊!”陈宇更是辩解,“我本是阳属家凤,连月华都甚少采撷,更不要说是太阴之力。而且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从您这里偷啊!” 胡宁不语,只是抬手点出水镜,水镜中的望月城俯瞰图,有两处最是明亮,一处是章家大宅,一处是…… “是不是宋家酒馆,再给你个机会,好好想想!” 太阴之力……陈宇终于反应过来,他浑身上下与太阴有关联的只有如意金钉,可他确实没有主动吸收太阴之力,甚至连相关的功法神通都没有。 时间长河之水?若真是它,这也太霸道了,跨法则执法啊! 于是陈宇无奈吐出在妖丹中祭炼的金钉:“好叫前辈知晓,若是我真吸走了前辈引下的太阴之力,恐怕只有我这刚刚炼制的法宝了!” 陈宇神识与金钉连接,果然太阴之力有所增强。 胡宁顿时眼前一亮,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接着转头对身边的涂小盏道:“看到了吧,我一直跟你们说,这小家凤不老实,你们还不信?” 陈宇见有图有真相无可抵赖,只得尴尬道:“我确实不知是如何吸取您引下得太阴之力。” “我们这些妖在未习得功法之前,只能依靠吸收天地灵气,采撷日月精华。兽妖尚能吃点喝点,侥幸获得机缘。而那些草木金石若想通智,则万万离不开日月精华。各地灵气虽有涨落,但总体是有数的。所谓日月精华,归根结底是太阳、太阴之力。然而,日月有星河之恒远,又有高天地磁相隔,能抵达这世间的太阳、太阴之力实则寥寥无几。再散布到天地之间,一草一木所能获得的更是微乎其微,因此才有日积月累之说。” “天地之间,不乏能人异士,你有神通可获太阳真火,我银月之狐一族,亦有法门可得月华。虽月华驳杂,然即便如此,我银狐一族之修炼速度,亦较其他妖族为快,甚至不逊于真龙一族。” “所以,您从魏国获取的重宝,能引来更为纯粹的太阴之力?”陈宇算是听懂了,正色致歉道,“我虽无意吸收太阴之力,可确实是我本命法宝所为,我在此向您致歉,并承诺夜间不在望月城留宿。” “无妨,无妨,我看到法宝上的阴阳道纹,吸就吸吧,不差你这一口!”说完胡宁掩面娇笑。 然而,当陈宇目光触及胡宁那让人神魂颠倒的模样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警觉却突然涌上了心头,使得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收回笑意的转身胡宁对涂小盏两姐妹考教道:“你俩可能会与他在擂台上相见,说说看吧,宇道友的这件法宝有何不凡?” 小七月凑上前来一阵嗅探,惊喜道:“跟宇道友相同的味道,本命法宝哎!” “七月道友,你连这都能嗅得出来?”陈宇倒是对这小狐狸刮目相看。 “自然是能的!嗯……宇道友,能舔一口你的钉子吗?”小七月用那水灵灵的双眼乞求道。 听到小七月说出此法宝竟是陈宇的本命法宝,涂小盏一把将小七月抱在怀中,生怕她又闯出什么祸事来,然后这才看着凝实的法宝灵光,难以置信道:“宇道友这真是你刚刚炼制的吗?” “千真万确,就在昨天刚刚炼制而成,本想着在擂台上出其不意……” 涂小盏摇头道:“不是信不过道友,但此宝灵光自晦,绝非法宝刚刚炼制成的模样,反倒是像祭炼两三年之久的法宝。” 陈宇心里很清楚,此中缘由,【真火熔炉】功不可没,太阳真火亦是居功至伟。世间修士的法宝浩如烟海,想来应是没有哪件法宝在刚炼制完成后,便放入真火中泡着吧! 胡灵看着眼前这两个品头论足说个不停,但始终未能抓住关键的晚辈,心中不禁有些无奈,最后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难道你们没看出来,这是一件灵宝吗?” 听到“灵宝”二字,小七月瞪大了狐眼,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说道:“灵宝?怎么可能,我一点儿也瞧不出它哪里特别呀,我来看看……” 说着,小七月那一双狐眼变化成冰蓝色,有灵光流溢而出,下一刻她死命缩进涂小展的怀中瑟瑟发抖,仿佛看到什么可怖的景象,嚷嚷着道:“小展子啊,万一咱们真碰上宇道友,还是乖乖认输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真,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涂小展与小七月心意相通,脸色苍白地点点头,同意小七月的看法:“是啊是啊,你看看这颗钉子,光看那钉尖就知道肯定不是善茬儿!咱俩叠在一起都不够这钉子穿的!” 而在一旁的胡灵则早已气得双颊绯红,她用手捂住脸庞,实在不想再看到这一对丢尽圣地颜面的活宝姐妹。 第422章 启幕 “邵副司使,没想到您竟有精力参加淘汰赛了” 这位邵炳炎在八月中旬开始大力整顿天海省镇妖司,听闻拿下了一批镇妖司中尸位素餐的中高层。陈宇以为他会在此关键时刻主持整顿而退赛,没想到他还是出现在淘汰赛的候场室内。 “没办法,宇道友哎,被林司使坑了,脱不了身了。” 邵炳炎在天海省大刀阔斧的整顿,除了几位从京城下来的司监大力支持外,他本人可谓是孤家寡人,所遇阻力巨大,真要拼到鱼死网破,还得就近的望月城支援。 “要不说他能当司使呢,脸皮厚不说,逮到人就往死里薅啊!嗯?怎么没看到杨道友?” 杨光杰可是城南分赛场积分第四位理应在此。 “杨道友退赛了,最近万川省又出了大乱子!道友请看,倒是便宜了姬家的小子!” 顺着邵炳炎目光方向,陈宇果真看到姬师德,而他身边确有一位长身玉立、气度不凡的男子,该男子的身边竟然已经围了一圈参赛的修士,其中就有城南分赛场的散修黄驹。 邵炳炎似笑非笑道:“那是天海常家大公子——常无忌,不敢说整个魏国,至少在南方年轻一代,无出其右。听说道友要奖池中的空间灵材,可能他将会是你在本届地级邀请赛中最强的对手。” 陈宇对常无忌久闻其名,今日得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兴致,自然要品鉴一二。 【姓名:常无忌 种族:人族 性别:男 年龄:49岁 境界:结丹中期(压制境界) 灵根:五品水灵根(提升中)】 压制境界,也就是随时能突破到结丹后期,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不对劲! 五品水灵根都能修炼到元婴期了,现在还能再提升,要么是得了改天换命的机缘,就像刘春霖一般,要么得了奇珍异宝。 哦~ 【风险一:常无忌长期主动运用秘术压制境界,虽能随时突破至结丹后期,但长期压制违背修炼自然规律,易导致金丹、经脉内灵力淤积、运转不畅。 风险二:常无忌被元婴大能觊觎成为夺舍的目标,一缕神魂已经入侵其识海。 风险三:常无忌陷入“压制境界与突破”的两难困境:若继续压制境界,虽能打磨根基,但长期压制带来的风险会逐渐加剧,且会持续消耗灵力与神魂力量。若解除压制,突破至结丹后期,虽能大幅增强实力,锁定他的元婴大能将加快夺舍动作,陷入致命危机。 风险四:常无忌命运变数被篡改,气运异常,因果缠身,易遭天道反噬。】 陈宇从未见过这样的修士,浑身上下竟然没有缺陷和瓶颈。不,比他天赋还强的林剑都有三项缺陷,常无忌不可能没有缺陷。 定然是那个意预夺舍的元婴大能,将他的命运进行篡改之后,化解了他的缺陷和瓶颈,制造出一具近乎完美的躯体。 “啧啧啧!” 显而易见,这位元婴大能是一位命运的编者。 常无忌神识敏锐,当陈宇的双瞳所释放出的视线触及他身体仅仅两息,常无忌立刻就捕捉到了这股异样的关注,并迅速作出反应,将自己原本外放的气息与神识全部收拢起来。 而另一边的陈宇想不到常无忌的反击如此之快,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正朝着自己投射而来。 面对如此情形,陈宇轻轻点头,礼貌致意,便不再理会。 陆续有结丹大修士进入候场室内,江上青和李志君先后来到陈宇身边,于是候场室内又出现喜闻乐见的抱团式站位。 至少镇妖司是乐见其成的。 李志君问候陈宇之后,朝着常无忌方向道:“惭愧,上一次跟他交手,我和他虽然都收着没有尽全力,但不得不承认,我不如他!他的水行法术如同大洋一般深不见底。” 陈宇笑道:“朝海宗不是有【冰龙镇海符】吗?” “只是积分赛,我哪舍得用那么精贵的符箓,”李志君连连摇头,他拍了拍身上存储法器,“不过,若能再次相遇······”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一名千娇百媚、秋波微转的少女怀抱着一只毛色如雪般洁白的小狐狸,步步生莲地踏进了候场区。 很快,这位少女注意到候场室内所有人纷纷投来热烈的目光时,她不禁微微一怔,原本灵动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但很快便“强装”镇定。只见她轻启朱唇,怯生生地说道:“抱歉,各位道友,是我来迟了吗?” 声音婉转悦耳,宛如黄莺出谷,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都会心生怜爱之情。 谁能想到,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在预赛中屡战屡胜、从未尝过败绩。至于她为何能取胜,答案自然不言而喻,全都是拜她怀中那只既狡猾又凶悍的狐妖所赐。这位万灵宗的“普通”内门弟子,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涂小盏原本打算去找陈宇会合,但刚走出没多远,就路过了常无忌等人所在之处。 这时,常无忌走出人群,主动向她行了个礼,并说道:“见过涂仙子!” 涂小盏见状,也连忙回应道:“哦,是常无忌、常道友啊,小女子这厢有礼啦!” 听到这话,常无忌不禁感到有些诧异,他疑惑地问道:“仙子应该是初次与我相见吧,不知是怎的认出我的?” 只见涂小盏微微一笑,娇声细语地回道:“小女子确实是第一次见到道友当面,但其实早已有所耳闻。我等这些参赛选手中,数常道友最是面目不凡,举止颇有道韵,只需看上一眼,便可轻易从人群中辨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常无忌听后脸色微微一喜,随即严肃起来,他拱手作揖:“久仰圣地威名,期望比赛之余以后,能与仙子一同切磋法术神通。” 而涂小盏则惊喜地回应道:“我在望月城也小住了数月,久闻海天常家法术和阵法双绝,还请道友不吝赐教……” 而在涂小盏继续走向陈宇,而小七月的声音在她心间响起:“小盏子,快到宇道道友身边,让我闻闻太阳的味道过过肺!!” “还有,小心了,那人模狗样的常无忌,浑身臭死了,一股死人和鱼腥味!” 随着主赛场淘汰赛的开启,候场室内的诸位结丹(妖丹)大修士身为嘉宾,率先目睹玄级和黄级淘汰赛的开场。 第423章 暗流 在激烈异常的玄级和黄级淘汰赛中,接连出现了二十余位战斗在第一线的司员、司务以及司正,他们名声不显,却在斗场上展示出极其精湛娴熟的斗法技巧,几乎都是有惊无险地成功挺进了下一轮的十六强的角逐。 镇妖司的一线精英干员们,下限高,上限也不低。 而此时此刻,端坐在主看台之上的陈宇,这才直观地感受到来自镇妖司对于散修和宗门的压迫感,那些人治昌盛的县级镇妖司之所以能够以一名司正领着区区两三名司务,便可轻松护住整整一个县的安宁,其中缘由无非就两个字:够用! 随着斗法继续,陈宇目睹着刘天莫以惊人的射速将对手彻底击溃,紧接着又见证了任守俭手持水剑成功压制对手。 坐在主看台之上那些目光敏锐、阅历深厚的大修士们很快就辨识出任守俭的法术来源。 他们当中有的审视着任守俭,有的面露冷冽之色,当然还有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主座上的林剑,令人惊讶的是林剑竟然流露出赞赏之意,随即便高高挂起不再关注。 林剑对今日之盛况自是格外自豪,主动传话道: 【宇道友,这擂台赛办得如何,下面可都是修真界的未来啊!】 陈宇没想到林剑主动传话,担忧那意欲夺舍常无忌的元婴大能就在现场,能窃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电光火石之间,本来怕林剑言多有失的陈宇突然间双瞳一闪,心中有了打算。 【司使大人,由您领头,这无论是斗场上,还是这看台上,尤其是我身边,那是气象恢宏,群英~汇聚。怪不得,人族能占据最肥沃的土地,而妖族只能退据山海!】 林剑听后微微一愣,谦逊地说道: 【道友,何出此言,人和妖两族只是各有擅长罢了。道友和七月道友出现在此,还不能说明吗?】 陈宇微微摇头,不愿继续谈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任守俭,仅仅在与林剑交流的几息间,他已彻底击败对手。 【有~曾听闻司使大人您曾一剑镇住了天南海北的骄兵悍将,这任守俭入得了您的法眼吗?】陈宇询问道。 【说是任观主已有师承,但如有缘的话,定然会指导一二。】林剑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任守俭的欣赏。 【原~来,司使大人竟如此爱才,那真是他的机缘。想必司使应该也能够瞧出他所施展法术的出处,这台上台下,有些人的目光可是不善,倘若真有人借此大做文章,还要烦请您来主持公道。】 说完这番话后,林剑转头看向姬师德脸上那副冷笑以及看台上某些人的狰狞面目。 【我在此处,自然不会有人造次,但我事务繁忙,不可能每场都现身。嗯,看来要拉下老脸,请了一位前辈坐镇!】林剑道。 【应~该的,只要不是那位前辈便好!】陈宇好似有些惧怕。 林剑的嘴角不由弯起。 【道友气运不错,竟然排到最后一场。听闻道友双瞳神异,不妨多看看,这南方修真界真正的中坚,知己知彼,定然更有胜算。】 主看台的另一侧,姬师德一脸阴沉地对着右手边的常无忌传音道:【表哥,看到斗上那小子没有,别看他年纪不大,实力确实不俗。我原本还想着把他拉拢过来加入咱们姬家,谁承想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直接就给回绝了!】 听到这话,常无忌微微皱起眉头,问道:【哦?这么年轻?难道没有去调查一下他的来历吗?】 姬师德冷哼一声,回答道:【当然查过!我可是早早地便派遣了好几批人手前往他那座破旧道观打探过。他们都来报,那的确算得上是一座千年道观,有一些功法与法术流传至今。只是兽乱时,上一代观主不自量力带着弟子下山除妖,人差不多死绝了,传承应该就此断了。这小子以为自己翻出的是什么不得了的秘术,真是可笑至极,看他那毫无遮拦的模样,他到现在可能都不知道他用的是龙族法术!】 常无忌见姬师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之色,无奈道:【德弟,你都是结丹期的修士了,你这心胸格局何时能打开,这得不到就毁掉的毛病何时能改过啊?我怕你将来生出心魔,难得道果啊!】 【表弟我从来如此,你看将那坏我道心的孽种赶出家门,心气顺畅了,我这不就顺利突破了吗?】姬师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眼下这小子比那孽种还要妖孽,甚至比表哥你还要早筑基,未来如不夭折,必定结丹啊!既然不能为我所用, 尽早掐灭了便是!】 【一个天才,任我操控摆弄命运,岂不快哉!】 姬师德极其隐晦地向常无忌投去一瞥。 命运······常无忌面色收敛。 【只怕不好办哦!】常无忌突然笑道。 【?】 姬师德不解地望向常无忌。 【方才,我探听到,那鸡妖似乎与那任守检有所往来,正在与林剑传音。那双瞳果真厉害,已然觉察到你的恶意,正与林剑商议着如何保下任守俭。】常无忌仿若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云淡风轻道。 姬师德先是一惊,接着无比崇拜地看向常无忌。 【表哥,不想您的神识如此之强,竟然能探听到那林剑的传音!怪不得舅舅说,您突破元婴如探囊取物!】 姬师德顿时信心大增:【那林剑又如何?也不过如此!我倒要看他如何堵住悠悠之口,且看我翻云覆雨。】 而听到姬师德恭维的常无忌面色一凝,在心中问道:【尤老,您还有什么吩咐?】 【那鸡妖有双瞳,双瞳者,定有奇异神通。因此,你绝不可在斗场上显露任何法则以及你领悟的龙族神通。】一阵苍老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 常无忌冷静分析道:【我明白!第一场毫无悬念,那邵炳炎和江上青虽实力不俗,但在您的教导下,我有信心将其拿下。只是那鸡妖,据我所知,神通广大,若在斗场中仅凭水行法术,恐难取胜!】 【不必忧虑,我再授你一门水行法术,加上我所传功法,仅仅刚突破的鸡妖,有何惧哉?】 【尤老放心, 我何曾惧怕过,只是不想辜负尤老您的期待!】常无忌郑重道。 【对了,刚刚你这表弟···】 【蝼蚁罢了!】 第424章 金钉显威 地级淘汰赛的第一场邵炳炎登场,依旧是压倒性的法术和法宝输出,但在陈宇看来,明显是对抗妖修的打法,大开大合,也就是纯粹的劲大,若碰到精于斗法的对手是会吃亏的。 常无忌在第二场登台。李志君之前说得果然没错,这个常无忌对于水行法术掌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尤其是他在运用水法与冰法时,对时机的把握恰到好处,衔接技巧更是天衣无缝,着实令人惊叹。 只见常无忌仅用法术就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的对手则使出浑身解数底牌尽出,依然无法伤到常无忌分毫。 明显高出数个档次。 看来常无忌背后那位元婴老爷爷的确传授了他诸多法门。 这场斗法常无忌与对手实力差距过大,陈宇并没有从中看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紧接着陈宇也毫不犹豫地下了定论,无论从境界修为,亦或是对法术领悟的深浅而言,邵炳炎绝对不是常无忌的对手。 第三场是捡漏上场的姬师德面对结丹中期的修士,倒是打出血性,死战不退,硬是让其找到机会,凭借家传的法宝,逆转了局势。 陈宇看到姬师德被医师抬下斗场,此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但看到第四场江上青的展现的实力后,陈宇知道,姬师德在下一轮八进四时是没有机会的。 第五场是万众瞩目的圣地弟子涂小盏登场,以凡人或者结丹期以下修士的视角来说,最醒目的是小七月从一只讨喜白狐变成了两丈有余的凶残狐妖,追着对手又撕又咬。可陈宇却从涂小盏随手散出的灵光中看出了——咒术、幻术、控制、增强和削弱法术以及理所当然的媚术。 结局就是,与她斗法的中年结丹中期男修士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不足三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输了斗法。 第六场黄驹,还是那句话,能到结丹境界的散修不可能有弱者,也可以说弱者活不到这个境界。 第七场登场的是李志君,这是陈宇第二次看到他出手,上一次是逞强阻挡他和姬师言的对决。 作为陈宇下一轮的对手,他从李志君四平八稳的斗法风格的表象中,还是看出了其莽夫的本质。 当陈宇踏上斗场后,这也预示着淘汰赛十六进八中最后一场斗法开始。这次陈宇的对手也不简单,乃是来自南方省份詹姓修真世家当代家主,这个家族经营灵矿生意,且一整个家族的资源任他支配,已知的法宝有八件,高级符箓都是成打的扔,他的多数对手都是被数以万计的灵石砸晕的。 而斗法开始之后陈宇竟然放任对手撒下【定风符】,开启护体法宝,甚至贴上各种护身符箓。 叠吧,赶紧叠吧,甲叠得越多,也好让他试出金钉的成色。 然而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观众,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无法洞悉陈宇内心真实想法,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陈宇这次如此行事实在太过托大。 詹家主同样如此,心中暗喜不已,打算趁此机会先发制人给陈宇一个措手不及的时候,突然间,见到一枚长度仅有区区三寸,通体散发出一种内敛而神秘的金钉闪烁而出。 与高达一丈有余的陈宇相比起来,这枚金钉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资材亿万的詹家主是真见过无数天材地宝,第一眼看到这枚突然冒出来的金钉时,他没有超强的神知,却有足够的眼力,立刻就意识到此钉绝对不凡…… 但眼下形势紧迫容不得半刻耽搁犹豫,于是詹家主的右手当即握住一柄晶莹剔透宛如蓝钻一般的长剑,左手掐剑指,宝剑立即幻化成九道寒光四射的剑芒,带着凌厉无匹的威势朝着陈宇急速刺去。 坐在看台上相对较高位置处的那些凡人或者修士们根本察觉不到【如意金钉】的存在,只有拥有极强神识的修士才能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这时斗场的解说员就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宇吐出一根金钉,应为他的第二件法宝!】 成千上万的观众即便瞪大眼睛盯着斗场也看不见所谓的法宝,急得直呼: “哪里?” “根本没有啊?” 解说不为所动继续激情解说道:【詹家主先手【冰晴剑】……果然,强如冰晴剑也根本无法突破宇的护体神通金光,到目前为止,宇的护体金光至今未破。】 九支冰晴剑刺到陈宇的护体金光上直接被弹飞,见詹家主立即重整旗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立即控制金钉直直钉向对手。 【果然宇也不会被动挨打,金钉尺寸仅有三寸……速度极快!看,斗场上的金线就是那枚金钉!】 解说人还是挺热心的,好意提醒依旧睁眼瞎的观众。 【詹家主意识到不妥,【鎏金玄铁盾】,扎破了,连神通带盾体都被扎破了!】 【【五灵护体罩】,又扎破了,詹家主神色凝重,他亮出天【天行翼】,意图很明显,拼速度。】 金钉紧追不舍,在斗场上空划过金色轨迹。 【【极阴冰封符】,詹老板真是财大气粗,但是依旧无法抑制金钉……】 【精彩,詹老板利用冰封符与金钉碰撞产生的冰雾掩护,布置了一套地磁锁灵阵,这是要困住宇,并且干扰金钉的控制。】 【宇还是不为所动,是不惧还是已被控制?】 【果然,【玄磁镇岳印】,詹老板的本命法宝,所有观众护住自己的兵刃,大的要来了!】 玄磁镇岳印于斗场上空化作遮天磁山,顿时整个灵武斗场磁力紊乱,但下一刻就被詹家主掌控,一些没有反应过来的观众的兵器直接被强磁吸走,北斗场防护阵法的光幕拦截住。 “我的剑!”看台上惊呼四起。 詹家主飞到磁山之上,右掌狠狠压下:“镇!” 磁山与地磁锁灵阵形成巨大的磁吸力,向着陈宇镇压而去。 面对砸来的磁山,陈宇依然不为所动,只是金钉不知何时飞回眼前,他催动妖力: “如意,破!” 刹那间,如意金钉化作流光冲天而上,轻而易举地就突破了磁山的磁力屏障,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磁山被金光洞穿。 本命法宝被破,詹家主脸色煞白如寒霜,甚至来不及呕血,拼尽全力催动天行翼,因为他知道那枚索命金钉就要射到眼前。 似乎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他就瞥见一道金光径直穿透了身上护体法宝和符箓绽放的灵光。 下一秒,温润的如意金钉抵住了眼神涣散的詹家主的眉心! 【恭喜宇道友晋级八强!!!】 【尤老?这法宝?】 【嗯,灵宝!】 第425章 对账 常无忌坐在灵能机关车内,向着城外的家族驻地而去。 【尤老,我曾听您提起过,结丹修士不需也无法追求灵宝。】常无忌问道。 【没错,灵宝是元婴期以上修士的才能拥有,亦是圣地的镇派重器。即便结丹期修士侥幸得到一件无主灵宝,也需要长期以自身灵力、精血祭炼。这个过程会吸收大量灵力,减缓境界的提升速度,哪怕过了这一关,结丹修士强行催动灵宝,轻则灵力枯竭,重则被法则反噬,肉身崩碎。】 【那,那鸡妖为何能催动灵宝,而且不见任何崩坏之象?】 【嗯,修士以先天灵物为主材炼制可得后天灵宝,灵宝开启灵智能与主人心意相通,甚至还能随主人祭炼和蕴养而成长,从而诞生宝灵。当然有境界通天的修士,夺天地造化,直接炼制出具有宝灵的高级灵宝。】 【也就是说,那枚金钉是那鸡妖自己炼制的?】常无忌神色凝重,立即会意道,【他也领悟了法则之力?】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为何能负担起巨量的妖力消耗和法则的消磨。】 稍作停顿,元婴老鬼问道:【你确定那鸡妖是凡鸡成妖?】 常无忌肯定道:【他的跟脚明确,所过路径清晰,只有他出生在敬鸣山下或有说法。】 【那猴妖?】 【只能作此猜测。】 【这几日除了斗法,你推去一切应酬,老夫亲自教你新法术。】 这个破落的地方,连件像样的空间灵材都寻不到。 常无忌闻言大喜:【谢尤老传法,我定不负您的期望!】 呵! 镇妖司林剑的客厅。 “那詹家主还好吧?”陈宇可是看着人家被人抬下斗场的。 “哪能好得起来,道友下手没个轻重,他的本命法宝被你的金钉贯穿,本命法宝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下场后,接连呕出一两斤血,高级的丹药吃了都不顶用。好在人家财大气粗,身边常备着救命的灵物,不然今天真的够呛。”林剑端着茶杯直摇头,接着他将目光投向悬浮在眼前的金钉,“如意,如意,是能变化万千吗?” “那倒不行,仅能变化体形和重量,而且还有极限,以我当前的妖力,百八十丈还是能变化出来的。”陈宇既不隐瞒也不夸大。 一旁作陪的书生闲玉:“乖乖,这么点大的钉子,能变成那般巨大?”说完两手比画起来,甚至左手举到极限。 “前几日,道友在化龙观炼制法宝,我就说道友定然能成,但不想还是给我等开了眼,竟然炼出了灵宝!” 林剑并不是没有见过灵宝,京城中明面上都有四位元婴修士,作为元婴修士没有一件灵宝傍身,说出去多少会不体面。 然而京城之内,结丹(妖丹)期的修士持有灵宝,实乃前所未闻! 林剑欣赏完之后,略显担忧地问道:“只是,这灵宝的主材,听说是从万宝阁而来,海前辈亲自送给道友的,不知代价几何?” 先天灵物又称重宝,哪怕陈宇每月进项不少,也是绝对买不起的。 “海前辈就这太阳金精没有提半颗灵石!”陈宇闭目摇头道。 书生在一旁哂笑:“话说,真龙一族视财如命,从来都是钱来钱往,绝不空口白牙,怎么到宇道友这里,重宝呀,说送就送!这人情,欠的可就有些大咯!” 其实陈宇心中早有揣测,于是将银月之狐一族的预言说出。 “那银月之狐在万灵宗内可以说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如果连这样强大的族群都会遭遇劫难,那么恐怕整个万灵宗也很难幸免于难。而若是连万灵宗这般在南洲执牛耳的圣地都无法护好自身周全,那么像真龙海霜一族又怎么可能能够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一旁的林剑听了陈宇所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感慨道:“如此看来,海前辈想必也是看中了道友所具备的非凡天赋吧,用自己的前程,在你身上下了重注。” 陈宇一脸苦相地说道:“是啊,书生所言极是,这人情最是难还!不过好在现在距离那个所谓的‘大难’还有一段时间。” 即便真有什么劫难,若有几十年的安稳发育,凭借系统的威力,相信到时候就算不能化解,带着海明玥逃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就在这时,书生出人意料地开口,语气凝重地提醒道:“宇道友啊,依我看呐,这时间恐怕并没有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宽裕哦。那位银狐预言说是三百年便会迎来劫难,而如今细细算来,这已经过去了两百多个年头,还余多少世间犹未可知啊……” 听到这里,陈宇不禁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敢情在这里等着他呢。 “多少,应该,还是有些时间的,”良久陈宇缓过神来,这闲玉每每切中要害,整得他现在也没有信心了,好不容易才想起今天的正事,神情逐渐严肃起来,“倒是现在有一件要事需要你们镇妖司暗中调查!” “哦?什么事?”林剑一脸严肃地问道。 “嗯?今天在斗场中,我向你传的情报,你不知道?”陈宇只觉有些不对劲。 “你传什么情报了?”林剑疑惑道,不像作假。 “藏头情报啊?” “有~元~婴!” “啊?”林剑和书生皆是大惊! 于是陈宇将常无忌,以及他身边意欲夺舍的元婴老鬼一一道来。 书生哭笑不得:“道友,搞情报不是你这样搞的,你倒是明说啊!” 反倒是林剑连连摆手:“不,不,不,宇道友今天做得极好,极为谨慎。那元婴老鬼既然要夺舍常无忌,元婴未灭,神魂完整,神识必定强于我等。若是那老鬼有秘法,当时定然能窥探到我和宇道友的谈话。” “我虽未及时收到道友的提醒,万幸的是,没有与道友谈及其他而走漏风声。书生,第一,立即为所有参与调查的人配备【守魂符】的定魂的法器,亡羊补牢!” “第二……” 一连五条举措被林剑提出,每条都直指关键要害,极为靠谱。 在林剑布置完毕之后,陈宇的灵茶也正好喝完,于是他说道:“现在也是九月了,也该当面对一对账了!” 林剑点头:“正该如此。” 第426章 锁定 “第一条线,擒浪号,我们在故纸堆中明确了它的轨迹。” 书生的寻真馆聘用的秀才们,在如山一般的文字中,硬生生地发掘出了一切关于擒浪号的记录。 “东洲历年12月18日,擒浪号靠港,由于归港时间已晚,且临近元日,所以当天将从大海中所获资材全部卸下,有货运记录为证。” “12月19日,擒浪号的船东发放奖金,除了部分留守船员,其他船员都下船入港,便有了当天夜间‘擒浪号’二副宋贡与他人冲突的插曲,梅香楼幸存人员为证。” “12月20日午后,擒浪号再度离港,在近海航线中横冲直撞,发生数次险情,有过往四艘船舶的航行日志中的险情记录为证,且都存在示警无应答的情况。” 陈宇听后道:“作为一艘敢闯大洋的猎妖舰,从船长到水手应该是最专业的,理应不会出现这些低级错误,除非,这艘猎妖舰除了能开动外,其余已经失能,不,应该是这船人已经失能。” “12月21日下午,擒浪号最后的记录,是在距离望月港一千九百多里的航线上,一艘货船记录下了擒浪号偏离航线的异常情况。” 一千九百多里··· “无论这猎妖舰有没有干湿活,这百八十号人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总得给个确切的说法。”陈宇望向东方大海方向,究竟是大海太恐怖,还是人心太险恶? “没错,于是我们将目光锁定第二条线,霸海会。当兽乱平定之后,霸海会告知各地苦主,说是擒浪号遭遇海妖军阀,全员尽没,爽利地做了赔偿。赔偿完之后,霸海会解散,主要人员失踪。牛马追了这条线,其实这些猎妖团队身后的股东都有修真世家和大商行的背景, 是专门为他们做湿活的,早就做好了切割的准备。” “如此,一无所获?”陈宇问道,然而看书生神色,似是另有发现。 “非也,无论他们做得再隐秘,切割得如何干净。多年的利益输送,其方向是一定的,如文章中草蛇灰线,那就必定落下痕迹!霸海会收益流向了一个小家族,城南的钱家。” “城南?让我猜猜,这个钱家也在兽乱中被灭了?”陈宇冷笑道。 书生略微点头:“道友一言中的!在调查中,其中有一条支线,‘擒浪号’二副宋贡与人冲突,被移交东港镇妖司,他明明被收押,为何没有记录在案。道友可还记得,其中的关键人物,司员姬茂森。” “听你说起过,嘶!”陈宇从书生的话中当即抓到其中关键。 “姬姓,在南方不是大姓,果然,这姬茂森的父亲曾是猎妖世家姬家的族人,后来犯了大错被逐出家门。你说巧不巧,兽乱之后,其父因姬茂森的壮烈之举,又被姬家接回家族安养。不幸的是一年之后,他便因思念成疾不幸离世。” “啧啧啧!” “刚刚谈到的钱家,我们还查到,有位姬家的女子曾嫁到钱家,于是钱家便从一拮据得修士之家一跃成为能在城中安家立业的中等修士家族。” “所以说,你们怀疑是姬家,姬君威还是姬师德,甚至姬师言!”陈宇问道。 “我与姬师德以及姬师言都斗过法,他们的法术神通我都见识过 ,不似领悟过空间法则。而那姬师德,我只见过几面,不好断言。再说,那姬家为了守住城南防线可谓损失巨大呀,那姬师言的手下几乎全员战死,即便他本人,若不是胡前辈出手,也定难幸免。”陈口中虽是这样说,却在心中不断提取和关联所有关于姬家的信息。 林剑道:“钱家被灭后,还有几名在外地的幸存者在兽乱平息之后,回到钱家为死难者收殓残骸入土为安。镇妖司开棺验尸后发现,虽已过去数年,但回想当时,局势崩坏,海妖精锐渗透穿插甚急,致使那些杀人灭口的人行事粗糙,反倒给了我们将真相大白天下的机会。有确凿的尸检证据显示钱家并非死于军阀的屠戮,他们真正的死因是中毒之后惨遭灭口!” 到底有多少罪恶被掩盖在兽乱之下。 林剑接着道:“当战线推到城南时,望月城镇妖司已经伤亡殆尽,城南的防线,只有姬家的四支猎妖队和朝海宗的修士有抵抗能力。” “四支?姬师言那支包含在内?”陈宇问道。 “道友抓住了重点,除了姬师言得那支,姬君威重伤后撤出时带走了一支,有一支在城墙机动支援也折损大半,还有一支说是掩护凡人撤退却没有具体的目击报告。” “也就是说,最后那一支非是救人,而是去灭口的?” “综合各种情报,无法不令人作此联想。”书生说道,但显然没有确凿证据。 “故而,姬家如此丧心病狂,到底是为了何等巨大的利益,除却那件重宝,我实在难以想象!” 陈宇思索之后依旧提出疑问:“听了两位的诸多情报,我也认为,姬家哪怕不是元凶也与其脱不了干系。但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疑点,或是决定性的证据,姬家,有没有空间的旅者?” “事实是,姬家,没有空间的旅者!”林剑斩钉截铁道,“我不能,也不会罔顾事实,无端捏造。” 陈宇对此并不质疑,姬家主要人物他都打过照面,他不觉得其中有人会是旅者。 林剑解释道:“自从得知元凶是旅者,我便将侦察空间异常的阵法遍布全城,通过打下的窝子,果然吸引来未知的旅者。现在这个阵法现已向城外延伸,且暗中已经将姬家覆盖,但通过持续监测,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现。” “除非,那人极端克制,不在姬家族地领悟、运用空间法则!”林剑端起茶杯平静地饮了一口,由己及人道,“但,若是我领悟了空间法则,我必定日夜参悟,不断施展修炼。除非···” “除非,那人根本就不是姬家人。”陈宇接过话来。 林剑和书生对视一眼,皆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书生微微闭上双眼说道:“今日,宇道友所提供之情报至关重要,令我等思绪能够摆脱束缚,视野亦随之开阔。” “常无忌?” 书生点沉声道:“不错,地级邀请赛参赛者中,能与姬家深度关联的除了姬师德,就属那常无忌。其实在此前,我们便对其展开过一番深入调查。24年以前,他有大段的时间去向不明,而常家对此则一直声称他是闭关修炼去了。如今回想起来,或有蹊跷。” 陈宇提醒道:“然而依我之见,诸位还是应当审慎行事才好,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惊动对方。特别是林司使您,日后若是要与他近距离接触,务必要格外谨慎才行,想想他身边的元婴老鬼!” “对了,能不能调查出他24年之前,是否存在性情大变的异常,以及时间节点?”陈宇想起吴老先生曾提及旅者在践行中存在的问题。 第427章 疑问 “道友请看,前面就是红岩大礁林,距离百舟岛要塞四五百里,距离主航线仅三四十里,水深从几丈到千百丈不等。根据鲁姆提供的情报,这里盘踞着的是军阀余孽中主侦察的硬骨海妖和海螺妖,有一千余主力,还有三四千余的奴兵,这些奴兵是见过妖血,吃过人肉的。” 高天之上,陈宇变成三寸大小,坐在雄鹰的灵金背上,顺着他的指向,凝视着远处的礁林。修真世界的风景真是奇诡,大片红色礁林突兀地向天空生长,甚至将海水染红,只是不知是红色礁石还是血水。 尽管从表面看去,无论是平静的海面还是突兀嶙峋的礁林之上,都没有任何海妖存在的迹象,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告诉陈宇,这片看似风平浪静的大海之下,正潜伏着数以千计拥有超强感官且行动迅速的海妖。 “接触的前线布侦察力量,说明军阀残余还是有组织的。怪不得你们镇妖司屡次组织的大舰队根本抓不到海妖残余主力。”陈宇道。 雄鹰振动翅膀,像往常一样紧贴礁林边缘侦查绕飞,肯定道:“毕竟是军阀出身,不是寻常的无胆匪类!两军对垒,游骑前出刺探军情,才是正理。鲁姆说,这里聚集了七成的侦察兵力,若是我们能将这里一窝端了,相当于戳瞎了军阀余孽们的一只眼,打聋他们的一只耳!” “那就要好好谋划谋划了。” 而在红岩大礁林海面之下,礁石洞窟密密麻麻、错综复杂地交错在一起。 在一个幽暗的海沟中的洞穴里,海妖统领正在吃席。兴致正高时,突然有一只小妖前来禀报:“禀报几位统领,那只钢铁大鸟又在上方盘旋了。” 自从战略方面转移到东部航线后,雄鹰隔三岔五地都会飞临此地侦察一番,久而久之,海妖统领已经对他习以为常,不再像最初那样紧张戒备。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螺壳色彩异常艳丽的海螺妖,统领罗尔布,只见他一脸厌恶地说道:“晦气,简直比苍蝇还恶心!” 左侧的硬骨海妖统领骨偶则不以为意地回应道:“由他去好了,这大海是我们海妖的天下…… 硬骨海妖,虽是海妖却有人形,身形修长,不及寻常海妖壮硕,却胜在通体骨甲细密坚韧。面颅窄削无鼻,竖瞳幽蓝,夜视无碍。耳尖长有骨刺,既能微调转向,又可感知几十里外的水流震颤。四肢已演化成带骨膜翼的鳍足,鳍足带骨钩,静时贴礁如石,动时破水无声。 说到这里,骨偶顿了一下,接着抱怨道:“那铁鸟不足为惧,反倒是那些该死的机关鸟让我等头疼,你说这人族脑子怎么长的,怎么能造出这么精良的机关,从早飞到晚,几只就能把咱们给盯住了!害得好几次伏击都落了空,上头也不分个好歹,就知道骂我们无能!” 听到这话,罗尔布也是满腹委屈和不满:“谁说不是呢?再怎么说也不能怪到我们头上,我们提供的情报都是千真万确的啊!我可是听得清楚,将军们的手下嚣张惯了,跃出海面,结果被那些机关鸟发现,这才导致行动败露。哎,骨老弟,谁叫我们头上没将军罩着,妖轻言微呐!” 骨偶神色忧虑道:“必须得想想办法把那些机关鸟给解决掉才行,要不然,我等天天背锅,不然总有一天,这打到身上的板子,我等将会承受不住……” 罗尔布对此表示赞同,却又无奈道:“话虽如此,可那该死的机关鸟居然能够飞到十几、二十里那么高,哪能够得着?将军们又不肯屈尊上天对付它们。现在人族的新奇玩意儿真是越来越多了,我担心他们哪一天会造出可以在海里游的机关来。” 骨偶哂笑道:“罗兄不必过于忧心,据我所知,这些机关可是精贵得很!这天上飞的咱们够不着,但这海里游的,就算日后真的有机关鱼,能游过咱海妖?” 这么一说,罗尔布心情也好了些,宴会得以继续。 在返航的途中,陈宇对身下的雄鹰问道: “雄鹰道友,有一事不明,可否相问?” “道友似乎无所不知,今天怎么开口相问,倒是稀奇。如此,道友请讲!”雄鹰放慢速度说道。 于是陈宇开口道:“既然我们初步锁定了嫌疑人,为何镇妖司不调动主力再配合军队,直接拿下常家和姬家,直接拷问便是,何必还要辛苦调查?” 雄鹰摇头道:“倘若是圣地或者神朝的管辖之下,那些与我们镇妖司相似的组织必定会采取道友所说做法。他们法力无边,镇天锁地,任何能对他们的统治构成威胁的人,哪怕仅仅是有疑点,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人捉拿拷问。更有甚者,传闻有些神朝竟然还会掠夺那些天赋极佳的幼童,灭其族裔,种种行径,听了都令人惊骇。” “我们这里虽然是灵气不够充沛的世俗王朝,可遇到的糟心事一点不少,大海深山到处是妖魔鬼怪,光靠镇妖司,如望月城兽乱,总有力尽之时。故而,魏国建国千年以来,对待修士尤其是这些世家,既要防,更要用。” “能让世家和修士心甘情愿地为国出力,赏罚分明是一点,国家尤其是与之打交道镇妖司办事必须奉公执法,才能站住脚,立住信誉。” 这一点陈宇有切身体会,他自己从镇妖司获取了大量资材,现在曲河县的灵石矿脉每个月都给他分红。 “修士总有机缘,人人都有秘密。我们镇妖司对于神通广大者,虽然好奇但更是尊重。但同样不会因为对方神通广大,对其违法乱纪视而不见。” “譬如那黄家对临阵脱逃之事矢口否认,若仅图一时之快,将黄家直接拿下,以黄家在望月城和京城的势力根基,若无确凿证据,必会授人以柄。岂料那黄家贪得无厌,逼死良善,我镇妖司持续调查取证,又有临阵脱逃的证据浮出水面,二者并举,这才将黄家拿下。铁证如山,无论是修士界还是凡人皆拍手称快!” “所谓,师出有名!”陈宇点头道,他太懂这点的重要性。 “而如今这常、姬两家联姻,纵横两省,比之黄家势力更大,且世人只知他们为抵挡兽乱死伤甚多,声望正盛,可所犯之事一旦完全坐实,则罪无可恕,百万无辜,沉冤将得以昭雪。” “而那时将不再是查案,也不仅仅是揪出元凶,而是彻底地雷霆清算!” “希望,那一天早日到来!” 第428章 都不耽误 在望月城东面大约两千四百里处的海面下,大陆坡位置。 这里是军阀余孽们盘踞之地,而这群余孽之所以能够聚拢在一起,全靠深海巨鲨一族的首领,墨嘲将军的副将。这位巨鲨副将不仅拥有深厚的资历,更凭借着他那强大的实力,成功整合了一盘散沙的溃军。 然而,这位忠心耿耿的巨鲨副将待局势稳定之后就毅然决然地返回大洋,目的就是要去搜寻失踪已久的冥流将军,请冥流将军替死去的墨嘲将军报仇。 令群妖不安的是,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有余,却始终没有收到关于巨鲨副将的任何消息。 余下的十几妖丹境界的大妖还算有些能耐,也算勉强稳住局面,尤其是面对镇妖司屡次大规模清剿行动时。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战争持续的残酷消耗,当初的十几名妖丹大妖现在只剩下十一名,各个妖族纷纷打起了各自的算盘。 尽管如此,还残存一些组织度的这帮军阀余孽还能采取一些短平快的突袭战术,例如之前那次针对百舟岛发起的猛烈反攻,以此来向镇妖司展示自身尚存的实力。 今日是大妖例会,巨大的洞窟中主位空悬,各怀鬼胎的十一名大妖全部到场,自然少不了明争暗斗。 妖丹中期大妖,海狼一族首领啸刃拍案高声吼道:“人族,尤其是镇妖司,在百舟岛站稳脚跟之后,愈发猖狂起来。那时我就说,要集齐主力一波将他们赶下海,结果就我们几个近的出力,蓝章老兄身死,尔等还要装作看不见到什么时候,还是拿啸某当傻子?” 海狼一族驻地靠近百舟岛也就五六百里,面对不断强化的百舟岛要塞如鲠在喉。他们知道若是战争爆发,拳头第一个会砸在自己的脑门上。 海蜥妖首领点头应和,海蜥一族的驻地同样靠近百舟岛,自然感同身受。 恶蛰妖首领冷笑道:“谁敢拿您当傻子,我看也就蓝章老兄最老实。他一死,是谁霸了他的地盘,是谁吞了他的部众,啸首领?” “你!”啸刃哑口无言,只得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看着为争抢地盘和资源吵作一团的各族首领,坐在主位右手边的结丹后期巨魄鲸破劫,这位巨鲨副将离去时指定的代理只觉心力交瘁直至忍无可忍。 “够了!此地乃议事之所,非是尔等护食之地!” 愤怒至极的声波,荡涤了周边十里的海域,更不要说议事的洞窟。 破劫看到不再吵闹的洞窟,这才开口道: “将你们聚齐真是不易,但现在东海局势诡谲,不得不议一议了。一是百舟岛的人族,啸刃说得不错,他们东进的态势愈发明显,近来侦察、破坏不断,诸位也都看到了,我们头顶一天到晚飞着的是人族的机关鸟,打掉一只,飞来一群。大海是我们海妖的,现在呢?连头都不能露出海面!” “第二,红岩大礁林的硬骨妖来报,说是有一只陆上的鸡妖串联那些打散的土着,整合这些渣子,向百舟岛附近聚集,已经有四五千,而且还在不停地增加。另外,海螺妖们来报,说是从南面来了一支两三千的妖军,声势不小,就驻扎在百舟岛不远处。” “这意味着什么?” 啸刃嘴角咧开冷酷而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海天之间血腥至极的厮杀,口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战争!” 六臂绿肤海夜叉烈征露出满口尖牙,眼中流淌出毫不掩饰的嗜血和疯狂:“战争!” 而洞窟中仅有两妖作出响应,其他大妖都沉默不语。破劫见状,顿时怒不可遏,妖气狂暴,对着众妖发出倒海般的怒吼,如同战鼓一般:“这意味着什么?” 话音落下,只听得一阵声线不同,却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战争!” 破劫听后神色稍霁,但仍显得有些不满地说道:“嗯,如此甚好,至少说明在座诸位已经就此事达成共识,接下来嘛......” 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军头,说罢,他便开始有条不紊地逐项部署起相关筹备事宜来。 待到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破劫游到洞窟中央,浑身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妖气与战斗意志,并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向众首领宣告道:“诸位,妖中出鬼了,大家心里要有数,此役必须全力以赴,只有胜利,否则这亿万里的大海,却无我等葬身之地!” 闻听此言,在场诸位首领皆不禁心头一紧,表示起誓愿追随破劫左右并谨遵其指示命令行事。 随各位首领而来的随行人员,情绪激昂,场面好不热闹! 其中,随着章鱼族首领鲁柒前来参会的章鱼鲁姆,一边挥舞着自己的触手,一边声嘶力竭地狂喊口号,态度忠诚可嘉。 【宇爷,小妖已汇报完贼首的布置!】复述完破劫战役部署的鲁姆在心中向陈宇道。 【很好!看不出来,关键时刻,他们还挺齐心的!】 此时此刻,望月城灵武斗场上陈宇正与李志君争夺四强。只见陈宇稳稳地站立在斗场中央,他正撑着护体精光,抵挡雷法的攻势。 如意金钉化作一尺长钉,如影随形般朝着李志君紧追不舍。李志君仗着一身加速法宝和符箓,闪转腾挪倒也还能应付过来。 陈宇左右开弓挥动翅膀,上百根羽毛离体,直入九天。 可李志君也算是将陈宇的神通研究透彻了,在躲避金钉的过程时,突然加速,施展漫天雷法,企图拦截处在上升阶段的羽毛。 “呦,可以啊,知道上升阶段速度最慢,最容易拦截!” 前世今生,对于大杀器的拦截,算是殊途同归! 【鲁姆,你的情报太重要了,请继续潜伏,全力以赴搜集关键情报。考虑到大战在即,为确保你们的安全,从现在开始,圆圆以及章鱼哥他们将不再与你联络。今后所有信息传递工作,你可直接与我对接沟通。】 已经目睹且亲身经历陈宇的神通广大,光光是这远程联系的神通,就叫鲁姆心中掀起阵阵波涛。 于是乎,鲁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荡情绪后,目光灼热地看向洞窟中央的大妖破劫。 【多谢宇爷信任!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嗯!】 陈宇再度挥翅抖尾,千百根羽毛齐射而出。 “对不住了,李道友!” 第429章 听风寻真一 新听风楼 说书人云津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望月城灵武斗场内发生的种种奇闻,引得台下听众时而大声叫好,时而紧张屏息。待到他讲完一段故事后,便端起桌上的茶杯滋润一下快要冒火的喉咙。 就在这时,忽听得台下有人高声喊道:“云先生,您前天可是亲临斗场观赛啊,给我们讲讲那从天上下下来的光雨,当时那阵仗,我在城西都吓了一跳!” 这一声呼喊如同往油锅中倒入冷水,将原本渐渐平息下来的茶楼又炸了开来,众多茶客不约而同地点头应和起来。 要知道,上个月陈宇于城南施展【千羽逐日】之时,城中百姓因受城墙阻挡无法亲眼目睹全部,但那传来如擂鼓般的爆炸声响却着实让人感到新奇,如今亲眼所见亲耳听,自然更勾起了大家强烈的好奇心。 然而,在满心期待之余,不少茶客心中亦不禁生出些许忧虑,毕竟那光羽之威实在太过震撼,光羽落下,离得近的茶客都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震颤,难以想象极近距离其真正威力究竟几何…… 面对众口一词的要求,云津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不慌不忙地道:“既然诸君如此感兴趣,那在下也就斗胆献丑,将当日所见一一讲述出来。只是鄙人并非仙人高士,若其中有所疏漏差错之处,还望各位莫要苛求责备才好。” 言罢,他目光扫过全场,见众人皆无异议,这才继续开口道:“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那家凤宇仙与朝海宗宗主李志君李仙师斗法···” “宇仙的金钉所向披靡无可阻挡,但李宗主亦非等闲,既然挡不住那就不挡了···” 整个茶楼只闻云津声情并茂地讲述着斗法的经过,众茶客听得全神贯注,紧张处甚至不敢呼吸。 “诸位看到的光雨,我听出来了,是雨水的雨,其实那是羽毛的羽。光羽是宇仙的神通,神威无比,至今无人可防。但防不住,就不斗了吗?这岂是我人族仙师的风骨?” 茶客们有人叫号,有人摇头,有人眉头紧皱,还有人冥思苦想,神态不一。 “前面说到,李宗主以速度换取时机···” 最后,云津怅然若失道: “最终仍有四五百光羽突破雷法,直入九天。而当光羽垂落,若是在夜间,那必然是比烟花还要绚烂的奇景。可我身临斗场看台,即便有阵法护佑,只觉魂魄都在飞散,且不提那如同鬼哭神嚎的轰鸣,即便是整个斗场都在颤抖···” 云津说完斗法之后便将目光投向台下的茶客们。只见他们一个个都沉默不语,仿佛仍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斗法之中,尚未回过神儿来。 他满意一笑,不紧不慢地再次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中暗自思忖:此刻若再继续讲述斗法,恐怕也难以超越之前的精彩程度。既然如此,不如另辟蹊径,给大家换换口味吧…… 想到此处,云津嘴角微扬,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看官,今日这擂台赛先告一段落。接下来呢,我打算跟大伙聊聊这坊间的闲言碎语、奇闻轶事。” 原本有些沉寂的茶楼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老茶客们都知这位云先生消息灵通,常常能够从市井之间挖掘到最新鲜、最劲爆的八卦以及当下热点时事。 “云先生快快道来啊!” 云津道:“望月港联通四方,财货于此聚散沉淀。数日前,我于港口采风,见港口内货物如山,船桅如林,数量之巨,连起重机关都使坏多台,无奈只得召集力工日夜装卸。诸位皆知,自机关铺开使用后,望月港的力工日益减少,诸位切莫小瞧了港口力工,商船货仓有限,如何堆放颇有讲究,非是仅凭力气大便可从事。无奈之下,船东们只得从周边数个港口请来众多力工,并开出优厚的价格,总之可用二字概括:甚急!” 这时台下一位中年富态的茶客道:“云先生所说不差,我在城东起了几间平房,前几天刚刚租了出去,正是从秀州城来的力工,听说是日结,一人一个工是4银钱又50个铜钱!” 此话一出,整个新听风楼一阵哗然,虽说来听喝茶说书的都是有闲钱的人,可这工钱放在哪里都属于高薪,至少穿梭在茶客间的茶博士听得是神色一变。 “那诸位可曾知晓,此港口缘何这般热闹?”云津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卖起了关子。 未曾料到台下的茶客们压根儿就不吃这一套,只听得人群之中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见一名茶客从怀中摸出一把白花花的银钱,用力朝台上掷去,并大声叫嚷着:“少跟老子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赶紧把结果告诉咱们!” 眼看着那一把银钱洒落于舞台之上叮当作响,云津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他喜笑颜开地站起身来,对着那位慷慨解囊的茶客连连拱手施礼:“多谢这位大爷赏赐,愿您财源广进,生意兴隆啊!” 言罢,云津迅速弯下腰去,手忙脚乱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银币一一拾起。 他这副谄媚讨好的模样惹得台下的其他茶客哄堂大笑起来,茶楼里满是快活的气息,这种场景也是常见,曾有云津讲至妙处时,竟有些财大气粗豪绅当场抛掷金币作为打赏。 待得所有银钱被收入囊中之后,云津再次向台下衣食父母致谢一番,然后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一下都是鄙人的推测,仅一家之言啊,镇妖司已下定决心平定东部航线!” “咦~这有什么稀奇的?镇妖司和水师平定东部航线也不是一两回了!”有茶客很是失望。 “可能是镇妖司平定了南部航线,觉得他们又行了?东部航线那能一样吗?” “不知道镇妖司干什么吃的,军阀余孽就在眼前,就是除不掉!”茶客愤恨不已。 “就是,年年都说平定,哪一回不是将钱扔到海里,连个响都听不到!”有茶客不满道。 “搞这些虚的,劳民伤财!尤其那城墙,兽乱都过去几年了,还在加高加厚!”有茶客冷笑道。 眼见茶楼内舆论就要失控,云津却丝毫不慌:“诸位,我曾目送过战舰出航,也曾见证过仙师出征,看到过他们大胜归来,也目睹过大败而归。但这一次不一样,从扛着货的力工到蔚然而立的仙师,从商行的货船到保养的战舰,这种种场景,我只有在秀州城见过。当我造访秀州不久后,南部航线平定,海路畅通。” “我在港口见到巨量的活物,诸位可知这活牲口又叫什么?” 坐在这里的都是凡人,一时间竟然被问住了,活牲口能叫什么,不还是牲口吗? “是血食!”一位壮汉突然出声道。 “哦,这位看官看来晓得其中门道!” 这名壮汉见全场目光汇聚,不仅没有露怯,反而亢奋起来:“我是做屠贩生意的,云先生说得没错,今年二三月秀州港广收鲜活的牲口,后来才知道,是作为血食喂给海中的海妖。” “啊?海妖,这不是资敌吗?”有人大惊道,“你是人奸!” 壮汉拍案而起:“呸,你才是人奸呢!那是官府张榜,商行高价收的,他们也是人奸?” “这······”这完全超出了绝大多数茶客们的认知。 “资敌,我不晓得。但我晓得,养牲口还有贩牲口的都挣钱了!我晓得,海妖在平定南部航线时是立下大功的,我的最后一批猪和羊是用来犒劳海妖的。” 云津感慨道:“这位看官说得不错,我在望月港口中甚至见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秀州力工,他们说此情此景他们太熟了,在秀州他们扛了一船又一船的货,扛着扛着,航线平定了,工钱也挣到了,起了大瓦房,生了大胖小子。” “为何我说镇妖司下定决心平定东部航线,因为主导南部航线平定的,正是,我刚刚说起的家凤宇,人称宇仙、吉仙,甚至是不少商行已经供奉起来的财神爷金仙,立于此地。” “我说,这路数怎么这么熟呢?原来是吉仙出手了!”壮汉这才恍然大悟,于是他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诸位,诸位,我只是个贩牲口的,不知仙师和老爷们的计谋策略,但我知道,我们望月城收的牲口是秀州十倍还多!” “如今我望月港的气魄十倍于秀州,必定卷起十倍百倍的巨浪,荡涤妖邪,海清河晏。”云津坚定道。 “好!!!”茶客们无不拍手叫好。 “阿嚏?” 穹璃揉了揉龙鼻,疑惑地环顾四周。 待茶楼终于平静下来,只见云津从身后的盒子中,取出几个包装颇为精致的琉璃膏霜盒,摆到说书台上:“各位衣食父母,我这几天接了个单子。” “呦,云先生也吃上热乎的啦?”茶客起哄道。 云津究竟还是皮薄,脸红起来,嘴角不如之前利索道:“这,这是无垢良品,可是欢音宗的杰作,现在整个天海省都卖疯了,我们望月城也开始流行,是多少贵妇堵着欢音宗门要的好东西···” 第430章 契约一 化龙观 结束今日修炼的穹璃百无聊赖地自挂在化龙观的一棵千年古树上。 【宇,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百州岛要塞南侧海面下,陈宇正在海豚妖首领旗锋和巨鲨阿良的陪同下检阅了从南部航线招募而来的三千妖军。 【正忙着呢,我在检阅我的三千大军!】 听到这个消息,穹璃立即来了精神,昂扬起龙首目视东方。 【哇,三千!】 穹璃龙目一转,立即道: 【可是三千够吗?我可听说了,军阀余孽可是有好几万呢,三千兵力够吗?】 【又不是只有这三千,其他十九个海妖部族,加起来还有七八千。】 陈宇哪能听不出来穹璃话中意思。 【你想来我当然欢迎,但需得明玥前辈同意。】 【哎~~】 穹璃整个龙都垮了,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陈宇也察觉出穹璃的疲惫与精神的磨磋,便说道: 【待我这里的事办完,我来找你,正好有些事要找你谋划谋划!】 穹璃闻言大喜。 此刻陈宇眼前的三千妖军已然全被他的因果金线所连通! 不须陈宇开口说话,每一位妖军都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 【此次东部航线平定之战,必是恶战连连,我定然会与那些军阀大妖斗法,届时恐无暇分心顾及尔等,战场上局势难测,伤亡在所难免。】 【尔等此刻若是心存顾虑,大可选择退出,我必诚心相送,绝不横加阻拦!】 话音落下,陈宇双瞳凝视着眼前的妖军队列。虽然他们来自各种不同的族群,但经过巨鲨阿良以及章鱼哥这些时日严格的整训之后,整个队伍显得井然有序、纪律严明。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三千妖军其中超过半数的都曾经参与过之前的南部航线平定战,所以此时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气势经过打磨之后已经初露峥嵘。 陈宇稍稍停顿了片刻,十息之后,并没有看到任何海妖选择离开这个军阵。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已看到你们的决心,既已投身我的军阵,就必须牢记,军令如山,令行禁止!】 【尔等将身家性命交托于我,在此,我与尔等签订契约,必不辜负所托,带领尔等搏个大好前程。】 “谨遵宇仙法旨!”三千妖军齐声高呼。 此时此刻,这片海洋的海浪与风声似乎正在为这一支放之大海毫不起眼,却迸发惊人的力量的妖军而欢呼! 海浪滚滚,不断地拍打着水面货船的船体,浪花四溅,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空中飞舞。 流动的海水又像是见证者,默默地见证并记录下眼前发生的一切,并将这一幕传递到遥远的地方。 【圆圆、赛飞,通知海面的货船,投送血食。】 得令的圆圆和赛飞跃出海面,对着早已待命多时的货船大声呼喊道:“投送血食!” 在三千妖军的上方,漂浮着十艘经过改装的货船。每一艘货船上都装满了猪、羊等各种牲畜。当收到指令之后,水手们迅速行动起来,打开了甲板两侧的护栏,然后驱赶着这些鲜活的牲口跳入大海之中。 越来越多的牲口被沉重的石块拖着坠入海中,让陈宇感到意外和欣喜的是,虽然从众多海妖的眼神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对血食的渴望,即便有一些海妖要离开自己所在的位置,准备去追逐那些落入海中的牲口,也被身边的海妖同伴拦住。 陈宇满意地对身边的二妖道:“旗锋、阿良,我军成了!” 检阅完自己忠诚可靠的核心班底后,陈宇没有丝毫耽搁便立刻前往位于百舟岛要塞北部的十九海妖部族妖兵驻扎之地。 然而当他抵达目的地时却发现,原本应该秩序井然的驻地此刻却是一片混乱景象,甚至一群海妖为争夺一个可以栖身的洞穴打作一团。 与刚刚看到的整齐划一、纪律严明形成鲜明对比的这一幕让陈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情绪。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些投靠而来的海妖并没有投入多少精力,不教而诛不可取,只能强压怒火看向站成一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和尴尬无比的十九位海妖部族首领。 陈宇对身边的旗锋道:“旗锋啊……接下来还得靠你来费心了!这样是上不了战场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陈宇特意将语调提高并同时斜眼用眼角余光狠狠地扫过面前的那些部族首领们一眼。 感受到陈宇那凌厉双瞳的压力,被众妖推举出来作为代表的马扎顿时吓得浑身不自觉地轻微颤抖起来,待反应过来惊慌道:“宇仙,请您放心,我等立即收拾手下的崽子们,绝对服从旗爷的命令。也决计不会再有任何差错发生,请宇仙息怒……” 其余首领紧跟着诅咒发誓。 “半个月后,我会再来此地,希望是焕然一新的面貌!” 离开百舟要塞,陈宇飞向化龙观,沿途还向林剑检讨自己忙于修炼和对灵宝的祭炼而忽视对妖族联军的管教。 九月的来韵山已经有了三分秋的色彩,但化龙观的琉璃砖瓦在其中似乎千年不变。山中难得无风,而望眼欲穿的穹璃攀附在道观的山门处,用龙尾拨动铜铃,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在山门处值守的小道士聊着天。 直到望见自东方疾驰而来的陈宇身影时,穹璃方才施展法术,腾云驾雾飞升上天。 陈宇打量着那片翻腾缭绕的云雾,穹璃身形在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何时学会了这门神通?” “唉,前几日一时兴起,便在来韵山上空飞了片刻过过瘾头,却被山下村庄里的百姓看到,明玥说,不可惊扰凡人,”穹璃满露出无奈之色,叹息一声回答道,“这些村民们口口声声说见到了龙君临凡,可没一个人前来供奉于我,反倒让那山下的海清龙君观平白无故增添不少香火,你说我这真龙算不算天下最憋屈的真龙?” 陈宇则是笑道:“明玥前辈说得有理,不过海清龙君观的香火旺盛起来,不也等同于你得了香火吗!” 然而穹璃并不买账,反驳他说道:“这能一样吗?海清是海清,我是我呀!” 穹璃举目垂眸便是百十里,山下热闹的龙君观清晰可见,一时竟来了别样的兴致:“哎,我已经向明玥告过假啦,正好,你随我到龙君观去逛一逛,如何?” “随你!” 第431章 契约二 “穹璃,你进过山下龙君观吗?” 陈宇化作普通家鸡般大小飞向龙君观,而穹璃则也变小成一条四脚蛇,趴在陈宇的后背上。 此刻正紧紧地贴在陈宇背部的穹璃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有。” 陈宇闻言不禁有些诧异,笑道:“你这家伙心可真大啊!这可是你唯二的庙宇,竟也不管不顾?” 穹璃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不停地用自己那条细长柔软的龙尾抽打陈宇的后背,口中还愤愤不平地嘟囔着:“谁告诉你,我就两个庙子的,大洋里还有好多海族在供奉我呢!” 说到最后,穹璃似乎有些恍惚,喃喃道:“只是他们供奉的是海清罢了......” 从山中道观到山下龙君观距离并不短,但陈宇的速度如同流星赶月一般,没过多久,他们便抵达了位于游龙湖畔的龙君观。 由于之前来韵山上空真龙显世,周围山村多有百姓目击,一时间,关于龙君显灵和龙君观的传说更是甚嚣尘上,不仅是周边村民,更吸引了百十里外的人慕名而来上香供奉,祈求得到龙君庇佑。 因此,此时此刻的龙君观可谓是人潮涌动,香火旺盛。 陈宇落到前殿房顶,正好可以看清供奉海清的龙君殿,观内除了那些衣着朴素的村民们之外,还有不少衣着华丽前呼后拥的富贵人家,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拜神求佛自然是多多益善,只怕拜少了,绝不会嫌多。 一家风一真龙就这样静静地在房顶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又去去,观内四处弥漫的香气,与陈宇打过交道的瑞图道长领着几名道士和道童迎来送往,得脚不沾地。 “以前这里还是东方神龙观的时候,开年的头炷香可是明码标价,低于百金免谈。后来镇妖司为了交好于你,也是为了弥补对你的亏欠,将这里改为了龙君庙,请来了瑞图道长主持,将观里的铜臭味一扫而空!”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人群也渐渐稀疏起来,陈宇终于发声。 穹璃点头道:“嗯,我知道,是个有德行,知行合一的道士。” 陈宇侧头扫了一眼依然盘在自己金背的穹璃。 “那你知不知道,没了高价香,道观的香火竟然大不如前?” “啊?” 陈宇笑道:“我也纳闷,后来问了道长和周边的村民,他们说,一是道观改名,由供奉龙神变成一位不知名的区区龙君,觉得你的神通必然比不了那龙神!” 穹璃实在无语:“这不扯吗?海清他老爹,那也只敢自称龙帝,这龙神才是邪神淫祀啊!” “第二是,没了几银钱、几金币的高香,只有几铜钱的香,但那些富贵人家许的愿太多太大,觉得即便你真的存在,也办不成大事!嗯,就是凡人口中的便宜无好货,一分钱一分货......” “行了,行了,别说了,别说了!” 穹璃先是有些破防懊恼,接着委屈的不行,最后眼神一滞,却突然笑了起来:“他们有一点说得不错,我的境界不高,神通不济,确实担不起这么多的香火!” 穹璃指了指龙君殿中一对正在叩拜祈愿的年轻小夫妻道:“这对小夫妻成亲已三年有余,至今无子,那男子乃家中嫡长子,小娘子自然心急如焚,四处求医不得,病急乱投医,拜到我这毫不相干的龙君观。然而我又有什么神通可遂其心愿?” 在这修真世界里,无数修士或是追求长生,或是意欲超凡脱俗,传统正道修仙,或是邪修大法,道路千千万万。 对于香火神道下的香火愿力,许多修士却持有一种谨慎甚至排斥的态度。这些修士将香火愿力视为旁门左道的捷径,甚至觉得其比邪修还要背离修炼的初衷,即:修自身者逍遥,修香火者受制。 不过,并非所有的修士都对香火愿力持否定看法。有些修士认为,先以自身修为证道,再纳香火为辅助,这样就不会被愿力所束缚。 穹璃首次向陈宇展现他从香火之气中解读出其中蕴含的人们祈求心愿的能力。 而陈宇并不惊讶,无论是海清重生还是穹璃觉醒宿慧,都与香火愿力紧密相连,可以说,早已绑定甚深。 实际上,陈宇同样面临着类似的困扰,甚至更为严重。 因为现在已有很多人开始在家里设坛供奉他,并不断地向他祈求各种驳杂的愿望。 这些或强或弱的愿望通过因果金线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因果名录】中,传入到他的心海。 面对如此情形,陈宇只得冷处理,完全不理不睬,寄希望于凡人不养闲神的心态,在得不到任何回应之后,逐渐将他淡忘。 陈宇看了一眼叩拜祈愿不停小夫妻,【生灵再造】将二人的情况介绍得明明白白,于是道:“其实两人身子都还不错,只是二人的小家中被人做了手脚,有阴邪之物作祟。” 穹璃反倒是惊讶地看着陈宇,几息之后这才点头道:“看吧,若论神通广大,我哪能比得上宇你啊!我修为浅薄,神通稀少,功德更是没有,即便是大洋中的供奉,那也是感怀海清的恩德。” “我为何不愿来此道观,因为化龙观中的香火是纯粹的,而这龙君观中香火,我真受得住吗?” 回化龙观的途中,陈宇和穹璃不急于赶路,二者心情沉重,便慢慢悠悠地飞行,途经一小村庄,见有孩童嬉闹不已。 吃过晚饭的八个孩童趁着天还亮,于是聚在村中晒粮食的公场玩耍,比赛搓着竹蜻蜓。 一毛头小子大力出奇迹,竟然将竹蜻蜓飞到公场边的一棵百年大树上的树冠上,卡在了枝杈中不得动弹。 孩童们想尽办法,拿竹节够不着,投掷石块也不中,树干太粗根本爬不上去,本来山间多风,可今天不知为何连树叶都纹丝不动。 实在没法子,毛头小子想起前几日山上的真龙,倒是干脆,扑通一声双膝跪下,连连叩拜,大声呼喊道:“龙君老爷, 求您帮我吧,将竹蜻蜓弄下来吧,求您啦!” 小伙伴们哈哈大笑,七嘴八舌,即便龙君真地听到,岂能理会。 忽有一阵清风拂过,竹蜻蜓翩然落下,打着旋儿,降到毛头小子的身前。 第432章 斗狐 【七月选手变成两丈高大的……三尾巨狐,看来七月选手这是要全力以赴啦!】 解说员最爱斗场之上出现意外的变数,那一眼就能看出胜负的斗法,实在没有多少解说的必要。 【涂选手的手链法宝,强化幻术,百发百……嗯?不起作用!】 【迷魂咒……宇选手扛住了,难道涂选手今天要吃瘪了嘛!】 【宇选手不仅神魂极为强韧,对咒术异常的抗性也极强!】 不仅使解说员惊叹,连看台上观众都觉得不可思议,无论是幻术还是咒术,面对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家凤宇时,竟然全都毫无效果。 眼见涂小盏的法术接连无效,与她心意相通的小七月毫不犹豫地向陈宇发起突击。她要拼尽全力,为涂小盏创造更多勘破陈宇破绽的机会,最好能打破陈宇的【金光护体】。 身为圣地内门弟子涂小盏即便容貌惹人怜爱,但也绝非温室花朵,斗法经验丰富,于是当机立断,各种强化法术全都加诸小七月。 刹那间,原本就已经威风凛凛的小七月变得越发优雅致命!只见其身上的毛发如同银铸般闪耀,锐利如月牙般的爪子和獠牙更是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寒芒,一层月华环绕其身,此刻的小七月宛如传说中从月宫降临凡间的仙兽,爪踏银光,下一刻在这相对狭小的斗场内划出一道致命的光痕。 解说员显然对此早有预料,滔滔不绝地解说道:【真是太快了,银月之狐擅长各种奇妙莫测的术法,但我们的七月选手显然更加偏爱近战。】 话音未落之际,小七月施展移形换影,干净利落地避开了陈宇射出的羽毛以及金钉,甚至根本不在意擦身而过的金钉是否会奔着涂小盏而去,显然她对涂小盏有足够的信心。 她直扑陈宇,势必要撕开陈宇的护体金光。 涂小盏见到陈宇射来的金钉时,眼眸中并未流露出丝毫畏惧之意。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手,一道灵光骤然绽放开来,是一条光锦丝带从她手中飞出!这条丝带通体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显然也是一件非同凡响的法宝。 光锦丝带在斗场中卷起七彩光影,并非直接与金钉正面交锋。它巧妙地运用自己柔韧多变的特性,如影随形般紧紧缠绕住金钉,让后者无法脱身。 无论金钉如何加速或是攻击,光锦丝带总能如同光影一般虚实交替,避金钉锋芒,却又能制造出重重阻碍,甚至连斗场内的空气似乎也成了光锦丝带的助力。 尽管如此,金钉依然紧追涂小盏,显然对涂小盏的威胁大为降低。 【威力无穷无所不破的金钉竟然被死死缠住了!看来涂选手已经找到了克制之法啊!单纯硬碰硬或者一味躲避,只有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小七月和陈宇早已激战正酣。 【万灵宗的优势展露无遗,涂选手缠住金钉,而七月选手的纠缠不仅能削弱宇选手对金钉的控制,亦能遏制无解光羽的起势!】 他们在偌大的斗场上飞速穿梭,身形只留下道道残影,银光和金光交相辉映,时而追逐交织,时而激烈碰撞,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及耀眼夺目的光华。 到底是解说员的眼光毒辣,竟然在高速的运动战中发现端倪: 【毫无疑问,宇选手同样也是一名近战强者。他那双巨大的羽翼不仅能够提供高速的飞行能力,更是攻守兼备的利器!尤其是他那锋利的爪和距,杀伤力更是惊人,就连偏爱近战的七月选手也不得不谨慎应对……】 解说员显然注意到涂小盏在一个安全距离上准备施展法术。 【那边,涂选手也没闲着,她要用咒术削弱宇选手吗?】 【媚术!?】 解说员无法理解涂小盏的选择,但刹那间,他的职业素养却占了上风: 【所有面向的涂选手正面的小娘子、大娘子们,立即遮住你们男人的眼睛,这不是开玩笑!】 这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啊!要知道,每当涂小盏使出她那勾魂摄魄的媚术来,不知有多少男人中招,以至于夫妻不和家宅不宁。 【但,涂选手选择施展媚术就是浪费时机,宇选手可是家……】 【啊?!媚术……起效了!!这……】 解说员音调突破天际,他瞪大双眼,简直难以置信,今天的斗法场面,简直就是对他百年修行所学的巨大考验和颠覆,尤其是这家凤宇,就是为了让他身败名裂的存在。 高速运动战中的战机稍纵即逝,而陈宇却媚术导致一瞬间的失神,让原本就处于极度紧张状态下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只见小七月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她却毫不犹豫地抓住战机,移形换影到陈宇身前,挥动着自己那三条灵动的尾巴。随着她的动作,三道凝实轻薄却又锋利无比的月刃,带着凌厉无匹的威势径直朝着陈宇斩去! 【胡灵月刃】 这是小七月在胡灵的教导下,吸收炼化月华而练就的极具杀伤力的法术。 当陈宇恢复清明,月刃已经贴脸,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三道月刃狠狠地砍在护体金光之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陈宇整个身子如同凡人之躯撞到大运,在斗场中划过一道金光,最终重重地撞击在了斗场边缘的防护阵法之上。 就在此时,原本气势汹汹追击的小七月突然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般,猛地刹住脚步,并迅速向后退去。 果然,平稳落到斗场之上的陈宇,护体金光虽有三道明显的裂痕,距离完全崩碎甚远。 微瑕! 陈宇满意地打量着护体金光,若是寻常护体的法术神通或是护体法宝此刻必然被击破,甚至要被其削成四段。 但,食下日月星三光的陈宇,其护体金光对于日月星三类法术神通的防御能力大大加强。 小狐狸,不足为惧。 陈宇抖了抖浑身的羽毛道: “如意!!” 第433章 纯粹的碰撞 “如意!” 随着这声呼喊响起,原本正在紧追涂小盏不舍的如意金钉像立即停止了无用的追击,并迅速改变了攻击方向,朝着陈宇飞驰而去,而光锦丝带并没有阻拦。 与此同时,银光闪过狐妖小七月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斗场的正中央,眨眼之间,另一道倩影也如影随形地来到了她的身旁。 小七月喘着粗气,显然刚刚的高速机动战消耗巨大,她神色凝重: 【小盏子,不行啊!就算有魂契融灵术加持,哪怕是老祖传我的月刃,还是无法打破宇的护体金光啊!】 涂小盏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若是平时,哪怕选择立刻认输我也不在乎!可是,现在老祖在看着我们呢,绝对不能在她老人家面前丢脸,让万灵宗都蒙羞!七月,是时候出绝招了。】 涂小盏听后,深以为然地点头,咬牙道: 【小盏子,你说得对!咱俩跟他拼了!】 斗场之上,涂小盏与小七月二者相对而立,周身的气息瞬间同步,正是“灵犀通神诀”修炼至高深的征兆。一人一狐四目相对,唇齿间同步诵念出: “万物同源,共生为一,护我万灵,守我大道!” 念诵声落的刹那,涂小盏眉心有契约印记骤然亮起,一道银色的灵光而出,而银月之狐相同的位置同样有印记亮起,也有银色月华显出,两道灵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茧,将二者笼罩其中。 此乃万灵宗核心秘技:万灵同体术,需“灵魂共生诀”和“灵犀通神诀”皆修有成,且灵魂共生契约的契合度达到九成以上方可施展,核心是“灵魂相融,肉身共生”,短时间内将双方的力量、特性彻底融合,形成“万灵同体”。 施展时,共生双方神魂相融,肉身可暂时融合,修士身躯为基,妖修的本命特征显化于体表,双方的灵力、妖力、神魂之力彻底贯通,不分彼此,同时引天地万灵之气,加持自身,显化万灵同体形态。 见此情形,灵武斗场解说激动万分,再次飙出高音: 【各位观众,此乃圣地万灵宗秘技,万灵同体术,习得此技,才能成为万灵宗内门核心弟子!】 而陈宇则是饶有兴趣地歪头凝视着,只是这融合的前摇时间也太长了,看来这门秘技她们也是刚刚掌握不久。 倘若是生死相搏,陈宇必定不讲武德,即刻出手打断她们的融合。但听到解说的说辞后,圣地秘技,陈宇也是好奇得紧。 光茧之内,银月之狐的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化作无数细碎的银白灵光点,汇入涂小盏的眉心印记,渗入她的体内。过程中,涂小盏的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辉,眉心的契约印记愈发璀璨,有灵纹从印记处蔓延开来,顺着脖颈、手臂,渐渐布满全身。 光茧的光芒从浓烈渐至柔和,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尽数渗入涂小盏体内。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时,万灵同体形态完全显化。 同体之后,原本五尺出头的涂小盏周身萦绕的银色灵光,身高竟然增高了一尺,纤手玉足处有银丝练无风飘逸,褪去了几分娇小可人,多了几分冷艳与风华。 她的面容姣好如昔,又散发着一种源自银月之狐的魅惑气质,令人不禁为之倾倒。原本大大圆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冰银色,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活泛灵动,又有狐族的魅惑锐利,眼眸深处似有月光流转,清冷又澄澈,望去如寒月映清泉。 最为引人注目的改变当属她那满头秀发竟已化作银白色,一对毛茸茸且散发着迷人光泽的狐狸耳朵也从头顶两侧冒了出来,无风自动。而更为神奇之处在于涂小盏背后还多出了三条银白狐尾,狐尾轻盈舞动充满了异样风情。 新的形体,既保留了涂小盏本身的娇俏模样,又完美显化了银月之狐的本命特征,恰是万灵同体“灵魂相融,共生为一”的最佳诠释。 涂小盏浅浅一福,嫣然一笑,声如风铃:“小妹谢过宇道友,我和七月学艺不精,若是道友强行打断,我姐妹必遭重创!” 容颜、身段、声音、神态,陈宇心神震颤,强力媚术!而且并不是刻意施展的媚术,而是同体无时无刻对外散发的天然魅力。 【哇···】 【不好,诸···】 解说员已经尽力了,他看得最清,中招也是最早,好在随身留用的【守魂符】【解魅符】立即发挥作用,祛除了媚术的影响,紧接着,如同雷鸣一般的真言通过传音阵法传到全场。 【驱邪缚魅,心神安宁!】 看到大部分观众眼神恢复清明,解除骚动,解说员拾起毛巾擦去额头的汗珠,心中暗骂不止,今天出门怎么没给自己算一卦! 又想到被消耗的符箓,解说就是一阵肉痛,不行,结束之后,要找林剑报销! 就在解说胡思乱想之际,斗场中终端的斗法再度进行。 如果说陈宇与小七月之间的近身搏斗还有迹可循的话,那么陈宇跟涂月之间的战斗则完全超出了人们的想象范围。 整个斗场中充满着妖力和灵力相互碰撞、交织纠缠在一起所形成的氤氲,观众只能透过阵法的光幕勉强看清。 只见两道金色和银色交相辉映的光线,在斗场急速穿梭并不断地交错、碰撞再分开,然后再次蓄力、调整方向迎接下一次更为猛烈的交锋。 不仅仅是凡人看得惊心动魄,就连一部分神识不强和五感并不敏锐的结丹期修士也被眼前斗法场景震惊到瞠目结舌。 两位摒弃了任何法术神通以及法宝,纯粹依靠力量和速度,全凭各自强悍无匹的躯体。 陈宇是爪距的突刺灵光,金色羽毛的攒射,钢铁翅膀的斩击,而回应的是锐利狐爪月刃,脚度刁钻的狐尾钝击,以及可以踢破苍穹的美腿。 “这不科学,刚刚还穿着劲装,变身之后就变成大白长腿了呢?果然诡计多端!” “而且跑真比飞得快啊!” 虽说有斗场限制,陈宇的速度也难以发挥到极致,但第一次在速度上被隐隐压制的他极不爽利。 果然,涂月身形忽如月影般虚化,下一刻她就出现在陈宇飞行路径的前方,她左腿猛地蹬在阵法的光幕上,足尖月华绽放如波纹漾开,随即裙裾翻飞,右腿如鞭,带着银月的辉光,抽向陈宇。 既有力量感,又不失柔媚,优雅得如同舞蹈,却又暗藏着能撕裂敌人的致命锋芒。 涂月的攻击没有陈宇的双瞳,陈宇毫不犹豫地以【严距】迎击。 金光护体第二次在斗法中破碎,但陈宇敏锐地察觉到涂月已经是强弩之末。 “如意!” 第434章 见识 “对不起,老祖,我俩给您丢脸了,也给圣地丢脸了……”章宅花园里,涂小盏和小七月并肩而立,一人一狐都低垂着头,向着胡宁行礼致歉道。 “抬起头来,给我丢什么脸?有人知道我这里吗?至于圣地,远隔重洋,更没人知晓了!”胡宁对自己认可看重的后辈是十分爱护的,对于追求进步的后辈更是不吝啬鼓励,“没想到,你和小七月敢在斗场上用万灵同体术,竟然还成了!” 涂小盏眉宇稍展无奈道:“实在是没法子,宇道友的护体金光寻常法术攻击根本破不了!不合体,没有丝毫胜算!但也多亏了宇道友给了我和小七月的机会。” 小七月则是一脸黯然:“是我拖累了小盏子,我的妖体有缺陷,不能施展族中的高级法术和神通。” “不能施展又有何妨?我们银月之狐最初就在山林间与豺狼虎豹厮杀求生,天生速度和头顶月亮才是我族的根本,切勿本末倒置!”胡宁教导道。 接着胡宁问道:“你俩既然习得万灵同体术,是不是要回宗门,晋升内门核心弟子?” 与东洲相比,南洲拥有更为充沛的天地灵气。而坐落在南洲之上的万灵宗,其山门本就位于洞天福地。 作为内门核心弟子,他们所享受到的待遇其中一项便是能在灵气如雨的福地中的福地开辟属于自己的洞府。 天下圣地大抵如此。 故而,这对于境界稍欠的涂小盏和小七月来说,拥有属于自己的洞府极为重要。 涂小盏和小七月互相对视了一下眼神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道:“我俩已经考虑过了,就想要留在老祖身边侍奉左右呐!” 毕竟对于她们来说,即便成为内门核心弟子,那么无非就是两种选择,要么择一长老拜师,当牛做马获取资源,要么对自己有信心独自修炼,闯出一番天地。 然而无论是哪种方式都远远比不上跟在这位早在百年之前就化形的老祖身边修炼来得更为实在,更何况这位老祖还是南洲公认的银狐天才。 境界落后尚可修炼追赶,然而习得真本事,掌握大法术大神通的机缘,此生或许仅此一次。 她俩是拎得清的! 胡宁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缘由,她用手托起下巴来笑着调侃道:“哟呵~你们两个小滑头!像我这样一个老婆子,哪里需要你们来侍候?”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也没有拒绝,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眼中流露出的一丝宠溺之意是藏不住的。 果然不出所料,只见涂小盏和小七月见状立刻打蛇随棍上,小七月轻轻按压胡宁的肩膀,涂小盏则赶紧奉上香茗递给她老人家。 奉上茶后,涂小盏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轻声请示道:“老祖,自从我和七月踏出宗门那一天起,一路而来见识了这世间天宽地广,更见识了如宇道友这般犹如升起的星辰一般璀璨。” “听闻,他正在与镇妖司一同去平定航线,我在这望月城中过得挺舒坦自在的,明白这是镇妖司对我的特别关照。所以呀,随您左右若是还有些闲暇时间,我琢磨着能不能跟着宇道友,给他帮帮忙、出出力。尤其是小七月,若能向他虚心请教,定会受益匪浅的!” 听完这番话,胡宁微微点头认同地点评道:“嗯,确实没必要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像那海明玥待在霜女帝身边几百年,前些日子相见,都不敢相认,一言一行像极了女帝,整个龙都待遇了。” “宇,虽然不老实,但的确非同一般,什么时候把他的不老实的劲头学会了,你们行遍天下也都无忧了!” 得到胡宁的同意,涂小盏顿时精神一振,干活儿越发勤快,就连一旁的小七月也是如此。 镇妖司 半决赛结束后,林剑邀请陈宇一同饮茶,邵炳炎也在随行之列。 输掉半决赛的邵炳炎心中仍有不甘:“我可是没有丝毫保留,能使出的手段,都已用尽了。这常无忌,不得劲,我的法术神通被他完全看穿,看透了。不怕二位见笑,场上叮呤咣啷看似打得热闹,实则我被他戏弄于股掌之间,自始至终!真他娘的窝囊!” 林剑亲自为邵炳炎斟上茶水:“邵兄,辛苦了,来,喝茶,去去火!” 接着他为陈宇边斟茶边热切地说道:“今天先是要恭喜宇道友,战胜圣地内门,现在应该是准核心弟子涂道友和七月道友,大涨了我们魏国修真界的威风!” “涂道友一路过关斩将,也算是陪着玩了一路,直到遇到道友,甚至不惜拿出秘术,仍旧为道友所败。着实让不少宗门、世家的老祖们见识了什么是圣地,他的威严来自何处?一位内门弟子,就能横扫南方修真界,让他们也清醒了不少。” 确实,这些年魏国南方大体上太平,不少宗门和世家的势力膨胀了不少,他们中的年轻一代甚至忘了魏国是圣地的属国。 邵炳炎连连点头:“更是看到道友的神通广大,林司使,我们一同敬道友一杯!祝道友道途恢宏,拔得头筹!” 送走事务繁忙的邵炳炎之后,陈宇和林剑对视一眼后,直接走进密室。 第435章 交流 交换完情报之后,陈宇对于林剑的办事效率感到满意。 而林剑也向陈宇透露了镇妖司的重要布置。 “总司对天海省镇妖司系统极为失望,最突出的问题不在于散漫,邵炳炎查出很多问题,最严重的当数世家的渗透,以及长期对于修真势力的监管缺失,造成的尾大不掉。” 陈宇想到了灵谷宗,曾经备受修士敬仰的灵谷宗如今的名声急转直下。 据说灵谷宗正与东盛商行秘密往来,要在采买的灵材中分一杯羹,以至于一向低调的朝海宗都按捺不住,站出来发出警告。 而让他烦心的是,据白明三所言,近期出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修士似乎有意针对坤宇堂,阻挠其正常运营。好在看在陈宇的面子上,坤宇堂得到了秀州城镇妖司的重点关照,所以那些修士暂时还不敢太过放肆张狂,但也能看出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那,邵炳炎岂不是非常危险?” “岂止是危险,他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道友哪天听到他失踪或者莫名暴毙都不要有丝毫诧异!”林剑脸色阴郁道。 “那你们的总司就没什么安排?还有,既然邵炳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极为宝贵,你为何还是拖着他参加擂台赛?”陈宇好奇地问道。 “总司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以为一名猛将冲锋陷阵加上几名提前布置的司监就能重塑天海省镇妖司的格局。我就是要让总司的大人们好好看看,一个常无忌就能将他们的布置撕得粉碎!”林剑把玩着茶杯,吹了吹茶水,语气平淡道。 既然问题私下无法解决,就把问题公开化,扩大化,逼得总司不得不亲自下场。 “怪不得道友能做司使!”陈宇由衷道。 “人呐,哪怕是修士,不能只知道埋头苦干,更不能太过老实!” 就在这个时候,陈宇微微一愣,原来是涂小盏和小七月通过因果金线传递过来对话的请求。 陈宇自然同意,谈话内容倒是其次,涂小盏和小七月有神魂相通之妙法,于是她们竟然能够把原本单一的联络方式,硬生生地扩展成为群聊,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最后陈宇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啦!】 坐在一旁正在给陈宇斟茶的林剑见状,不禁开口询问道:“看道友目露喜色,莫非是遇到好事不成?” 陈宇应道:“的确是有件好事,我等平定东部航线,又得两员得力干将助力!” 林剑闻言顿时眼前阴霾一扫而空,连忙追问:“哦?两员?不知是哪两位大修士?” 陈宇说道:“正是涂小盏和七月道友。如今她已经完赛还要在望月城居住一段时间,想为镇妖司出一份力,来报答司使数月以来对她们照顾的恩情。” 听完这番话,闲棋冷灶布置成功的林剑难得露出欣喜之情,感叹道:“如此说来,我们平定东部航线可谓占尽人和!只要道友的那些海妖朋友也能顺利整合起来,那么军阀余孽所依仗的地利,便会荡然无存!” 陈宇侧头问道:“只是,司使难道忘了天时吗?” “道友,化龙观中那三尊大神,只要请动一尊,还愁天时吗?”说完林剑眨巴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宇。 “……” 真是出门遇到鬼了! 化龙观后山有一片竹林,有山溪流淌而过,是一方清净之地,元宝就在此地修炼。九月份以来已经连续多天都是大晴天,就连此刻的来韵山也会让人感到些许干燥。 然而此刻的陈宇完全置身于由水所构成的奇妙世界,水的领域。 在这里,到处都充满着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水:虚无缥缈的水雾,晶莹剔透的水滴,圆润的水球,沙粒般的冰晶,没有一片相同的雪花…… 陈宇竟然看到有一只横行的山螃蟹正在空中自由自在地穿梭于大小不一的水泡之间。一只倒霉的山雀儿一头扎进了水的领域顿感不妙,于是拼命挣扎,只见水滴透体而过,没有对它的飞行有丝毫影响,最后那山雀惊恐地窜飞出领域,眨眼消失在山林之间。 穹璃领着陈宇看望正在闭关修炼的元宝,行到一半非要展示灵宝眉心坠子的神通: “宇,你觉得我这坠子如何?虽比不上金钉的锋芒毕露,却妙用无穷!” 就在这时,一颗闪着七彩的水泡球缓缓地飘浮到了陈宇的眼前。他轻轻啄了一下水泡,只听“噗”的一声轻响,水泡破裂开来,一股水汽从中升腾而起,并迅速凝结成一颗颗新的细小水滴。 “穹璃,能否请教一下,关于你对水之法则的感悟?”尽管这样可能显得有些冒昧,但对于法则领悟的交流陈宇认为还是很有必要的。 穹璃没有犹豫,直接答道:“水者,水本无形,以道为形,水本无念,以心为念,凝则为冰,散则为气,奔则为涛,寂则为渊。” “如同书籍上的经典!” 陈宇侧头,他在系统的辅助下成功炼制过灵宝,深知要想炼制出此等宝物,只有寻常的法则领悟是远远不够的。 “哈!” 果然,只见穹璃抬起龙爪朝着石径轻轻一挥,一股温润的水气向前方流去。所经之处,那些原本干枯萎缩的草木仿佛得到了甘霖的滋润,眨眼之间变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甚至还透出几分春的鲜嫩欲滴之感。 “上善若水,滋养万物,有道是,水也,生之源。” “所以,你想通过水之法则领悟生之法则?” 穹璃点头接着又摇头,便接着开口道:“你瞧啊,水汽升腾汇聚成云,云遇冷后凝成雨滴,雨又降落到地面,有的渗入地下,有的则流淌进江河,最后奔腾入海,但它们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再次被阳光照射成为水汽,这便是水的循环。” 伴随着穹璃娓娓讲述,陈宇看到自己眼前的水不断变化形态,水汽、云、雨、水流、大海,最后又变成水汽。 他由衷地感慨道:“我知道,洋流送给你‘洋流之心’,我还曾担心你对水的感悟局限于洋流。” 穹璃微微一笑,继续解释说:“洋流的力量,毋庸置疑,它输送着海水、养分以及热,其中任何一处出现异常变动,那么带来的结果无法想象。然而即便如此,洋流也仅仅只是世间水循环中道的一环罢了。” 说到这里,穹璃顿了顿,笑道:“我生于浑浊的河水中,于化龙井中获得机缘,受大地水脉滋养,如今更是有幸获得了洋流的祝福……我都过了两世啦,自然不会受一叶而障目!” 陈宇心中明了,确认道:“所以你的水之法则,未来不向上感悟阴之法则,不触碰阴阳,而是……” 这时轮转的水环在穹璃身后具现:“我时常在想,水这般循环,是不是轮回?那么天地之间的灵气是否也在循环在轮回,世间万事万物是否也在轮回?” “宇,又是生之法则,又是轮回法则,我是不是太贪了?”穹璃言罢则是头也不回地沿着石板路飞向竹林深处。 陈宇想到自己妖丹中那群魔乱舞的场面笑了,跟上她的身影:“你这才哪到哪?想不想听听我的!” 不过他看着前方的穹璃,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随即一口【吞江】。 果不其然,无论是什么样的水,哪怕其中蕴含着真龙之力水也照样被陈宇一口吞的干净。 “宇,把我的水还回来!”幼龙咆哮道。 第436章 汇聚 自从得知自己的对手背后藏着个元婴老鬼后,陈宇的报晓便不在沿海的几个固定地点,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时而出现在元昌江的沙洲上,时而又现身于来韵山的密林之中……总之,只要是望月城不外五十里,都有可能成为他新的报晓之所。 而当每日完成司晨报晓之后,陈宇一如既往地返回望月城南的宋家酒馆,专心致志地修炼神通以及祭炼如意金钉和藏天葫芦。 就算有旁人窥视,所能见到的也仅仅是陈宇静卧潜心修炼罢了,但实际上,在他体内的真火熔炉,却是一片别开生面的景象。 今天陈宇报晓之后,又获得两缕真火。然而这刚刚被他吞下捕获的真火并不懂得熔炉中的规矩礼数,横冲直撞下闯进被胡灵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灵材库,接着肆无忌惮地点燃了好几个摆放灵材的架子。 闯了祸的真火被老的真火押着,接受来自熔炉大管家胡灵严厉的斥责与教导,至于至阳至刚的真火为何听话,那不是胡灵手里的家伙事硬嘛! 在熔炉的边缘,已经将现场收拾干净的智仁和尚盘膝而坐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几位傀儡前辈赠送的心得体会,并根据这些宝贵经验研究灵材库中现有灵材。智仁和尚已经向陈宇请示,准备始制造一些相对简单的傀儡。 熔炉中央,约莫五十缕真火,围绕着三寸的金钉和精致的葫芦欢快地飞行,散发着光和热。永远炽热的真火、源源不断的妖力以及无时无刻都存在的神识波动,三者相互交融、彼此呼应,持续不断地对两件法宝进行祭炼。 训完话的胡灵飞到两件法宝的不远处,她的左手依旧托起那块剔透的红立方,认真细致地评估着这两件法宝目前所处的状况。她被十几任前持宝祭炼过,也见过其他法宝祭炼的经过,对其中的“火候”门清。 而陈宇虽不出宋家酒馆,却成为整个望月城除了镇妖司外的另一个信息交换的中转节点。 百舟岛要塞 【道友,我和小七月今天坐着战舰来到了百舟岛,上一次坐着万宝阁的巨轮经过这里真没在意这里有这样坚固的堡垒。】 【不错,镇妖司平定东部航线的决心可见,不然不会下这么大的力气,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涂小盏和小七月果真是言而有信,不出一两日,便提出要亲自前往百舟岛勘察即将发生决定东部航线归属的决战之地,直白一点就是要评估己方的战力。 【那是自然,若没有镇妖司的主导,我根本不会接这个烂摊子!】 涂小盏来到堡垒的了望塔,目视东方深邃的大洋,小七月不断嗅着海风吹来的气息。 很快小七月便笃定道: 【东边的海妖,也在集结哦!有大鱼,有贝壳,有夜叉,有海狼,反正风里全是他们的气味。】 【得七月道友相助,哪怕不上阵,我们就已经先赢他一半。】 而另一半,正是带队在海中抓硬骨海妖探子的圆圆。 【看来军阀余孽们,也知道镇妖司在这里的准备。】 【那是自然,军阀余孽们在附近散出众多探子,海下早就你来我往,这里的一切准备,很难瞒过他们的耳目。】 涂小盏触碰这堡垒垛口上的盐粒: 【道友觉得,是主动出击,亦或防守反击,还是先拔除眼线?但有用得着的地方,还请道友尽管开口!】 不愧是接受过修真界顶级“学府”教育的修士! 与此同时,又到了货船输送血食的时间。 一名水手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确认无误之后抬头对另一名水手惋惜道:“这一船牲口,就这样投到海里,怪可惜的!” 另一名水手见怪不怪:“这是人家东家的事,只要不缺了你的工钱,他让咱干嘛就干嘛!” “现在都传遍了,说镇妖司妖要平定航线,跟金仙合作。你见过金仙是什么模样吗?我听说是一只五色的大公鸡!” “可不能如此不敬!”水手神色一凝。 “我也没亲眼见过,但,你还别说,我真就亲耳听过他的声音,哎呀,那听过之后,比吃了灵丹妙药还要精神!”说完,这水手一副回味无穷的陶醉模样。 这时大副走来,呵斥道:“还聊?听到信号之后,尽快将所有牲口赶下海!” “是,是!” 百舟岛要塞指挥官欧兆则是全程目睹了血食投喂的过程,即刻通过金线联系到陈宇。 【宇前辈,血食已经投下。】 为了避免恐慌,陈宇甚少主动通过因果金线向人传递信息。而林剑对此“神通”的价值早已洞彻,为了赢得战争的胜利,他还是在中高层的小范围内进行了公布。 但几乎每一位听到金线之事的修士都会感到无比恐惧和警惕!他们脑海中率先浮现出的是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夺舍、附身、摄魂等等悲惨遭遇让人不寒而栗。 更糟糕的是,这些金线竟不知何时已经潜入自己的心海之中而不知,他们甚至没有发现所谓的金线。 然而,当有勇士亲身用金线传递信息之后,情况却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原本对其充满忌惮的修士们纷纷对此赞不绝口,对传递距离有限还易受战场干扰的传音法器嗤之以鼻! 旗锋颇为恼火,几近崩溃的声音传来: 【宇仙,这些联军的妖兵真就记吃不记打啊,见到投下的血食,阵型不用打就散了!宇仙快把阿良他们调过来吧!】 最后旗锋几乎是哀求道。 陈宇连连安抚道: 【好好!我这就让阿良他们来帮你,真是辛苦了!我给你找的血琼果药效怎么样?】 旗锋这才稍微平复心情: 【多谢宇仙挂念,吃了血琼果妖力提升不少!】 【这就好!对了,阿良他们已经启程了】 为了不引起误会,陈宇立即与指挥官欧兆取得了联系,将阿良他们的调动进行了报备。 这时刘天莫的声音急切传来: 【前辈,这风向不对,现在修士圈子有人在传,任观主的法术来源非人!】 【确实不是人族法术!】 【啊!这?】 【放心,让任观主专心比赛!】 宋家酒馆客房,陈宇好似闭目冥想。 【小宋,对你爹说一声,今天我来下厨。】 【那太好了,有几位老食客急得快要堵门了!】 第437章 虚情假意 修真世家常家的族地坐落在天海省省府武林城西面的斗叶山上。常家数代励精图治下,族力鼎盛,能够买下整座灵气充沛的斗叶山作为族地。 但只有常家自己心里清楚,在魏国的律法和资源上限的框定下,他们已经触及实力的天花板,多年不得寸进便是证明,于是少壮派渐渐心生怨恨。 而这斗叶山之中却隐藏着一个连常家多数核心成员都不知的隐蔽之处。 从大公子常无忌的修炼之处,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密道,逐渐深入到斗叶山的内部深处,在如此深邃之处,竟然还开辟出了一间规模不小的密室。 这间密室里布置着顶尖的隔绝阵法,它不仅可以有效地阻挡绝大多数追踪法术,更厉害的是,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屏蔽因果追溯,显然这阵法是那元婴老鬼布置的。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摆放蕴养着一件重宝,正是那望月城兽乱爆发的根源之一:三光龙涎玉露。 其形非水非玉,似凝非凝,外层覆着一层龙鳞纹光晕,随呼吸般明灭,隐有龙吟细响。有赤金灼亮,有银白温润,有碎彩流溢,三色交缠化作七彩流光,缓缓旋动如星河倒卷,令人目眩神迷。 而且,从这件重宝上散发出来的水韵清灵之气,仿佛其中包含了亿万顷波澜的沧海,蕴含着无尽的海洋韵味。 此刻,常无忌与姬师德二人正盘坐灵气之中贪婪地汲取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终于,当最后一丝灵气被他们瓜分之后,常无忌率先炼化灵气。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一旁仍在全力炼化灵气的姬师德身上,嘴角意味深长地微微上扬,却并没有出声打扰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姬师德也慢慢睁开了双眼。他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的灵力,脸上露出欣喜若狂之色。 这时,一直关注着他的常无忌开口问道:“表弟,怎么样?你的经脉如何了?” 姬师德受师言突破的刺激,曾多次尝试冲击结丹期,却均以失败告终,多次天劫更是给他带来了沉重打击,使得他的经脉受到几乎无法挽回的损伤。 然而,吸收了重宝所散发出来的水韵清灵之气后,不仅让姬师德的伤势痊愈,经脉也得以重塑,加之师言被逐,念头通达,竟侥幸突破成功。 姬师德闻言,转头看向常无忌,感激道:“多谢表哥挂念,我那残破的经脉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比以前还要强韧许多,这宝贝果然神奇,对我如同再造!” 【是啊,仅仅是散出来的灵气就有此等功效,若是此宝为我所有,我定能突破元婴!常无忌,你算是什么狗屁天才,不过是占了重宝而已,说是我俩一起享用,鬼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炼化。】 而姬师德不知道的是,常无忌身边的元婴老鬼将他心中所想一字一句不落地转述给了依旧面露欣慰之色的常无忌。 【你这老表还真是泥古不化!】尤老鬼评价道。 【他总是这样,从来见不得身边人比他好,但,没了姬师言,恐怕也只剩下我了。】 “我们兄弟之间,定然是要相互扶持的!”常无忌状若诚恳道。 两人调息一番之后离开密室,回到常无忌的修炼之处,便谈起两日之后的地级邀请赛决赛,谈起了决赛对手陈宇。 姬师德担忧道:“表哥我跟他斗过法,那鸡妖实力着实深不可测!我晓得你的水行法术在结丹境中当属最强,但他不仅身怀太阳真火,还能吞江断流,寻常法术法宝恐怕根本难以应付!我家那件祖传的法宝须弥火云袋···” 【表哥,来,求我!就像当初你上岸求我时那样!哼哼···】 常无忌摇头道:“那件法宝啊,有所耳闻,但那岂是你能轻易请动的,现在的姑父啊,对我这个侄儿防得紧,莫要让这小事惹得你难做!” 姬师德面色阴晴不定,最后露出极其不满的神情:“我爹啊,哼,真是瞻前顾后,这姬家不终究还是我的吗?” 送走姬师德后,常无忌收起所有虚假的客套,面无表情地枯坐房内。 【那小子该早做打算,否则迟早会坏了你我大事!】尤老鬼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尤老,除去姬师德易如反掌,却会惹恼我那姑父,尤老您也看到了,他身上的那件护体法宝,那些高级符箓,时刻提防着我呢!而且,即便谋划着将这父子俩一起送走,我怀疑,姬君威依旧有后手。】常无忌仿佛是在讨论无关外人的生死一般,随意摆弄着他人的生死。 【你的谨慎是对的!哎,终究是这贫瘠之地限制了你,你若是能生在圣地,定然已是天下瞩目的圣子!】尤老鬼先是惋惜,接着鼓励道:【放心,只要你获得头名,得到那件空间灵材,我便亲自操刀炼制法宝,到时,这真龙重宝就可以随身携带,便是你宏图大展之时!】 也是我重生之时! 房间内依旧寂静无声,良久常无忌才接着道:【尤老,我反复推演,仅凭水行法术,是无法战胜那鸡妖的!】 尤老鬼难得沉默。 【老夫纵横百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异类的鸡妖,若是他有凤凰血脉,也就罢了。可我探查过他,确实是寻常家凤,这太过反常,莫非也是大能转世不成?可大能转世能投到一只家凤身上吗?】 【尤老,您也拿不准吗?】常无忌面露遗憾之色,接着他若有所思道,【先不管这家凤的来路,尤老,决赛中,我能不能用空间神通?】 尤老鬼毫不犹豫道:【望月城中侦察预警阵法之多,即便是修真界的大宗门也不过如此!以老夫之见,绝对不可轻举妄动,你的安全最为重要!】 你的完整最为重要! 不过常无忌没有半分输赢的焦虑:【只是,我怕辜负了尤老的期望!不过,我倒要看看,这世家的百年底蕴和乡下家凤究竟谁能取胜!若是连只家凤都胜不了,这点血脉牵绊,要之何用?】 尤老鬼闻言甚是欣慰! 宋家酒楼 展常春时不时冲进后厨,报上四五个菜名后,扭头就走。老宋咬牙切齿地将切配菜的刀都挥出残影,说是江湖刀客都无人质疑。那边小宋一人控了一排炉灶外加一排砂锅、炖锅,感受着不同的火气,应着陈宇的要求,只恨不得现在就修炼出分身。 整个后厨漫天悬停着等待下锅的食材,铁锅中锅气十足。难得,刘天莫和任守俭这俩修炼狂人,能抽出空来拜访陈宇,竟被这般景象镇住。 “别愣着了,两位小仙师搭把手啊!”见送上门的牛马陈宇毫不客气道。 “哦!哦!” 第438章 冥流临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修真:从家凤到大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护到身下 望月城慈幼院 本来陈宇是要到化龙观向吴老请教时间领域的拓展,却在城市上空看到拎着菜篮子购买菜苗的少女疏萤,不知为何改变了行程,随着疏萤来到望月城慈幼院。 慈幼院角落的一个凉亭可以看到整个慈幼院的大院子,有一些孩童在院中玩耍,见疏萤端来茶点,陈宇好奇地问道:“疏萤小姐,你平日里都在此处照顾这些孤儿?” 疏萤放下茶点,坐于陈宇对面,似是怀念道:“随大哥刚来望月城的时候,百废待兴,到处缺人手,慈幼院没人管没人问,这些孤儿们,也就勉强饿不死。我看着可怜,便接过这慈幼院,仗着大哥的地位,慢慢拉扯起来。后来不断有孩子被领养,就好比上次化龙观一样,一次领走二十人,便不需要天天盯着,有时间我会到医馆中坐诊和出诊。” “现在这慈幼院中还有多少孩子?” “我来的时候,这里有六百三十九个孩子,现在还有一百零二个孩子。” 看着大院中追逐打闹的孩子,疏萤露出令人欣慰的微笑,如春风拂面。 “道友,功德无量!”陈宇发自肺腑地称赞道。 疏萤捋了捋发丝,摇头道:“我也是有私心的,只求多做好事,为大哥争取一点天眷!” 林剑能有你们,本就是无上的眷顾了! “肢体的残缺尚有各种手段治愈,但心灵的创伤我能做得有限。一些孩子能主动迎接新生,一些孩子则困在旧日泥潭不能自拔,有六十三个孩子,可能终生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活!”疏萤满脸心疼道。 疏萤突然问道:“听大哥说,道友有时间神通,也可能是时间的行者,敢问,时间能治愈一切吗?” 时间,治愈··· 上一刻还是秋日庭院,下一刻便是空阔寂寥的时间领域,依旧是了无生趣,依旧是长河涛声依旧,只是“岸”更加凝实了。 “疏萤小姐冒犯了,能否随我走几步?”陈宇发出漫步长河之岸的邀请。 疏萤行了一礼道:“荣幸之至,行者!” 没走多久,陈宇见疏萤始终保持好奇,摊开翅膀致歉道:“让疏萤小姐见笑了,对于时间,我的领悟不深,践行不远,没有什么奇妙的景象。” 疏萤连连挥手:“岂敢!我久闻时间行者的领域,今日却是第一次得见,道友能带我观长河,游古今,已是天大的机缘!” “但想来你也看到了,时间的枯燥与无情。时间并不治疗伤痛,只会带来磨损,带来遗忘。对那些孩子而言,他们的人生还长,在某一天或某一瞬间,于外能遇见改变一切变数,于内能获得达成和解的契机!” 下一刻, 陈宇和疏萤又回到庭院中。 这时有几个孩子来到凉亭外,一个女娃倒是胆大,也或许是经常如此:“院长,一起来玩呀!” 望月城灵武斗场,半决赛的第一场已经结束多时,是刘天莫与一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斗法。那中年修士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无懈可击,没有给刘天莫任何机会,生生耗尽了他的法力。或许换一个场景,刘天莫能够出奇制胜,但擂台之上还是太吃亏了。 得知此结果的陈宇,正在慈幼院的大院场中,任由好奇的孩童围观,真正的围观,甚至这些小豆丁还想上手摸一把。 “看来,即便是有我的祝福,也不一定事事顺遂!” 黄级擂台赛半决赛第二场正激战正酣,胜负结果即将揭晓。 此时,场上的任守俭手中长剑翻飞,游龙裁波剑毫不遮掩,每一柄射出的水剑都蕴含着远超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势。 水无常形,无常形则不可破。而与之斗法的姬天赐起初还能见招拆招,很快便只能咬牙防守被动挨打。 斗场上一边倒,看台上却是暗流涌动,不少人的注意力并未放在斗场上,而是主看向空悬的主座。林剑毕竟事务繁忙,加之又不是决赛,自然没有出席。 而当的水剑击破姬天赐战刀,击破护体符箓,直接将他击飞之后,迎接任守俭不是满场的喝彩。 “猖狂!妖法也敢拿出来现眼!” 看台上有三名修士站出来对任守俭喝骂连连,又有四名修士声嘶力竭地对周围的观众控诉他的人奸之举。而手下败将姬天赐,则现身说法,向裁判举报任守俭在比赛中使用妖法不当取胜。 面对这突如其来,或许是早有预料的状况,身处斗场中央的任守俭却显得镇定自若。只见他微微一笑,然后轻轻一抖手腕,便将手中长剑收入鞘内,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斗场包厢中,姬师德面露癫狂之色。 “哈哈,看来这斗场中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慈幼院的大院中,陈宇半蹲在院内空地上,他那巨大而坚强有力翅膀展开垂地。 几十个天真的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围绕在陈宇身边,他们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好奇的光芒。有的孩子从左边的翅膀开始攀爬,爬到陈宇宽阔坚实的后背上,连蹦带跳,连滚带爬。 越来越多的孩子爬上陈宇的后背,他们便顺着右边的翅膀欢快地滑下去。接着又是新一轮的攀爬与滑落……就这样循环往复,孩子们尽是好奇得到满足的灿烂笑容。 “哇,这里有太阳的味道!” “好暖和啊,感觉像是在晒太阳一样!”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而在房舍屋檐的阴影下,更多是受到创伤看到陈宇眼神惊惧,或是没有半分孩童活力眼神空洞麻木的孤儿们。 见围着陈的孩童们疯玩之后,疏萤一脸无奈地出面制止,这才让陈宇得以突出重围。 疏萤正欲教训,忽听得一声惊雷,不,一声龙吟传来! 肉眼可见这些孩子们那稚嫩的脸庞此刻都被深深的恐惧所笼罩着,于是,陈宇毫不犹豫地再次展开了那双宽大的翅膀。 孩子们像是一群受到惊吓的小鸡仔一样准备四处乱窜,忽然看到陈宇那巨大温暖且充满安全感的翅膀时,却不约而同地涌向了陈宇,争先恐后地钻到他的翅膀下。 第440章 冰雪的女王 疏萤匆匆瞥了一眼那些蜷缩在陈宇宽大又温暖的羽翼庇护之下的孩童们,除了刚刚听到龙吟时的惊恐,受到羽翼庇护之后恐惧顿消,逐渐恢复平静。 还不等她松上一口气,慈幼院房舍中孤儿们的哭喊声已经传来。没有丝毫犹豫,疏萤身形一闪,瞬间便来到了慈幼院的房舍之中。 果不其然,这里早已乱作一团。原本就无比脆弱敏感的孤儿们,此时更是被恐惧所笼罩,有的孩子拼命地哭泣着、尖叫着、奔跑着,甚至这样都算是状态好的,而另一些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无物,满脸尽是无法言喻的麻木。 见此情形,疏萤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低声轻念咒语: 【安神咒】 令人安心的力量顿时在房舍弥漫开来。 而将时间往回拨半刻钟左右的时间,此时的望月城灵武斗场内已然一片沸反盈天的景象。 那些普通百姓对于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茫然失措,完全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事实上早在数日前,关于这场赛事的舆情便已在场外的修真者群体之中悄然酝酿发酵,终于,在这一刻,所有的情绪如同海底火山的岩浆一般喷涌而出! 众多修士尤其是结丹期以下的修士,听闻任守俭居然能够依靠“妖术”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半决赛后,开始是难以置信,只是越传越玄乎,于是乎纷纷掏钱购票前来现场观战。 可当他们亲眼目睹了斗场发生的一切之后,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啊! “荒唐,此獠法术绝非我族法术,你们镇妖司是干什么吃的!” “竟然让他打进决赛,让妖族笑我族无人?” “还不快将那斯拿下,能让他打进决赛,你们镇妖司中绝对出了内鬼人奸!” 毫无疑问地,其中相当一部分修士被“真相”激怒了,试图对裁判员、主办方以及镇妖司施加压力,要求其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说法,讨回公平与正义。 此刻终于的姬天赐此刻正用手紧紧捂住胸口,嘴角露出震惊的神色,活脱脱一副戏精上身的模样说道:“任守俭,你竟然使用妖法?” 然而任守俭的反应却让姬天赐怒火中烧。任守俭收剑之后,甚至没有再看姬天赐一眼,而是冷静地环顾四周,将目光投向了逐渐失控的看台。 解说员正在试图安抚看台上修士的情绪: “诸位道友,任选手的法术不是妖术,这一点绝无问题,请大家冷静!” “冷静?那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法术。” “你们镇妖司中绝对出了内鬼人奸!” 任守俭最后看向对手:“姬天赐,我施展的是什么法术,你们姬家难道不清楚?你也是姬家的精英,何必惺惺作态?” “我倒是挺佩服你这妖人的,大难临头,还这么嘴硬!”姬天赐嘲讽道。 作为猎妖世家咬死这法术是妖族法术,无论凡人还是普通修士当然是相信姬家胜过籍籍无名的化龙观。 斗场外,姬师德坐上家族的灵能动力机关车快速驶离,他透过琉璃窗户回望斗场,笑容狰狞。 如果任守俭因为使用妖法而被剥夺了比赛成绩,既然如此,那作为本身就是妖的陈宇是否还有资格站在地级邀请赛的决赛场地上呢? 从表面上来看简单的人、妖之争,他那表兄需要地级邀请赛的冠军,需要那件宝贵珍稀的空间灵材。 黄家的明正典刑让整个望月城修真界为之震惊不已! 而对于姬家来说,特别是姬师德的贪婪疯狂以及姬君威的包庇放纵,导致将灾祸引到了毫无准备的望月城,心中有鬼的姬师德更是惊觉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原来林剑竟然一直在推动对兽乱爆发根源的追查,并正在暗中准备清算一切。 尽管姬师德自认为抹去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线索,但百密一疏,万一真有什么疏漏被林剑发现并顺藤摸瓜查到了自己头上,他清楚自己犯下的罪孽,大到百死莫赎,大到千年世家一朝覆灭。 可仅仅只是挑起人和妖之间的冲突,就能轻易撼动这一届镇妖司的威望以及林剑的地位不成?那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姬师德那一贯的赌徒心态决定要采取更加阴险毒辣的手段: 由于镇妖司组织混乱、纵容异端,妖术猖獗、妖族登堂,舆论哗然。最终,斗场失控,冲突致使大量凡人和修士死伤。魏国朝廷必然就此事追责,作为镇妖司司使,林剑自然成为众矢之的,难以逃脱干系。 这样一来,原本由他主导的追查行动不得不戛然而止。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罪恶也将随之沉没在深渊之下。即使若干年之后,兽乱再次被提及并重启调查,但时光荏苒,许多证据或许早已湮灭无踪。 而他的姬家必定屹立不倒。 姬家是猎妖世家,几乎所有的法术都是针对妖族而强化,但常家有不少对人的秘术。 【离枢裂心咒】 当机关车驶出街区,咒术节点与被咒者之间超出安全距离,咒术瞬间爆发,无任何预兆。 那些被任守俭击败的修士,甚至是主看台观赛的结丹大修士黄驹突然陷入极致狂怒,神志尽失,进入狂暴状态,他们周身灵光鼓动,法术显出,口喊不公,就要无差别攻击周身一切生灵。 就在望月城斗场乱作一团,戾气如沸汤般翻涌不止,血肉即将横飞。 而在这失控边缘,一道身影骤然自场外踏空而来。 “哻~~” 有龙吟,声震四野,隆隆如雷。 真龙之啸,威严却格外的冷冽,如惊雷碾过斗场,瞬间压下所有喧嚣。嘶吼声戛然而止,打斗骤停,无论凡人还是修士连呼吸都仿佛被冻住,整座斗场刹那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斗场上空,只见一女子周身龙气凛冽,冰纹绕体。 她自高空而下,步步生冰,每一步落下,便有冰莲在脚下绽开,抬手结印,每落一步,整个斗场寒气便强上一分。砖石地面瞬间凝结厚厚的冰霜,斗场四壁迅速覆上晶莹冰甲,寒气冲天,偌大斗场转作一座万年不化的冰窟。 万众屏息,目光死死锁住那道冰雕玉琢的身影,看她踏着冰莲,径直走向斗场主位。 身姿高挑如雪中寒松,近六尺半的身形往那一站,衣袂翻飞间素白冷冽,缀着细碎冰凌,光华流转,威严自生,令那失去理智黄驹下意识地噤声退避。 她容颜冰雪般纯净清冷,一双丹凤眼尾微挑,冰蓝瞳孔只一眼,便看出黄驹的异常,抬手就将他完全冰封。 有冰座自主座凝结而成,椅背与扶手上迅速凝出龙鳞般的冰纹,她自安然落座,冰蓝色眼瞳淡淡扫过全场,龙威与寒气交织,冰雪冻人。 方才还混乱不堪的望月城斗场,此刻只剩冰凌蔓延令人牙酸的冻结之声。 海明玥坐在冰座上,像冰雪的女王,俯视着被她按下暂停键的斗场,淡淡启唇: “我应约来此,客随主便!” 第441章 百万织线 陈宇将他那展开翅膀可以庇护几十个儿童的庞大的身躯缩小至六尺,钻进了慈幼院房舍里,但对于房舍内的儿童而言,仍然显得异常高大。 那些刚刚从惊恐中稍稍安定下来的儿童们,虽然因为之前被施加过的【安神咒】还未完全失效,所以并没有发出惊叫声,但还是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巨大身影吓得脸色苍白,纷纷蜷缩着身子躲到距离陈宇最远的角落里去。 那些得到陈宇庇护孩子们也知晓他们同伴的脆弱,有的满是担忧地趴在窗边向内张望,有的则聚集在门口紧张地盯着屋内的情况,似乎想看清房间里发生的一切,看一看与自己相熟的小伙伴的状态。 陈宇快步走到通铺前,来到疏萤身边,一眼便望见了那一排面无血色,神情暗淡的小孩子们。有些孩子眼神空洞无神,还有些则全身惊厥不止,显然仍处于极度恐惧之中。 “孩子们怎么样了?”陈宇问向一旁的疏萤。 疏萤从身前孩童的眉心缓缓提起那根闪烁着灵光的玉指,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这些孩子本来心神就受过创伤,敏感而脆弱。刚刚的一声龙吟,将他们全部惊失了魂,虽然都被我牵引回己身,却依旧要观察照料。” 陈宇转头望向窗外道:“即使隔着这么远,明玥前辈的龙吟,对于这些孩子们而言,依然如同一场劫难......” 这就是修真世界,大修士、大妖不要说施展法术神通,即便打个喷嚏翻个身,对于凡人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疏萤则是眉头紧皱:“这些孩子由我照料,想来应该能平安度过。我担忧的是整个望月城,这样的孩童何止成千上万?” “若是真有大量孩子失魂,我可以帮忙招魂。” 招魂,陈宇那可是太熟了,同样,第一次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妖力存在极限,便是连续一夜不间断地招魂所导致的。 “明天就是道友与那常无忌的决赛之日,不到万不得已,我想大哥定然不会打扰道友的,而且我相信大哥可以应付过来。” 这时慈幼院的护工们匆匆赶来,见孩子们有人照料,陈宇在疏萤的示意下离开房舍,回到院中凉亭。 疏萤一脸恳切地说道:“早在道友尚未抵达望月城之前,大哥便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道友所拥有的非凡神通。当时,我心中就萌生出一个念头,希望能够邀请道友留在城中担任司晨报晓一职,如同道友当初在北方那样,鸡鸣三省大地,令人驱逐噩梦,精神振奋。” 接着,她稍稍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继续说道:“在此,请允许我代表大哥向道友致歉,将您安排到了城外山庄下榻。” 陈宇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当然明白其中缘由,身为一城之司监,肩上担着这么诡谲的望月城,任何时候都不能盲目,不能掉以轻心。” 疏萤微笑道:“后来,道友在来韵山,在朝海宗,在大海之滨报晓,镇妖司是经过长时间的跟踪和评估的。不得不说,道友的神通实在奇妙,不仅具有升阳驱邪、排除浊气之功,而且有极强的提振精力之功效,可以说是丝毫不逊色于丹药。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它既不会产生丹毒也不会使人成瘾,亦无戒断反应。” “在此,我郑重邀请道友在望月城这颗西海岸的明珠,司晨报晓!” 【在此,我郑重邀请道友在望月城这颗西海岸的明珠,司晨报晓!】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灵武斗场中发生的一切,瞬间点爆了整个望月城,先有化形龙女降临斗场,龙吟笼罩四方,而后龙女亲口言明,古观祭龙,香火绵延,结缘千载。 接着便是恐慌的一幕,成千上万的父母抱着失魂的孩子寻求帮助,好在镇妖司反应很快,及时发放符箓,派遣修士招魂安魂。 陈宇没有耽搁直接回到宋家酒馆,一进门,他就看到了跑进跑出的宋小妹。 想来,自从陈宇住进宋家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阳气,便足以庇佑一方。 宋小妹平安无事,并不意味着街巷里其他孩子没有受到冲击。当邹氏得知陈宇有招魂之能,一拍额头,便匆匆忙忙地跑出门去。没过多久,一位满脸泪痕的老婆子紧紧抱着一个昏昏沉沉的小孙子,跌跌撞撞地求到陈宇面前。 就这样,当镇妖司的司正配送来符箓时,附近几条街巷的失魂孩童都已被陈宇处置。 凌晨,陈宇飞到望月城的中央,即便东方未白,这座城市已经开始运转,军士巡逻不止,早点摊子早茶店已经备好食材,离得远的力工已经出门赶往港口,但大部分的凡人和修士都远行梦乡还未归还。 时辰已到,三声鸣叫,东方竟白,方圆百里。 镇妖司刑房,被海明玥弹手冰封的黄驹,以及其他行凶未遂的筑基修士,皆被关押于刑房之中。咒术爆发所产生的杀戮恶念撕扯着他们的心神,令其几近癫狂,然而,他们的肉体却被强制冰封冷却,无法动弹。 于是,当咒术失效解除后,黄驹他们都陷入了重度昏迷之中,任凭镇妖司的医师如何治疗,都不见成效,甚至坦言恐无法苏醒。 当陈宇的报晓声传来,他们身躯齐齐一颤,又齐齐吐出一口浊气,眼角抖动。 章宅,胡宁缓缓地睁开那双动人的眼眸。自从在月光中汲取到太阴真水之后,胡宁便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轻易地感应到体内的阳气,而现在这种久违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只见胡宁轻轻地侧卧起身来,原本就婀娜多姿的身材更是显得曲线玲珑。她用右手撑起那无瑕柔滑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软绵轻笑:“哼!” 北方城外低矮的民房中,一面容沧桑的妇人惊起,立即下意识地触摸丈夫的额头。她的丈夫在兽乱中不幸重伤,虽然捡回一条性命,却昏迷不醒,大夫说好生将养或有希望,可几年来只有无尽的绝望。 妇人还在疑惑为何窗外明明不见亮,自己就醒了,还如此精神,便听到一声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呼喊: “柳娘,是你吗?” 奇迹在城内外不断发生,天刚大亮,整个望月城再次彻底的沸腾了! 【饮啄乾坤】(当前进度:/) 因果的金线在望月城上空不断编织,密密地缠绕! 第442章 决赛一 晴空万里无云,也颇为爽利,真是个决赛的好日子。 平日里宋家酒馆的早点已经很地道,不过今天陈宇却另有打算。陈宇想去看看他的报晓对这座百万级城市中的普罗大众产生究竟怎样的影响。于是乎,他带着小宋一同前往五柳巷去吃早点。 一走进巷子,那股浓郁而诱人的肉饼和菜饼的香味儿立刻钻进了鼻腔之中。 今天五柳巷中的食客格外的多,平日里最早的客人是上工的汉子,其次是睡眠很浅的老人,可在陈宇的报晓下,几乎所有人一同精神百倍的起床梳洗,饥肠辘辘的肠胃催促不想做饭的人走出家门。 陈宇踱步于不算宽敞的街巷之中,上至六七十的老人下至七八岁的孩子,似乎每个人都认得他 。陈宇注意到人群看向自己时眼神中的那种既敬又畏的复杂情感。 这时,一个熟识的摊主见到陈宇朝自己的摊位走来,连忙迎上去热情地打招呼道:“哟呵!宇仙还有小宋仙师,您二位想用点什么?” 锅中一块块被煎得酥脆金黄滋滋作响的肉饼,光是看上一眼就能勾起人的食欲,阵阵诱人的香气,令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小宋照例礼貌点头回应说道:“那就先来十个肉饼,再来十个菜饼吧。哦,对了,再来两碗豆脑,咸的!” 摊主亲自端两大盘的煎饼,放到陈宇那桌,小心翼翼地问道:“宇仙,是您在城中打的鸣报的晓吗?” “是我,”陈宇微微点头,玩笑地反问道:“怎么,扰老板发财的美梦了?” 摊主却没有回答,而是立即抬头对左右摊主大声道:“怎么样,我就说嘛,除了宇仙谁还有这本事,谁还能这么干?” “岂敢,岂敢!”得意完的摊主立即低眉顺眼,俯到陈宇身边连连摆手道:“做我这行的,从不做发财梦,也就挣点辛苦钱!今儿个我推着摊子在路上时,街上就我车上的灯火,听到您的声响后,几息不到满大街的灯光都比天上的星星都亮,大街上乌泱泱的全是人!” “有人受惊吗?”陈宇侧头问道。 “也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才会大惊小怪,只要听过您仙名的,心里门清!” 隔壁摊主插进话来:“是极,以前听城外的老家人讲过,宇仙您报晓的神奇,今早亲身体验之后,才知道,这那哪是神奇,那是神奇无比啊!” 陈宇一边享用早餐,一边听着街坊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讲述自己从醒来到现在的见闻。 望月城灵武斗场,看台上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甚至连那些价格不菲的包厢早被抢购一空。 万众瞩目的主看台上,海明玥端坐冰之王座,林剑敬陪在侧。 到处都有窃窃私语,说是得见龙女真容,就值回票价。 那位身居幕后,从预赛到决赛,从未现身的解说员则正在滔滔不绝地向观众讲述着即将登台的两位决赛选手的辉煌战绩。 一位修真世家的大公子,未来家主的不二之选,魏国南方年轻一代无可争议的翘楚,相貌堂堂优雅高贵,是无数女子梦中情郎。另一位则是妖族强者,神通广大,听说还颇有产业,凭亿近人,若能常侍左右也还不亏。 随着解说员暖场结束,一人一妖终于相继登台亮相。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若依最朴素的感情和常理而言,那么当看到人族出场时,现场必定会响起如雷般的欢呼声与呐喊声,与此同时,对于随后登台的妖修,谁敢拍一巴掌,那就是屁股有问题,要严查到底! 轮到陈宇上场的时候,从通道到斗场,一开始看台上只是传来了零星分散且不太响亮的鼓掌声,但令人惊讶不已的是,渐渐地这些掌声竟然变得越来越热烈起来。当陈宇站到斗场之上,整个斗场几乎所有观众都在为他鼓掌欢呼! 或许是敬他迅速成功平定南部航线的伟绩,是敬他数月来在斗场之上连战连捷未尝一败惊人实力,是敬他危难时刻招魂渡厄的慈悲心肠,是敬他在凌晨于城中司晨报晓的人脉通天。 满斗场的掌声中,数万人那真挚纯粹的情感通过因果金线的震颤传递到陈宇的心海,掀起阵阵波澜。 而站在他对面的常无忌,不仅正面的金线,哪怕是负面的红线也没有,即便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也不该如此。 有趣! 好在双方都是体面人,赛前免不了骚话环节。 常无忌伸手指向陈宇道:“今早闻得道友报晓,我先是疑惑,后来家凤和鸣,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这是道友的神通!可人有城郭田畴,妖有林麓渊薮,边界分明,才能秩序井然,各得其乐!道友此举混淆边界,已是取乱之道,不可不慎!” 话音落下,整个斗场为之嗡鸣! 扯大旗戴高帽,陈宇自然不能怯场:“常道友此言差矣,沧海桑田本无定数,人和妖不过是各循天性、各安其所。人、妖虽殊途,但同沐天地灵气,共居一方乾坤,日月普照万物,风雨泽被众生,何来绝对边界!岂不闻,通则久、塞则乱,若筑界排外、互绝往来,致使怨气郁结、戾气滋生,才是真正的取乱之源。我之神通,升阳排浊、理顺气脉,使阴邪退散,生灵振奋,道友以‘取乱’苛责,大可问问在场诸位观众,有无是非不分之嫌?” 同样,陈宇的话音刚落,又激起看台上的议论不止。 来而不往非礼也,陈宇说道:“听闻这几日常道友携三五红颜知己泛游元昌江,神仙眷侣,令人好不艳羡!决赛在即,道友能如此潇洒,想必是胸有成竹!” 常无忌也不是好相与的:“佳人在侧,怎能辜负这大好时节。虽然我等修士追寻大道,但又岂能只辗转困顿于静室和丹药之间,不解这人间风月。当然,道友乃是妖修,无法理解,情有可原!” 他张开双臂向着看台道:“况且我参加比赛,是为以武会友,践行己道,非是为了些许资材而争强斗狠。” 一妖一人凝神对视,多说无益,斗法! 第443章 决赛二 看到被常无忌布满全场的【定风符】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强效【定风符】,陈宇不得不为自己只亮过一次相的【惊风】发声。 “我以为到了决赛,常道友定然有大格局,没想到,”陈宇挥了挥翅膀,感受着近乎凝滞的空气,以及挥动时与空气产生的相互挤压,无奈道,“道友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宇道友欺我不知那罡风的厉害。威力先不说,道友的罡风无穷无尽、无孔不入,寻常法宝、符箓乃至法术神通能挡得了几时,倘若能任由道友压制,这斗法也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口中这么说,常无忌唤出两枚鸽卵大小通体幽蓝深邃,仿佛内含一片汪洋的宝珠,围绕其旋转。 这是决赛,陈宇见常无忌拿出从未见过的法宝,定然是全力以赴,自然不会再有试探之意,当即吐出金钉向着常无忌钉去。 显然强效【定风符】的效力惊人,陈宇感受到强烈的阻滞感,金钉射去激起的激波,轨迹清晰可见。 好在凝固的空气不仅限制了陈宇的机动能力,也同样封死了常无忌的移动。面对来袭的金钉,常无忌抬手掐诀,一枚宝珠化作一层流转不息的水幕笼罩。 当金钉刺入水幕,水幕表面会自发形成涡旋,将金钉的动能层层化解、偏转,其防御的精髓不在于“硬抗”,而在于“卸力”。 另一枚宝珠,则不断击打金钉钉身,企图将其击飞。 常无忌也不是被动挨打,他抬头望天,双手上举。 天空中并无乌云,也无风雨,但一滴水珠凭空出现在斗场上空,垂直落下。 水珠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在急速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吸收天地间的水汽,越来越大——拳头大小、皮球大小、水缸大小……当它落到陈宇头顶时,已经化作大半个斗场大小水体。 水体通体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一颗从天而降的水晶,将阳光折射七彩荧光,看台上的观众不知其中威能,只觉美得令人窒息。 但那浩大声势,坠下时压迫至极的轰鸣,更令人窒息。 “咦?无根水。”海明玥一眼便看出了法术的来路。 “哦?前辈知晓这法术来历?”林剑问道。 “无根水,意为‘无源之水’,不依江河湖海,从天地间凝聚而成。此乃中洲一门对水之法则有颇深领悟方可施展的法术!” 看到不断变大的水体,林剑不解道:“区区水体重量变化,我看不足以对宇道友产生威胁,甚至根本破不了他的护体金光!” 海明玥笑道:“无根水的杀伤力不在于水本身,而在于‘势’。这门法术,可以从神识范围内的天空抽取水汽和水行灵气,凝聚为‘水’。水之法则中有一条——至小无内,至大无外,大小一如,内外不二,哪怕只有一滴水,亦可视之为江河湖海,修士加持水之法则,无法计量的水从高空砸下,势若天罚。所以此法术颇有威能,摧城拔寨若等闲,更极具迷惑性!” “不过,这门法术,常无忌也是刚刚入门不久,他那近乎结丹后期的神识,仅能调动二十里范围内的水气,而且法则领悟也不够深,否则也不会弄出这么大的水体!”点评完的海明玥还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显然海明玥以化形真龙的神识以及对水之法则的领悟远远高于常无忌。 “忘了跟你说了,这无根水还有更邪性的,就是透!”海明玥突然补充道。 “透?”林剑疑惑道。 “宇道友撑起的护体金光内,是不是也有水汽?” “啊,这,宇道友会察觉吗?”林剑大惊。 陈宇自然不会毫无所觉,整个斗场上空微妙而又剧烈的灵气波动根本无法瞒过他那双瞳,甚至连护体金光内那水汽诡异的灵力附着也没能逃脱出他的感知! 面对如此情形,陈宇却并未有丝毫退缩之意,顶着凝滞的气氛径直朝着坠下的庞大水体冲撞过去。 那看似脆弱的水体竟然并没有如人们预料当中那般在与护体金光相撞之后瞬间炸开或者消散殆尽。 恰恰相反地,它就像是能传递灵力和威能一般,原本隐藏于护体金光之内的那些水汽瞬间汇聚凝结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陈宇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 【吞江】 不管是即将射到陈宇妖躯的那滴微小但蕴含着无尽威能的水珠也好,亦或是依旧被顶在半空中宛如一颗巨型陨石般的水体也罢。 它们统统都在转瞬之间被陈宇给尽数吞入腹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破此法术也颇为简单,关键在于水汽和水行灵气,要么漫天大火焚之,要么将水汽和水行灵气抽走。” 林剑总揽斗场局势,却眉头紧锁道:“不对,这是诱饵!以常无忌的谨慎,赛前必定将宇道友的神通和过往查个底朝天,定然知晓宇道友有吞江断流之能,水行法术的威力在他面前是一定大打折扣的!一门刚刚入门的法术,即便威能巨大,想要一击击败宇道友,难!” “作为单水灵根的修士,若是被抽空附近的水行灵气,凭他自身的灵力是坚持不了太久的。而这送到嘴边的巨量水汽和灵气,宇道友没有不吞之理!” 果然,被如意金钉追到几乎走投无路的常无忌,见陈宇吞下斗场内的全部水之后,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他想起为击败陈宇而反复推敲,最终制定而成战术。 尤老鬼在常无忌耳边提点道:“这家凤的护体神通极为棘手,即便是结丹后期修士,全力爆发且连续命中,才能突破。” 常无忌无奈道:“可惜斗场之上,我的空间神通不能施展,单论水行法术会被他的神通克制。” “不,从外无法迅速攻破,从内破坏反而有奇效!”斗法无数的尤老鬼给出了新的思路。 常无忌眼中骤然亮起:“从内?家族中的两仪弱水珠,可炼化出弱水,若能将弱水···” 但这一抹阴谋得逞的威胁,却没有逃过陈宇的双瞳,顿时,陈宇心中一惊。 第444章 决赛三 陈宇挥动翅膀并摆动尾巴,向斗场上方迅速发射出一百多根羽毛,【千羽逐日】,先给这常无忌安排上。 就在这时,陈宇突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不仅如此血肉和妖力正在被快速溶解,连神识都为之一滞。 “弱水?” 陈宇心中一惊,这个感觉太熟悉不过,他曾经与刘春霖多次斗法,亲身体验过弱水的厉害之处,这种特殊而霸道的神水是主攻水行法术修士的最爱。 正在苦苦抵御金钉钉刺的常无忌立刻察觉到了异样,那些原本势不可挡的金钉突然间失去了锐利的锋芒,它们的穿刺威力明显减弱了许多。 常无忌唤出的两仪弱水珠是常家集全族之力,百年祭炼,只要是常家血脉辅以独家功法,攻防转换随心而动,毫无滞涩。其中一颗宝珠处于防御时所吸收的力量还可以部分转化为另一颗宝珠发动攻势时的能量,越战越强。 果然,那颗负责进攻的宝珠瞬间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龙爪,以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金钉拍去。只听一声巨响,金钉被打得倒飞出去,远远落在斗场之上。 “原来如此,不错的战术!” 已经明白弱水如何进入体内的陈宇,为了阻断血肉和妖力的溶解,果断将刚刚吞下的无根水尽数吐出,而一同吐出的是尚未溶解的血肉。 只是这无根水是从方圆几十里凝聚的水汽,何其之多,而斗场四周有阵法的光幕约束,瞬间将陈宇和常无忌全部淹没。 浸入无根水的常无忌,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水遁术】,他的身影犹如水中的恶鬼一般,飘忽不定。 与此同时,陈宇机动锐减,好在护体金光未被破除,金光内部的水汽也都被排除一空。 此刻,太阳真火正在他体内不断追着焚烧蒸发着弱水,靠着【强愈】和【断肢重生】迅速修复着身体内受到的创伤。 【水囚术】 常无忌根本不可能给陈宇丝毫喘息的机会,看似寻常的法术使得被无根水淹没的陈宇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好在,杀气腾腾地饱含光和热的光羽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撕裂空气从高天降下杀伐。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如此凶猛凌厉的光羽竟然被无根水全部挡住了去路,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好在斗场的防护光幕是经过结丹后期修士全力对轰考验的,稳稳地拦住了爆炸的余威,护得看台上观众的安全。 “道友的光羽的确厉害,非常人所能抵挡,但之前各位道友已经替我试探出了这门神通的破绽所在:羽毛上升,可以被拦截,而当光羽落下时,则会一触即爆,无论是躲避还是强行抵抗,都不过是苟延残喘,”待百余根光羽消耗殆尽,神出鬼没的常无忌,他的身形围绕着陈宇若隐若现,阴冷的声音在无根水各处传开,“好在,我的无根水无穷无尽,倒也勉强应付得来!” “无根水?不错的法术, 不错的法宝,不错的弱水!”陈宇似乎有些虚弱地回应道,“除了刚刚的无根水,令我有些猝不及防之外,我不认为道友的水行法术,能破我的护体金光!” “我就站定此处,任由道友施为!”陈宇侧视道。 “那就请道友,品一品我的镜花水月!” 淹没斗场的无根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陈宇明前浮现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光滑无纹,将他的整个身躯映照其间。 幻术? 陈宇的双瞳被水镜中的自己吸引,水镜中他的身躯竟被锁链锁住,而他的本体想要趁机移动,却如同镜中一般不得动弹。 没想到这常无忌竟然反向利用陈宇双瞳那极其敏锐的感官。 还不到陈宇想出应对之策,镜中的倒影也在看着陈宇,它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陈宇竟然被吸入水镜之中。 当陈宇回过神来,他的护体金光竟然消失不见,他的四肢被由弱水构成的锁链缠绕,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 水镜并非幻术,也不是所谓的空间法术,而是由水之法则构筑的牢笼空间。四面八方都是纯净的水,只是无边无际,至大无外,展露无遗。 大小不一的镜面围绕着陈宇缓慢旋转,镜面中各种角度的陈宇,虽然一如既往的雄壮武威,只是现在略显狼狈! 镜面是一道奇异之门,敌人若被镜面映照,便会被拉入镜中世界,困于水的牢笼之中,任由常无忌施为。 而常无忌的声音适时传来:“道友我这水镜空间如何?” 无数镜面中,陈宇的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常无忌一幅胜券在握的影像。 “道友奇术迭出,令我大开眼界,恐怕整个魏国都找不出这等法术了吧!”陈宇真诚道。 “镜中世界的每一面水镜,都是一把锋利至极的刀。镜子会化作水刃,从四面八方斩来。” 话音刚落下,临近陈宇的几面水镜果真化作水刃,毫不留情地朝着陈宇刺杀而去。只是陈宇吃下数以百计的各类灵金,即便护体金光不在,单纯的水刃也只能将他的羽毛斩破,甚至跟不上他换羽速度! “力微,饭否?”陈宇不以为意地斜眼蔑视道。 常无忌难得露出眉头紧皱的表情,他终于体会到与陈宇斗法的绝望之处,陈宇的强不仅仅在于法术神通的强,不在于法宝的强大,而是坚不可摧的妖躯,永不枯竭的妖力,极其强悍的恢复能力。常无忌已经察觉到,残留在陈宇体内的弱水,已经被彻底清除,本体的强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环绕陈宇的水镜中所有的常无忌再度开口道:“不妨告诉道友,此方世界有一门神通,名曰:镜碎。我知晓道友神通广大,说不定能引爆整个水镜,可镜中世界崩塌,道友妖躯也将尸骨无存,连魂魄都会被绞碎,彻底消散于天地间。所以我奉劝道友,这是斗场,尽早认输,免得生死道消!” 陈宇不知是真是假,却也笑出声来:“若是道友仅有这些法术,那,地级邀请赛的头名,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第445章 决赛四 “道友还有什么手段,那就尽管使出来吧,即便道友有不俗的恢复手段,可在弱水持续的侵蚀下,总会破了道友的极限,那时万刃齐发,不亚于凌迟之刑罚!” 常无忌对于陈宇的嘴硬不以为意,在这个水镜的奇异空间,他就是主宰。 陈宇已经完全看透此术,实则是一种水的领域,根本不是空间类的法术神通。或许领悟了空间法则对此术修炼大有益处,但反过来推论却不成立。 “可惜啊!” 水镜外,灵武斗场的看台上观众议论声哄然而起,似乎就在上一刻,斗场中法宝、法术你来我往,异象频生,令人目不暇接。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在眨眼之间,那两位正在激烈斗法的选手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斗场上的气氛就变得异常诡异和紧张莫测,蓄满水的偌大斗场之上只剩下了一面孤零零的水镜悬在空中,显得格外突兀与冷清。 “前辈,这是镜花水月?” 林剑紧皱眉头,作为镇妖司的战力核心,他不仅知晓整个东洲知名的法术神通,连很多世家宗门的秘技都铭记于心。但显然今天状况频出,林剑不得不向身边的海明玥虚心请教。 海明玥摇头道:“镜花水月可是一门极为高深玄妙、优雅致命的水行幻术!” 接着她指向都场中的水镜道:“此术名为‘万镜狱’,又称水镜磨坊。但凡被拘入水镜者,处处受制,其内有三千水镜照影夺相,受术者轻则肢体残碎,重则化为骨肉齑粉。偏偏爱钻研此术者,多不是善类,故而哪怕是在毫无底线、道德败坏的西洲,它,都是一门声名狼藉的水行法术!” 林剑听闻后又追问一句:“那,可有破解之法?” “此术不像镜花水月可使人不知不觉地被幻术控制。那面水镜必须要将对手完全映照,水镜的形成时轮廓又极为明显,极易被打断,所以施术者通常会在其他水行法术的掩护下施展此术,且看他这手法,平日里绝对没少修炼!” 水镜领域之内,陈宇任由那歹毒的弱水如毒蛇般缠绕在他身上,任其侵蚀。 领域中重重叠叠包围陈宇的水镜,不断化作锋利的水刃朝他刺杀而去,水刃切到他的千百灵金之躯,只炸出朵朵水花。很快,这些水刃便朝着弱水侵蚀的薄弱之处,攒射而来。 并非陈宇不受伤害,而是在胡灵的调度下,源源不断的灵石和粮食,化作持续消耗的底气。 而且在陈宇的双瞳下,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缓慢的闹剧。但陈宇却观察到,当水镜映照出陈宇身体的某个部位时,这面水镜化为水刃就会准确无误地朝着那个部位激射过来。 显然,水镜领域自有机制,但也需要有人在幕后控制。 【如意!】 与此同时,之前遭受常无忌法宝猛烈撞击的如意金钉早仍留在斗场上,甚至变得比头发还要纤细。它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上,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就连一直紧盯着它不放的常无忌,也因为需分神于凝结水镜而无暇顾及它的存在。 弱水对于神识同样具有侵蚀和压制的作用,这也是常无忌能用法宝还击金钉,对于被击飞不再过多关注的倚仗。 然而,陈宇并未失去对如意金钉的掌控,哪怕是被弱水缠身,依然能够通过对金钉的微妙掌控察觉到常无忌本人也进入水镜之中。 毫无疑问,那位自认为已掌握全局的常无忌,为了击败陈宇,不仅倾尽全力将自己的神识全部分配到水镜上,甚至还亲自下场来维持整个水镜领域。 常无忌啊,常无忌,你的神识固然不容小觑,但现在看来,也是有极限的。 “不过,此时若是像斗场上施术者和中术者同时进入水镜之内,可在外部冻结、封印水镜,则可重创施术者。所以这门法术只适用于单人对决或者刑讯处刑,不适合混战,”海明玥说完稍顿,然后她微微侧目问向身边的林剑,“你说,宇会如何破解这个困局?” 随着海明玥话音落下,本想通过因果金线向陈宇告知情报的林剑止住了信息的发送。林剑先是稍做犹豫,凝视了一下龙女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美眸,紧接着,他面色凝重,将目光投向斗场中的水镜。 水镜领域中,陈宇看到的是变化,常无忌融入这个领域之后,水镜的变化,水的变化,灵力的变化,以及整个领域的变化。 陈宇日夜不停地将如意金钉置于妖丹和熔炉之中进行祭炼,如今太阳之力早已充盈。 随着陈宇的一念,如意金钉恢复成三寸大小,其内的太阳之力开始激活,哪怕只是区区三寸金钉,金色的光芒仍能让看台上所有人清晰地看见。 钉头上所镌刻着的极简的阴阳道纹更是如同活过来一样流转转动起来,化简为繁,或是回归本源,太极阴阳图再度显现。随着阴阳双鱼的转动,太阳之力竟转变成为太阴之力,原本金光闪闪的钉身转眼之间便化为通体清冷莹润银白。 主看台上的林剑的神识何其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金钉的奇妙变化:“这便是灵宝吗?须臾之间……阳极生阴……此等伟力!” 在斗场看台高处的一间由章家预定的豪华包厢中,自从陈宇被拘入水镜中后,涂小盏、小七月和章衡就紧张至极,斗场上突变自然吸引到他们的注意。 而且小七月对于太阴之力再熟悉不过,满眼的担忧一扫而空,瞬间明白陈宇的反击即将到来:“原来如此!” 一直忙于品尝各地美食的胡宁难得抽空道:“都不知道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宇,这家凤一点都不老实!他的底牌多着呢,为了摸清那傻小子的底细,一直陪着他玩呐!” 银钉拖曳出银线,钉在水镜之上! 【钉定术】 太阴之力下,银钉瞬间将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水镜冻结当场。 水镜领域,一切变化停止,陷入死寂,那好似无边无际的领域,终于露出被掩饰的边界,冰封开始了。 常无忌想逃,但他的灵力、他的神识,哪怕他的意志都被冻结在水镜,不,应该说是冰镜之中。 第446章 真正的目标 炽热光亮无比的太阳真火在陈宇那远超钢铁的妖躯流淌着,失去灵力支撑的弱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嗤嗤啦啦的声响,并迅速地被真火给蒸发殆尽! 与此同时,如意银钉脱离冰镜,化作一丈长的银钉悬于冰镜上方。 而陈宇则是趁机张口吐出藏天葫芦,紧接着,一块通体赤红宛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立方体竟直接从葫芦口中抛射而出。 倒不是藏天葫芦祭炼出新的神通,而是葫芦内的胡灵灵体见长,倾尽全身之力后已能将红立方抛出甚远。 这个神秘的红立方在冰镜空间中划出一道红色弧线,所过之处,冰水和冰镜尽皆湮灭。顷刻之间,红立方便如入无人之境般洞穿半个冰镜领域,最终以摧枯拉朽之势击破领域边界。 陈宇收回葫芦后,紧紧跟随着红立方一同从冰镜领域内成功脱困而去。 伴随着冰镜领域被红立方硬生生地击穿,整个冰镜领域已然摇摇欲坠,濒临崩溃的边缘,以击破口为中心,裂纹急速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开来。 陈宇那一丈之高的妖躯站立于斗场之上,凝视着即将破碎的冰镜,双眼后的金练无风自动舞出三丈之长,极为庄严。 在冰镜破碎的最后时候,浑身是血却又满身冰霜的常无忌从冰镜中脱身,狼狈至极地跌落到斗场的地板上,竟一时再起不能。 而陈宇仅仅是侧目瞥视。 常无忌的常无忌,你若真领悟了空间法则,一定能察觉到这红立方所展现的空间之力,我能大大方方地展示,而你这个空间的旅者,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手施展法宝中的空间之力,是不是万分憋屈? 要么你也施展空间的法术神通与我再战,要么高傲如你不得不吞下失败的苦果! 这算不算命运的嘲弄? 银钉于斗场上空,划过一道飘逸的弧光,又收缩至三寸,最终被陈宇纳入腹中。 得到场外裁判的允许之后,三名医师立即入场对常无忌施展治疗法术,其中一名医师经过评估将常无忌的状况汇报给裁判。 不多时,解说员那激情澎湃的声音响起:“让我们恭喜宇选手,获得首届望月城地级擂台邀请赛的冠军!” 此时此刻,整个望月城斗场卷起沸腾的人浪,观众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高声呼喊着陈宇的仙名,庆祝他取得这场斗法的最终胜利。 场内观众或是陈宇的支持者,亦或是常无忌的拥趸,有人欢喜,也有人因黯然神伤。 但无论如何,有四位始终保持着那份难得的沉着冷静。 站在斗场上的陈宇,目光紧随着被医师搀扶下台的常无忌。看着对手消失在斗场,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真是成也元婴老鬼,败也元婴老鬼。 随着败者离场,眼前这座斗场已完全成为陈宇个人的舞台。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想起前世那些大赛运动员。于是,陈宇学着那些运动员一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终得圆满的释然,面对全场观众如雷般的欢呼声和掌声,向着四面八方庄重地致谢。 海明玥和林剑依旧坐在原位,面带微笑地轻轻鼓掌。 【你所说的元婴老鬼,我并没有感受到。如果他真的出现在斗场,出现在常无忌的身边,无论如何是逃不过我的神识,想来是我打草惊蛇了。】 【不过,并不是全无收获,通过常无忌的法术,我大致摸清楚了那老鬼的轨迹,应该是出生西洲,接着前往中洲寻找机缘,惨遭不幸,却心有不甘的元婴修士。】 【一个怕死的老鬼!】 林剑轻轻点头:【虽然整场斗法没有得出我们最想要的结果,但至少阻止了他们的目的。】 海明玥不再言语,而是将目光投向陈宇。 红立方,空间神通? 豪华包厢中,小七月瞪大了狐狸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斗场,虽然她强忍着,但那口水还是可耻地流了下来,喃喃自语道:“太阳……太阴……” 连绵的欢呼声传来,整个斗场似乎都震动起来,胡宁则是慵懒地斜倚在床榻上提不起任何兴致,她用一只玉手撑住香腮,另一只手随意一招,面前的水镜便飞回她手中,接着不紧不慢地将目光移到年轻的后辈身上说道:“如何?我刚才所言可曾有半分虚假?小盏、七月啊,你可要多多向宇学学呐!” 斗场诊疗室内,常无忌被安置在治疗阵法之中。阵法不断散发出柔和的光粒,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与之前紧急服下的疗伤丹药相互配合着发挥作用。他原本严重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并开始迅速好转起来,尽管身体正在逐渐恢复,但由于太阴之力的冰封导致其神魂受损严重,目前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看台上的欢闹之声传到诊疗室外,令常家人感到无比烦躁。常家的两名长老以及其他随行人员全都脸色阴沉得吓人,特别是那位年长一些的长老更是心急如焚、坐立难安。他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什么,急迫地想要知道常无忌状况,又担心会打扰到里面的治疗。 医师完成治疗后,合上了诊疗室的门,并嘱咐门外常家人不得打扰正在静养中的常无忌。整个诊疗室内只剩下常无忌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大约过了三刻钟,常无忌紧闭着的双眼开始微微颤动起来。随着眼皮抬起,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逐渐恢复了清明。然而就在这时,常无忌猛地用右手四指包住大拇指。 通常情况下,只要他一握便能摸到那枚一直戴在大拇指上,自此得到便从未离身的扳指。可此刻,他的手指却没有触到任何物件,扳指不见了! 刹那间,常无忌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因为这个扳指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可以说是他命运转折的见证。 不过很快,常无忌镇静下来,意识到这枚扳指并非丢失,而是他自己在参加决赛前将扳指取下来并安置在了千里之外的常家族地妥善保管。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 “尤老,您的谨慎是对的,那龙女果真就在看台上!”常无忌不断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一股难以言喻的轻快之感传来。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阵恍惚传来,只得揉了揉额头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您的计划看来是要等上一等了!” 双生离魂草,乃地级擂台邀请赛亚军的奖励之一,其价值自是不及冠军的空间灵材。此草于魏国并无出产,乃东洲内陆青崖国的特产。 双生离魂草形为双株共生,一茎青白,一茎暗紫,花叶相缠,青白株可安魂定魄,宁神清妄,助修士稳固神魂、温养识海;暗紫株能裂魂散神,侵蚀灵智。 不过他曾在一本古籍中知晓此草的禁忌:二株同用,药力相冲,若控之不当,即便元婴修士,不仅是神魂连元婴都难逃重创。 他参加擂台赛从来不是为了夺冠。 “尤老,若您真为我的老师,那该多好……” 第447章 小院风起 裂空晶是此界“常见”的高级空间灵材。 悬浮在陈宇面前的这块裂空晶如菜瓜大小的不规则晶体,品相极佳,内部布满蛛网状的虚空纹路,有淡蓝流光沿着纹路溢出光彩。光线穿透晶体时能折射出空间异相,触之有失重、微麻和危险的扭曲感。 这块裂空晶保存的也相当完好,灵性充足,本源根性也未损分毫,主空间、撕裂、破坏、破界。 基于它的本源根性是注定无法炼制存储类的法器法宝,多用于炼制空间攻击类的法宝,获得撕裂空间、空间斩击的神通。 同时也是炼制瞬移符、挪移符和虚空遁符等符箓,建造破空舟等机关,布置跨洲传送、放逐阵法的核心灵材。 当然也有更简单粗暴的运用方式便是辅助修行,修士可榨取其本源根性用于感悟空间法则,吸取其灵性强化对空间法术神通的抗性。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陈宇受邀到镇妖司与林剑共品皇家贡茶。 “相当不错的灵材,可谓有价无市,真就这样给我了?”收下裂空晶的陈宇侧头问道。 “为了拉拢胡前辈,重宝不也说送就送了,陛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何况这早就公开的‘普通’灵材。”林剑放下茶杯随口道,“对了,这贡茶喝得可顺口,金先生特意从京城带来的,要是喝着还行,他再让人送到宋家酒馆去!” “我哪品得出什么好坏?有的喝就行。只可惜,耗了那么大精力,摆了这么大的擂台,却并没有达成我们预定的目标。”陈宇惋惜道。 说到常无忌,林剑的神色一凝:“那元婴老鬼既然起了夺舍的心思,必然惜命如金,狡猾稳健,这是我们是早有预见的。倒是那常无忌,没有老鬼在侧,竟然只用水行法术与道友斗到底,这份隐忍和克制,着实不容小觑,我已经停止了对他的近距离调查,以免打草惊蛇!”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已经锁定那个元婴老鬼的藏身之处!”林剑满脸笑意地说道。 听到这话,一旁的陈宇立刻追问道:“哦?快说来听听!” 地级及地级以上擂台斗法皆有专门的留影,镇妖司经详加剖析,将常无忌所有斗法留影逐一比对,果然捕捉到蛛丝马迹:常无忌右手大拇指上那枚从不离身的扳指,竟在决赛中不见了踪影。 林剑本人也厚着脸皮向海明玥以及胡宁一同求证此事,她们都证实了当时那位来历不明的元婴老鬼的确没有出现在斗场内。 同时,镇妖司还与万宝阁合作调查,虽然万宝阁在兽乱中同样遭到军阀冲击,其中所保存的交易记录损毁严重,但好在幸存者众多,提供了不少信息。借助他们的回忆,并相互印证之后,最终得出结论,常无忌当初拍下的那件源自中洲的宝物,正是那枚扳指无疑,而元婴老鬼就躲在其中。 陈宇听闻之后,若有所思,识海之中所有关于常无忌的记忆翻出海面,汇聚、对比最终确认。 陈宇点了点头:“是我疏忽了,若是有下次,我倒要好好看看!”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接着陈宇开口岔开话题,问起完全不相关的事:“对了,这擂台赛前前后后,你们亏本了吗?” 林剑毫不掩饰道:“我们镇妖司无疑是亏的,然而,账目不能如此简单地去算,擂台赛虽投入甚巨,但它为望月城带来的活力和赋税,依我之见,未必会亏,至少财税上是大赚特赚的。恰似那元昌江,大江里有水,我们这些支流才有水喝!” 林剑怕陈宇不懂,特意拿元昌江举例,可陈宇哪里不明白,这不就是前世城市举办比赛用低票价撬动文旅消费吗? “好叫道友知晓,中部和西北也有城市上奏要举办类似的大赛。而且,陛下已经着总司在京城筹备举办擂台赛了。” “这么说,你们陛下对此非常满意?” “陛下有没有算账,我不清楚。但经此擂台赛,无论是陛下还是镇妖司都大致摸清了南方散修、宗门和世家的实力。”于是他解释道,似乎想起自己曾经有过的糟糕经历,“以前我们的有心调查,他们总是藏着掖着,拿他们真没办法,可现在只要奖励有足够的吸引力,哪怕是老祖,都得爬出来站上擂台。要办大事,就不能舍不得花钱,无论是对凡人还是修士。” “要想鱼上岸,得拿粮食换,想要上大鱼,就得下重窝!”这一点陈宇非常认同,口惠而实不至,甚至连口惠都懒得装的,一两次或许还难以摸清你的底细,次数一多,身后就没人愿跟了。 陈宇再次提醒道:“这擂台赛差不多都结束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将精力全部放到东部航线上?那些军阀余孽近来异动频频。从内部传来的消息,他们汲取了上回的教训,都在集结军力备战,欲在百舟岛外百余里的宽大海域,开战即决战。” “那是必然,他们在集结,我们这边也在集结,其中就有不少道友熟悉的老朋友。还请道友近期前往百舟岛坐镇,居中协调,接下来将会有一场恶战!” 陈宇出了镇妖司直接回到宋家酒馆。 “小宋拿着钱,到市场上采购我清单上列出的所有物资。今晚跟你父母和小妹道别,接下来几个月我们要在百舟岛要塞常驻!” 见小宋出门办事,陈宇便在客房摇人: 【天莫,愿不愿意跟我去百岛?】 【好,做好准备,一切捡好的来,我来给你报销!】 【对了,问问你父亲愿不愿冒险?】 【好,好,他的法宝太关键了!】 【朝海宗弟子也想出力?】 【这可不是外出历练,那可是生死由命的战场】 【李宗主···】 【嗯!】 【后天,望月港集合。】 ······ 【涂道友,七月道友···】 【对,请做好准备,后天望月港集合。】 【我亲自恭迎两位道友····】 ······ 【候老···】 【对···】 【想来想去,还是不能少了您。您多指点一句,那边就少牺牲几十上百的良家子。】 【放心,我已经拜托秀州镇妖司多多关照】 ······ 【黄驹道友,后天望月港集合。】 【唉~谈不上戴罪立功,你也是受奸人所害!先随我到外海暂避,等以后清算那些恶徒,还需道友出力!】 【一言为定!】 ······ 【变形术学的如何了?】 【好,前辈那里答应了吗?】 【嗯,到了你的主场,我还要仰仗你呐!】 【对了,任守俭在你身边吗?问问他去不去?】 【好,后天见!】 第448章 跨海而来 望月港码头,一支庞大而壮观的补给舰队正缓缓地从港池中驶出。这支由补给船、货船、运兵船和护卫舰组成的队伍宛如一条长龙,在拖船的有力牵引下,井然有序地朝着东方进发。 增援的凡人士兵和修士们挤满了舰船的甲板,有些人向岸上送行的亲友大声呼喊,挥手道别,还有些人默默地凝视着家乡的方向,装满了对家人的牵挂。 此时那高高矗立的望月城城墙将微微海风挡在城外,市民依旧沉浸在宁静祥和之中,只有这些官兵以及他们的家属知道,平静的大海之下早就积蓄了压抑不住的战火。 舰队进入航道之后,灵能炉输出澎湃动力,整支舰队向着大海高速挺进。其中有一艘毫不起眼的运兵船正跟随着其他船只,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在船舱内,陈宇及其战友们透过小舷窗,目视着码头上送别的人群消失不见,目睹如同山岗的城墙没入地平线。 众修士和妖修在船舱围着一张长桌坐下后,小七月不解地问道:“为何我们不直接飞过去,那样不是更快?” “快是快,但是大战在即,百舟岛附近海域遍布军阀的探子,侦察和反侦察已经斗到不可开交。修士的遁光和法器的流光会暴露要塞内修士的数量,所以近两个月来,凡是增援部署的修士都是乘船上岛。” 陈宇的解释即便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听后也是连连点头。 长桌上,摆放着一只竹篓。 此时化作一条三尺来长、通体碧绿如翡翠般青蛇模样的穹璃,只见她精神不佳地将小巧玲珑的蛇脑袋从元宝精心编织的精致竹篓里探出来。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也仿佛被瞌睡虫附身一般,显得朦胧迷离得很。紧接着,穹璃又透过半开的舷窗,用力吸了吸清新的大海味道,这才好了一些,提起兴致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众多修士与妖修们。 感受到运兵船高速破浪前行的颠簸之后,刚刚恢复一些的穹璃神色一暗,并不在意逐渐汇聚而来的目光,朝着成语吞吞吐吐道:“宇……我……我有点晕船……” 话音刚落,穹璃便开始一阵抽搐起来,做出一副想要呕吐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难受。 陈宇听到穹璃的话后,眉眼直跳,听听都是什么话?你,穹璃,真龙,你怎么会,怎么能晕船? 只是船舱中的其他人和妖那神情可就精彩了,他们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条会说人话,还和陈宇关系亲密的青色小蛇,毫无疑问,她必定是妖丹期的大妖! 在场诸位之中,既有像小七月那样拥有敏锐嗅觉的妖修,也有像侯老这般阅历极深智者,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是直到穹璃真正现身之后,方才惊觉到她的存在。 一时间,所有人在感到无比诧异的同时,又不禁对陈宇所拥有的妖脉深感钦佩,纷纷猜测着他究竟是从何处寻得这样一尊大妖,至少望月城周边未曾听闻过。 眼看着穹璃那副似乎随时都会翻肚皮的滑稽样子,陈宇尽管大受震撼甚至根本无法理解,但还是开口向众人介绍道:“这位道友,名曰穹璃,一直在来韵山中潜心修炼。此次下山相助于我……” 话音未落,只见穹璃又连续呕吐了好几下,然后轻轻摇晃了几下尾巴,权当是跟众人打过了招呼。 见状,刘春霖等修士连忙行礼致意道:“见过穹璃道友!” 小七月则是趁着涂小展行礼的时机,敏捷地纵身跃上长桌,宛如飞燕般来到穹璃跟前。 穹璃的出现无疑对小七月那敏锐自信至极的嗅觉构成了巨大的挑战。 小七月凑近穹璃,然后深深地嗅了嗅,来了个顶级过肺,眯眼品了几息之后,这才睁眼喃喃自语起来:“原来如此......嗯,纯正大海的味道,不,不只是这些......嗯,好像还夹杂着其他气味......是......” 正当小七月想要继续说下去时,突然间,她看到穹璃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神情竟然瞬间变得神采奕奕!不仅如此,穹璃那条一直低垂着的蛇尾伸到蛇口前方竖立起来,一双美丽的蛇眼闪烁着光芒,蛇口边甚至还挂着一抹异样的微笑。 “哈哈!”小七月连连后退,一脸后怕干笑之后,头也不回地跳回涂小盏的怀中。 众人顿时知晓,眼前这尊青蛇绝不简单。 经过陈宇居中介绍,众人众妖开始熟络起来,这其中,最为积极的当数散修黄驹了。 毕竟换做是谁,如果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身处镇妖司那阴森的刑房之中,浑身上下被全套封印和锁链紧紧锁住,无论如何都会感到天塌地陷吧。 尤其是前些日子,他在众多道友的追捧之下,幻想成为新兴修真世家的家主时,下一刻却得知自己竟是以“施暴未遂”之罪被捕时,实难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面对铁证如山,如此困局,黄驹有口难言,此时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心中明了:若想洗刷自身冤屈,唯有戴罪立功,且必须立下赫赫战功方可。 黄驹深吸一口气后,开口向陈宇发问道:“宇道友,待到咱们抵达堡垒之后,究竟该做些什么,才最为妥当,还望道友不吝赐教呀!” 只见陈宇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地回答说:“黄道友,登上百舟岛后,安排妥当,要做的并不多,熟悉战场,静心修炼,至于其他方面嘛,则只需听从命令即可。这处堡垒无论是镇妖司还是魏国朝廷都付出巨大代价,一番苦心经营,且有经验丰富的战场指挥坐镇,排兵布阵无需担心!” 他这番话既是对黄驹一人所言,但同时也是在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吃下定心丸。 紧接着,陈宇稍稍提高音量继续说道:“诸位道友,请记住一点,本次既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之战,当然,亦或是一锤定音的决战。但无论如何演变,我等皆须提前做好充分准备,以便可以随时投入战斗之中!” “那是自然!” 第449章 北方故人 四辆官府的马车在官道上一路疾行,畅通无阻。 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厢内,张绍坐于其间,身姿端正,气质愈发沉稳。他右手轻握着一份崭新的邸报,目光专注地扫过每一行字,似乎要从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捕捉到一些关于京城局势变幻的蛛丝马迹。 李娘子小心翼翼地将被哄睡的小儿子放下,见他睡得安稳,这才松了一口气。见丈夫黝黑的脸庞完全不似这天下坐在县衙中的知县,可偏偏越看越喜欢,最后竟然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认真读报的张绍被笑声打断,放下邸报看到妻子对着自己笑,不解地轻声问道:“ 娘子,为何发笑?” “你这知县当的,比我嫁给你的时候都黑多了?” 李娘子不顾亲朋劝阻执意嫁到张家的时候,张绍半耕半读身形瘦弱皮肤黝黑,完全不像书斋学堂里的读书人。后来张绍争气,一路考中秀才、举人,在学堂中一心求学,肤色逐渐泛了回来。全然没有想到,自打收复河西之后,张绍便一头扎进河西的沙地中,风吹日晒,面色较当初更是黑上三分。 张绍摸了摸自己被风沙打磨的脸,知道妻子是心疼自己:“时不我待啊,这田间多站一刻,就能为百姓多做一件事!” “既然如此,那你也该问心无愧光明正大地回京朝觐,为何天不亮就出发,孩子被你折腾得够呛!”李娘子嗔怪道。 张绍拉过李娘子的手说道:“自从以前的伍县丞升官后,我就知道,我在曲河也待不了多久,没想到他们如此急不可耐,连三年都不让我任满!” 现在,曲河县河东有灵石矿脉,日进斗金,河西沙地治理初见成效,只要不胡来,三五年之后曲河县便会重现北方鱼米之乡的盛景。这个知县之位自然而然地再次进入朝堂那些大佬们的视野之中,就像一块香饽饽,吸引着众多人前来争抢。一时间,这个原本无人问津甚至避之不及的官职变得炙手可热起来,而最大的绊脚石则是之前被当作弃子的张绍。 于是张绍这个朝中无人的小小知县,突然之间收到了一份紧急公文,回京述职的命令,与命令一同抵达的,还有一位代知县。 张绍向李娘子道:“至于,为何我要在天亮之前就动身,我实在是担心消息泄露出去,如果有百姓前来送行,会恶了新上任的知县。 李娘子微微皱起眉头,轻声说道:“那个陈知县,我看他人挺和善的,下面的人们都称赞他待人温和亲切,也不至于像你说得那样小心眼儿吧?” 然而,张绍却是摇了摇头,语气肯定道:“不,那只是表象罢了,这人其实心比天高,并且心胸极其狭窄,他根本瞧不起这里的任何人,包括为夫在内!” 这段时间里,他不是忙于治理风沙,就是处理分配土地时爆发各种利益纠纷,所办官司成百上千,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虽然不敢夸口练就了火眼金睛,但至少在识人上已是颇有心得,可以说从细微处就能将人辨认个八九不离十。 而且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磨砺,张绍深知官场的险恶与复杂。 “若是真有万民相送,我敢打赌,定然有一纸飞信先于我进京,送到某位大人物的府邸!到那时,为夫在吏部可就要寸步难行了!” 李娘子将身子靠到张绍的怀中,理解他的不易,他的谨慎。 张绍搂住怀中妻子:“其实,我更怕那陈知县为了颜面,为了政绩,迁怒于百姓,急功近利,河西的百姓刚看到光亮,可经不起任何折腾!”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之后,李娘子突然起身问道:“夫君,你这次回京,会不会升官啊?” “我回京之后,要先到吏部报到,经过考核定等,再定去留。曲河县我是回不去了,朝中无人,我也无意攀附,不敢另作他想!”张绍无奈地摇头道。 然而就在这对年轻夫妇面对前途感到茫然无措之际,在车队的另一个车厢里,小晚正满心欢喜地逗弄着自己所养的小伙伴们。 只见她时而把那只可爱的白猫高高举起,时而又小心翼翼地将一只顽皮的白色幼鹿从怀中掏出来,嗅者白鹿身上的青草芳香满脸陶醉,还会温柔地擦拭一只有巴掌大小的白色乌龟。 要说小晚真有天赋,不过是炼气初期的小修士,居然仅靠着营真道长赠予的法门,加上她自己的摸索,竟稀里糊涂地将【聚兽调禽】练成了! 而她的第一个伙伴毫无疑问便是与她日夜相伴且已通智成妖的白猫尺玉。 尺玉历经劫难成妖,因祸得福,不仅能口吐威力不俗的灵火,甚至还拥有了一门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都能隐身的神通。 “小晚,小晚,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 小晚身旁蹲伏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乌龟,他口吐人言,居然是淬体期的龟妖。他是金波河君后辈,只是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妖身白化,真正让人惊讶的是,当这只白龟突破到淬体期后,竟然能够施展出强大的雷电神通。 这个神通让其他水妖们吃尽苦头,受害颇深。由于被伤的水妖实在太多,甚至闹到了金波河君那里。面对众多水妖的控诉,金波河君感到十分为难:一方面,他非常赏识这位拥有独特天赋的后代;另一方面,作为一河之主,他又必须兼顾整个水妖群体的利益。 就在这时,金波河君偶尔得知,小晚身怀聚兽调禽的神通,于是乎,他把白龟推荐给小晚处当贴身侍卫。 起初,这白龟还满心怨念:自己好歹也是个淬体龟妖,却如同被放逐一般去保护一个仅仅炼气初期的人族小姑娘。 然而随着相处日久,百龟渐渐发现跟着小晚,不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反而好处多多。 小晚顿了几息才,将白龟托在掌心,回答道:“放心吧,即便我们在路上,哪顿能少了你的!” 听到这话,百龟立刻喜笑颜开,心中暗自感叹:“还是老祖英明啊!” 至于幼鹿,当然是玉角君的后代。它出生时便通体雪白,可野外白化易夭折多被视作不祥,于是它出生便被父母厌弃。玉角君得知后便将幼鹿交于小晚抚养,结个香火善缘。 小晚见有白鹿自青崖而来,宝贝的不得了,亲自喂养照料。而白鹿虽年幼,却极为亲人也通人性,几位前辈看后都说长成之后定然能通智成妖。 刚刚小晚向陈宇通报了变故,不过大个那边似乎在打仗,心中担忧,这才分神。 第450章 初战告捷 得知小晚一家当前的境遇,当时陈宇就想着是不是找人关照一些。 不过盘点了自己身边能与京城搭上话且能算数的,只有林剑、六通商行的金先生和九思商行的王老板,但细细一想,却一个都用不上。 镇妖司的一方大员插手吏部考核任免,那些御史一旦得知,必定群起而攻之,对林剑不好,对望月城的局势更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通过金先生也不可行,魏皇要是得知自家官员与妖关系密切,不知该作何反应,陈宇不敢赌。而九思商行的王老板直接排除,陈宇不想让张绍一家卷入夺嫡之争。 还是,静观其变吧。 百舟岛要塞与红岩大礁林之间的海域,这段时间,陈宇的妖军和人族舰队演习不断,自然吸引了军阀余孽的注意,盘踞于红岩大礁林负责侦察的海妖迫于压力不得不抵近侦察,而这一切都是打好的窝子。当小鱼进了窝子,一张大网就撒下,对硬骨海妖和海螺妖的围剿作战就此打响。 舰队旗舰雷鸣舰的指挥舰桥内,陈宇接到圆圆的报告。 【宇爷,那些家伙显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他们目前正在迅速收拢兵力,准备分成五股突围。其中那剩下的两千名奴兵,被编组进东方三股,看样子要往东方突围,以此来牵制住咱们这边的主力,至于北面跟南面,也都分别有一股,但却是对方残存下来的主力。】 陈宇便将圆圆探查到的情报转述给舰长崔永刚。鲨妖圆圆原本只是陈宇眼中宝贝,可在人族与海妖联军不断磨合的过程中,他已然成为镇妖司以及整个舰队心目中的战略支点,毕竟,圆圆的神通在海战中的作用实在是太过关键了。 崔永刚根据得到的情报与舰桥内侦测阵法上所显示的敌情进行对比后,立即进行了部署调整,完成之后他地对陈宇说道:“圆道友的这门神通真乃神技,侦测阵法只能探查出有海妖集结,具体是何种海妖却分辨不出,而海战中敌方主力的动向何其关键?看来阵法还真无法取代神通!” 于此同时,陈宇对两万里之外的小晚叮嘱道: 【小晚,京城不比村里和曲河县!你要保护好母亲和弟弟,不要让你爹分心。】 【我晓得!】 不过,白猫、白龟和白鹿,这小丫头的审美别具一格啊!不会是白毛控吧? 【尺玉!】 原本正乖巧地舔舐着自己爪子的尺玉,突然间听到了一声呼喊,这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尺玉不禁大惊,它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向四周张望着,试图寻找出声音的来源。 但很快尺玉就回想起了小晚曾经告诉他自家老大通天彻地般的神通,想到这里,尺玉心中小心翼翼地问道:【老……老大?】 对于这只自从吉东村开始就一直认自己,如今更是成功超脱凡猫之躯踏入修行之路的小弟,陈宇感到十分欣慰,回应道:【是我,看到你能够通智成妖,我由衷地替你感到高兴!】 尺玉听后也兴奋起来,连忙激动地说道:【晚晚已经告诉过我啦,多谢老大的救命之恩!】 接着尺玉说了很多话,她的神通,她的成长和她的思念。 陈宇认真听完之后,这才语重心长道:【虽然你现在已经通智成妖,但毕竟修为尚浅,境界低微。而此次你们即将进入人族的国都,那里大修士遍地,性情不一,凡事都要小心,切不可逞强好胜,要保护自己,保护好小晚!】 尺玉连连点头,眼神坚定地保证道:【嗯嗯,放心吧老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晚晚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小晚,帮我介绍介绍你的白龟伙伴吧!】 小晚担心白龟被陈宇吓到,于是提醒道:“白及,等一会儿大个要跟你说话,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 “哪个大个?”白及不以为意,大个?再大能大得过他家老祖? “宇啊,鸡鸣三省的宇啦!” “啊?宇仙,宇前辈!” 白及至此方才醒悟“大个”是谁,他可是亲眼见证过陈宇吞江断流的神通,其所带来的震撼,在他心中,可与自家老祖平起平坐。 雷鸣舰 崔永刚不断接到前线大胜的战报,各方向不断取得进展,虽说为将者要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但也难掩初战告捷的激动。 “宇道友,正如园道友所言,南北两股确实是红岩礁林顽匪的主力,这下将他们彻底兜住,一战断了余孽们大半耳目。而且道友招募的妖军果然厉害,各部都传来喜讯,我们···” 而崔永刚不知道,陈宇早就通过三千亲军中的统领一级的视线,实时掌握着战场的局势。这三千亲军都顶在了最前线,能扛能打,堪称中流砥柱。 而陈宇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他们有心吃了军阀余孽的侦察海妖,同时也防着余孽们给他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故而以雷鸣舰等主力战舰和一众结丹修士,全部在外围阻援。 崔永刚见陈宇没有丝毫表示,却始终面向东方,顿时心中一惊,原来宇前辈始终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军阀余孽的主力身上,只觉万分惭愧,果然他的修养终究是差了一些。 【还请白道友,多多照看小晚,若有缘相见,定然当面致谢!】 【小晚待我极好,无比真诚,我必定竭尽所能将她护好,不负老祖期待和前辈所托!】 【如此甚好!】 陈宇将神识从万里之外收回,侧头对面露愧色的崔永刚道:“崔舰长,无需紧绷,随机应变即可。” “这些侦察海妖必定有与余孽主力联系的方法,那么后方的海螺妖此时必定全体出动使用神通收集我方信息,想来此时那些大妖已经吵到不可开交了吧。” 海狼一族驻地东方,距离战场约四五百里,海螺一族几乎全部痛苦地倒地,收音的海螺,为他们提供保护的螺壳成为他们刑房。 “南部航线一战,我和欢音宗摸清了海螺妖神通的法门,也找到了对付他们的手段!” “在镇妖司的支持下,欢音宗的阵法师改造了【移音错位阵】,强化了定向投送特定频率声波的能力,在阵法的加强下,在战场和敌主力之间建了一道声墙。” 言及此处,陈宇的言语稍作停顿,继而微微颔首,仿若在回应着什么,最终他又将目光投向那妖云翻涌的东方: “崔舰长,敌主力来不了了,下令收尾吧。” “还有,崔舰长,神通和阵法,不存在取代与否,各有所长罢了!” 第451章 大海有讯 当百舟岛海域初战告捷之时,穹璃并未参与战斗,反而缠着小宋在百舟岛的堡垒之外寻觅一处礁石,并悠然自得地用她那灵动的蛇尾钓起鱼来,只是蛇尾就悬在海面上,迟迟不放入海水中。 这场景不仅让小宋感到十分稀奇,就连欢音宗的长老楚瑾君以及宗门中的阵法师卢湘也受到吸引,不知何时悄然现身于他们二位身后。 这三座孤岛上的堡垒生活实在过于枯燥乏味,再加上军纪管束异常严厉,对于一向追求自由自在、纵情声色之娱的欢音宗众人而言,简直犹如身陷囹圄一般痛苦难耐。因此,只要稍有一点新鲜的事发生,他们便绝不会轻易放过。 尽管欢音宗对外一再强调,他们不善斗法,但至少面对军阀余孽中刺探情报的侦察海妖,欢音宗所擅长的领域——音,恰好派上用场。 尤其是其中由卢湘精心改造的【移音错位阵】更是屡立大功,正因如此出色的表现,使得镇妖司和军队对这位才华横溢的阵法师青睐有加,早已暗暗盘算着如何将他招揽至麾下。 而楚瑾君此番亲自来,自然不是冲到前线拼杀,而是要护着卢湘,生怕他被人拐跑了,但显然是欢音宗多虑了,卢湘生性洒脱,根本受不了约束。 可能实在无聊,卢湘不知何时也掏出鱼竿和马在穹璃不远处坐下,装模作样地钓起鱼了。 楚瑾君则是挥手放出矮椅、小桌和茶炉,优雅地煮起茶水来。 穹璃看到卢湘的渔具和楚瑾君的一应随身茶具,倒是对欢音宗的做派有了一定的认识,对比朝海宗后对宗门的多样性也有所了解。于是穹璃对楚瑾君说道:“道友真会享受!” 茶炉中灵火已经将茶壶中水煮沸,灵茶的茶香已经随着热气散开,她摆好四个茶杯,并没有因小宋境界低微而忽视了他。对于穹璃的话语,楚瑾君笑道:“我们欢音啊,既没有什么苦大仇深,也不想着天下无敌,就赚点小钱,有闲了就照顾取悦自己,及时行乐,争取将寿数活完,也算是不白活一世!” 卢湘哈哈一笑:“楚长老,此言甚妙!” 穹璃斜了一眼身旁自来熟的卢湘,忍不住道:“道友拿着鱼竿,看着像模像样,可鱼钩不挂饵,是打算钓海水吗?” 卢湘闻言也不尴尬,反而晃了晃鱼竿:“穹璃道友有所不知,我这钓的不是鱼,是心境。你看这海风拂面,浪声入心,在这死板的堡垒下是何等惬意,何必非要执着于鱼儿上钩?可若是我是钓空,道友岂不是愿者上钩!” 穹璃青蛇模样那双狭长蛇眼微微挑起,狡黠而神秘。她轻甩着长长的蛇尾,轻点海面,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很快就被海浪淹没,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悄然涌动着。 突然间,穹璃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异样。紧接着,一朵晶莹的浪花从接着海浪的翻涌跳跃而出,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蛇尾之上。瞬间,一种奇妙的感应传遍全身,就像是一个无声的信使,将来自远方大海的信息传递给了她。 这些声音有的低沉,有的尖锐,有的激昂,有的绝望,无数声音相互交织,构成了一首别样的乐章。穹璃合上双眼,静静倾听,愈发投入地运用神识去剖析其中音讯。在海浪的反复中,她的神情愈加专注,似乎仅剩下这片海洋以及它传递的秘密。 楚瑾君不知在她眼下的海水里是何等的惊涛骇浪,倒出刚煮好的灵茶,闻言也莞尔道:“卢长老就是这般性子,做什么都随性得很,钓鱼也是临时起意,不过要我说,还是穹道友,暗合自然之道。” 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落在穹璃已经收回的蛇尾,那尾鳞在阳光下闪烁着翡翠阳绿的光晕,转头看向东方,有些担忧道:“不知前方战况如何了?” “有宇在,没什么好担心的!”回过神来的穹璃笃定道,再难会难得过天劫? 楚瑾君对这位从未听过名声的天降大妖极感兴趣,况且穹璃是女蛇,如翡翠一般身段戳中了她的心坎:“穹道友是如何认识宇道友的?”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不过若是没有宇道友,可能也就没我的今天···” 就在这时,卢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打断了穹璃正在说的话:“哎呀呀!快看,好多鱼!” 众人闻言转头望去,但见那平静的海面上,原本潜伏在水下的那些鱼虾蟹们,此刻却如同听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一般,游出海面,并逐渐向着他们汇聚而去,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着,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 很快,众人只见这片礁石已经完全被各种海洋生物所占据,它们或拥挤在海水之中,或排列于沙滩之上,或攀爬在礁石之间,令人眼花缭乱。 这些鱼虾并非无意聚集,反倒似在举行一场庄重的集会。显然,它们的目标直指穹璃,向她传递着深切的敬意,这种感觉令楚瑾君不由得忆起,她曾目睹凡人对神明的虔诚顶礼之情。 楚瑾君美眸流转,心有所感,便不再纠结穹璃的来历,而且已经没有必要。 万龙潭,三光灵泉,作为世间水脉汇聚的秘境,同时接引日、月、星本源之光,是集修炼、疗伤、悟道、造化于一体的无上福地。 悠悠万载,龙族占据此地,苦心经营,早已将此泉化为龙脉之枢纽,万流归海之水脉核心,通天彻地。 万古之初,真龙一族曾计划以此为枢纽,从无数水脉中汲取音讯,掌控世间变化。可渐渐真龙一族发现,仅凭自身实力他们便能统领大洋,富有四海。这项庞大而可怕的计划便渐渐弃置,现如今仅仅一些寿元将尽的老龙回归龙脉后,或许能在遗迹中找到些许记载。 静谧的灵泉中好似传来几声气泡碎裂的轻音,接着一声叹息传开。 “嗯!” 第452章 风声和水声 白舟岛要塞,穹璃的客房中。 “哦?你能从海水中汲取音讯?”陈宇颇为惊讶地问道。 这门神通已经跟他的【风闻】不遑多让了。 “算是一门神通吧,只能听到一些器物剧烈或者尖锐的声音,或是妖和人情绪极为强烈的声音,喊打喊杀声,绝望悔恨的声音。总之非常凌乱,就像世间所有的乐器,一同在吹拉弹唱,需要集中十二分的神识才能发掘出有用的。就像那时,我仔细辨认才得知你们占了上风。”虽是这么说,穹璃不住摆动的尾巴可见她的得意。 “想来你是正儿八经的真龙,获得与海与水有关的法术神通自然再容易不过了,不曾想竟然如此容易!”这一点陈宇深有感触。 “其实,这真的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触摸到海水,它的温度与触感。”穹璃的情绪仿佛大海般起伏不定,方才还带着几分掌握新神通的欣喜,此刻却又悄然蒙上了一层低落的阴霾。她将那泛着微光的龙尾举至眼前,目光失神,可紧接着,却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里混杂着自嘲与苦涩。 “说起来,真是可笑至极。我穹璃,无论是当初一条普通的鲤鱼,还是后来吞食龙珠的龙鲤,乃至今日这完整的龙身……谁能想到,我竟会晕船,竟会对这海水心存畏惧,生怕自己,怕自己会引来这无尽汪洋深处蛰伏的可怕存在,心里的那大恐怖!” “你是担心自己回归大海,终究会被他知晓吗?”陈宇问道。 所谓的大恐怖,生死一线之间自然算一种,而对穹璃而言,那份深植于海清灵魂、不断翻涌的前世记忆,或许更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时刻抽打着她,提醒着过往的阴影与未解的威胁。 穹璃猛地一甩头,从鼻间挤出一声冷哼:“哼!谁知道呢,或许早就已经死了!” 显然这是她的自我安慰,陈宇当然也很理解。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可港池方向不时传来的欢呼声,将这份沉默打破。穹璃问道:“看样子今天你们取得了大胜?我感觉整个要塞的气氛都活跃了不知多少!” “昨天一战,不仅吃掉了军阀余孽的六成侦察兵力,剩下的也遭了老罪,海妖们连夜退了两百里,连海狼一族经营了几年的驻地都不要了。”陈宇掌握了最新的一手情报。 “后退?我听小宋说起过,这不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吗,接着是不是要引诱你们出击?” 随着宿慧的不断觉醒,关于战争这一方面,穹璃并不陌生。要知道,海清曾经跟随着老龙皇四处征战,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战争,可以说是身经百战。而如今,以穹璃的阅历和智慧,立刻洞察到其中军阀余孽们的伎俩。 “都是打过几年交易的老狐狸了,镇妖司和海军甚至连海狼驻地都不打算理会,静观其变吧!” 在浩瀚深邃的大洋深处,神龙大洋流的其中一道正一如既往地自东向西奔腾涌动。这道洋流犹如一条巨龙,在大洋之下框定水的轨迹,展露无上伟力。 漆黑深渊之下,鲨妖副将正领着他的两名助手,悄然潜伏于无名山峰的洞穴之内。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隐匿着自身的气息与妖力,采取昼伏夜出的策略,终于寻到一处贴近洋流的隐蔽之地。 此刻,三妖齐齐仰起头,透过洞穴的缝隙望向那上方震撼妖心的景象。 只见由东向西奔腾的壮阔洋流,仿佛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水道,又像是一条贯穿深海的光流,浩浩荡荡,永不停歇。 在这道洋流之中,正上演着一场无比壮观的生物迁徙盛宴。无数形态各异的海洋生物,无论是海妖,还是那些懵懂无知、仅凭本能生存的普通海洋生物,都汇聚在这条流动的高速通道里。 庞大的鲸妖家族低沉地吟唱着,列队游过,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海妖群如星河流转,变换着阵型,更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生物,随着洋流起伏。 鲨妖静静凝视着这番景象许久,才缓缓转过头,用低沉的声音对身旁两名屏息凝神的手下说道:“从望月城来的时候,本将军心中最大的忧虑是两大妖国对我的通缉,不敢借助这洋流通道来赶路。一路躲躲藏藏,耗费了足足大半年的光景,这才偶然间打探到将军下落的消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然而,这些时日的沿途所见,虽然两大妖国对我等的通缉名义上并未撤销,但实际上,早已形同虚设,那些海猎狗们,也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失去追猎我们的兴趣。” “我们只需简单施展变化之术,掩饰原本的形貌与气息,便可进入洋流之中,大大缩短行程。最终,我们的目的地是在东洲大陆架的外缘,择机脱离洋流,与我的部下会合,完成将军的任务。” 两名助手听罢,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齐恭敬道:“我等愿听从将军的命令。” 他们也不想太过憋屈,只想尽早完成冥流将军交代的任务。 就在鲨妖们恢复体力,静待夜幕降临以便开展行动的时候,一道几乎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暗影正悄然发生着形体的变化。这个神秘的身影并未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近处的鲨妖身上,相反,它的视线径直望向了上方那巨大的洋流。 【······】 【···】 自从来到大海之中,穹璃的思绪便日益变得自由而飘忽跳脱起来,忽然问向身边的陈宇:“唉,宇,你说,我这神通,是不是,我这宝贝坠子的功劳?” “嗯,我觉得非常可能,”陈宇略作思索,认真地回答道,“你之前不是说过,这颗珠子是洋流送给你的贺礼吗?它本身或许就是大洋的媒介。” 陈宇越来越觉得这个解释才是最贴近真相的。 得到陈宇的肯定,穹璃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也跟着兴奋了许多:“我在想哦,如果我能勤加练习,‘听’到更远,更清晰,再把那些无关的杂音剔除……你说,我将来有没有可能,听到大洋中所有声音呢?”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投向东方,似乎看到了无限可能:“要真到了那一天,整个大洋之中,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新鲜事和秘密了!” 第453章 把戏 东部航线的平定之战不出意外地再度陷入僵局,军阀余孽的主力大摇大摆不紧不慢地向东撤离,毫不掩饰吸引舰队追击的意图。 海下,在陈宇授意下,其亲军和海妖联军也仅仅占领红岩大礁林后止步不前,连百里之外唾手可得的海狼驻地都没冒进。 第一轮大战,军阀余孽折损大半侦察兵力告负,以人族和海妖联军取得上风结束。 借此机会,陈宇决定邀请穹璃一同远游,意欲将第二序列的【吞江】修炼突破到第三序列的【倒海】。 有限的拉扯之后,决战并不遥远,而决战的战场就在大海中。 【吞江】(当前进度2305/5000) 【倒海】:你能将浩瀚的大海、巨湖一饮而尽,再将其倾泻而出,引发的海啸席卷天地。你能够抽干一方天地间的水气与水行灵气,令水行法术在你面前无法施展,被封禁于无形之中。 陈宇已经见识到大海的厉害,似乎不擅长水战已成定局,不,是时候让海妖见识他的厉害! 在望月城镇妖司办好介绍信后,陈宇一行逆元昌江而上,抵达有千湖之称的山庭连湖,在那里陈宇可以尽情施展神通。 可谁能想到,行至半路,却遇见反常的景象。 如今都已是十月时分,北方的寒潮早已南下,气温骤降,即便是南方,此地理应天高气爽,寒意渐浓,却不料天空被乌云笼罩,暴雨仿佛天河决口般倾泻而下,竟引发了势头惊人的洪水灾害! 穹璃那庞大的真龙躯在浓厚的雨云之间穿梭,时隐时现,鳞片偶尔反射出暗沉的天光。陈宇稳稳地立于穹璃宽阔的头顶,目光如炬,与身下的巨龙一同凝神审视着眼前那片天地异变、极不寻常的狂暴景象。 目光所及,瓢泼大雨如注,平原上那些地势低洼之处,早已积水成涝。而自四周连绵山岭汇聚而下的汹涌降水汇入河中,导致河道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浑浊的河水翻腾咆哮,眼看那汹涌的浪头就要攀上并彻底淹没本就单薄的河堤。 此时此刻,河堤之上虽是一片慌乱景象,衙门的官吏与各村的里正正心急如焚地呼喝着,带领着一群青壮民夫来回奔走,试图加固堤防。 然而,仓促之间,既无充足的麻袋可供填土,也无足够的砂石能够垒砌,毫无准备的乡民们,纵有保家之心,却无防洪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洪水一寸一寸地上涨,任凭凄风冷雨将他们浇透,寒意与绝望一并浸入骨髓。 “宇,你快仔细看!”穹璃低沉的声音穿透风雨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这风,这雨……分明混杂一股妖气!” 陈宇虽然没有那般敏锐的嗅觉,然而风雨中弥漫的那股异常妖异气息,却清晰无比地显映在他的双瞳中,事实摆在眼前,穹璃所说的话绝非虚言! 陈宇:“那么,这妖物究竟在图谋什么?是来寻仇,要让这两岸的百姓血债血偿,杀人毁家,还是暗中勾结人族中的败类,邪牲淫祀,妄图攫取香火愿力?” 话音刚落,一阵敲锣打鼓的喧哗由远及近。只见一名神婆领头,率领着一队人吹拉弹唱,闹哄哄地行进而来。 陈宇凝视而去,那神婆竟然不是凡人,是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只不过她气血衰败,显然寿数无多。但即便如此,对付欺骗寻常凡人,她所学法术依然是绰绰有余的。 穹璃对陈宇说道:“宇果然不出你所料,看这情形,那修士恐怕正是与妖物合谋,设计在此骗取百姓香火。只是······” 只是,那幕后黑手,依然藏在深处,未曾完全显露踪迹。 穹璃扭动真龙之躯,在风雨中化作流光,来到河道上空。 只见神婆走到河堤缺口旁的空地上,猛地掀开随身扛着的神轿轿帘,里头端坐着一尊半人高的泥塑神像,神像脸孔被涂得青面獠牙,身上还挂着湿漉漉的红布,随着雨水冲刷,劣质的染料顺着布边往下淌,洇得神像周身一片刺目的血红。 神婆围着神像踏了几步,手中木剑指着河堤方向一阵乱舞,随即拔高了声调对着围拢过来的乡民喊开了:“这洪水哪是什么天灾,分明是河神老爷动了怒!要百姓们献上香火,再勤加供奉河神,河神老爷消了气,自然就会退水放人一条活路!不然等河堤一破,这沿河几十里都要变成鱼鳖窝!” 这话一出口,本就惊魂未定的乡民顿时炸了锅,神婆卖力地表演,连官吏还是里正都惊疑不定。 穹璃的眼力极佳,她一眼就看到了河道里突然出现的那个巨大阴影。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庞然大物,他的背鳍,仅仅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足足有两三丈长,高度也接近半丈!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仿佛整个河面都被震动起来。 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乡民们,此刻不得不相信了七成。而那位神婆则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河堤边上,全然不顾膝下的泥水,口中不停地向“河神”祈求着保佑。与此同时,那些负责演奏音乐的人们也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吹奏乐器,想要将气氛烘托到位。 就在这时,那只神秘的水妖完全浮出了水面,无法辨认出他究竟属于哪一类妖怪。只见他张开巨口,竟然说起了人话:“吾乃河神也!若尔等诚心信奉于吾,则可消弭此劫厄!” 穹璃听后突然笑了:“哪有这么直白索要香火供奉的,不怕镇妖司秋后算账,顺藤摸瓜给他办了!” 只是水妖沉浸于所谓计谋得逞的得意中,全然不顾他所招来的风雨太大太急,有些低矮的河段已经就要漫堤。而此时百姓们急眼了,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只求水妖出手渡过难关。 那水妖终于磨磨蹭蹭地张开大口朝天,哈出一口气,想要驱散头顶的云雨。 只可惜什么都发生! 水妖不解,再度哈出一口,还是不见任何成效! 水妖终于急了,拼尽全身妖力继续哈气。 忽然一阵惊雷,无论是水妖还是乡民,或者远远窥探的镇妖司,惊觉乌云中竟有庞然大物! 第454章 云从龙 “苦也!”当地镇妖司司正吴逍林仰望着雷云深处那若隐若现、庞大得令人心悸的巨大轮廓。 原本潜伏在河中兴风作浪的那只异种水怪,就已让他应对得颇为吃力,此刻高空之上竟又出现一位来历莫测、气势惊人的“大妖”,局势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他尚未来得及思忖对策,这片已被水和水汽充盈的天地之骤然生出奇景,仿佛时间与空间一同凝固,呼啸的狂风戛然而止,翻涌的云层停滞不动,那原本瓢泼倾泻的滂沱雨珠,竟一颗颗悬停在了半空之中,静止在天地这幅巨画里。 然而,诡异的是,下方的洪水却依旧卷起浑浊的浪涛。岸上的人群见此违背常理的景象,惊恐之情更甚先前。凡人们颤颤巍巍地伸出沾满污泥的手指,去触碰那些凝固在眼前的硕大雨滴,指尖触及,雨珠或碎开,或化为水沫溅开。这非但未能带来丝毫安抚,反而加剧了弥漫于人群中的惶惑与不安,惊叫声、哭喊声连成一片。 “穹璃,你对风与水的掌控,越发精妙了。” 陈宇舒展羽翼,轻轻点了点身旁穹璃那莹润如玉的龙角。 “自是一刻也不敢松懈怠慢。” 穹璃神情专注而认真地回应道,龙眸之中光华流转。 而此刻,河中那位掀起祸端的水妖却已慌了心神。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耗费妖力召来的漫天云雨,竟在转瞬之间被“人”生生“劫持”了去,脱离了它的掌控。 惶恐之下,它连忙昂首向那云层高声呼喊,声音在凝滞的雨幕中显得有些扭曲:“不知是哪位前辈法驾?小妖有失远迎,实在罪过!恳请前辈现身一见,容小妖略尽地主之谊,以示赔罪!” 一连呼喊了数声,高空之上却是一片沉寂,毫无回应。水妖心知不妙,再也顾不上岸上那与之勾结的神婆,周身妖光一闪,便钻入洪水,疾速遁走逃离这是非之地。 “上游的洪水还在不断涌来,这段堤坝就要支撑不住了。”穹璃龙尾轻摆,目光扫过下方无力阻挡的河堤,龙睛微动,“咦?那水妖想逃?” “穹璃,且看我的手段!”陈宇自然也察觉到了下方水妖的动向。 就在那洪水即将彻底漫过最为低矮的河堤时,绝望与恐惧彻底压垮人群,哭泣与哀嚎声响彻河堤上下,下一刻,奇迹陡生。 整整十里长的河道之内,那汹涌肆虐的洪水,竟在刹那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只巨兽瞬间喝干,只留下湿漉漉的河床与狼藉的淤泥,危机顿消。 失去了洪水的遮掩,那水妖瞬间暴露出妖躯,竟是一只体形异常庞大,覆盖着幽暗鳞甲的蜥蜴异种。 他猝不及防地从河中坠下,扑通一声重重砸进河底沉淀无数载的淤泥里,狼狈不堪。 但他心知肚明,头顶上空那位未曾露面的大妖,其神通法力远非自己所能抗衡。此刻哪里还顾得上那些追随他一同兴风作浪,此刻仍在淤泥中惊慌扑腾的其他小河妖? 他当即奋力拨动四条粗壮有力的妖爪,头也不回地向着河流上游仓皇窜去,还别说,逃命的速度竟是奇快无比。 穹璃等待了几息,龙目遥望着那水妖飞速远遁的背影,微微侧首,向立于自己头顶的陈宇询问道:“宇,方才为何不顺手将那水妖除去?” 陈宇俯瞰下方,只见镇妖司的修士们正纷纷驾驭飞剑,灵光如虹,对着河道中那些失了洪水依仗仍在徒劳挣扎的小妖们进行清剿,颇有几分“痛打落水狗”的架势。 他这才缓缓开口:“我们终究只是途经此地的龙与家凤,此番出手,已算是搭救了这一方百姓,免去了一场生灵涂炭。剩下的,是此地镇妖司的事。” “哼,不过,依我之见,能让这水妖长至如此气候,酿出这般祸事,当地的镇妖司……恐怕必须要担上这‘失察’之责!” 此时,吴逍林周身护体灵光闪烁,竭力抵御着周遭凝固的异常气机,他脚踏飞剑,破开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悬停雨滴,奋力朝着高空那凝滞的云层飞去。 然而,还不等他真正接近云层,便见周遭数十里、上百里的广阔空域之内,所有云气雨雾骤然剧烈翻腾涌动起来。 紧接着,那无数凝滞在半空的雨滴,仿佛时光倒流全部脱离悬停状态倒卷而回,重新没入翻滚的云层之中,场面诡谲。 “前辈,请留步……” 吴逍林急忙运足法力,试图开口挽留。 可他话音未落,一股无可抗拒,森然的狂风便凭空而生。吴逍林只觉身形一晃,护体灵光剧烈波动,整个人已被这股狂风裹挟着,不由自主地向下方地面极速坠落回去,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高天之上,厚重的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剧烈地旋转,随后浩浩荡荡地向着西方天际而去。 那景象,宛如一尊横亘苍穹的巨兽在翻转身躯,又似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帷幕被缓缓拉开。 久违的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倾洒而下,普照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劫难的大地之上,温暖而明亮。 携着百里云雨,陈宇与穹璃继续朝着西方悠哉行进,一路又赶了千余里地。 他俩倒是悠哉游哉,不急不缓,可下方的凡人村镇却被明显有异的乌云惊得不轻。这般气象难免引来修士与妖的窥探,只是那云层之中隐约有威压透出,明眼人一看便知不好招惹,因此也无人敢贸然上前一探究竟。 正所谓涝的涝死,旱的旱死,世间之事总难两全。 才过千里,二人便又见一方土地正处于干旱之中。 原来此地自秋播之后,便再未降过半滴雨水,地势较高的坡田更是无法引水灌溉。乡民们忧心明年收成,只得集资请修士呼风唤雨。 可惜这一带水行灵气稀薄,修士勉强唤来一阵急雨,也就能持续片刻,对于半个县的土地来说,真就杯水车薪。 从陈宇处得知前后的穹璃将旋转的云层舒展铺开,像是铺开一幅水墨长卷。 她先是咳了几声,在陈宇听来声音不大,可下凡人却听到闷雷滚过天际,算是为这场降雨做了个庄严的开场。 紧接着,沛然雨水便自云端倾泻而下,绵绵不绝地笼罩了整片旱地。 第455章 过江龙 元昌江流域中部,北方的山庭连湖与奔腾不息的元昌江主河道之间,由一条名为宏江的支流相连。 而宏滨城,恰恰就扼守在这一水陆交通的关键要冲之上,它不仅是一座繁忙的河港,更是整个区域至关重要的交通枢纽与贸易中心。 除此之外,宏滨城还肩负着一项更为关键的使命:它必须时刻紧盯山庭连湖的动静,严防连湖之中的水妖势力侵入元昌江这条关乎整个魏国命脉的“黄金水道”。 正因如此,宏滨城本质上是一座为防御而生的坚固堡垒。城市周边以及关键水域,密密麻麻地布设了无数警戒与监测阵法,覆盖范围极广,灵敏度极高,构成了一个几乎无死角的监控列阵。 以至于,当陈宇和穹璃这两位有意隐藏自身行迹径直飞到宏滨城下时,宏滨城镇妖司了望塔内爆发出了建塔以来最为尖锐、最为急促的警报轰鸣! 试想,无论是谁,陡然看到两尊大妖直接飞临自家城墙之下,恐怕都难以保持淡定。 于是,不出十息,除了日常的例行演练,已经十几年都未曾紧急启动过的护城大阵,在这一刻轰然升起,光幕流转。这光幕清晰无误地表明,此地的镇妖司从未松懈,始终枕戈待旦,绝非马放南山。 然而,当镇妖司司监王钰梁亲自率领着最精锐的机动小队火速赶到城墙之上,并展开神识,极为谨慎地反复探查前方区域之后,竟一无所获。 这让他立刻意识到,来者或许是精于隐匿形迹的高手。于是,他立即通过随身传音法器,向了望塔发出急切求证:“了望塔!那两尊大妖是否还在原地?速报!” 此时,了望塔内负责监控的司正早已汗流浃背,因为在阵法显示中,自家的司监距离那两尊大妖已不足两里,应该目视可见。 他强压紧张,立刻回复道:“回禀大人!目标一直未曾移动,那两尊大妖,此刻就在您正前方两里处,作为地标物的凉亭那里!” 得到确认后,王钰梁面色凝重,果断命令小队原地待命保持警戒,自己则身化遁光,独自一人向着凉亭方向缓缓飞去。他飞行的速度缓慢而稳定,透着无比的谨慎,神识更是如同密网般铺开,仔细探察前方每一寸空间。 那座城外的凉亭,本就是为往来客商与游人提供休憩之所,修建得无遮无拦,颇为显眼。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眼前既没有四散奔逃的人群,也没有预想中滔天弥漫的恐怖妖气,更不见动辄高达十多丈的庞大狰狞妖躯,可王钰梁心中原本忐忑与警惕愈发高涨。 凉亭之中,唯有一位带着孙子的老翁正在歇脚。那小孙子正天真地从爷爷背的麻袋里掏出一把杂粮,兴致勃勃地逗弄着凉亭边上一公一母两只家凤。 老翁看到从天而降、气度不凡的仙师,顿时面露惶恐,赶忙将孙子拉到自己身边护住,朝着越来越近的王钰梁恭敬行礼。 这出乎意料的景象让王钰梁眉头紧锁,他再次对着通讯法器质问道:“了望塔!再次确认,阵法是否出现误报或故障?我现在距离凉亭已不足百步,大妖何在?为何不见踪影!” 了望塔那边只能硬着头皮坚持:“大人!阵法绝对完好!大妖确在此处!” 面对下属的坚持和对监测阵法的信心,王钰梁选择了信任。他按下心中疑惑,飞到凉亭落下,转而向那老翁温和询问道:“老人家,不必惊慌,我乃镇妖司修士。你可曾在此处见到什么异乎寻常的景象或人物?” 老翁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仙师大人的话,小老儿这是带着孙子进城去探望儿子儿媳,走得累了,便在此处歇歇脚。并未见到仙师所说的什么奇异之处,这里一直就只有我与孙儿两人。” 王钰梁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凉亭中那两只毛色鲜亮的家凤,不动声色对老翁说道:“老人家,此地不便久留。你且速速带着孙儿离开吧。” 听闻仙师此言,老翁没有丝毫犹豫,连忙拉起小孙子的手,匆匆离开了凉亭,回到了旁边的官道之上。而此时,王钰梁所带来的修士们,早已默契地将官道两端封锁,截断了往来的人流,清空了现场。 待那爷孙二人的身影远去,王钰梁这才整理衣袍,向着凉亭中的两只家凤郑重地拱手一礼,朗声道:“鄙人王钰梁,在此见过两位道友。不知两位道友远道而来,驾临我宏滨城,究竟所为何事?” 光华闪烁间,穹璃身形一转,化作一尾青色小蛇的模样,她微微昂首,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便出声询问道:“我有法宝,分明能隔绝神识探查,又可遮掩自身气息,应当难以觉察才对……不知道友究竟是如何识破我二人行藏的呢?” 还未等王钰梁开口回应,陈宇便已抢先一步,从容答道:“此地周遭布置了多重阵法,早就将我等探查得清清楚楚。再者说来,若真是两只寻常家凤,就王道友这般威压气势,恐怕早已受惊吓远逃,又怎会如此大大咧咧的留在这里?” “我等此行别无他意,只为前往山庭连湖欲寻一水面修炼。为避免误会,特地前来知会。”言罢,陈宇吐出一枚温润玉牌,御至王钰梁面前,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此乃望月城司使林剑的介绍文书,还请道友查验,一看便知。” 王钰梁听闻此言,并未立刻伸手接过玉牌,而是先凝神仔细端详了陈宇片刻,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面露恍然之色,脱口而出道:“阁下,莫非就是不久前在望月城地级擂台赛上夺魁的家凤宇?” “正是在下!没想到王道友对望月城之事也有所耳闻?”陈宇微微颔首。 “望月城为元昌江流域的龙头,但凡城中发生的重要事宜,不出月余,上下皆知,”王钰梁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玉牌,迅速以神识扫过其中所载信息。略作停顿后,他神色逐渐缓和下来,拱手道:“既然是林司使亲自引荐,我宏滨州镇妖司自当尽力配合!” 王钰梁抬手指向北方,详尽解释道:“在这片陆地之上,我镇妖司可出具告示文书,宏滨城下属县镇,道友皆无需顾虑。即便是相邻州县,我们亦可代为通传。只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转为凝重:“那连湖水域之内,却非我镇妖司所能管辖得了的。” 陈宇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平静追问道:“哦?还请司监大人明示。” 王钰梁面色肃然,缓缓道来:“这山庭连湖地势独特,山水相依,大小湖泊水泽,不下千数,水妖众多。其中心处的山庭湖内,盘踞着一尊修为已达妖丹中期的大妖,号‘紫金湖君’。” “此妖生性极为凶悍暴戾,真身乃是一条长达五十余丈的巨蛇,鳞甲坚若精金,寻常法宝根本难伤其分毫。” “哦?”陈宇闻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才五十丈…… “其本体乃是毒蛇,所携剧毒猛烈无比,中者无救。这也正是我等始终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招惹的缘由所在!” “哦~”陈宇微微一笑,不知尝起来口感如何? “而最近,不知这妖蛇得了什么惊天机缘,竟隐约攀附上了一丝真龙血脉,已显露出化蛟蜕变的迹象!” “真龙血脉,哈?”一旁的穹璃昂起蛇身,眯起蛇瞳,显然来个兴致。 陈宇笑道:“谢谢司监大人提醒,穹璃,看来我们要会会这地头蛇了!” 第456章 有礼有节 在山庭湖中,有一处被碧波托起的湖心岛,岛上却藏着一座岛中湖。此地的主人正是盘踞一方的大蛇“紫金湖君”。 此刻,他正于这岛心湖大摆筵席,场面不俗,几乎将整片连湖中有头有脸、有名有姓的水族妖灵全邀请到了此处。 宴席之上,不仅备满了蕴含灵气的仙酿与血食,更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艘装饰华丽的花船。船上竟有人族乐师吹拉弹唱,更有身姿曼妙的歌女翩然献舞,为这湖君的盛宴平添了几分人间的奢靡。 然而,这看似热闹的宴会,氛围却隐隐透着几分诡异与压抑。除了盘踞玉座、志得意满的大蛇紫金湖君及其心腹水妖外,所有到场赴宴的人族与水妖们,脸上虽都挂着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格外僵硬与刻意,眼神深处难以掩饰各自翻涌的心思。 那些在花船上被掳掠至此的人族乐师与歌女,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深深恐惧,他们唯恐触怒湖君,只得强打起精神,挤出生硬的笑容,拼命献艺。 而其他前来赴宴的水妖们,心中更多的则是无奈与腻烦。短短两个月内,这已是第五次被召来参加湖君的“盛会”,每一次都需精心备下一份价值不菲的贺礼,饶是他们多年积累,也觉得吃不消了。 只是,那紫金湖君虽身躯如山,其心胸气却小如米粒,睚眦必报,众妖心中忌惮,纵有万般不愿,也不敢不来。 酒过三巡,宴至半酣,正当歌舞暂歇之际,忽有巡湖小妖匆匆来报,称有连湖水域之外的妖族前来求见。 “哦?外来的妖?还是一家凤与一条青蛇,这倒是稀奇,”盘踞于玉座之上的紫金湖君闻言,巨大的蛇首微微抬起,猩红的信子吞吐间,声音尖锐道,“来者便是客,将他们引到此处来。” 不多时,陈宇与穹璃维持着一丈左右的寻常身形,被引领至这岛心湖的宴会现场。 众宾客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来的不过是一只五色的家凤,与一条通体如碧玉般的青蛇,形貌上并无甚突出之处,气息也收敛得极为晦涩。 众妖一番交头接耳、品头论足,竟无一妖能探出这对陌生外妖的深浅与根脚。 陈宇与穹璃身前,漂浮着数件自大海之中获得的灵材,虽不算多么珍贵,但在这远离海洋的内陆连湖之地,却也显得颇为稀奇与难得。 “在下家凤宇,身旁这位是我的妹子青蛇穹,”陈宇声音平静,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我兄妹二人云游至此,听闻湖君设此盛会,广邀四方,特备薄礼前来拜见,以···” 那紫金湖君九丈长的妖身,慵懒地盘踞在玉石宝座之上,神态傲慢至极。听到陈宇的介绍,他只是斜过巨大的蛇目瞥了一眼。然而,当其目光扫过陈宇身旁的穹璃时,却是骤然一亮,竟直接打断了陈宇的话头,无礼至极道:“哦?好一条俊美的青蛇!来,到本君身边来,一同饮酒作乐!” 穹璃闻言,蛇目淡淡地瞥了一眼眼前这条鳞片色彩杂乱,举止粗鲁无礼的大蛇,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嫌恶。 丑拒! 她扭过头,连多看第二眼都觉得多余,姿态明确地表达了拒绝。 不待紫金湖君表态,其座下一位急于表忠心的心腹水妖已然按捺不住,猛地跳将出来,厉声呵斥道:“无知小妖!湖君大人垂青于你,乃是天大的福分!你还不速速谢恩,以身……” 这水妖的话尚未说完,异变陡生! 他只觉周身一冷,所有感官在瞬间仿佛被剥夺,恍惚间,似有一双淡漠而威严的双瞳凝视而来。他顿感如坠深海,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挣扎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可笑,他一水妖竟感觉会溺死在水中。 出手自然是以陈宇,他虽乐得看穹璃吃瘪时的有趣模样,但更不愿让她因此等腌臜之事污了她的耳朵。 陈宇出手,宴会上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凝。 那大蛇猛地竖起了近半的庞大蛇身,巨目死死锁定陈宇,原本的漫不经心已被冰冷的怒意取代,凶恶气势滔天,凡人乐师舞姬几乎瞬间晕厥。他一字一顿地嘶吼道:“大胆!安敢在此放肆。” 只见陈宇不为所动上前一步,朝着玉座上的大蛇语气依旧平稳:“湖君大人有大量,还请息怒。我这小妹乡下青蛇,不通礼数,性情更是粗陋,怕是会唐突了大人。” 结果话还没说完,陈宇就挨了一记青蛇尾鞭。 陈宇显然不欲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再生事端。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神色各异的众妖,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场地,直接道明了来意:“今日我兄妹二人前来,实则是有一事告知。即日起,我兄妹将在山庭连湖一带觅湖清修,其间或许会有些许动静,难免惊扰到连湖的诸位道友。今日恰逢湖君设宴,群贤毕至,正好借此宝地,向诸位一并说明。但请诸位放心,我俩所待时日不多,还望能够与诸位和睦相处。” 怒极反笑:“反了天了,这山庭连湖本就是本君的地盘,岂容你两个外来的野妖说占就占?真当本君是好性子!” 话音未落,就见大蛇身躯膨胀,整座岛心湖的水面骤然翻涌起来,无边的妖气蔓延开,浓郁的腥气瞬间压过了宴会上灵酿的清香气,那些实力稍弱的小妖早已吓得连滚带爬逃出岛心湖,一些实力尚可的水妖纷纷后退,给三者让出了中间的空地,只等着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小妖,怎么死在紫金湖君的怒火之下。 “宇,跟他啰唆什么?”看到越大越是狰狞丑陋的大蛇,穹璃实在忍不住了。 一处在连湖边缘制高点上监视水妖的堡垒内,值守的司员紧盯着阵法投射出的光影,突然发现其中有三次极其强烈、已达到妖丹境的妖力剧烈爆发,他不敢怠慢,立刻向指挥位置高声汇报:“司正,妖丹级,方位在连湖中心区域!” 同样在此值勤的司正闻报霍然起身,毫不犹豫地推门疾冲而出。当他站在了望处抬眼望去,眼前展现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恐怕此生也难以忘怀。 只见山庭连湖的中央水域,竟赫然缓缓升起一座山,不,那不是山,而是一尊堪比山峦,高两百丈的巨鸡,气势巍然。 它的巨喙之中,正牢牢叼着一条无论怎样疯狂扭动身躯、释放剧毒、施展各类法术与祭出法宝,甚至妖身爆出诡异红光,然而根本无用,最终发出绝望嘶吼,始终无法挣脱的巨型妖蛇。 只是在这尊巨鸡的对比之下,那条原本骇人的妖蛇,此刻竟显得如同一条细小挣扎的长虫。 那小蛇他认识,就是连湖中经常发疯的紫金湖君。 巨鸡许是听得烦了,摇头就是一阵摔打,碰撞激起的泥土水花飞溅出八九百丈高,看着就疼,那蛇妖很快就没了动静。 同样不容忽视的,在他们头顶的上空,竟还有另一尊长达百丈的青色巨蛇正盘旋着,激起肉眼可见风浪,而她的身畔,漂浮着一艘相比之下渺小得几乎微不足道的花船。 陈宇随口将失去知觉的大蛇甩进湖中,对其生死毫不在意,转而面向身下瑟瑟发抖的群妖,礼貌地说道:“诸位道友,我兄妹初来乍到,往后这段时日,还望多多照顾!” 第457章 拾鱼 三名秀才在县学中提前告了假,相约结伴而行,驾着马车出了县城,一路朝着远方的山庭连湖方向驶去。 他们此行并非为了观赏冬日里萧萧的湖光山色,而是因为近日坊间传闻四起,一桩桩一件件,闹得沸沸扬扬,且越传越是离奇夸张。 有的说是有大妖在争夺地盘,斗得山摇地动,更甚者传言有大妖施展神通,能吞天食地,景象骇人。 这般传闻勾得三位书生心痒难耐,终于按捺不住满腔的好奇,于是决意亲自出城,前往湖边一探究竟。 车厢内,身材略显圆润的丁秀才情绪最为激动,对着正驾驭马车的一人高声道:“王兄,咱们三人中就数你的消息最为灵通。你快说说,那传闻中的大妖究竟是什么来路?我听我家庄子里的老仆说那大妖身子比山还要高,就咱们这小县城,它若是打个滚,就能将它压平喽!” 王秀才家中不仅经营着走镖的生意,还涉足货运,人脉广泛,消息渠道自然最多。他一边稳着缰绳,一边回应道:“据我所知,两尊大妖是从大江下游到了此地,说是要借连湖修炼。但我总觉得此事背后另有隐情,若非如此,他们怎会刚一到此便大打出手,闹出这般动静?” “王兄,廖兄,依我看来,这就是抢夺地盘。”衣着最为简朴,家境也相对一般的洪秀才语气中带着忧虑,他接着说道,“那条大蛇就已十分霸道,都说靠水吃水,可我们这些住在湖边的人,竟不准下湖捕鱼。这连湖看着不小,多年来也就出了一尊大蛇。如今一下来了两尊,比那大蛇还要厉害,我真不敢想,乡亲们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恐怕往后连在岸边钓鱼都不被允许了!” 王秀才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洪兄也不必如此悲观。我倒也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传闻。今日我们前往的柳风村,据说就有一场热闹可看。” 丁秀才显然是个喜好热闹的主,他催促道:“王兄快快说来!” “哈哈,诸位莫急,且容我先卖个关子。驾!”王秀才朗声一笑,手中马鞭一挥,催动马车加速向前驶去。 柳风村,村里德高望重的里正手提一面铜锣,稳稳站立在一根粗大的树桩之上。 他面前聚集着村里的男女老少,许多人甚至赤着双脚,正满脸兴奋地望着湖边,跃跃欲试。里正清了清嗓子,高声对村民喊道:“乡亲们!前头柳塘村发了大财,这事儿大家也都听说了。如今镇妖司的仙师们带来的话,你们也都亲耳听到了。这样的好事情,如今终于轮到咱们村的头上来了!” 这些时日,陈宇确实一门心思地潜心修炼【吞江】神通,却未曾料到,这修行之举意外促成了一门营生——拾鱼。 原先那大蛇对连湖的管控极为严苛,不许湖边百姓入湖捕捞,只允许在岸边进行垂钓。 难以想象,在一个紧邻大湖的地域,即便是家境殷实的地主和富商,平日里也很难吃到鲜鱼。以至于当陈宇施展神通,将方圆十里的湖水尽数吞纳之后,湖中显露出的鱼类,其数量之多、个头之大,连陈宇都感到惊讶。 每次施展【吞江】之前,陈宇都会客气地通知并请选定范围内的水妖先行离开,然而有一次,法术范围离岸边太近了。 一名胆大的汉子亲眼看到湖底铺满了肥美的大鱼,竟不顾诡异的景象,不顾家人的劝阻,扑进冰冷的淤泥之中,近乎疯狂地拾取大鱼,抢在湖水恢复之前成功上岸。 他用拾来的大鱼换得了好几件厚实的棉袄和一床温暖的大棉被。 陈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有所感,于是主动与当地的镇妖司取得了联系。双方商议后定下规矩:每日正午,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段,陈宇会沿着连湖边缘,每次覆盖三十里左右的水域,让两到三个村庄的百姓能够从中受益。 里正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次敲响铜锣,用尽全力大声喊道:“记住!待会儿湖水一消失,大家就立刻下去拾鱼!那些小鱼不要捡,卖不上好价钱,专拣大的!多捡一条鱼,今年过元日的时候,家里就能多添三尺布,就能多攒几件嫁妆!” “湖底的泥巴又湿又冷,下去之前一定记得喝点酒,活络血气,驱驱寒气!” “一旦听到我敲响铜锣,哪怕你面前的鱼比你大,也必须立刻停手,马上上岸!” 柳风村所依傍的这片水域名叫安丰湖。此刻,岸边不仅汇聚了本村的村民,还聚集了许多闻讯赶来收购渔获的商贩,以及其他村庄那些羡慕嫉妒的乡民。当然,也包括那三位驾车赶来的秀才。 待到正午时分,原本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湖水荡漾的安丰湖,突然之间,湖水竟真的无声无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无数的鱼、蟹、鳖失去了湖水的依托,在空中徒劳地摆动之后,纷纷坠落在裸露的湖底淤泥之上。 这宛如奇迹的一幕,不仅惊呆了所有围观的百姓,连奉命前来的镇妖司司员们也震撼不已,立刻意识到这是何等强大的神通。 【吞江】(当前修炼进度2912/5000) 而这,仅仅是陈宇来到连湖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取得的成果。 此刻,穹璃与陈宇腾云驾雾于连湖上空,凡人的肉眼无法得见真龙之姿。 他俩俯瞰着下方三个村庄的景象,上千名村民,无论男女老少,都争先恐后地跃进冰冷的淤泥里,拼命地捡拾着湖鱼,不,那场面更像是在抢鱼。 陈宇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幕,忽然悠悠开口,语带深意:“无论身处何方,资源总是不均的,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 穹璃没有立刻接话,或许是她尚未完全理解陈宇话中所指的深意。沉默了一会儿,她转而好奇地问道:“宇,你为什么没有杀掉那条大蛇呢?” “海清传承给你的宿慧之中,没有包含这些弯弯绕绕吗?”陈宇站在穹璃的头顶,略带好奇地反问。 穹璃认真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海清他,他是个武将……就像你曾经说过的,确实不通晓政治权谋,有时也爱钻牛角尖,可偏偏又怀着一副慈悲心肠,最见不得人间疾苦……” “我们终究只是此地的过客。”陈宇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平静道,“如果将那大蛇斩杀,那么,那由谁来填补连湖中水妖力量出现的空缺?周边的镇妖司必定会借此良机,彻底荡平连湖。那些水妖已经过惯了安稳日子,大多已经丧失了戒备之心。若是因我们只为了一时痛快,导致他们受此灾祸。” “我于心何忍?”陈宇叹息一声。 陈宇顿了顿,接着将他在北方曲河县得知地下藏着一条灵石矿脉的消息后,心头那份沉重至极的担忧与随之进行的种种谨慎布局,都向穹璃细细道来。 “此地人与妖互相磨合多年,虽有摩擦,却也有其微妙的平衡。我们说到底只是匆匆过客,待我此番神通修炼圆满之后,必然会离开,更不能贸然打破这里的平衡,那是极其不负责的。” “原来如此!”穹璃听罢,顿时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不禁脱口而出,“怪不得那王钰梁言语间怂恿你了结那大蛇,你却始终不接他的话茬,反应那般冷淡。你早就看出那人没安好心!” 陈宇闻言,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只是各人所处的立场、位置不同罢了!” 安丰湖消失的湖水被其他相连的湖水补齐后,岸上全是欢声笑语和叫卖的吆喝声。太平的日子,又获得意外之财,任谁都会高兴的。 第458章 倒海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吞江】进度圆满,【吞江】晋升为【倒海】,【吞江】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倒海】,当前进度1/】 陈宇静立于山庭连湖中央的湖心岛,查阅着系统的提示信息,渐渐浮现出一丝欣慰之色,历经磨砺后的释然与满足感涌向心头,萦绕不去,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许久之后,陈宇深吸一口气,以异常平静却难掩成就感的语调低声吐露:“成了!” 穹璃轻轻靠近来到陈宇身旁:“宇,恭喜你,看来你的神通大成了。” “穹璃,你可愿亲眼看看,我这些时日在此日夜勤练,不曾有半分懈怠,到底是为了达成什么?”陈宇侧头望向她,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哼,你还装上了,”只见穹璃龙目中泛起光芒,带着好奇与期待回答,“搞快点,天天听你唠叨,快让我看看是个什么样?” “我刚掌握一门神通,唤作‘倒海’,其威能足以将大海、巨湖中的水瞬间尽数吞下,而且修炼越高深,吞吐的范围越广,”陈宇语气沉稳地解释,然后伸开翅膀扫了扫眼前的湖面,“这山庭连湖足足有数州之地,若是视作一体,无疑是一方巨湖。” 穹璃对陈宇的话完全信任,笑道:“想来,大海中那些军阀余孽是有福了!” 话音方落,陈宇振翅腾空,身形倏然跃升至连湖上空,转瞬间化作高达百丈的巨影,双翼舒展,自然挥动。 可即便如此随意,刹那间,湖面风起云涌,天地也随之变色。 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动静的湖中水妖们纷纷浮出水面,或从藏身的洞穴内探出头来,惊疑不定地仰望上空陈宇那横空的妖躯。 他们也与陈宇相处了一些时日,多少有些接触,现已明确他不是来争夺领地,确确实实只是为了在此修炼。但陈宇的吞湖神通,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性的威势,已在短短时间里刻入骨髓,烙印于每个水妖的意识深处。 夜里入睡,甚至常有噩梦袭来,总是梦见身边滴水不存,干涸得令人心慌,醒来之后,却又连哭泣都不敢,生怕连最后的眼泪也会被陈宇无情夺走。 以至于陈宇的【饮啄乾坤】怒增三万点,算是为连湖来个妖口普查。 【饮啄乾坤】(当前进度:/) 湖心岛上,藏身于洞府深处的大蛇听闻手下小妖惊恐的叫喊,拖着尚未痊愈的伤躯,勉力爬出洞口。大蛇抬头一眼望见陈宇那庞大慑人的妖身,登时全身一颤,立即缩回洞穴,再不敢妄动。 与此同时,一直密切监视着连湖区域动静的镇妖司,第一时间便将这异常状况呈报给司监王钰梁。 自陈宇进入连湖,最初以大手段震慑大蛇之后,便保持低调,潜心修炼,极少显露行迹。今天这般毫不掩饰,再度变得如此巨大,定然有事发生。 王钰梁闻讯后,立刻从宏滨城飞身而出,沿着宏河疾行赶赴连湖。刚至半途,便已能清晰地望见远方陈宇那威压天地的庞大妖身,不由神色一凛,遁光便又快了三分。 天空上,这会儿轮到穹璃盘在成语的红冠顶端,不解地问道:“哎,宇,你这施展神通需要变大吗?” 【当然不需要!】 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那你为何要将身子变得这样大?下面不知多少人多少妖看到了。”穹璃蹙眉,显然已经注意到下方惊疑妖群和远方惊恐的人群。 【哈,就是给他们看的!】 陈宇故意巡飞,找准角度张开双翅,张开巨口,不发一声,却有一股无形的威能弥散开来。 紧接着,天地之间诡异的一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瞬间,整个连湖的水消失不见,湖床裸露,湖底显现。而且这个范围不仅仅局限于连湖,与连湖相连的河流溪水,哪怕岸边的池塘井渠中水也全部不见。 甚至紧临连湖的村镇人家,眼看就要来到晌午,为做饭从水缸中用瓢舀出的水也消失不见,捧在手心的一杯热茶,也在眨眼间只留下空杯和蒸腾的茶叶。 沿着宏河遁光飞行的王钰梁,眼见就快要赶到湖口,立即就发现不对,原本宏河河面竟然消失不见,渔船、渡船摔落搁浅在河床,好在冬季水位低,不至于把人摔出个好歹,但船夫和渔民们惊惶失措,尖叫连连。 而处于神通覆盖中心区域的连湖更是陷入了巨大恐慌,普通鱼类在淤泥中摇摆,可能最近已经习惯了这种突然的变化,真可谓无知者反而无所畏惧。 可那些水妖则感受到窒息般的压抑,整个这方天地已经没有水了,它们赖以生存的水彻底消失不见。 连穹璃都感到一阵不适:“好难受,感觉来到了荒山野岭,不,如此干燥,哪怕是沙漠也不过如此!” 穹璃轻轻咳了咳,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且,这方天地的水行灵气呢?也被你抽干了?”在细细感受之后,穹璃大惊失色,接着探查起随身的坠子,“还好,还好,我的坠子里的灵气还在。” “你这样在大洋里来这么一下,谁能顶得住!”良久穹璃摇头叹息。 想象着若是陈宇在大洋中施展如此神通,无论哪个妖国都会记住陈宇这号妖,那么座上宾,要么合力弄死。 这时下方的大蛇,也顾不上伤情了,连忙爬出洞府,不停地向空中磕头呼喊道:“宇仙,快快收了神通吧!” 陈宇见已达到目的,【饮啄乾坤】的进度再度暴涨,这才满意地收回神通,但心头却猛然一沉,这才发现,比起吞水,如何还水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所谓倒海,吞吐之后浩瀚之水再行倾泻,这绝非绣花般的精细活计,而是足以启动天灾的毁灭按钮,一切皆在陈宇的一念之间,稍有不慎便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第459章 收场 此刻,整个连湖及周边地表的所有的水,已被陈宇尽数吐出,化作一片悬于半空的巨大水幕。 它高悬在所有人、妖以及鱼虾的头顶,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崩塌而下的液态山峰,天灾的力量已然成型,即便没有多余的妖力,也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水幕之下,光线黯淡,阴影笼罩,连空气都变得凝重,毁灭的阴影已实实在在悬于所有生灵头顶,名为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恐惧在准备下湖拾鱼、围观的人群中蔓延,水妖们也缩回自己的洞穴,无知无智的鱼鳖在淤泥中惊慌窜动。 维持着巨大水幕,感受到妖力的飞速消耗,陈宇急了,立即对身旁的穹璃喊道:“穹璃,快,赶紧将这些水送回去,我快撑不住了!” “哈?我送?”穹璃先是一脸错愕,反应过来后反问道,“你这是管杀不管埋的啊!吞下去的时候痛快,吐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还回去了?你把它再吞下去不就行了?” 总不能说,第一次施展神通,下手不知轻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陈宇双瞳凝视头顶水幕,苦笑着道:“这水总是要还回去的,以前吞江时也就那几里的河水,我倒是能控制住。可这有数州之地的连湖,如此巨量的水,真是超出我的想象!我是阳属,偏偏这神通主攻伐、封禁,看来控水真不是我所擅长。” 穹璃本想再多嘲讽几句,可目光落在陈宇强撑的身形上时,竟真切感知到此刻他那难以言说的窘迫与艰难。 事后再狠狠地嘲讽一番! 穹璃不再多言,周身光华流转,顷刻间便现出真龙原形,双角峥嵘,金色龙瞳顾盼间威仪自生,修长的龙躯蜿蜒盘曲,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着苍蓝的辉光。 她长吟一声,身形飞旋着径直没入那森森水幕之中。水幕中传来低沉嗡鸣,穹璃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这么说,一切尽在掌握的宇仙,眼下这是在求我咯?” 陈宇强撑着回应道:“那是自然!我早就知道…带你出来是对的!” 已全然进入水幕内部的穹璃,于水中舒展龙躯。她一双真龙之角上,先天玄妙水纹逐一亮起,泛起幽幽蓝光,同时龙首前佩戴的那枚龙汐定心坠,亦随之明灭,光芒虽微弱,却在这死寂不安的水境里,漾开一圈温柔的晕彩。 几乎就在水纹与坠饰同时亮起的刹那,陈宇只觉得头顶那硬扛着的磅礴水幕,骤然一轻,重负释去,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身形微微晃了晃。 远处,在湖口始终紧盯着水幕动静的王钰梁,早已看得心惊肉跳。 此刻见水幕异变陡生,他不敢迟疑,体内灵力轰然爆发,催动遁术化作一道红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水幕中心区域急掠而去。 而此时,那巨大的水幕已然彻底剧变,原本凝固的水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万千条栩栩如生的水龙,它们挣脱水幕自高空奔腾而下,似群龙归海,携带无以计量的水,回归各自的来处。 正如同穹璃经常在陈宇耳边所说,水是有记忆的。 水龙在空中盘旋而下,毁灭的压抑顿时消散,流动的水挽回了生机。 它们速度极快,如同天穹坠落的流星。这一变故可吓坏了注视着上方动静的水妖们,仅仅是瞥见水龙降下,顿时就魂飞魄散,无不抱头就窜,试图藏进洞穴深处,乞求躲过一劫。 可他们哪里快得过水龙,在闭目等着灭亡降临时,却只感受到一阵轻柔的震颤。 水龙最终避开了所有生灵,温柔地接触无水的湖底,水龙化开,连湖、河流、溪水、池塘、井渠,由远及近,所有水域再度填满,涟漪荡漾开一圈圈生机,水草舒卷,鱼鳖再度嬉游,仿佛这方天地在龙的轻吻中复苏过来。 贸然挺进的王钰梁停在半空,他环视和仰望着千百条水龙擦身而过,水龙交错间水气扑面,目睹这奇异景象,仿佛时间静止,唯有龙吟低声交织。王钰梁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只觉得自身渺小如尘,见证天地重塑的壮丽。 何止是王钰梁,连陈宇都觉得无比奇妙,这时,穹璃的声音从他身边轻柔传来,陈宇转头望去,只见穹璃又变回了青蛇的模样,带着几分疲惫,更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本璃的手段还不错吧?” 陈宇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感激之色,回应道:“是是是,辛苦你了,我们的穹璃,真天下无双!” 看到逐渐靠近的王钰梁,陈宇正色对穹璃说道:“今天,若非有你,今日之事恐怕难以收场,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过此间的事大致了却,也该收尾,我俩也好放心离去。算是我这些时日让他们担惊受怕的补偿吧!”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目光扫过下方渐趋平静的湖面。 说罢,陈宇身形一晃,变回五丈大小,对着下方的湖心岛发声道:“大蛇,你且上来!” 大蛇洞府内,大蛇身躯战栗不止,并非因陈宇的神通而惊惧,而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穹璃操控水幕之际显露出的真身,那真龙血脉所带来的压制,心神和稀薄真龙血脉的震颤,让他成为此地唯一知晓穹璃真身的水妖。 陈宇身边跟随的青蛇是真龙,那陈宇是什么来头?寻常家凤,怕也只是表象。 大蛇不敢有丝毫忤逆和迟疑:“小蛇,遵令!” 王钰梁飞到陈宇身边,神色复杂,还未开口,陈宇便抢先说道:“多谢司监这些时日的理解和支持,如今我目的已成,当辞别离去。” 陈宇点头致意,态度诚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钰梁和大蛇,继续说道:“如今司监在此,大蛇也在,我厚着脸皮撮合一下,为下方的水妖和人找一条更好的出路。通则久,塞则乱,希望你们能携手共治,让生灵各得其所。” 大蛇当即低首应声身躯微伏:“听凭宇仙安排。” 几乎同时王钰梁拱手道:“听凭道友安排。” 第460章 问心 山庭连湖的事收尾之后,陈宇和穹璃沿着元昌江向着东方,飞往望月城。江风凛冽,他俩的身影在云层下方掠过,脚下江水绵延如带。 “在连湖里,也没看到你对那里的水妖和凡人有什么特别关照,没想到临走,倒是给他们牵线搭桥,甚至做保,看不出来啊?”穹璃好奇地问道,只是此时她飞得是仰面朝天,颇不正经。 陈宇作为中间妖,为普通水妖争取出湖入江的机会,为凡人争取入湖捕鱼谋生的权利。 他缓缓开口:“我吞江、倒海,那些凡人和水妖看了不担惊受怕那是假的。风带来的声音,我听到不少,有时候一家人躲在院子里的抱怨声,有水妖聚在一起蛐蛐我俩,那可情真意切多了。” 穹璃挑眉:“于是,你就想着补偿补偿?” 陈宇摇头轻笑,目光扫过下方元昌江。 即便是十一月天寒地冻的枯水期,这元昌江也依旧宽阔,也算是修真世界的普遍特色——大,不算入海口,下方的江面最宽处可达八九十里,最窄处也有三四十里。元昌江上的货船、渔船依旧众多,帆影如林,大小船只穿梭如织,偶尔传来船上的鸣笛声,传扬到天上都清晰可闻。 “算不上补偿,就像这元昌江滚滚向东,才成了魏国的黄金水道,而一成不变,哪怕是山庭连湖那样的巨湖,也就是一潭死水,只会变臭腐败,”陈宇将视线从下方收回,看向穹璃说道,“而且我做的这点事,甚至连治标都算不上,或许几年之后,又恢复原状。但,既然我有能力,若不做点什么,岂不可惜?” 穹璃丝滑地侧过身来,目光落在陈宇的红冠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宇,我留意到,你似乎喜欢变化?” “变化么?”陈宇略微沉默,而后轻轻振动那对坚强有力的翅膀,“若是我所遇见的都是对的、好的,又何必改变什么?岂不是自寻烦恼吗?” “就像你曾提起的海清旧事,从前的洋流狂暴汹涌,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又酿成了多少灾祸,可它却亘古如此,仿佛本该就是这样。但那就一定是对的吗?至少海清认为并非如此。”陈宇顿了顿,目光明亮,继续说道,“同样地,此大方乾坤,修士与妖魔鬼怪屹立在顶端,谁的拳头大,谁的话便是真理。世人觉得理所当然,但那就真的对吗?所以,这世间实在存在着太多不合理,甚至本不应存在的东西。” 穹璃抿了抿嘴唇,轻笑出声:“你这番话若是传出去,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大妖,还有那些自以为执掌命运的编者们,恐怕要不高兴了。他们啊,恨不能万事万物都按他们的意志,他们写好的戏本一幕幕演下去,容不得半点变数,你可···” 她本想提醒陈宇莫要太过天真,也别低估这世间险恶,可想起海清曾经的遭遇,又想到自己即将或是已然背负的命运,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别担心,我不会蠢到去做力所不及的事。”陈宇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眼中倏地掠过一道明亮坚定的光芒,“不过,便是蜉蝣撼树,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良久,穹璃开口问道:“宇,你说,我们这样走下去,若得天道老爷保佑,侥幸登上巅峰,还能不能记得今日的话,会不会也变成你口中的妖魔鬼怪?” 陈宇不假思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哪用得着这般瞻前顾后!我来都来了,也已经开始做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头望向遥远天际,又环顾四周。此时云层渐渐散开,远方那座巍峨朦胧的望月巨城,轮廓隐约露了出来。 陈宇和穹璃进入望月城的地界之后,向南拐向来韵山方向,直飞化龙观。 在道童的引领下,陈宇和回家变回龙身的穹璃穿过古观,来到吴老先生的居所。屋外是山间的寒风呼啸,而屋内却是温暖如春,盆栽的鲜花怒放,炉火轻燃,茶香袅袅。 道童满心欢喜地接过吴先生递来的糕点和花生,屁颠颠地转身跑回山门值守。 以前的吴老先生还带着江湖骗子的风霜与沧桑,而现在吴老先生则完全是家境优渥、子孙孝顺的老头儿模样。他穿着元宝亲自缝制的、面料柔软,针脚细密的棉衣马甲,乐呵呵地招呼陈宇和穹璃坐下喝茶。 陈宇扫了一眼,任守俭、元宝、陆生金甚至连海明玥都在,众人围坐一堂,顿时眼前一亮,随着双瞳日益精进,很少有事物能瞒得过他。 元宝已经突破到筑基,嗯,意料之中。 令人出乎意料地,海明玥竟然没有穿她那些或奢华或仙气飘飘的衣物,而是穿着一件素雅的道袍,挽着寻常发髻,即便如此也难掩她的出尘遗世的容颜,眸中流转着光华。 吴老先生也看了一眼穹璃和陈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缓缓道:“穹璃境界长进不少,看来并没有懈怠,在外没有被宇带着瞎混。至于宇,瞧你这副得意的模样,想来神通已然练成,也不枉费你这一个多月的苦修!” “借老爷子的吉言,倒也是得偿所愿,”陈宇含笑回应,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老爷子过得滋润,红光满面的。” “那是,老头子我这些年就在这里最舒心,每日喝茶赏花,还有这些小辈陪着。”吴老先生抚须笑道,声音里满是满足。 穹璃跟着元宝贴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突然察觉到元宝气息和灵力有所变化,激动道:“咦,元宝你突破了!你筑基了呢!” 元宝笑弯了眉毛,脸颊微红:“嗯,也是刚刚突破的,还在稳固境界中呐。” 陈宇对吴老先生问道:“老爷子您见多识广,元宝十来岁突破到筑基是什么水准?” 陈宇的话一出,房间中除了海明玥外,其他人都看向吴老先生。老爷子抚须沉吟片刻,笑道:“元宝这般年龄达到这个境界,在大宗门中也不算落后,但她的灵根资质在那些大宗门中,只能算中等,好在天道不负,机缘深厚。所以元宝不可骄傲,须潜心修习才是,以后的路还长。” 这里的大宗门显然不是魏国的宗门,而是圣地、神朝。 “爷爷,元宝定当勤勉修习,绝不骄狂自满!”元宝立即正色道,双手紧握,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房中几乎所有人都为元宝的成长而欣喜,却只有海明玥沉吟不语,看来心事重重。 第461章 担忧 当众人忙着在吴老爷子的居所准备晚餐时,在海明玥的示意下,陈宇和穹璃随着她来到化龙观后院散步。 夕阳的余晖洒在观内的青石小径上,古树参天,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幽静。海明玥步履缓慢,目光中带着一丝忧虑,依旧心事重重。 穹璃也看出海明玥有心事,便开口问道:“明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看你从刚才就心神不宁的。” 海明玥顿住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穹璃和陈宇,深吸一口气说道:“老祖,你二月初觉醒宿慧,不过数日,我便通过万宝阁将此信息传递出去,直呈海霜老祖。我原以为老祖会立刻回应,可至今都杳无音信。” 她继续道:“万宝阁的巨轮在西洲受阻,可即便如此也在四月底将我的龙鳞送达南洲。巨轮来东洲,经过西洲时受闭门鬼劫的灾祸所阻,使得那巨轮九月初才回到望月港,信使说鳞片已送达秘境,但老祖闭关,不敢轻易打扰。可如今已到十一月,依旧音信全无,以老祖的性子,但凡看到我的信息,定会从南洲直飞化龙观。” 穹璃皱起眉头,看向南方天际:“会不会闭关到了紧要关头,明玥你不是说海霜准备突破吗?或许她正处于关键时期,无法分心。” 海明玥摇头,语气肯定:“老祖准备突破是个近百年的大计,她老人家的状态我心中有数,万万没有猝然突破可能。以我在她身边随侍的经验,此次闭关已经远超半年,绝非正常,我担心南洲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穹璃顿了顿,却出奇地洒脱,反而安慰起海明玥道:“放心吧,千年来,海霜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我倒是期待,若是我与海霜再相见,她是什么表情!” 知道你从哥哥变成了姐姐,怕不是要闹翻了天! “要相信她!” 一家凤两真龙心中的忧虑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放下的,但多说无益,只能在清幽的古观中寻求一丝安宁。 陈宇已经多次听说西洲发生了灾祸,却是第一次听到灾祸的名称,忍不住问道:“西洲的闭门鬼劫是什么?” 海明玥叹了口气,解释道:“西洲虽然也是世俗界,但西洲的宗门和凡人王朝,为了争夺资源和人口,可谓毫无底线,道德崩坏,杀戮深重。也许是天道厌弃,从几十年前开始,西洲阴阳两气失衡,枉死的鬼魂不入黄泉,不入轮回,停留在聚阴之地,每到夜晚便形成鬼潮吞噬生灵。一开始还能轻松剿灭,可现在部分地域,白天是活人的世界,晚上就是鬼魂的国度,可谓民不聊生。” “有大能勘察,说是地脉异动,鬼门封闭,黄泉之路断绝,鬼与人相争!如今,这鬼潮愈发猛烈,西洲已是一片混乱,连万宝阁都不得不紧缩到大城巨港中,商路大受影响。” 穹璃听后紧皱眉头:“波及整个西洲?灾祸怎的这么大!” 三位继续在化龙观中漫步,夜色渐浓,观内的灯火逐一亮起,映照着他们凝重的面容。 回到吴老爷子的居室,一股温热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老爷子一见是陈宇他们,推门而入,微笑说道:“就等你们了,快坐!” 老爷子招呼他们围坐到桌旁,接着说道:“哪怕有天大的事,今儿个,大伙儿聚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一起来祝贺我们的元宝筑基成功!” 望月城城墙东门楼 在化龙观歇息一晚的陈宇,带着哈欠连天的穹璃来到望月城城墙的东门楼。 夜色尚未褪去,城楼高耸的轮廓在朦胧星光下显得格外肃穆,值夜的修士和凡人军士巡视四方。 陈宇的到来自然引得一众瞩目围观,哪怕是军纪严明的精锐军士,人群中也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众人都对这位久未露面的宇仙充满好奇。 他们得知陈宇的来意之后,自然是好奇得很,一名胆大的凡人士兵问道:“宇仙,您这一个多月去哪了?大伙儿都惦记着您呢!” 陈宇也不隐瞒,微笑着答道:“啊,我到外面修炼去了。” “难怪,这些日子没听到您的报晓,那是浑身不得劲,还怪想念的!”又有士兵接口道,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您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陈宇摇了摇头回道:“今天就走,我还要和你们司使一同平定航线!这段时间耽搁了不少。” “宇仙,您辛苦了,”另一名士兵叹息道,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我听上岸的兄弟说,海里苦的、憋得要死!这次有您出手,还有您麾下的上万妖军,我们望月城是不是就能太平了?” 陈宇没有犹豫,朗声给出肯定的答复:“一定能的,有镇妖司,有舰队,还有那么多良家子,同心协力,必能扫清海路。” 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听闻之后无不欢欣鼓舞,值夜的疲态尽扫,浮现出久违的振奋之色。 【共契力量之光:成为联结者、增幅者与指引者,汇聚分散的力量,点燃内心的勇气,指引共同的方向。】 此时,陈宇感应到天地阴阳之气的变化,东方日出的时辰将至。 他上前一步面向东方,昂首挺胸,周围的修士和军士们也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遥远的海平线。 三声清脆而悠长的鸡鸣划破寂静,东方随之破晓,而后城中的灯火逐一亮起,从街巷到楼阁,星星点点连成一片,望月城在这崭新的清晨中焕发惊人的活力。 在飞向百舟岛要塞的途中,陈宇接到林剑的传音。 【道友,这是去往百舟岛?】 【我以为昨天一进望月的地界,就会接到司使的信息,看来镇妖司的内部传递消息的速度也就一般啊!】 【道友神通大成,又居中作保,接着飞越万里,凡此种种,至少要让道友歇息一晚吧。我可不愿做这刻薄之人呐!既然道友已经飞来,我便在百舟岛恭候!】 【我在百舟岛恭候道友!】 【哦?你也在?】 【瞧道友说的,我一直在!】 第462章 战法 原本以为只是雄鹰在百舟岛盘旋,最多少女疏萤前来为驻岛军士问诊疗伤,没想到林剑并未虚言,他本人确实在此,不过并非在岛上,而是在雷鸣舰上。 当陈宇和穹璃在镇妖司修士的引导下,缓缓降落在雷鸣舰已经经过改造的后甲板。 从空中俯瞰,陈宇便已瞥见林剑的身影,令他颇感意外的是,身为堂堂一省司使,林剑竟持剑而立,似乎是在亲自看护着甲板中央正蹲在一架大型扑翼机关上的几名低声交谈的官员。 见到陈宇和穹璃稳稳落下,林剑立即迈步上前,拱手笑道:“见过两位道友。” “见过林司使,咦,你们在弄什么?”穹璃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蛇尾灵巧地指向甲板上那架形如大蜻蜓的机关。 “是从京城工部天工司来的官员,专程到雷鸣舰上试验新机关、新武器与新战法。”林剑也不隐瞒地解释道。 陈宇闻言当即表示避嫌:“既然全是新事物,其中必有机密要务,我与穹璃自当回避。” 此时,仍蹲在甲板上仔细检查机关的一名中年官员抬起头来,显然是位修士,耳聪目明。他中气十足地开口道:“不必了。虽说我们魏国上下把这些机关看得跟宝贝似的,但在圣地,这些不过是已渐淘汰的技艺,没什么可保密的。” 中年官员说完便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拱手道:“工部天工司员外郎卢鑫,见过宇道友!” 陈宇略感诧异,点头回礼道:“见过卢道友,在下确不曾与道友谋面,不知道友如何认得我?” “我们工部特建司的布郎中曾赴曲河县勘探灵石矿脉,归来后屡次向同僚提起道友,称只要一眼便能认出。今日一见,果然所言不假。”卢鑫笑道。 “原来是布郎中,只要不说我这乡下家凤妖蛮横无理便好,”陈宇谦逊一笑,目光同样被甲板上的机关吸引,“这机关有何特别之处?这不就是蜻蜓机关的放大吗?” “如今的飞行机关,要么体形太小,飞不远也扛不住风浪,要么起降需开阔之地。而这扑翼机关不同,飞得远、飞得高,最妙的是能直上直下,起降灵活,不受地形约束。”卢鑫详细解释道。 陈宇已经猜出这机关的作用,继续问道:“雷鸣舰上不是布有侦测阵法吗?” “战舰上的阵法覆盖范围虽广,但此类移动阵法缺乏节点,只能侦察目标的大致方位与数量,无法精确定位。纵有千里之目,仍须待海妖逼近方能接战,”卢鑫摇头叹道,“而这扑翼机关搭载了精密器件,可与阵法联动,精准锁定来犯之敌。” “可雷鸣舰上的纵光炮是直射武器,其余机关弓弩射程亦不过千百丈…岂不仍须被动等待海妖袭来?”陈宇思索道。 卢鑫只觉眼前家凤比一般的修士考虑得都多:“正因如此,我们带来了纵光炮的新型弹药,可接收扑翼机关传来的引导信息。一旦前方锁定目标,即便百里之外的大妖或敌舰,亦能精准命中。” 陈宇一听,心中恍然,这不正是“A射b导”吗? “甲射乙导!”他脱口而出。 卢鑫听后眼前一亮,再度仔细打量陈宇周身,确认其家凤妖躯后,拊掌赞道:“甲射乙导?好名字,总结得极其精!道友果真不一般!” “我们还带来了新型机关弩机,射程可达五至五十里,同样能实现,对了,甲射乙导。如此,我军战舰不仅能充分发挥武器威力,更能从数百里外到近距实现无缝衔接的火力覆盖。”卢鑫越说越振奋,“随行的其他主事正在改造其余飞行机关,能全面融入这套新战法。” 陈宇听罢沉默良久,这几年间,他亲眼见证这方世界从传统的修真世界,飞速转向修真赛博的世界。 “那圣地最新的机关术,已到何种地步?”他忍不住问道。 “这……不好说。”卢鑫闻言眉头微皱,接着告罪道,“并非我有意敷衍道友。我等在圣地神机堂学习时虽大开眼界,但也从圣地其他附属势力前来受训的人口中得知,即便圣地的机关术,亦多购自外界。真正的源头,似乎指向星枢真宗。” “星枢真宗!?”陈宇只觉得耳熟。 “正是。同为圣地,星枢真宗却尤擅炼器与机关之术!” 陈宇蓦然想起,这不就是胡灵对自己说过的那个曾研究天外飞船不慎自爆的宗门吗?难道现在缓过气来了。 看来手握核心仙工科技,果然能够翻身。 此时,已将扑翼机关检修完毕的一名主事起身向卢鑫禀报:“大人,故障已排除。” “好,立即升空,已耽搁不少时辰了。”卢鑫挥手令道。 于是,在陈宇的注视下,那长达一丈、翼展近两丈半的机关如同巨型蜻蜓般疾速扑扇双翼,垂直腾空而起,转瞬间便化作北方海天之际的一个黑点,消失无踪。 陈宇随卢鑫与林剑来到甲板附近的一门纵光炮旁。 此刻,舰长崔永刚、炮长兼副舰长张瑰已指挥军士完成纵光炮的蓄能,将新型炮弹填入膛中,只待前方引导信号。 崔永刚、张瑰及数名战舰骨干正围拢于一方光幕前,光幕中光影流转,画面不断变化。细细看去,正是方才升空的那架扑翼机关所传回的实时景象。 海面远方云层翻涌,偶尔有鸥鸟掠过画面,一切平静中暗藏玄机。 突然,光幕中的海面出现了一艘木质的破旧货船,显然,这便是靶标。 “锁定目标!”张瑰高声下令来到自己的战位,此时纵光炮炮口高昂,发出低沉的嗡鸣,只待击发的命令。 “发射!”崔永刚沉喝一声。 咻——! 新型弹丸,精准地循着扑翼机关传回的目标飞去。 不过六息,光幕中的木船如遭雷击,下一刻一颗弹丸径直击穿船体,扎入海中,激起巨浪,反应“迟钝”的木船,这才船体撕裂,木材飞溅。 甲板上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卢鑫抚掌大笑:“终于成了,果然奏效!” 林剑也松了口气,看向陈宇道:“道友取的名字,倒是应了今日的吉兆。” 陈宇望着光幕中海面漂浮的碎木和残破的木船,以及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心中却波澜未平。 这方世界形态,似乎正以超乎他想象的速度改变着,圣地、星枢真宗,或许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陈宇站在甲板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他看着忙碌的士卒、闪烁的光幕、轰鸣的机关,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正站在这个世界某一个转折点上。 第463章 间奏 雷鸣舰上的新型战法训练正按计划稳步推进,与此同时,舰队中其余战舰的改造与调试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如此规模的动静,自然难以完全做到保密。或许是有意为之,随陈宇一同前来的诸位大修士获得了许可,得以登临雷鸣舰,亲眼观摩新式战法的实战化训练。 尤其当指挥光幕上清晰显示,纵光炮射出的极速弹丸在远超他们神识探查的范围之外,依然精准命中那艘高速机动规避的货船标靶时,参观者们的神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训练结束后,众人神色各异,气氛略显沉凝。 散修黄驹与候龙昊不约而同地凑到了一处。作为一名传统的散修,在黄驹的认知里,机关、傀儡之术或是修士日常的辅助,或是压箱底的奇招,何曾见过仙工科技这般匪夷所思的力量,内心所受的震撼着实不小。 “乖乖,幸好我等散修无门无派,无甚家业牵累,天地为家,来去自由,否则……”他压低声音,话只说了一半。 有同感的正是同为散修的候龙昊,修行至此境界,修真诸艺他皆有涉猎,却皆未深入,更无余力去钻研各领域那些日新月异的前沿技艺。 然而,源于生存本能的敏锐直觉让他立刻领会了黄驹未尽之言中的深意:“哎,道友所言甚是。你且看那边……” 候龙昊目光悄然转向甲板另一侧。 朝海宗的刘春霖与欢音宗的楚瑾君正并肩而立,两人面色复杂,可谓五味杂陈。 刘春霖轻叹一声,率先开口:“楚道友,有此等神兵利器助阵,我等胜算想必又能增添几分。” 楚瑾君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慨叹:“是啊!我欢音宗与朝廷,历来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春霖接口道:“我朝海宗又何尝不是?终究与那些……心怀异志之辈不同。” 两人言语间,流露出一种同为宗门修士,在面对改变力量格局的新事物时,那份共同的审慎与隐约的忧虑,不过,他们可是忠臣,岂能与那些乱臣贼子并列? 相较于心思各异的众人,阵法师卢湘却依旧一副洒脱不羁的模样。 他对这种新战法若普及开来,将在魏国朝廷与宗门、世家之间掀起何种波澜毫不关心,全部心神都聚焦于光幕上那道纵光炮击穿货船瞬间迸发的、转瞬即逝的璀璨弧光。 全场或许最冷静,同时也最激动之人便是他。他已窥见,这不仅仅是机关术的单一进步,其背后阵法的精密联动、信息的超距传递与处理,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玄机。 “机关……恐怕只是最外层的幌子罢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果然,学无止境,修真百艺,亦是永无止境啊。” 另一边的涂小展与小七月则显得颇为淡定。她们的淡定源于见识,万灵宗内亦有类似手段,只不过并非纯以阵法机关实现,而是以宗门各种族的神通为根基,以神识为引导,再辅以特制机关实现。 【小七月,与我们宗门的索灵炮和万灵光矛相比,眼前这个机关如何?】 【单论威力,自是远远不如。而且他们这又是阵法又是零散机关的,看着繁琐。但宗门的那些大家伙,需得结丹期或妖丹期的师兄师姐才能自如操控。而这种……看着简单粗暴,怕是凡人都能使用。况且,听宇道友提过,这似乎还是青玄圣地那边即将淘汰的旧制式。】 【我现在有些明白老祖的担忧了。若那些抱守‘祖宗之法不可变’的老古董还不睁眼看看这天下变化,宗门将来怕是要吃大亏的。】 【小盏子,那我们也开始学吧?】 【小七月,可我们对此道只懂些皮毛啊。】 【怕了不成?宇道友不仅修为高深神通广大,还擅长炼丹呢,而且他近来还在钻研傀儡之术。】 【啊?你怎晓得如此清楚?】 【嘻嘻,我一天闻他八百回,宇道友炼出的丹药那独特的灵韵,啊~太阳的味道,还有他身上那些灵木的气味,哪能逃得过我的鼻子?】 【真有你的,小七月!】 与此同时,神龙大洋流西端。鲨妖副将收敛气息,领着两名心腹手下,低调地在洋流中穿行。不远处,洋流受东洲大陆阻挡,自然形成一个巨大的回弯。 “二位,现已脱离雾海妖国地界,”副将传音道,“随我脱离洋流,再往西行一两日,便能寻到墨嘲将军的余部,那便是我们再起的本钱!” 两名鲨妖手下闻言,眼中闪过喜色,连声应和:“全凭将军引领!我等先行恭贺将军!” 三妖瞅准一个相对平缓的间隙脱离洋流,立即加速前行,待远离之后,随即摇身一变,现出巨鲨的原形,不再掩饰行踪,大摇大摆地朝着西方游弋而去。 他们丝毫未曾察觉,在其身后不远处,一道近乎完全透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虚影,正不紧不慢地悄然尾随。 百舟岛,堡垒下方的礁石区。陈宇、穹璃与林剑正围坐品茶。 陈宇抿了口茶,略带调侃地对林剑道:“你这人可真没意思。都是自己这一边的,还非要展示什么新战法,威慑自己人吗?这不是成心欺负老实人嘛。你怎么不把这套东西搬到姬家、常家面前去展示展示?” 林剑神色平静,放下茶盏:“正因是自己人,才更要大大方方让他们看个明白。彼此心中有数,知晓底线,日后方能相处得长久,减少无谓猜忌。至于姬家、常家……”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那便不是‘展示’,而是另一回事了。” 穹璃歪着头,看看陈宇,又看看林剑,她那羸弱的政治敏感终于后知后觉地琢磨出一点味道来,不禁撇了撇嘴:“你俩都没意思!打什么哑谜嘛,有话就不能直说?” 茶汤渐凉,觉得无聊的穹璃探出修长的蛇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礁石边的浪花,逗弄着水下吸引过来的螃蟹与小游鱼。 忽然,她动作一顿,似有所感,猛地扭头望向东方海天相接之处,接收到从遥远海平线另一端传来的讯息。 她声音清脆却语出惊人:“宇,林司使,墨嘲将军麾下的那条鲨鱼副将,他好像回来了!” “而且…” 第464章 果决 “也就是说他们刚刚脱离大洋流?身后还跟着个无面妖?” 无面妖擅长拟态,它们没有固定的面貌向来以千变万化的外形和色彩着称,拥有惊人的追踪神通,被誉为浩瀚大洋中最为诡秘莫测、难以摆脱的追踪大师。 林剑在接收到穹璃提供的情报后,在脑海中迅速权衡思索后,便梳理出了脉络:“鲨妖副将先前孤身一妖深入大洋,去寻找冥流将军。一妖离去,如今三妖归来……这便意味着,他不仅成功找到了冥流将军,现在还充当了前锋的角色,回来之后必定着手整合墨潮将军遗留的残余势力!” 林剑的神情陡然变得严肃,语气肯定道:“宇道友,事不宜迟,立刻联系阿良以及鲁姆,要在鲨妖抵达军阀余部之前讲明。必须向他们明确传达:若他们继续选择为我方效力,我们先前的一切承诺依然有效,绝不会更改;但若有道友觉得如今鲨妖副将回归,冥流将军也已现身,便自认为有了另一条退路,那么我方也绝不强留,可放他们自由离去。只是需把话讲明——倘若下次再见,便只有在战场之上兵戎相见了。” 略作停顿,林剑又慎重地补充道:“另外,对于所有传来的情报,务必要经过严格的甄别与核查,不可全盘尽信。” “放心,我自有可靠的甄别手段来处理此事。”一旁的陈宇闻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自信。 林剑点了点头:“道友的神通我自然信得过!关于他们身后的无面妖,两位有何猜测?” “作为墨潮将军的副将,鲨妖也算是有头有脸,他等了几年以为风头过去了,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重宝对化形大妖的吸引力,低估了两大妖国对于颜面看重,所以露头就秒,只是有人想知道重宝的去向罢了。”陈宇说道。 穹璃用蛇尾在海面画着圈,继续逗弄着小鱼,悠悠地说道:“估计不是两大妖国的妖廷和赏金猎手,极有可能是觊觎重宝的第三方势力!” 陈宇和林剑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百舟岛北部海域,海妖联军营地中,阿良、圆圆和章鱼哥等几位海妖接到陈宇的讯息后,面色顿时微变。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随即心照不宣地迅速赶往营地深处的一间密室。 几妖围站在一起,气氛凝重得仿佛冻结了时间。巨鲨阿良挺身而出,他咬牙打破了沉默:“宇爷的消息,大家都收到了,我来表个态。”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圆圆、章鱼哥及其他同伴。 阿良继续说道:“我决心跟着宇爷干。宇爷的恩情与魄力,我都看在眼里,跟着他干才有出路。”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重,“若是哪位兄弟念旧,想回去找那位扫地为兵将我们拉入战争的族长,我绝不阻拦,只盼大家各奔前程时,不要在战场上相见。” 圆圆在一旁坚定点头附和道:“阿良哥说得对,想想一天到晚打仗的日子,想想被打压的日子,若不是宇爷,我们现在还能活吗?” 章鱼哥沉默片刻,触须缓缓卷曲,似在深思。 其余巨鲨们交换眼神后,纷纷上前,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我们不去,跟着阿良哥,追随宇爷,绝不背离。” 同一时间,军阀余孽的大营深处,鲁姆的洞穴最是偏僻幽暗,另有四道身影悄然汇聚于此,其中两只是章鱼妖,另两只是巨鲨妖。这四妖乃是鲁姆串联投靠陈宇的核心班底,此刻齐聚,洞穴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息。 陈宇先前只与鲁姆一妖私下讲述了巨鲨副将即将回归的突发状况。 这消息非但没有动摇鲁姆的决心,反让他见识到陈宇的神通,这种运筹万里的能力,更加坚定了投靠陈宇的决心。 鲁姆对自己的两位章鱼同族颇为放心,却对那两巨鲨心存忧虑,毕竟副将乃是他们的族长,忠诚难免有变。 为此,鲁姆在洞穴中悄然布下几重禁制,又进行了一番安排之后,这才召集四妖前来会面。 他目光如常却抛出了那个惊天消息:“宇爷说,副将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们二位有什么打算?” 话音落下,洞穴中的空气仿佛凝固。鲁姆心中已暗下决心,但凡两巨鲨有一丝犹豫,他与另外两位章鱼妖便会当场暴起,以雷霆之势将两鲨镇杀,不留任何后患。 “副将,哪个副将?”其中一巨鲨妖怔了怔,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副将这两个字,已多时未曾听过了。 “当然是你们的族长,鲨副将!”鲁姆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在众妖心头。 “不可能吧,他要是回来了,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另一鲨妖摇头不信,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宇爷说的,定然是真的,鲨副将刚出大洋流,大约还有一天的路程!”鲁姆并不隐瞒,同时暗中观察两鲨的神色变化。 两鲨妖对视一眼,目光交汇处,涌起激动、疑虑等复杂神色。 然而,就这一瞬间的疑虑便足够了,既然不坚决,那··· 下一秒,鲁姆与两位章鱼妖骤然暴起,墨汁喷涌而出,瞬间弥漫洞穴,三章鱼妖不受丝毫影响,他们的触手如铁索般从暗处弹出,将两巨鲨妖死死捆缚。 剧毒顺着触手注入鲨妖体内,令他们浑身僵直,生机急速流失。旋即,两鲨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停止了挣扎。 鲁姆收起触手冷冷道:“从现在开始,大家要格外小心!鲨副将归来在即,必定整军备战,任何疏漏都可能给我等招致灭顶之灾。” 其中一章鱼妖触手微颤,至今仍难以相信:“鲁姆哥,鲨副将今天真能回来吗?若是消息有误,我等岂不错杀兄弟?” 鲁姆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我相信宇爷不会诓骗我等,明日或见分晓!” 百舟岛要塞 林剑会见要塞指挥官欧兆和镇妖司驻要塞司监钱益如。简单的闭门会议之后,他下令道:“我以望月城镇妖司司使身份,特此发布总动员令!” “得令!” 第465章 尘埃 魏国承天城,皇宫麟德殿,夜色深沉,灵能宫灯透亮。 林剑与京城总司早已针对望月城的局势变化反复推演,提前定下预案:一旦局势恶化到一定地步,林剑便可发布总动员令。 但朝堂规矩森严,即便林剑享有临机处置之权,如此大规模的动员,该走的程序半分也不能少。动员令发布的当夜,传信雄鹰便带着林剑的密奏,从望月城疾飞至京城。 接到密奏后,镇妖司总司风司卿没有丝毫拖沓,当即整装进宫,向端坐在宝案之后的魏帝呈上了密奏。 麟德殿中,魏帝身穿常服,生得一副棱角清癯的面庞,眼窝深邃,目光锐利如炬,却不见丝毫发福之相,盖因年轻时上过战场,又从夺嫡之争中杀出重围,让他始终肩背挺拔,气质沉稳威严内敛不发。 魏帝得知密奏内容后,平静地接过奏本,认真审阅林剑陈述的发布动员令的缘由。 望月城所在本就是魏国财税第一的重省,镇妖司的预案早已获得他最终批准,此刻不过是依计而行。 很快,左、右相、兵部、户部尚书都应召匆匆进了麟德殿。到下半夜,一道道旨意便已拟就发出,调兵遣将、筹备粮草器械。 待大臣们逐一退出,麟德殿内只剩下魏帝和风司卿二人。 魏帝指尖轻叩宝案,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沉吟片刻后开口道:“风卿,林剑说那冥流大妖不足为虑,他的看法朕是认同的。此次准备充分,加之城中有月狐前辈坐镇,胜算颇大。但朕所担忧的是,若是在与冥流拼个精疲力竭后,那第三方大妖乘虚而入,又该如何应对?真龙穹璃参与了平定东部航线之战,作为她的护道人,能否请龙女海明玥出手相助?” 风司卿微微摇头,神色肃然:“回陛下,海明玥不会答应!有海清龙君前车之鉴,她定然不会让穹璃参与到人与海妖军阀的全面冲突之中,她自己同样不会卷入,以免再蹈覆辙。” 风司卿接着拱手回道:“至于那第三方大妖,镇妖司已开始推演拟定详细预案,陛下不必过于忧心。” 魏帝点了点头,神色稍缓,接着问道:“若是两大妖国同时兵临城下,望月城能不能撑住?” 风司卿不假思索道:“回陛下,不能!” “朕明白了,”魏帝呼出一口气,转而道,“明日,朕便去登仙楼,寻楼主品茶。” 随即,魏帝又想起一事,目光凝重地看向风司卿:“若是老龙皇得知海清龙君复生,前来问罪,又当如何?无定道长会出手吗?” 风司卿毫不犹豫地答道:“会!无定道长既然长留化龙观,就绝不会坐视不理。” 魏帝微微颔首,忽然话锋一转:“风卿,方才议事时,传令宁安、宣南及沿江各省镇妖集结精锐,为何朕独独没有提及天海省?” 风司卿面色一紧,当即躬身请罪:“陛下恕罪,臣已选定总司精英,将亲自带队入驻天海省,全力整肃天海镇妖司。” 魏帝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好!局势危急,已经没有时间去耗下去了!” 风司卿紧接着请示道:“陛下,天海省中,那常家不仅在兽乱中有重大嫌疑,现在更与天海省诸多势力勾连甚深,臣请旨查办。” 魏帝眼中寒光一闪,道:“查清实据,办成铁案!” 待风司卿领了旨意离开麟德殿后,魏帝拿起宝案上的一份卜天司递来的奏折,一字一句的看了许久。 “剪不断理还乱,事在人为啊!” 来韵山下,一户农家中,炊烟袅袅,几间瓦房的小院宁静而温馨。 曾经为陈宇打理小院的朱家夫妇正热情为在望月城兽乱中捐躯的儿子的发小赵自宽夹菜:“自宽呐!尝尝这山菇炒肉,你姨的手艺一点没落下!” 朱妻说着,又夹了一大筷子菇片,眼里满是慈爱。 赵自宽看着已经堆高堆满就要洒下的饭碗,不得不伸手挡住夫妇俩的热情,无奈笑道:“叔,姨,够了,够了,碗里放不下了!” “多吃些,你在镇妖司里当差,白天有公务,晚上还要修炼,不多吃些,哪撑得住,”朱妻看到赵自宽的饭碗确实放不下了,便不再夹菜,见赵自宽清瘦的身形,心疼道,“都说仙师体质远超凡人,可这几年你还是这般瘦,定然是平日里吃饭没个准点!” 她叹了口气,转身又盛了一碗热汤放在赵自宽手边。 老朱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他抿了一口问道:“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呐?” 赵自宽回答:“三天!这个月还好,趁这时机休息几天,下个月就要过元日,便忙得不得歇息。” 饭桌上的炭炉炖着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金黄的油花在汤面荡漾,整个房子里暖和又芳香,洋溢着家的踏实温馨,任凭窗外寒气,屋内却是一片踏实温馨。 这时,赵自宽神情一变,眉头微蹙,立即取出随身携带的传音法器。那法器泛着微光,在查阅其中命令之后,他面色一凝,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赵自宽抬头便看到朱家夫妻俩担忧的眼神,他本人却未见有丝毫紧张的神色,而是将法器放到饭桌上,接着端起碗筷,扒拉几口饭菜,咀嚼得缓慢而用力。 老朱带着不安试探地问道:“司里来任务了?” 赵自宽竟然没有丝毫隐瞒,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释然,几分长久等待后的如愿,唯独没有半分恐惧,声音清晰:“司里刚刚发了总动员令!” “总动员令!?”朱妻作为亲历者一听便回想起,她的儿子也是接到总动员令之后一去不回,她知道这意味着是什么,眼泪当即落下,声音颤抖:“不都太平了吗?怎么又来总动员令?” 说完趴在饭桌上痛哭不已,肩膀剧烈耸动,泪水当即浸湿了衣袖。 赵自宽反过来为夫妻俩夹菜,一边夹一边说,语气温和却坚定:“本来还想下午去看看长福的,看来时间是不允许了,吃完饭,我回家向爹娘辞行。我答应过长福要照看您二位,只是此去···” “哎,饭桌上,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老朱先是扶起妻子,胡乱擦着她的眼泪,接着打断赵自宽的话,努力压抑情绪,声音沙哑,“也莫要说些不吉利的话。这么好的日子,就先陪你叔我喝上一杯,如何?” 不等赵自宽答应,老朱却也起身去取酒杯,只是转身时再也忍不住酸楚的眼角,偷摸地拭去眼泪,留下湿痕。 他颤抖着倒满两杯酒,递一杯给赵自宽。 “放心,我和姨懂镇妖司的规矩,不会到外面张扬的。只求你,在外多多小心!” 赵自宽默默接过酒杯,两人对饮,酒液不辣,入喉却苦得厉害。 第466章 恶意 军阀阵前大营深处,鲁姆的洞穴内的石壁上嵌着几颗散发微光的灵晶,映得洞内影影绰绰。 鲁姆正与五六位同族妖众围坐吃席,席间摆满了血食与海中灵果灵晶,倒也丰盛。宴席正进行得热烈,众妖难得放松,触须卷动间尽是满足。 正当气氛高涨时,洞穴口的水幕一阵晃动,一只章鱼妖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连招呼也不打,径直冲向鲁姆。 来妖显然与鲁姆极为熟稔,见鲁姆举办宴会,也不责怪,只是触须轻摆,游到石桌旁道: “鲁姆老弟,你真的潇洒,还有心思吃席,若是被其他妖看到,少不了在背后嚼舌根。” 这章鱼妖边说边卷起一捧灵果塞入口中,咀嚼得汁液弥散。他的举止随意,席间众妖也无妖觉得冒犯,甚至挤了挤让出位置。 鲁姆心知肚明,却故作不解地问道:“鲁杜老哥,什么浪把你推来了?你不在首领身边伺候着,来到我这偏僻洞穴做什么?” “大事,鲨副将回来了!”鲁杜盘下身子,触须却不停歇,又卷起一块血食塞进嘴里。他口中说着大事,可动作悠闲,这“大事”究竟有多少分量,着实让妖捉摸不透。 “鲨副将?他回来了!什么时候?”鲁姆直起身子,触须微颤,故作惊讶之态。他的声音提高了些许,确保自己的演技到位。 而鲁姆手下心腹们,此时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原本的疑虑渐渐烟消云散,纷纷展演技。 “也不久,可他回来就把将军、首领们都叫了去,发了一通邪火,”鲁杜触须一抖,灵果入口,“说咱们无能,连他打下地盘都守不利索!那架势,简直要掀了整个大营。” “人族大国有多厉害,咱们都见识了,将军都折在了望月城,他一去一年多不管不顾,这能怪我们吗?”鲁姆不满地摆动触须,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席间众妖也纷纷附和。 鲁杜咂咂嘴边嚼边道:“理儿是这么个理,所以嘛……火气归火气,倒没真罚谁,只叫各将军、首领以及各统领,明日到大洞窟议事。这不,首领让我来通知你了,免得误了大事。” 鲁姆沉吟片刻道:“鲁杜老哥,给我个底,首领什么意思?咱们一族如今势微,但总不能任人摆布吧。” “没意思,我们一族还有几个妖了?无论是打还是撤,我们的意思还重要吗?”鲁杜冷哼道,触须卷起灵晶把玩,“鲨副将如今归来,破劫、烈征都是他的跟屁虫,首领也得看他脸色行事,唉,咱们只管听令便是!” “既然如此,我这就跟你回去,不能耽误明天的议事,”鲁姆直起身子,接着对洞穴中的众妖道,“我与鲁杜老哥去面见首领,兄弟们吃好喝好后就散了!今日之事,莫要外传。 众妖纷纷应声,鲁姆与鲁杜先后游向洞穴口,水幕再次晃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只留下洞内残余的宴席与幽幽灵光。 在去见首领的路上,鲁杜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老弟,刚刚在你的洞中,有些事不好当着众兄弟的面说。我听首领亲口透露,鲨副将找到了冥流将军!” “冥流将军?果真?”鲁姆不动声色。 “千真万确!”鲁杜语气笃定,“鲨副将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从没见过的巨鲨护卫,还当场展示了冥流将军的将令,做不得假。” 鲁姆听罢,暗自庆幸自己此前果断处置了那两只巨鲨,否则今日在这种形势下,自己定然会暴露无遗。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探问:“那……鲨副将此番回来,是领了冥流将军的军令?” “还能是为了什么?”鲁杜嗤之以鼻,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鲨副将口风虽紧,未曾明说,可首领还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还不是为了那件重宝!老弟,你不会真以为,冥流将军会为了给咱们将军报仇兴师动众吧?” 接下来的路程中,鲁姆看似有一搭没一搭地从鲁杜口中套取更多细节。待信息汇聚得差不多了,他便寻了个间隙,悄然通过【因果金线】将情报传递给陈宇。 【鲨副将确实已返回大营,明日将于大洞窟举行议事,几乎所有的将军、首领和统领都会到场。首领猜测,他归来的目的,依旧是寻找那件重宝!】 鲁姆的消息传来时,陈宇立即与林剑商议谋划是否能够趁机实施斩首战术,一举摧毁整个军阀余孽的指挥核心。 一旁的书生指节轻叩桌面,推算道:“陈道友,我知你神通广大,可吞海覆岳,再以大神通镇杀群妖。然而,那冥流既能将鲨副将放回作为先锋,彼此之间定然有直接且隐秘的联系手段。倘若那鲨副将临死前不顾一切激发此手段,则冥流将军还是会来。” “鲁姆传来的消息很重要,核心还是落在那件重宝上。” 林剑见陈宇良久不语,以为是书生的间接驳了他的提议,让其心生不悦,便出言圆场,问道:“道友方才沉思良久,一言不发,可是心中另有想法?不妨说出来,我们一同参详议议。” 陈宇摇了摇头,双瞳深邃:“方才书生道友提及那联系手段,倒是让我联想到另一件事。诸位道友应该都知晓,神龙妖国在那件重宝之上,设下过追踪禁制。” “对。”书生点头确认。 “而墨朝将军手中,恰好拥有一件能够遮蔽此类禁制感应的宝盒。” “不错。”书生再次点头。 “同时,墨朝将军显然也掌握着追踪那宝盒的法门或者手段,他才能领军一路精准追踪至望月城。” “正是如此。”书生眉头紧皱地点头。 “那么,常家既然有将重宝隐匿至今,显然也具备同时遮蔽妖国与墨朝将军两方追踪的手段。”陈宇话锋一转,语气渐沉,“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那常无忌主动撤去了这层遮蔽手段……” “嘶——!”林剑与书生闻言,瞬间相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惊骇之色。 “我此刻所忧,已非望月城。”陈宇目光转向西南方向,那是天海省所在,“在道友的经营下,望月城不敢说固若金汤,但面对冥流来犯应无大碍。即便妖国大军兵临城下,若是硬啃也要崩掉它们几颗牙!”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可常无忌若狗急跳墙,而天海省的省府武林城,恰恰挡在了常家族地斗叶山与大海之间!而此时的武林城甚至一无所知!” “投鼠忌器啊!”书生不敢想下去,只得长叹一声,道出了众人共同的想法。 很快,陈宇对鲁姆道: 【鲨副将带回来的两只巨鲨,既是监视他的,也是监视你们的,定然有些奇特的本事。明天的议事,你只管带着眼睛和耳朵,不用当场向我汇报。待远离大洞窟之后,再行联系!你们的安危比情报更重要,我需要你们。】 鲁姆收到因果金线传来的消息时,正跟着鲁杜靠近章鱼一族可怜的驻地。他的触须不易察觉地微微蜷缩,陈宇的叮嘱像一股暖流,驱散了他心中的最后的负罪感。 “我一定要带着族人活下来!” 第467章 浅尝 百舟岛要塞上空笼罩着一层薄雾,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要塞的高墙。 港池码头边的穹璃向身边的陈宇和林剑抱怨道:“这鲨副将,叽里呱啦的竟说些废话,敲一棒子,再给颗甜枣,然后就是画大饼!什么议事大会,就这?” 陈宇哈哈笑道:“解决小问题开大会,解决大问题开小会,解决关键问题不开会,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大差不差!” “道友总结得精辟!”林剑在一旁拍手笑着应和道。 彻底失望的穹璃转身对着东方啐了一口:“呸,浪费我的龙力和精力!” 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不满,昨夜的期待都化为了泡影。 看着穹璃暴躁的小模样,陈宇安慰道:“至少不是一无所获,算是摸清了军阀余孽下一步的动静,同时也间接证实了书生的推断。” “通知武林城,早做准备吧!万一,那鲨妖突然开窍了,那损失可不亚于当初的望月城!” 时间领域中,时间长河依旧长流,浩浩荡荡,无尽的河水从亘古而来,流向不定的未来。 陈宇听着江潮的声音,仿佛听着悠久的秘密,踱步岸边。他本想感悟些什么,可长河之中只有水不带半分杂质,未见其他,听久了似乎有些困倦,难以集中精神。 长河上方无边际的“空”也不知道该填充些什么,挂一只巨大的时钟表盘吗?还是摘下星辰日月的虚像布置进去?陈宇抬头凝视那片虚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孤寂,这领域虽由他掌控,却依旧缺少了属于他的印记。 他抓起一把沙土,那沙粒在爪间流淌,触感虚幻又真,爪下的长河之岸,同样无边无际,陈宇同样不知道放些什么。 学猴仙种上万里桃花,美则美矣,但陈宇不愿照抄猴仙,他渴望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意境,可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构思,真是看人做容易,自己动手的时候千难万难。 就在这时,小宋端来一只花盆,冬天开的鲜花,在这海中要塞确实稀罕。 他轻敲陈宇的房门,得到回应之后,这才推门而入,待进了房间关好房门之后,下一刻此间便发生的异变,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光线也微微扭曲。 陈宇的时间领域已经能够熟练地展开和收回,目前,展开的范围也就刚好覆盖一个房间的范围,跟吴老随意出手就能覆盖一个山头的境界相差甚远。 而且只能做到这个范围内的时间放缓,妖力消耗大不说,甚至还做不到时间停止。但进步可期,陈宇每次施展时,都能感觉到自己对时间领域的理解在加深。 只见小宋端着花盆,迈步是诡异的慢动作,过了七八息,也就迈出一步,而下一刻又恢复正常的速度,来到陈宇身边将花盆放到房间的桌上。 花盆中的花朵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原主人是花了大心思的。 “宇爷,真不容易,找了不知多少人这才收来这么一盆花,可对方听说是您要,说什么都不收钱。”小宋似乎没有察觉到房间内的微妙变化。 “看来以后要当面致谢。”陈宇嗅了嗅冬季要塞这难得的一丝芳香。 他忽然心念一动,领域悄然扩展,将小宋也包裹进来,下一刻,陈宇和小宋来到了陈宇的时间领域,站在了时间长河的岸上。 小宋在陈宇身边伺候日久,当然知道陈宇是时间的行者,却也是第一次进到陈宇的领域之内。他先是震惊而后呼吸变得急促,看着空寂的领域,看到时间长河那悠长的景象,小心翼翼地望着河水,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最后踩着触感不真实的沙土,言语无法描述。 “紧跟我,否则你会被时间的伟力磨成飞灰。”陈宇开口道,声音平静却带着平日里难得一见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宋这才回过神来,立即紧跟陈宇身后,一步不敢远离, 吴老爷子说过,过去、现在和未来存在于这条长河的不同区段。 行者掌握当下,而无论回溯上游,还是窥探下游,没有一定感悟是不行的,无法忍受时间的磋磨也是不行的。 那盆鲜花也被陈宇带到领域中,悬浮在陈宇的面前,他对法则的领悟虽然尚浅,可一旦进了他的领域,那就任其施为。 于是在小宋的目光中,那盆鲜花,连花带盆开始变化。 鲜花缓缓收回,花瓣层层合拢,变成含苞待放的花苞;花苞继续收缩,退化为嫩绿的细枝;嫩枝再变,化作初生的萌芽,仿佛生命在时光中倒流,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花盆上原本有磕碰划痕,那些痕迹逐渐消逝,缺损的部位在某个节点突然恢复,完好如新,不见半点瑕疵。 时间的伟力不仅作用于生命,亦能作用万物。 紧接着,变化逆转。种子悄然发芽、嫩芽抽叶,枝条攀爬延伸,花苞悄然现出,随后鲜花盛开。花开花落,两颗种子坠盆,完成了一个完整的生命周期。生命的周期在不断重复,以至于花盆中长满了鲜花,也夹杂着枯败的枝叶,显得拥挤。而承载一切的花盆,在时间的冲刷下,出现肉眼可见的磨损,表面变得斑驳,边缘处处残破。 当一切就要崩坏之时,时间再次回溯,一切又恢复到当前的原样,仿佛鲜花与花盆刚才的变幻只是一场不实的梦。 而陈宇和小宋又回到房间,那盆鲜花如初见一般,静静地立在原处,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是不是觉得一般?时间的行者能做到这点不是易如反掌?”陈宇问道。 小宋连连摇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宇爷,对我来说已经足够神奇了!” “且看。”陈宇轻声说道。 原本桌上的花盆与鲜花骤然生变,变成了一只崭新花盆,盆里的鲜花还停留在娇嫩的花苞状态;没等小宋回过神,景象再度变化,花盆变得斑驳老旧,一根枯叶萎靡垂下,一旁却有两株鲜花竞相绽放,生机与衰败就这样并呈一处。 “宇爷,您是把这鲜花的过去和未来都具现出来了?”小宋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你碰一碰试试。”陈宇笑道。 小宋闻言,立刻伸手去碰那株栩栩如生的植株,可手指径直穿过光影,那里空无一物。 “原来是未来的影像?”小宋喃喃道。 见小宋缩回手,陈宇再次开口:“你再触碰看看。” 小宋知道这次定然有所不同,定了定神,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向枝叶与鲜花。刹那间,真切的质感顺着指尖传来,这份真实让他浑身一震。 “嘶,居然是真的!您不是回溯或是推进时间,而是把不同时间下不同状态的花,具现出来了!”小宋惊呼出声。 “没错,而且虚实只在我的一念之间。”陈宇淡然一笑。 周遭光影随之微微荡漾,花盆和鲜花也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第468章 线索 “宇爷,别的不说,您这手段用来培育灵植那是手到擒来!”小宋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小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灵植的种植和培育,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陈宇之前让他四处寻找鲜活花卉的缘由。 其实陈宇心中早有这个想法。 猴仙掌握着大神通【花开顷刻】,洞府前,漫山遍野种满了奇珍异果,赏给麾下的山妖们,还用来酿制灵酒,多得根本吃不完。上一次他在猴仙的果林间漫步,说不向往不羡慕,那是假的。 “这鲜花只是普通花卉,若是培育灵植,消耗的妖力自然会多些。”陈宇顿了顿,稍作思索道,“其实相比于培育灵植,我觉得可以在物件甚至是法器、法宝的修复上,或是修补破损的丹方、功法上, 能发挥更大作用。” 这手段在修炼、斗法和修真百艺上可谓妙用无穷。无论是辅助,还是在战斗中,都能派上用场。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眼下还需慢慢摸索。 “虽然现在还很浅显,施展起来还很勉强,但我想随着境界提升,行者之路渐远,定然是能派上大用场的!”陈宇自信地说道。 若是将这手段修炼到高深,或许可以让人返老还童,重塑青春鼎盛之态;在斗法时,能让敌人瞬间衰老,气血枯败,神魂萎靡,不战自溃。 之所以不在小宋面前说这些,一方面是不想让他多想,以免他心生妄念,徒增烦恼;另一方面,陈宇也隐隐察觉到,这等逆天手段背后,必然牵扯着巨大的因果。 过多的干预时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招致天道注视,带来无法预料的劫难。 陈宇虽渴望力量,却更知敬畏天地法则。陈宇肯定,他已经在天道那里挂上号了,而且对他颇有意见。 就好比神通【生灵再造】(当前进度:1/),他的顾虑就颇多,甚至晋升之后是一次都没用过。 还有一点,这手段竟然不能对陈宇自己起作用。 也对,此术一切变化的核心锚点就是陈宇,他的时间领域必须以自身作为固定锚点,若是自身过去、现在、未来的形态交错显化,就会导致整个体系失去稳定,陷入混沌悖论之中。 “宇爷,您这手段如何称呼?”小宋期待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憧憬与好奇。 陈宇沉吟,目光悠远如望穿时空:“参悟时间法则,立身时光长河之畔,锚定万物过往之姿、当下之态、未来之相。任意截取任意时间节点的形态,于现世直接显化具现。” “万物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态之形、态、身,是为万相,‘万相’是广度,包容一切存在形态,草木枯荣,器物盈亏,皆在其中。超脱时序桎梏,自时光长河中牵引诸般万相,现世成型,是为显化,‘显化’是意志,虚实皆唯我一念之间,凝则为实,散则为虚。” “便叫它‘万相显化’,简洁易懂,却也能道尽其中真意。” “万相显化……” 接下来的几天,军阀余孽的士气大涨,他们不再像以往那样被动,而是进行了一系列的重组整合。 各部势力在鲨副将的强令下集结起来,调整阵型,甚至开始尝试小规模的主动出击,企图扭转战术上的不利局面。 然而,在穹璃的监听和鲁姆的精准情报下,这些尝试都无所遁形。军阀余孽的几次偷袭意图早早暴露,反而落入人与海妖联军设下的伏击圈,损失了不少精锐。 战争经验老到的鲨副将立即意识到情报可能泄露,他暴怒之下下令彻查内部,折腾了数天却一无所获,毕竟陈宇的神通岂是那么容易发现的! 最终,鲨副将只能将疑虑转向外部,认定人族拥有某种极为强力的侦察法术神通,能够远距离探听他们的动向。 自此后,军阀余孽开始变得谨慎。而随鲨副将一同回来的那两名鲨妖的特殊能力也一一暴露,一个能施展隔绝结界;另一个则拥有类似圆圆那样的探听神通,可监控周边动静。 那隔绝结界确实限制了穹璃神通的发挥,让她难以清晰地捕捉他们的谋划,但那名探听鲨妖却始终未能发现陈宇悄然布下的因果金线。 得知自己神通被限制的穹璃,起初并未太过在意,法术神通之间的相克本就再正常不过,当她得知陈宇的神通不受限制之后,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冒了上来:“我就不信了,隔绝了海水,我就真的听不到。让我想想……总会有办法突破这层障碍。” 于是,成为真龙的穹璃第一次归入大海,尝试找到突破结界波的方法。 此时的大洞窟中,鲨副将正在大发雷霆。 他的妖力肆无忌惮地散发,对着低头不语的众将领和首领吼道:“你们就是这样守地盘的?任由镇妖司在海中插进百舟岛这颗钉子!看看吧,现在他们的战舰有补给,修士可以轮换上阵,连阵法和机关都顶到我们脑门上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族盯着,这仗还怎么打?” 他喘了口气,眼神更加凌厉:“还有,若不是我提前察觉不对,你们是不是等到死都不知道,人族那边竟有手段,能窥探我们的一切行动!”帐内一片死寂,只有鲨副将的怒吼在洞窟中回荡。 有了隔绝结界之后,陈宇这边故意输掉了数次小规模交锋,佯装不敌。这番举动果然让鲨副将的怀疑进一步坐实,他更加坚信人族依赖某种探听手段,从而间接完成了对因果金线和鲁姆等妖的掩护,鲨副将的注意力完全被引向了外部。 “还有,你们好的很呐,十几个大族,几万主力,十来万的奴兵,可我的族人几乎死绝了!”鲨副将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的目光如寒锋般扫过在场每个妖。 鲨副将这几日忙于整合残部,期间陆续有巨鲨一族投靠,可当他得空组建自己的亲兵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族人仅剩不到五百,境界最高不过淬体后期。 这残酷的现实像一把重锤砸在他心头,让他痛到几乎无法呼吸,墨潮将军麾下第一骁勇妖族,如今却化为乌有,只剩下这些残兵败将。 巨魄鲸破劫面色大变,连忙辩解道:“将军,冤枉啊!您走后,突然有一天,鲨旋将军执意要南下。” 在场诸妖无不应和,在为自己开脱: “是啊,是啊,我们都劝了,实在劝不住啊!”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们都是许久之后才得知,他被那鸡妖偷袭而死。” “鸡妖,又是那个鸡妖,杀我族人,坏我好事,”鲨副将的杀意几乎凝实,洞中除了破劫无不瑟瑟发抖,就连那两负责监督的巨鲨也心惊肉跳。 整个大洞窟的气氛凝固如冰,妖气弥漫中,隐约能听到细微的牙齿打战声。好不容易,鲨副将从巨口中挤出几个字:“那他为什么要南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深渊中拖出,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破劫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结果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们也不清楚,鲨旋将军就在这里对在场的诸位将军宣布之后,就率众南下,未曾提及缘由!” 鲨副将简直气笑了,当大洞窟陷入冰点时,那笑声回荡在洞中,让所有妖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刻只有鲜血和死亡能安抚鲨副将的怒意。 这时章鱼一族首领突然道:“将军,鲨旋将军南下的前一晚,曾找到我,谈了不少。”“他说了什么?”鲨副将的目光瞬间锁定章鱼首领。 “他说,他感受到奇异又熟悉悸动从南方传来,他要去查个清楚!”章鱼首领低下头不敢直视鲨副将那能吃妖的目光,缓缓道来。 “什么悸动?” “空间的波动,熟悉的空间波动!” 第469章 残迹 南方?空间波动! 别的妖将、首领或许不知其中关联,可作为墨潮将军的副将,鲨副将怎能不明白背后秘辛?这个战场老将脾气暴躁了些,可能力绝对合格,几乎瞬间就明白其中缘由,眼前的章鱼一族首领,那空间波动而且是熟悉的空间波动,必是指向了当初重宝失窃时的空间旅者。 鲨副将内心激荡难平,终于发现了重宝的最新线索,哪怕是一年前的,可没让他激动一秒,发现这条线索的鲨旋死了,这条来之不易的线索岂不又要中断? 一念及此,鲨副将对陈宇的杀意骤然升腾,恨不能立刻将其大卸八块方解心头之恨。 “咦?看来那位鲨副将对我怨念颇深!” 这几日里,【因果名录】上不断刷新着鲨副将针对陈宇的种种看法,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传来,几乎未有停歇。 陈宇打开名录,那一条条、一行行的“杀意”“碎尸万段”等字样,看来鲨副将的情绪不稳定啊! 陈宇冷笑道:“冒昧的家伙!” 鲨副将咬牙切齿,心中对已死鲨旋不停地咒骂:“鲨旋啊,鲨旋,你这该死的东西,亏我临走之前对你反复交代,让你遇事冷静,你死不足惜,却误了我的大事!” 在场众妖察觉洞窟中杀意散去,无不暗自松了一口气,有的悄悄吐出浊气,有的交换眼色。 鲨副将屏退众妖独留章鱼首领,反复核对其与鲨旋的对话。待章鱼首领离开洞窟,鲨副将独自沉默良久。 现在他身边也没个亲近的妖,刚收的亲卫,境界相差太大,在他身边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若是鲨旋在身边,还能私下商量对策,虽毛躁,却忠心耿耿。 而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巨鲨——鲨甲与鲨乙,却是冥流将军明着安排的眼线,表面恭敬,却根本交不了一点心。 巨鲨一族凋零,内忧外患,念及此处,色厉内荏的鲨副将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这时,两鲨妖从大洞窟的隐蔽之处钻出,鲨甲与鲨乙,妖躯在幽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一左一右如两块礁石。 “让二位笑话了,”鲨副将转过身,强压下烦躁,“没想到我巨鲨一族凋零至此,而这些手下又各怀鬼胎,连个能托付重任的都没有···” 鲨甲正在维持隔绝结界,闻言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话语殷勤道:“鲨将军何必忧心?我只见鲨将军威风八面,若是能完成将军的差事,定为将军觅得血脉纯正的巨鲨道侣,开枝散叶,再造巨鲨一族辉煌。” 而负责探听的鲨乙则适时出来唱白脸,话语绵里藏针,看似提醒,实为催促与胁迫道:“鲨将军,我们一路上已经用了不少,现在人族压迫甚急,前线战况胜少败多。若是因此误了将军大事,延误了战机,恐怕将军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鲨副将收敛凶光,扫过眼前唱着红白脸的二妖,见他们一唱一和,他心中明镜似的,却只能按下翻腾的杀意,深知此时不宜翻脸。 “二位勿扰,”他声音沉了下来,“既然有线索,本将即刻跟进,断不会耽误了将军的大计。却要劳烦两位随我同行,以防人族探听,其余的我自有安排。” 鲨乙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似乎想摸清鲨副将的底细,问道:“这南方可大的去了,不知鲨将军将去往何处调查这断了一年有余的线索?” 果然,这两妖身怀秘术或是法宝,可以直接联系冥流将军。 鲨副将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缓缓开口讲述当年的往事:“当年,重宝被旅者窃走,拿着全部家底赌上去结果两手空空的墨潮将军几乎万念俱灰,好在向西躲避追剿时突然感应到重宝出现在了望月城方向。” “一喜一忧,喜的是重宝再度出现,忧的是很快又失去了对重宝的感应,这明摆就是在转移重宝。将军急啊,急疯了,他抛弃一切老弱,一切辎重,直杀向望月城。确实杀了个天翻地覆,得手之后将军大索全城,没有发现重宝,反而耽误了撤出的时机,这才殒命望月城下。”鲨副将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随即变得锐利。 “现在冷静看来,将军失去冷静是他败亡的原因。后来我经常琢磨,倒也有些收获,第一,那重宝定然不是魏国朝廷占据,他们不可能冒如此巨大风险在望月城转移重宝;第二,窃取重宝的那人,身后必定有大势力相助,不是人族的修真世家就是大宗门,还要精于阵法,且定然在望月城周边的沿海地区。”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我那手下鲨旋,有一本命法宝,有空间威能,受此反哺,他对空间法则也有所感悟,对空间波动甚是敏感。那熟悉的空间波动,就是那旅者行窃时的空间波动,这才令他急不可耐地南下。” 鲨甲闻言与鲨乙对视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恭敬道:“将军胸有成竹,我和老乙定然全力配合,依将军所言,我们该从哪里下手查起?” 。。。 章鱼首领懒散地摆动腕足,慢悠悠地游回章鱼一族的驻地。驻地前,鲁姆、鲁杜和其他几名统领正焦急地等候,他们的腕足不安地卷曲又舒展,目光不断扫向远方深海的暗处。 见首领安全归来,他们立即迎了上去,将他拥进营地。鲁杜关心地问道:“鲨副将将您单独留下,我等以为他要为难您!” 章鱼首领缓缓扫了一眼诸位统领,目光在鲁姆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回到鲁杜。他摇了摇头,腕足轻轻一摆:“鲨将军将我留下,是问鲨旋为何独走南下,只是时间长了,多回忆了些,这才耽误了。” 章鱼首领继续道:“鲨旋也甚是可惜,说什么感应到南方那窃贼的空间波动就执意南下,我曾力劝,最后还是被那鸡妖斩了。”话语间流露出对昔日同僚命运的叹息。 鲁杜接着问道:“那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打?哼!”章鱼首领冷笑一声,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鲨副将已经不是以前的鲨副将了,他有了新靠山,领了冥流将军的差事,会顾我们的死活吗?” 他的眼神一扫慵懒转为锐利,扫过每一位统领。 “告诉小的们,眼睛放亮点,出工不出力,”章鱼首领压低声音,“章鱼一族已无力参加任何战斗,这点残存的血脉已经撑不起任何妖的野心了。” 万里之外的京城,张绍终于等来了他的敕命文书。 第470章 张弛 张绍从吏部接过敕命文书,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也不想在气氛凝重的吏部内过多停留,收好文书后,便径直返回租住的小院。 京城大不易居,纵是这般平民百姓聚居的寻常巷陌,一方小院的租金也颇为不菲。 来到小院门前,张绍先挥手遣散了随行的两名吏员,这才抬手轻叩门环。几乎是叩声刚落,门栓便从内拔下,大门轻轻滑开一道缝隙,先是从门槛下探出一只雪白无瑕的猫爪,随即一颗毛茸茸的白猫脑袋钻了出来,仰起脸,一双碧眼清澈透亮。 “喵~” 白猫仰头,乖巧地唤了一声,尾音软糯。 张绍推门而入,顺手将院门掩上,低头对那白猫温言笑道:“谢谢尺玉开门。小晚呢?” “喵~” 尺玉轻轻应了,随即扭过小脑袋,朝后院方向微微一摇,又回头望望张绍。 “哦?带我去看看。”张绍会意,随手合拢院门插上门栓,便跟着尺玉轻捷的步子朝里走去。 后院不大,却收拾得齐整。一眼望去,角落一口老井,井栏湿润,毕竟是京城之地,连后院也铺上了青石板,显得干净利落。 只见李娘子正与小晚各执一把毛刷,为一头通体雪白的鹿细细刷着皮毛。那白鹿眯着眼,仰头轻喘,鼻息间呼出缕缕白气,神态甚是惬意。 一旁趴着的磨盘大小的白龟白及,甲壳下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水迹未干,显然也是刚被冲洗过。本应趁着这难得一见的北方冬日暖阳好好舒爽一番,可他却侧着头,眼神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小魔丸张驰归。 刷白鹿插不上手的张驰归正蹲在地上,似是想骑上眼前白龟,遛上一圈。 白及不得不时时提防,哪还能安心享受日光。 张绍刚踏入后院,妻子与女儿便已抬头望见。小晚放下刷子笑唤“爹爹”,李娘子亦起身迎来。那张驰归更是跌跌撞撞张开双臂扑来,张绍赶忙上前几步,弯腰一把将幼子抱起。 李娘子走到近前,目光关切,柔声问道:“夫君回来了!吏部那边还顺利么?” 张绍抱着儿子走到妻子身旁,笑道:“一切顺利。敕命文书已拿到了,说是考核卓异,在曲河任上的政绩尤为突出,州省联名力荐,连升数品,破格提拔为天海省秀州知州。” 他将文书内容细细说与妻子听,语气虽稳,却也掩不住几分激动,几分感慨,几分意气风发。 “恭喜夫君!” “恭喜爹爹!” 李娘子与小晚闻言皆是大喜。就连张绍怀中的小儿子,虽不懂,见娘亲与姐姐都笑逐颜开,也跟着咧开嘴,笑得口水直流。 如今的李娘子也非昔日乡村妇人,对朝堂迁转之事多少有些了解,欣喜之余,仍稳住问道:“夫君,那我们何时启程赴任?” 张绍笑道:“不急。我先写折子谢恩,再在京城盘桓几日,打听打听局势,尤其是秀州那边的风声。况且眼下临近年底,文书上所给的到任限期颇为宽松,只限期明年一月底前到任即可。” 听到这个期限的李娘子眼中一亮,满心欢喜流露出来:“夫君,那……我们是不是可顺路回老家过元日?” 张绍早有此意,含笑点头:“嗯。” 小晚也听明白了,拍手雀跃:“好耶!回家,看奶奶!” …… 【哦?真的吗?】 【行,你们路上小心,北地天寒地冻,回家时慢些走。】 【嗯,元日之前,我也会回去,我也许久未见婆婆了。】 小晚自是第一时间将这好消息传予陈宇。待她结束传话,那头的陈宇却沉默了片刻。 张绍啊张绍,你怎么就不能安安稳稳地当个太平官呢? 如今天海省的局势错综复杂:镇妖司内部正在清洗,对修真世家和宗门的打压已经在酝酿,冲突爆发已经可以遇见。 更麻烦的是,那儿还埋着一颗足以毁天灭地的定时炸弹,至今未拆。一旦引爆,半个天海省都将受波及,而秀州,正紧邻着武林城。 不过,秀州离望月城倒是更近。真若出事,且不说陈宇在镇妖司、朝海宗的那些人脉,单是他自己飞过去,也不过片刻工夫。 在陈宇胡思乱想之际,穹璃从海水中浮了出来。 面对军阀布下的隔绝结界,无法探听其中消息的穹璃自然不甘心无所作为,便索性潜入海水中,修炼神通,祭炼法宝。 她运转功法时,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引得无数鱼虾簇拥环绕,仿佛朝圣一般。 百舟岛的军士们每天都能看到这稀奇景象,有的驻足观望,有的窃窃私语。细心之人早就开始对穹璃的身份产生质疑:这哪是寻常青蛇?如此受海洋生物莫名朝拜,更像是……当然,在镇妖司的严厉警告下,关于穹璃的话题成了禁忌,不可说不可说。 虽然穹璃并未大量使用龙力,也没有现出真身,但有些东西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至少附近的海妖们已隐隐有所感应,就像当年化形的海清被海妖认出来一般。 “怎么样?有进展吗?”陈宇站在岸边,望着从海浪中缓缓飞出的穹璃,关心地问道。 穹璃身上的水珠串成一列飞入海中,她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结界的力量比想象中顽固,但我已摸索到几分脉络。再给我些时日,或许能找到破绽。” 陈宇见穹璃状态不佳,便知她又没个轻重,于是劝道:“不要太拼了,你的神通已经相当了得,这里距离大洞窟可有两千多里。鲁姆可是说了,那是一尊妖丹初期的鲨妖维持的隔绝结界!”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经不起念叨,这才说起鲁姆,鲁姆的传讯就到来。 【鲁姆,不是让你不要主动联系我吗?】 【哦?什么情况?】 【新线索了?旅者的波动?是他吗?】 【你们的首领也是个妙妖!】 【原来,那鲨妖叫鲨旋···】 【哈,没在意,不过他的本命法宝不错,现在归我了!】 【你们的首领判断的不错,鲨副将一定会南下,这是冥流将军的军令,但他甘愿为他人做嫁衣吗?】 第471章 入局 我怎么会甘愿呢? 作为曾经的坠星海深海巨鲨一族首领,称霸坠星海的墨潮将军的副将,一妖之下,万妖之上,我本应在这片海域中尽享权势。 坠星海这个三不管的妖国缓冲区,同时得益于墨潮将军那令人敬畏的实力,我们叱咤波涛,那是何等的快意与逍遥! 可一切随着北方飞云妖国鲲鹏的蛊惑而转瞬间崩塌。墨潮将军被欲望左右,对真龙一族那传说中的重宝迷了眼、失了智,一步步滑向深渊。 只是我与墨潮将军捆绑甚深,从他最初起势之时,便作为他的斥候追随左右,一路拼杀过来才有那般权势,而我也从未有过异心,始终视他如兄,无奈只能随波逐流。 直到那天,在我面前从来无敌的墨潮将军竟败给了神龙妖国的真龙将军。我这才恍然明白,他也不是真正无敌,在这茫茫大洋,在这修真世间,强者如云,一山之外还有一山高。 在逃亡途中,那件引得各方争夺的重宝失窃了,空间的旅者。 我能清晰察觉到,那个曾经纵横捭阖、气吞大海的将军,已然变成一个输到红眼的赌徒。我曾力劝,趁此机会,跳出三大妖国的棋局,率领残余主力南下,寻一处隐秘海域,我们大可休养生息、东山再起。 可他不听。 当重宝再度现世,将军疯了一般杀向望月城,泄愤似的大索城池,杀戮无数。作为副将,我依旧做最后的规劝:既然重宝已然失踪,定然已被某方势力隐藏,何不趁着人族反应不及,撤回大海,从长计议? 嫌我们这些老将聒噪的将军,将我打发去近海,负责筹集血食、征召兵员。于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军被人族的元婴修士缠住,被随后赶来的各方强者围杀于望月城外,甚至不敢上前接应。 我深知,以我这妖丹后期的“大妖”,在元婴强者面前,不过是随手便可碾碎的蝼蚁罢了。 我只能躲在远处偷望着墨潮将军那即便是死后仍如海岛一般巍峨的妖躯。 他活着的时候,一眼便能将我镇住,而他死后,那些无知的海鸟与鱼虾,竟敢肆意啄食他的残躯。 好啊!墨潮将军的死,让我看清了这世间最真实、最残酷的一幕! 无论是人是妖,无论生前如何风光无限,只要一死,万事皆休。唯有强者,才配活着,才配有未来。 望着手下那些浑浑噩噩的海妖,望着死伤殆尽、零落四散的族人,如果说将军是那个输到红眼的赌徒,那我更惨,便是那个连赌桌都没上,仅跟着押注,就输到一无所有的赌徒。 不,我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妖命一条。我要用这条命,去换那件唯一能让我翻盘的重宝——三光龙涎玉露。那是足以用到突破化形,甚至凝神期的先天灵物,是我一生绝无仅有的天大机缘。 可我不过是区区妖丹后期的“小妖”,哪怕是用命去拼,恐怕也无济于事。 于是,我返回大洋深处,去寻找那冥流将军。只有化形大妖,才能掀起足以撼动局势的滔天巨浪。 墨潮将军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我本担心早已被打断脊梁的冥流将军失去了野心。 我卑微侍奉,通过重重考验,终于获得信任,而当他派来两名监军之时,我简直欣喜若狂。 我要让他亲眼看见千真万确的重宝踪迹,我要让他吸取墨潮将军的教训,唯有如此,他才会自信入场。 这样,他确实可能成功。 但我岂会甘心?我岂能甘愿只为他人作嫁衣裳? 而且我清醒地明白,仅仅引来冥流将军,依旧是不够的。早在寻觅冥流的途中,我就有意无意地暴露行踪,引来那些如恶狗般的势力,引来那自以为是的黄雀。 我做到了。 身后那只从雷霆海一路跟到此处的无面妖,便是明证。 哎,身边那两个自诩神通不凡的废物监军,丝毫没有察觉分毫。无面妖确实有隐匿的好本事,在我的面前却无所遁形,似乎所有妖都忘了,我曾是斥候出身,最擅长的,便是洞察潜藏、窥破虚实。 而这场局中,谁是蝉? 我相信,岸上人族的镇妖司一定仍在追查当年的元凶,那名旅者。我也不介意,透露更多当年的细节,我也要追查不是吗? 至于我,能不能在元婴与化形强者手下虎口夺食?会不会在半途被当成路边野狗一般一脚踹死? 可若不亲身入局,若不将一切搅得海陆大乱,我又何来那一线微渺的机会? 我的不甘,也早已化作别无选择的命运。突然之间,我似乎明白了墨潮将军的选择。 那么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谁又是苍鹰? 在幽暗的海底,大洞窟远处的山脉,峰峦间流淌着冰冷的海流,偶尔有发光鱼群穿梭而过,映照出嶙峋的岩石轮廓。 无面妖正藏身于一个隐秘的洞窟之中,他手中持着一件宝珠般的法宝,那法宝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光流转,伴随着奇异的光辉不断闪烁,发送和接收着来自远方的消息。 “那三鲨妖一直待在军营,还在整合残部,想要稳住阵线,”无面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过了许久,宝珠突然亮起,传来一阵冰冷而急促的声音:【雇主对你的进度非常不满,倘若被冥流抢先一步,我们的招牌也就砸了!】 无面妖冷笑一声,回应道:“我知道雇主很急,但也请相信我的判断。再说,那冥流敢出雷霆海吗?” 又是许久,宝珠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警告:【怎么不敢出?若是没有大妖在背后运作,那冥流还能活到现在吗?】 “活该!”无面妖鄙夷地说道。 【好了,雇主给的灵石是真的,丰厚无比。你还是得加快进度!】宝珠中传来的声音带着安抚和催促。 “放心吧。要相信我的职业操守!”说完无面妖不耐烦地收起宝珠。 他看向东洲方向,舌尖舔了舔锐利的牙齿:“三光龙涎玉露!” 接着冷笑一声,消失在洞窟深处。 第472章 搭台 武林城斗叶山常家的族地,常无忌的山中密室。 三光龙涎玉露散出来的灵气被吸收炼化一空后,常无忌与姬师德一同收功,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随即缓缓敛入体内。 姬师德感受到四肢百骸充盈的灵力,眼神的最深处流露出难以抑制的贪婪,感慨道:“表哥,怪不得那些化形大妖都为之疯狂,我感觉再有一年就能突破到结丹中期了!这等修炼速度,以往苦修十年也未必能有。” 常无忌笑着语气温和地规劝道:“表弟,我等结丹之后,境界提升已不再是唯一,对于法则的领悟,道果的凝炼更需要尽心尽力。一味追求境界突破,反而可能根基不稳,影响日后大道。” “多谢表哥提醒。”姬师德点了点头,随即话题一转,“表哥,我从望月城到天海省就察觉气氛不对,尤其是武林城中,颇为肃杀,而且,你们常家也加强了戒备,是不是有大事发生?” 常无忌无所谓道:“望月城兽乱之后,镇妖总司要整肃沿海所有省的镇妖司承平日久的毛病,其中自然就包括天海省上下的镇妖司。本来那邵炳炎这条过江龙和本地的地头蛇们你来我往,倒也精彩。许是京城总司那边不满意了,调来了数名结丹修士,抓了好些人,另一些也是见风使舵,现在整个省的镇妖司内部,互相攀咬,乱作一团。” 姬师德皱眉道:“怪不得没看到舅舅,常家也戒备森严。表哥,我看你怎么无所谓的模样,常家可是在天海省经营了这么多年,对镇妖司也是下足了本钱,你就这样看着,一点不急?” 常无忌语气平缓,不见丝毫波动:“德弟,浅水养不出真龙。在魏国这片世俗地界,你看看,除了成了气候的化形大妖,元婴修士要么是皇族,要么是镇妖司,你见到过哪个宗门哪个世家出了元婴修士?无论是姬家还是常家,上限也就到结丹境了。家族倾尽资源,一代能培养出一两位结丹修士已是极限,再往上,断无可能!” “可,家族培养我等不易,遇到危机正是我等出力的时候。···”姬师德语气有些疑虑。 “德弟,我等修行中人,若被家族俗事所累,此生不过结丹罢了。若是以前,我们也就认命了,”常无忌打断姬师德的话,指着密室中央那蕴养的重宝道:“可你看,此等龙族重宝在手,元婴不过等闲,化神才是吾辈追求,大道可期。中洲、南洲那样的修真界,灵气充沛,才是我们的命运的应许之地!” 他目光灼灼,声音压低了几分:“况且,我担心镇妖司一直在追查望月城兽乱的起因。那林剑显然是带着京城的命令下来的,黄家仅仅一个临阵脱逃,就落得如此下场。若真是让他查出什么?你觉得姬家和常家会护住我们吗?怕不是下一刻,就将我俩捆住献于镇妖司,先求自保。” 常无忌见姬师德神色凝重,继续道:“德弟,都是结丹修士了,不要再被什么家族束缚,什么天才,什么希望,什么未来家主之位,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套在你我身上枷锁罢了!” 听完常无忌的话,姬师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 常无忌见状,转开话题:“对了,德弟,让你从你们姬家宝库中拿的那几件灵材怎么样了?” 姬师德闻言,这才缓过来,从怀中取出一只玉质宝盒,递到常无忌手中。常无忌接过宝盒,用神识一探,立即神色一变,道:“怎么只有两件?” 姬师德瞧见常无忌的神情,立即抱怨道:“表哥,你要的那三件灵材都是家族珍藏,我借着炼制法宝的由头,磨了父亲好多时日,这才取来两件。你再等等,我已经让母亲出面。” 常无忌眉头紧皱,最后叹息一声:“哎,我能等,可秘匣的炼制不能等,镇妖司也不会等。德弟,海阔天空,我等才会化作真龙。这些俗物,该舍则舍。”他拍了拍姬师德的肩膀,意味深长。 送走姬师德后,常无忌回到密室,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他将那只宝盒随意丢在角落,刚刚在他口中无比重要的灵材,此刻仿佛不如路边野草。 “天真,还在幻想!”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冷光。 常无忌盘膝坐下,看似打坐修炼,实则神识内沉。 “尤老,这秘匣已经炼制完成了。你说,我是现在悄无声息地离开,还是将这望月城、武林城,乃至整个魏国的南方,化作你方唱罢我来登场的盛大舞台,在这个舞台之上,我定是要与那鸡妖见见真章!” 常无忌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冷酷无情的事。 一个苍老而荫翳的声音响起,正是那元婴老鬼:“看来你的主意已定,老夫就喜欢你这念头通达的模样。不过,不要停留太久,中洲修真界才是你的舞台!” “是啊,尤老,”常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东部航线风云突起。 沉寂多日的海域上乌云压顶,浪涛汹涌,一场酝酿已久的大战终于爆发。 鲨副将和巨魄鲸破劫化作两道锐利的矛头,率先掀起巨浪,海中巨狼、六臂绿肤海夜叉等妖丹大妖紧随其后,各自展现狰狞形态,这些大妖齐聚,卷起的妖气弥漫如墨,直冲高天,哪怕是站在千里之外的望月城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身后海狼、海夜叉等军阀余孽迅速完成集结,在海螺妖的螺号声中形成一股股黑色洪流,向着人与海妖联军的防线发起猛烈突击。 如此大规模的集结当然瞒不过镇妖司的侦察,但此时军阀余孽们的士气大增,在大妖的咆哮声和冲锋命令的螺号声中,顶着密集的机关箭矢和法术神通的火力,悍不畏死地冲杀而去。 作为回应,陈宇、林剑、雄鹰、涂小盏和小七月等大修士,以及傀儡和大妖全部投入战场。同样,他们身后是镇妖司、各大宗门驾驭着飞剑、飞槎的修士。 各色法术神通的灵光,又点亮了昏暗的海天。 第473章 显圣 作为望月城司使,林剑没有选择坐镇后方,而是毫不犹豫地率众前出,他直接找到鲨副将对决,没有试探,开打即已战至白热化。 林剑身为傀儡师,却以剑道闻名,此刻他手中法宝轰鸣剑骤然长吟,剑身震颤间化作一道百丈巨刃,撕裂海天,挟着风雷之势直刺鲨副将。 鲨副将狞笑一声,庞大的身躯自海下猛然跃出,身下海水随其法术翻腾,千百头由水行法术凝成的巨鲨破浪而起,每一头皆獠牙森然,卷起滔天巨浪,要向璀璨巨剑扑去。 撕咬碰撞间,轰鸣声响彻整个战场,海浪激荡如怒龙翻腾。 另一边,巨魄鲸破劫率领着军阀拼凑的主力,自海下发起突袭,意图一举凿穿海妖联军的防线,从容收拾海面上的战舰。 人族修士岂容他们得逞?同样升官的斐副司使率领镇妖司精锐率先迎击,飞泉宗主江上青亦引一众宗门强者和弟子结阵而下,散修黄驹等人紧随其后。 破劫冲势过猛,稍离本阵,人族修士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法宝、法术神通光华交织成网,硬生生将这只巨鲸从军阀战阵中“剜”了出来。 斐副司使与江上青和黄驹将破劫死死缠住,其余大修士则各展法术神通,阻挡军阀余孽的救援。 侯龙昊在战线后方长袖一挥,法术森罗万界骤然发动。只见无数墨绿色海草疯狂滋长,草叶边缘生满倒刺,坚韧如铁索,顷刻间便将大片海域化为荆棘密布的绿色地狱。 许多倚仗速度突进的军阀海妖闪避不及,被海草缠裹刺穿,顷刻间血肉模糊,下场凄惨至极。军阀反应迅速,水行法术轰在那诡异海草上,竟只能令其稍稍破损,根本难以摧毁,以至于军阀大军不得不绕开这片绿色屏障,攻势为之一滞。 海狼一族首领啸刃见势不妙,长啸声中催动秘法,周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跃出战阵在疯狂生长的海草林间疾速穿梭,闪避一切法术与法宝的拦截,竟如鬼魅般连连突破数重防线,眼看就要冲出封锁靠近破劫。 见状,涂小盏与小七月毫不犹豫施展万灵同体术,身形合为一道点亮海域的银光,后发先至,一脚正中啸刃的面门,将其狠狠踹回,倒飞的黑色流光激起空泡的狼狈轨迹。 “他交给我了!”清喝声中,三尾狐影已缠斗而上。 海妖联军与陈宇麾下三千亲卫趁势压上,与修士们并肩固守于森罗海草阵的缺口处,防线坚如磐石。 天空之中,雄鹰盘旋长鸣,身侧是众多机关飞行器正在指引方位,战舰编队随即展开精准齐射。新型定深重爆弹药呼啸坠落,在敌军已经拥挤的队伍中轰然炸开,战舰火力得以尽情倾泻,杀伤大增。 军阀方面见招拆招,妖将和统领同时施法,掀起一道高达七八十丈的恐怖海啸,向着后方持续输出的战舰群卷去,企图将这些威胁彻底吞没。 刘春霖身影倏然升空,手中已多了一打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符箓,正是朝海宗镇宗之符“冰龙镇海符”,毫不心痛地全部掷去。 符箓激发,一条条晶莹冰龙长吟飞出,所过之处巨浪冻结,被后续的海浪拍击崩散,那已有天灾之威的海啸竟被生生消弭于无形。 在掀起巨浪的同时,恶蛰妖首领趁机率全部族人释放精心调制的各种剧毒,无色无味,溶于海水之中迅速扩散,即便被海水稀释,仍具致命毒性。 前线修士与海妖联军不少人当即面色发青,行动迟缓,即便服下早有准备的解毒丹,依旧难以消除毒性,危急时刻,不知从何处传来三声清越鸡鸣,那随波蔓延的剧毒仿佛遇上天敌,毒性骤然消散大半,服下的解毒丹顿时占了上风。 一击不成,攻势再起,深海之中响起一阵阵凄厉螺音,如泣如诉,直透神魂。海妖联军率先出现混乱,不少心志不坚者双目赤红,或胡乱攻击同伴,或狂乱自残。就连后方战舰上的凡人士兵亦抱头痛呼,七窍渗血。 一艘战舰此时毅然前出,甲板上,欢音宗长老楚瑾君盘膝而坐,古琴横膝,十指翻飞。琴音如潮,澎湃柔和,与那索命螺音正面相抗。 海豚妖首领旗锋亦长啸发力,道道音波神通加入战局,三方在这无形战场上激烈争夺着声音的制霸权。 六臂绿肤海夜叉烈征见战局胶着,怒吼一声,也顾不得太多,周身煞气翻涌附体,绿肤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联军。 俯瞰全局的雄鹰早有防备,俯冲之际体内机关转动,三具金属“金人”傀儡激射而出,迎风变长,落海时已成九丈高的灵金巨人。一具擎盾持刀,壮硕如山岳,一具长枪挥舞如龙,一点寒芒直扎大海,一具双持金瓜双锤,威势滔天。 烈征煞气附体,自然没有妖敢于同行,巨大无妖区域成为最佳战场,三巨人结成战阵,入海之后,无视其他海妖,直接将烈征团团围住。 “哈哈,早就在等你了!”雄鹰长笑,不枉费牛马来回一趟京城,将林剑炼制的得意之作取来。 军阀每次攻势皆被化解,绝非偶然。原来章鱼一族首领每次军务会议后,皆会返回营地尽心尽责将部署细节“传达”给每一位统领。 而鲁姆正好借此机会将情报一字不差送至陈宇手中。镇妖司据此推演种种可能,早早就定下了这层层相扣的应对之策。 当然也有保密的项目,譬如一只通过秘法由鲨副将亲自培养出的海中巨妖。 这头巨妖身躯长达四百丈有余,覆盖着漆黑鳞甲,獠牙外露,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幽光,它作为只知破坏的战争巨兽,潜伏在深海暗渊,此刻突然加入战场。 随着它的高速移动,海水翻腾咆哮,即便从高空中都能清晰可见巨大的阴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战场的边缘直扑向舰队,舰队快速反应,可所有深弹不仅对巨兽不见丝毫杀伤阻碍,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宇道友!】 万般危机之时,陈宇悄然出现在战场上空,出现在巨兽的上方,双瞳垂眸如电。 【大小如意】 霎时,一座巍峨山峰凭空显现于海天之间,裹挟着搬山镇海之势,一只巨爪凌空探下,直抓海下阴影,下一刻,陈宇振翅而起,风暴竟将远处斗法的林剑和鲨副将吹得终止斗法,他们不得不各使手段稳住身形。 陈宇身形攀升之际,海面骤然翻涌异动,他举爪精准抠入巨兽的脑袋,将那头战争巨兽从海下提起,悬于半空。除了海水溅落的声音,野蛮之态,令整个战场霎时为之一静。 “开炮!” 根本不等船身稳定的炮长张瑰发出怒吼,这位老炮率先激发纵光炮,新型弹丸爆射而出,随后舰队数十门纵光炮全部发出怒吼。 第474章 荡秽 随着那庞大的战争巨兽,被陈宇像杂鱼一般抓到海上,立即被纵光炮密集的弹丸贯穿、撕裂,鲨副将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海战,其核心战术目标——彻底摧毁人族赖以征战的舰队,已然失去了达成的任何可能。 在与人族的屡次交锋中,看似粗蛮的海妖军阀也在不断吸取教训,鲨副将精准地洞察到,人族一旦离开其坚实的陆地,无论是构成军队主体的万千凡人军士,还是强大到飞天遁地的修士,都极度依赖那些纵横于海上的战争平台,那一艘艘战舰。 因此,若能一举歼灭这支耗费了人族无数资材与心血打造出的舰队,纵然不敢说能永久打消魏国意图重新掌控东部航线的野心,但至少足以让像魏国这般强盛的大国感受到锥心刺骨的痛楚,使其在未来的数年之内,因畏惧巨大的损失而不得不暂缓大规模的战事。 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对于在持续的冲突放血中艰难求存的军阀余孽们而言,无疑是续命的关键。 鲨副将心中雪亮,人族不仅拥有持续不断的侦查机关,更掌握着种种玄妙的探听法术与神通,甚至,怀疑早已在他心底萦绕:其内部早已潜伏下了背叛的种子。然而,紧迫的战局没有留给他任何甄别内奸的余地。他只能孤注一掷,借助鲨乙将军布下的结界掩护,动用唯有军阀核心高层才知晓的秘传之法,将不多的家底全部用完,培育出那头作为最后希望的战争巨兽。 可是,所有的谋算、所有的挣扎,都随着巨兽的轰然毙命而化为泡影。 更令他心神俱颤的是,海天之间,那道振翅盘旋的身影,如垂天之云,如倒悬山峰。 陈宇那锐利如电的双瞳,在尺寸上甚至超越了鲨副将堪称庞大的妖身,而那目光中蕴含的压迫更是凝若实质,将鲨副将的妖躯牢牢锁定。 尽管鲨副将理智上知晓,眼前这只鸡妖,其修为境界不过妖丹初期,但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主宰战场的威慑,其带来的心悸,丝毫不亚于化形大妖墨潮将军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再无丝毫侥幸,也无半点战意,一个决绝的字眼从鲨副将的巨口中挤出: “撤!” 陷入交战的一方,断无可能全身而退。 数万负责垫后的奴兵,从茫然无措地拼死抵抗,到士气崩盘地溃散,最终被人族修士和海妖联军紧咬不放,在惨烈的厮杀中全军覆没。 那被煞气夺去理智的六臂绿肤海夜叉,怒吼着挥舞六柄巨刃,却被三尊金人傀儡死死缠住。雄鹰见状,再度从高空投放三尊金人,前后六尊金人结成阵势,金光闪耀间,将夜叉斩于孤独的战场上。 海狼一族首领啸刃无心恋战欲逃,却被一道凌厉的月刃追上,三尾“盏·月”如弯月破空,精准斩断其活路,啸刃哀嚎一声,身躯断裂,坠入浪涛。 即便如此,军阀残存的兵力依旧无法摆脱人族和海妖联军的纠缠,撤退变成了溃退,剩余的妖丹大妖们眼见生路渐绝,不得不咬牙爆发妖丹,逼退了追兵。 鲨副将浑身妖力暴涨,振飞袭来的巨剑,可也妖躯崩裂,鲜血淋漓。他目眦尽裂,狂吼道:“鲁老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还不出手,坐看昔日兄弟全军覆没吗?”声音在海风中传得很远。 “哎!”章鱼叹息一声,触腕微微颤动。 鲁姆顾不上其他,急着阻止道:“首领···” 下一刻,百里海面骤然化作墨色,无论人族修士的视觉、灵觉,还是海妖的嗅觉和听觉,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墨色彻底阻隔,天地间一片混沌,只余血色伴着墨色的浪涛在呜咽。 在万丈高空之上,穹璃腾云驾雾,神龙见首不见尾,全程注视着下方的激战。她见陈宇竟放任军阀残部撤离,心中不禁焦急,终于忍不住传音问道: 【宇,为何不趁机一网打尽?】 【我的倒海神通时刻准备施展,之后无论是我的金钉,还是太阳真火,我都有把握将他们全部留下。可在最后一刻,林剑传讯,说不能令鲨副将狗急跳墙,否则恐引发不可控的变故!】 对于穹璃,陈宇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只是说话间,陈宇察觉到妖力正飞速消耗,变化到当前可支撑的最大体形,所消耗的妖力空前庞大,若再多维持片刻,曲河县妖力耗尽的窘境恐怕真要重演。 话音落下,陈宇便变回寻常时的一丈大小。 听到陈宇解释的穹璃并不满意,而是暗戳戳地阴阳道: 【都说除恶务尽,你说,这林剑是放鲨归海还是养贼自重?】 陈宇嗤笑回道: 【这林剑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没你说得这么不知格局,显然背后有些考量。】 【那就拭目以待吧!】 随着战争结束,系统提示如潮水般涌现,提示之声不绝于耳。 见大势初定,陈宇稍得喘息,连忙分神查看,置顶的赫然是神通晋升的提示,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天道酬勤,你的神通【除瘟】进度圆满,【除瘟】晋升为【荡秽】,【除瘟】保留,不再显示进度】 果然是第二序列的【除瘟】晋升到了第三序列【荡秽】,想来是祛除恶蛰妖的剧毒的提升。 【天道酬勤,你获得神通【荡秽】,当前进度/】 显然,当时陈宇的鸣叫,覆盖了水下所有的人族修士和海妖,当场将进度撑满。 而第三序列【荡秽】,却是不得了的神通。 【荡秽】:鸣声涤荡乾坤,灵躯虚彻太清,可扫瘴毒(生化瘟疫),可灭心魔瘴(心灵瘟疫),可抵抗左道孽瘴(概念、法则瘟疫)。啼声回荡于天地之间,以音为网,以波为线,窥见瘟疫本源,锁定祸端。 第三序列的神通,对于常规的瘴毒,乃至棘手的心魔瘴,几乎随手可破,而且提高了对左道孽瘴的抵抗能力,显然,第四序列便可克制法则级别的瘟疫。 就在陈宇感慨时,又有系统提示置顶。 第475章 跨越 不知名世界,安区城市吉祥城。 吉祥城虽说是安区城市,但紧邻枯萎、黑油、腐败三大疫域,多年以来依靠严苛的管理,人才辈出的医师和丹师,以及极其自律卫生的吉祥人,对抗瘟疫,始终屹立不倒。 这座城市高墙耸立,街道整洁,居民们每日遵循着严格的防疫规程,医师和丹师们研发出种种灵丹妙药,共同维系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三年多前,天降异象,此界时空边界被红色裂隙撕开,虽然开关只有一瞬间,但界外的煞气依旧趁机入侵。 入侵的煞气自然受世间煞气聚集点吸引,原本还算稳定的三大疫域,突然暴走,三类瘟疫变体不断出现,感染者症状愈发诡异,治愈难度倍增。 安区的防线不断失效,连防护最严密的吉祥城都出现无从查起的传染链,百年坚城告破。 所谓危机,危局中伴随转机,在红色裂隙撕开边界的同时,有金星自外界闯入,划破长空,坠向大地。 甚至,当陈宇的断爪落地不到一炷香后,就被此界的人族修士寻获。被界外来物整出阴影的修士,一看是一截来历不明,人类拇指大小的淡金色爪子,只觉是什么洪荒猛兽的残骸,心中警惕更甚。 他们用里三层外三层的隔绝宝盒将断爪封禁,接着将坠落地点周边千丈的土地,进行了完全净化,清除一切可能的污染,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 对于界外来物,自然吸引了一众修士和饱学之士进行研究。首先得出结论,这截断爪,属阳,无异味,无毒;二是这是猛禽一类妖的断爪,虽然有学者提出颇似鸡爪尖,可惜被否决,因它隐有金光流转,绝非寻常禽类。 而随后深入的研究,医师们竟然发现这截断爪不仅能大幅降低瘟疫毒性,甚至放到哪里哪里瘟疫传播的活性大减。 于是这截断爪,在确定无害后,在此界巡游,三年间,哪里有失控的瘟疫就送到哪里。它被安置于特制的可移动阵法中蕴养,由大修士护送,所到之处瘟疫渐息。 以至于吉祥城出现瘟疫之后,第一时间就向联盟申请,期盼这截神奇断爪能降临城中,挽救这座濒危的坚城,而断爪,不,它已经被奉为神爪,大大降低了瘟疫的毒性和蔓延速度,这才得以获得喘息的时机。 此时,吉祥城城主正在议事厅召集紧急会议,与一众谋士官员商讨抵御瘟疫蔓延之策。突然,他的传音法器振动起来,接到急报后,面色陡然一变,眉宇间凝起深深的忧惧。 这一变故自然引起了与会者的注意,众人目光齐集于城主身上,厅内气氛顿时紧绷。 城主如今对那断爪极为敏感,但凡出了任何问题,联盟那里无法交代,这一城百姓恐怕就要被三大疫域吞噬了 刚听完守卫的汇报,城主根本来不及向众人解释,立即起身,衣袍一振,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大厅,直奔存放断爪的城中高塔。 从高空往下看,原本还算繁华的吉祥城,此刻犹如一片死寂之地。宽阔的大街上没有半个行人,作为与瘟疫对抗了不知多少年的吉祥人,遭遇瘟疫时,自我隔离是刻入骨髓的行动。 大街上,仅剩的车马也是匆匆往来,运送着紧缺的物资和病亡者的尸体,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孤清,整个城市笼罩在压抑的灰暗之中。 飞行途中,一点金光忽然吸引住了他的注意,那里是城市中心的高塔顶端,供奉着那来自界外的断爪。这断爪历来拥有强大的灵性,但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活跃,金光显现,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波动。 突然,金光大作,如同旭日初升一般,璀璨夺目,普照了整座吉祥城,以至于从城市各处赶来的修士们不得不停下脚步,纷纷运功护体,接着抬手遮挡这刺眼的光辉,脸上尽是惊疑不定之色。 片刻,金光渐渐收敛,城主本想继续飞向高塔,却忽然感受到背后暖阳的普照。他回头望去,只见笼罩数月之久的疫病劫云,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那久违的太阳终于重新洒下温暖的光芒。 几息之后,无数吉祥城的百姓,从房屋中推门而出,一切病痛,在金光中消散不见,街头巷尾,若是能见到亲友熟人,终是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 系统又有新的优化,贴心地为陈宇将神通和任务相关的提示信息置顶,方便他及时查看。 【你在东部航线平定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此次战役参战人、妖已超十七万。成就提升任务进度+1,当前进度1/10】 意料之中! 还不等陈宇感慨,系统提示再度传来。 这次提示信息不仅仅是置顶,更是第一次出现持续闪烁的红框的信息。 陈宇立即点开新信息查看 【异常提示:于███,你的神通【荡秽】进度+█████,受原初之海干扰和限制,无法获取该进度。】 【异常提示:于███,你的神通【饮啄乾坤】进度+███████,受原初之海干扰和限制,无法获取该进度。】 怎么个事?看到系统提示的陈宇当时就炸了,鲜红的鸡冠竖立,双瞳之中太阳真火难以抑制地流出! 系统,滚出来!你连神通进度点都贪?六位数的进度你也敢贪!!! 平日里,你既高冷又佛系,他也就忍了。逢年过节也没个福利,当然过节谁都不容易,他也能理解。 可现在系统连他的劳动所得都要克扣,这陈宇是坚决不能忍! @#%……%#@ 面对陈宇疯狂咆哮,系统却依旧沉默装死。骂得口干舌燥、筋疲力尽后,陈宇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逐渐冷静下来。 原初之海… 这个词是第二次出现了,第一次是在陈宇突破妖丹之后,于时间领域中,听到的那声若有若无的呢喃,如同来自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低语,神秘又令人神往。 实体的宇宙在原初之海中孕育,那么,自己神通新增的进度点,如果受到原初之海的限制,就只可能源自另一个宇宙,若在同一宇宙内,这种限制理应不存在。 可问题在于,他连东洲的魏国都没有出过,更别提跨越宇宙去搞风搞雨了。 等等!宇宙,时空边界,红立方,消失的爪子……一系列碎片在脑中拼接。 突然,他灵光一闪:难道那截断爪,竟穿过时空边界,横渡了原初之海,抵达了另一个宇宙?在那里,它依旧可以【除瘟】【荡秽】,救苦救难,甚至被奉为神物,从而产生了未知的影响!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那节断爪隔着宇宙都能同步升级?那为何信息会受到原初之海的阻隔? 就在他陷入更深困惑时,系统终于不装死了,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响起: 【您的断爪通过红立方偷渡到其他宇宙,异化为您在该宇宙的锚定,是您躯体的延伸。您神通晋升的影响自然体现在断爪上,但断爪与该宇宙中的人和事发生交互所产生的信息,需要回传到本系统进行结算,信息需要通过该宇宙的时空边界和原初之海以及本宇宙的时间边界,自然受到极大的干扰和限制。】 【解决方法:请您尽快将第二序列神通【严距】(当前进度:3895/5000)晋升到第四【斩勘虚空】,前往异世界后,系统将为您进行结算。】 @#¥%……%¥#@ 第476章 何物可证 大战结束三日之后,百舟岛要塞 “大人,雄鹰大人和飞行机关传来的图像显示,军阀残余完全退出了东部航线,四散而逃,最终消失于深海。”要塞指挥官欧兆踏上堡垒最高的了望塔,对透过垛口眺望东方的林剑汇报道。 “嗯!”林剑侧着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浊气,目光依旧锁定在东方那片苍茫的海域,“欧大人是望月城本地人,从兽乱爆发到现在将军阀余孽驱逐,快有四年了吧?” “是的,大人!”欧兆走到林剑身边,拍了拍堡垒上的墙体,迎着微咸的海风,同样看向东方,回忆道,“那年一月,我在苍梧城前线,大妖攻城甚急,一直到二月中旬才从军报中看到兽乱已经结束,当时恨不得即刻南下。可那大漠沙妖提兵再攻,当时心中五味杂陈,其中滋味到现在想来都无法与外人说。到二月底时,南方来了家书,尽是满纸的噩耗,每读一字心如刀割。” 说到此处,欧兆眼眶红润,声音微颤,不得不停顿片刻,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欧兆对林剑拱手行礼道:“后来,仰赖大人算无遗计,定策大海。在遴选这海中要塞的指挥官时,全军上下,舍我其谁!” 此时百舟岛三要塞中,军阀余孽被彻底驱逐的消息传开,擂鼓声、欢呼声、号啕声交织成一片,从堡垒蔓延至各个岛屿。 海风猎猎,吹动林剑肩上的披风,远处天际线处云层低垂。 “欧大人,有功将士要立即上报,切勿寒了人心,同时要趁机安排好将士们的轮换休整,”林剑深呼吸后,望向远处逐渐聚集的乌云,语气转为凝重,“欧大人,这大洋里的实情你是知道的,唯有枕戈待旦,悲剧才不会再发生。” 陈宇的房间中,难得众人齐聚。窗外天色渐暗,屋内却灯火透亮,暖意融融。 小宋和天莫忙前忙后,为候老等人端茶倒水,又殷勤地奉上几碟精致的干果和点心。 大战一结束,江上青、刘春霖等宗门大修士便带着各自弟子返回陆地。前期对峙拉锯时的频繁冲突,那些很少经历持久战、阵地战的宗门弟子已经到了极限。既然是战争,难免会有伤亡,各大宗门善后事宜必须尽快操办。 涂小盏和小七月阵斩高一小境界的大妖,似乎从中领悟了几分心得,顾不上休息,只匆匆与陈宇别过,便急着赶回望月城闭关消化所得。 于是留下来的熟人便只剩黄驹、候老以及任守俭等。 盘点大战收获时,陈宇被系统克扣了神通进度点,每每想起来,他的神情便阴晴不定,时而狰狞,时而颓然摆烂,时而认命发呆,又忽然握爪怒目。这般反复无常的模样,看得贴身伺候的小宋和天莫心中惴惴,只得悄悄请来还在堡垒中的几位前辈,盼着他们能给陈宇把把脉,看看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只是,陈宇瞧着确实不怎么正常。只是黄驹和候老先前都被陈宇揍过,此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一片诡异沉默的气氛中,倒是穹璃无所顾忌,凑近前打量陈宇半晌,忽然出声:“怎么了,宇?你这脸上什么动静,一抽一抽的,怪吓人的。” 陈宇好不容易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歪头扫过室内众人和龙:“合着你们今天来是给我看相的?” 说罢作势就要起身逐客。 “把军阀赶跑了,本是开心的事,”穹璃不退反进,挑眉道,“我听说,镇妖司许了你三年的航线采买专营权,灵石这不赚疯了?怎么连着几天哭丧着脸,活像有人欠你千八百万似的。” 不得不说,穹璃的直觉准得惊人,一句话直接道破真相,只是欠的不是灵石。 一提到挣钱,陈宇眼底终于亮起几分活气。他转向候老,语气恢复往常的稳健:“候老,秀州那边已经稳当了,白明三夫妻俩干得妥当。未雨绸缪,还得麻烦您走一趟望月城,开一间坤宇堂的分店,三大商行估计很快就要找上门来,还需您老坐镇些时日。” 接着又看向小宋,神色缓和不少:“小宋,哪天你若觉得镇妖司待腻了,便来我的坤宇堂,那儿永远给你留着一个经理的职位。” 好在室内都是熟人,小宋闻言连忙应道:“谢谢宇爷,我先过一把司员的瘾,给我爹娘长长脸,若是真有哪天不想干了,定然来求宇爷给口饭吃。” 穹璃见陈宇突然来了精神,大为惊奇:“看不出来啊,宇,你还是个财迷?方才要死不活的,一想到挣钱就来劲了?” 陈宇不屑地嗤了一声:“多新鲜呐。我为何不像其他大妖一般占山为王?是我不想吗?我是不屑。山里那些资材,要自己种,自己采,真有好东西还要防着别人抢,真是麻烦。” 他往后靠了靠,拱了拱身子:“我在北方灵石大矿有利润分红,各处坤宇堂也能挣来灵石。若是没有灵石……” 说到此处,陈宇目光微凛:“只论我那钢骨神通,需百种灵金。若无灵石,便只能去抢、去争,我想最后不是被镇妖司收了,便是遭人联手讨伐。好在我懂能用灵石解决的事,哪都不叫事!” “瞧你能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肥鸡一样…”虽是这么说,穹璃用蛇尾托着下巴,显然陈宇的话虽难听,道理却是实打实的。她靠着海明玥和万宝阁的帮衬,资材不缺,可万一孤身在外,岂不是寸步难行? 这时鲁姆的通话请求传来,陈宇应允接通。 “我不是镇妖司,无权定罪!” “说好话?既然他留了下来,想来是有所抉择的,不妨让他戴罪立功,镇妖司对于魔潮将军的事格外重视!” “行,我会将他引荐给林司使,当面说清楚!” “鲁姆,请相信我!” 听到戴罪立功,最为敏感的黄驹立即正襟危坐,见陈宇结束通话,试探地问道:“是章鱼一族?” 陈宇点头道:“没错,” “这魔潮将军的孑遗,不知能否信任?” 陈宇当然看透黄驹心思:“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大家都看在眼里。道友且看我和镇妖司,我不会保证什么,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第477章 家有一老 安抚忐忑不安的黄驹之后,陈宇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众人,最终停留在年龄最长的侯龙昊身上。他由衷地敬佩道:“侯老这一次真的居功至伟,谁能想到,您仅凭着一株海草就在大海中限制了军阀的攻击势头。” 侯老被陈宇这么一夸,老脸不由得泛红,却乐呵呵地捋了捋胡须,开始分享起那段心酸往事:“老夫散修出身,年轻时就在海边讨生活。那时候有一阵出海热,我看着出海的人赚得盆满钵满,脑袋一热,也包了一条小船出海寻机缘。结果机缘没找到,反倒差点被海妖给包圆了。逃跑中,我误入一处幽暗的海岛洞窟,发现了这种名为海牙棘的奇异海草,对了,这名字还是我自己取的。当时见识浅薄,见这海草流水不侵,法器难伤,坚韧无比,那倒刺更是锋利异常,海妖闯入运气好都要丢半条命。我就是带着船慌不择路地逃进这海草丛,才侥幸躲过了追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时我心想,这海草可是难得的宝贝啊,于是兴冲冲地挖了不少带回陆地。结果回去一鉴定,竟是变异的凡草,一毛不值。哈哈,亏得老夫后来给人当牛做马大半年,才勉强填补了这笔亏空。” 说着说着,侯老停住了话头,想起往日狼狈时的苦笑,摇了摇头,而今释然地叹了口气。 穹璃听得入神,忍不住好奇地凑近了些,轻声追问:“后来呢?” 侯老看向眼前的青蛇,目光柔和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孙女,笑道:“后来啊,鉴定结果一出,我当时也懵了。失了魂似的,不知如何回到船上,一气之下就把这一船海草都扔进了海里。等清醒过来时,只剩下几株散在甲板上,不知怎的,竟然收拾起来养在身边,给自己留个念想,也警醒自己,不要跟风,不要做自己认知以外的天降机缘的梦。” 他坐直身子,神情转为认真:“这些时日,老夫作为顾问,承蒙宇道友和林大人看重,参与到对军阀作战的推演之中。我们越推越是清楚,要限制海妖的攻击路径,不能让他们随心所欲地从各处进攻,最好能在海中建起天险关隘,逼得他们从我们预设的战场碰得头破血流。” 天莫坐在侯老身边,听得专注,此时忍不住插话道:“于是,您就想起来这种海牙棘?” 侯老点头:“是啊,毕竟这海草救过老夫的命,至今还养在身边。只是讽刺的是……”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重心长地说:“作为过来人,老夫劝你们,珍惜那些曾令你们心动的人和事。” 陈宇连连点头,接口道:“我一直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侯老说的都是修士的经验之谈,说得都在理。” 穹璃站在一旁,闻言轻轻颔首。她想起在化龙观中吴老爷子对自己的悉心指点,心中对陈宇的话深以为然,眼中不由流露出几分感慨。 陈宇转向天莫,正色道:“天莫,这次海妖几乎都是从海下攻击,你的箭术没有发挥的余地啊!” 刘天莫苦笑一声,点头道:“我本以为我那远距的狙杀之术能击杀几名海妖统领,结果他们根本没有冒头。我不死心,下到海水中,与父亲和师兄弟们结阵御敌,受海水阻隔,箭矢都发不出去,差点拖了后腿。” 陈宇道:“这世间山高海深,一招鲜吃遍天的法术神通是不存在的。你的箭术依旧要练,练到无视山海阻隔,可其他法术也要练起来,不能再像此番大战一般,失了弓箭施展的环境,就束手无策!唯有兼修并蓄,方能应对万变。” 刘天莫起身,神色郑重道:“我明白,今后定当勤加修炼,不负期望。” 最后陈宇看向任守俭,眼中带着赞许的笑意,说道:“任观主,这次真是出力不小!结丹以下的海妖,哪怕是统领一级的,都被你的水剑杀伤甚多。” 任守俭的剑道再度突飞猛进,已然不再局限于龙族法术的桎梏,开始触及那玄妙境界——一念之间,水既是剑,剑亦是水。 任守俭闻言,神色恭敬起身躬身行礼:“这里,还得谢过前辈当日指点,为我指明御水为剑之道。否则,刘兄所遇的窘境,只怕会在我身上重演,晚辈铭记于心。” 侯老抚须长叹,目光中流露出感慨:“任观主,你太谦虚了。我当年在你这个年纪,才到炼气中期,根本不敢深入妖域,而你却能上阵杀妖,你能有今日成就,实乃天资与勤勉并重啊。” 穹璃也飞了过来,蛇尾拍了拍任守俭的肩膀,俏皮地笑道:“小俭子,这次镇妖司的奖励绝对不少,回去之后,再把吴老爷子哄开心了,随便传你一点法术神通,就够你受用终身了!然后尽快突破到结丹,道观传承就稳了。到时候,咱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一直在屋内伺候的小宋,眼底闪过羡慕,只是他境界低微,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但年轻人对于建功的渴望已经深藏心底。 房间内气氛正热烈时,旗锋发来通话请求。陈宇微微抬翅,示意众人稍静,神识中便响起了旗锋的声音。 【宇爷,按照您的吩咐,我寻找当时居住在距离望月城两千里左右的海妖部族,托您的福,还有不少幸存者!】旗锋的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那他们对于四年前这附近的沉船有没有印象?】 【我详细询问了一遍,有只老龟记得,有一艘船往北偏离了航线,不知怎么的就沉了。】 【是我要找的那艘船吗?】陈宇追问。 【他没看清,不过据他所说是一艘战船,他本想趁机捡点灵材,但是那船沉得极快,沉到了一个阴气极重的海沟,即便海妖也不会刻意靠近,所以船体应该大致保存了下来。】 【可以确定位置吗?】 【那老海龟说他记得,他可以带路。】 【好,若是真是我要找的船,必定重赏!】 房内都是与陈宇相熟亲近之人,见陈宇沉默不语、目光凝远,自然知晓这是用神通在与他人联系。 众人交换眼神,默契地放低了谈笑声,等待陈宇结束通话。 【书生,来活了!】 第478章 海底 一只大如床板的老海龟领着陈宇、林剑、书生和旗锋来到一处海底悬崖,悬崖边缘陡峭如削,岩壁上零星点缀着些微发光的深海植物,却丝毫照不亮下方那幽暗深不见底、令人惶恐不安的海沟,那黑暗浓重得仿佛实体,吞噬一切光线,看不到任何边界。 “宇仙,大人们,我们老辈子叫它枉死沟,人类的船只要是有海图的,是不会从这上方过,哪怕是我们海妖,宁愿绕路,也绝少横渡,”老海龟的声音在寂静深海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伸出布满纹路的龟爪,指向西方,“就是这里了,那艘船就是从这里沉下海沟的。” “这枉死沟有什么说法,这海沟通到哪里?”书生目光紧锁那无底的黑暗。 老海龟尴尬地用双爪挠了挠自己粗糙的头壳,他知道的都是故老相传的经验之谈:“具体说法,老龟确实不知,从老一辈听说过,这条海沟直通大洋深处,多深多远,里头有什么,谁也没真正探明白过。” 而在陈宇的双瞳之下,金光流转间,这片海域的表象却是一览无余:“巨大的聚阴之地。” “聚阴之地,嘶···”书生先是一番沉吟,随即向老海龟问道,“老人家,当时你看到那艘船沉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尸体散落出来?” 老海龟又用龟爪蹭了蹭头顶,回忆片刻,肯定道:“没有,一具都没有,老龟跟着沉船,本想着捡点,呵呵,捡点血食的,可掉出来的全是船上零碎。” “大哥,宇道友,即便当时擒浪号上船员无一生还,那也是死了不久,而下方是聚阴之地,意味着极有可能有船员的鬼魂残留。”书生推测分析道。 林剑取出一只宝箱,将其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莹莹发光的灵石和用瓷瓶密封的丹药,递给老海龟:“谢过老人家的情报,若是我们真找到了那艘船,还有重谢。这海沟,看着诡异,我们也无需老人家跟着冒险,请先回去等我们的好消息。” 老海龟接过宝箱,瞧见箱中那成色上佳的灵石,顿时笑得极为谄媚。他大口一张,将整个宝箱吞入腹中,然后说了一连串吉祥道谢的好话,这才努力摆动四肢,快速游离。 见老海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昏暗的海水中,林剑转向书生道:“没必要擅自过多期待,这都快四年了,能不能找到都两说。但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总得探个究竟。” “聚阴之地,阴气深重,无论对人还是对妖,都不友好,我这里有些丹药符箓,”说完,他给陈宇和旗锋各递了一瓶丹药和一打符箓,特意招呼道,“察觉不适立即使用,不要为我省,我能找司里报销!” “老板大气!”接过丹药和符箓的陈宇笑道。 而期待了半天却颗粒无收的书生,不得不插进话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哎?大哥,我的呢?” 迎接他的,却是林剑一道锐利如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还需要这个?”,书生只得讪讪闭嘴。 众人准备妥当之后,旗锋作为前锋,率先从海底悬崖一跃而下,陈宇、书生和林剑紧随其后。他们各自调动体内的妖力与法力,施展护体法术与神通,裁开海水,形成四道冲破死寂束缚的鲜明轨迹,寂静彻底被打破。 一人一傀儡两妖,先沿着几乎垂直的悬崖迅速下潜,过程中四周压力渐增,光线迅速衰减。刚刚进入海沟上层时还没有多少异常,只觉海水温度偏低,越往深处,光线被吞噬殆尽,陷入无比的黑暗之中,阴冷刺骨,这份寒意并非来自体感,而是阴气对于精神的影响。 直至抵达海沟底部,可怕的死寂笼罩着一切,周遭的海水仿佛都凝固了一般,他们稍作探查,便调整方向,开始向着西方搜寻。 海沟底部并不平坦,而是一个不知延伸多长的长下坡,其中尖石嶙峋,洞窟密布,地形极其复杂。在昏暗至极的海底寻找沉船,身为海豚妖的旗锋的声波神通便派上了大用场,他时不时发出无形的波纹,探测海底地形、摸清前方障碍与可能的船只轮廓。 不久后,旗锋便引导众人发现了一艘沉船残骸,沉船出乎意料地保存完好,船身被海底岩石断成两截,斜躺在淤泥与岩缝之间。 这片海沟阴气异常浓重,几乎没有多少正常的海洋清道夫,反而令沉船没有遭受食腐生物的侵蚀。 书生游近仔细查看,对比记忆中的图鉴后说道:“看船形,至少有六七百年的远海渔船。” 虽然不是目标,但见到这艘古渔船保存如此完整,却给他们带来了极大信心。 继续往深处下潜搜寻一段后,陈宇突然通过因果金线,向小队示警道:“停!” 而随着声音落下,探索小队顿时停止前进,立即做好防御准备。 “宇爷,怎么了?”旗锋警觉地问道,立即加强妖力输出,声波不停地向四周扩散,却一无所获。 而林剑眉头紧皱,他的神识格外敏锐远超同境界修士,却也在此受制严重,同样没有丝毫发现。 此时陈宇双瞳中金光闪耀,那光芒纯粹至极,就连这片黑暗的深海都无法将它吞噬,反而被它径直穿透。 “前方有灵体!自从我们离开那艘沉船后,就有一条形态似海鱼般的灵体,一直隐匿在阴气里,绕着我们游动,来者不善。”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西南方向,在那里,一道半透明、不断扭曲变形的灵体,悄然游弋,几不可辨。 陈宇催动太阳真火,双瞳迸射蕴含着真火焰之力的金光,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道灵体之上。金光照耀下,灵体顿时如同暴露在炽烈阳光下的冰块,受照部位竟然发生溃散。 “吃痛”的灵体,本能底变换方位试图逃脱,却始终无法摆脱陈宇双瞳的凝视。 在几番徒劳的挣扎之后,受创的灵体最终显得狼狈不堪,只得仓皇地窜入海底一处幽暗的洞窟深处,彻底消失在陈宇的视野范围内。 “灵体已经遁走了!我们继续前进,这地方邪门,不可久留!”陈宇道。 出于对陈宇长期并肩作战积累的深厚信任,林剑和旗锋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整个小队紧缩队形,再度启程。 之后小队没有受到异常的骚扰,他们在漆黑崎岖的海底又谨慎地摸索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巨大的岩层裂隙中,旗锋发现了一艘保存相对完整的沉船卡在岩缝之间。 小队成员立即相互示意,向着那艘船谨慎靠拢。 “大哥,看这船只的整体轮廓和线型,分明是十多年前自军中退役的那类军舰的样式!” 书生的双眼也是精密的傀儡之眼,即便在暗黑无光的海底,也能洞察细微。 与此同时,林剑放出三具约一丈长的深潜机关。这些机关,依靠螺旋桨推进,两侧装有舵面,舵面下挂有探照灯。 三具机关分散开来,将沉船包围起来,灯光齐齐照亮了沉船的各个侧面。 得益于奇异的海底环境,这艘沉船除了船身因触底时与海底岩石发生的剧烈剐蹭的痕迹外,保存状况几乎堪称完好。 当深潜机关强烈的光束投射到船首位置时,那刷在船体上的“擒浪号”三个大字,在光晕中清晰可辨。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小队中,属书生的情绪最为激动。他在堆积如山的故纸堆中,不知多少次看到关于擒浪号的记载与描述: “我从文字中,见证了它在船坞中铺设的第一根龙骨,到正式建成下水,经历海试验收,随后在军中服役,参与一次次战斗,拖着伤躯进行维修保养,直至最终体面地退役。后来,这艘船又被加以改造,出海猎妖,最终却踉跄驶离港口,沉没于这片海沟之中。” 所有的文字记录,此刻都与眼前的沉船重合。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陈宇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看看它究竟能为我们提供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第479章 口述 擒浪号甲板上的驾驶室与作战室几乎被完全摧毁,经过一番粗略搜寻,果然如预料那般,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因此,林剑将调查重点转向了船舱内部。那扇从外部紧紧锁闭的舱门,在时隔近四年之后再度被打开。林剑率先进入船舱内部,书生紧跟在他身后,而陈宇则谨慎地走在最后。与此同时,旗锋留在船舱之外负责警戒,随时防备外部可能发生的意外变故。 尽管在过去,陈宇曾在雷鸣舰等主力战舰上随意参观,甚至连核心武备纵光炮这样的机密设施都对他无条件开放,但他始终清楚自己的分寸,活动范围基本上局限于上层甲板区域,从未真正深入到战舰的下层空间。 书生察觉到陈宇目光中流露出的好奇,便主动向他解释道:“擒浪号原本是一艘退役的战舰改造而成,因此它内部还有专门的火力甲板以及最下层甲板。如果当年船员集体失能,那么他们很可能都集中在最下甲板,因为那里是船员主要的生活区域。” 然而,书生的话还未完全说完,众人就在拐角处迎面撞见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体,从衣着上判断,应该是一名普通船员。 林剑迅速上前,俯身仔细查验尸骸后,语气平静地说道:“后背前胸骨骼存在大面积碎裂,明显是遭受猛烈外力击打贯穿而死。” 沿着过道继续前行,不远处又出现了另一具碎成几块的尸骨。 书生略加思索,推测道:“这很可能原本是最后驾驶擒浪号的船员,将它开到这一带海域,最终却遭人灭口。” 林剑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压低声音,简短而有力地命令:“继续前进。” 陈宇一行人从火力甲板顺着楼梯向下,逐渐进入最下甲板。沿途陆续见到多具倒伏在地的尸骨,真正令人感到惨绝人寰的景象,是在陈宇沿着楼梯走下最下甲板的那一刻才完全展现在眼前。 杂乱堆积的骨骸,断裂破碎的骨头,空洞无物的髅头骷髅,在船舱中经过时间的坍缩,无声地纠缠在一起,船外深潜机关的灯光透过舷窗照到骨堆上,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林剑蹲下身,仔细检视这些遗骸,沉声分析道:“尸骨表面均呈现异常色泽,显然所有人生前都已中毒。除此之外,部分被斩首,部分骨骼碎裂,还有些明显是被法术炸烂。对方下手极为稳健,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陈宇侧头凝视着白骨堆,忽然开口道:“林道友,你的神识不俗,当真没有发现这里隐藏的鬼魂?” “嗯?” “啊?” 见到林剑和书生的反应,陈宇确认这片海沟中的阴气有古怪。 陈宇对林剑道:“即便这海沟阴气浊重,也不至于将你的神识压制到这种地步,这海沟里定然有什么东西混淆了你的判断!” 林剑闻言一惊,立即服下事先准备的丹药,激发随身携带的符箓,顿时只觉神志一清,才看清眼前森森白骨堆下藏着的灵体。 陈宇开口道:“行了,尔等也看了一会儿的笑话了,该现形了!” 回应陈宇的却是无声的抗拒。 【追魂】 擒浪号中所有隐藏的鬼魂被强制召唤到陈宇面前,原本只有陈宇、林剑和书生的船舱,顿时飘满了三十多只鬼魂,他们容貌清晰,甚至能看到脸上极度惊惧的表情。 鬼魂们恐惧地想要逃窜,还未飘出几步,就又被【追魂】强制召回陈宇面前。 打又打不过,在众鬼眼中,陈宇阳气之盛,如同太阳当空。如今跑又跑不掉,一众鬼魂只能缩成一团,其中一个鬼魂迅速滑跪出来,领着众鬼求饶道:“鸡仙饶命啊!我们这些都是苟活的可怜鬼,鸡仙您大发慈悲饶过我们吧!” 这时书生凝视着带头求饶的鬼魂道:“你是二副宋贡?” 宋贡大惊:“啊?大人认得小人?” 书生点头道:“我见过你的画像,看过你在梅香楼与人斗殴的案卷。” 宋贡倒吸一口阴气,便知眼前几人身份绝不简单,立即拱手问道:“敢问二位大人的名讳?” 陈宇接过话来,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望月省镇妖司司使林剑,这位是他的随从书生!” 听到陈宇的介绍后,众鬼当即炸开了锅: “望月省?不是望月城吗?” “望月城的司监不是杜林吗?林剑?没听过啊?” “司使?那是镇妖司的一省大员?怎么会跑这来?” “都别吵了,我们都死快四年了,外面早就变天了!”宋贡扭头斥责,而后态度更为恭谦道,“我相信鸡仙不会骗我们这些小鬼,也没什么值得骗的。我心中有数,三位大人亲临,定然是有要事,我等小鬼一定知无不言!” 书生上前一步:“首先,宋二副你知道是谁害了你们的性命?为什么要害你们?” 随着书生的话音落下,众鬼中便传来凄厉的鬼哭声,那哭声惨切,好似孤狼哀嚎,两世为人为妖的陈宇还是第一次听见鬼哭,属实难听。 宋贡大怒:“哭,哭什么哭,哭能哭死那些贼人?” 众鬼这才拾起哭声,而后眼巴巴地看向书生。 宋贡拱了拱手悲切地肯定道:“大人,是猎妖姬家害了我们的性命!” “细细说来!” “是大人,四年前,我们的霸海会的大股东钱家介绍来一单大买卖,说有人要包我们的船出海。我们都知道钱家是姬家的人,也就放心不少!” 一些知道内情的鬼魂连连点头。 “包船的是位斗篷蒙面人,神秘得很,甚至连船长都没有见过真容。但以我的经验,应该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出海历练,包船,要么是目标明确寻找什么灵材,要么大族子弟历练。他开出足足三倍的工钱,给养物资塞满了船舱,我们当然乐见这样的老板!” 书生接着问道:“那个包船的老板有什么不同之处,你们出海遇到了什么?” 宋贡稍作会议后道:“那老板,年轻,境界却很高,他虽刻意收敛,可那眼底的威压是藏不住的。他对航海一点不懂,却频频插手航行,让什么时候停就停,什么时候走就走。” “可偏偏这样胡乱指挥,我们寻到了值钱的灵材,猎到了不少罕见的妖材,一路避过不少危险,要多顺就有多顺,如有天助一般到了大洋深处。而人家公子出来历炼,说所获灵材全归我等,当时人人振奋,说此行赚大了!” 【那个元婴老鬼的手段,应该是算出了什么,指引着常无忌进入大洋。】陈宇对林剑和书生道。 “之后我们在一处海湾抛锚,休整了大半个月便继续出发。好家伙,大洋里头居然打起来了,那妖云的势头猛得能掀起海啸。我们都想着掉头躲避,可那人说直接闯过去能保平安。换作平常,我们肯定觉得他是疯了,可这一路走来他都透着玄奇,船长居然真的采纳了他的主张。我们竟真的莫名其妙穿过了战场,脱身之后一路狂奔,最终回到了望月港!” 书生点了点头,与从海妖那里得来的情报能对应上。 “你们进港之后,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宋贡道:“到港之后,那包船的老板从船上卸了一件极为重要的特殊宝物!” “你怎么知道是宝物?”陈宇问道 宋贡肯定道:“若是一般灵材直接收入储物法器便是,可他偏偏没有,就是说,那件东西,不能收入储物法器,必定是特殊的无法被收纳的宝物。而且迎接他的是姬家的人,虽然领头的藏得严实,但我还是认出了他的声音,是姬家的少主姬师德,那老板和姬师德对那东西寸步不离,可见那东西不得了,又见不得人!” 第480章 自证 【重宝在转运过程中的短暂暴露,这才让墨潮将军追踪到望月港。】 “请继续。” 宋贡回忆道,语气中带着悔恨:“靠港后,船上的活计安排妥当后,我便想着下船寻些乐子,去见见相好。哪知酒兴上来,多喝了几杯,与人动起手来,被镇妖司收监。好在船长疏通关系,当夜就将我领了出来,当时还暗自庆幸。” 一个鬼魂愤愤插话:“本来这趟答应了三倍工钱,船里灵材堆得仓库都塞不下,这一趟跑下来,能顶过去四五年的。船长说马上就发工钱,还备了好酒好菜犒劳大伙,谁承想……这竟是要我们的命啊!” 另一个鬼魂恨恨道:“我一回船就发觉不少陌生面孔混在船员里,可我被那工钱迷了眼,也没多在意。结果几杯酒下肚,浑身就没了力气,像傀儡一样任凭摆布!” 那鬼魂哭泣道:“这毒实在邪性,身子跟提线木偶一样,神志却清醒得很。最后眼睁睁看着姬家的人,把我们当猪羊一样砍杀,不,我们连猪都不如,猪还知道跑知道叫唤!” “你们怎么确定是姬家人干的?” 宋贡道:“起初他们还遮遮掩掩,蒙着面。待我们都中了毒,他们便不再装了。大副死后也化了鬼,他曾说过,认出其中几人是姬家专门做湿活的。除了姬家几位主子,没人能调动他们。” 一群鬼魂顿时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补充细节 待他们渐渐安静下来,都将目光投向领头的宋贡。宋贡扭转灵体,幽幽叹了一口气,问道:“两位大人,鸡仙,我们死后……是不是发生了大事?” “哦?为何有这么一问?” “我们这些死鬼闲来无事,日夜琢磨姬家为何要害我等性命,这些年我们开船,给姬家也挣了不少灵石。这一船人呐,就算我们是猎妖舰上的,算不得什么好人,可那也是一百六七十条人命啊!必定是有天大的机密,天大的麻烦,他们想让我们永远闭嘴。” “想来想去,这趟船唯有那场海中大战最为惊险,而那人卸下的那件宝物也最是神秘。恐怕关窍就在这两处。” “若以上只是我等推测,您三位大人亲自下到这海沟中来,便是明证。我们呐,说好听些是猎妖修士,难听些便是双手染血的强盗、外海的法外狂徒。每年沉在大洋里的猎妖舰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几时有人关心过?更不会像您三位这般屈尊来寻!” “嗯,就在你们出事后不久……” 书生点了点头,神色肃然,将望月城兽乱如何爆发,讲到海妖肆虐城市时,一个鬼魂突然急切地闯到林剑和书生面前,颤抖地问道:“大人,小人是望月城本地人啊,不知小人家中如何了?” “你叫什么?”书生问道。 “小人名叫马景涛,家…”马景涛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未说完便被书生打断。 “家住城东修德坊,家有老母妻儿共五口。”书生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他对擒浪号中所有船员的信息了如指掌。 “对对对,求大人开恩相告!”马景涛慌忙点头,眼中满是乞求之色。 书生道:“城东城墙率先被破,修德坊首当其冲,你家仅剩一幼子得以幸存,在慈幼院中康复!” 此言一出,马景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抱头痛哭,那哭声在船舱中凄厉回荡,甚至灵体都忽明忽暗竟一时无法维持。 周围的其他鬼魂闻言之后,纷纷互相对视,眼中闪过急切与恐惧。有几只鬼原本也想上前询问各自家中状况,可见马景涛如此情形,竟然不敢上前,只怕破了心中最后的念想,只是脸上悲切之色愈浓,眼神空洞,让人不忍卒睹。 在一片哀戚之中,宋贡上前几步,而后当众跪下:“三位大人,我们猎妖船上的人算不得什么好人,但那些凡人水手是无辜的,妻儿老小是无辜的,整个望月城更是无辜的。既然死前不能赎罪,那么死后,我等愿意站出来指控,一定要将那姬家的罪行公之于众,以慰逝者之灵!” 马景涛听到宋贡的话后,挣开前来安慰的几鬼,连滚带爬地来到林剑面前,连连跪求道:“小人也愿意,只求大人为我妻儿老母报仇雪恨!” 一众鬼魂,或为自己,也为家人,相继表态,愿意揭发姬家罪行。 这时陈宇插进一句:“你们中,谁是展常春的父亲?” 站在众鬼最后方的一鬼,先是一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仿佛这个名字是从记忆深处被唤醒。接着,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儿子的名字已经有四年没有被外人提过了。他立即挤了上去,声音带着急切:“我是,我是展安济,是常春的父亲!他,他怎么样了!” 陈宇凝视着眼前这鬼魂的面容,那眉眼间的轮廓与展常春确有几分神似,心中不禁感慨莫名。他缓缓开口道:“展常春是个好孩子,他所经历的苦难,终究没有白白承受。” 于是陈宇向展安济讲述展常春的经历。 展安济听到自己的抚恤金被卷走,展常春衣食无着,顿时怒火中烧大骂“毒妇!”,恨不得生食其血肉。 随后,当他得知年幼的展常春坚信父亲是被害而死,却四处求告无门,无人理会他的冤屈,最终只能孤身一人前往望月城告状,险些饿死街头时,展安济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悲痛。他极力抑制着心中的悲怆,哽咽着低声自语:“是为父害了你,我应该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让你受这般苦难。” 最后,当展安济听到儿子被老宋夫妻收留,生活有了着落时,他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 陈宇道:“他小小年纪,在最艰难的时刻,都从未放弃为你讨回公道的念头。如此忠孝,如此坚韧,未来定然能出人头地!” 在阵阵哭泣声中,展安济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颤声向鸡仙祈求:“鸡仙,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我也心满意足……” 鸡仙微笑着,声音温和:“当然可以,一切善良的坚守都应得到回报!” 说着陈宇张开双翅,金色羽翼散发出如海平线上初升的太阳般的金光,温暖,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阴冷。这光芒倾泻而下,给这些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四年的鬼魂带来了久违的暖意,他们灵体在金光中微微颤抖,仿佛重获生机。 陈宇双瞳如炬,声音有力:“跟着我!” 他的话语在船舱中荡开,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鬼魂们纷纷抬头,眼中泛起了光泽。 而展安济早已顾不上其他,眼中只有眼球的金光才能让他得到救赎,他毫不犹豫地伸出鬼手,指尖触及光芒。这时,宋贡突然神色大变,急道:“慢着!外面…” 可已经迟了,展安济的灵体融入金光中,转眼便消失不见,受陈宇的羽翼庇护。 周围众鬼尚未从这突兀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惊惧之色已浮上面容。 “宇仙,林大人,外面有变!”旗锋的声音却突然炸响,声音穿透层层海水,带着焦急与紧迫。 陈宇、林剑和书生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游鱼,立即原路返回,几息便跨出船舱,只见原本近乎凝固的海沟深处,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 暗潮涌动,原本死寂的黑暗海水中,骤然浮现出大量灵体,它们盘旋穿梭,身影在黑暗中飘忽不定,时而凝聚时而涣散,发出连绵不绝的幽幽低鸣,那声音仿佛直接钻入灵魂深处,让人心悸。 这些灵体越聚越多,彼此缠绕交汇,竟然隐隐卷起一股海底的风暴,海水开始剧烈翻腾,卷起沉积的泥沙与破碎的残骸,在一片混乱中,有一双血红巨眼正缓缓亮起,带着无尽的寒意与敌意。 第481章 净化 宋贡的灵体穿过甲板,他不自觉地飘到陈宇身边,急声道:“鸡仙,刚刚没来得及跟你们细说,这海底不仅有我们这些野鬼,更深处还有一尊大恐怖,是这片海沟的霸主,我们都叫它‘红厉鬼’!” 已受陈宇庇护的展安济出声道:“二副所言不虚。我们刚死化成鬼时,这船里尚有七十多位同伴。除了初成鬼时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灵智稍一清醒,谁也不愿永远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便有胆大的兄弟结伴外出探路,结果一去不返,那时我们就知道,这地方绝不简单。后来,大副实力最强,带着几个兄弟再次探路,谁知……”他声音里带着恐惧的颤音,“那红厉鬼就像今天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它当着我们所有鬼的面,生生给吞吃了大副!” “那你们不想法子离开?这船,想必也庇护不了你们周全吧?”陈宇目光扫过没有丝毫防护的船体,问道。 “我们何尝不想离开啊!”宋贡的灵体激动地晃动着,“但那红厉鬼歹毒至极,它给我们下了咒!但凡有谁想偷偷逃离这片区域,必定会被它抓回,当面活吞!这咒更恶毒的是,只要我们当中谁心生绝望、灵智彻底崩溃,那红厉鬼立刻就能感知到,现身将其抓走。一开始船里还有七十多鬼,这几年下来,如今只剩三十几个了。我们……我们就像它圈养的牲口,谁绝望崩溃了,谁就养肥了,谁就是它下一顿的口粮!” 陈宇闻言,微微点头。自始至终,他的双瞳都凝视着厉鬼,让他看到了更多信息,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刻。 那黑暗中的红厉鬼,见自己竟被晾在一边,生者与食物竟敢无视它的存在交谈,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发出一阵刺耳直透魂灵的咆哮:“生者!闯入我的地盘,还胆敢抢夺我的阴食!你们都该死!” “冥丹期鬼修?!这……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一旁的书生失声惊讶道,他显然已从对方展露的威势与操控阴气的规模上,认出了这厉鬼的怖底细。 不等书生细想,阴气风暴中,无以计数、面目模糊的灵体从四面八方尖啸扑出,向着陈宇等人所在的方位蜂拥而至,如同遮天蔽日的黑色潮水,带着怨恨与敌意,轰然泼下! 宋贡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灵体钻回船舱,不见了踪影。 “御鬼统冥,驱策万鬼……这果然是冥丹期鬼修才有的看家神通!”书生面色凝重道。 那厉鬼见书生一语道破自己的本质,那双巨大的红眼骤然收缩,随即变得更加狰狞暴戾。 紧接着,这厉鬼丝毫不给几人喘息应对的时间,巨大的红眼中凶光一闪,两道青绿色的诡异火焰骤然射出!这火焰竟似无视海水的阻隔,无声无息却又快如箭矢,直烧向陈宇等人所在的方位。 “幽冥鬼火!专烧神魂,蚀人灵气!”书生再次提醒道。 “难怪!我的神识在此地一直受限,探查不远,原来是这家伙在暗中捣鬼,借助海沟的阴气布下了鬼域!”林剑大声喝道,声音在海水中显得有些沉闷,“宇道友,小心了!这厉鬼占尽地利,我们……现在就像是在人家的肚子里!” 与此同时,陈宇脑海中响起了林剑清晰的传音 【道友,那对红眼虽是其显化本体,但它的核心在于‘冥丹’。稍后我与他正面对峙,逼他全力调动鬼力,道友你便用双瞳锁定他鬼力运转的冥丹所在,以你的‘金钉’破之!】 显然,林剑未先战,就已对眼前强敌的根脚与弱点有所了解,迅速制定出了应对之策。 见他在这等紧张时刻依旧条理分明,陈宇当即以传音回应:【好!就依此计!】 一旁的书生率先动手,不再多言,双手急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双眼之中骤然显露璀璨金光,那三具悬浮在周围的深潜机关傀儡,发出低沉的机械转动声,齐齐调转方向,呈三角立姿,机关头部朝上,其舵面处的探照灯光束功率全开,凝聚成三道光柱,直指上方那倒灌而来的汹涌黑潮! 三具机关周身同时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复杂的阵法纹路在灵金外壳上清晰显现,嗡鸣声中,一个淡金色的巨大光阵轰然撑开,如同一个倒扣的金色琉璃穹顶,不仅将扑来的黑潮灵体隔绝在外,在那金光大放之时,更如烈阳融雪,瞬间将许多只顾冲锋、灵智低下的灵体消融蒸发。 然而,那黑潮连绵不绝,灵体更是好似无穷无尽,前面的灵体在金光中消散,后面的灵体立刻悍不畏死地继续扑上,疯狂冲击着金色穹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与无数凄厉的尖嚎。林剑说得不错,这厉鬼占尽了地理优势,他们此刻,确实如同被困在这厉鬼的“腹中鬼域”。 眼见幽冥鬼火来袭,陈宇倒是想尝尝这专烧神魂的鬼火是何滋味。 “这鬼火,交给我来处理!” 他身形一动,如游鱼般滑至金色穹顶的边缘。眼见那青绿色的火焰即将烧到穹顶光幕,陈宇不闪不避,反而大口一张,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口中产生,长鲸吸水般将那两股袭来的幽冥鬼火悉数吞入腹中。 “呸!”陈宇咂咂嘴,啐了一口,脸上露出极为嫌弃的神色,“一股子陈腐阴湿的霉味,难吃。” 那双一直紧盯战局的红色巨眼,见陈宇如此不知死活地吞下幽冥鬼火,非但没有出现预想中神魂被灼烧、痛到满地打滚的惨状,反而对上了一双带着戏谑与探究意味的奇异双瞳。 红厉鬼的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名为“惊慌”的情绪。 “哈哈,好手段!”林剑见状,朗声一笑,心中大定。他右手并指如剑,竖于胸前,低喝一声:“剑出!” 霎那间,他背后光影交错,赫然显现出三十六把造型一致,剑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紫色电光的长剑! 下一刻,剑随指动,三十六把紫电长剑发出一阵齐鸣,化作三十六道凌厉的紫色流光,射出金光穹顶。 剑光如逆流而上的紫色光瀑,撕裂幽暗浑浊的海水,划出三十六道凛冽炫目的弧线。紫电所过之处,那汹涌的灵体黑潮、仿佛遇到克星被净化消散,原本密不透风的鬼域如同破布烂衫一般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三十六道剑光目标明确,直刺远处那对巨大的红眼! 厉鬼双眼紧盯来袭的飞剑。只见它前方的海水中,阴气急速凝结,凭空涌现出层层叠叠、由惨白骨骼构成的墙壁!那是由无数年来葬身此海沟的海洋生物以及人类遗骸,经他鬼力炼化而成的法宝。 骨墙刚刚凝结,紫电飞剑已至!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响起,飞剑与骨墙猛烈碰撞爆炸,碎骨四溅,将周围海水搅得一片混沌。厉鬼发出一声非人的充满愤怒的尖啸,更加浓郁的阴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瞬间重新凝聚出更多、更厚的骨墙,死死抵住飞剑的穿刺。 “死死——!” 伴随着更加狂暴的咆哮,那翻涌的黑潮之中,猛然探出六根由无数骨骼拼装而成、裹挟着熊熊青绿鬼火的巨大骨爪!骨爪带着摧山搅海之势,狠狠拍向庇护众人的金色穹顶,誓要将这龟壳连同里面的生者全部捏碎! 书生一声轻笑,随手抛出六具小巧金人,金人飞出穹顶之后,暴涨至九丈,皆手持刀盾,无视鬼火灼烧,将骨爪死死挡住。 陈宇双瞳之中光芒流转,紧缩如针,捕捉到鬼力消耗产生的异常流动轨迹。然而,那作为力量源头的“冥丹”,依旧隐藏得极深,不见踪影。 【道友,给足压力,逼它现形!】陈宇传音道。 【明白!】 林剑回应一声,体内灵力轰然翻腾,他目光如电,紧锁远处那双巨大的红眼,手中剑诀一变。 只见那正在与骨墙纠缠的三十六把紫电长剑,同时电光暴涨,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紧接着,其中二十七把长剑接连发生剧烈的自爆,恐怖的紫色电芒与冲击波将重重骨墙炸得粉碎,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防御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就在这缺口出现的刹那,剩余九道最为凝炼的剑光合并一处,汇聚成一柄缠绕着如龙紫电的巨型法剑! 巨剑嗡鸣,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紫电,以无可阻挡之势,刺向厉鬼双眼!所过之处,本就破碎不堪的鬼域更是寸寸瓦解。 厉鬼双眼首次露出凝重与一丝骇然,紧盯来袭的毁灭巨剑。整个鬼域的阴气疯狂倒卷,试图修复防御,同时,一双比之前骨爪更加凝实、纯粹由漆黑鬼气幻化而成的巨爪,从红眼下方探出,朝着紫色巨剑狠狠拍去,试图将其拦截。 而就在这鬼域力量被巨剑吸引、剧烈翻涌调动的一刹那,一枚约头颅大小、通体幽光流转的圆球,在陈宇那双能够洞彻虚实的双瞳视野中,一闪而现! 【锁定!】 林剑大喝一声,那柄威势惊人的紫色巨剑在与漆黑鬼爪接触的前一瞬,骤然虚化,由实转虚,化作一道纯粹的光剑,无视了鬼爪的阻拦,在厉鬼惊愕的目光中,悍然刺穿了他的一只巨大红眼! “嗷——!!”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刚刚响起,异变再生! 【如意!】 厉鬼那枚刚刚因调动庞大鬼力而被锁定的冥丹旁边,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根长约三尺,通体流转清冷银白的细长阴钉! 这阴钉仿佛自虚无中诞生,避过了厉鬼所有感知与防御,精准无比地直没入那幽光流转的冥丹之中。 【金焰破妄】 下一刻,被阴钉洞穿的冥丹内部,一团炽烈的金色火焰骤然爆开! 那光芒恰似大日初升时,刺破厚重云层、撕裂无尽黑暗的第一缕曙光,至阳至刚,带着焚尽一切阴邪、破灭所有虚妄的煌煌神威,自冥丹内部轰然迸射而出:先是金光将冥丹辐照得千疮百孔,随即金焰翻涌,瞬间便将它彻底吞没。 一切尘埃落定,阴气退散,无穷无尽的灵体得不到阴气的支撑,或是消散当场,或是遵循本能朝着海沟深处逃去。 就在这时,宋贡领着三十几个鬼魂从船舱中连滚带爬地出来,四周维持灵体的阴气被驱散,又被牢牢压制在书生的阵法之下,灵体的那点鬼力已然用尽,一个个灵体身形模糊,边缘处不断逸散出灰败的烟絮,显露出魂飞魄散的骇人征兆。 宋贡踉跄扑跪在甲板上,伸出几近透明、颤抖不止的鬼手,朝着那道金色的身影,挤出嘶哑的呼喊:“求鸡仙……救命啊!” 陈宇不语,只是静立不动,随即缓缓张开那双辉煌的金色羽翼。 百舟岛要塞之上,夕阳正沉沉坠向西方的大陆。然而城墙与了望塔中戍守的军士,无一人为这天地自然的瑰丽所动。 他们个个瞠目结舌,此前听参与海战的同袍说,那宇仙能化身千丈,多有不信,可当看到一尊高达四百丈、宛如浮空巨岛一般的巨鸡,正舒展着遮天蔽日的双翼,爪下牢牢抓着一艘不过四十丈长的如同木棍的“擒浪号”,朝着要塞平稳飞来,无不骇然。 所有军士不由自主地紧缩在女墙掩体之后,拼命按住险些被狂风吹走的头盔。即便这座要塞是以法术加固铸就而成,在那巨翅每一次扇动所掀起的罡风怒涛面前,竟也丝毫不能为他们提供半点安全之感。 直至飞临堡垒十余里处,陈宇似乎察觉到了不远处堡垒在狂风中的窘迫。他动作蓦地一收,双翅稳稳定住,随后稳当地将擒浪号投放到海面之上。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惊魂未定的巡逻船只这才谨慎靠近,将那擒浪号拖回港池。 之后,自有镇妖司派遣可靠人手登船,他们将展开彻底的搜查勘验,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与证据。 第482章 再度打窝 “胜了,终于胜了,镇妖司、舰队和海妖联军在外海大胜,彻底将军阀余孽驱逐出航线!”有孩童在望月城的大街小巷中穿行,口中呼喊着东方胜利的消息。 或许是曾经高傲的望月城人期盼太久了,半信半疑中等来官差敲锣打鼓的报喜,几乎所有人涌上街头,欢呼声这才如潮水般横扫过城市的石板路,惊起檐角砖瓦轻颤。 无论镇妖司还是官府对于前方战事有严格保密,但前期的对峙与消耗,一些蛛丝马迹早已悄然渗入市井:商船不断往返东部方向、一些把不住口风的船员、后撤回来的不明伤亡…… 民间早就私下讨论这众所周知的秘密,只待最终的战场结果。 而镇妖司非常谨慎,通过反复清理和确认,捣毁了余孽残余抛弃的巢穴之后,这才确定海妖被完全逐出东部航线,发布战报给所有紧盯战事的人一个交代。 官府的告示栏外,识字的小吏口干舌燥地一遍遍诵读捷报,即便如此百姓踮脚伸颈,目光灼灼追随着字里行间那辉煌的胜利。 “击破余孽和奴军十余万,阵斩大妖六尊,东部航线重归安宁”。 随着小吏话音落下,远处钟楼撞响钟声,余韵悠长,仿佛天地亦为之屏息。 不多时,又有告示张贴到告示栏,终于换了个小吏宣读: “前望月城兽乱爆发,东部航线断绝。兽乱期间,往来商船多有倾覆沉没,商旅受损、百姓罹难,殊为可悯。” “现遣修士、匠人逐船勘验,核查船体损毁、遗存物资残值、遇难者遗骸,造册登记,统筹开展官方打捞···沉船皆为私产,船东、遇难家属权益理应保全,特立两项规制:一、静候官示,随令集结。官府将不定期公示沉船勘验、打捞进度及归港时日。相关人等可静待榜文,听候统一处置。二、主动陈情,先行报备。凡权属明晰、有急切诉求者,可持船契、户籍等凭据,赴官府陈情登记报备,官府核验备案后优先处置···” 宋家酒馆外,采买食材回家的老宋却驾着空空如也的马车回酒馆,刚停稳就跳下马车,径直推门进了大堂。邹氏正擦拭柜台,见他这般模样,手里活计一顿,投来不解的目光。 老宋却一眼瞧见正在收拾桌案的展常春,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常春!快,快去把你家的户籍和你爹所有的文字凭据都找出来,我带你去官府!” 邹氏见老宋如此激动,便知有大事发生。她放下抹布,绕出柜台来到大堂中央,大声问道:“怎么了?今天街上传,海里打了胜仗,也没见你这么激动过?” 老宋见展常春还在发蒙,重重拍着他逐渐壮实的肩膀:“大好事!天大的好事!衙门贴了新告示,说要打捞沉船,而且准允苦主陈情报备,先报备的就能优先处置。常春,你听见没?要是咱们报了备,官府万一发现了那艘擒浪号,那你爹不就能沉冤得雪了吗?” 展常春原本握着抹布的手猛地一抖,他脸上血色霎时褪尽,随即又因汹涌而来的热血冲上脑门而泛起潮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还愣着干啥!”老宋推了他一把,“快去后院,把你所有凭证都带上,咱们这就去衙门报备!迟了怕人多赶不上趟!” 展常春这才如梦初醒,双眼迅速通红,他重重一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哽咽的“嗯”,转身便跌跌撞撞冲向后院住处,脚步虽因心绪激荡而有些踉跄,却一步未停。 邹氏望着青年仓促的背影,双手合十,面向东方恭恭敬敬连拜了几拜,低声祷祝:“宇仙保佑,龙君保佑,保佑这孩子能得偿所愿……” 拜罢,她才转向老宋道:“当家的,等会儿你驾车送常春去衙门。你经事多,带他去,多护着点。我估摸着,这告示一出,衙门里的人肯定多得不得了。” “我晓得!”老宋拍了拍胸脯,“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常春的事……唉,总算看到点亮光了。” “海里的仗,可算是胜了。也不知,我儿什么时候能回来。”说着说着,心里一酸,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在望月城的城东,一栋新建的酒楼临街而立,朱檐碧瓦。姬师德独自立在四楼雅间窗边,右手轻轻挑开窗帘,眉目紧锁地俯瞰着街市涌动的人潮。 镇妖司胜了,东部航线平定了,消息传遍全城,百姓欢欣鼓舞,但姬师德可能是这望月城中为数不多并不感到欣喜的人之一。 他左手紧紧攥成拳,面无表情实则焦躁地等待着手下探听的消息,心中暗恨:“胜了又如何?还不是……” 这时,雅间门被轻轻推开,他的心腹手下快步走进,躬身禀报道:“公子,官府那边出了新告示,说要联合海妖打捞沉船。” 姬师德听后先是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随即恢复平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那就让他们打捞吧。再说,擒浪号上所有东西都被过了一遍,即便打捞上来,他们也得不到任何不利我们的东西。” 手下闻言面露忧色,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只怕百密一疏啊,难保不会发现蛛丝马迹。” 姬师德冷哼一声,再次转身望向窗外:“那林剑,宁愿跟那些妖物和散修合作,也不愿和我们这些猎妖世家合作,以至于我们的情报如此闭塞,可恨!” 手下心中暗自腹诽,当初镇妖司寻求合作,是您推脱家中受创太重,已无人手支援为由拒绝的。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只得垂首不语,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片刻沉默后,姬师德眼中精光一闪,缓缓踱步至桌边,手指轻敲桌面:“如此,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以加强合作为由,让我们的人进入打捞队伍。若真找到‘擒浪号’的残骸,可便宜行事……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他道:“你速去安排,联系镇妖司说合作要出力,要名正言顺。挑选可靠之人,若有异状,立即处理。” “公子英明!” 化龙观,回归观主身份的任守俭一袭道袍,举止从容,算是半个主人的穹璃则笑吟吟地忙前忙后,一众小道士热情招待了陈宇和小宋,气氛融洽。 只是招待结束之后,陈宇心中有事,寻到一个机会悄悄避开众人,而后寻到海明玥当面。 海明玥正倚着栏杆远眺山景,闻声转过身来,仿佛早已看穿陈宇的来意,便先开口道:“说吧,有什么事?” 陈宇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前辈,能再说一说西洲的闭门鬼劫吗?” 第483章 外溢? 鬼域,也许是晴天,却如暴雨之前的黑云压顶,阴风飒飒,卷起漫天灰烬。 红眼厉鬼战战兢兢地跪在白骨阶梯下,阶梯蜿蜒而上,每一阶皆由嶙峋人骨垒成,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血雾。 阶梯尽头,矗立着庞大的白骨王座,王座四周缠绕着无数扭曲的鬼魂,它们无声地张口,面容因痛苦而狰狞,却无法发出任何哀号。 王座之上,有一人形之物,身披破旧麻衣,宽大兜帽深深掩住面目,唯有一双幽暗如渊的眸子偶尔掠过阴影,其周身寂灭鬼气翻涌,如墨潮般向四周扩散。 王座一侧,立着一名穿着崭新绸缎衣裳的中年书生,面皮惨白,嘴角挂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阴沉如冰。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仿佛毒蛇吐信:“红骨,今年你献给大王的活血食呢?” 红骨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额骨撞击在白骨阶上,发出“咚咚”闷响:“大王、左相明鉴啊!末将连破两座城镇,捕得活人五万,本已押送半途……谁知阴鬼宗的修士突然杀出,末、末将力战不敌……” 左相冷笑一声,声音虽轻,却让阶下众鬼将皆低头屏息。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向伏地的红骨:“你既在大王面前立下军令状,便该知后果。来人,将他押下,缚于暴炙台,受三年日炙之刑,以儆效尤!” “大王!左相!饶命啊——!” 红骨被近卫以锁灵链拖行而去,嘶喊声渐远,消失在王阶之下。 “众将军可知如今是何世道?西洲阴阳失衡,世间阴气日盛,且看不到尽头。死与生,阴与阳,此乃大争之世。” 杀鸡儆猴之下,一众鬼将心惊胆战,这时,麻衣之下传出一道声音,仿佛自深渊翻涌而来:“红骨,是追随我多年的老鬼,这些年确实懈怠了。左相说得不错,大争之世降临,西洲的动荡早已不囿于西洲一地,整个世间格局都将大变,无论尔等有无觉悟,不进,则灭!” 暴炙台上,这一日,天际忽有紫电裂空,黑云翻墨,风雨如注。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边。来人头戴漆黑高帽,帽檐下露出一张半腐的面容,白骨裸露,眼眶中跳跃着两点幽绿鬼火。 红骨气息虚弱,勉强转动眼珠:“右…右相?” 右相袖手而立,声音低沉如地穴回风:“大王遭阴鬼宗与五雷宗联手暗算,左相护驾时魂冥丹碎裂,众鬼将伤亡众多……如今正是用鬼之际。” 他微微俯身,幽绿的眸子盯着红骨:“本相已向大王进言,许你戴罪立功。” 红骨喉中发出嗬嗬气音:“罪将……还能做什么?” “做你的老本行。”右相的声音轻缓,却令人毛骨悚然,“搜捕活血食,大王要施展秘法疗伤,需以百万生人活祭。” 红骨瞳孔骤缩,半晌,挣扎着嘶声道:“罪将…谢右相救命之恩……此后,愿为右相马首是瞻……” 又数年,骨洞府之外,鬼兵列阵,一道森然喝声穿透石门: “右相叛乱伏诛!逆党红骨,还不束手就擒?!” 洞府内,红骨立于一座残缺不全的阵法中央,传送的空间之力不稳地波动着,空间乱流如隐雷在四周嘶鸣。 “大王、右相…”红骨喃喃低语,忽仰天长啸,“我受够了…我要做王!我要做王!” 纵身一跃,没入阵法狂暴的光涡之中。 化龙观。 海明玥没有直接说西洲的闭门鬼劫,而是介绍起了鬼修的境界之分:“灵动期的鬼没什么好说的,离不开阴气,更碰不得阳气,最多会些阴息扰神的招数,气血旺盛、胆大的凡人都能破之。” “之后便是聚魂期,低阶鬼修魂体散乱,魂魄残缺不全,聚魂期便是补全魂魄、固化魂基的过程。” 陈宇想起体内的葫芦:“聚魂,晚辈倒是遇见过一次” “能在东洲遇见聚魂,你果真与因果难解难分。”海明玥不免有些感慨,“聚魂期的鬼修可吞噬低阶游鬼、生灵残魂,可快速修补自身魂魄损伤、滋养魂体,但也存在着致命缺陷,一旦吞了不该吞的,最后谁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吞噬、夺舍有风险啊! 海明玥接着道:“之后是冥丹期,凝丹蕴道,鬼道成型,可称为鬼修。你击杀的那个厉鬼就是冥丹期的鬼修。冥丹御道,可随心调动海量阴气,施展鬼道神通。御鬼统冥,组建阴兵鬼将,布置幽冥阵法,掌控一方。” 陈宇连连点头,海明玥说得半分不差,那红骨就是这些本事。 “冥丹期之后是元冥期,相当于人族的元婴,妖族的化形期,这阶段的鬼修狠呐,将刚刚固化的冥丹本源拆解炼化,以获取执掌鬼律,颠倒阴阳的能力,其过程之痛苦,你可自行想象。” “之后的境界,通幽、归虚期,即便我也知之不多,你也最好祈祷不要遇见!” 陈宇道:“借您吉言。只是这闭门鬼劫有没有外溢的风险?” 海明玥本想否认,却突然想起陈宇的不凡,瞥了一眼陈宇之后,略作沉思,而后反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于是,陈宇简明扼要地向海明玥叙述了红骨的来历。 海明玥闻言道:“原来如此。这红骨竟是那麻衣鬼王座下所属。说起那麻衣鬼王,素来作恶多端,后来遭遇正道修士联手重创,据说已经蛰伏十年有余,轻易不再踏出其盘踞的鬼域!” 陈宇微微颔首,转而提及另一疑虑:“这阴鬼宗什么来路,能够将元冥境界的鬼修重创至此,其门内是否已有元婴境界的高人坐镇?” 海明玥略作回忆,娓娓道来:“说起这阴鬼宗,数十年前,它还只是一个规模与朝海宗相仿,游走于正邪边缘的宗门。其传承擅长通幽驱神之神通,门人弟子多有驱役鬼魂、沟通鬼神的神通手段。” 陈宇接过话头,点头道:“若是在天下太平、阴阳有序的年景里,这般传承的宗门,定然为正道所提防和忌惮,也无法被凡人接受。试问谁人愿意见到自家亲朋故旧亡故之后,其魂灵仍被拘束驱使,不得安宁往生?” “所言极是,”海明玥表示赞同,继续点评道,“然而,时势造英雄。西洲之地阴阳二气渐趋失衡,阴气日益弥漫兴盛,于鬼道而言,如同迎来了修行的盛世。而对于专精此道的阴鬼宗来说,这无疑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故而短短数十年间,它便实力暴增,一跃成为雄踞西洲的最强宗门。所幸的是,阴鬼宗并未与那些肆意屠戮生灵、祸乱人间的凶戾鬼王之流同流合污,反而成了西洲的正道魁首。” “那麻衣鬼王说,大争之世降临,西洲的劫难不局限西洲一地,又说整个世间都将为之震颤,是不是夸大其词?”陈宇问道。 海明玥闻言,立即反问:“他真这么说的?” “他真这么说的!”陈宇肯定地回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海明玥秀眉紧蹙,沉吟片刻后开口:“元冥期鬼修所谓执掌鬼律,你也能听得出来,鬼修之言往往晦涩,所谓鬼律不过世间法则,如死之法则、轮回法则、阴阳、神魂、幽冥等等,”她顿了顿,语气低沉,“可若麻衣鬼王领悟是阴极,那便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更大劫难来临前的征兆。” 海明玥豁然起身,转向南方。她脑海中浮现出海霜老祖闭关的无相冰华池,那件先天灵物重宝【无相玄冰】,以及老祖闭关时间意外延迟的种种细节,心中波澜起伏: “若是正如宇所说,西洲的灾祸已外溢,影响到了南洲,无相冰华池乃是极寒极阴之地,若真出了事,第一个受影响的必定是闭关中的老祖。” 她内心挣扎不已:是要立即飞回南洲,面见老祖查探情况,可眼下没有直接证据;还是按照原计划,谨守海清老祖? 海明玥啊海明玥,天意难测,天心不定,你必须尽快抉择。 第484章 兼顾 游龙湖山庄,溪畔居中所有的摆设与陈宇上一次离开时别无二致,而且时常有人来打扫,小宋带着傀儡简单收拾几下,就能拎包入住。 倒不是陈宇觉得化龙观住得不舒心,而是有了南部航线后续的经验,他开始准备迎接各路利益相关方,少不了人来人往,一些利益交换,难免会扰了化龙观的清静。 果不其然,待陈宇入住的第二天,神通广大的各家商行就登门拜访。 最先踏进溪畔居的竟是六通商行的金先生。 陈宇招呼相熟的金先生入座,亲自御起茶壶为其倒茶:“其实我有一事不明,以六通商行的地位,为何总是见金先生率先出场,不是说大人物总是最后出场吗?” “宇道友这话会惹到不少故作姿态的人,当然,道友妖也,自是不会搭理。”金先生闻言朗声一笑,接过茶杯之后抿了一口,接着道,“六通从来不做独门生意,这次只要其中两成半便好,道友的分润,便随秀州故事,抽三成如何?” 陈宇对自己获得的利润并不在意,反而对六通商行只要两成半感到惊讶:“就两成半?这么点?” 陈宇原本以为六通商行作为皇商会狮子大开口,吞下四成乃至过半生意,没想到只要两成半,这让他颇感意外。 “道友很惊讶?”金先生笑着反问。 “确实如此。”陈宇点头道。 金先生向着北方拱手:“这一次东部航线采买格局重塑,有人进自然会有人出,进出全凭道友自己做主。上位有言,谁出了钱出了力,就是为国出力,谁就能上座吃饭,那些不出钱不出力,仗着先辈的恩荫,与朝堂、宗亲勾连,就想白吃白占,道友心中自有一本账。还是那句话,全凭道友定规矩,这个规矩上位认。” 金先生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上位让我给您带个话。” 陈宇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直言:“请说。” 金先生道:“白马商行,仙师们的产业,若是之后说起份额,道友只管说六通商行分了两成半,给他们相同份额。仙师们就不会说什么了。” 陈宇闻言,心中了然。难怪六通商行要第一出场,不仅是给陈宇站台,定原则,同样也是把稳了采买体系这个蛋糕的分配的底线,皇家两成半、登仙楼两成半,其他各方势力分五成,皆大欢喜。 而这五成全凭陈宇做主,只怕,溪畔居的小院要不得安宁了,日后登门拜访的人只怕会络绎不绝。 “谢过你们上位,给我解决的大难题!”陈宇由衷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金先生摆摆手,神色郑重:“上位说,应该谢过道友为魏国解决的大难题。此次平定东部航线,若无道友前后奔走,组建的三万海妖联军,稳住了海下战场,前景依旧不容乐观。更何况,道友神通,自有兜底,才使得前期投入没有打了水漂。” 显然,魏皇是知道陈宇的【倒海】神通,也明白其战略价值。 言罢,金先生取出三件宝盒,上面刻有皇家纹饰,隐隐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上位从皇家宝库中精选了三件灵材,虽不是重宝,可也是难得的珍稀灵材,还望道友品鉴!” 陈宇连忙推辞,两人一阵拉扯之后,陈宇迫不得已收下。 他最喜欢魏皇的这一点,从不亏待有功之人,而且赏罚分明,从重从速。据说,镇妖司发奖励从速不拖沓,也是受魏皇影响。 金先生离开不久,白马商行的宋先生,就步履从容地走进小院。 说实在的,陈宇与这宋先生只见过一次面,印象不深。当然,陈宇记着金先生的叮嘱,不等宋先生开口,便将白马商行的份额等同于六通商行之事坦然相告。 这次轮到宋先生发懵了,他显然没料到陈宇如此直接,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话说到这份上,宋先生自然点头称善,面露笑意。于是一妖一人拉起家常,说了不少登仙楼的轶事,气氛逐渐轻松愉快。 突然宋先生话锋一转:“每年登仙楼都会向圣地推荐仙苗,道友有此功业,当得一仙苗的推荐之权,既可照顾后辈,亦可推荐有缘之人,当然仅限于魏国。” 原本以为,这登仙楼的仙师抠搜,口惠而实不至,没想到直接给了陈宇一个入圣地的名额,要知道魏国中不知有多少家族为了让自家的弟子进入圣地愿意倾尽所有,甚至用尽手段争得头破血流。 陈宇听到后第一时间想到了小晚,但随即否定,小晚不过三品灵根,还达不到圣地入门四品灵根的门槛,若是真将小晚塞进了天才遍地的圣地,对她只有坏处,反可能害了她前程。 第二想到的是天资出众的元宝,但也随即打消,吴老先生现在可是把元宝当亲孙女,疼爱有加,有至少元婴起步的大修士亲自教导,圣地那点大锅饭,连陈宇都有点看不上。 见陈宇一时拿不定主意,宋先生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铭牌,铭牌刻有精致纹饰,有灵气萦绕,递到陈宇面前道:“请道友收好此铭牌,两年内任何人持此牌入登仙楼,即可获推荐入得圣地。道友可慢慢斟酌,不必急于一时。” 送走宋先生之后,没多久九思商行的王老板登门拜访。王老板倒是实在人,还没等陈宇开口,就先送了六件灵材灵药,各个不凡,灵韵内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于是双方在极为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交谈,王老板言辞恳切,一再表达对陈宇的敬意。 这王老板听说六通商行和白马商行联手拿下五成时羡慕不已,下一刻,便听到陈宇分给他们九思商行一成份额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他原本只盼能分得几分的份额,如今竟得了一成份额,大大超过了主上的预期。 王老板又寒暄了片刻,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陈宇独坐屋内,望着手中铭牌与那些灵材,思绪万千,更多的挑战与机遇,还在后头。 “小宋,快要元日了,从今天起给你放假,替我给你父母小妹问个好。”陈宇看着收拾残局的小宋道。 “谢宇爷!”小宋闻言大喜,接着忧虑道,“可这里的事?” 三个大老板定了基调,剩下的则是难缠的小鬼,白明三夫妇、候龙昊以及刘天莫都在赶来的路上,免不了一番唇枪舌剑与精明算计。 “放心!” 第485章 临近元日 宋家酒馆 小宋拎着大包小包下了马车,有父亲老宋舍不得喝的美酒,娘亲偷摸惦念多年的金镯子,小妹漂亮的冬衣,连那黄毛小子都有一套保暖的外套。 他站在酒馆门口,望着时常出现在梦中的招牌,一路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爹,娘,小妹,我回来了!”人还未进酒馆,小宋的欢喜之情就难以抑制,声音从门口穿透到后院。 这时店里没有客人,整个大堂收拾得也利落,桌椅擦得锃亮,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酒香。老宋夫妇在后厨收拾食材,只留下展常春看店。 听到小宋的声音之后,展常春立即上前迎接,接过小宋手中的大包小包,笑道:“明谦大哥,叔和婶在后厨呢,小妹找隔壁家小姐妹玩去了,估摸一会儿就回来。” 小宋狐疑地打量着这小子,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但没等他细想,老宋夫妇听到儿子的声音后,欢天喜地地从后厨赶了出来。 看到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展常春自觉退到一边,嘴角露出微笑,目光却失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邹氏心细,见到展常春模样,七弯八拐将话题引到官府打捞沉船上:“儿啊,你不是跟在宇仙身边伺候吗?年后跟宇仙说说呗,拜托他出面,请官府多派些人手,说不定能早点找到常春他爹的船。” 小宋自然知晓“擒浪号”早就被打捞出来,里里外外都被勘验了一遍,所有遇难者的遗骸都被辨认出来,连展常春父亲的遗物也被整理出来,甚至他们的魂都在陈宇的羽翼下。 只是为了将姬家拿个人赃并获,暂时没有公开。不过,很快“擒浪号”将作为诱饵公布,所以即便知晓真相,他也不能透露半点。 看到展常春期待的眼神,小宋心中觉得有愧,但经过历练的小宋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演技到位地拍了拍展常春的肩膀道:“放心,宇仙一直将你的事放在心里,已经让海里的朋友去寻找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 游龙湖山庄、溪畔居,灵气氤氲。 小院青砖灰瓦,古朴雅致,门前一条山路蜿蜒,平日里清静幽雅,今日格外喧嚣。 突然,一华服男子被一股无形之力凌空抛掷而出,他在空中凭空挣扎,四肢乱舞,衣袍作响,口中大喊大叫:“放我下来,我可是韩家之人,你们竟敢如此对待!” 话音未落,他已狼狈落地,华服沾满了泥污。 小院外的道路早已停满了豪华的马车,拉车的皆是神骏异兽,车厢多镶嵌着金银玉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少身着锦袍的富贵修士或是商人,三三两两聚在周围,对着男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韩姓男子倒是有几分急智,爬起身来就煽动道:“诸位,我等采买生意做了几百年,讲究的是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妖来做主,给我们定新规矩?” 与他一家不对付的商行代表,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嬉笑着走上前来道:“得了吧,宇仙谁不知道是财神爷,他从镇妖司得了三年的专营之权,规矩明明白白:谁出力谁有分子。这规矩是他老人家定的,你韩家出力了吗?怕是连一分力气都没出,就想来分一杯羹吧?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韩家代表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怒道:“镇妖司权力再大,能随便将我人族的利益让给妖吗?我要进京告状,定要讨个公道!这世间难道没了王法?这还是人的地盘了吗?” 瘦削男子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哈哈,你韩家不就是在兵部有些关系吗?就以为能白吃白占?连六通商行和白马商行都认宇仙的规矩,你算那根葱?也配在这里嚷嚷?” “你!”韩家代表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对方。 “聒噪!”突然,一声冷喝从院内传来,四周哄闹声戛然而止。众人只觉一股威压如山岳般笼罩下来,空气仿佛凝固,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时,小院门扉轻启,走出一名修士。他身着青色长袍,步履沉稳,目光如电,正是结丹修士候龙昊。 候龙昊目光扫过韩家代表,那目光如实质般压去,瞬间令其几近窒息,双膝一软瘫软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候龙昊便不再理会,而是转向路边的两位商人,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齐会长,周老板,宇道友有请!”” 齐会长和周老板原本在威压下屏息凝神,额角渗出冷汗,此刻立即眉开眼笑,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好好,劳烦候前辈,我等这就进去!” 二人随即绕过韩家代表,步履从容地步入小院,门扉轻轻合上,留下门外一众围观者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韩家代表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望着小院紧闭的院门,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又无可奈何。他拍了拍衣上的尘土,在众人的窃笑与指点中,钻进一辆马车,匆匆离去 一连几天,小院外各方势力络绎不绝,陈宇坐镇,白明三和候龙昊讨价还价,采买体系的份额在反复磋商中逐渐有了大致框架。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陈宇亲自下厨,烹制了几道硬菜犒劳白明三夫妇,待到酒足饭饱,陈宇微笑着问道:“这是你们夫妻俩成婚过的第二个元日,你们准备在哪里过?” 说起这个,连一向豪爽的白明三都犯了难,他挠了挠头,叹气道:“我跟家族闹翻了,肯定是回不去了。”他转头看向六妹,见她投来歉意的目光,便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忽道:“宇兄,你今年在哪里过?你在哪,我俩就跟着过!” “也不是不行,”陈宇略一思索,点头道,“今年,张绍和小晚回家,我和他们商量好了,回吉东村一起过元日。” 六妹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说:“宇爷,带上我俩呗!我也想念李娘子和小晚了!” 白明三也跟着点头,脸上也露出期待的笑容。 “刘婆婆看到你带着媳妇上门,定是极为高兴的!”陈宇见状,哈哈一笑。 第486章 回村 元日将近,十二月二十日,林剑再度设下盛大宴会,广邀望月城内外及周边各省有头有脸的实力人物。 今年的宴请较去年略晚,究其原因,是在东部航线平定之后,种种善后工作牵扯了林剑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如今,携收复南部和东部两条航线的赫赫功绩,镇妖司的声望正如日中天,威震四方。席间,林剑亲自执杯于宾客之间敬酒致意,气氛因而愈发高涨。众人纷纷起立,口中尽是最为热切乃至肉麻的恭维之辞:一面盛赞他“剑光所指,妖氛尽散,威名远播四海”,一面奉承他“执掌镇妖司,如布天罗地网,令妖邪无处遁形”,诸如此类。 除了风头无两的林剑,宴会上最受瞩目的便是陈宇。 若说去年,陈宇还只是人群中一个惹眼的鸡妖,那么今年他已是众人眼中能够带来“万家生花”的大财神。他不仅独家掌控着两条航线采买体系的专营之权,麾下更是统率着五万余众的妖兵妖将,势力滔天。 尽管陈宇并未主动起身敬酒,但几乎所有从他手中获益或期待今后合作的各方势力,皆主动离席,络绎不绝地走向主席,向陈宇举杯敬酒,只为搭上几句话。 宴会散后,陈宇并未停歇,他带着白明三夫妇二人,将望月城的大街小巷几乎逛了个遍,大肆采买,提前备好了赠予林剑、化龙观全体、宋家酒馆以及候龙昊、朝海宗等一众好友的年节贺礼。 将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白明三夫妇方才策马扬鞭,驰出了望月城的城门,向着吉东村出发。马蹄声在官道石板上激起清脆回响,城墙在身后渐行渐远,将纷扰都留在了城内。 两匹骏马跑得欢快,鬃毛随风飞扬,踏起阵阵轻尘。白明三的心情也愈发舒畅,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尽数抛诸脑后,只觉得天地开阔,心胸豁然开朗。 白明三大声道:“宇兄,还记得我们当初南下,那一路奔波,却见识了这大好河山。如今这嘴里就着北风,这冬日的南方又是一番景象呐!” 卧在有些奢靡的玉质小屋中的陈宇散发出暖热驱走寒意,他倚着软垫望向窗外,感慨道:“是啊,当初是我们三个,今天,又是我们三个。” 六妹策马并行,欢声应和:“真叫人畅快!” 虽说往后的日子还长,同样的人、同样的旅程,怕是难再遇到。但此刻的相聚,却如北风中的暖意,弥足珍贵。 出了望月省地界之后,陈宇他们一行便没有走宽阔平整的官道,而是转入蜿蜒的乡村道路。一路欣赏南方的山水,忘情之至,甚至不进入村庄城池过夜,就在山中破庙中点起篝火凑合一夜。 破庙残垣断壁间,火光摇曳,映出几个围坐的身影,夜色中山风呼啸,几个山头外都能看见那一点橘黄。 山间温度极低,山路、松针上凝着冰霜,忽然,挨冻的野鸟受惊一般从树枝间狼狈起飞,扑棱着翅膀仓皇离开。 陈宇推开玉质小屋的门,在白明三和六妹的注视下走出玉屋,变回四尺高的身躯,他目光投向远处苍茫的山林,开口道:“世人都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本不必做得这么决绝。可偏偏有人只想白吃白占,不守规矩,不讲公平,自己不思反省,反倒将所有恶毒心思都发泄在旁人身上。可若是向作恶之人低头,我心不甘,道也不允。” 白明三和六妹将手搭在随身的刀剑上,并未有丝毫惊慌。 白明三低声道:“终于来了吗?” “嗯,抱歉,将你们卷了进来!” 应该说在望月城中时,陈宇就从【饮啄乾坤】获得有人要谋害他的消息。他通过因果金线反向追踪,发现果然是那些在新采买体系中失去份额的势力,最终有三家势力合流,出巨资请出一名结丹中期的散修,准备在城外镇杀陈宇。 而陈宇去往吉东村为他们提供了机会,但陈宇何尝不想趁机拔掉这颗钉子?他绝不能将危险的苗头带回吉东村,于是故意不走官道,打着游山玩水的名义,将杀手引到这渺无人烟的荒郊野岭。 不仅如此,陈宇早就联系好林剑,林剑已在这三家势力外布置好抓捕力量,只待陈宇这边人赃并获,便可一举收网。 “明三护好六妹,我去去就来!” 陈宇话音刚落,身形已经掠出,瞬息间没入夜间阴影之中。 刀剑出鞘,白明三和六妹默契地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每一丝风吹草动,只等那暗处的杀机彻底显露。 仅仅是十息之后,冬夜山林的夜空爆发激烈的斗法, “道友,我已经久候了。” “误会?误会不了一点,那三家凑了十八万灵石买我性命,不会有错吧!” “道友不是南方人吧,你甚至都懒得做些准备,那就不要怪我了。” 下一刻,山间罡风大作,近处的山间林木,在这无可抵御的伟力下,顷刻间被连根拔起、撕扯,化作漫天的木屑,纷纷扬扬。而远处的林木,则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猛然推开,层层叠叠的树冠剧烈起伏,宛如汹涌奔腾的海浪,向着更远处倒伏而去。 白明三清晰地听到了远处山林那不堪重负的呻吟之声,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六妹拽到身边,躲在一面尚且坚固的墙壁之后,下一刻,一声凄厉的尖啸掠过,那破庙的残余屋顶如同纸糊一般,被整个掀起、扯碎,消失在狂暴的气流之中。 待到那毁灭的风压掠过后,白明三才敢微微探出头。只见天穹之上,数百道光羽正在垂落,映亮了半边黑暗的天空,是整场斗法的最后一点绚烂。只可惜,烟花易冷,那位不速之客,无缘也无能去尽数品味其中所蕴含的爆炸的艺术。 【林道友,可以收网了!】 次日,化龙观 吴老先生踱步来到海明玥的小院中,开门见山道:“这几日见你心神不宁,这可不是你这化形真龙应有的心境,是出了什么事吗?” 海明玥将陈宇获得的情报,以及自己的担忧一并说出。 吴老先生没有占卜推算,只是摇头笑道:“哎,这兄妹俩,永远不让人省心,现在倒好了,一起折腾起自己的后辈!” “明玥,要相信你家老祖!或许这正是她久盼的机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