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碰到了老乡》
第1章 另外的世界
轰隆隆!
夜幕降临,满天乌云中穿插着条条雪亮的闪电,犹如银蛇,在黑沉沉的空中乱舞。暴雨倾盆,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祈祷着这突变的恶劣天气能迅速过去。
某一刻,强烈的白光穿透乌云,紧接着,犹如大日沉坠,明亮耀眼的光芒驱散漫天乌云,将数十万里地域照亮,此时无夜。
莫名的异象惊醒了无数人,纷纷走出家门,暴雨已经消失,光芒照耀下比之春日暖阳还让人觉得舒服。
天地之源回归,这是整个大陆上一等一的大事件,无数人翘首以盼,满天都是喝彩、激动的声音在回响,盖过雷鸣。
光芒如海水倾泄,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个呼吸后,天地间重回黑夜,银白色的月光倾洒,山林均披上了银纱,树影婆娑,微风轻抚。
莽莽群山中,林木苍苍,无数人或站立在屋顶,或悬浮在空中,眺望同一个方向,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惊心动魄。
那里,正是天地之源回归的降落点,也是纷争的交织地。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在闪电的光芒下映入众人眼帘,在一众人不可思议的眼中砸落在广场上。一群男男女女快速围拢,仔细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是个年轻男子,短袖短裤,一头短发,满脸苍白,眼神紧闭,犹若死人。
一位老人当先走出,灰发白袍,身体瘦弱,但眼神光芒闪烁,他蹲下身查看这具“尸体”。
“他身上没有神力波动!”老人动容道,神色极速变化。
“凡人?不可能!这么高空坠落,凡人必然粉身碎骨!”
近百号人喧闹不休,很快,一个中年人御空而来,降落在旁,听周围人的汇报。
中年人四十岁模样,皮肤有些黝黑,他微眯着双眼,道:“师兄,什么情况下一个凡人击穿护山大阵从高空坠落还能毫发无损?”
地上蹲着的老人起身,两人眼神交织,似达成了决定。
中年人和老人带着“尸体”飘飞而去。
房间中,两人看着躺在床上的年轻人,正在轻声交谈。
“师弟啊,我觉得不太妥,来者不善,他一介凡人没有任何可能能毫发无损。”
“师兄,我不这样认为,不速之客或许也是机缘,今日卜卦,卦象大吉。”
“哦?”老人意外地看向他。
两人交谈间,一道光影瞬间在房间中凝聚而出,这又是一名中年人,灰色长衫,眼神深邃,两人大惊失色,正欲开口问话,却发现无法张口,连身体都丝毫不能挪动!
这是什么概念?两人虽不至于强无敌,但绝对不弱,现在却连手都没动,就直接被禁锢了整个身体。
面前的光影强到无法想象!
来者直接飘飞到年轻人旁边,双眼发光,黑白色彩在两只眼睛当中流转,良久,他似是长叹了口气。
...
楚鸿悠悠醒来,始一睁眼,就被眼前的环境惊呆了,古色古香,木床蚊帐。
我不是在回宿舍的路上吗?
楚鸿记得自己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拿着手机看着直播,听着讲解,翻着网友回复。
“观众朋友们,据国际联合宇航局最新传来的消息,彗星将在十分钟内穿越地球大气层,经过测算,将从我国上空划过......”新闻主持人此时说道,顿时引发一阵波潮。
“不是12点吗?现在才八点钟!”
“科学家们也会算错?”
“不会撞上地球吧?”
“当然不会,要是会撞上来,还能这么平静的直播?”
“就算会撞来,部队导弹会将其在太空打掉的,你在害怕什么?呵呵呵。”
......
楚鸿也惊讶不已,要知道科学家们可都是以严谨着称,不可能用测算错误的数据来误导公众。
一阵刺耳的声音从遥远的天空中传来,无数人蒙着耳朵,抬头望向天空。不用新闻主持人多说,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这才过了几十秒!”楚鸿震惊地看着遥远的东方,一道亮点从太阳下方亮起,并在逐渐放大,尖锐的破空声好像要刺破耳膜一样,无数人堵着耳洞,看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亮越来越粗的光点。
所有的直播媒体平台在几个闪烁之后彻底黑屏,信号强度显示为零,不过楚鸿此时眯着双眼看着天空,没有再关注手机。
那个亮点不断的放大,破空声越来越响,地面上无数人惊讶满足的看着,拍着,兴奋不已。
亮点速度奇快,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就从不知道多远处闪了过来,那是一团极其巨大的光源,摩擦过大气层,尾巴上竟然没有托起火光,无数人不解。
近了,楚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那就是一个太阳,即使带上了墨镜,也只能睁开一条缝。
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传来,楚鸿感觉到天旋地转,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中部大学,很多人看到了刚刚飞向那道光源的人,震惊不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校方更是惊骇,这么个活人就消失在了校园内,不解、惊讶、茫然。
是什么力量袭击了我,导致我正处在梦中吗?那道诡异的白色流星?!
楚鸿茫然,快速翻身而起,拉开房门,阳光顿时投入进来,揉了揉眼睛,他顿时张大了嘴巴。
被震撼到快忘记了呼吸!
前方,有巨大的岛屿浮在半空中,上面有房屋建筑,更有高楼直接悬浮,各种神异的鸟兽在飞舞,鸟鸣声贯穿云霄。
屋前,是一条小溪在流动,青草依依,层层白云缭绕。
如在画中,如在仙境。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使劲掐自己,疼痛钻心,这是在真实的世界中。
两道人影自白云中钻出,浮在空中,而后快速降落。
“小师叔祖,你终于醒了?”
“睡了三天三夜呢!”
这是两位女子,看上去二八年纪,眉眼清秀,面若桃花,白色衣裙飘飘,真如仙女。
“你们是谁?”楚鸿震惊不已,仙境就算了,还真有仙人?
“小师叔祖你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懂?”一名女子目露疑惑,不禁问道。
良久,三人才发现,语言交流有障碍,当中一名女子飘飞而去,剩下的女子则自其手中“变出”一桌子饭菜酒水,指了指楚鸿肚子,指了指桌上佳肴。
咕噜。
香味弥漫,楚鸿肚子抗议大叫,显然食欲大动,女子捂嘴娇笑不已。
尴尬地抹了抹头,楚鸿索性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
很可口,不辛不辣,多香多甜,很适合他现在这个状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在哪个影视城吗?
楚鸿依旧难以相信自己不是在梦中,或者晕倒之后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来到了某个陌生地方。很多影视城他也曾游玩过,就是这个样子。
很快,一名老人踏进门栏,满脸激动之色。
“见过师祖!”女子急忙见礼。
“嗯,小南,做得不错,这几天你辛苦了。”老人捏了捏胡须,很是满意地看了眼女子,而后示意其退下。
老人看向楚鸿,楚鸿早已站起,如此神采奕奕仙风道骨的老人,只在电视剧中见过啊!
老人一身白衣,上绣金阳,灰白长发,皮肤皱褶不少,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似是知道语言不通,一指点住楚鸿眉心,一道道光芒缭绕,如神如圣。
楚鸿惊愕不已,正欲反击,却突然发现一股股莫名的信息突然显现在脑海中。
语言,文字!
如此神异的手段,让楚鸿瞠目结舌。
你来自哪里?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外面为什么会有浮空的山?还有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这里是扬州天源府,神阳门,至于我,我姓陈,名望仙,是神阳门的长老。
那是知晓你语言不通,传你语言文字,是小道术法。
术法?
你来自哪州?
一道道信息在楚鸿脑海中不断呈现,他由语言和文字获知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这真的是个“另外的世界”,无奇不有。
楚鸿突然自心底冲出一股哀伤,短裤,短t恤,手上的手表都还在,这么大个活人突然自地球消失,出现在一个闻所未闻的世界中,让人难以置信,让人无所适从。
科学家寻找了那么多年的外星生命,始终一无所获,谁能知晓,他就这样成为了先驱者。
父母该如何面对“丧子之痛”?想必终日以泪洗面吧。
楚鸿双目失神,两行热泪滚落,突然起身跪向地面,错开老人身体,而后磕了个响头,老人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是个陌生的世界,神州大陆,方圆万万里,大陆上仙神并立,光怪陆离,海外更是有着不老长生的无限传说,万万亿人趋之若鹜。大陆人可居住区被划分为九个大洲,这是无数先知在无数岁月中划下的地图,还有不知道尽头的蛮荒无人区,少有人涉足,传说,无人区的面积是九州的数十倍之多,是危险、死亡的代名词。漫长岁月以来,大陆上都是修行者的天下,仙门圣地林立,都在追寻着羽化飞仙、长生不死的传说,前赴后继的奔向那仙人世界。
传说,仙人真的存在,仙人都居住在修行彼岸,那是极乐净土,无忧无虑、无患无愁,长生不死。
传说,仙界的门无数岁月以来总共出现过八次,每次出现都有修行人走到了尽头,推开了那扇横贯天地的巨门。
神阳门,地处扬州天源府,由急速崛起还在不断扩张的的大夏帝国统御,敕封为三品仙门,门人上万,高手众多,“管辖”方圆近十万里地域。
几日前天地之源回归,浮在众生头顶的枷锁碎裂,一个全新的盛世正在开启。
楚鸿居住在神阳门最高处的岛屿之一上,独门别院,与神阳门辈分最高的几名长老师兄弟相称,成了神阳门“当红明星”。
由两名少女照顾起居,并且不断地给楚鸿补充知识。
这座浮岛不大,方圆不过三里,只有几间房屋,幽静,浮在半空,风景绝佳。
桌子上,堆满了书籍,楚鸿正在不断地学习,越是翻阅越是心惊肉跳。
一幅幅壮阔的仙神世界画卷在其眼中展开。
第2章 修行
仙神并立,光怪陆离,楚鸿看得眼神熠熠,他认为从自身情况来看,属于横渡宇宙,这个地方必然就在宇宙某一处,浩瀚的宇宙无边无际,但只要能来就肯定可以回去!
而这个世界,可以修炼,强大的生物可以搬山填海,摘星捉月,那么必然也可以横渡星空!
时间也是极其的相仿,大了一倍还多的太阳东升西落,草木生灵近乎一模一样。
楚鸿不经想到,要是让地球上的人类知道了这里,那么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发展科技,期求到达此地。
必然要走上这条路。
“等着我啊,我会回来的,一定会!”楚鸿捏紧了拳头,暗暗下决心。
“神阳门为什么将我奉为座上宾?”这点,楚鸿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如果想害自己,一万个现在的自己也不是人家的菜。
“小南,帮我找一下陈长老。”楚鸿起身,对着房中侧立等候吩咐的少女道。
“是,师叔祖。”少女没有过多疑问,转身就走出房门,而后飘飞而去。许多强大的人物驻颜有术,说不定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师叔祖就是这类人,她可吃罪不起。
陈望仙,二百六十岁,神阳门长老,掌戒律,实力、地位,在整个神阳门仅次于门主。
“楚师弟找我是有何事?”灰发老人进门,面带笑容,眼神透露着睿智,显然似是已知楚鸿所思。
对于这些称呼楚鸿极其无奈,作为新时代的青年却好似钻进了某部正在拍摄的古装武侠剧,有些别扭。
且,面前人二百多岁啊,难以想象的年龄。
“陈长......陈师兄,我想修行!”楚鸿说道,眼神在放光。
“呵呵,早知楚师弟会有此所想,所以我今天特意跑了趟天源城,抄录了这部《道引》。”老人递出一页金纸。
“修行非易事,人在世上磨,楚师弟已及冠,开启修行有些稍晚,所以要更加努力方可。”
“这部道引乃是风族独有,公认的最强筑基经文,能经人皇普示天下,也是年青一代之福,你先熟读三日,三日后我来为你开启修行路。”老人没有久留,与楚鸿讲解了一遍经文后就走出屋门,看着晴空高处,怔怔出神。
连准圣都不显的年代已经数万年,但是那天那位中年人实在是将他与副门主都惊吓得不轻。
“超脱之路,何亚于登天之路啊!”他扭头看了看屋内正在入神的楚鸿,嘴上笑容大盛。
但愿那位前辈所说为真呵,神阳宗,神阳门,一字之别,比登天还难啊,而我,有生之年竟有机会能见证,何其有幸!
师父啊,神阳门在师弟手中发扬光大,未来又将在楚师弟手中走向辉煌,可惜,你个糟老头子再也不可能见到了哦......
经陈望仙讲解了一遍后,原本晦涩难懂的经文楚鸿读之记之容易了很多,金纸上还写有老人很多的注解,更加方便了楚鸿。
“大道之行......”
道引,引人入道,这是道引的筑基卷,本为号称九州第一家族风族的立身之本,绝无任何可能外传,但正在急速崛起的大夏改写了这一切。
读了几天这个世界的书籍,加上两名少女的讲解补充,楚鸿已能预知,这必然会形成天大的风暴。
大夏起于青州,由一个平凡的凡人国度发家,在短短百年之内变成了巨无霸,一路鲸吞疆土,欲以人间帝王之身统御仙宗神门,简直是撼天动地。
大夏国已经剿灭了势力无数,诸如神阳门,俨然已经依附大夏,不然也必将沦为废墟。
而大夏的主张,就是要为凡人立命,由此获得了最广大的凡人群体的支持,兵源无穷无尽。大夏现在将风族的仙经公布于世,任何生灵都能参悟修习,如此就威胁到了这个世间所有势力的地位,地基都被挖走了,谈何立于云端!
不过这些显然与当前的楚鸿毫无关系,一心扑入圣贤书,只为能早日开启修行。
三日后,陈望仙如期而至,并且还带了副门主赵圭,三人并肩站在岛屿边上,后方亭台流水,前方岛屿座座,云遮雾绕,下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参天古木无数,人间仙境不过如此。
“楚师弟这些天还住得习惯?”赵圭四十多岁模样,实际年龄肯定不止,不怒自威,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度。
“习惯,南溪江月照顾得极好,就是单调了点,看不见几个人。”
“呵呵,等楚师弟可以御空了就没有这些问题了。”一旁的陈望仙接过话头。
远方,立于虚空最高处的浮空高楼上,一道白色人影飞射而出,十几里的距离眨眼即至。
这也是一个中年男子,着白衣,上绣金阳,这是神阳门的统一服饰,他很高大,楚鸿目视,得有一米九,神阳门主王赤阳,面容和善,两鬓夹杂着斑白,眼神透露着关切。
“出去跑了一趟回来才听说我多了个师弟,给我吓得,还以为师父他老人家从坟里爬出来了。”他声音很柔和,很随意,显得和蔼可亲。
旁边两人闻言顿时忍俊不禁,倒是楚鸿给吓了一跳。
“门主啊,可别吓到了小师弟。”陈望仙摸了摸胡须,笑道,却毫无责怪之意。显然,神阳门由上而下,门风似乎有些“奇怪”。
“才多半月不见,师兄你竟又老了这么多,这颗州牧所赐的一转金丹送你了,可不能老得太快啊......”王赤阳递出一颗金色丹药,顿时馨香弥漫,几人都很意外,特别是陈望仙。
“师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再好的仙丹对我现在都没什么用啊,还是要靠内在突破。”陈望仙眼神沧桑,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突然拉起了一个弧度。
两位掌门人同时翻了个白眼,想都别想,肯定又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儿时回忆。
看到王赤阳扭过头,楚鸿急忙打招呼见礼,毕竟莫名其妙地成了神阳门门人,还是在站几位的师弟。
“无妨,今天可是小师弟开启修行路的大日子,我刚卜了几卦,每卦都是上上大吉,小师弟可安心。”和蔼如邻家大叔,哪里像是个掌门人。
“师兄,开始?”王赤阳轻拂衣袖,几人身前出现桌椅,酒水。他与赵圭顿时上座,同时看向陈望仙,赵圭伸手斟满两杯酒。
“如此好酒,师弟可真是藏得!”老人皱了皱眉头,顿时伸手去抢。
哈哈哈哈哈,两人放声大笑。
“何谓修行?”
王赤阳酒杯被抢,再次拿出一个杯子自行倒满,一饮而尽,而后问向楚鸿。
三人这种融洽的关系让楚鸿很受感染,正出神间突然听到问话,顿时打起精神,想了想,答道:“修行就是改变自己,通过自身获取天地间的能量,不断登高。”
“对,也不对,修行是修炼,炼体,还有炼心,增强自身对天地宇宙的认知。”赵圭道,其举起酒杯,对着虚空遥遥一敬,而后将酒横倒在地上。
另外两人也露出了追思的神情。
“你看这地上天上,你看到了什么?”
陈望仙扭头,望着悠悠晴空,问道。
“有太阳有云,有植物动物死物。”楚鸿思索片刻,答道。
“哈哈哈,你和我当年一样,不过那时我十三岁。”陈望仙大笑道。“凡人之眼只能看见表象,这天地中到处都充满了元气,何为元气,万物萌发生长的生命之气。”
“曾经引我入道的师父曾讲,天地宇宙茫茫无尽,而人体,同样如此!”
楚鸿有些震动,宇宙星空有多大?无人知晓,星球都是沧海一粟,更何况更为微小的人体!
“脐腹之所,为脐轮生命之始,凡人以之生育,而修行,也从这里开始。”
“修行是修体是修心是修天地修宇宙,是修三魂炼七魄,逆天改命。”
陈望仙陡然间站起身,白色长袍随风起舞,楚鸿顿时被长躺着身体,漂浮而起,他伸出手,按在楚鸿腹部。
“修行仙功需要引领,化开脐轮,这是传承了千千万万年的修行法,凡人究其一生,无人帮助,无法化开。”
被一个老头子按住腹部,楚鸿说不出的怪异。
“楚师弟,默念道引仙经,精神集中。”陈望仙眼神凝重,表情严肃,化开脐轮,对于任何一个将要开启修行路的生灵来说都非常重要。
一道又一道的白光不断从其手掌中喷发,笼罩了楚鸿整个腹部。
道引经文不断在楚鸿脑中回响,早已熟读于心,倒背如流。
楚鸿感觉腹部有一道道暖流流入,非常舒服,但很快温度直线攀升,犹如火炭贴身,灼热无比。
随着时间流逝,陈望仙表情越来越凝重,正在谈笑风生的两位门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起身。
第3章 开天门
王赤阳有些激动,直接扔出一个圆盘,浮在小岛半空,道道金光流转,封锁了此地。
“师兄?”赵圭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期待之色更浓,他在期待这个过程继续延长。
楚鸿此时腹部通红,肉眼可见的红色光芒在流动,犹如滚滚铁水。灼热感让他非常不适,紧皱着眉头,大汗淋落。
“将精神集中到腹部,不可分心!”一道声音传来,如天雷炸响,楚鸿急忙收心照做。
足足一个时辰,强如陈望仙脸颊上也有了汗迹,徐徐用力一直维持着楚鸿一介凡躯可接受的程度,极其耗费精神力。
但他没有丝毫疲惫,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轰!”
像是天被捅破了,楚鸿的“视线”中,一股强烈的白光贯穿而下,撞破了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白光不断向下贯穿,世界在膨胀。
楚鸿的腹部,一道光景突然映现在空中,斜向上的白玉阶梯,一直延伸到未知处,那里,有一道巨大的门!
三人都被这景象震撼住了,王赤阳直接激活空中的光盘,浩大的波动以这里为中心,将神阳门完全覆盖,封死了任何天机的泄露可能。
陈望仙依旧保持着神力的输入,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直到又过了近一个时辰之后,大汗淋漓的他终于呼了一口气。
神力终于触及到了楚鸿的脐轮,那里朦胧一片,如同混沌。
突然,一颗石头映入陈望仙感知中,他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一个凡人,尚未化开脐轮,怎么可能有命星石...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中年人,他倒吸凉气。
真是盖世手段啊!
往凡人还未化开的脐轮里面放东西,他活了二百六十年闻所未闻。
楚鸿感觉到,自己似乎处在一片温暖舒服的光芒中,无穷无尽,似曾相识。他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但却想往哪里移动,就到了哪里。
“这什么地方,我不是在念经文吗?不过,这经文真的是,比文言文还难理解,化开脐轮,也不知道化开了没有。”
漫无目的的飘动,在他眼中,下方好像有一个巨大的发光体,他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于是便朝着下方极速移动。
震撼!
楚鸿呆了,那是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盘,金光熠熠,透发着无限神秘。
“轰!”
突然间,天摇地动,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圆盘上,圆盘像是被激活,顿时一阵猛烈摇晃,而后四分五裂,天上的白色光柱像是被吸收了,如被截断的长河入海,直到消失。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分裂的圆盘处,向天空投射出一道更为粗大更为盛烈的金光。
道道仙乐响起,像是自九天之上飘来,像是回荡在万里山川间。楚鸿的眼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金光投射在虚空中,顿时化成层层阶梯,直耸入高天,共有九十九层,而后,阶梯最后,是一扇紧紧闭合的巨大的光门,楚鸿感觉,那像是一道通天之门,推开门户,就能到达仙界。
三人此时愣愣着看着头顶天空,不知所措。
从楚鸿的腹部处,冒出一柱向外扩散的金光,在天空中出现了九十九层光化的台阶,台阶后面有一闪巨大的光门,一时三人的心里翻江倒海。
“两位师兄,这是开天门??他是特殊命格特殊体质?!”赵圭难以置信道,不言苟笑的神情中写满了不可思议,还有剧烈的欣喜。
“已知的特殊体质多达数十种,但却没有过这种异象,据记载,这种异象史上只出现过一次,但如果是那种体质,我根本不能助其化开。”陈望仙喃喃道,与赵圭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光影。
“哈哈哈,想不到啊,这是捡到宝了!”王赤阳仰天大笑,而后对着岛外传音,“无妨,是本座正在与掌律长老切磋。”
如此波动必然惊动所有门人,都在往这边查看,闻言顿时纷纷告退。
嗒嗒嗒......
慌乱的少年一阵横冲直撞,满头大汗,一张小脸此时苍白无比。
“大师公,不好了!大师公.......”
小少年慌不择路,穿过走廊,直接撞进层层宫殿中的禁忌之处。沿途吸引了数十个年龄大小不一的道童侧目,但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少年撞进屋中,脚步顿时一顿,前方三名白衣白须白眉白发的老人端坐,
整个房间漫布着如山如海的气息,三名老人眼神更是如星空般深邃,此时皆看着破门而入的小少年。
“大师公,二师公,三师公”
少年狠狠喘了口气,做揖依次喊道。
端坐正前方的老人顿时笑道,语气说不出的和蔼,让人如沐春风,“小清风啊,怎么了?可是你又犯了错,容我想想,是偷了哪位娘娘吃点,还是又拐了哪位公主跑出去玩,还是.......”
少年人大急,“大师公,不是不是,监星台观测到星象异动,大师伯说群虎嗜龙,冲日青龙诞生,他们正.......”
三位老人身体一抖,瞬间变了颜色。少年人只觉一阵风吹过,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他就同几位老人来到了监星台。
监星台,古朴典雅的露空大殿,按某种规律在地面、在空中摆放着十几件莫名物件,这是观星器具,在这里能观测到周天星辰。此时这个方圆百丈的大殿中一片混乱,十几个白衣道人面色苍白的看着这些观星仪上显示的天象。三名老人到来,看着这些观星仪,久久无语。
此时虽是白天,但观星仪上依旧显示着满天星辰,那布满天空的星辰,常人眼中并无丝毫变化,但在这些人眼中,此时漫天星辰尽皆在向那颗中央闪耀着无上光芒的帝星围拢,并且帝星旁边,一颗较暗的星辰突兀大亮。
“群虎嗜龙,天下将乱。”
“妖星诞生,祸乱帝国。”
“天源回归,是幸事也是祸事啊!”
“这对应圣地世家来说,就是大世盛世,对应王朝来说的话,这就是儒家所言国将不国之兆!”
突然,大殿里悬浮的各种莫名物件,晃动不已,有的直接炸裂在原处。三名不知道年岁的沧桑老者眼睛死死的盯着监星盘,那瞳孔剧烈收缩,他们神色大变。在这些人的眼中,象征着无上帝王的帝星旁边,那颗明亮的星辰光亮压盖了整个星空,仿似它才是茫茫星空中的唯一。
而后光芒一闪,这颗星辰坠向大地。
当中老者手里浮现出一个圆盘,悬浮在手上,缓缓转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号,神秘无比。
“这肯定是冲日青龙!”
“祸乱帝国,祸乱九州。”
“命格之人,无法推算。”
突然间,他手中圆盘晃动,而后他踉跄后退了几大步,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来,倒在后方弟子身上。
“扬州,天源府……”他嘶哑的说道,短短五个字,像是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另外两位老人方寸大乱,这种数万年未有的星辰乱象,一波一波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刚从钦天监出来的老人出现在了皇宫门外,枯黄的面容上满是愁容,看着前方凌霄殿高达数丈的大门,双眼显现着无力、焦灼。直到一个金甲将士走来,老人如释重负,跟随着走进了上书房。
“人皇,天象不利,气机紊乱,群虎嗜龙格局,妖星肆虐,天下大乱,且冲日青龙诞生,对应此时的朝廷,那就是诸多人杰即将崛起,于我朝极其不利,于人皇更为不利.......”
“无妨,这神州大地方圆何止万万里,天象为真,那这祸乱源头必然是这些宗派,大陆浮沉万万载,朕开古往今来第一事,欲以大气力一统山河,岂能容他们颠覆!”
“至于命格之人,朕从来不信命!”
神阳门,高空浮岛上异象很快消失,三人围着楚鸿,如视珍宝。
王赤阳双目绽放金光,直直地盯着楚鸿腹部,而后向上扫视,越过头顶,楚鸿身体中随着两道金光冒出三个光点,王赤阳散去瞳术。
三人已然呆如木鸡。
赵圭咽了口唾沫。
“不可语,此事就我们三人知晓即可,具体什么体质什么命格我得去查查典籍中有无记载。从现在起,楚师弟的修行交由师兄与师弟全权负责,师兄,神阳盘暂由你保管,折戟剑也交于你,师弟,整个门内所有资源都可由你调动!”王赤阳快速作出一系列决定,三人很快达成很多决议,与很多世家宗派一样。
雪藏,倾尽资源培养,只要安全成长起来,这就是将来的定海神针!
王赤阳随后就发布了门主令,第一,最近掌律长老外出时碰见了曾与太上门主有缘的年轻人楚鸿,被引进门内,为掌门这一辈的小师弟。第二,掌律长老抄录了风族道引,将于讲道崖讲经十日,门内任何人均可前往聆听。第三,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靠近凌风岛。
第4章 筑基
时光匆匆,眨眼即又过了半个月,掌律长老陈望仙正在为楚鸿讲解修行法。
“大师兄,为何风族的道引被尊为第一经文?”多半月的熏陶,楚鸿已经快融入这个世界。
“风族啊,远古传承至今,相传人族始祖即为风姓,历经无数年才打磨出这部经文,这不是一个人的结晶,而是一个族群的精华集结,所以被尊为最强筑基经文。”
“修行攀高,如何区分呢?师兄现在什么层次?”
“这个世界上,虽然修行法有万万千,但都基本统一。修行之初,化开脐轮,生命之轮显现,这时便可开始修行仙功了,为筑基境。
第二个境界,为金丹境,炼精化气,聚而成丹,此丹即为修士之神力之源。
第三个境界,为炼神,炼气化神,壮腑脏,强肢体,筑中央天宫,引地魂居之。
第四个,则为天门,主修喉轮,连接人体之上下天地。
第五个境界,为灵慧境,重重攀高,引天魂居之,师兄此时就在这个境界,还在引动天魂。
第六个境界,为超脱,炼神还虚,具体什么光景,师兄也还不知啊。”陈望仙汗颜,娓娓道来。
“还有吗?”这境界体系按人体从腹部往上走,涵盖全身,楚鸿顿时疑问道。
“当然,肯定还有,还有神照之境,可称圣人。”陈望仙的眼中呈现出一片痴迷。
“那是世间的巅峰、无数人仰望的境界了,已经有五万年没有人到达。”
“还有没有第八个?这境界完全按照身体而上,囊括了所有身体部位,不过得除开脑袋里面……”
“神照那已经是顶峰了,一览众山小,在远古,已经可以称仙称神了,再往上,据记载,还有两个大境界。”
“为什么境界对应身体部位?”
“这就要涉及无限多的传说了,传说这是先民们在生与死的挣扎中一步一步探索出来的,最终汇成了条条康庄大道。”陈望仙看着对面求知欲满满的小师弟,捏着胡须,打开了话匣子。
“相传在远古,炼气士占据了九成九,历史长河终究淹没这个体系,现今炼气士已经近乎绝灭了,修行者九成的人都在修习现在在这个体系,但是还是有另外的体系。”
“另外的体系?”楚鸿疑惑。
“不错,这天下不止一种修行路,也不止一种修行法。我们所修的法,称之为仙功,需要体质和慧根,芸芸众生不过只有一成的人能契合,可以开启修行路,那么,剩下的九成人怎么办?”陈望仙起身,负手踱步,自问自答。
“所以,无数年来,前人便摸索出了另外的道路。比如说,术士,这是一支非常强大但却很特殊的路,要求无比苛刻,所以人数也特别稀少,据传,现今的仙功修行法的制定也有他们的参与。术士又分为三支,天机术士,能窥天机,避凶险,现在大部分天机术士都在大夏钦天监,前身是闻名九州的数算宗和天机门。阴阳术士,能窥天机,分阴阳,这一支特别厉害,被称为挖坟盗墓的好帮手。第三支被称为命师,他们窥探到了命格,更为神异。”
“不能修行普世法,也不能修习术士的人怎么办?这就又引出了几条路,如道家、医家等。”
“两千多年前突然兴起的儒家,又开了一扇门,读书就能读出个朗朗乾坤,一时间传荡九州,吸引了无数人,很多宗派费劲力气才镇压下去,但是也是徒劳的,新的修行路,而且能让普通人也走上修行的修行法,没有人能挡住,所以现在的读书人群体越来越庞大。”
“还剩的不能修行且连读书的资质都没有的人咋办?这类人还占据了普罗大众的八成以上,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凡人!”
“你说什么?!”楚鸿闻言腾地站起,满脸的不可思议。
儒家道家?!我没听错??
“师弟为何如此反应,师兄有说了什么不当之言?”陈望仙疑惑地看着楚鸿,有些莫名其妙。
“只是闻听有人能开辟新的修行路有些震撼,师兄继续。”楚鸿强压下心头的波动,平静道,但那火热的眼神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这两家虽好,但也很有弊端,后面你会慢慢了解到。天道是公平的,凡人群体数量太庞大了,集合无数人的智慧,他们摸索出了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武者,这个体系非常可怕,一旦有成,那真是猛如蛮龙,不过这条路更加的凶险,动不动就碎魂爆体、筋断骨裂。一直到上古时代末期,一颗彗星升起了,他统合前人的经验,开创出了武经!这是武者的第一部真经,这个人开创出武经后,竟然将其无偿公诸于世,他也因此被冠称为武祖!这时,新的武者体系取代了普世修行法,成为了最为庞大的修行体系,延续到今日依旧如此。”
楚鸿能想到,一条荆棘丛生、旁路众多的险路,动则就是生死,能开创一本传世不知道多少年的真经,那必是付出了无数鲜血与生命的代价。
“当然,我刚说这些都是正常的修行法,也有一些旁支的修行法在世上流传,如魔、鬼、妖、邪、灵、怪等,修行法能覆盖所有生灵。”
真有鬼?楚鸿有些发懵。
陈望仙看着楚鸿有些害怕的表情,轻轻笑道:“当然,或者说是另一种生命体,人有三魂,死后三魂分裂,天地之魂消散,命魂飘荡,即为鬼,这个群体也很可怕,他们没有境界的限制,一旦获得了庞大的能量就能猛烈破境,一日超脱并非不可能。”
楚鸿一听,卧槽,这还了得,这个世界不是妖鬼横行?
“你想多了,自古名门正派皆以降鬼伏妖除魔为己任,因为这些妖鬼的突破往往要伴随着庞大生灵的死亡,没有心怀正义的修行者能忍,特别是道宗,号称第一宗门,遇鬼必伏,遇邪必斩,遇魔必诛,竖起了一个榜样。”
“道宗?”
“不错,天下第一宗门,传承相传和风族一样久远,呵,我们的师父当初可是有幸在道宗呆过二十年呢!”陈望仙说到这里,满脸的笑容,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道宗,强大到粘上关系连弟子都觉得与有荣焉吗。
魔又是什么情况?魔物?魔鬼?
“呵呵,都是一群心术不正的人罢了,妄图走捷径攀升境界,不过是空中楼阁,魔宗虽强大,但都为正道人士所不齿。”
“师兄啊,我在这呆了一个月了,这浮岛太高了,迄今为止就只见过五个人,给我换个住处?”
“哈哈,小师弟啊,你现在的境界可是筑基都不达,比一些杂役弟子都低,还得多多努力啊。”
“师兄你别转移话题,天天蹲在这高高天上,根本不利于境界提升嘛。”
第二天,楚鸿的住处就被搬到地面,独占一座山峰,山是今日早晨由几尊搬山力士从不知道哪里搬来的,一众天工弟子打造房屋,仅仅半日时间,亭台楼阁,绿草清水,比之景区更显仙气。
依旧由南溪江月二人负责照顾起居,实际上也照顾不了什么,就充当信使。楚鸿每日按部就班修行,强壮筋骨,搬弄气血。
这座山被称为神秀山,已经成为了整个神阳门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论焦点,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师叔、师叔祖,自然让所有人关注,每天都有很多人向这边眺望,或者登山。
日落西山,无尽霞光映照半壁天空,多美的夕阳啊,楚鸿在仰躺在门前大树枝干上,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着夕阳,无比感慨道。
大了一倍左右的太阳,洁净的天空,清新没有一丝污染的空气,草木,鸟兽,微风,和谐的环境,楚鸿顿时昏昏欲睡。
一片金光海洋中,楚鸿感觉似乎在做梦,看不见自己身体,四面八方都是金光,耀得他睁不开眼。
突然间,一道宏大的声音响起,如同自九天之上传来,虚无缥缈,更似黄钟大吕在奏响,浩大苍茫。楚鸿感觉到整个金色海洋在抖动,那道宏大的声音是在诵经。
“大道之行也……”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直震得耳膜生疼。
“这是……道引第一卷的内容,谁在朗诵?”楚鸿有些疑惑,只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让他无法移动去一探究竟。
道引筑基篇的内容一直在震动回响,金光海洋下方最深处,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盘,上面成千上万个小光点在闪烁,犹如繁星,中间纹络串联,这是命轮,修行之始,力量之源。
随着下方命轮震动,道引内容不断的从其中震动而出,海洋顿时光芒大盛。
幽幽诵经声从其中飘出,楚鸿顿时被震得吐血。
大树枝干上,楚鸿一声惨叫,而后身体一滑,朝地面坠落,正在树下养神的南溪吓了一跳,顿时伸手,一只光化巨手将楚鸿托起放下。
“师叔祖怎么回事?”南溪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赶紧跑过来,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有声音在回荡……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楚鸿擦掉嘴角的鲜血,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在他的感知中,道音越来越盛,越来越大,渐渐的达到了震耳欲聋的强度。
“什么声音?没有啊。”南溪有些疑惑,不过他并没有以为楚鸿在开玩笑,神识探入楚鸿身上,她顿时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
而楚鸿此时却闭上了眼,似乎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南溪倒飞惨叫。
隆隆的声音在回响,那是一种楚鸿无法理解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地尽头传来,古老浩大苍茫。
楚鸿的观感中,命轮上一个金色的太阳在沉浮,一个又一个字符随声音从其中冒出来,烙印在空中,每一个字印到虚空,这个金色的空间就是一阵抖动,楚鸿的身体也在随着颤抖。
不多时,脐轮空间中就被印满了数百个拳头大的金色的字体,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字墙,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强烈的金光,像是一张巨大的卷轴悬在那里。
这些字,不是道引经文,楚鸿极其震惊,哪里冒出来的经文?竟然一个字都看不懂!
南溪此时极其惊讶,她刚才感觉像是听到了浩大的道音、喊杀声、擂鼓声,只一声就让她神识撕裂,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立即捏碎一枚玉符,通知长老陈望仙。
很快,当最后一道声音结束,最后一个字印到虚空,整面字墙开始消散。
月上中天,楚鸿依旧还站在树下,紧闭着双眼,眉头时皱时张,陈望仙立身在树颠,踩在一片树叶之上,举头望月。硕大的明月,华光如水,遥远的山体都能看清楚,整个山体都被披上了一层轻纱,万籁寂静。
突然间,树下的楚鸿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而四周星星点点的草木精气肉眼可见的在向他聚集。
陈望仙飞身而下,直感到震惊。
楚鸿依照道经筑基篇经文所载,心神合一,激发命轮,更按照陈望仙所讲,让一身精气神全全贯入命轮圆盘中。
此时,脐轮天地中,漫天的金光已经消失,圆盘中心处一道拇指粗细的金色液体汩汩冒出,不一会儿就淹没了命轮,向八方扩散。
楚鸿感觉很神奇,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更听到了血液在奔腾咆哮,全身如火烧。
“小师弟,不要停,继续按照催动之法鼓动命盘,搬动气血,要让命盘中心冒出的神液至少三寸高、一寸粗……”陈望仙一直观察着楚鸿,适时给出提示。
四面八方各种各样颜色的精气加速聚集向楚鸿,平地起风,很快,楚鸿便被光芒淹没。陈望仙想了想,身前浮现出几株冒着莹莹宝光的草药,他运转神力,将这些灵物打向楚鸿口中。
楚鸿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硕大的火炉中,快要被融化了一般。一直猛烈运转催动之法,命盘在高速旋转,中心处冒出来的神液,越来越高,越来越粗,然后往下溅落,整个命盘渐渐被淹没,直至完全看不见,泉水蒸腾,化为雾气消散在空中。
口中突然像是烧起了大火,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喉咙猛然贯下来,一道光柱像是彗星撞击地面,小湖波浪高高的卷起,雾气浓郁得化不开,自此空间扩散到全身,楚鸿感觉全身沸腾了,痛,剧痛,血液加速流动,肉体如被火烤,骨头更是咔嚓作响。
“啊!”
楚鸿仰天一声惨叫,身上光芒内敛,一股无形的气势冲击波一样的扩散十方,崩碎了楚鸿的衣物,更惊起飞鸟,林中一片飞腾。
陈望仙在一旁惊异不已,如此气势比他见过的所有刚踏上筑基一重的人都要强。
楚鸿睁开眼,同样惊异不已,他感觉自己全身毛孔都被打开了,无比舒畅的,整个人轻飘飘。
低头,顿时尴尬,浑身都是身体排出来的杂质,乌黑乌黑的附着在身上。此时的楚鸿更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矿工。
在小溪里清洗了一番,穿上陈望仙递来的衣服,楚鸿深吸了一口气,由衷的感慨道:“修行,真好啊!”
“当你能凭借自身实力踏步彩云之上,逐日追月,那感觉会更好。”陈望仙踩在树叶上,笑道,白色长袍,满眼沧桑,在月光下仿似要逐月而去。
“那还得要多久啊?”楚鸿仰头,艳羡道。
“还要多久啊……我也不知,这个世界,五万年圣人不显,你知道五万年是什么概念吗?而且,小师弟啊,你启蒙较晚,不可好高骛远,一步一步的来,筑基筑基,顾名思义就是要打熬根基,现在的你不过刚刚入门,筋骨气血的路都还很远。”陈望仙适时“敲打”,爬楚鸿因踏上了修行而心态失衡。
楚鸿并不会沮丧,更不可能好高骛远,万丈高楼,这才刚刚开始。
“筑基境着重的是基础,也就是筋骨气血,也是神力源泉,当然,不同修行法不同的叫法,魔力佛力元力神力皆可,是一个意思。筑基境还把命轮盘对应的命星修炼出来,没错,就是练出来。”
“仙功修行法都是围绕着命格这个玄乎的东西来修炼的,要强大到逆天改命,懂否?”
“筑基八重就能看到命星了,为什么要对应命星,这是修行法所决定的,我们的一身神力来源于天地间的各类精气,还包括域外的各种星辰,而星辰之力占大头。”
“九重天的时候,那颗命星石就能使用了,那可是好东西啊,我要不是你师兄,我真可能敲闷棍动手给你抢了……”
“继续按照修行法巩固,师弟啊,经文要多读,藏经阁那么多书,你可以随时去翻看的嘛,可别荒废了大把好时光啊。”
陈望仙摊出右手,一枚红色的果子呈现,飘向楚鸿,丝丝缕缕红色的辉光不断从果子上透发出来,向着楚鸿命轮处汇集而去,四周更有星星点点的绿色黄色米粒般的光芒向楚鸿飞去,进入楚鸿身体。
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这就是楚鸿的第一感觉。
脐轮空间里,整个命轮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海水翻腾,中心处的“泉眼”不断的冒出“泉水”,不断蒸腾成雾气消散,他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自己,安安静静的盘坐在世界中。
“看着”命轮不断冒出的雾气,楚鸿无比满足,这就是神力基础啊,是修士力量的源泉,他起身,长呼一口气。陈望仙早已离去,他在楚鸿身上有无限疑惑,却只能埋在心里。
楚鸿望着夜空,怔怔出神。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等着我啊,不要太过伤心、失望,我会回来的!
第5章 这样的世界
第二天,南溪江月再次送走了一群来拜访小师叔、小师叔祖的神阳弟子,两个青葱少女神采奕奕地坐在路口,一左一右,把守天上地下。
师父交代了,这位来头甚大,必须要全心全意照顾好,两女获得的报酬将会相当丰厚。
“师祖昨晚指点了我炼化‘金山’呢!”明眸善睐的南溪十分开心道,小脸红扑扑,煞是动人。
“你运气真好,下次记得要带上我啊,我还在催生‘黄土’。”江月紧握拳头,为昨晚的缺席而懊恼。
“你两个小丫头,我说这些天跑哪里去了呢。”一道声音传来,一个精瘦的青年人快速走进,吓了两人一跳。
“师兄,你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吓我们。”南溪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那是你们在开小差啊,师兄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上来你们都没发现。”说罢也不停下脚步,直接对着里面喊道。
“弟子王富贵,特来拜见师叔祖。”
噗,楚鸿刚入口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
王富贵?这名字相当不凡啊,楚鸿憋住莫名其妙的笑意心里感慨道。
王富贵,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第九长老胡越一系,精瘦,眼睛相当有神,盯着楚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嘴上噙着笑意。
“听闻小师叔祖一表人材,果真让人羡慕啊。”王富贵端着茶杯,端详着楚鸿,赞道。
“师叔祖来了多半月,还没游览过神阳全境吧,我可以充当向导,带师叔好好转转,神阳门五十峰,美景数不胜数啊。特别是灵圆峰和那小尖峰,端的是美不胜收!”
南溪江月闻言立马表示抗议,“呸,那是舒心师叔和苏玉师叔的洞府,富贵师兄你不怀好意!”
“丫头,茶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说啊,谁不知道那一带琼楼玉宇,雕栏玉砌,流水潺潺胜过仙境啊,污蔑师兄可要不得啊!”王富贵立马瞪眼,
“切,谁不知道你……”江月立马掐了一把南溪,堵住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哈哈,小师叔祖莫怪,这些个小丫头哪里知道美景对于你我的价值。”精明的王富贵转头对着楚鸿说道。
“富贵啊,我最近可不方便,等哪天空了再去观赏可好?”楚鸿也不知道这王富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先推了。
“那是当然,小师叔祖初来乍到,还有很多头绪要理。”王富贵起身,继而转头对两女恶狠狠地说道:“南溪江月,可得好好照顾好师叔祖啊,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别怪师兄心狠手辣啊。”
两女同时又翻了翻白眼。
待其离开后,楚鸿问道:“他是那个长老的弟子?”
两女顿时叽叽喳喳地为楚鸿讲解。
门内谁不知道啊,王富贵天资很高,但却“心术不正”,作风极其飘浮,喜欢夜路敲闷棍,第二天翻脸不认账,已经有十几个师兄师姐遭殃。
灵圆峰和小尖峰都是女子,所以他老是往那边跑,恨不得住在里面。
师叔祖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不然会被他带坏。
……
“走,带我去藏经阁转转。”达到筑基一重,正式开始了修行路,楚鸿异常高兴,准备去藏经阁找找自己想看的一些东西。
藏经阁在天空浮岛,两女架着楚鸿,踏虹而起,飘飞而去。
这种感觉难以言表,山川在自己脚下飞退,楚鸿心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一步登天,穿破云层。
两女皆才十六岁,但却是神阳门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天赋异禀形容也不为过,能来“伺候”楚鸿,那是副门主赵圭钦点。
藏经阁位于中部,浮岛能有五里方圆,一栋大楼耸立,高能有百米,共九层,藏书数百万。
进出弟子络绎不绝,三人始一降落,立马就招来了所有目光。
短发,长袍,再加上南溪江月二人,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就是二十天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年轻师叔、师叔祖,很多人都停下了脚步,纷纷拱手见礼。
“见过师叔。”
“见过师叔祖。”
楚鸿相当尴尬,都是一群年岁相差不大的同龄人,奈何自己辈分奇高啊。
两女在三代弟子中也相当有地位,一路傲娇的挺着小胸脯,不断颔首点头。
“你们俩原来也这么有名?”
“那是,不过在师叔祖面前不值一提。”江月捂着嘴轻笑道,眼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楚鸿也不在意,自己的目的是进去看书,一排排的书架矗立,分门别类的摆放,楚鸿一一扫过,有仙功、道法、医术、天工等十几个门类,如此罗列倒也方便,进来了就不想出去,应有尽有,这还只是第一层,上面还有八层楼。
很快,楚鸿就已经拿出了十几本,到阅读区就坐,缓缓翻阅。
《神州图志》。纸张极薄,文字也小,但内容非常丰富,一个浩大的世界在楚鸿眼中展开。
神州大陆,历史起源已不可考,长宽不知几何,人类活动区被各大势力分为九个大州,极西极北还有茫茫无尽的无人区,被十几个生命的禁区隔断,无人区内是什么?无人得知。
扬州以东,为东海,荆州以南,为南海,碧波汪洋,相传,海洋面积比陆地面积更加庞大。
有河流不计其数,最大最长者为龙河,传说,河底曾有真龙出没。
有大山高逾万丈,名曰通天之山。
天地之中,有建木,能通天地人三界,可惜已被伐倒,只留下一个树桩。
东海之东,有扶桑,十日挂其上。
极西之西,有若木,日落其上而歇。
东南有桃都树,枝冠盘桓三千里,上有金鸡,日出而鸣。
中州人杰地灵,是整个九州最为强大的大州,由四大皇朝掌控。
西北沙州,为诸多河流发源地,域内靠近无人区的近半疆域皆为黄沙大漠。
莽莽苍苍的荆州中部以西,十万莽荒大山纵横交错,传说里面曾有仙人出没。
有不死神药,食之可不死。
有反魂神树,色泽呈黄,用之可令死人复生。
......
许久许久,楚鸿合上了书籍,不断的消化着这些内容。
“我真的走进了上古神话世界......”
尽管楚鸿已经感觉融入了这个世界,但此时却感觉所知道的不过沧海一粟。
别样的世界,竟和远古神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走进了星空另一端还是穿越时空回到了远古?
不得而知。
楚鸿再翻开一本《修行概略》,又一个玄奇的世界展开。
比陈望仙讲的更加详尽,从最初的炼气士消亡,到仙功修行法出现,而后在上古某一时期思维爆发,越来越多的路线出现,有借气运修行者,有集功德修行者,有籍念力修行者,这三者作者怀疑是同一种方式的不同表述。有精研义理修行者,有魔修者,有魂修者,到武者集大智慧的武经传世,一整个覆盖了所有人的修行体系成立。
书中讲解了各个修行法的特征,非常详细,楚鸿看得非常认真。
书中还介绍了其他的体系,如妖族的修行法,有幻化成人者,有兽王路线者,有进化仙灵者。
如鬼物的修行法,看到这里楚鸿突然眼神一凝,真的有鬼。仔细看来,生物死亡后,魂飞魄散,七魄消亡,神魂离体,神魂飘荡天地间,因缘际会即会成为所谓的鬼物。以天地间的阴煞气为能量来源,迷失神智,杀戮成性,只要能量来源足够,境界形同虚设。有祖神曾欲建立阴间以兴鬼物轮回,但不知道因什么原因失败了,最古老的史书上都只能找到残破的阴间五字......
《儒佛之灾》,这本书详细介绍了儒家佛家的兴起与衰落,楚鸿几乎逐字逐句的看,生怕漏过一个字。
约两千年前,一股思潮突然从扬州西北部冒出,继而蔓延开来,读书就能读出个朗朗乾坤,撼动了天下所有生灵,一时天下皆在诵论语,而由此却差点崩断了所有世家大族圣地宗门的根基。
相隔不久,一股光头势力又突兀兴起,遁入空门,众生平等,亦成大火燎原之势,彻底惊到了所有势力。
灭儒,灭佛,两家被打为异端,用尽手段方镇压下去,儒家龟缩扬州西北三郡,读书声越来越少。而佛家,远走西凉才逃过杀身大劫。
有人说,是两位不知来自何方何处的得道者驾临九州,一为孔圣,一为释迦。五万年不显圣的时代竟有圣人降临,再次引发一波浪潮......
楚鸿看得激动不已,绝对是地球人!还是历史书中的人!
“南溪江月,快,去帮我把所有有关儒与佛的书全找来。”
突兀的声音在第一层响起,吓了很多人一跳,不过都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埋头苦读。
再次翻看了十几本,楚鸿才有了大概了解,就是地球上的儒教佛教,孔圣释迦,连名字称呼都一致,不可能是巧合,楚鸿十分激动,前进动力大增!
以为自己是先驱者,没想到还有更早的先驱,实在难以想象,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驾临此地?还是说他们真的成神成仙了?
已至深夜,有月光自窗户撒落进来,楚鸿依旧沉浸在书本的世界中,武技、战技、阵法、炼器,看了不知几何。
南溪江月也在认真的翻看古籍,等到楚鸿合上最后一本书,三人同时起身,看着两个小妹妹楚鸿有些无言,这是监视?还是真的照顾?几乎形影不离,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走吧,明日再来。”
一连五天,楚鸿都泡在藏经阁,又成了神阳门的奇谈。
藏经阁第二层,这里的书籍质量明显上升了了一个档次,再次翻开一本,《武祖传》。
武祖,这绝对是个传奇人物,一个传说级别的故事在楚鸿眼中展开。言辞简短精炼,看了这么几天,这是言语最官方正式的一本,看了看署名,史赟。楚鸿了然,史家,也是一个世家大族,专以记录历史为己任,在整个天地间都享有盛名,几乎能与风族并列。
“这就难怪了......”
时至大荒历八十万年,上古时代末,今曰中古时代,有奇人,生而神灵,幼学诸经,成而大成。进皇陵、入归墟、行西极,六合八荒概莫能敌,客风族阅道引,进姜族观仙经,晚而成武经,行开天辟地之举......盖尊其为武祖!
一段历史在楚鸿脑中不断映现,武祖伟岸高光的身影不断浮现。
“真是盖世人物!”楚鸿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再次翻开一本,书名《有灵众生》,作者张龙象。全书以轻快的调调的阐述,有些像散文。
“所以啊,天下人人如龙,不止是大夏人皇一时的快言快语,而是万古以来有灵众生的殷切希望。恰如徐宏徐尚书所言,为万世开太平,还需我等修行者不断努力开辟......”这一段看得楚鸿咂舌,主要是涉及到这两个人,大夏人皇,就是当前这个庞大帝国的缔造者,徐宏,正是楚鸿读过的《儒佛之灾》作者,所以印象深刻。
“万世开太平?这不是横渠四句吗?巧合?”楚鸿自语,将徐宏这个名字记住了,后面准备再找找他的有关资料。
楚鸿渐渐喜欢上了这种生活方式,只是人在异域他乡,将那份思念深深地埋在内心最深处,埋头苦修。
第6章 老乡?
藏书楼管理员是第十九长老胡良庸,在第三楼楼门口拉着楚鸿,脸上是掩饰不了的兴奋,密布的皱纹都更加的深邃了,估计能夹死一切想在这里下嘴的蚊蝇。
“小师弟啊,三楼往上走精品书籍多多,你想看啥?告诉师兄,这整个藏书楼九层,师兄门儿清!”胡良庸笑嘻嘻地说道,其脊背有些佝偻,面容苍老,看上去得有八十岁老者的模样。
但如果以普通人视角来看待他,显然大错特错,他号称是整个长老群体中天资最高者。只是喜欢以“纯真”面容待人。
他看着楚鸿,那是发自内心的欣喜,终于摆脱小师弟这个称呼了。
当了二百年的小师弟,尽管自己以苍老面容待人依旧挡不住师兄们小师弟的称呼,都老成这个样子了还叫我小师弟,我不要脸的吗?你王赤阳四十岁模样,是怎么叫得出小师弟这个称呼的?!
“胡师兄,呃…….”对于胡良庸的热情楚鸿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说明了来意。
眼前这位神仙,是神阳门境界修为最高者!
胡良庸尽量保持着和善的面容,“哈哈,这样啊,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找来,整个九层楼有关徐宏的书籍得有一千八百本,靠你自己看太花费了时间了。”
不待楚鸿答应,胡良庸嗖的一声就消失了。
留着大眼对小眼的三人。
“你们胡师祖一直就是这么热情吗?”楚鸿问向身后的南希江月。
南希道:“不是的,胡师祖可是出了名的严厉,没人敢在藏书楼喧哗闹事……”
“小南溪,你在说啥呢?”胡良庸再次出现,笑意盈盈地看着开口的南溪,把南溪江月两人吓得脸色苍白。
“哈哈,不要这么紧张嘛,师叔祖我又不吃人。”
一千八百本,胡良庸主动抛掉了野史、杂记、小说等不着边际的书,最后剩下四本,递给楚鸿。
楚鸿有些咂舌,这号人物了不得啊,有关书籍在神阳门就高达这么多,想必也是个风云人物。
主要是他是儒佛之灾这本书的作者,还被另一个叫张龙象的作者提及,更主要的还是那句:为万世开太平。
楚鸿翻开第一本,书名天降神人,无作者署名。
徐宏,字一夫,扬州徐氏,现年三十三岁,二十六岁即为大夏天工部尚书,是大夏的一颗新星。
越是翻阅楚鸿越是心惊肉跳,这个人的简历太过玄奇。
六岁时十步成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惊呆四座,名震扬州。
十六岁就达到炼神境,破境速度能与古代天骄人物比肩。
二十岁因为很多发明被大夏朝廷看上,进入朝廷后开始推动大夏改制。
组建天工部,用十几张纸招安了大夏苦求不得的炼器宗,促使炼器宗举宗加入大夏天工部,震撼九州。
改进了灵米,使得这种谷物能直接为修士补充神力,而且容易播种,灵米由此成为大夏庞大军队的最主要后勤保障。
青铜战车、天工炮、浮空飞舟……数十种战争机器在其执掌天工部后被推出,让大夏侵吞疆土的速度无限加快。
推动组建大夏国安部、督查部、大夏银行,连接扬州西北三郡,使得大夏与儒教孔家的关系日益深厚,并有儒家入朝的趋势。
大夏银行!
楚鸿死死地盯住这四个字,瞳孔猛地一缩,心里翻起了骇浪,看得对面的胡良庸有些发愣。
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地球人!
楚鸿迅速翻阅剩下几本,对徐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第四本书最后一页,一段话彻底坐实了徐宏的身份。
那是一段简体字写就的话语,楚鸿的眼睛顿时就挪不开了。
嗨,哥们儿,或者姐妹儿,惊喜吧,激动吧,意外吧,在这异域他乡竟能遇到老乡,我叫徐宏,来朝歌找我,一定要来!
“小师弟啊,这段话据称可是徐尚书亲自题写的,不过无人能解其意。”胡良庸在一旁提醒道。
肯定无人能解其意啦,这是地球文字,和这里的文字一点不着边。
楚鸿合上这本书,完全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
“哈哈,小师弟,徐尚书可是很多人的偶像,偶像这个词也是他发明的,膜拜的对象,你师兄我对他也是羡慕嫉妒得很。”胡良庸捋着近三十公分长的胡须,毫不脸红地说道,毕竟徐宏比他小了一百多岁啊。
“胡师兄对这人了解多少?”楚鸿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波动,问道。
“哈,这个师兄了解的也不比这些书多多少,不过有些人生来就注定是时代的主角,毫无疑问,徐尚书就是此类人!”胡良庸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徐宏也是相当的推崇。
“与他相比,师兄多出来的一百多年都白活啦……”胡良庸感叹道。
传说,五万年前一位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至高强者强行取走了这个世界的天地之源,导致天地间元气走向枯竭,而且自此之后,没有人能越过灵慧境之上,几万年来,无数天才都被卡在这里,或是寿元到达老死,或是强行冲击被索命。
无形的大道枷锁隔断了超脱之路。
直到前段时间天地之源莫名回归,浮在众生头顶的大道枷锁也突兀的碎裂,修行路开始走向正常。
胡良庸号称神阳门天资最高者,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走到了当时的修行尽头,但却一直压制境界攀升。
“师兄怎么可能白活呢,现在天地清新,师兄厚积必然会节节攀高。”楚鸿微笑道。
“但愿但愿,老了也得服老啊。小师弟还想看什么书?”胡良庸越看越觉得这小师弟顺眼,眉目清秀,呸呸,丰神如玉……
楚鸿突然失去了继续看书的兴致,脑子里一直在构思怎么去朝歌,怎么去见到这个徐宏。
徐宏目前是大夏天工部尚书,朝廷重臣,且去朝歌的路途遥远,不是现在的自己想去就能去的。
或者写封信?
楚鸿突然眼前一亮,觉得大有可为。
深夜,华光如水,同样大了近一倍的月亮浮在天穹至高处,明亮如昼。
高空浮岛上,副门主赵圭轻闭着双眼,指头在桌子上敲动,正在听取南溪江月的汇报。
两女几乎将楚鸿每天的行程和所作所为丝毫不差的全面复盘。
“嗯,你们俩做得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了,特别是南溪,精神耗费颇多吧?”赵圭睁开眼睛,看着南溪道。
活泼动人的南溪此时一脸疲态,像是大病未愈一般。
“明天起你们就不用去了,安心修行,后面进入稷下学宫的名额我会给你们争取。”
两女几乎同时抬头,双眼明亮如灯,巨大的欣喜冲击,让两人脸颊爬满了红晕,可爱动人。
“谢谢师祖!”江月拉了拉还沉侵在惊喜中的南溪,带头感谢道。
待两人走后,赵圭继续保持着敲击桌子的动作,脸色却突然阴沉了下来。
对徐宏非常感兴趣?
对儒家佛教也感兴趣?
赵圭不经回想起楚鸿降临那天出现的那位神秘中年人,楚鸿的身世来历实在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大夏与宗派势同水火,神阳门虽“投效”了大夏,却也因此得罪了所有不愿去大夏报备的宗派,被他们眼中钉肉中刺来形容也不为过。
“桃都山的异象已经惊动到了中州的势力,神阳门隔得太近了啊……”赵圭的脸上写满了忧色。
片刻后,三副龟甲出现在其手中,甲面纹路繁复,古朴沧桑。
他将龟甲抛于虚空,龟甲无规则地在空中翻飞,他手掐印决,双眼暴发金光。
“噗!”
突兀的气机流转,赵圭喷出一口鲜血,神色极速萎靡。
空中悬浮的龟甲被莫名的火焰覆盖,眨眼间就化成了灰烬。
“来历都不能推算吗?但愿不是祸事……”
赵圭扶着桌边缓缓坐下,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他要是继续推算下去,会横死当场。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恢复了不少,扫除地上的灰烬,起身去往陈望仙居所。
第7章 请神敕仙
一老一小两人站立在由木头树叶构成的巨人肩膀上,在山林中快速行进,巨人提步落步间不伤草木分毫。
年轻男子双目沉凝、冷冽,一身黑袍,给其英俊的脸庞添了几分冷酷属性。
老人须发皆白,但脸色红润,负着双手不断向前方眺望。
“圣子,前面八百里就是神阳门了。”
青年也跟着眺望远方,神色中有些激动。
“别人家的圣子要什么有什么,我这个圣子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如此多艰啊!”黑袍青年笑着感慨道。
老者闻言顿时掩饰不住笑意,道:“要什么有什么那是温室里的花朵,如此大争之世,只有如圣子这般自己去争,才能有更远大的未来天地啊!”
“神阳门虽然实力不强,但神阳盘是个麻烦。”黑袍青年皱眉道。
“圣子无需担心,神阳盘有我牵制,地仙门的御龙术加上我们的敕令法,往来他的护山大阵绝对如履平地。”老者显得信心十足,宽慰道。
八百里很快就过,两人站在一处山顶,脚下青木巨人已经消失,山风凛冽,吹动两人的长发与黑袍。
老人一马当先,一个闪烁就消失在远处,手持一把黑铁长刀,向神阳门方向的虚空砍去,刀芒长达十几丈,攻击神阳门护山大阵。
一层光幕突兀的显现出来,如蛋壳一般将整个神阳门群山罩在当中。
轰!
犹如炸弹爆炸,一朵朵烟花在光幕上绽放。
神阳门全体都被惊到了,一道道流光划破天空,朝这里聚集。
“道友意欲何为!”陈望仙与赵圭最先抵达,皆沉着脸,陈望仙怒问道。
一柄长满了铜绿的长剑浮在空中,剑尖对准了老者,赵圭没有说话,直接御使铜剑发动了攻击。
都打上了山门,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难怪这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赵圭终于找到了原因。
陈望仙在后方安抚门人,很快,又有十几人出现在陈望仙身旁身后。
“来者不善?”第十长老郑捷疑问道。
其余人闻言皆翻了个白眼。
“都他娘的打上门来了,你问来者善不善?”一位老者走出,手持一根大棍直接冲了出去。
“老四还是这个臭脾气。”郑捷吹胡子瞪眼,不过眼神却一直不离场中。
黑袍老者被两人围攻,丝毫不慌,眼里甚至还有些窃喜,来人越多越好,他浑身黑雾涌动,像是一团黑云在空中纵横冲击。
赵圭持铜剑斜斩,数丈长的剑光划过,老者瞬间闪身,几缕黑发被斩落在原地。
“折戟剑?”他沉声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根黑铁大棍,四长老完全不像个老人,一身气息鼓荡,持铁棍大有打破天地的势头。
远方,黑袍青年眼看那边大战渐起,手掐印诀,喝道:“司土神君,听我号令!”
在其前方,土石隆起,迅速组成了一个土黄巨人,足有三米高,青年飘飞到其肩膀,巨人顿时开始下沉,眨眼间就消失在山顶。
神阳门最后方地域,十几座山峰围绕,中间的山体最为磅礴。整个山体上密布着坟墓,埋葬着神阳门自开派以来的已逝之人。
这是神阳门禁地之一,守凌人是第八长老,江云山,五十岁模样,原本正在眺望远空的他此时勃然大怒。
“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提脚踏向大地,神光涌动,他身前的地块猛烈摇晃,身后却安然无恙。
地块迅速隆起,一尊土黄巨人破土而出,地底,黑袍青年驾驭地底龙气绕了个大圈,随即犹如水流消失在一道光幕中。
江云山看着这尊巨人心里震惊不已,御使五行元素的灵体,这是道宗敕令仙神的手段!
巨人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攻击到了江云山眼前,江云山瞬间发动神阳门的秘术,一道道炽烈的白光笼罩了他,更是不断冲击土黄巨人,黄土一沾白光即溶,四周的草木瞬间被烧成灰烬。
江云山心思百转,想通了关键顿时惊怒交加,“敕仙宗?!”
他立马召唤远空的长老,已经有不少神阳门弟子看到这里的状况,向这边极速飞来。
土黄巨人依托大地,黄土无尽,神力无尽,不断被消融,又不断从大地上涌。
楚鸿此时站在门口,着实被吓到了,他想不到竟有人敢来攻打神阳门,更想不到,远方的战斗是真正的神仙级打架,比之电影电视剧精彩无数倍,同时,也是危险无数倍。
远空空气都在暴动,一柄神剑和一根铁棍打得天摇地动,在黑袍老者的敕令中,空中突兀的浮现出红、金、白三尊巨人加入战团,又有长老陆续下场,恐怖的气势在浩荡,即使隔着上百里远,楚鸿依旧感觉到胸口发闷。
后山,密密麻麻的坟墓群当中,黑袍青年从地底钻出,脸色有些苍白,他不敢浪费时间,一块长方形黑色令牌浮现在其头顶,他口中喃喃,似在念动咒语。
“神兮不死,魂兮不灭,神魂归来......”
坟墓群中顿时涌动起无端的气流,其头顶上的令牌冒出黑气,不断向四方扩展,两个呼吸间就淹没了坟山一角。
气流流动加速,犹如阴风,冰冷刺骨,更似有莫名的生物在黑雾中穿梭。
然而那个黑袍青年毫不在意,冷酷的脸庞上看不到一点情绪波动。
扭头看了看山口,土黄巨人坚持不了多久了。
“司火神君,司火神君,归来......”
风更加的大了,黑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一道道深红的光芒在闪烁,周围的坟墓在不断颤动,似是里面埋葬的逝者要破墓而出。
江云山抛出一口巨大的铜钟,土黄巨人瞬间被钟盖在里面,一声钟鸣,巨人被震成了粉尘。
铜钟四周的土石流动,在钟外再次组成形体,黄色大手拍向江云山。
总共不过才过去几个呼吸的时间,江云山已经看到了山上的黑雾,心里焦急不已,空中白光闪烁,十几人降落山前。更有几人越过这里的战场,冲向黑雾。
黑袍青年目光在四周巡视,似是在挑选着什么,头顶令牌突然调转方向,他顿时一喜,往那个方向冲去。
“小娃娃,你是不是在找我?”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出现,黄麒顿时身躯一颤,被吓到了。
我特么是请鬼,但不是真的请鬼,请出了个活的?绝对不可能!
在他的认知中请回的“神”都是没有意识的神魂体,等同死物。
山路旁的一座无碑坟墓突然震动起来,犹如蛋壳被剥开,那是具干瘪的尸体,头发枯黄,衣服遇风即碎。
尸体随风飘起,竖立悬浮在黄麒前方,挡住了去路。
“在我面前装神弄鬼?”黑袍青年头上黑色令牌中的黑雾如潮水喷涌,向尸体冲击而去。他更是点指向前,两道剑光扫向尸体。
尸体瞬间睁开了眼,两道血红的光芒喷发,尸体枯黄的头发向后飞舞,恐怖的气息在这里爆发,全部冲击向黑袍青年。
山口,上百道流光如雨点坠落,土黄巨人也在众人的攻击中重新化成了黄土。
江云山等人震惊地看着后山的波动,心道糟了,化成流光撞进黑雾。
上百人迅速齐刷刷地冲进黑雾当中,白光浓烈,驱散了所有黑雾。
黄麒面色苍白如纸,知道事已不可为,毫不留恋地碾碎了一张玉符,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场中。
“遁空符?被吓过头了?”
尸体血红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皮包骨的身体恢复了点血肉,他缓缓降落在地面,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顶,有些“不好意思”地自语道。
江云山等人在黑袍青年消失的瞬间就出现在这里,所有的攻击全部落空,“尸体”伸手将所有攻击全部揽入手中,有些迷茫地看着降落地百多人。
“师……师父?”江云山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简直不敢相信所见。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直接怀疑是贼人假扮,就要动手。
“云山啊,一别两百年,你都这么大啦……”似是刚复活的老人目光扫了一圈,感叹道。
熟悉的声音,顿时就让江云山热泪盈眶,继而老泪纵横。
山门外,后山那个方向传来的波动让黑袍老者大惊失色,一个失神间被四长老近身,铁棍直接砸向头颅,老者闪身,铁棍却如附骨之蛆紧随跟上,眼见就要砸到脑袋,黑袍老者咬牙,用肩膀硬接了这一击。
咚!
像是砸在鼓面,一声闷响,老者肩膀塌陷了下去,显然是被砸断了肩膀。
噗,又一声闷响,不远处红色巨人被赵圭持剑搅得稀碎,消失在场中。
“敕仙宗余孽,你罪该万死啊!”赵圭转身刺向老者。
老者黑袍鼓荡,狠辣地看着四长老,一团乌光在其左手浮现,四长老一惊,往后退了几米,抽棍砸向其左手。
光芒闪烁,黑袍老者瞬间消失在原处,铁棍砸空,他同样也是碾碎了遁空符,再出现时将会在几万里外了,无迹可寻。
后山,陈望仙、赵圭等人无不震惊地看着那个站在裂开的坟前的老人。
“望仙啊,你望得到仙吗?”老人仙风道骨,白衣白发,抚摸着少年的头,看向远方。
“师父,仙人不就在我眼前吗?”十岁大少年天真的看着老人,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哈,望仙这孩子打小就聪慧,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师兄了。”老人闻言大笑,相当高兴。
“望仙啊,你望到仙了吗?”
“师父,仙人依旧在我眼前。”五人跪倒在老人身前,最前方的陈望仙抬头答道,眼里满是泪水。
“是啊,望仙眼力依旧那么好啊,师父这就成仙去喽……”老人笑容依旧,闭上了眼,再也睁不开了。
往事一幕幕,但陈望仙依旧不敢相信所见。
“你是何人,敢假冒家师?!”他厉声喝道,其余人闻言尽皆如临大敌。
老人笑呵呵,看着这满场所有人,眺望远方浮岛,满是人是物非的感慨道:“望仙啊,你望得到仙吗?”
“师父?真的是你?!”陈望仙顿时身躯一抖,嘴唇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我啊,我诈尸啦。”
第8章 复生的便宜师父
两名男子敲开了楚鸿居所的门,接他飞上天空浮岛。
“灵山,之前是什么情况?”楚鸿在两人中间,脚下踩着彩虹一样的“木板”,疑问道。
黄灵山,年轻一代弟子中的大师兄,出自门主王赤阳一脉,天资出众,气宇轩昂,已经越过了金丹,炼气化神。
黄灵山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小师叔祖,思索了片刻,解释道:“是有敕仙宗的余孽假借攻打山门妄图盗取已逝先辈的魂灵,好在太上门主归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边的男子接着道:“师叔祖,是大长老遣我们来接你上去,太上门主要见你。”
他名韩玉树,是第十二长老一脉的弟子,主修丹鼎,也就是炼丹炼药,本身实力也不低。
太上门主?
楚鸿顿时明了,就是王赤阳等人的师父,不是说已经过世了的吗?真从坟里爬出来了?
时间不长,三人降落在最高层浮岛上,大殿门口已经站立了不少人,统一的白色制服很是晃眼,也很壮观。
殿内,一名老人当中就坐,两边坐着一共十几人,是神阳门现存的九位长老和几位客卿。
“赤阳啊,是在外面结了仇家吗?怎么都被人家打上门了?让为师还得从坟里爬出来给你擦屁股哦。”老人笑眯眯地望着左手边就坐的王赤阳,道。
几人闻言都一愣,特别王赤阳,“师父,你可真会骗人,眼泪都流干了,结果你却是假装的,两百年啊,十位师弟都不在了……”
老人原本欣慰地看着这满堂济济,此时也不禁神色一黯。
两百年弹指一挥间,再回首却已是物非人亦非。
“师父,你当年可是真的……”陈望仙激动异常,他是这群人第一个入老者门下者,与王赤阳、赵圭、江云山、胡良庸五人同为老人门下。
“是啊,当年我是真的羽化了,只是在浑浑噩噩间碰到一位前辈,他说我还不能死,还得在两百年后收取一位弟子,所以这些年我是一直飘荡在阴间,直到那个小娃娃招魂,我这才找到路回来嘛!”老人满眼沧桑,说不出的感慨。
众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新入门的楚鸿不正是陈望仙代师收徒吗,且时间节点正好是两百年。
什么样的恐怖存在能预测到两百年后的事情,还能将寿元已尽的老人拉回人世间。
赵圭与陈望仙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
看到众人满是震惊的神色,老人以为是死而复生让他们震动,继续道:“我也想不到啊,大道枷锁锁困的天地间还有这样的存在,往来阴阳两界如履平地,甚至在阴间,我还看到很多恐怖的鬼物见到他都得跪倒行礼。”
“陈师叔,真的有阴间?不是说最古老的史书上都找不到阴间真实存在的证据吗?”一名长老疑问道,同时也吊起了众人的兴趣。
“那里要不是阴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鬼物,我相信阴间真实存在,毕竟我在里面飘荡了两百年啊,要不是这块令牌,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他掏出一块乌漆嘛黑的圆形牌子,只有半个巴掌大。
令牌始一出现,大殿内温度骤降,犹如严寒冬天到来,门口站立的弟子们忍不住打着哆嗦。
此时,楚鸿三人正好走进门口,楚鸿立马浑身颤抖,冷,冰寒刺骨,钻心的冷。
老人将令牌收起,温度瞬间回归常态。他狐疑地看着走来的三人。
陈望仙王赤阳顿时起身,介绍道:“师父恕罪,这是我月前代你收的弟子,名叫楚鸿。楚鸿,快过来见过师父。”
老人恍然,两百年之约想不到这就成了,真是盖世人物啊,他心里感慨了一句,正欲起身,其胸口一道金光自主飞向楚鸿,钻进了楚鸿腹部。
变故只是一瞬间,快到众人都反应不过来。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突然响破天穹。
老人脸色大变,化成流光冲出大殿,消失在远空。
“这是……”无人不惊骇,特别楚鸿,噌噌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超脱劫?”胡良庸眼睛一亮,当先冲出大殿,其后众人紧随其后,追逐天上的黑云而去。
王赤阳留了下来,贼人侵袭时他远在天源城,此时还需安抚门人弟子。
“文青师妹,你不去观摩观摩吗?”王赤阳看向同样也留了下来的长老李文青,她二十多岁模样,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典雅端庄,簪子横别头顶,双眼犹如一潭清水,清澈透亮。
“掌门师兄不也没去吗?”
“刚才我缺席,现在走不开啊。”
“陈师叔被天打雷劈我可没兴趣看。”她扭头看向楚鸿,捂嘴轻笑,“你就是楚鸿小师弟啊,长得还挺标致嘛,就是头发短了点,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来,快叫声师姐来听听。”
楚鸿愕然地看着她,长老们他基本上都见过了,就只有这位女子长老素未谋面,摆脱黄灵山韩玉树的搀扶,还是乖乖叫了声师姐,谁知道这年轻貌美的面容背后到底多大年纪。
“乖,哈哈,有空来小尖峰坐坐嘛,师姐又不吃人是不是?”
“对了,黄灵山,上次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又扭头问向黄灵山。
“师叔祖,这…我没法办啊。”黄灵山顿时苦着脸,长老李文青对王富贵的作风深恶痛绝,但王富贵的师父师祖又极其护犊子,她不好下手,所以遣黄灵山去下黑手套麻袋。
“所以我准备棒打鸳鸯了哦。”李文青瞪眼,威胁道,别有一番风味。
“师叔祖,我尽量!”黄灵山求救似的看向其师祖,掌门王赤阳。
后者只是微微一笑,“你文青师叔祖交代了,你就去办嘛,有什么好犹豫的。”
黄灵山顿时如蒙大赦,心道富贵师弟啊师兄要对不起你了,可不能怪我,掌门都发话了,我只能照办啊。
王赤阳扭头对楚鸿说道:“小师弟,刚才那道金光可有异样?”
金光始一转进楚鸿腹部,就出现在其命轮中,那是一个金色的八边形圆盘,上面刻得有震惊楚鸿的八卦符号,静静悬浮在命轮一侧,看上去古朴沧桑,没有丝毫波动。
“师兄,好像没什么异样。”楚鸿挠了挠头,汗颜道。
王赤阳点了点头,心中自然猜测师父碰到的神秘人与两位师弟碰到的神秘人就是同一人,不由对楚鸿的来历产生了怀疑,不过脸上自然不会表现出分毫。
他移步走向殿外,传音道:“太上门主今日归来,已经去渡超脱大劫了,都散了吧,静等太上门主归来,一同庆贺。”
哗!
喧闹的声音霎时漫天可闻,死去的人不仅复生了,还攀上了更高的高峰,如何不让人震惊。
王赤阳遣来其弟子,一位中年人,四十岁模样,国字脸,浓眉大眼,让人一看就能感觉这是个正面人物。
“凉佑,你去一趟天源城,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如实向太守汇报。”
“是,师尊。”男子拱手答道,随即冲天而去。
王赤阳抬头看着天穹,满脸愁容,心道多事之秋啊,昨日去往城主府就闻听了很多不太好的消息,神阳门两百年前不过千余人,一度快衰落到解散的地步,而今弟子门人上万,家大了,责任也更大了。
足足过去了七天,太上门主陈凡才带领着一众长老回归,神阳门全体沸腾。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神阳门从此刻起就有超脱境的超级高手坐镇了,在大道枷锁破碎的如今,超脱境高手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而今神阳门也多了一分立足的资本。
胡良庸一回到宗门就直接钻进了一座山体,要闭关,显然受益良多,这让沸腾的人们再次满怀期待。
“你就是老六啊?想不到,师父我还以为要满世界的去找徒弟,没想到那位前辈都直接给送上门了。”
“二十一岁了?怎么才筑基一重天,你的根骨资质难不成厚重如大龙山?”
楚鸿的居所,老人陈凡负着手围着楚鸿转了几圈,啧啧称奇。
楚鸿明白他的意思,意思是年龄大境界实力却低得不像话。
看着这便宜师父,楚鸿整理了下措辞,师父还喊得不是很顺口,在地球自己也只有不知道咋称呼好的时候才会喊别人师父。
“是一个月前几位师兄才帮我开启的修行路,之前不曾修行。”
“原来如此,听说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说你一个凡人怎么跑天上去了?”
陈凡摸着下巴,他比楚鸿矮半个头,盯着楚鸿似是在思量什么。
“那个圆盘有蒙蔽天机还有锁困空间的功效,其他的还有没有我也不知道,现在钻你肚子里了,就当是为师送你的礼物了,可有意见?”
能有意见吗?自然不敢有,楚鸿满口谢谢。
“好了,你好生修行,这么点渣渣修为都不好意思带你出去转,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遇到危险就捏碎一个玉符,为师要去会会友人,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顺便再追一追来刨坟的那两个小娃娃!”老人自顾发笑,楚鸿看去,有点…贱兮兮。
他递出一个玉符,看着只比凡人强一点的楚鸿,索性又递出一把,得有几十个。
“省着点啊,遇到生死危险的时候再用,珍贵着呢。”说罢人就已经消失了。
楚鸿拿着这一大把玉符有些无言,他知道这玉符的功用,能发出相当于陈凡一击的力量,也能瞬间通知到陈凡。
的确是好东西,居家旅行必备神器。
“人真的能死而复生吗?”楚鸿的世界观再次产生了歧路,只能感叹神仙的世界一切都不同凡响。
第二天,有弟子给楚鸿送来他的俸禄,一颗精血丹,一枚凤钱,十瓶疗伤、筑基、固气、培元的药丸,还有一百斤妖兽肉,五十斤灵米。
这是长老级的标准,相当丰厚。
凤钱,如硬币一般,外圆内方,前后雕凤,晶莹剔透的玉石上面火红的凤凰展翅欲飞,非常精致。
龙钱,凤钱,麒麟钱,这是这个世界修士间的流通货币,有别于凡俗金银铜,内蕴庞大的灵气,能直接供给修士吸取,也能用于物品的交换,也就是购物。
楚鸿拿起这枚凤钱,入手温润,有灵气在其中流转。
“楚师叔,我师尊文青长老请你在收取了俸禄之后去往小尖峰一叙。”这名女弟子送完俸禄后即说道。
第9章 搬迁
她上去得有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有些微胖的身材,面容姣好,眉眼带笑,很是耐看。
“好的,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师叔叫我彩月就好。”
“好的,彩月你好,那个,小尖峰怎么走?”楚鸿有些尴尬地问道。
小尖峰在神秀山的正东面,相隔一百五十里,几乎要横穿整个神阳门范围,踩在由彩月驾驭的飞剑上,阵阵馨香钻入鼻腔,还有丝丝缕缕的秀发不时飞舞到脸上,楚鸿在后方极为尴尬。
“师叔可知道,神阳门数百年前宗门范围不过方圆百里,虽然有神器神阳盘庇佑,但也只能算四流门派呢。”
“而今就厉害啦,被大夏敕封为三品门派,等同晋升第三等势力了,小尖峰和灵圆峰也更加的忙碌了。”
彩月声音很好听,言语中颇为自豪,对于修士来说,百岁都还算很年轻,何况区区三十。
楚鸿看过神州图志,大致了解这里面的门道,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势力耸立云端,有一直未断绝传承的世家大族,是天地间第一等的庞然大物、超级势力,如风族、姜族、姚族等,族内高手无数,有自己传承的经文,更有神器镇压族运,超然天地间。
有宗字头的超级大派,实力丝毫不低于世家大族,同样耸立云端无数载,如赫赫有名的道宗、剑宗等。
其余还有宫、殿、门、派、帮等之属,从一流到九流不等,皆看有无高手坐镇,有无传世经文,有无神器镇压。
如此时,神阳门若是能再多几人冲入超脱境,变为二流势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很快,两人结束了聊天,落在了山头上。
进进出出的皆为女子,忙碌异常,统一的白色制服楚鸿都快看出脸盲症了,
房屋群从山底一直密布到山顶,占据了整个山体,小尖峰如其名,两座山峰如棋盘两子,斜对立,有小河在山体上蜿蜒盘旋而下,像是条白色的玉龙缠绕,水雾茫茫,到处都是彩虹,难怪王富贵会说这边风景绝佳,名不虚传啊!
“哟,小师弟了不得啊,还得师姐请人去接你才能光临小尖峰。”李文青看着坐在客席上的楚鸿,冷冷地说道,与前几日的明媚亮丽可谓大相径庭。
楚鸿顿时道:“师姐不知,我才踏入修行路,这几百里的距离,来回怕是要把我双腿走断啊。”
“呵呵,你虽然不是长老,但好歹跟长老们同辈份啊,找天工山要辆行舟我认为没什么问题。”
李文青一个闪身,突然出现在楚鸿旁边的位置上,笑盈盈地看着楚鸿,“小师弟啊,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特殊体质?”
说罢一脸期待的看着楚鸿。
两人相隔不过二十分,近乎面对面了,其吐气如兰,灵动的大眼,精致的面容就在眼前,楚鸿咋遭得住,难以适应这位师姐的风格。
“师姐,特殊体质是什么?”楚鸿一脸纯真的问道。
李文青噎了一下,不错眼里流过你瞒不了我的神色。
她伸手放到楚鸿大腿上,温润的手掌顿时让楚鸿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小师弟啊,你说嘛,你是不是特殊体质,回答姐姐,少不了你的好处哦。”她身体往前倾了一点,都快凑到楚鸿耳边了。
色诱?
卧槽,你真的是我师姐?
楚鸿心里大惊,整个身体都一颤,往右边动了动身体,躲了过去。
“师姐,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特殊体质啊,还没看到相关的书。”
哼!
李文青一声冷哼,闪身回到了楚鸿上首的主位上。
“小师弟,对这月的俸禄可还满意?”她又恢复了冷冰冰,威胁道。
她是掌管门内物资派发的长老,克扣一下可太容易了。
特殊体质楚鸿都知道自己肯定是啊,三位师兄已经告知过他此时关系重大,谁也不能告诉,这个世界这么危险,他肯定谁也不能告诉。
李文青盯着楚鸿长达十秒钟,眼中辉光蒙蒙,良久,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小师弟不说也罢。”
心里却是极为震动,她居然看不穿眼前这个刚从凡人爬上来的筑基一重天小修士,无往不利的瞳术今天竟然失效了。
“师姐,我真的不知道特殊体质是什么,要不你借我两本有关的书籍,我好补补功课。”楚鸿非常真诚地道。
看得李文青银牙紧咬。
这时,接楚鸿过来的彩月在门口出声,“师父,黄灵山求见,还背了个麻袋。”
李文青闻言眼睛就一亮,她撸起了袖子,喊快快放人进来。
黄灵山潇洒入场,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同时对着李文青和楚鸿见礼。
“师叔祖,幸不辱命。”然后邀功似的道。
麻袋被打开,王富贵的身型顿时显现出来,满眼的幽怨、不忿、憋屈。
“师兄我恨你。”
楚鸿差点笑出声,心道这几人也忒好玩儿了吧,还真能用麻袋套人。
麻袋自然不是凡品,由李文青亲赐,装炼神修士易如反掌。
砰!
一只秀拳直接砸在王富贵后脑勺,看得楚鸿虎躯一颤,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堂堂长老居然亲自暴锤小自己两辈的弟子。
王富贵一声惨叫,晕死了过去。
很快,王富贵睁开了眼,浑身剧痛,眼睛缝里看到十七八只拳头如雨点砸落在自己身上、脸上,又一声惨叫自行晕死了过去。
十几名女子围着躺地上的王富贵拳打脚踢,看得楚鸿头皮发麻。
这货到底怎么得罪的这群女子?个个都像是有深仇大恨般。
黄灵山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抽搐,脸白得不像样子,心道完蛋,要大出血了。
十几人打完收工,个个满意地拜谢长老,而后莺莺燕燕地退了下去。
临走还有人对着黄灵山道:“大师兄,仗义!我看好你跟小蝶的事。”
黄灵山冷汗不断滑落,心道此地不宜久留,借口王赤阳有事情交代直接遁走了。
楚鸿也起身,看着地上满头包浑身脚印的王富贵,嘴角抽了抽,道:“师姐,我也还有点事要办,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也好,小尖峰毕竟都是女子,师弟看后面要是有什么缺少的物品可以随时来这边领取。”
李文青显然心情大好,吩咐彩月送楚鸿回去。
两人还在半路,就突然听见半空中传来三声沉闷的钟鸣。
“师叔,这是门主在召集长老弟子们议事,你得去参加。”彩月扭头急道。
楚鸿点头,而后神虹冲天而去。
一道道流光从地面、从空中浮岛、悬浮的楼阁中向最高处汇集。
王赤阳面色沉重,在主位扫视殿内数百人。
太上门主陈凡在其左手方,显然是打算居于幕后,即使复生也不插手宗门事务了。
“刚刚从天源城得到的消息,有冲日青龙命格之人降临在天源府,府军已经封锁了天源府的传送通道,在禁令解除之前不要随意使用传送门。”
“其二,东边桃都山的异象越来越惊人了,朝廷的邸报显示,已经有不少来自中州、荆州、苍洲的势力秘密越过前线战场,跨洲而来,神阳门离桃都山不过十三万里,处于极其危险的地带。”
殿内除了楚鸿一脸懵,其余所有人无不震惊,想想一个月前天地之源回归的当夜,中心处就爆发了极其惨烈的大战,十几万朝廷军队都难以镇压,最后还是大夏组建的征缴军出动、大夏人皇破开超脱大劫才稳住大乱,就这样也被打崩了上万里地。
而今的主角,是被尘封了五万年的超脱境啊,被称为超凡入圣的群体,比之之前更加的可怕,十几万里地域是相当有可能被波及的。
“第三,这是最急迫的,情报显示,敕仙宗余孽盯上了我们开派祖师的魂灵,几日前来盗取未成,可能还会卷土重来。地仙门死灰复燃,有可能会在西北方五千里的地仙门遗址上重新开山。”
哗!
此言一出殿内除了楚鸿全被再次震到了,比刚才还闹腾得厉害。
太上门主陈凡紧皱着眉头,似是不太适应这纷闹的环境,地仙门开山的信息就是他去走访旧友秘密得知的。
地仙门,出现在中古时代,是一个非常“极端”的宗门,一流的实力,超一流的骂名。皆因其所修行的御龙术,能驾驭地底龙气改变山脉走向,挖坟盗墓,盗取陵墓中古人的宝物来修行,干的是坏人气运、族运的勾当。于是被群起而攻之,覆灭在中古时代。
“种种因由结合,所以,我提议神阳门举门搬迁,新的地址将由我和太上门主去往天源城找太守商议,各位意见如何?”
一时间众说纷纭。
“我赞同搬迁。”副门主赵圭敲击着椅沿,第一个发声道。
“师兄,就这样搬走了?”江云山有些怅然地问道,他守陵一百多年了,对于这片土地的情感比在场谁都高。
是啊,如无必要,谁愿背井离乡呢。家乡安不下向往天外的身躯,但容得下灵魂啊!
“只是一个地仙门,而且同在大道枷锁下,想必他们也不可能有多大作为吧?”客卿赵立道。
“据太上门主得来的消息,地仙门此时已经不下五位超脱境了,而且他们暗地里经营了这几万年,实力已经非常可怕了。”王赤阳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解释道。
“不是还有朝廷吗,朝廷与宗派势不两立,地仙门敢重开山门,朝廷会坐视不理吗?”长老胡长绝疑问道,他是年龄最大的长老,不太赞同搬迁,他土生土长,在这里生活了三百多年。
此语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大夏对御内宗派行灭绝事,地仙门高调复出必然会招致毁灭性打击。
“就是就是,这么邪恶的宗门肯定还会招致其他宗门的敌对。”
“要不要遣人去风族跑一趟?”
“章师弟,你错了,风族与大夏现在几乎同气连枝,地仙门当年的覆灭也有风族的参与,所以不用遣人去了,只需将消息迅速放出去。”
看得出很多人都不想搬,天地开始混乱了起来,一干灵慧境高手横行天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超凡入圣的超脱境重新登上舞台,诸圣争霸乱天动地的时代开启了。
谁都想多一份安稳,安安静静修行攀高。
……
王赤阳伸手压了压,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再道:“神阳门终究是底蕴太浅,前几日我在太守府就闻听,皇城朝歌扩建已经完成,皇城东南方绵延几十万里地域的山体正在选派宗门驻扎,目前还未过半,我们还有机会。”
殿内顿时落针可闻,很多人都快忘记了呼吸,这个消息太过于惊人。
大夏现如今风头无两,几路大军同时征伐西、北方向,有囊括环宇的态势,神阳门本身就是抱上了大夏的大腿才能有如今万人同门的璀璨光景。
“搬!”
太上门主陈凡喝道,惊醒了众人。
众人心思可能不一,但火热的眼神却是一模一样。
“哎哟,那我们的产业岂不是能做到朝歌城去了?”长老李文青捂嘴轻笑,顿时也让更多的人散发笑意。
“是啊师妹,此行若是能成,这肯定是必然的,所以小尖峰和灵圆峰将会更加的忙碌,师妹重任在肩啊。”
陈望仙扫视了一圈,心里有些微微颤抖,不是激动,而是害怕,家大业大,即使有师父超脱了,但是靠近朝歌也等于是靠近了更为危险的地带啊,大争之世,朝歌就能安稳吗?
最后目光落在楚鸿的身上才微微有些心安,但愿但愿,小师弟能迅速成长起来,不然等若毫无底蕴可言的神阳门仅凭一个神阳盘很难立足啊…..
第10章 扶摇
王赤阳和陈凡当天就动身前往天源城,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回返,宣布神阳门将举宗搬迁,并且会有朝廷军队协助。
当晚就开始收拾东西,派发任务,这是个大事情。埋葬先人的后山将被连同山体一起被搬走,这是个浩大的工程,负责宗门督造的天工山弟子们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对山体进行测绘。
最闲的人就是楚鸿了,不同于神阳门内数量最为庞大且境界实力都最低的杂役弟子,他虽然实力低微,但地位却很高,因此处于无事可做无人打扰的境地。
桌上放着陈凡所给的神阳术经文,这就是神阳门的立身之本。
身如烈阳,焚山煮海。
在楚鸿完全记住经文内容后薄薄的金纸无风自燃,化成了灰烬。
这就是很多宗派的防泄密手段,不会让自家经文外传,更有甚者经文只能通过口口相传,脑海中会被下禁制,一旦有外传的风险会立即爆发,自行毁灭。
这门神术也是奇功,神力源泉只接受来自太阳的光,通过太阳光洗礼肉身,让每一寸肌肤都能透发阳气浓浓的白光,犹如化身成了太阳。
这只是一门术,远远比不上来自风族的道引筑基卷,道引是一本真正的传世经文,是法,若得到全卷可以修行到极高处。
神阳门就是因为没有专门的心法而只能被列为四流势力,这是相对而言,对于很多小帮小派来说神阳门依旧属于山上大势力。
楚鸿沉侵在经义中,一轮红日在脑海中浮现,大日沉浮,滚滚日光浓烈而炽热,很快,楚鸿就感觉浑身发烫,身体在不断冒烟,那是蒸腾而起的水汽。
太阳光化成了实质,向神秀山汇集,那里化成了光的海洋,异象惊动了很多人。
“那是小师叔祖的居所。”
“这时候修行突破,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呢!”
“你不知道啊?小师叔祖才刚刚踏入修行路啊,也做不了啥嘛。”
无数道目光看向这里,有惊奇,有艳羡,也有不忿与嫉妒。
陈凡出现在神秀山上,啧啧称奇,这经文才给楚鸿不到一个时辰,就进入佳境了?
他运起了瞳术,两只眼里被浓浓的白光萦绕,其中映现出楚鸿此时的身影,时间不长,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他两只眼睛流出滚滚鲜血,他一声闷哼中断了施法。
楚鸿此时极其难受,浓烈的太阳光包围了他,命轮海中的海水像是被煮沸的开水,沸腾不已,有数不清多少道光源贯穿海面与天空,海水水位不断上涨,整个命轮海小空间也在不断扩大。
腾腾水汽上升,钻入高空后消失不见,楚鸿血液流动开始加速,浑身血管肉眼可见。
太阳,至刚至阳,可克邪祟,因此修行这门神阳术能不断改变自身的气机。
此时的楚鸿犹如神人下界,浑身白光浓浓,披上了一层神圣甲胄,神圣不可侵犯。
很快,神秀山就恢复了正常,楚鸿睁开了眼睛,浑身都是“泥垢”,这是身体里面被洗出来的杂质,原本偏黄的皮肤白皙了几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真是神奇的功法啊,再配合一些招式,我也是武林高手了吧?”
他迈入了筑基第二重,命轮中有标志性的改变,海水源源不断蒸腾起气雾往深空汇聚,能达到气雾浓郁得化不开,全部转化为气血,就能冲击三重天了。
长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
试着往上蹦了一下,一跳达到了两三高,还不熟悉这种高度,所以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哈,老六啊,你是要笑死为师吗?”
原本惊疑不定的陈凡刚刚放开了自己的思想包袱就看到这么一幕,忍不住大笑出声。
楚鸿尴尬地笑了笑,“这不还不熟悉这一身神力嘛,适应两天就好了。”
“来,今天为师好好给你上一课。”他抓起楚鸿,像是火箭发射,拉着楚鸿开始升空。
强烈的失重感让楚鸿头晕目眩,直到两人穿破云层,悬浮在九天之上。
远方,大日高挂,金黄光彩普照,漫天的金色云彩,两人浑身都沐浴在其中,如同两尊金甲神人。
楚鸿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即使是坐飞机也难以体会到如此壮丽景象。
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整个人心中一下子就开阔了,壮阔无边的的金色云海当中,楚鸿生出一股豪情,望着更高的天空,挥出一拳,大笑:“我有一式叫扶摇,可直上九重天!”
哦?这个徒弟脑子有病?
陈凡意外地看了眼楚鸿,知道此番冲击对这便宜徒弟的心境有所帮助,近乎进入悟道之境了,他便多等了会儿。
大约十几分钟后,楚鸿回过神来,对着陈凡道:“师父,你还能去更高的高空吗?”
蹦出大气层,这是楚鸿无比渴望的事情。
陈凡笑嘻嘻地道:“看不起你师父呢?”
说罢拉着楚鸿又往上空飞了不知几千米,耳边狂风肆掠,刮得耳膜生疼,一个骤停,两人悬浮在天穹上,向下望去,楚鸿双腿发抖。
刚才就在脚下流动的云彩都已经化成了一个个金色光点。
“怕了?”陈凡的嘲笑声传来。
“怎么可能…啊!”倔强的回答都还没说完,陈凡就丢开了楚鸿。
自由落体是什么感觉?
耳边的风,视线里的不断变小的陈凡,楚鸿不断惨叫,在空中犹如断线纸鸢,飘飘荡荡,不知所终。
很快就再次穿破云层,楚鸿此时已经调转了身体,如此巨大的速度他还难以操控,要不是陈凡的保护手段估计在云层之上他就已经解体化成了灰烬。
无数人抬头看着天空中下坠的黑点,起先还惊异不已,以为是天外陨星坠落,直到听到惨叫声。
看着酸水都快吐出来了的楚鸿,翘着脚还在扣耳朵的陈凡笑意不减,“老六啊,为师这一课上得咋样。”
“你也是笨,就不知道用用手段来降速。”
“藏书楼这么多书都白看了吗?修士为什么能飞行?不一定非得按部就班地突破到心轮天门境懂不?你师父我当年炼神七重天就能飞行了,我对你的要求嘛也不高,炼了两条腿就行了。”
“蹦个一丈高都还能摔个狗吃屎,传出去师父我这张死了又活回来的脸往哪儿搁啊?”
“飞行本质上是御空,也就是驾驭空气,能让自己犹如飞行的鸟儿一样以气流的流动来搬运自身,懂了?”
老人喋喋不休,但所说的都很有道理,楚鸿脸色苍白,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吐的,敢怒也不敢言,还好也还算有些收获。
“老六啊,为师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咋样?”陈凡突然起身,笑道。
去外面?
楚鸿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降临此地一个月有多了,还真没真正看见过外面的世界,不过转念一想,当下的自己别说自保,生存都是问题。
“师父,我听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陈凡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哪里不危险?你这个心态要不得,走走走,师父带你你怕啥呢,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陈凡对着天空浮岛打出一道白光,通知现今的几位当家人,而后拉起楚鸿就往天空飞去。
群山万壑在两人脚下飞退,地面有庞大的河流流淌,河面宽达上千里,蜿蜒盘旋,像是条沉睡的巨龙。
河面上有巨大的楼船顺流而下,高能有一百多丈,长近千丈,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一只长达百丈的鱼类生物窜出水面,尾巴扫向楼船,楼船上有炮口,几颗炮弹直射,这条生物被炸裂在水面,鲜血染红了大河。
有巨大的平原,数十万匹鳞马同时奔跑,马蹄声震天动地,烟尘翻滚上了云霄。
有古木参天,高达数千米,枝冠都伸到了云层之上。
两人时而驾驭彩云飘飞,时而飞到奔行的候鸟群中间,踩在鸟背上,追云逐月。
一路所见让楚鸿大开眼界,何其壮阔的天地,又得何其壮丽的人生才匹配得上降临这个世间?
有巨蟒盘旋在直插云霄的山峰上,蛇身缠绕了半个山体,上半身直立虚空,丈长的蛇信子在空中摇摆。阴冷的蛇眼发现了猎物,大如房屋的蛇头俯冲向两人,楚鸿被吓得面无人色。
蛇能长这么大吗?!
然而老人只是一声冷哼,伸出右手虚压,一只长达数里的光化大手将巨蟒攥在手中,巨蟒发力,蛇身绞断了山峰,却在几个摇摆后就失去了生命气息。
“老六啊,晚上吃蛇羹,你师父的手艺,闻名八万里啊……”
又有翼展达数百米的巨鹰俯冲向两人,那近一米长的爪子尖寒光四射,穿金烈石楚鸿毫不怀疑,可怕的煞气让楚鸿非常不舒服,老人依旧云淡风轻。拉着楚鸿绕了个圈落在巨鹰背上,他轻轻跺脚,巨鹰背部裂纹四起,声声悲鸣。
“上仙饶命!”有成年人的声音传来。
“这会儿知道是上仙了?好好飞行,去往东部神荼城,到地方就放了你,不听话晚上我可得请我徒弟吃烤鹰了啊。”
巨鹰庞大的身躯顿时一颤,瑟瑟发抖。
又行进了不知道几千几万里,一道箭光自地面向高空射来,目标正是巨鹰。
“我被锁定了,这是神箭术,上仙救命!”巨鹰的声音夹杂了哭腔,显然是被吓到了。
刺骨的寒意自箭尖袭来,楚鸿打了个冷颤,看向老人。
陈凡哈哈一笑,“是我徒弟叫我救你啊,你这变异的鹰崽子得领情啊!”
他伸指一点,针尖对麦芒,飞来的箭湮灭在空中。
“谢谢,谢谢两位上仙!”
它奋力扇动翅膀,实在被吓得不轻,荡开满天云层,极速向东而去。
一路所过,楚鸿真的感叹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若不是老人高深的修为,自己怕是连神阳门势力范围都走不出来。
修行者的世界,一切皆以实力为尊啊!
远方,已经有一个淡淡的黑影映入眼帘,太高了,楚鸿身在空中都还得仰望。
“那里啊,就是这段时间传得邪乎的桃都山了。”陈凡负手而立,从楚鸿这个角度看去,他满眼沧桑,似乎心事重重,面容苍老,头发枯黄,谈不上仙风道骨,但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出尘气质流淌。
这方天空开始热闹了起来,不时有流光划过,更有惊呆楚鸿的出行方式。
第11章 神荼郁垒
有人御剑而行,破空声很远就能听到,剑光划破天空,那人极速远去。
有人驾车出行,那是四只长着翅膀的马在拉车,金黄的车架两个轮子转得飞快,在空中如平地行驶。
有三头神龙一样的生物拉车,看得楚鸿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龙?!
仔细一看,龙头无角或者独角,只能算蛟龙,或者龙兽,血脉不纯。
有人骑着一头肥头大耳的生物,楚鸿目瞪口呆,怎么看都像是只猪。
“别怀疑,就是猪。”陈凡也笑了,解释道那可能是表象,这或许是只神兽。
一只五彩巨鸟从高空飞过,比之巨鹰大了两倍不止,其背上背着一座白玉宫殿,极速飞跃而去。
轰隆隆!
有碾空声传来,如同雷鸣。
一艘巨大的飞舟从远方驶来,上面有宫楼、炮台,甲板上站立着密密麻麻的军队。船头两杆大旗矗立,旗面迎风猎猎作响。一面书夏,有龙缠绕,这是大夏龙旗。一面书桃都,这是桃都府旗。
航空母舰?!
听说是一回事,书上看到是一回事,直到亲眼所见,楚鸿才知道徐宏这个人有多了不起,就算是让自己来,他也做不出来这东西。
飞舟长达三千米,真正的空中巨无霸,其后方还跟着上千辆青铜车,同样迅速碾空而去。
巨鹰一直在降低高度,完全是被吓的,凭它自己那除非是吃了仙心神人胆才敢往这边走。
陈凡也没理会,一直在眺望远方。
夜晚降临,银月高挂,巨鹰夜以继日地飞了三天终于赶到了目的地,陈凡也依照诺言放它离去。
巨鹰对着两人低头,如人磕头,而后向南方冲天而去,这个时间点只有南方才是安全的。
两人降落在山林间,又快速奔向大道,往前方的古城走去。城墙高达百米,上面爬满了青苔,古朴沧桑,显然已经经历了不知多少年月。
“神荼城郁垒城坐落在茫茫桃都山前,有传说称,这是两位把守大门的门将,不过就算是也早就消散在历史长河中了,多么令人感伤的事,再强大的人再着名的事件都将被时间淹没……”两人已经置身于一座城市门前,陈凡盯着那扇城门,感慨道。
自己离开地球都有一段时间了,想必那边也已从震惊全国甚至是世界,转变为销声匿迹了吧,同样的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
“是啊,师父所言极是……”楚鸿在一旁,也跟着感慨道。
“是啊,不错,这位老哥很有见地,任你一代大帝,任你一顾倾国,在滔滔时间洪流中,也翻不起一朵浪花。”
一位“仙风道骨”捏着山羊胡,右手牵着一个正在吃鸡腿的小姑娘、左手把杆子当柱路棍使用的老头,老神在在的走来。
杆子上有一布,上书:胜天半子,指拨命盘。
“这位短发公子一脸富贵像,根骨也是厚重如山,前途不可限量啊,来来,相见既是缘,让贫道为这位公子批上一卦可好?贫道向来金口玉言,一算一个准,更是童叟无欺,嗯,算个半价好了。”老头笑嘻嘻的迎头走来,手上出现了几个龟壳。
“是吗?”陈凡回过神,眼珠子一动,不理会一老一小,带着楚鸿赶紧走进城中。
“唉唉唉,两位,你们与老夫有缘,小半价可好?”老头拉着小姑娘急忙追赶,边追边喊道。
小姑娘津津有味的啃着鸡腿,不时翻个白眼。
神荼城,始一进城,大街小巷上车马如龙,人流如注。这里近海,很多山宝和海产品到处可见。隔着很远,楚鸿就看到了小城中心那里有座高大的乌黑雕像,朝西而立。
“真的是门将吗?神荼郁垒…..”
史料有载:“桃都山有大桃树,盘屈三千里,上有金鸡,日照则鸣。下有二神,一名荼,一名垒,并执苇索以伺不祥之鬼,得则杀之。”
楚鸿心绪起伏,最古老的门神传说,就来源于桃都山下的神荼郁垒二神,他不禁想到,东边的桃都山上,有没有金鸡?
一座酒楼里,两人坐在窗边,楚鸿饶有兴致地听着来往的客流交谈。
天源回归,盛世开启,桃都山的异象,各类人杰的崛起,成为了人们谈论的焦点。
“有听说吗,来自中州的古世家都有人到场了!”
“知道又有什么用,传说中的不死神树,谁能不动心?”
“旁边的天源府满天下的在搜捕一个据说是青龙命格的人听说了吗?”
“听说了,经过府界的时候我还被盘问了一番。青龙命格啊,天生契合道,想不到生在我们这个时代。”
“不过我听说他很邪门儿呢?”
“对啊,很邪门儿,有人推算他,差点把自己推算死了!”
“必然是有人在保护他,这么珍稀的命格,必然也会是特殊的体质才能对应,肯定是出在大势力中,甚至有人猜测可能会是道体!”
“道体?!”大堂中响起了不少倒吸冷气的声音。
“道体是什么?”楚鸿急忙给刚才说话的大汉倒上一杯茶水。
大汉一脸小兄弟你很懂事的表情,喝了几口继续道:“道体啊,那是传说中的体质,相传就是因为这种体质太逆天了所以体内有三处封印,能冲突封印将会极尽强大!”
“这是我们这边,听说其他州最近也冒出来很多消失了的体质。”
“我也有听说,北方苍州出现了厄运之体,超级邪门,比青龙命格还邪门!”
“有多邪门儿?谁惹他谁倒霉,一位实力强大的金雕大妖因为要去攻击他,然后在空中抽筋,掉下去摔残了……”
“飞禽在空中抽筋?”一群人脸部在抽搐。
“中州据说也出现一位天运命格,特么的,摔个跟头都能摔到宝贝窝里去,那运气简直逆天!”
“魔宗最近也推出了他们的圣子,一个无比契合天魔经的天魔体。”
“还有呢,还有阴冥、鬼王、妖神体等等都有出现。”
“人族也能有妖神体?”
“哈哈,痴儿哦,那是妖族的圣体!”
“我还听说,神医世家也出现了一个药神体。”
“还有这种体质?”楚鸿继续发表疑问。
“这位小兄弟不知了吧,这种体质对于各类药物有极高的亲和度,看病炼药无出其右,所以尊为药神体。”
“据闻,已经出世的命格显神圣的神圣之体都有三尊了……”
“是啊,九州何其庞大,必然还有诸多还没现世的超级体质。”
“超级体质算什么,还有疑似和青龙命格一般的特殊命格也出现了。”
“未来啊,年轻人的天下了……”
“好了,诸位听了那么多不要钱的秘闻,是不是也听点其他的?来来来,老夫今日心情舒畅,半价批命……”
一直在说话的老头突然转了画风,苍老的眼神竟然明亮如太阳,从背后掏出来一根竹竿,上方挂了一张挂布。
上书:胜天半子,指拨命盘。
旁边一个本来看起来不相干的小女孩急忙跑过来,口呼爷爷,乖巧的帮其举着杆子,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一众堂客。
酒楼中的众人“…………”
“这位老先生莫不是就是前几天追杀随心圣子十几万里的胜天一子杨半仙?”有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声问道,众人大笑。
老头子一听顿时炸毛,“谁?哪个王八蛋说的?你站出来,看老夫不一杆子戳死你”
“爷爷,杆子不是在我手里吗?”那个小姑娘顿时“天真”的看着老头说道。
“还有哦,那个小哥哥很好啊,给我买好吃的,给我买漂亮衣服,还带我去看仙女呢,哪像爷爷……”小姑娘圆嘟嘟的脸蛋,扎着两个羊角辫,双眼放光嘟嘟嘴说道。
“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那个小王八蛋也就是跑得快,哼哼,慢点,爷爷就把他下酒了。”老头恶狠狠的说道。
“这位小兄弟,我一看就知道你我有缘,你看都二次碰面了,我给你批一卦吧,算你个友情价,半价,如何?”老头突然转过来拉着楚鸿,笑嘻嘻的说道,小姑娘顿时把头扭到一边去,又偷偷转过来对楚鸿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可爱的小姑娘,不太靠谱的山羊胡老头。
老头不由分说,不顾旁边众人的笑声,直接从手里扔出来几个乌龟壳,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连连掐动,怎么看都是一个江湖骗子的做派。
眼见旁边陈凡没做声,楚鸿也不在意,任由老头所谓批命。
“嘶!”
老头突然倒吸了一口气,面部表情严峻,看看乌龟壳,看看楚鸿,看看手指。
“嘶!”
他再次吸了一口气,口道不可能。
这一下,把这个厅里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楚鸿也差点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认定了这是个骗子,说不定就要开始上钩了。
“老先生,怎么了?我这是红颜薄命?还是真龙天子?还是天运即将临身?”很多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忍不住想笑。
“你倒是想得美,我要是算的没错,你,来自……”老头突然神秘兮兮的手指天空,顿时让楚鸿神色一动,周围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你是从天上飞来,降落的神荼城……”老头神神秘秘的一笑,陈凡嘴角弯起了个弧度,显得很有兴致。
老头自己在小声咕哝,“不可能啊,不过筑基小修,区区二十载,竟然什么也算不到……”然后抓起桌子上的几个龟壳再度抛了出去,嘴里念念,手指掐动,在其指掌上有淡淡的黄光在闪动。
周围很多人顿时兴趣大起,纷纷叫喝着加油使劲。
片刻后,老头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淋了楚鸿一脸,他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下来。众人无不惊愕。
“怎么可能,连你的昨天都推断不了?”老头似乎极其震惊,不信邪的继续念念有词,再次抛龟壳。
“噗!”一大口鲜血再次喷出,老头脸色苍白得如一张白纸,这可吓坏了小姑娘,也吓到了众人。
“你你你……”老头手指楚鸿说不出话来,眼神几度变换。
“老哥,你算出来什么了?”陈凡盯着老头,似不在意地出声道。
“不枉费老夫两大口鲜血,一甲子神力……”老头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嘴,再顺势要帮楚鸿擦脸,楚鸿急忙躲开。
“老神仙,他是个什么命?”旁边所有人胃口都被吊起来了,无缘无故的谁没事干自己喷血玩儿啊?他们一半以上的人已经相信了一半以上。
“急什么?这么大的损耗,容老夫缓缓。”老头咳了几声,硬是嘴角又流出几滴鲜红,看得众人更是惊奇,连楚鸿此时都一愣一愣的。在场的只有小姑娘此时一脸的不屑,甚至还有点偷着笑的样子,不过已经没人注意到她了。
老头清了清嗓子,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就是传说中要天打五雷轰的引雷命格!”
众人顿感扫兴,有人更是笑出声。“那老神仙他是不是要破费点钱财求一副良方改变命格啊?”
楚鸿顿时无语,这个老头是真不靠谱。
“你个莽撞货懂什么,命格生来注定,岂是随意能更改!”老头闻言勃然大怒。
那出言的男子有些尴尬,看看周围,看看脚板,然后看看天花板。
“不过,稍加影响还是可以的。”老头捏着胡须,捋了捋略带灰暗的长发,看着楚鸿道。
“哈哈哈哈,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是卖药的!”那男子目光从天花板移下来,大笑出声。
老头子一脸的不屑,拉着小女孩的手,站立起身,另一只手则对着楚鸿和陈凡伸出三根手指头,楚鸿心里一跳。
“引雷命格,就是天生与雷亲近,随时都有天打雷劈的可能,唉,好一个翩翩公子被雷劈,可怜啊。”老头牵着小女孩,摇头晃脑的叹着气离开了这个酒楼,小女孩出门之前还回头朝楚鸿做了个鬼脸,那圆嘟嘟的脸蛋,扑闪扑闪的眼睛,顿时让老头破功。
“你个死丫头,天天就知道拆台,本道长高深莫测英明伟岸的形象全被你给毁了,你爷爷不赚钱,你西北风都没得喝!”
“哼哼,爷爷布袋里有钱的,就是不舍得拿出来。”
“死丫头啊,那是你的嫁妆啊,当然不能花!”
“嘻嘻,你刚才吐血吐得好假。”
“是吗?真是小丫头片子,那两口血是真的,那小子身上古古怪怪,旁边那个老头也是古古怪怪,明明是活的,但却像个死人。”
“爷爷,你走的时候伸手指头干啥……”
“你知道什么,爷爷神机妙算,我那是留点玄机。”捋了捋胡须,大手拉小手遁入大街人流。
爷孙俩吵吵闹闹的声音渐行渐远,而还在酒楼里的人们则大笑不止。
陈凡没有笑,丢下几粒碎银子就起身。
第12章 桃都山
陈凡带着楚鸿走出酒楼,迅速往城外走去。
“师父,有情况?”
“没情况,那个老小子我听说过,来自以前的数算宗,神神叨叨的,走走走,带你去见见大场面。”陈凡道,走在楚鸿前方,不知为何,楚鸿突然觉得他的脊背好像佝偻了几分。
两人腾空而起,迅速往东方向飞去。
神荼城北方还有一座郁垒城,以两城之间的直线中点距离往东三千里,就是桃都山。
楚鸿放眼望去,前方极远处,有一片耸进了云霄之上的巨大阴影,南北向绵延到视线尽头,像是一堵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屏障。
“这就是桃都山吗?”楚鸿疑问道。
“老六啊,那不是山,那就是桃都树……”陈凡赞叹道,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来一次都会觉得震撼。
楚鸿口干舌燥,高达数千米左右绵延不知多长距离的“山脉”竟然是一株树。
“吼!”
陈凡带着楚鸿不断的接近,阴影越来越高大,遮蔽了整个东方,莫名的嘈杂声和兽吼不断的从地面上传上来。
很快,两人降落在地面上,地面上倒塌的林木很多,坑洼随处可见,血腥味扑鼻。前方两三千米外,或站立或浮空,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很多奇形怪状庞大的巨兽,成环状围在那里。
天空中,有巨鸟拉着数丈高的宫殿,有蛮兽拉着辇车,都是路上所见的排场。
前方,流光溢彩,整个地面到高空都有一层淡淡的五彩光芒萦绕,远处可见,但到了近处就能感觉到如梦似幻,如神如圣的璀璨光景。
“各位道友,封印结界在这几天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将在今晚子时达到最弱,请大家养好精神,子时一举攻破!”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其中散发着强大有力。
“好!那就等到子时,传说这封印存在了十几万年,悠悠岁月,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天地灵萃,甚至可能有续命延寿果等神物,丑话说在前头,出工不出力的给老子排到后面进入,不然,哼哼!”一道苍老的声音接着响起,楚鸿感觉很刺耳。
月上中天,整个树林像是披上了一层轻纱,有微风拂过,林叶微微摇动。突然间一道沉闷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然后十分嘈杂的声音响彻而起。
“他们开始攻击封印了,我们先远远的看看就好……”陈凡抓着楚鸿极速升空,悬浮在两千多米高处,向东方望去。
“轰!”
“轰!”
“轰!”
那个方向响起一声声爆鸣,大地在剧烈震动。
楚鸿望去,整个硕大的桃都山阴影外面,闪烁着一层淡淡的五彩光罩,赤黄青黑白五色在交替流转,神异无比。
而那片林地四周,地上天上都有黑压压的人鸟兽群,此时有数百个浑身散发着各色神光的人在不断的轰击那层光罩。
“诸位,还差一点,所有人一起合力,一举打破封印结界!”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空上传下来,这是一个白衣老人,须发皆白,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色神光,手持一柄红色神剑,在夜空中极其耀眼。
“好,剑宗的老头,你数三个数,所有人一起出手。”有人应喝道。
楚鸿听出来了,这是下午时分声传数十里那个人。
“一,二,三,出手!”天空中那白衣红剑老头没有废话,数了三声,而后那片地方全被各色神光淹没了,刺目的光芒映照天地,像是一轮混杂了数十种颜色的太阳从那里升起。
大地隆隆作响,林木成片成片的化为飞灰,楚鸿甚至感觉到,后方的山峦都在跳动。
楚鸿内心再次起伏,这是人力能达到的地步吗,堪比几颗导弹同时爆炸了。
“砰!”
像是鼓面被擂破,光罩被打碎了,一道无比强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无数人从那个方向倒飞出来。
就几秒钟,倒飞的人群飞身冲回去,犹如蜂涌,纷纷冲进了那片阴影中,顿时打杀的声音震天响。
“养神芝?!!”
“车马芝?!”
“洞冥草!难以置信!”
“这是……反魂树留下的痕迹,怎么可能!”
……
一声声震天动地的惊呼,桃都山里神光不时冲天而起,不断有人从地上打到了天上,不断有惨叫声传来,那个地方似乎变成了一座杀场,涌进去不知道多少人,又不知道多少人要喋血其中。
楚鸿有些心惊肉跳,在他看来,太可怕了,人命不值钱,不值一株草一株真菌。
光罩破碎的地方,地面上此时已经是光秃秃一片,沟壑纵横,往西几十米处,躺着大量破碎的衣衫甲胄,还有……残肢,碎肉,令人作呕。
一个衣衫极其整洁毫无褶皱的中年人凭空出现在这里,皱着眉头望向茫茫高的巨大阴影,他手上浮现出一朵火苗,向后扔去,顿时地面上烧起的大火,大火疯狂蔓延,神异的是到了有树木处火势却戛然而止。
“十几万年了,宝物自然多,但也要有命拿才好,枉送性命……”
他脚下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八边形盘,身影一闪而逝。
一阵辗空声传来,楚鸿对这个声音很是有感触,这是青铜战车在空中飞行时的声音。
楚鸿抬头望向后方天空,果然,黑压压的一片,即使在夜空中也能感受到他们那股摄魂的气势。
战车前方是那艘浮空飞舟,飞舟上灯火通明,楚鸿能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甲板前方,大旗迎风招展。
很快,他们越过头顶,就悬浮在那片火海上方。
“红剑老头,你不要太过分,你已经得了一株养神芝,不要得寸进尺!”有极其愤怒的咆哮声响起。
“哼,各凭本事而已,想要我手中的神物,可以,问我手中剑!”
……
数千米高的黑色阴影里面,此时不断划过一道道神光,摧山裂石,林木被神光扫断无数,地面也被划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缝深坑。
“轰!”
有数百道浑身被神光笼罩的身影在夜空中彼此征伐,神光肆虐,恐怖的气势打散了天空中的云层,更是让大地群山都在抖动。
桃都山里面,更是光彩无数,那是一个个生物身上闪烁的神光,近乎照亮了这方天地。
借着光芒,楚鸿看清了“大山”内部。
那是一根根相互缠绕延伸到空中的树枝树干,粗大无比,犹如一条条虬龙盘绕,整株树就是一座山!何其壮美!
密密麻麻的人群分散在其中,皆在寻找里面的神物,不断有因发现神物而引起的战斗在里面上演,虽然相隔了十几里,也让楚鸿一顿心颤。
“可怕,太可怕了,看那些人,像是失了智一样,为了一株草命都不要了……”楚鸿喃喃自语道。
“徒儿啊,不要觉得不值,你也会有这一天的,要知道,他们争抢的东西都是稀世神物,养神芝,顾名思义,就是养神,滋养神源的圣品,极其珍贵,有价无市;洞冥草更厉害,有照见鬼物的神效;反魂树,那是传说中的神树了,传说能起死回生,你说他们该不该抢?”陈凡道,并为楚鸿解释了一番,实际上要不是只是带着楚鸿开开眼界,让其养成细微处着手、高远处着眼的心境,他可能也是进入山体去抢劫的一员。
夜空中,那几百个人打得惊天动地,在楚鸿眼中,有人浑身冒着熊熊大火;有人身上散发着蛛网一般的神圣光链,扫荡十方;有人手持红色神剑,剑光长达数十丈,摧枯拉朽;更有体型庞大的生物在空中肆意奔踏,虚空都被它踩得一声声爆响。
一枚四四方方的大印,瞬间变得直径数十丈大,无差别的从天空中砸下来,有人身边出现四根近丈粗的金色光柱,顶住了大印。
“斩!”
有人大喝,金色剑光从空中横斩而过,数十人身上顿时冒出各式各样的防御器物,铿锵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剑光,器物以及人等被打下空中,砸到地面,顿时就是一阵大地动!
楚鸿看得目不转睛,在他眼里这可是真实的玄幻大片,无与伦比!
突然,一条光链从远方斜扫而来,陈凡拉着楚鸿施展了一种遁法,霎那间横移了近百丈,那道光链在两人移开的瞬间扫到了地面,顿时在地面扫出一条极长极深的裂缝,林木纷纷倒塌,切口整齐无比。
楚鸿一阵后怕,拍了拍胸口。
“这么不相信你师父?你师父死之前可能没什么本事,死了又活回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要不是带着你个拖油瓶,刚才那人我非得拍烂他的屁股…..”陈凡不忿道,这种无差别攻击最是破坏性大,杀伤性也大,境界不高实力不高的修士躲之不及必死。就刚才这一波至少百人丧生,无端杀劫啊。
远方,天空中的人群们突然间全部向桃都树内部俯冲了下去,天空中霎时间空空荡荡。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要去看看吗?”楚鸿问道,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厉害的东西,全部都去抢了,他在心里想道。
陈凡顿时翻了翻白眼,“不去,那堆人里上百个超脱境,暗中肯定也还有,你以为我带着你真的能两只手打两百个?”
“两百年未见,陈先生风采依旧啊。”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吓得楚鸿一蹦三尺高,陈凡也好不到哪里去,能躲过他的灵觉感知,刚解封的天地间找不到几人。
两人向前望去,是一位中年人,陈凡突然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前辈?!”他噌噌地向前走了几步迎上去,惊喜道。
楚鸿不知道怎么办好,就拱了拱手,道:“见过前辈!”
“看来两百年你还是顺利熬下来了,由死而生,得恭喜你啊。”中年人带着淡淡地笑意,灰色长袍没有丝毫褶皱。他眼神清澈,却又像是深渊大海,深邃而渊远,笑容真切,嗓音醇厚磁性,楚鸿对其观感极佳。
“一切都是仰仗前辈所赐,由死而生,太过艰难了,没有前辈的帮助,我怕是连孤魂野鬼都不可能成。”陈凡站在中年人身前,执晚辈礼屈身道,楚鸿还没见过这么正经的陈凡。
“好了,一切皆有定数,你能真正走回阳间这是你的造化,好好珍惜。”中年人轻笑道,而后扭过头看着楚鸿。
“我需要小友帮个忙,百利无害,可否?”中年人问向楚鸿,眼神里透发着诚恳。
陈凡却是心头大动,两百年前他临死之际就是这位中年人将他带入阴间,并且嘱咐过两百年后收徒,真的就是楚鸿?!他看向楚鸿的眼色都变了,更加地柔和,还夹杂几分惊喜。
楚鸿很是错愕,“前辈,我才刚踏进修行啊,怎么能帮上你?我师父比我厉害得多。”
“遇到点麻烦,只有你能帮到我。”中年人笑了笑,道。他说得很是轻松随意。
“前辈,里面太危险了,都是超级高手,我只比凡人强一点点啊……”想着刚才的恐怖画面,楚鸿有些胆颤。
“前辈,不知是要做什么?但有吩咐,我定当竭力而为。”陈凡也开口道。
“呵呵,不用多想了,我说只有他能帮到就只有他能帮到,而且我不是来商量的,现在你们俩已经被我掳了。”中年人依旧轻松惬意的笑道,并且施展了楚鸿看不懂的玄法。
下一刻,楚鸿感觉天旋地转,回过神来,顿时震惊,三人已经处在一根粗大的枝干之上,临近树冠,下方密密麻麻的神光在闪烁,打杀声不绝于耳。瞬间移动了十几里,并且越过下方混战的人群,这让陈凡震颤不已,他自问已经超凡入圣,实力不可同日而语,看中年人却依旧如观瀚海星空,在他心里,眼前的中年人身形再次拔高,这是个顶尖级的高手,他顿时产生了更多几分的敬畏。
“下方的人们像不像飞蛾扑火?即便知道危险依旧奋不顾身。”中年人负着双手,看着下方感叹道。
“他们以为是他们轰开的结界,殊不知是十几万年时间的消磨让结界松动,却无人知晓这不过是个必然结果,时光啊,最是无情,被消磨掉的不是结界,而是对那些事物的认知。”中年人似乎感慨很多,没理两人,自顾自的说道。
“其实,无情的不是时间,而是人心,你们觉得呢?”他突然转过身来,两人不敢作答。
“呵,罢了,都是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你们也不懂啊。”
活了几百岁的陈凡被叫做毛头小子,楚鸿有些想笑,但却又笑不出来,这说明这位中年人的年纪可能更加的可怕。
中年人朝着树干走去,巨大,楚鸿的第一感觉,要不是提前知道这是棵树,他绝对会认为这就是一座高山。
第13章 空中闻天鸡
浓密的树叶完全遮挡了月光,但下方时不时闪烁起的光芒基本能让楚鸿视线清晰。
中年人走到了树干旁边,停了下来,示意楚鸿走过去。
楚鸿顿时看了眼师父陈凡,意思是询问,毕竟对这两人来说,楚鸿更相信陈凡。
得到肯定的眼神,楚鸿顿时小跑过去,陈凡提步同样跟上。
“让命轮显现出来,然后炼出一滴精血。”中年人对楚鸿说道。
楚鸿顿时有些头大,这两项,他都不会。挠了挠头,楚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前辈,你说的我都不会,怎么炼?”
中年男子顿时有些无语,他看向陈凡。
“前辈,还没来得及教他……”陈凡相当尴尬。
“你这个筑基二重是怎么炼出来的……罢了罢了,集中精神,且记好。”
一道宏大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楚鸿脑海中,就像是夫子讲学般的阐述道理,毫厘均显,楚鸿命轮自主随着讲解运动起来。
“命轮者,命理之轮也,理于中,道其上,气血所贯,所化神液,精神之显,所化神力,冲天之极,显化外身……”
楚鸿的身后慢慢的出现了一片近乎虚无金黄色的海洋,当中浪花翻涌。
中年人眼里同样闪过一丝意外,更有一丝难言的欣喜在其中。他负着手,频频点头。
“行气法搬动气血,神识贯入,压缩出一滴精血来……”
中年人的声音继续响起,楚鸿照做,用他那微弱无比的意念侵入到血管中,更是在不断鼓动命轮空间里面的“海水”,他感觉越做越有力,海水大浪一重接一重,浑身越来越燥热,血液流动速度越来越快。
楚鸿身后,近乎虚无的金色海洋更加清晰了一些,但依旧看不真切,其中,渐渐透发出一个巨大的圆轮,上面犹有繁星点缀,更有青芒穿梭。
从楚鸿右手中指尖,慢慢的侵出一丝通红的血液,鲜艳夺目,微微闪动着神芒。
楚鸿睁开了眼,这种感觉太奇妙了,自己“看”遍了自己的身体,不过奇怪的是脑袋后部是一片迷雾,他的“意念”竟然进不去。
右手中指尖,已经凝聚了露珠大小的一滴精血,楚鸿看着,感觉很奇怪,这样的血液,纯粹,更好像有神性一般,不像是自己身体里冒出来的。
就看见血液凝聚,缓缓飞离楚鸿手指,悬浮到中年人面前,中年人满意的点点头。就看见他伸手抓向楚鸿身后那片金海,抓住了那个圆轮,并将之一把带出,楚鸿蹭蹭后退,身后海洋瞬间消散,他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虚弱得近乎站不住,陈凡赶忙伸出手扶住。
陈凡此时惊骇无比,感觉小心肝都在颤抖,这样抓出别人命盘投影,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楚鸿感觉,自己的魂在那个中年人手里,整个人萎靡不振。
中年人没说话,楚鸿的命盘在其手中瞬间放大,一直沿着树干向上,并且也向四周延伸,眨眼间,命盘近乎形成了一张像是隔断了整个天地的光膜。
那滴精血射入光膜中,射入的瞬间就像是山洪爆发般的向四面蔓延,整个光膜变成了血色天幕,映照得枝干四周的空间一片通红。
异象引起了下方无数人的注意,不断有人向上空疾驰而来。
楚鸿感觉几秒钟之后,光幕极速收敛,回到了中年人手中,中年人将其抛给了楚鸿,一道金芒钻入楚鸿腹部,楚鸿顿时精神大振。
“可以了,小友功不可没,朝歌那个小王八蛋还是差了些……”中年人很满意,喜形于色,两颗红色果子凭空出现在陈凡面前。
“前辈,这是……”陈凡有些找不着头脑,问道,还没问完就被打断。
“哈哈哈,两颗血灵果算是你的酬劳,洗一洗你身上还没被天劫洗干净的死气。”
陈凡自见到中年人后就收起了以往玩世不恭的态度,而此时看着这两枚苹果一样的果子,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血灵果,只在阳气最盛的环境中才能生长,珍贵无比,不比下方争得头破血流的养神芝差。
“禁制真正打开了,还差最后一步,劳烦小友……”
楚鸿万分疑惑,为什么自己的血液和命盘能帮助他解开封印,还有,这里面封印的是什么?
“不会是个绝世妖魔吧?”楚鸿小声嘀咕道,有些打鼓。
“现在你的层次了解这些并没有什么好处。”中年人心情大好,带着楚鸿踏进了那道还存在的光门。
枝干上,此时已经出现了上百人,他们盯着这里神色不善。
楚鸿感觉枝干上像是矗立着一百多座火炉,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股迫人的煞气,压迫得楚鸿近乎俯下身去。
“前方的道友,这里可是刚才的异象之地?”有人问道。
“废什么话,那通红的异象像是气血映照,八成是与血液有关的异宝,前面的三个小王八蛋,速速交出来,不然老祖叫你们……”一个性格似乎很暴躁的矮小老头跳着脚叫道。
陈凡激动地收了果子,沉着脸转身,就欲出手。
“呵,今天心情不错,不与你们多计较。”中年人转身,拦下了陈凡,轻轻拂袖,对着上百号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上百号人纷纷倒飞出去,有人倒飞了近百里才止住身形,而后悬浮在空中,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矮小老头倒飞出桃都树并且撞烂了几座山才止住倒飞的趋势,而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可没死,但是心里翻江倒海,不亚于天塌下来了。
“一百多个破入超脱境的高手啊,只是一个拂袖而已,大夏人皇、风家族长也做不到吧?!”
何谓超脱?那是超凡入圣,摆脱了凡俗之躯,真正向着康庄大道迈出的第一步,有神鬼莫测之威。在超脱圣人不显的时代,灵慧境高手是真正的高手,是行走在这广袤九州上的主宰者,而今超脱境登场,但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能力敌近百同境修士,而今,这似乎昭示着时代的不一样了。
“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特么的这些老怪物怎么避过的大道枷锁,特么的狗屁大道枷锁,狗屁的修行法……”矮小老头突然跳起来指着天空破口大骂。
“可是,超凡入圣,怎么那么难啊!天杀的大夏皇帝……你这个狗屁倒霉山神,这时候你来惹我作甚!”矮小老头伸出一只光化巨手从身后的大山里抓出一个比他高一点点的更老的老头。
那老头被巨手抓在空中,双脚乱抖。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道不是山神啊,山神早就被大夏剿灭了……”
随着中年人踏入光门之内,光门缓缓消散。这是一个流光溢彩的空间,整个空间中洋溢着赤黄青黑白五种颜色,能见度不到一米。
陈凡被留在了外面。
“前辈,这是什么地方?”楚鸿开口,疑惑道。
“桃都树内部,人为化成的一个空间。”中年人回答道,而后迈开步子向前走。“跟上吧,还需要你的帮助。”
走了或许有两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丘”,在不断的往外溢出五彩光芒。
“到了。”中年人停步,仰头看着这个巨大的山丘,眼神说不出的深邃,他陷入了沉思。
楚鸿就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说什么好,打量着这个山丘,他只能通过光芒的浓烈看出一个大体轮廓,越看越觉得这像是一只匍匐在地上的动物,高达近千米,楚鸿向两边观望,长能有数千米,头部小,中部高大,尾部又矮了下去。
“再炼出一滴精血。”中年人回过神来,道。
楚鸿照做,有了前面的经验,这次也很快就从指尖滴出一滴通红的血液。血液滴出之后,楚鸿顿时感到一阵虚弱,脸色更加发白。
血液飞离,缓缓飘向前方的“山丘”。
像是一滴水溅入了平静的湖面,整个山丘开始荡起了波纹,渐渐的,波纹变成了大浪,楚鸿耳边响起了大浪滔天震耳欲聋的声音,震得他头皮发麻。
山丘在几秒后像是被血水染红,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呛得楚鸿近乎窒息。
又几秒后,楚鸿的眼前,像是一片竖立的血海,当中更是响起了不知名的咆哮嘶吼声。
“不会真是个绝世妖魔吧?”楚鸿脸色苍白,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快要窒息。
中年人面不改色,一直盯着山丘的头部部位。
桃都树内部,地上、枝干上,数十万人在里面奔忙,这里经历了十几万年的积累,孕育出了无数稀世珍宝,各种各样的争夺战不绝,各种各样的反目成仇坑杀队友在上演。
“这里又发现了反魂树生长的痕迹!”
“一定就在附近,大家快找!”
不断有惊叫声响彻夜空,传说能让死人复活的神树在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轰!”
就像是一道天雷炸响在耳旁,所有人集体失音。
桃都树树尖上爆发出了一朵巨大无比的血色蘑菇云,鲜艳的红色笼罩了这方天地,东方大海茫茫,此时倒映着这突然的异象,大海中海浪起伏,影影绰绰,无数水生物飞逃,也有无数水生物在向这里极速靠近。
数十万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飞身到可见天空的地方,向上望去,个个呆若木鸡。
巨大的血色蘑菇云中有不断的轰鸣声,天地间巨震,桃都树在猛烈摇动,这震惊了所有人。
蘑菇云快速收敛,树尖出出现了一个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物体。
“那就是桃都树产生的异宝吗……”
“难道是传说中的?”
有人疑惑,有人想到了什么,却不敢说出。
桃都树枝干盘桓三千里,树根深入地底数百里,此时,在无人可见的地底,在其靠近树干的地方,一株尺许高冒着通透的黄光的小树缓缓升起,骤然加速,眨眼间冲至地面,冲向高空,没入那个巨大的五彩物体中。
“那是什么?”
“纯黄色的小树,真的是反魂树?!”
反魂神树,用之能令死人复生。
诸多眼尖的人惊叫出声,而后飞身而起,朝天穹飞去。
那些大高手们此时更是焦躁不已,绝世神药就在眼前,但却一个个的不敢造次。
“回去吧,不是你们能染指的。”中年人浮现在虚空中,大袖一挥,无数飞来的人群便被挪到不知何处去了。
“哼,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老怪物,但是今天你想凭强大的器物吓退我们,独揽神树,那是不可能的,器物,我们不是没有!”
有一名老人没有被挪走,在其头顶,突然出现一件器物,犹如惶惶大日悬空,虚空晃动,一股股神力犹如水波荡漾,那是一杆金色长戟,静静的横在其头顶上方,一股恐怖的势从中透发出来,无数修者诚惶诚恐,近乎站立不起,身躯在颤抖,这名老人和中年人遥遥对峙,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之势。
又有几名老人见状飞身上来,他们的身上纷纷冒出强大的兵器。
一名老人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尊黑色大鼎,上面雕刻着大鼎镇压绝世凶魔的图画。
一名男子手持一块半人高的黄铜镜,镜面光滑,却无画面映现其中。
一名老妪手中出现一座缓缓旋转的金塔,波纹如流水荡漾。
还有十几件裹在迷雾中的武器,均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恐怖的威势笼罩了方圆数百里,近乎所有人都伏下了身躯,实力不济者更是趴在地上颤抖。
浮空飞舟处,那两杆大旗冒着黄光,甲板前方的几人身前,两枚虎符悬空,头顶悬浮着一张金黄圣旨,才堪堪抵御住天空中的恐怖气势。
又有数人飞身到空中,身前身后均显现出一团团光亮,都是强大的兵器。
恐怖的气势冲击,楚鸿站在中年人身后,感觉心悸无比,仿佛世界末日即将到来般,气氛压抑到极点。
“哦?方天戟、镇魔鼎、观天境、千层塔?都是仿品,不过也算是大宗物件了,今天不适宜和你们玩闹,武器暂放我这儿,三天后自动归位。”中年人淡淡的说道,然后他左手向着这些人伸出手,就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摘走了悬浮头顶散发着煌煌威压的绝世兵器。
犹如信手摘葡萄。
而后他大手一挥,浮空的这些人又被打飞了,并且手中的兵器全部消失不见。
几个光亮瞬间消失,那股让人心悸的压迫也随之消失,匍匐的所有人纷纷站起身,一个个的脸色苍白,仿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是什么程度的兵器,太可怕了!”
“至少超脱境,才能有这般不可抗拒的威势,也就是说至少准圣兵!”
“什么时候灵慧境的高手也如纸糊的了……”
“那个人……该不会比圣人还高吧?!”有人感觉,这个猜测比刚才压抑的气氛还让人压抑。场面一度陷入了寂静。
圣人代表了什么,没有人不知晓。特别是天地枯竭了五万年、更是无人能成圣的时代。
黄色小树没入了那个巨大的物体,这个物体顿时像是活了过来,五彩光芒越来越刺眼。片刻后,在无数人震惊的眼中,这个物体缓缓站了起来。
高大近千丈的庞然大物,站在高空,五彩光芒照亮天地间,掩盖了月光。
随着它的站起,一股令所有人惶恐的气势散发出来,楚鸿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即将倒向自己般,避无可避,末日来临。
像是一声鸟鸣,楚鸿从来没听见过这样的叫声,从虚弱到强盛到高亢,这个生物似乎正在经历重生的喜悦。
随着它的叫声,一股更为恐怖的气势向八方扩散,下方无数人直接伏下了身躯,被压迫得根本站立不起,只有表示臣服才好受些。
浮空飞舟上,金黄色圣旨突然自燃,瞬间化成了灰烬,那方虎符坠落,两杆大旗炸裂,上万军士顿时也匍匐了下去。那几道屹立于飞舟甲板前方的高大身影身躯在颤抖,汗水不断从他们的盔甲上滴落,几个呼吸后,他们单膝跪地,俯首向东。
那个生物又啼叫了一声,身上的五彩神光浓烈到了极点,简直就是一轮太阳,照亮了不知道多少地域多少海域,强大的气势横扫八方。
九州茫茫大,月光下,此时不管是仙家饲养的灵鸡还是野外从林的野鸡或是凡人世界的家鸡,还有无数鸟类,都在此刻发疯一样的向东而鸣,更有踏入修行的疯狂朝东方飞去。
无数修炼者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气机自东方传来,即使身在极其遥远的北方苍州,都能在冥冥中感受到了这份压迫,像是心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座太山,堵的心慌。
这个夜晚,不安宁,无数人被惊醒,无数人失眠。
第14章 至尊复生
那个生物再一次高亢啼鸣,虚空犹如布匹在剧烈抖动,肉眼可见的波纹一层一层扩散,恐怖的气势,除了楚鸿和中年人,方圆不知道多少里但凡修士,没有一个人能站立,连不远处的陈凡都抵挡不住,全部俯首!
这是至高强者的大道威压。
楚鸿甚至感觉到,天穹顶上的星辰似乎都在晃动。
天地间安静了下来,恐怖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回,五彩神光回收。
“是你引发的招魂阵?”突然,一道声音响起,这似乎是个青壮男子的声音,楚鸿满头大汗。
“正是,顺势而为,唤醒前辈!”中年人不慌不乱,答道。
“祖帝在哪里?其他人呢?你知道多少?”一连串急切的询问,这个声音有些颤抖。
“十五万年,竟然过了十五万年?大帝......”声音带着哭腔,桃都树在猛烈摇动。
“你知道多少?”
“......在这一战后,去了中州,砍倒了建木,相传,可能去了......”中年人回答道,楚鸿没有全部听清。
而后,眼前这个庞大的生物极速缩小,面前出现一个身穿五彩羽衣的高大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头戴五彩华冠,脸色苍白,身躯在颤抖。
“大帝为了救我,竟然布置了复生招魂阵,还浪费了复生草引魂莲反魂树,他是那么的需要啊......”
“你为什么要引动大阵?!为什么要让我活过来?!”男子突然间大怒。
这一刹那,风云激荡,楚鸿感觉整个天空似乎都快塌下来了,整个人差点形体崩碎。
中年人同样不好受,只见他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口吐鲜血,面如金纸。
“一条艰难的路啊,大帝让我活过来,是需要我再去战斗!”男子像是想通了什么,顿时整个人散发出不一样的神采,他转身看向遥远的天际尽头缓缓升起的红日,发出了一声禽类啼鸣,浑身冒起通红的火焰,自太阳处,一条横跨天空的五彩虹光飞跃而来,连在他的身上。
五彩羽衣男子又变成了那个生物,嘴赤,脚黑,黄冠,夹杂白色的青羽,像神话中的凤凰,不看长长的尾羽,则更像是一只鸡。
滔天的大火眨眼间烧红了天穹,一缕缕黑气不断的从他身上被烧出,而后蒸发在空中。
方圆数十万里地域都能见到这幅奇景,像是两个太阳被一条不知道多长的彩虹相连。
长虹贯日!
大地上无数人瞠目结舌,却无一人敢妄动。大道交感在提醒人们,这是一位至强者,一尊大神!
很多人不自主咽了一大口口水,汗水流淌。
故老相传,东海边上本无山,有仙人种下桃都树,树冠绵延三千里,是以为桃都山。
树上有天鸡,日照则鸣,天下群鸡随即响应。树下有二神,一名荼,一名垒,镇守鬼门,执苇索以伺不祥之鬼,得则杀之。
太阳升起,虹光微斜。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神荼城、郁垒城在这一刻突然同时猛烈的晃动起来,城内大地像擂响的鼓面一样震动,地面一条条裂缝蔓延,无数房屋倒塌,那两尊位于城正中的黑色雕像浑身黑色石块脱落,露出两个金光灿灿的神人,猛然间拔地而起,在无数人震惊的感知中,朝东方极速飞去。
楚鸿一动不敢动,就这样站在那里,无所适从,身处在通红的大火中,但却没有一缕火焰沾身,不然就是被活活烧死的场景。
中年人已经站起了身,望着这边,眼神复杂,但却保持着满满的敬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火熄灭,羽衣男子复归平静,没有了惊天动地的气息,横跨天空的彩虹也已经消失。
“你知道他们从哪条路离开的吗?”羽衣男子抬头,望着无穷深远的天空,缓缓问道。
“不确切,我只知道,他们进了极西之地。”中年人走了过来,身上衣衫有了些许褶皱,答道。
“极西吗?我知道了。”羽衣男子顿时望向西方。
“你们都是大帝后人,所以才能通过血液提前引发大阵,可惜,我没有东西能赠你们,也没时间给你们护道。”男子淡淡的说道。
“也好,天高地阔,路能走多宽走多远,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男子紧接着继续说道。他长叹一口气,手上浮现出一根青羽。
“将来若能有机会回去,帮我将其埋在太山上。”语气说不出的失落,和怅然。
青羽飞起,浮在楚鸿身前。
远处,两个光点极速临近,是两尊金甲神人,单膝跪在羽衣男子身前不远处,身躯在颤抖。
“神荼,郁垒,拜见至尊!”
两个金甲神人,如若久别父母的游子,大哭出声。
“哈哈哈哈,好,你二人也被大帝留下了。”羽衣男子大笑,将两人扶起。
“至尊,大帝留下我二人,封于黑石阵中,镇守黄泉路,为至尊招魂指路.....”两位浑身都被甲胄覆盖的神人很是激动,解释道。
“我知道了,现在就出发,悠悠十几万载,希望大帝还在,还能追上大帝的脚步!”
羽衣男子身前浮现出一道成年人高的门,门内有耸入天穹的巨山,有比巨山还高的通天大树,树下有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羽衣男子带着两尊金甲神人一步迈入,就此消失不见。
“好好修行,我们在那条艰难的路上等着你们......”
空留余音回荡。
中年男子望着三人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
“前辈......”楚鸿苍白的脸色稍有好转,轻声叫道。
“唉,一条艰难的路啊,往前走容易,回头难啊,收起来吧.....”中年人没来由的叹了口气,此时的眼神深邃如星空,叫楚鸿收起那根青羽。
他转过身抬起头负着手,望向晴空深处。
这一日,九州雷动,来自桃都山的消息震颤人心。
“传说成真,树上有天鸡,相传那是鸡族的至尊,是一位无上强者!”
“更有传说,这位就是十二生肖属相之一的酉鸡!”
“天下群鸡暴动,朝东朝圣去了!”
“天源刚刚回归,就一位死去十多万年的至强者归来,这预示着什么吗?”
“是不是预示着诸多传说之地都有可能有无上强者归来?”
“凉州有人看到,无人区暴动,里面似乎发生了惊天大战。”
“妖族禽类在大肆庆祝,凤凰山打开了山门,遍邀天下!”
“据说,妖族走兽类多位妖王这两天在密谋开启龙神陵寝,甚至邀请帖已经发到了东海龙宫,大夏人皇,以及诸多大势力!”
“哈哈哈,哪有那么多远古至尊,他们是疯了,我人族那么多更遥远年代的帝皇陵,要都能复活,这天地还不乱套了?!”
“不错,天地枷锁刚开,就变成了圣人如狗茫茫多,我们连狗都不如的时代,这日子还怎么过?”
“汪汪汪,老货,你感慨你的,扯上我族作甚,老子咬不死你!”
.......
桃都树上天鸡复活,影响无比深远。
中年人带着楚鸿在桃都山内部走走停停,采摘了十几株草药果子,而后离去。
外围无数人在羽衣男子消失后,尽皆蠢蠢欲动,直到有人鼓着胆子往里面飞去,相安无事,而后,这个地方便沸腾了。
几十万人一窝蜂的冲了进去,犹如蝗虫过境,犁地三尺,搜寻宝物。
“复生草的生长痕迹!”有人大喝,然后那个地方就被神光淹没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把池塘水交出来!”
“这个池塘生长过引魂莲!”
另一地立即暴动,无数人蜂拥而至,那个池塘连水带土都被扫荡了个干净。只是很快,就近乎被尸体填满。
有人动用超强兵器轰击地面,想把桃都树直接挖走,桃都树摇颤不已,而后猛地一震,那件兵器瞬间被震成了齑粉,所有桃都山内部的人,全部被震飞了出去。
桃都山以东,则是茫茫东海,此时修士如雨落,海上一个又一个波澜荡漾,吓跑了无数前来“查探”的水族。
桃都树以西,人群无数,各种各样的战斗已经荡平了大片森林,大山都打成了飞灰。
一人一猪快速穿行在桃都山内部,像是两道闪电,一路走走停停已经摘取了不少灵草宝药。
“呵,他们争他们的,咱们呐,就捡捡这些没人要的花花草草就行了。”这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但其穿着……却能让人大跌眼镜。
白皙的脸蛋上涂抹着腮红、口红,发髻如女子般挽了上去,眉心处点缀着一颗晶石,闪闪发光,耳朵上挂着耳坠,衣服却是男子着装,腰间悬挂着十几块白玉,脖子上更是挂着三块长命锁。
男不完全男,女却不像女。
那头猪通体雪白,哼哧着翻着白眼。
“你不服?下次出行让你变成狗。”
雪白的猪眼白翻得更厉害了,哼哧了两声,那意思是老子连猪都变了还怕变成狗?
“哼哼,你看上面那些个准圣,呵,再等几年我去抓两个来跟你作伴。”
男子又摘了几棵发光的草,哈哈大笑。骑着这头猪化为流光继续上冲。
中年人悬浮在高空,楚鸿在其身后。
“这是一个开端,世界不再平静,生生死死一瞬间。”中年人有些感慨道。
“前辈,师父,我有点恐高。”楚鸿心虚的对着两人说道,实际上他不恐高,或者是下方惨烈的战斗让他有些受不了,更加上身体的虚弱,故而脸色苍白,虚汗连连。
“修士恐高?你怕是天底下第一例。”中年人微微笑道,一颗红色果子出现在楚鸿身前,拳头大,似火龙果一般。
“龙血果,差不多可以补上你练出的精血。”中年人不再言语,皱着眉头看着下方,右手手指频繁动作,八个八卦符号闪烁,其手掌上浮现出一片山河,正是下方数千里大地山川走向!
掌上显山河!
楚鸿震惊,心里大呼神奇。
拿起龙血果,楚鸿一口咬下,第一感觉是梨子,不过入口即化,一股浓烈的“水流”直接顺着喉咙冲向腹部,再冲向心脏,再冲向整个身体,心脏猛烈跳动,楚鸿头皮发麻,浑身都是鸡皮疙瘩,那是一种舒爽到了骨髓的感觉,而后三下五除二,将整个果子都吃了下去。
下方无数人,不断的有人再次向桃都山内部冲进去,十几万年的自然生长,没有人兽肆虐,就是一株杂草,都能长成灵草!
况且,桃都树传说可是仙人种下,是神树!
人们是疯狂的,人心是贪婪的,没有人会放弃,即使有生命危险,但是富贵险中求,修士修的是什么?与自然斗,与天地斗,与人斗!
能挖出一株复生草,那就多了一条命,满是荆棘的修行路,多一条命是什么概念?
能摘下一颗延寿果,延寿一百几十载,对寿元近无的大高手来说,那就是一条命,倾家荡产也要去抢,没有人想扔掉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孤魂去往阴曹地府。
特别是散修,在这高门大派占据资源的寥寥天地中犹如野狗刨食,更是能拼命,都是敢用命去夺一个朗朗乾坤的英雄好汉!
桃都树树干若一条蜿蜒盘旋的虬龙,粗近百丈,枝干盘桓三千里,枝叶茂密,诸多枝干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土,整个像是从地上层层向上的梯田,当中物产无法估量。
第15章 黑白无常
远远的地方,有近二十个年轻人浮在空中,有男有女,向这边眺望,个个来历都非常惊人。
有古老世家的传人,有圣地传人,有名门大派弟子。
二十来人,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风姿,各有各的气质,相聚一处,简直夺天地之光彩!
“可惜啊,我们被‘禁止踏入’了。”
来自星神宫的李星神遗憾道,他身穿一件繁星点缀的深色长衫,长发肆意披散,腰间悬挂着一根青色笛子,整个人透发着缥缈的气息。
“不可惜不可惜,宝物虽好,也要有命拿才是真的好,几十万人犹如疯狗乱咬,别说你我了,超脱境大佬们也受不起!”一个男子笑道,他身型稍矮,整个人虽然也很英俊,由于太精瘦,在这群人中气质垫底,尤其那双眼睛,透露着不明所以的精明,不过从他老是乱瞟旁边来自北方苍州开阳圣地的清冷女子,则能得出结论,性情中人也,他是黄烈,勾陈圣地这一代人杀出重围的圣子。
“不错,天鸡至尊去向不明,但他并没有带走桃都神树,相传,这里可是有神荼郁垒二位大神镇守着的黄泉路,族老说有人在背后推动,这条路快现世了,说不定许多消失了的老人们都会出现,哪里是我们能去参与的。”来自柏世家的传人柏时空接道,他身穿白色长衫,上面点缀着日月星辰,像是一幅浩瀚星空的图景,整个人神采飞扬,很有气质。
“我也听族中老祖说中古时代的地仙门可能就是背后运作的势力之一呢,等下我们去地仙山,哪里还有好戏看。”一名女子道,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年纪,面若桃花,肤如凝脂,五官立体而精致,清水出芙蓉般的靓丽,灵动的大眼睛不时打量着周围这群人,特别是不远处那位有些清冷的开阳圣女,同为绝世美女,她也难以免俗,不时在暗暗比较。这是来自号称家族史贯通远古的风族的传人,名为风铃,也是当代圣女,美貌与实力并存。
他们正聊得起劲,远方山林间突然间风声大作,吹沙走石,林木成片成片的倒塌,然后被卷上空中,遮天蔽日。
桃都树此刻猛烈晃动,像是一株被人握住树干摇动的小树,树上沙土纷纷扬扬洒落,却无一片树叶掉落,满天的灰尘,被风卷上高空。
高空中,中年人裹带着楚鸿刹那间降落至地面,只是离得极远,陈凡也随即出现两人身侧。
那片地域,突然间响起了河水奔腾咆哮的声音,震耳欲聋。
无数人大惊,不明所以,但是都纷纷飞离,事出反常,预先躲避是为上策。
黄土与林木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阴影。一股恶臭飘散在空中,无数人闻之立呕。楚鸿站在中年人身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前辈,他们怎么都在吐?”楚鸿不解道。
“想不到,这是有人撞开了这处通往阴间的节点,你闻到的恶臭来自忘川河。”中年人皱着眉头说道,手掌上显现的大地山河在极速晃动,而后,如泡影般碎裂,中年人急忙散去神通。
“不可揣度,何人这么大胆子?!”中年人似乎有些发怒,盯着前方,其双眼突然变色,左眼瞳孔变成了纯白色,右眼瞳孔变成了纯黑色,有迷蒙的雾气缭绕,神秘非凡!
楚鸿脑袋里还在回响中年人所说的阴间,一时不可置信。
如果中年人所说为真,那就完完全全的再次颠覆了楚鸿的世界观!
一个死人刚刚在自己眼前复生,楚鸿可以理解为他根本没死,是被封印了。正如陈凡,也可以理解为他根本没死,只是在合适的时间魂魄重新回到了身体,所以“复活”。
可是,如果真的有了阴间,他无法想象下去了。
河水奔腾的声音越来越大,桃都树前,出现了一条一头从天上流来,另一头又消失在空中的涛涛大河,没有河岸,没有河床,大河自空中来,往空中去,横在空中,神秘而恐怖。
大河宽达千丈,河水呈黄色,冒着一股股黄色水雾,散发着令人立即作呕的恶臭,大河横架空中,下方的草木瞬间枯萎腐败,化成了满地枯黄。
大河上方,横空悬浮着一条丈许宽的石板路,石板上血迹斑驳,青苔遍布,在大河上轻轻晃动,有雾气迷蒙,看不真切,显得神秘、苍茫、古老,仿佛它们已经存在了无尽岁月。
“真的忘川河,黄泉路!!”
“这世间真的有阴间?!”
人们大惊,飞离得更远了,没有人想到,一次简单的桃都山至宝事件竟出现了这么多变故。
“哗啦啦!”
有铁链晃动的声音从那石板另一头传来,其声幽幽,无数人身心颤动。
数十万人早已远离桃都树,最近的都有近百里远,此时,这些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大恐怖的东西,纷纷往后飞逃。
“特么的,我看到了黑白无常,大家快跑!”
“传说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就在那条路另一端!”
.......
有人带动,实力低微者将信将疑,纷纷飞逃。
石板路上,很多人都能看清了,两道身影缓缓浮现,一人着黑衣,头戴高帽,上书“正在捉你”四字,一人着白衣,同样头戴高帽,上书“你也来了”四字,两人体型高大,手持脚镣手铐。
“想不到还能再次出现在这阳间大地上!”
“是啊,多少年了,我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祖帝消失后,残破的阴间再也找不到归路,我们又回来了!”
两人不顾形象,嚎啕大哭,其声音嘶哑无比,犹如钢铁摩擦,像是很多年不曾开口般。
“咦,你这人,明明已经该死了很多年,竟敢夺命延寿!”突然,黑衣男子指着一个方向大怒道,手中手铐脚镣朝其所指方向飞速延伸了出去。
人群中,有人眨眼间即被其手铐脚镣打中,手铐上手,脚镣套脚,而后一道虚幻光影瞬间被拉出,此人随即倒地,面无人色,已然死亡!
“好好好,还有这么多逆天行事的死人,无视阴阳法则,夺人命延寿,一身死气冲天,何以行走阳间?!”
白衣男子手中也出现了手铐脚镣,顺着其手指方向,飞射而出。
一个又一个片刻前还活生生的人倒地不起,无言的恐惧在弥漫,无数人亡命飞逃。
“大家别怕,这世间哪来的阴间,这是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大家随我斩杀之!”
“不错,这位道友说得对,人死如灰飞烟灭,哪来的黑白无常,这是有人借此收割我等神魂!”
“可是,那忘川河黄泉路和古籍上记载一模一样啊。”
“这必然是邪道修士搞的鬼,肯定是假象,大家随我破了这个假象!”
有不相信鬼神者在人群中大喊大喝,祭出武器,打向空中,朝那条诡异的大河方向打去。片刻间,刀光剑影如流星划过,纷纷砸向黑白二人。
远方的年轻人们震惊不已,那如烟花绽放的神光,荡起阵阵恐怖的威势,就算前方是万丈高山千里大湖,也要被打成飞灰。
有人祭起武器防身,可是那脚镣手铐犹如虚幻之物,如入无人之境,频频射出。几个呼吸间,就又拉走了近百人性命!
“我黑白无常二将之名,在人间已经不见踪影了啊,终究是过了那么多年。”
“阴阳秩序已经混乱到如此地步了?这世间不知道养出了多少人魔!”
只见白衣男子脱下头上高帽,所有的攻击都被帽子吸收进去了,毫发无损,他将其重新戴回。
而那高帽上的四字,悄然变成了一见生财。
无数人震撼,天上的圣人们还没出手,但是这么庞大的攻击量,就算是灵慧境的强者也不敢说随意接下,除非,他也是圣人!
当今天地间,圣人无敌!
剩下的人们不再淡定,急忙飞逃,不可力敌,那夺命勾魂的手铐脚镣犹如催命符,无人不怕。
“还有你,死亡竟已五十年,何以苟活!”黑衣男子看向另一个方向,勃然大怒。
眨眼间,脚镣手铐直直延伸向百里外,直指浮空飞舟上的黑甲将军。
“好胆!装神弄鬼的东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家族的人,岂敢对我无礼!”
那人是桃都府府尉,掌管桃都府军务,此时大怒,抡起大剑就往之斩去。
其旁的天源府尉亦是,手中大戟浮现,撑起一道光幕。
煌煌剑光长达百丈,仿似能斩破虚空,那纵横空中百里的手铐脚镣却如无物,穿透剑光而过,直接钻入光幕,手铐铐住了桃都府尉双手,脚镣套上了其双脚,一道虚幻的光影从桃都府尉身上飘出,被百里外的黑衣男子瞬间拉回,他随即倒地,面已无人色。
四周军士大惊,天源府尉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桃都府尉是一位灵慧九重天的大高手,一身修为更是主攻杀,竟然不是人一合之敌。
那这疑似黑白无常的二人,修为高深到了何种地步?
真的是圣人吗?
无数人心里打鼓,这难道真的是突然找到归路的阴间无常?这么古老的传说今日成真,那这两人活了多少年了?
“前辈,那真的是黑白无常吗?”楚鸿感觉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问道。
“算是,也不算是。”中年人答道,他紧皱的眉头还没有舒展开来,显然是正在思考什么问题。
这算什么回答?楚鸿有些无奈,看向陈凡。
“我也不知啊,我在阴间飘了两百年也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啊……”陈凡看着石板路后方的世界,眼里是说不出的怅然,那无比熟悉的阴冷气息,他在里面拼杀了两百年之久。
拉走桃都府尉的脚镣极速收回,却在空中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给抓住,黑衣人惊疑一声,白衣人顿时看向那里。
无数人的目光望去,空中泛起涟漪,一道身影顺着手缓缓出现,这是一个身穿天蓝色战甲的男子,一头飘逸长发无风而舞,一张国字脸,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脸庞犹如刀斧劈成,棱角分明,浓眉大目,一双大眼凌厉无比,寒气逼人。
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压迫性的气势,这是一个沙场百战的将军,其身后一片赤红光景,那仿佛就是尸山血海,小小的身躯里面潜藏巨大的能量,很多人感觉快窒息了。
“扬州尉凌云将军!”
很多人都认出了来人,那身战甲太过显眼,天蓝色战甲,为大夏天级将军专属,只有州尉有资格拥有,这是实力、地位的象征!
大夏共分州、府、县三级,由州牧、太守、县令统领政事,兼领军务,实际上这三级都为文官,军务主要由州尉、府尉、县尉三级尉官统领。
虽是称尉官,但位高权重是实打实的。
“二位道友,何故肆意捕我朝将军神魂?!”来人开口道,其声中正气足。
他抓住那根脚镣,其身神光涌动,顷刻间被神光覆盖,但却没能将脚镣上套住的神魂释放出来。
“呵,生死簿上已除名之人,自不该苟活人世,天意让阴间重新与阳间相连,阴阳秩序就得重新维持下去。”
白衣人答道,但却不是看着被称为扬州将军的人,而是看向楚鸿与中年人所在处。
“前辈神通既能沟通阴阳,想必可以为他们解释一番。”
中年人双眼恢复了常态,略一思索,飞身来到了石板路前,悬浮在黑白二人身前三丈处。
“黑白无常仙,我想入此阴间节点一趟。”中年人缓缓说道,那眼神盯着二人的后方,那冒出的黑雾能使空间褶皱的大河。
楚鸿不明所以,还有人想主动去阴间,自寻死路吗?
楚鸿一阵焦急,看向陈凡,那意思是可别把自己也带进去了。
陈凡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位前辈到底干啥。
“前辈,阴间已经不是.......”白衣人答道,只是话还没说完,顿时变色。
而后惊怒,“好大的胆子!”他立即转身,化为一道流光朝石板路深处飞去,黑衣人同时色变,紧随其后飞身而去,留下一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
中年人弹指,楚鸿被一道神光包裹,而后,他也朝石板路上飞去。
天蓝色战甲的将军将白衣人留下的脚镣扯回,正准备冲过去,那大河突然间犹如煮沸的开水,沸腾了起来,并且肉眼可见的,快速融入了虚空,眨眼间,整条大河消失,虚空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将此地异常信息如实禀报人皇,王将军,留下几个人,其余人你马上带着去往地仙山!”扬州将军降落至桃都府尉处,便发号施令。天源府尉,一方地界的主宰站立一旁,犹如小兵,可见大夏军中等级之森严。
“尊凌将军令!可是黄府尉他.....”
“我自有分寸,他还死不了,去吧。”
“是!”
天源府尉领命,立即指挥后方军士,留下了几人,其余人皆踏上浮空飞舟和青铜战车,隆隆声中碾空而去。
脚镣失去了白无常的控制,顿时虚幻了很多。
扬州将军凌云将一道虚幻的光影从脚镣上分离而出,并将其融进倒地的桃都府尉眉心,然后他的手中出现一颗绿色药丸,黄豆大小,他将药丸打进其眉心。
“将他带回去,休养几日即可!”
“是!”
旁边剩下的军士轰然答道,他们的眼中,流淌着敬畏,那身耀眼的战甲,让他们艳羡。
凌云,年龄已经一百岁,是整个大夏军队中第二梯队的超级高手,战力强大,执掌一州军务,手握重权!
一州一百个府,一府一百座巨城,如此庞大的土地,军队数千万,州牧州尉皆可以指挥调动,州尉是大夏朝廷除帝都之外最有实权的人物之一!
说其号令天下也不为过!
第16章 地仙门
凌云扫视了一下四方,盯着巨大的桃都树看了一会,又盯着远空的那些辇车,忍住了冲上去攻击的冲动,转身带领着剩下的人冲天而去。
巨大的变故让四周十几万人惊疑不定,有人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也朝西冲天而去,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怎么回事?”有人疑问道。
“阴间居然真的存在!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刚刚得到消息,黑白无常出现在了地仙门废墟上空!”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隔着十几万里!”
“大夏十几个府的军队已经把那里围了,千真万确!”
“那赶紧动身,肯定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了!”
人声鼎沸,而后无数人纷纷驾驭各式各样的武器向西方天际冲去,像是一颗颗绚丽的流星。
也有不少人依旧留在这里,继续朝着桃都树中走去。
陈凡拉着楚鸿冲天而去,没有了中年人在旁边,他又恢复了“本我”,嘴里喋喋不休。
人命如草贱。
这是陈凡的感叹,楚鸿也有感,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位圣人的脚下,那是尸山血海。
“我们这是去哪儿?”楚鸿问道。
“当然是去地仙门遗迹,这么大的热闹,必须要去啊!”陈凡答道。
四颗珠子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微微的白光,在陈凡的手指动作间快速构建出了一道立在空中的门,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他拉着楚鸿踏了进去,黑,无尽的黑,看不见一点光亮,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霎那间,斗转星移,楚鸿感觉像是从高空中向下坠落,剧烈的失重感让他身体极度不适,一阵头昏脑胀。
时间不长,两人从虚空中钻了出来,陈凡拉着楚鸿稳定身形,而后快速查看了一下四面八方,辨别了一下方向,四颗珠子再次在空中发光,随着他的手指掐动,再次构建出一道光门。
第三次关门后,两人从虚空中钻了出来。
“师父,快,降落下去!”楚鸿脸色一变,道。
陈凡像是很明白一般,降落到了地面。
“哇。”
落地瞬间,楚鸿就一口喷了出来,直吐得脸红耳赤,感觉肠胃都快痉挛了,才好受些。
陈凡在一旁哈哈大笑。
这是一片森林,林木葱郁,有各种各样的野兽出没,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小鸟飞翔,也有数十米那么高大的庞然大物咆哮,更有一些猛禽,双翅翼展达近百米,遮天蔽日的飞过。
“这就是地仙门的遗址范围内了,相传,这个势力在十几万年前超级强大,门内高手众多,甚至有相关的证据证明,他们的门主,是一位霸主,但却在一夜间整个宗门都被覆灭了。”陈凡有些感慨的说道,两人离地不过百丈,缓缓飞行而过。
“为什么,这么强大的宗门这么容复就被灭了吗?”楚鸿疑问道。
“依照传说,地仙门是在如日中天的时候全宗覆灭,被集体围攻,一个人都没留下来,这就导致了传承断绝,这次的闹妖,搞不好是个阴谋,小心些,记得提醒我,不要靠得太近,还有,不能让我去夺宝,这个宗门传说宝贝无数,都是从一些老坟里挖出来的,好东西成堆成堆的,一定要拉住我。”陈凡眼里没有丝毫火热,由死而生,很多东西都看开了,他似开玩笑地说道。
特么,你让我拉住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拉得住?楚鸿翻了翻白眼。
前行了百多里,前方一片莽莽大山呈现在眼前,山体四周已经聚集了无数人。
山顶上空,消失在桃都树前的黄色无源之河在空中奔腾咆哮,一道道黄色气体在河水上飘荡。
上百座高达千米的山峰,山体皆成红褐色,山上尽无草木,每座都仿若插天巨剑,透发着无形凌厉的气势,山于山之间,是一个个幽深狭小的峡谷,蒙蒙雾气缭绕,再加上地仙门的覆灭背景,显现出几丝神秘诡异色彩。
“我怎么感觉这些山还有峡谷都像是刀剑砍出来的一样?”楚鸿疑道,他看着这些山体,总有点心惊肉跳,仿佛它们随时都可能变成一把把巨剑,朝自己斩过来。
“不是像,而是就是!”陈凡眼中异彩连连,像是肯定了什么,他拉着楚鸿降落在远处。
“轰!”
“轰!”
远处的山顶上,突然爆发出一黑一白两道强光,接着是两声巨大爆炸声。
“本事不大,胆子比天大!凭你们这么点修为就敢来偷黄泉果,嫌命长吗?!”
楚鸿听出来了,这是黑无常极其愤怒的声音。
“呵呵,两位大仙当然不知道黄泉果对我们的功用,尽管你们法力强大,但是你们拦不了的,早点退去吧,再慢点,就有鬼物要偷渡阳间了。”这声音像是一只老夜枭,语气生硬干涩。
楚鸿放眼望去,高空中悬浮着上百个小点,往下一直到地面,则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轰!”
流淌于空中的大河前,爆发出一阵强光,而后一声巨大的炸响传来,无形的波纹四散,顿时让那些观战人群人仰马翻。
“哼,真是翻天了,那个年代连至人都难逃生死簿,你们这点微末道行就敢来逆天行事,再不撤回去,不要怪我下死手了!”黑无常极其愤怒的声音响彻天地间,让无数人为之一惊。
那在天空中与他们战斗的几十人,没有一个是弱者,都是灵慧境高处的超级高手,当今天下,圣人不出,可横行天地间!而在他嘴上,这竟然是微末道行?!
“至人难逃生死簿?!”这更让无数人心神发颤。
“哈哈哈哈,两位大神就不要多费口舌了,今天这黄泉果我们势在必得!”有大笑声传出。
那方天宇顿时狂暴了,一黑一白两个光团纵横天地,与一百多个大高手打得天崩地裂。
无源之河奔腾咆哮,一缕缕黄色雾气不断蒸腾到天空中,浓烈的腐蚀性将围观人群逼得不断退后。
天空中的大战趋近了白热化,黑白无常两人而已,还是没下死手的情况下,一百多位天门境高手不断有人被打落天空。
“噗”
其中一位被打落到无源之河中,浪花都没翻起一朵,便在一声惨叫中化成了枯骨。
震撼!
蠢蠢欲动的人们感觉浑身都在冒凉气,一位大高手,瞬间成了枯骨一具,此刻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死亡更能让人恐惧。
“再不退这就是下场!”黑无常暴怒的声音传出,手中却不停,手铐脚镣不断挥舞,在空中如两条灵蛇,择人而嗜。
忘川河上横亘的石板路摇摇晃晃,路的另一头通向一个莫明的空间,黑暗幽深,若有若无间仿似有道道咆哮传出,那像是恶鬼在嘶吼,那个黑洞让人心惧。
突然,黑白无常神色大变,皆转身冲进了黑洞,眨眼间消失在空中。
无数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空中那百多人顿时呈半圆状包围了忘川河。
地上,上百座如剑体存在的山峰在无数人惊疑的眼中突然一顿猛烈摇晃,猛然间透发出无比强的神光,直接撕裂了天地,正上方十几位没来得及躲出去的灵慧境高手顿时被穿体而过,被神光钉死在空中。
“这是......发生了什么?!”楚鸿惊问道。
“很明显嘛,这些山都是剑,这是个巨大的剑阵,此时被人悄悄的激活了。老六啊,很多东西要用心看,眼睛是看不见的。”陈凡老神在在,答道。
天空中感应到危险躲远的灵慧境高手顿时大怒,“谁?是谁激活了这片杀阵?!”
无人回答。
“轰!”
他们手持着武器,在暴怒下不断轰击这些山峰群。
有神光从侧面扫向那一座座插天巨峰,巨峰顿时爆发出了更强烈的神光,道道剑光顺势斩向攻击的人。
“噗!”
像是斩草,剑光瞬间斩破他的所有防御,那人在空中被十几道剑光分尸,道道血雨飘洒,又一位大高手陨落。其余人顿时暴退,不敢再胡乱发动攻击。
“轰轰轰!”
一阵天摇地动,巨峰群快速从地上隆起,眨眼间,一座极其庞大的山从地底耸立而出,百多座巨峰此时位于山顶,插入云端。
变故惊呆了无数人。
“这这这......莫不是地仙门钻出来了?”有人惊呼道。
无源之河此时被突然冒出来的山体承接,在靠近山顶处奔流,浓烈的腐蚀性让那里冒出了浓浓的黑烟,像是大火在焚烧山林。
其附近,显现出了十几道黑色身影,按特定方位站立,手持莫明器物,口中念念有词。
只看见那河翻滚愈发猛烈,在不断的虚化,这是即将消失的征兆!
在其将要彻底虚化的同时,两道身影从黑洞里仓惶飞出,同一时间,一股拇指粗细的河水从河中飞出,河水上空出现了一个白色瓶子,瓶嘴向下,河水飞跃而进。
“看来你们是地仙门余孽,敢将我们都拉入你们的局中,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天门境高手有人看出了端倪,顿时喝道。
其手中出现了一张金色神弓,此时拉弓如满月,不待有人回答,三尺长的箭即离弦,目标直指空中的瓶子。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同这位高手一样,发动最强攻击。
顿时,刀光、剑影、长箭纷纷朝空中的瓶子聚集,空气都在抖动撕裂,可想而知,这要是打上去,除非超凡圣器,不然没什么能阻挡!
然而那十几个黑袍人动都不带动一下的,口中继续念念有词,忘川河更加虚幻了,在一个呼吸后,彻底消失,留下了大片被腐蚀成真空的河道,大山上像是被犁耙犁过的地面,一条笔直的凹槽。
“砰!”
想象中的爆炸没有发生,百多道攻击打在瓶子上像是泥牛入海,那瓶子纹丝不动,甚至更加璀璨了。
拇指粗的黄色河水最后一滴倒流入瓶口,瓶子顿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无踪。
这彻底的激怒了远处的高手们。
有人手持巨剑像那群黑袍人发动了狂暴的攻击,更多的人相继跟上。
“敢把我们都做进局中,我让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地仙门余孽欲重整山门,外围的道友,如果不想你祖宗的大坟都被挖绝,那就跟着覆灭他们!”
“大夏几位将军,还要作壁上观吗?”
......
这是一个局,地仙门门人借这些高手的手截留了忘川河水,更是有两人在莫明的黑暗空间里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更是让地仙门就此冲出地表,耸立在这苍茫大地上!
那方天宇狂暴了,那群重天门高手越想越气,怒发冲冠,出手完全是在搏命!
“难怪,这几年时不时就有地仙门的各种消息!”
“看来前段时间传出的地仙门异宝现世也是他们做的局!”
“前段时间各方势力的人等于间接帮他们撕裂了封印!”
......
无数议论的声音响起,不断有人从外围冲杀进去。
而天空中的大夏军队诡异的还是没动手,作壁上观。领头的大夏扬州尉凌云立身最前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他叫过身后的几位府尉,道:“传令所有布控点,收缩五百里,两千里范围内准进不准出。”
“是!”几人应诺,而后去后方让传令官下达命令。
“嘿!我地仙门今日重开山门,诚邀各位入山观礼,凡是恭贺者为座上宾,凡是攻击者,嘿嘿,日后看好你家祖坟!”
地仙山中有大笑声传出,眨眼间,山上黑袍人已经多出了近百位。
无数人大惊失色,这是近百位灵慧境高手!
灵慧境,引天魂居眉心轮,距离神圣的超脱境一步之遥。
地仙门为此到底准备了多少年?
“或许,地仙门从未覆灭.......”陈凡淡淡的说道。
这是什么威胁?楚鸿嘴角都在抽搐,一言不合就要挖你家祖坟,这地仙门.....太另类,难怪会被灭门。
突然,一股难以言明的势压上心头,像是被人按住了头,强按着要跪下去,楚鸿疑惑的扭过头来。
“这是有超脱境准圣下场了。”陈凡抬起头,给楚鸿抵消了威压,心中却在思量,还好神阳门搬迁了,在他的感知中,此地已经聚集了不下一百个若隐若现的神源气息。
超脱境,真正开启了超凡入圣之路,为准圣境,世间尊称圣人。
前方极远处,一颗太阳缓缓地从天穹高处降落,悬浮在地仙门上空,那炽烈的光让人无法直视。
天空中的所有人都降落到了地面,远方那黑压压的人群全部被无形的威势压到了地上,地仙门山中那群正打得天昏地暗的灵慧境高手也停止了攻伐,一个个低着头,在竭力抵抗圣人的威压,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天地间一片清宁。
“呵!刚成圣就来趟这趟浑水,不怕陨落当场?”淡淡的声音从地仙门大山中传出。
“是吗?那我倒想试试?”
“地仙门十二万年前被群起而攻之,据闻是在某处大墓里挖出了一道灵光,地仙门覆灭时这道灵光并没有现世,想来还是在你们山里?”淡淡的声音传出,这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声音清悠,有让人如沐春风之感,但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在冒凉气。
一道灵光?灵光是什么,传说那是伴生天地的一道神光,相传有无尽妙用,能让人近道,能让人悟道,能让人得道。
无数人呼吸都急促了?这是什么概念,谁得到这道灵光,超凡入圣只是时间问题,甚至能迈向更高层次,传说中有一位霸主,就是得到过一道灵光,极速崛起,无人能挡!
“呵呵,子虚乌有的谬传罢了,真有这么道灵光,哪里还能轮得到你我。”这道声音显得更加年轻,楚鸿望去,在那山顶上,巨峰尖,站立着一个黑点,一黑一白,两相对峙。
“灵光灵光,自然有灵,不是谁都能得到的,地仙门默默活动了几万年,把这遗址打造成了人见人怕的禁地,如今复出看来是准备充分了?不过今日之时机选得可不是很好。”白光中的圣人说道,而后便发起了攻击。
黑白交错,在场没有人能看清,只觉得惶惶威压犹如悬在头顶的闸刀,冰寒刺骨。
自古彩帛动人心,更何况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圣人所语,威压减少,顿时犹如蜂群一般,数不清多少人杀进了地仙门的大山中。
可怕!
两位圣人打到了天穹高处,一黑一白在高空中不时闪过光芒,直照耀得大地光芒闪烁,令人心悸。
强大!
想想刚才的场面,一个人压得百万人伏首,这就是至强者!可惜,就在半天前,几十万里范围内修行者伏首向东的大场面楚鸿没有看见。
地仙门山中爆发了猛烈的战斗,两人相距甚远,且,都不打算过去。
“你看吧,这就是财宝动人心,何况那是一道灵光,老六啊,你要吸取教训啊!”陈凡说道,刚听到那道灵光时,他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灵光是什么?”
“一等一的至宝,古往今来,只听见过一次,一位名传万古的霸主得到过!”
“具体功用无人知晓,但那位霸主极速崛起,可想而知。”陈凡缓缓答道。
“至宝是好,也要有命拿。”楚鸿感叹道。
时间过得很快,在目不暇接的神光穿梭中,天穹高处的战斗落下了帷幕,黑白光芒同时降落,此外,场中出现另外一个红色光团。
山顶巨峰上,又出现了一个黑点,两两对峙。
四位圣人!
很多不曾到过桃都山的没有看见上百神源境大战的人感觉口干舌燥,大道枷锁破裂,天地间似乎变得可怕了起来。
突然间,那座大山一阵猛烈摇晃,山顶的巨峰轰然倒塌,山腰处更是炸裂出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巨坑,大石滚落,烟尘铺天盖地。
山顶的两名黑袍圣人脸色大变,飞落回去。
“道友想去哪里?”两位外来圣人跟进,阻住前路。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响,那座山......炸开了。
在楚鸿惊愕的眼中,山体上部飞上了天空,在空中炸碎。
“天杀的大夏!”地仙山中响起了愤怒的咆哮声,那座山是从内部被直接炸开的,像是埋下了无数炸药,在一瞬间引爆。
“退出八百里,镇守四方,注意封锁地气,地仙门人但有遁逃斩立决。”凌云转身,一身气息节节攀高,冲着后方的军士说道,浮空飞舟和青铜战车载着大夏军士顿时飞退,这群军士眼光充斥着狂热。
轰隆隆的雷鸣声响起。
凌云的头顶骤然间浮现出大片黑漆漆的雷云,天空都暗淡下来了。
突然的惊变惊呆了无数人。
“这是......要破圣了!”
第17章 灵光
电闪雷鸣,一道又一道闪电劈向那个天蓝战甲男子,他不时被打落下空中,又不断飞身上去。
而后,他裹挟着雷云,冲向了地仙山。
“你敢!”
两位黑袍圣人大怒,两位外来圣人同样大惊,山中无数人更是大惊失色,不要命的反方向逃跑。
几百里眨眼即过,雷云覆盖了整个地仙山,几位圣人已经飞离了出去,不敢临近,两位黑袍圣人更是在远空不断的攻击,盛怒的他们近乎丧失了理智。
超脱天劫代表了什么他们一清二楚,但是却憋屈的无法阻止。
他们的攻击全都打在空处,凌云战斗经验简直不要太丰富,从最底层一步一步杀到手握重权的扬州将军,可不是光靠脑子就能行的,还得有极其强大的武力!
凌云浑身充斥着金黄色的神光,掩盖了其战甲,当真如一个金甲战神,在雷霆的轰击下爆发出猛烈的神光,那卖相,比远处的几位圣人还耀眼。
道道神光在空中绞杀雷霆,他在天上地上不断纵横穿梭,看起来雷霆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但当中的凶险只有他以及那几位圣人才知道。
“轰!”
一道碗口粗的雷电打下,凌云又一次被击落空中,在山上砸出一个巨坑,甲胄破碎,浑身鲜血淋漓。
没等他喘气,又一道更粗的雷霆打下。
“砰!”他被打到地底。
又一道再次砸下。
大山被余波打得碎裂,山腰处再次崩裂,条条裂缝蛛网般蔓延。
此时山中已经没有了一个多余的人,两位黑袍圣人震怒,地仙山附近莫名多了十几个黑袍人,悬浮而立,但却都不敢靠近半分。
闯入天劫,会被加持攻击,引来自身的天劫,且,随人数递增,这是无数前人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
一道长方形卷轴浮现在山腰,无形的气势蔓延,那似乎是大夏朝廷的圣旨,在承受了两道雷霆之后炸裂在空中。
凌云出现在山腰,此时的他披头散发,浑身被雷霆打得皮开肉绽,头上都是纵横密布刺眼的伤疤,皮肉外翻,无比吓人。
“轰!”
雷云翻滚,又一道雷霆落下,这道足有尺余粗,不仅将凌云防护的武器打碎,再次将他打落地底,蔓延的雷电更是把山腰全部炸碎,地仙山近乎被扫平。
良久,雷云缓缓消散,天地复归了清宁,万里晴空无云,天气好得不像话。
十几位黑袍圣人在雷云消散瞬间就往地仙山冲去,另外又多出来的几十人同时跟进。
地下,凌云冲天而起,却被两位黑袍圣人打飞,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直接撞碎了地仙山剩余的部分。
“保护将军!”远处,大夏军士在几位府尉的带领下碾空而来,那座浮空飞舟上天工炮一个闪灭,数个白色光团飞向地仙山及其四周。
“轰!”
“轰!”
这哪里是炮弹,简直就是小型核武器,这是楚鸿的第一感觉。
冲击波浩荡上百里,七八朵蘑菇云在那里升起,数不清多少残肢碎骨飞起,吓得还要往里冲的人群止住了脚步。
“毁我山门,他必须死,你们再拦就是不死不休!”
“呵,不就座山嘛,弹指间就能搬来,这么暴跳,莫不是这地底有好东西?”
很显然,威力巨大的天工炮还不能对他们形成直接威胁。
不过圣人劫还没渡完就被重伤的凌云在几位圣人的牵制下被浮空飞舟救起,而后,这群军士在隆隆声中极速远离而去。
几十名圣人在那里爆发了更加猛烈的大混战,那天穹在晃动,地面更是颤动不已,条条裂缝极速蔓延,片刻间地仙山方圆数百里就被打成了废墟,还有持续蔓延的趋势。
远空,又有数十道光芒极速飞来,加入了战团,这个地方彻底大乱,整个地仙门天上地底都在混战,几十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兵器在那里交击,那里已经被打成了直径达千里的天坑,深入地底千多丈。
十几条地气化成的神龙在天坑中游走,咆哮声震天动地。
地仙门的御龙术!
方圆万里的地底龙气全被抽过来了,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压得人喘不过气,很多实力低微者只能跪伏在地上,浑身颤抖,没有人能嘲笑他们。
陈凡带着楚鸿往神阳门那个方向飞去,在半空中阻击战斗扫来的余波。
上千里的距离,数十上百道余波一波一波地冲击而至,陈凡在空中纵横冲击,依然有波纹滑落出去。
大山被拦腰崩断,地面被扫成裂谷。
太可怕了,楚鸿阵阵心悸,神阳门的搬迁是完全正确的。
远处,一群年轻人聚集在一起,认出来了这些人的身份,没有人靠近他们。
“太可怕了!”风族圣女瞪大了眼睛,道。
“都说散修如野狗,我看修到了圣人境也只是疯狗一条条啊!”勾陈圣子黄烈冷声说道,顿时引发了周围所有人的不满。
黄烈不以为意道:“话糙理不糙啊,我不可能收回这句话。”
“我觉得我们还得离远点。”一位青年说道,他身形高大,英俊威武,两只眼睛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
古老世家姜家的辨虚之眼。
“神策兄看到什么了?”有人问道。
“一道光……”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向看不见的虚空某处传音。
“我也看到啦,不去,这场面谁得到谁死,除非你回去把族器拎着来!”虚空之中有人回应。
战斗中心处,轰隆隆的声音夹杂着咆哮声惨叫声。
突然,地底一阵猛烈晃动,像是火山喷发,数不清的器物如乱石穿云被扫飞到空中。一个精致的乌木盒子在十几道血气冠绝天地的人的争抢下轰然爆碎。
那是一道光,一道柔和的光。
但却夺走了属于太阳的光芒万丈,更吸走了无数人的眼球。
仿佛那里就是太阳,仿佛那里就是天地间的唯一,仿佛那里才是真实的,其余的都是虚幻。
“真的是一道灵光!”
疯了,才不管天空中的是不是圣人,摆脱心里的恐惧,无数人朝那里飞去。
明知危险依然奋不顾身,总以为幸运之神会眷顾自己,数百人身体炸碎在空中都没能阻挡住人群的暴动,像是飞蛾扑火般的冲向那道光。
楚鸿的命轮空间中,浩瀚的金色海洋底部,其命盘在缓缓旋转,永不停歇。此时,命轮盘中心处有道青光一闪而过,楚鸿毫无所觉。
空中的一百多个光化巨掌朝那道光抓去,那道光突然间消失在远处,化作一道流星,无视空间和距离,跨越千百里。
钻进了楚鸿的天灵盖。
“呃......”楚鸿顿时双眼迷离。
“他妈的!”空中的陈凡跳脚,一蹦三尺高,脸都绿了。
来不及多想,他瞬移到地面抓起楚鸿肩膀,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中有十几道身影当先出现在这里,相差不过一秒。
“哼,这里还躲了只螳螂!”
有人掐算,“西北十万里!”他们同样瞬间消失在这里。
刚从虚空中出现,陈凡继续发动玄功,两人再次消失原处,他的那几颗珠子纷纷炸碎在原地。
相差不过一秒,一百多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浮现。有人以灰烬为对象继续推算。
“西北九万里。”
又再次消失。
恐怖的波动在后方,太上门主陈凡苦着脸,为这徒弟惊喜,也为后方的狂暴圣人们心惊肉跳。
一个赤红圆盘炸碎,抵挡来自后方的恐怖攻击,一百多位圣人啊,陈凡再强也不可能挡得住。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后背皮肉炸开,他再次挪移,两人身影出现在八万里外。
陈凡拿出那块黑色令牌,令牌旋转,两人瞬间消失。
百多道光影钻出虚空,又再次追了下去。
两人出现在十五万里外,刚一落地,黑色令牌爆发浓郁的黑光,淹没了两人。
十几道身影最先出现在十五万里外,有人继续掐算。
“噗!”
十几道身影尽皆吐血。
“反噬?!他们身上有重宝!”
“斩碎了天机,谁记得他们什么样子?”
“白衣老人?!”
“还有一人,不可推算!”
“噗......”
这人再次喷血,神色极速萎靡下来,而后他脸色苍白地看了眼四周,知道今天不可能再有所作为了,头也不回的极速消失在远空。
地仙门西边两千里,一支军队驾驭传送门出现在这里。恐怖的煞气直冲云霄,荡碎了满天云层,地面上鸦雀无声,连灵智未开的蚂蚁都忘记了走路,呆在原地。
全体金甲银枪,足足有百万人!
他们迅速分成十个组飞向四面八方,与早先就堵在这里的扬州各个府的军队汇合,抓捕、擒杀地仙门人!
很快就有十几个高门大派发布了追杀令,一个白衣灰发老人,还有一个模糊的青年,抓到活口赏龙钱百万,圣人感悟一篇,圣兵一件,精血丹十万枚!
整个扬州青州都沸腾了,到处都是修行人士穿行。
“据闻,这两人其中一人得到了那道灵光。”
“从一百几十位圣人手中夺宝,真是滔天大胆啊!”
“问题是他们成功了!”
“白衣老人,不能推算的青年,该不会是那个人吧?!”
“哪个人?”
“据说得到灵光的是那位不能推算的青年!”
“为什么说不能推算?”
“前面传闻,大夏钦天监监正为了推算一个有青龙命格的人,把自己推算死了,地仙门一位圣人推算这个人也把自己推算死了。”
“特么的,这么劲爆的猛料?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当然是真的,现在没人敢推算他,两相结合,这必定是同一个人!”
“那为什么不推算白衣老人?”
“现在老头也不能推算了,他们手中有重宝,谁推算谁死!”
“他乃乃的,老子就不信邪!”
这是苏杭城,扬州州治,天香楼,此时聚集满了人,因为两人最后消失的方位大致是在这方圆几千里内,无数修士远道而来,不说那通天的悬赏,就是那道灵光,也能让无数人疯狂。
一个老道人自傲的站立起来,在大厅众目睽睽之下,背负左手,右手掌指不断掐动,道道黄光在其中闪现,其手掌上出现了陈凡和楚鸿的背影,非常模糊,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噗!”
突然间,一口鲜血喷出,其头顶出现了莫名的波纹,扎进其脑袋中,老道人瞪着双眼,轰然倒地,七窍流血,已然气绝!
大厅中几百人顿时被吓到了,这可是亲眼所见,又一个把自己推算死的。
很快,有侍者上来抬走了尸体,大厅中一片沉闷。
这是一个缩影,但是这依然无法打消人们的兴趣,越是如此,他们越激动。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那两人身上的重宝必然惊天!
顷刻间,酒楼大厅里的人群消失殆尽,纷纷杀出了城外,两个香饽饽就在某处,先到先得。
财帛动人心啊,谁又仔细考虑过两人的修为呢?
时间不长,傍晚时分,朝廷征缴军以地仙门为起点,迅速剿灭了十几个门派,引发轩然大波。
“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发布追杀令意图杀害大夏子民,你们是活腻歪了吗?三日内整个扬州所有宗派不来报备者,一律夷平宗门!”这是来自扬州尉凌云、征剿军统领两人共同的声音,对扬州的宗派势力发布了最后通牒。
追杀令只是一个由头,地仙门复出也只是一个引子,大夏的目的,自然是覆灭宗门势力,抹平版图上皇权到达不了的空洞地带。
征剿军的恐怖再次震撼了世人,整个扬州近乎失音,宗派界人人自危。
“天杀的大夏,还我妻儿!”有人仰天长啸,血泪滚滚。
“我与大夏势不两立!”有人对天赌咒发誓。
“大夏才是当今最大的宗派啊……”有人暗暗感叹,大夏之势已成,也许下一步屠刀就要划向古老世家或者圣地高宗了?
第18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莽莽群山中,不知名的峡谷山洞里,洞前小溪欢快的流淌而过,崖壁上青藤密布,有岩羊在其上跳动,地上青蛙呱呱,有各种小动物跳动青草间。洞中,黑色令牌悬浮在两人头顶,陈凡脸色苍白无比,此时正在闭目调息,其身前悬浮着很多青草灵果。
楚鸿自从三天前迷离到现在,自那道光钻入天灵盖,他的感知就被温和的白光全面覆盖了。
那是一处不知名的空间,起初小如光点,白光在其中流淌,融入了这方空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光彻底消失,这个空间大了不知多少倍,楚鸿感觉,自己似乎多了一丝灵动,说不清道不明,玄而又玄的感觉冲上心头,挥之不去。楚鸿有了一丝明悟,这些年的经历在心间缓缓流过,直到道引筑基卷的内容响起,而后这方空间中响起了三种声音,一个个金色的字符在空间中显现,三面字墙悬浮。
楚鸿大为惊讶,最前面的那篇他知道,那是道引筑基卷,第二篇字多了些,却不知道来源何处,最中心的一篇,字符不过百字,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冒出来过,但连字体都不认识。
道音隆隆,楚鸿的感知中这方空间不断的增大,渐渐的被全面染成了金色,中心处的字符像是一个个魔咒,钉在他的心间,难以忘却,渐渐地,在楚鸿记全了所有字符后,中心处的字墙化成了一个青色光点,第二篇字符化成了红色光点,最前方的道引筑基卷化成了金色光点,三个光点一字排出。
青色光点下,渐渐的从虚无出冒出白色的水流,拇指那么细一股,很快就化成了一汪小水潭,空间被染成了白色,楚鸿感觉似曾相识,却说不出所以然。
昏昏沉沉间,楚鸿似进入了梦乡。
世界屋脊青藏高原在快速隆起,昆仑山脉在不断的拔高,阿尔卑斯山脉、安第斯山脉等等一条条庞大山脉像蛇一样扭动着身体,向远处延伸、向天空延伸。
楚鸿看到,珠穆朗玛峰跟随喜马拉雅山脉的隆起,快速伸向高空。四大洋海水不断冲向大陆,又回落下去。
做梦吗,为何如此神奇?我梦见了地球,思乡心切吗?
场景变换,一梦又起。
空中白昼两个太阳,夜晚三个月亮,此时正值白天,两个太阳高悬空中,并驾齐驱。
满天云朵,霞光瑞彩,大地高山耸立,林木参天,长河蜿蜒,好一幅锦绣河山。
一座无比高的大山,通体金黄,那山顶上此时“雷声”隆隆,流光溢彩,山下,地面上,此时匍匐着无穷无尽的人类、鸟兽,一直蔓延到极其遥远的地方。
山顶上,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更是在那里爆发出了无尽的光芒,垂下山来,倒挂天空。
“可惜、可叹、可悲,再给本帝一万年,必然轰开天门!”
山顶上,一道威严洪武的声音传遍四面八方,空气在颤抖,漫天的云层溃散,那下方无穷尽的生灵匍匐得更低了,楚鸿甚至感觉到,天空中的两颗太阳都在抖动。
“轰!”
“不甘啊,成仙成仙,长生啊长生......”苍凉的声音似九天降下,在一声巨响中被淹没。
一声剧烈的爆响,那数万丈山顶上像是一颗原子弹爆炸,爆发出一阵强光,那光芒将天空中两个太阳都遮掩了过去,无人能直视,除了“楚鸿”。
楚鸿的眼中,那山顶上一条很长很长的红色神龙,仰天嘶吼,在扭摆中身体爆成了光羽,飘散在天地中。
楚鸿震颤不已,要不是这是在梦中,他估计自己会惊叫不断。
地面上,突然间哭声震天而起,下方无穷尽的生灵皆在大哭。
“天帝啊!”
“恭送天帝!”
......
八道如太阳一般的光源从山顶上方冲天而起,眨眼消失在天际。
那座通体金黄的高山轰然垮塌,滚落而下的巨石泥土却又在眨眼后重新聚拢而去,高山恢复了原貌,只是矮了许多。
场景再变,一梦再起。
四面八方都是和煦温暖的白光,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空间转移。白光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行在宇宙中,星系倒退,星云远离。直到某一刻,白光速度急速降了下来,与光源正对的方向,出现了一团太阳般巨大的乌光,与光源相对,光源速度渐缓。
白光进入了一团乌光,漆黑无比,黑白相间,一口巨大的棺材,金属质感极强,足有八九米高,五六米宽,长有数十米,在这具棺材的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一群。
无数线条勾勒的刻图,有大地山川,有日月星辰,有奇兽异禽,还有......各式各样的人!
青铜棺漂浮得很慢,上面有纹刻无数。
大地上,无数生灵原本快乐的生活着,有五彩的大鸟在参天的树上对日鸣唱,有三个脑袋的猴子追逐着长者翅膀的老虎,有数十层楼那么高的巨人,肩膀上站立着只有一只脚的鸟儿......
突然间,天昏地暗,天空被无穷无尽的生物覆盖了,大战开始,高山倒塌,大地碎裂,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生灵涂炭。
无数生灵围绕着一群高山,最前面的全是人,耸人云霄的山顶上更有数百人,围绕着中心的一个圆形阶梯状祭台,祭台对应天空中的一个大洞,无数生灵往洞里面飞去。
地面上还有很多很多的生物没有飞上去,他们哭泣着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然后擦干泪水,踏出高山,继续投入战斗。
楚鸿似乎听到了它们的嘶吼,感受到了它们的绝望,不觉间泪流满面。
“我这是怎么了,一堆图画而已。”
楚鸿感觉这些刻图,能直入人的心灵,看了一遍,难以释怀。
“这要是个真实的故事,何止惨烈啊,这些入侵者真是惨无人道!”
生撕、打爆、嚼食,这些场景遍布,敌人犹如魔鬼,不分男女老幼,图文难以描述而尽,楚鸿不寒而栗。
青铜棺一具一具飘过,直到消失,楚鸿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轮回。
梦里不知身是客。
双眼复归了清明,周围的一切莫明间都映在脑海中,这是一个峡谷,峡谷外是莽莽苍苍的森林,远处群山环绕,山顶上有几株大树迎风摇晃,山的那边是一条大河,河面太宽了,一眼竟望不到边,高达数十丈的大楼船在上面穿流而过。
奇怪的场景映现在来脑袋中,楚鸿吓了一跳。
“你醒了。”
虚弱的陈凡,吸收了大量的神草神果依旧还没恢复元气。
“师父,你受伤了?”楚鸿看着脸色苍白的陈凡,急问道。
“没什么事,你师父谁啊?死去又活来的英雄好汉,这点伤毛毛雨。”陈凡牵强地笑道。
实际上,他的伤非常重,已经牵扯到了本源,四次强行挪移虚空躲避圣人追杀,损害之大难以想象。
“你现在感觉如何?”陈凡起身,早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衣衫,他问道。
那是一道灵光啊,传说中的事物,一百多位圣人抢破头都没得到,就这么钻进了楚鸿脑袋。
“你是说你现在能看到十里外的龙河??”陈凡很是惊讶,灵光妙用非凡,果然名不虚传。
“对啊,奇怪得很,上面还有几艘庞大的楼船在航行。”楚鸿闭着眼感应了下道。
“哈哈哈哈,我徒弟果然不是凡人!”陈凡大喜,又苍老了几分的面容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好好珍惜,具体还有什么妙用我也不知,留待将来!”他带着楚鸿走出了这个峡谷。
“你看,你看到的龙河在十里远处。”山顶,陈凡手指十里外的涛涛大河,道。
“所以,这是我的神识看到的?”
“不错,修士打开了修行大门,神识也会跟随开启,眼睛看不到的地方,神识能看得更远,当然,得除开天眼神通等瞳术。”
“你现在融合了那道灵光,神识被提前扩容,等你到了灵慧境,你就知道这代表什么了。”
“真神奇了,英俊比我差点,武功也没那么高,心灵也没我那么干净,这道灵光怎么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选中了你?!”
“苍天无眼啊,灵光也是瞎的!”
喋喋不休中,两人来到了龙河旁。
望着这宽阔无边的大河,楚鸿在怀疑,这真的是河而不是大海?尽管曾在高空见过宽如海洋的河面。
这就是龙河,九州最大最长的河流,发源于西北沙州,最宽处超过千里,连通五个大州,长不知多少里,养育了难以计数的生灵。
一天后,两人临近了苏杭城,这一路上,陈凡给楚鸿讲解了更多的东西,从修行功法到攻杀秘术,从灵光到修行问题,楚鸿获益非常多,更加清晰的认识了这个世界。
一路见闻让两人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特别是陈凡,脸色阴沉无比。
十几个门派发布悬赏令,尽管朝廷征缴军和扬州军队横插一脚,依旧挡不住很多人在搜寻两人。
不能推算楚鸿,但是有可能推算到他的头上,难怪这几天一直感觉有若有若无的气机在冥冥中窥探自己。
陈凡不打算进城了,担忧神阳门此时的状况,直到下午,有虹光刺破虚空,落在陈凡手上。
这是神虹传书,以两处阵法牵引,能精准送达。
看了之后陈凡才长呼一口气,如释重负。
神阳门的搬迁很顺利,主要是天源府第一个要往朝歌城外驻扎的门派,朝廷乐见其成,天源府更是巴不得这样的门派更多,开了个好头,扬州、天源府军政系统都非常重视,不仅有军队护送,沿途还一路绿灯。
苏杭城,一座雄伟的巨城,长宽千里,城高百丈,墙体上刀剑痕迹密布,岁月沧桑气息流转,显然是座经历了无数岁月无数战火的古城。
城楼下,楚鸿如蝼蚁一般仰望高处,难以想象城墙居然会修建得这么高。
都是高来高去的山中客、修炼者、神仙人,墙高就有用吗?
不得而知。
城中央有一座高楼,几乎与城墙齐高,占地也非常广阔,此时有金光闪烁。
那是一块光滑的圆镜,悬浮在楼顶上空,缓慢旋转,里面映现着整座巨城来往的所有人,如荧幕光影,一幕一幕地快速闪现。
画面突然定格,楚鸿的身影显现在上面,一道青光自镜面上直射楚鸿而去。
整座高楼里面顿时大乱,数十人直接违反禁空令飞出高楼往东城门口飞来,地面上四面八方都有军士在行动。
“禀太守,钦天监推测的青龙命格之人出现了,此时就在城中!”
“嗯?你马上传信禀报卫州牧,另外,传我命令,立马封城,不计任何代价,一定要抓住他!”
苏杭太守吴畏接到请示后立马下达命令,并且祭出了太守令,府军倾巢而出。
整个苏杭城护城大阵被全面激活,一道道流光在城墙上、天空中、地底下流转。整个城市变成了一只瓮。
变故惊到了所有人,这么大的城市人流量不知凡几,都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道青光。
“发生了什么?有人攻城吗?!”
“那是巡天神镜,据说是拿来抓捕那位被称为冲日青龙命格的人,难道说?”
不消过多解释,整个苏杭城近乎暴动。青龙命格之人就是得到灵光之人,这已经是共识,谁能不动心?没有几个人能抵抗住这个诱惑。
第19章 截杀
陈凡有些佝偻的脊背更加佝偻了,被这波变故惊得瞠目结舌。
“你是青龙命格?”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楚鸿。
青光像是探照灯照来的灯光,跟随楚鸿的移动而移动。
“我不知道啊,命格是什么我都还没搞清楚……”
数不清多少人向两人冲来,个个红着眼睛,甚至把苏杭城的官员和军士都挤在了一边。
“老六啊,你还真是个惹祸精。”陈凡抓起楚鸿肩膀拔地而起,朝天空飞去。
“快抓住他们!”
十几道身影紧追而上,都是苏杭府的官员,更有几人悬浮在半空,阻挡暴动的人群。
“我们正在抓捕朝廷钦犯,苏杭城内禁止御空,无关人员敢升空者一律就地格杀!”开口的是苏杭府尉,一位黑甲将军,浑身煞气滚滚,冰冷的气息犹如一盆冷水浇下,熄灭了很多人的热情。
不过就这么一句话不可能打消实力强大者的念头,有人冷声嗤笑,直接钻进了虚空。
砰。
犹如鼓响,虚空裂开,几具尸体被抛飞了出来。
那是一个浑身金光灿灿的人,连皮肤、眼睛都是金色,像是黄金铸成的一般。
扬州城隍,余先河,整个扬州阴鬼界的主宰。
所有人顿时止住了脚步,显然,这位大佬的威慑力比之府尉大得多。
空中,护城大阵被激活后就有一层光膜呈半球型覆盖,陈凡浑身神光灿灿,血气滚滚,白色的光芒浓烈得化不开。
城中有些邪道修士浑身冒烟,那是被来自陈凡的血气侵蚀,神阳门所修功法主阳气,是邪祟克星。
轰!
他不假思索,拉着楚鸿直接撞了上去,苏杭城顿时天摇地动,护城大阵直接被撞碎,挡不住已经是超脱境的陈凡。
十几道身影追了出去。
“你是神阳门陈凡?交出你手中的钦犯可免一死。”有声音传出。
一个巨无霸在城中升空,如离弦的箭射出,速度快到与其体量不匹配。
陈凡不语,心里微微发苦,他娘的,浮空飞舟都出动了?
“老六啊,你说我们非得进城干啥?”
“师父,你说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要去体验体验苏杭三绝。”楚鸿也有些无奈,又要开始逃亡了?莫名其妙的灵光自己都还没消化完,冲日青龙又是个什么鬼?
“体验个鬼,快把你肚子里那个乾坤盘拿出来!”陈凡脸色有些发白,撕开空间,直接钻了进去。
一道金色身影在黑暗之中显身,浑身都是金光,在黑暗中极其耀眼。
砰!
斗大的拳印砸向两人,陈凡摊开手掌拍了过去,打散拳印,金色身影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祭出一个金属圆球,圆球瞬间消失,空间顿时犹如泥沼,强如陈凡在当中行进都有些吃力。
“禁空球?”
一道剑光带着浩大的波动斩向两人,楚鸿现在可太熟悉了,这是属于超脱境才有的威势,气息冲击,楚鸿有些脸色发白。
陈凡神力涌动,徒手抓向剑光,“徒弟啊,好好看好好学,神阳术怎么使用。”
轰!
黑暗空间中响起了爆炸声,剑光被捏碎,整个过程不过才几秒钟,金色身影身上金光大放,黑暗中似有阴冷的风在吹拂。
陈凡非常熟悉这股波动,那是阴间的特产,鬼物。
哼!
他说一声冷哼,在极速行进中释放出滚滚血气,炽烈的光铺天盖地,所有阴鬼触之即开始冒烟,如被硫酸腐蚀。
楚鸿掏出那个来自陈凡的八卦圆盘,向后方猛烈催动,八个符号浮现在空中,顺时针快速旋转。
后方的空间中,画面定格了。
连斩向两人的剑光都被定在了空中,十几个鬼物还保持着朝前进击的身形,那个金色身影金色瞳孔在收缩,显然心里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虚空裂开一道门,陈凡携带着楚鸿钻出。
迎接两人的是封死了所有退路的利箭,密密麻麻的箭头闪烁着寒光,陈凡双目沉凝,开口道:“老六啊,师父要发大招了,你可看仔细了。”
其身上爆发出猛烈的波动,恐怖的气息让四周堵截的几位扬州官员大惊失色。
“超脱三重天?!”
陈凡“死而复生”对他们来说不是秘密,但却没想到他修为居然这么可怕。
“陈凡,不要执迷不悟,执意对抗朝廷,你不怕祸及神阳门吗?”一袭青衫当先走出,腰悬白玉,还有一块金色令牌,这是州牧卫煌,四十岁模样,儒雅随和。
陈凡如何不知,只是这人是肯定没法交出去的,“这位大人言重了,这是我徒弟,劳什子通缉犯?有没有可能你们弄错了?”
满天长箭被纷纷炸碎,陈凡回过头看着一众官员。
这里远离苏杭城已近三万里,地面山峦起伏,流水玉带,雾气蒙蒙,有彩虹横挂山间,一片祥和之境。
空中却是剑拔弩张,数万军队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陈凡脸色很不好看。
楚鸿脸色更不好看,在神阳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降临这个世界一个月多点,妥妥的良民,啥时候成朝廷通缉犯了?看这架势,被抓过去不得被千刀万剐?!
“错不了,钦天监炼制的巡天神镜想必你也知晓,不要再抵抗了,冲日青龙出现在扬州,出现在苏杭城,要是让你们跑了,那这里在站的这群人都得掉脑袋啊。”
“陈老哥,我是文人,空有超脱境但是杀力不匹配,但是你看看周围,刑州尉,林督察,还有龙河夫人,都是实打实的超脱境,所以我劝老哥不要抵抗了,少些浮躁嘛。”
卫煌带着笑意说道,能避免战斗就避免嘛,毕竟要是陈凡发狂,以他三重天的修为带走一两人问题不大,甚至要跑问题也不大。
“他是我徒弟也是实打实的,当师父的连徒弟都保护不了那还要这师父干啥?”陈凡瞪着眼睛,严肃道,手中已经出现一个金属圆形盘状物,神阳盘的仿制品,浩大的波动从这里散向四面八方。
“神阳门刚开了个好头,陈门主可别自误。”身着褐色盔甲的扬州副州尉邢立喝道,为神阳门搬迁保驾护航他也是点头者之一。
陈凡顿时陷入两难之境,朝廷势大,神阳门依附,艰难啊,捏马的,我为什么要活过来?
陈凡道:“我想问问,我徒弟是怎么成的朝廷钦犯?被抓过去会被如何处理?”
心中却是自语:要是会被处死,那今天就是拼了老命不要也要跑路。
楚鸿心道一切实力为尊,看出了陈凡的艰难境地,他会不会交出自己?不由有些担忧,毕竟现今的神阳门门人上万,大夏剿灭的宗派势力不知凡几,神阳门逆不了这大势。
“这位小兄弟命格特殊啊,我都羡慕得紧,钦天监监测到他的时候他在哪儿?在帝星旁边啊,钦天监的几位老神仙可都被吓坏了,前任监正为了推算他被反噬而死。至于抓回去怎么处理那我也不知道啊,还得向朝廷请示。”卫煌回答道,依旧心平气和,云淡风轻。
陈凡扫视了一圈,淡淡说道:“要不这位大人现在问问?我好看看我要出几分力。”
对面几人闻言顿时脸色一变,气氛变得紧张了几分。
卫煌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芒,别看他文质彬彬儒雅随和的样子,虽是读书人,但下场同样能战斗。
他伸手止住了旁边就要动作的副州尉邢立,眼神示意另一边的一名身在水雾中的女子不要妄动,说道:“陈老哥爱徒心切我自然理解,这样吧,我马上问问朝中,看看会怎么处理。”
却向几人传音:不宜妄动,那个短发青年身上似有大恐怖。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的灵觉超常,在两人特别是楚鸿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
卫煌身前出现一张薄纸,右手出现一支毛笔,极快速地在上面书写了几行字。他书写完毕后纸张上的字立马消失,两地距离遥远,但自有特殊方法能让信息瞬时送达。
陈凡冷冷地看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趋势。
虚空突然裂开,浑身金色的城隍余先河顿时钻了出来。他看向两人的目光都变了,特别是楚鸿手中的八边形圆盘。
“那个器物可定超脱境,小心。”余先河向几人传音道。
无人不震惊,强大如余先河居然都被定在黑暗空间中这么久,要是把他们都定住了,岂不是任人宰割?
时间不长,那张白纸上就显现出一段黑字。
“人皇不信命格,送至朝歌,忠夏无忧,逆则诛。”
白纸飘到两人身前,楚鸿死死地盯着这段字,几个字就能决定我的生死?心理活动相当强烈,特别是那个诛字,是那么的刺眼。
“这是来自天工部尚书的答复,陈老哥可以放心了。”在他们看来,整个神阳门都隶属于大夏了,其门人自然忠于大夏。
楚鸿一听却是心里一动,天工部尚书,不就是疑似老乡徐宏吗?
“师父,不用为难,我跟他们走。”楚鸿尽量保持平静,道。
“老六,你这……”陈凡双眼一黯,我有强大的武力,但是依旧保护不了自己的徒弟啊,这世间就是如此,很难事事如意。
“不一定是坏事。”楚鸿轻声道,安慰陈凡。
是吗?
陈凡转念一想,也对,那位神秘而恐怖的中年人的身影顿时浮现在脑海中。
“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陈凡恢复平静,对着几人说道。
“你还想提条件?看不清局势吗?”副州尉邢立有些发怒,脸色不是很好看。
你区区神阳门不过三四流势力,出动个城军就能剿灭了,还能跟我们提条件?州牧这人就是迂腐,文人就是文人,读书读坏了脑子。
“老哥不妨说说看?”卫煌却很高兴,能避免打架了嘛,天天打来打去的,哪里像是修仙者了。
“条件就是我要跟着去。”
…
朝廷钦犯落网,命格被钦天监定义为冲日青龙的年轻人,更是地仙门那道灵光的获得者,在苏杭城被捕,即日押解到朝歌。
无数人捶足顿胸,大骂大夏就是个混蛋流氓组织,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那道灵光拿走了。
地仙门废墟,巨大的天坑下方,十四名黑袍人在秘语。
大夏这次进攻几乎打断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准备,我不甘心。
我恨的是为什么会有上百个卧底进入门中,还悄悄安放了这么多炸药,而我们一无所知?
大夏之势已成,现在已经非常可怕了,据说大夏皇帝进去过皇陵,才有如今的强大修为,我觉得我们也有必要走一趟。
灵光啊,本以为真的只是传说,谁能想到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放了那么多年。
不用挂怀了,此次行动不容有失,复出大计被大夏阻断,我们再找机会就是,但灵光必须从那贼子手中夺回来!
黄泉果彼岸花忘川河水我们都拿到了,招魂复生大阵可以着手布置了。
当中一人手上出现一块镜子,正是钦天监炼制的巡天神镜。
很快,十四人或冲向天空,或驾驭地底龙气遁地而走,极快地消失在西方向。
巨大的浮空飞舟在高空在快速飞行,人在上面没有丝毫不适之感,楚鸿被“囚禁”在房屋中,一块巡天神镜就悬在楚鸿房屋门口,镜子由青铜打造,镜面光洁,但画面模糊,此镜不能自照,但却能照命格、照体质。
楚鸿在构思,如何快速地引起徐宏的注意,从而让两人的碰面时间加快。
徐宏是尚书大员啊,此时楚鸿的境地急需要他的帮助。
陈凡被安排在隔壁房间,他可以自由进出,此时跨过门槛,问道:“老六,有没有把握?”
“什么把握?”
陈凡翻了翻白眼,“没把握就敢往朝歌跑?什么是冲日青龙?就是你的存在能威胁到人皇,所以你懂了?”
“不是说人皇不信命格吗?”
“他不信钦天监那群术士信啊,我们的修行法都是人家制定的,他说你能威胁到就肯定能威胁到!”
楚鸿无法反驳了,的确,现今的修行法的制定都有古时期的术士参与,甚至是推动者之一,命格玄而又玄,除了术士,恐怕谁也说不清。
“我估摸着,到了朝歌你肯定会被忠诚测试,这个没问题吧?要是通过了你以后就可以无忧了,抱紧人皇的大腿,然后神阳门抱你的大腿。”老头子轻笑道。
楚鸿无语,闸刀现在就在脖子上,抱个锤儿的大腿。
“师父啊,你能不能联系上尚书徐宏?”楚鸿非常不经意地问道。
“嗯?你觉得一个死了两百年刚从坟里爬出来的糟老头子能联系到这等朝廷高官?”陈凡似笑非笑地看着楚鸿答道,心里却是对楚鸿的来历又有了新的疑问,还能认识徐宏?他早就打听过了,整个九州没有楚姓的古世家,也没有楚姓的大势力,如何跟出身扬州徐氏的徐宏认识?
两人说话间,飞舟突然急停,桌上杯壶纷纷往前飞落。
陈凡迅速起身走出,眉头紧皱,“你就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他掏出一把长剑,悬于房中。
浮空飞舟外,甲板上已经聚集起了两万士兵,他们训练有素,集结速度超常。
飞舟几个方向都有黑袍人悬浮,可怕的气息在流淌。
“哟,好大的风啊,迟风?连老二?几只地老鼠舍得从地里爬出来了?”几人自飞舟顶楼的房间中飘出,副州尉邢立在最前方。
“原来是邢老虎,听说你牙崩坏了好几颗,今天专门来给你修牙。”
邢立顿时眯起了眼睛,这涉及到一个他的典故,他家中妻子彪悍异常,曾经两口子起了些纠纷,他的牙被“娇妻”打掉过三颗,一时沦为扬州笑柄,不过邢立本人并不在意,我那是打不过吗?老子爱妻之心天地可鉴,区区几颗牙算得了什么?
不过此时被提起却是明显的取笑之意,邢立身形高大结实,自军队中一路拼杀上来,大龙山崩于前都能脸色不改,他笑道:“你们来得正好,正好今天买了几斤老鼠药,你们看看合不合胃口。”
说罢就冲了出去,飞舟启动了防御机制,有光幕腾起,整个飞舟都处在笼罩之中,甲板上上百门天工炮炮口闪烁着寒光,蓄势待发。
一众士兵有条不紊地在指挥下穿梭,甲板上全是流动的黑色甲胄。
轰!
犹如两头蛮兽对撞,刑立与黑袍人迟风大战到了一起。
四面八方还有十三名黑袍人在沉浮,远处的空中似乎还有十几人,在远远观望。
第20章 朝歌
几人立身甲板最前方,船头龙旗飘舞,楚鸿被“请”了出来。州尉凌云,一身天蓝色战甲极其耀眼,楚鸿做梦也想不到能如此接近这位传奇大佬,当日在地仙门渡劫成圣的景象给楚鸿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在凌云的旁边,是两位金色甲胄的将军,大夏征剿军正副统领。
再旁边是一位青色衣衫的中年人,他相当地儒雅醇和,如邻家大叔一般,话音也让人非常舒服,他是大龙山君成巡,扬州所有山川地脉的统领者。
大夏立朝之后,便将疆土内所有的山鬼河神全部纳进统御,敕封山神、河神统御山精河怪,敕封城隍统御阴鬼。
再旁边是一位美妇人,一身红袍,丰腴饱满的身体,眼睛比之狐媚子还能勾人,鲜艳的红唇张合间吐出一道道动听的音符,撩人心弦。龙河夫人,据说是妖物出身,也有说是飘荡的鬼魂,被大夏封正后得以塑造金身。
再旁边是城隍余先河,几位副官以及陈凡和楚鸿。
几人已经打杀了几名包括地仙门在内的来截杀者,此时正云淡风轻的聊天。
“五皇子修为越来越可怕了啊!”凌云赞叹道。
旁边的金甲男子顿时皱眉,不满道:“凌州尉,我更希望你叫我大统领。”
齐侯,大夏五皇子,征缴军统领,不同于其余几位皇子,这位生来就好战,且天资极其惊人,主动请缨,是从征缴军一名普通士兵一步一步杀上来的统领位置。
“哈哈,好的,大统领。”两人显然关系不错,凌云笑道。
“龙河夫人有无婚配?”另一位金甲男子扭过头道,眼神热切、期盼地看向美妇人。征剿军副统领,周启玄,三十岁模样,皮肤微黑。
美妇人一愣,哪里来的莽夫?
“呵呵,不曾呢,缘分还没落到我头上。”她捂嘴轻笑道。
周启玄顿时神情大震,满脸地惊喜。
其他几人哈哈大笑,齐侯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道:“我觉得不错,龙河夫人美貌惊天动地,周副统领来自周家,年轻有为,绝配,哈哈哈,老周啊,你得加油啊,我可是听说龙河夫人府的门槛都换了几十条了!”
周家,古老世家,其他几人都有些吃惊,特别龙河夫人,眼神躲闪了一下,古世家传人,心道要遭。
“小兄弟,不错,到了朝歌我会给你请功的,没有你我们还钓不了那几条滑溜的老鱼!”齐侯转过身对着楚鸿说道。
那是相当地喜欢这人啊,因为这人的缘故,四十几个门派被剿灭,数百个门派去朝歌报备,现在又是钓了几条老鱼,下一步又是几个门派将成为历史。
“可惜的是,没有古世家参与进来啊……”齐侯感叹道。
大夏磨刀霍霍,终会向古世家圣地等挥动屠刀的,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话音一转,继续道:“命格不命格的不要在意,父皇不信,我也不信,哈哈,只要自身够强,一切牛鬼蛇神都不惧,也就钦天监那几个老头子整天神神叨叨的,话说回来,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征缴军?”
“哦?”凌云几人顿时侧目。
陈凡动容,这样的话不就解决了楚鸿的危机了?只是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还一路奔逃,对这小弟子他还是很有感情的。死去又活来,人生茫茫,万事奔波,情义最重,他有些不舍。
“统领大人,我实力还很低微,恐怕难以胜任。”楚鸿小心答道。自己不过区区筑基二重天,征缴军据说人均灵慧境,天地之差。别说去征缴,怕是还没出山就被反征缴了。
“呵,我很看好你,只要你能过了朝歌的测试,征缴军随时欢迎你,境界可以爬,实力可以涨,都不是问题。”齐侯认真道,不似在开玩笑。
“大统领何故?”周启玄可谓相当疑惑,很多世家的优秀弟子想进入征缴军都被齐侯给否了,这个小修士就凭他是青龙命格?
“说不清道不明啊,就是一种感觉,我好像看到了我和他并肩作战的精彩场面,让人热血沸腾啊……”齐侯目视远方,悠悠叹道。
其余人无不惊讶,目光在楚鸿身上不断巡逡。
当第三波前来截杀浮空飞舟的人留下的几具尸体被悬挂在飞舟甲板上时,很多人才反应过来。
尼玛的,那几人心肠都是黑的,黑得发亮,这是妥妥的在钓鱼!
利用那道灵光钓宗派势力来堵截、来抢,来了就别想走。
苏杭城距离朝歌有近千万里,朝歌依旧属于扬州范围,但城址经过一次搬迁,更加地靠近中州。
足足飞行了半个月,后面几天相安无事,反应过来的宗派势力不再来截杀了,强如地仙门十四人出动都被钉杀了四人,重伤了几人。
征剿军巡逡在大地上,对始终不报备的势力进行清剿、捕杀。这次更是参与钓鱼,着实吓坏了一干势力。
朝歌,纵横各万里,城墙高达一千丈,据称是整个陆地上最大的城市,或者都不能说是城市,可谓国中之国。
飞舟停靠在城外东边的练兵场,耸入云霄不见顶的高墙让楚鸿口干舌燥,三千米高的城墙,有这个必要吗?
这是修士的国度,一切都不可以常理度之。
城外西边是一块巨大的空地,悬浮着不知道多少道门,这是往来各地的传送门,进进出出的人群络绎不绝。
城门高达百米,龙飞凤舞地写着朝歌二字。
在齐侯、凌云的带领下,一行人快速穿过城门,坐上了专用的车辇,整个朝歌外城禁止飞行,往来只能通过这种专门的异兽车驾。
楚鸿呆呆地看着远方高空,受到了极大地冲击。
震撼!
十几块巨大的浮岛呈九层阶梯状向天空延伸,最高空金光四溢,整个城市都处在金光照耀下,那就是一片金色云海,当中似有龙型生物的模糊轮廓在游走。
人皇高坐九重天!
这就是朝歌城吗?
那浮岛高悬空中,飞上飞下的人流连成了一挂挂珠帘,从岛上垂挂到地面。
路面极宽,双向十六车道,全是各种异兽车架化成的流光在穿梭,速度奇快无比。
有兽为鳞马,马身鱼鳞,善奔,日行十万里不倦。
看着琳琅满目的街道,往来的商贩客流,男男女女无数人,楚鸿一阵恍惚,如在梦中,多希望梦醒时我依旧还在学校回宿舍的路上,而不是现在被几位大佬押解而来等候发落的阶下囚……
天空浮岛高处的第二层,面积能有五十平方公里,位于东边的层层楼殿当中,监星台原地爆炸,炸飞了十几名白袍人。
两名老人出现在这里,迅速稳定住局面,“这是…青龙在靠近。”沧桑的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安。
“师兄,禀告人皇?”另一老人问道。
“人皇信气运,但却不信命格,我觉得这个隐患我们应该自行解决。”老人沉声说道。
“师兄,清风已经联系上了云游的师伯祖,不如等他到了再计议?”
从楚鸿始一进入朝歌城,就感觉似乎到有一道非常锐利的目光在盯着自己,那种被窥视感太强了,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如芒在背。
但他却不敢乱说话,指不定这就是钦天监的神仙或者直接来自高空的主宰者?
命轮盘上流动的青光在不断地加速,盘面在不断晃动,整个命轮海都在翻滚,楚鸿脸色苍白,自己的命轮盘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上次这么无力时还是被神秘的中年人抓出命盘投影。
命轮盘上传出若有若无的咆哮声,像是一头凶兽正在觉醒。青光连成了整体,那是一条龙,一条闭目的青龙,正对着高空嘶吼咆哮。
命运的轨迹无可捉摸,命格的神奇玄而又玄。
有浩大的波动自高空传来,满城皆惊,波动来得快也去得快,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楚鸿脸色更白了,这尼玛的真的冲日青龙?能威胁到高空中的人皇,那个号称当世最强者的男人?
咽了口唾沫,很想喊陈凡带着自己跑路。
旁边几人怪异地看着楚鸿,但却没人说话,那股波动他们不可谓不熟悉,就连齐侯都沉着脸一言不发。
命轮盘依旧在晃动,盘面成型的青龙非常细小,但是却活灵活现,犹如真实存在的生物一般。
那不过是一道光影。
咆哮声依旧,甚至有搏击向高空的态势,这种不可控的感觉非常不好,我的身体里面有一个另外的意识体?楚鸿顿时打了个冷颤。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直接钻进楚鸿身体,快到旁边几位大佬没有人拦截住。
白光直接灌入楚鸿命轮海,化成锁链,将命轮盘上的青龙光影缠绕,锁在盘面上,咆哮声渐渐平息,命轮盘停止了晃动。
但楚鸿却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丢了一样,空落落的,更加地难受了。
“谁?!”齐侯勃然大怒,冲出了车驾。
“五皇子息怒,是我。”一道淡淡的光影浮现在车架前。
“李监正,你最好能解释得通,我带回来的人,怎么处理要我说了算。”齐侯神色非常不善。
“一切皆有因由,待人皇定夺后我会给五皇子解释的。”光影碎裂,似是不怎么把五皇子的话放心里。
钦天监是大夏最超然的部门,前身来自天机门和数算宗两个超然世外的大派,能服务于大夏世人不知原因,但这改变不了他们本身就超然的状态。
第21章 困龙索
很快,齐侯对着凌云几人交涉了几句后就冲天而去,直奔最高处浮岛。
陈凡望着天空中的浮岛群,有敬畏,有敬佩,更多的却是担忧,就刚才那股波动,已经不低于自己了,自己的修为是因为在阴间没有断绝过,回归阳间后爆发,连迈三重天,而九天之上那位,是真的神勇盖世呵!
凌云领着几人走进了一座大楼,名为扬州驻京办事处,险些惊掉楚鸿下巴。
有官员迎了上来,很快,整个楼里面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乌泱泱几百人集体出迎,开什么玩笑,扬州二把手来了他们没提前接到通知就算了,要是这还怠慢了那项上人头可以搬家了。
“参见大人!”一片拜倒之声。
“不必多礼,安排几间住所,准备些吃食,然后忙你们自己的吧。”凌云淡然道。
天空最高处浮岛,满天金色云海笼罩,连太阳光都照不进来,花草树木全部都被染成了金色。
金色云海,就是被称为气运的有形气体,以特殊的手段凝聚,这是大夏国运的体现和象征。很多族群都有这样的手段,所以大夏勒令疆土上的宗派来报备,实际上就是要交出宗派自己形成的气运,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的抗拒者。
上书房,一人端坐,数人站立。
前方端坐的男子四十岁模样,头戴十二冕平天冠,黑发飘散,眼中似有星辰起浮,脸庞犹如刀斧削成,棱角分明,身着五爪金龙袍。
大夏人皇,号称当世最强者。
最前方的一人开口,他脊背有些佝偻,脸上有数十道皱纹,看起来似乎很老,开口道:“人皇,我认为命格之事玄奇,不可轻心。”
太尉魏无忌,大夏军中第一人,也是最早跟着人皇南征北战的功臣。
另一人开口道:“禀人皇,我也认同命格,相传九龙治水者出则洪涝,十日横空者出则大旱,祥云不坠者高悬九天,七杀命格者则天生为战场枭雄,这些都是有书可查有迹可循的真实事迹,所以我认为应该处死冲日青龙命格之人。”
陈望,国安部尚书,是个半百男子,眼神凛冽,不怒自威,国安部是大夏一个极其庞大的机构,下设十几个司,专司情报、间谍、侦查、维稳等事务,征缴军也隶属于国安部管理,名副其实的手握重权。
人皇看向另外一名男子,其他几人也顿时扭头。
这是个年轻人,跟周围人相比年轻得过分,英俊得更过分,一头桀骜不驯的短发,神采飞扬,和周围的长发飘飘格格不入。
徐宏,天工部尚书,大夏的明星。
“我不认同钦天监的说法,真要这么玄奇,那不是破开了天池的霸主也能被一个凡人给克死了?所以我认为玄奇与否关键得看个人造化,他是青龙命格,我查阅过古籍,至少也是个特殊体质才能承载,我的意思是,可以让他为朝廷效力,去前线开疆拓土。陈尚书那边肯定早查过了吧?这就是个无根浮萍,首次出现是在神阳门,据说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才不信神阳门这套说辞,肯定是他们发现了特殊体质这个事实想要雪藏嘛。”
另一边钦天监的两位老人闻言顿时就神色不善,徐宏这厮和钦天监一直都不对路。
“徐尚书,命格生克不是钦天监信口胡诌,天地万物有阴有阳,有至强者就必有克制者,对立而生,如鹰与蛇、猫与鼠,现在那个年轻人就是人皇的克制者,钦天监为此损失了监正,炸烂了监星台,你觉得我们在说笑吗?”现任监正李浮相有些怒意地说道。
五皇子齐侯站在最末尾,此时向前走了一步,也说道:“禀父皇,各位大人,此人是我从扬州苏杭城带回来的,不过刚刚开启修行,现今不过筑基二重天,恕我直言,如何威胁父皇?况且,我认为刚才徐尚书的提议非常好,要是不放心,可以将其放到征缴军中,由我监视。”
“征缴军人均灵慧境,这么做会惹争议,人皇,我提议,战仙学宫与稷下学宫就快开府了,让他进学宫,在里面深造段时间再投放前线。”徐宏眼睛一动,接过齐侯的话请示道。
其余几人闻言都有些惊讶,人皇扭过头,开口道:“哦?儒家松口了?”其音中正平和。
“孔瑞已经有所松动了,我们的条件他无法拒绝,待微臣最后再添一把火,儒家即将全面入朝!”徐宏信心满满地说道,双目神光湛湛。
人皇思索了片刻,道:“准!”
没多久几人就离开了上书房,人皇闭着眼睛,空旷的大殿上一阵波纹荡漾而起,一道金甲人影浮现。浑身金色甲胄,只留了两只眼睛裸露,腰间悬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写着葵。
十大天干神将,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葵,他是神将葵。
“禀人皇,此人来历无从可查,第一次出现是天源府神阳门,于天地之源回归的当夜从天而降,而陈凡则是自阴间返阳复生,之后两人出现在桃都山,疑似与一名神秘人有过接触,那个人……”葵停顿了一下,似有顾虑。
“说。”
“似乎是长公主出世当夜出现的那个人。”葵继续说道。
“嗯?我知道了,去告诉钦天监,此人无忧,拿回困龙索,任其自然。”
扬州驻京办事处,楚鸿在房间里可谓坐立难安,命盘上的白色链条犹如枷锁,锁住光影青龙的四爪、脖颈,无形的锁困之力将光影死死死困在盘面上,一动不动,犹如死物。
连带楚鸿整个人都病怏怏,提不起精神。
没多久,白光自主松开,而后消失不见。
楚鸿神情大震,那道青光又恢复了活力。
“这是……放过我了?”楚鸿大喜,从降临到离开神阳门就开始了身不由己,莫名其妙的灵光落在脑袋里,又是更莫名其妙的命格生克,克制谁不好偏偏去惹到这个神圣国度的主宰者,前路堪忧啊。
良久,楚鸿定了定心神,拉开了房门,有两人如门神一般站立两旁,房门上依旧挂着那枚镜子,青光顿时投射向楚鸿。
真想打烂这颗探照灯啊!
“我想找一下凌云州尉,劳烦两位大人通报一声。”
两人不敢怠慢,虽是来监视的,但这位小哥是凌云带进来的啊,同行的还有那么多扬州高官,谁知道这是哪家公子。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这人四十多岁模样,修为在天门境,与楚鸿相比必然也是神仙人物,不过在朝歌城那是号都排不上。
很快这名官员就回返,在前引路,楚鸿请上陈凡跟随。
“小兄弟找我有何事?”凌云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天空中的金色云海,道。
他可不是给楚鸿面子,堂堂一州军队大佬,想见他的人不知凡几,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他给的是陈凡,主要还是齐侯的面子。
楚鸿直接说明来意,“凌州尉能否帮忙给天工部尚书徐宏传信一封?”
说完之后有些忐忑,他没理由也不一定会帮自己。
“哦?”
凌云顿时转过身,有些惊讶看着这个年轻人,再看向陈凡,后者也是一脸疑惑的神情。
“你认识徐尚书?”
楚鸿已经在心里演绎了好几遍,“从容不迫”地答道:“具体还需要徐尚书看过我的信之后才能确定。”
这是留下模糊性,让人捉摸不清,楚鸿觉得自己有点冒险,但要是凌云答应帮忙的话就能事半功倍,比自己去搞吸引眼球的事好使多了,况且自己现在是个阶下囚。
凌云惊疑不定,良久,楚鸿都出汗了,他才轻笑了一声说道:“好啊,把你的书信写好拿来给我。”
皇城分内外,内城主要是官员、皇亲国戚等的聚居区,宽阔的街道两边是一座座高门府邸,这里聚集了怕是不下一百个姓氏。
徐府,刚从天上回返的徐宏走进大门,立马就换上了非常休闲的休闲长裤加短袖,屋内有沙发、饮水机,甚至电灯等器物,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有一个姑娘来报告。
“老爷,这是杨州州尉给你传来的书信哦。”少女十三四岁模样,晃了晃手中的书信,蹦跳着道。
“黛玉啊,快去给老爷泡壶茶来,也不知道问问老爷渴不渴。”
“你那个机器我不会使用嘛,就怕力气大了给你弄坏了。”少女吐了吐舌头,蹦跳着走了。
徐宏摇头失笑,那个机器还只算半成品,主要是电力还不能持续供应。
“扬州尉凌云?”徐宏有些疑惑,自己发明的传信方式都相当于手机了,千万里都能瞬时到达,还用书信?
信封上有凌云加持的保护禁制,轻轻拆开,徐宏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满眼的不可置信,继而狂喜,仰天大笑。
那是一段地球简体汉字写就的文字,“徐尚书你好,我是楚鸿,来自中部省,我看到了你写在书里的话,现在人在扬州驻京办事处,急需你的帮助。”
“淡定,要淡定,泰山,哦不,大龙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哈哈哈哈!”
他立马吩咐了府内一干人几句,召来一架银色车,金属结构,四个轮子,却不由电力燃油驱动,是由龙钱驱动,一声咆哮中,车子窜了出去,速度极快,近乎化成了残影。
皇城大街上,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徐尚书又开着他的怪车出行了,永远这么特立独行。
扬州驻京办事处门外,怪车停靠,随后被徐宏收起,他提步走进。
朝歌无人不识徐宏,短发,短上衣,长裤,这些都是标配,整个朝歌只此一家,曾经引领了一段时间的潮流,不过那群年轻人被家中长辈收拾了过后就再无人跟风了。
门口值班站岗的官员实在想不到这位大佬会光临这个小地方,说话都哆嗦了。
“尚……尚书……大人。”
“你们凌州尉可在?”徐宏笑道,阳光灿烂的笑容顿时让两人如沐春风。
“在的,在的,尚书大人请进,我马上去请凌大人。”一人引进,一人快速冲向楼内。
很快,收到消息的凌云迎了出来,心里是翻江倒海,看待楚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尚书大人光临,蓬荜生辉啊!”
“哈哈,一身凶煞气的凌州尉竟然也能说这等词了,你变了啊。”
“尚书大人可不知啊,圣人劫太过凶险了,差点没熬过来啊,自然要有所改变才好,快快请进。”
办事处又是所有官员集体出动,几名负责人可谓是脸都笑出花来了,这么个小机构在朝歌如沧海一粟毫不起眼,今天居然两位大佬驾临,百年都难得一见。
“办事处办公还顺利吧?”徐宏问道。
“顺利,非常顺利,还是尚书大人提出的这个设想呢,能为朝廷、为扬州分忧是我等的荣幸!”办事处的处长郑新年赔笑道。
“好了,郑处长去忙吧。”凌云引导徐宏落座后道。
郑新年带着一众官员快速走了出去。
第22章 伟大会面
两人聊了些工作,涉及到很多官员的归属,都是不能外传的大秘密,凌云已居州尉,再往上就是进入朝歌了,他不由心头火热,不想进入中枢是不可能的,要是能去前线那更好,他是武将,战场才是他的归宿。
徐宏年纪比他小很多,但这个世界是万万不能以年岁论英雄的,且徐宏身居中枢,深得人皇厚爱,太尉都对此人赞不绝口,更是高居尚书大位,两人品秩相差不大,但是地位相差很大。
凌云受益匪浅。
“好了,凌州尉,这封信的作者现在在哪?”徐宏转过话头,笑问道,手中扬了扬那封信。
来了,果然如此,凌云眼神一凝。
“不知此人与徐尚书是何关系?不是我多想,实在是有些复杂。”凌云随即解释了一番。
“哦?你是说这人就是冲日青龙?”徐宏眼珠子都鼓起了。
他乃乃的,幸好老子今天留了一手听了太医殿几个老头子的劝,想把这个人留下来搞体质研究,幸好人皇还同意了,不然就随了钦天监那几个老匹夫还有陈望那厮的心意,被处死了。
徐宏一阵后怕,流过几滴冷汗,伟大的会面差点儿就错失了。
凌云眼神怪异,徐宏急忙道:“这是我远房表弟,隔徐家太远了,所以走动极少啊,这不来投靠我了,中途出了些状况,我也没想到他就是冲日青龙。”
凌云顿时恍然,即使看出徐宏是在说假话也只能认了,传音房外带人来见。
走出房门,楚鸿激动到无以复加,十几次深呼吸才压制下来。
走进两人所在大厅,四目相对,似有火花在激荡。
“你好!”徐宏大笑着用地球语言说道。
“你好!”楚鸿被感染,也笑着回应。
伟大的会面,由两个你好开始。
命运的轨迹不可捉摸,人生如梦,半点不由人。
不知是异域他乡,还是神话远古,两个来自同一地方的人在不可思议境遇之后碰到了一起。
徐宏快速走了几步,两人伸开双臂拥抱到了一起。
如此辣眼睛的场面让凌云郑新年目瞪口呆,两个大男人你抱在一起做什么?!
呸,有伤风化,有辱斯文!
但却谁也没开口怒骂。
徐宏拍了拍楚鸿的后背,大笑着,眼角有晶莹一闪而逝。
好好好!
连叫三声好,两人分开。
“凌州尉,人我先带走了,五皇子那边我去解释,楚鸿的危机人皇金口玉言已经解除了。”不待凌云答应,他拉着楚鸿就走了,留下无奈和错愕的两人。
坐上徐宏的车,楚鸿感觉真的像是在梦中,太过于不可思议。
徐府,徐宏始一进入就摒退所有人,封禁了整个书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连徐父徐母也不行。
人生之际遇波云诡谲,谁也说不清下一步就会发生什么。两人都在唏嘘,大叹世事无常。
三十三年前的徐宏是一个理工男,却喜爱寻幽探古,暑假期间遍走山河,在函谷关外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已在茫茫星空,看着星辰点点,再之后出现在了朝歌徐氏妇人肚中,二十多岁的神魂重新生长。
三十三年一步一步走向了朝歌高层,高居大位!
老乡见老乡,两人都有说不完的话,“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一颗流星划过,在醒来的时候我就出现神阳门了。”
“这么说你不是魂魄穿越?!”徐宏神情大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是的,我醒来的时候衣服裤子都还在。”楚鸿肯定答复。
“哈哈哈哈,好,那我的努力就更有方向性了,你这个从天而降降得好啊!”徐宏大喜过望,整个人都散发出不一样的神采。
“老子西出函谷关,搞不好就是他在前面开出来的路......”
“来到这里后,我慢慢的发现了一些惊人的东西。”
“老子、庄子、孔子,如来,甚至秦始皇都在这个世界显示过踪迹,但后来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人间难寻。”
“这里的时间和地球一样的,想必你也发现了,但是我翻遍古籍,却又发现,交叉的东西太多,时间对应不上。”
“最诡异的就是道宗,这个宗派和风族一样贯通古史,没有张道陵却有天师道等等等等。”
“有三皇五帝之传说,也有大羿嫦娥之分离,但那是远古时代的事迹!”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去,所以钻研机器,想弄个宇宙飞船出来,已经完成了近四分之一。”
宇宙飞船?!
楚鸿张大了嘴巴,徐宏是真神仙啊,这东西都搞出来了。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他,但也只能一个一个问起。
“宇宙飞船有多大把握?”压制心里的兴奋,楚鸿问道。
“七成!这是我的设计理论值,地球的科技我不可能全部知晓,只是专业是理工机械,所以有些认知。飞船用龙钱作为动力,内部有无数阵法,能汲取外界能量,真空的宇宙中我不知道有没有能量存在,所以我已经存了几百万龙钱。”楚鸿嘴巴张得老大,他到现在都还没见过龙钱,几百万龙钱是什么概念?!
徐宏咂巴着嘴,“别吃惊,感觉还是不太够,宇宙中各种射线存在,还有陨石流这些危险,而且见识了这个世界之后,我严重怀疑宇宙中也有生物存在!”
“还要些年头吧,等我破圣了,能布置圣级阵法把握会更大些。你学的什么专业?”徐宏急问道。
“我是文科生......”
“奶奶的,咋不学个理科。”徐宏白眼猛翻。
“还有一个中心问题,你如何辨别方向?”
“哈哈,问到点子上了,我自星空中出现的时候,是在某个地方的一个洞中出来的,然后就被莫明的力量牵引,到了现在母亲的肚子里。”
“那个山洞就在某处,顺着它逆行定能成!”他双目坚定,道。
......
两人从白天聊到黑夜降临依旧没有结束话题,整个朝歌都认识徐宏,帝国新星,跳脱的思维,天马行空的想象,是无数人膜拜的对象。但是真正的徐宏无人知晓,背面是孤寂、寂寞,满腹心事真正找到了倾泄对象。
两人走出书房。
“黛玉啊,去叫厨房准备些膳食,我与楚兄要开怀畅饮!”客厅里叽叽喳喳的,几位小姑娘在聊天。
几人好奇的看着楚鸿,实在想不到这个衣着如此清简的男子怎么让自家老爷这么高兴?
“还不去?”徐宏眼睛一瞪,几名少女这才叽叽喳喳的走出客厅。
“要习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在我家这些下人才算个真正的人......”看着楚鸿古怪的眼神,他解释道。
楚鸿打量了一下客厅,对这个世界来说古怪的玩意儿真不少,时钟,饮水机,沙发......要不是房子是木头建的,楚鸿真以为回到了老家。
“本来还想研究研究电力来着,那些设备我费尽心思弄出来了,却无法长久供电。”徐宏笑道。
很快,就有一桌子酒菜被几个丫头端了进来。
“好了,你们自己玩去吧,还是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老夫人也不行。”徐宏拉着楚鸿就坐,对几人道。
几个姑娘更加好奇了,瞪着大眼边走边打量楚鸿。
转盘桌子,美酒醇香,佳肴可口,都是楚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食物。
“你给大夏设定的框架?”楚鸿说到自己在一些有关徐宏的书里看到的,问道。
“哈哈,这可太有意思了,这个世界官僚系统有体系,但是却乱七八糟,早些年都是宗派统治,国家生灭极其迅速,今天立国明天亡国,他们哪有这一套,还算是我曾经有所涉猎,记得不少,结合古今给人皇设定的体系。”
“难怪,我就说嘛,有些混乱。”
“实际上是我也没看过多少,不然还要更健全些,儒家也是只知道读书,我考证过,他们这两千年过得那是相当凄惨。佛教也是,在西凉那边苟延残喘。”
“你是特殊体质吗?”
“是啊,我是神体,你呢?”
“我是什么体质我也不清楚啊,不过神阳门那几位师兄说过疑似道体。”
“什么?!那可太好了。”
“那是不是说地球的人都是特殊体质?”
“不好说,你过来的经历比我还诡异,暂时没有第三个人供我们考证了。”
......
一桌子菜被吃得七零八落,酒也喝了两壶,楚鸿有些微醺,这类酒即使修为也震不散。
“哈哈,今天爽了,憋了三十多年,难以想象还能有今天,你有什么打算?”徐宏问道。
“我想要尽快提升实力。”楚鸿想了想,道。不管徐宏的飞船计划能不能成功,他也都要提升实力。
“也是,你这么点渣渣修为确实要好好提升下,我灵慧境都快跟不上那群官员节奏了,你差得更远。缺什么就给我说,大哥罩你,哈哈哈哈!”徐宏大笑,真如故人重逢,如何不欣喜。
“你的本名就叫徐宏?”
“那当然不是,我的本名叫李业鸿,和你的鸿字一样。”
“缺点钱,能借我点?”楚鸿转过来不好意思道。
“哈哈哈哈,什么借不借的,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咱们就在这星空彼岸闯他一番事业后飘然回去......”
徐宏突然真性情流露,抱着楚鸿痛哭流涕,欢声笑语那都是装的,星空彼岸还有家人妻女,在终日泪眼中盼着他回去......
好半天,徐宏才回过神来,“楚兄弟莫笑。”
“哪里笑得出来。”楚鸿也很感慨,不知道彼岸此时怎么样了。
“走,去看看我的伟大计划。”拉起楚鸿就走出徐府。
二人上车,径直驶向朝歌北部,介于兵营之间,一大块地域是天工部的驻所,一路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座高大府邸前,天工部尚书府。
有官吏上来拜见,二人拾级而上,门后迎来的官吏大惊,这人是谁?怎么和尚书大人同级而上?他心思灵活,脸上不露分毫。
“尚书大人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户部兵部天天都在找大人,都快把我耳朵问起老茧了。”
“吴郎中啊,你没看到本官回来,有问题吗?”徐宏笑得,随性自然。
吴郎中一脸尴尬,不过还是道:“是的,尚书大人云游朝歌,还未回返。”
徐宏大笑着带着楚鸿走到了后面。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炉子在冒着炉烟,天穹中一道光幕阻挡青烟往上,一股炭火味儿扑面而来,楚鸿放眼望去,看到了建造中的浮空飞舟,天工战车,还有十几门高达近十米的天工炮,不时有神光冲起,整个就是一个巨大的冶炼场。
另一边还有农具的冶炼,巨大的水车,犁耙等。还有十几丈的金甲傀儡,全身由铜铁所铸,内部机关之精妙,让人叹为观止。
楚鸿算是了解到了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工业水平,当然,多半都是因为徐宏的原因。
一座高大长长的房子里,楚鸿见到了徐宏设计制造的宇宙飞船。看到过图纸算是一回事,见到真面目又是一回事。
楚鸿嘴巴张得足够放下一颗鹅蛋。
高达近百米,长近两公里,整体都是船,怕是有上万名天工部的人穿梭其中。
算不算中饱私囊?指挥这么多人给他免费打工。楚鸿想到。
“炼器宗是个神奇的宗派,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炼出一些至强的神兵利器,并且一直孜孜不倦,很多人以为他是被大夏打下来的,实际上是被我用十几幅图纸给吸引过来的。”徐宏看着那些着棕色衣服忙碌着的人道。
“主要是材料不好搞,从金属中提炼最精华的部分,金银铜铁四精,运气再好一万斤也只能提炼出几两,还有很多的稀有金属,内部刻制阵法,外部勾勒阵纹,太复杂了,这个工程已经进行了七年,等我破入圣境之后可能还需要几年。”
“所以你的实力要尽快提升,将来还能来帮助我,咱哥俩儿一起开着飞船回去。”徐宏眉飞色舞的说道。
再带着楚鸿参观了一圈,顿时一堆官员就围上来了,召来一名年轻的官员带领楚鸿去其他地方游览,徐宏开始办公。
钦天监,两名老人端坐,左右两边是十几名白衣人。
李浮相脸色很不好,白发白眉白须,飘然的形象被脸色拉下了神仙气质。
“困龙索已经收回来了,人皇不以为意,但我们必须要以为意。”李浮相沉声道。
“师兄,你是想?”另一名老人,名吴浮生,有些惊讶地疑问道。
“师父不能白死,那段未来的画面过于惊人,天机门数算宗依附大夏是为何?我们的计划必须得以实现!”李浮相看了吴浮生,语气坚定。
“师父,人皇如今如日中天,再加上我们的加持,不可能出现任何状况啊。”左边一个年轻男子说道。
李浮相看了他一眼,后者顿时如坐针毡,“眼光高远,但是要从最细微处着手,徐宏那小子说得不错,起于青州的微小之风也许就能演化成吹灭流州无尽大山的大风暴。命运不可捉摸,命格之力玄奇,所以,困龙索可收回,但是绊龙石要放出去,磨灭任何可能的威胁。”
“师兄,这么做我觉得是不是知会天机门几位师叔祖一声?”吴浮生顾虑重重地说道。
“我是监正还是他们是监正?”李浮相神色更加地不好看了。
众人只好无异议,毕竟前任监正拼掉了性命去推算在场众人都是亲历者。且,李浮相前为数算宗当时的宗主,与天机门一起并入钦天监时也是因为天机门现任门主辈分太高而任副监正。现在就任监正,自然可以发号施令。
“师父,地仙门最近闹腾得厉害,我们要不要去收拾一下?”另有一人请示性地问道。
“已经隔了那么多么多代了,如今的地仙门已经不是当初的地仙门了,很多秘术他们已经遗失。也好,天启,一个月后你去流波城,将地仙门的秘法全部收回。”
地仙门第一代门主,是一位数算宗反叛出去的弟子,但因为其自身过于强大而让数算宗无可奈何,这等惊人秘辛不在世面流传。
钦天监占地极广,此时另一侧的房间中,三名老人还有一个小少年围坐。
“呵呵,浮相他们就是功利心太重啊,或许会适得其反?”一人道。
另一人停止了拨弄手中圆盘的动作,说道:“不错,数算宗自从上古时期分离出去后就偏离了轨迹,在当代更是有脱轨的危险了。”
“清风啊,你说说你怎么看?”最后一名老人笑着开口道。
“大师公,我觉得那几位老师兄都太坏了,每次看我都不怀好意。”少年忿忿地说道,清亮的眼神中有画面映现,正是李浮相一众人在开会的画面。
老人笑道:“哈哈,那是几位师兄关爱你呢。”
而后转过头对着两人道:“等他们闹腾吧,冲日青龙人皇既然放任不管,那我们也任其自然好了,那人的身上有大恐怖,暂时还沾染不得。可惜啊,沉运师侄不听劝,天机门总共才十二人,有心也无力,保持轨道正常运行就行了。”老人回想起第一天推算冲日青龙时遭遇的恐怖,不由也有些后怕,险些殒命当场,只有在推算一些历史恐怖事件还有至高强者时才会遭遇到这么可怕的反噬。
第23章 儒家
楚鸿游览了一圈后被安顿到尚书府的一个房间,激动的心绪渐渐平复,前路茫茫,但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方向,剩下的就是拼命努力了。
人皇不信命格,且还采纳了徐宏的建议,这对楚鸿来说是绝对的好消息,摆脱了通缉犯的身份,至少自己以及神阳门都无忧了。
道体是什么?
在徐宏所给的古书有记载,道体天生近道,出生时就会显化异象,身上在脐轮、心轮、眉心轮三处都有封印,是所有特殊体质里面封印最多的体质,没有之一。
突破过去就能更加强大,突破不了,身死道消,或者本源溃灭,沦为凡俗。
楚鸿心里发苦,真是一波平了一波再起,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资源和实力去谋划。
“走一步看一步吧……”
脐轮中依旧有水雾不断蒸腾而上,距离云彩凝实还有欠缺不少,楚鸿按部就班,开始了气血搬运。
人体是个奇妙所在,很多部位暗合阴阳五行,体内更是能演化大宇宙,是合乎道的形体。
脐轮空间已经化为了浩瀚汪洋,时时刻刻都有水雾腾起,涌向高空,体内化生出这么庞大的空间,根源在哪?这个空间在真实世界中有迹可循吗?
楚鸿无限疑惑,显然用“科学”来解释这一切是无法解释的。
一枚来自徐宏的龙钱出现在手上,上面雕刻有金色的神龙,蕴含极其庞大的灵气,一枚就足够筑基境修士吸收数月。
修行烧钱啊,楚鸿感叹。一枚龙钱等于一百凤钱一万麒麟钱,而一枚麒麟钱可以换成黄金一百两,足够凡人四口之家花销一年。一枚龙钱百万两黄金啊,在地球都算是天文数字。
滚滚灵气不断进入楚鸿身体,化为神力流进脐轮海,金色的海洋持续不断地扩张,海水在翻滚,雾气缭绕。
气血搬运也很神异,自己能让血液的流速加快,让全身经脉不断扩张、凝练,以适应浑身气血和神力的流动。
楚鸿已经适应了这种感觉,周身血管清晰可见,血红的一条条、一道道,看上去像个血人,有些恐怖。
来自龙钱的灵气非常纯粹,几乎都不用提炼压缩就直接转化为了神力。
道引筑基,是心法总纲,楚鸿按照所载不断鼓动气血,脐轮海上空的很多雾气都被抽走了,化成了滚滚血液,楚鸿感觉血液晶莹了不少,但蒸腾上来的雾气全被抽走了。
顿时嘴角抽搐,我是在反向修行吗?
三重天的突破需要雾气凝实,这进度得啥时候去了?
时间不是很长,楚鸿起身,和往常一样,浑身都是污垢,体内的杂质又一次被清洗了出来。
“我身体里面有这么多杂质?”
房间具备洗漱间,清洗完毕后整个人又轻盈了不少,不由想起陈凡带他飞上高天时的情形。
追云逐月,随风飘舞。
强大的修士可以不用休息,但显然楚鸿还达不到这种程度,依旧需要睡眠。
第二天,看着镜子中自己,干净的面容,寸头,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楚鸿相当满意。找了几位天工部的官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几人怪异的眼神就帮自己炼制出手中的理发推子和剃须刀,只需神力就能催动,端的是神奇。
一个年轻官员送来早餐,而后对着楚鸿道:“楚公子,尚书大人说你可以安排时间回一趟神阳门,然后等着战仙学宫开府再来接你,他这段时间很忙,可能无暇顾及你。”
两人聊天的时候楚鸿就已知晓,自然没什么意见。
“好的,那就辛苦王哥送我一趟。”
神阳门新址坐落在朝歌城东南方向约八十万里,依旧是在群山万壑间,辐射周围近万里,只是不再有悬空的浮岛仙山楼阁了。
房屋宫殿依山而建,仙家气息并没有减少多少。
楚鸿和陈凡刚一降落,一大群人就围了上来,这段时间的各种消息冲击可是让整个神阳门惶惶不可终日。
“师父啊,你可太能闹腾了。”陈望仙关切地看了看两人,长呼短叹地说道。
陈凡顿时不爽,瞪眼道:“是我闹腾吗?老六才是个惹祸精,你师父我差点儿又得钻坟里去了。”
“这不是相安无事了嘛,小师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向严肃的赵圭露出笑意,道。
“哎哟,陈师叔厉害得紧呢,听说跑去苏杭城差点儿就要和州牧大人干架,可是给我们吓得,几晚上都不敢睡觉,生怕一醒来就有军队包围了这里。“长老李文青闻讯而来,刚一降落就拍着胸口说道,眼神不时盯向楚鸿。
你往哪儿拍呢?一堆老男人纷纷扭头不看。
“行了行了,都不修行的吗?快散了,各回各家。”王赤阳开口喝道,驱散一干人等,带头走向新建的大殿。
几兄弟几师徒聊了很多,或许先入为主的概念,楚鸿在神阳门这个集体能感受到不少温暖。几人不管心里有没有其他的想法,至少明面上还是很亲切的。
楚鸿的居所被安排了侧面的一座山峰上,还无法御空而行,只能由行舟代步。这是一种相当于缩小版的浮空飞舟,通体由楠木构建,长能有两米,宽一米,内部设置了很多阵法,消耗麒麟钱,可以御空而行,不过速度不会很快。
站在行舟上楚鸿不禁想到,把和行舟上一摸一样的阵法刻在腿上,是不是就能御空飞行了?
顿时就觉得大有可为。
调转方向,行舟扎向另一座山峰,为藏书楼所在地。
朝歌城外,巨大的城墙遮蔽了太阳,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
儒家入朝!
这是轰动朝歌震动九州的大事件。
人皇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青紫红绿相间,说是百官,实际上不下十万官员在城外两旁列队,无比隆重。
也可以看出对儒家的重视!
很快,远房有三艘浮空飞舟出现,并排而行,飞舟上全是来自扬州西北三府之地的读书人。
有两人当先飞出队伍,一人短发红袍,上绣仙鹤,当朝天工部尚书,徐宏。另一人四十多岁模样,青色长衫,儒雅,还可看出年轻时俊逸风流的样子,年岁增大却不减魅力,面容和蔼,目光深邃,似蕴含无穷智慧。
这样的大叔更加地吸引人!
儒教孔家当世家主,孔瑞,携门人子弟加入大夏帝国!
儒教曾风靡一个时期,天下都在诵论语,盖因门槛过低而吸引无数人加入这个群体,读书就能读出个朗朗乾坤,最广大的凡人群体谁能拒绝?
即使被绞杀、打压,至今已历两千年,依旧在扬州西北部三府之地茁壮成长。
儒家的神通诡异莫明,读书人口吐浩然正气,不仅是邪祟克星,更是能改变一个人的内在气质。
曾有大儒毫无修为,一声大喝如口含天宪,漫天的浩然正气蒸发了一个邪道宗派。
曾有书生路过黄泉山,半夜浩然正气降临,强大的黄泉宗连带宗门都在这个陆地上消失了。
曾有读书人终日诵读儒家经典,弥留之际闻道,从筑基境直接冲进了超脱境,可谓立地成圣,虽然被大道枷锁瞬间索命,不过也给世间无数读书人留下了奋斗目标。
对于孔瑞,人皇已经邀请了不下五十次,都被其以家学不足推及天下而拒绝,全是因为徐宏的三寸不烂舍,才在如今让孔瑞松口。
人皇摘下头顶的平天冠,一马当先地迎了上去,震惊了后方无数官员。
“孔家主别来无恙,一别八十年,家主风采更胜往昔了。”人皇显得十分高兴,面容上洋溢着笑容。
孔瑞看着这个盖世强人,无限感叹,自己可谓是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如今,将一个凡人国度打造成了神圣之国。
“多谢人皇挂念,一切安好。”孔瑞轻语,嗓音柔和,十分悦耳。
“哈哈哈哈,这一路路途遥远,走,朝歌已设宴,为各位儒家优秀子弟接风洗尘。”人皇上前抓住孔瑞的右小臂,大笑着往朝歌城走去。
孔瑞看着这高墙,墙内墙外就是两个世界呵,高墙隔绝的不只是空间,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地,仙神高高在上,凡人命如草芥。孔瑞读万卷书,也行万万里路,看过壮丽风景,进过仙山神府,也体验过人生百态。
最苦的始终是最底层的凡人。
仙人祸,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长生祸,有寿元将近的修士会偷偷屠戮凡人取其精血炼丹续命。
兵祸,战争带来的祸乱,遭殃的还是无数凡人。
命比草芥还不如,而大夏以凡人国度起家,行的是霸道,求的是王道,孔瑞观望了八十年,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孔瑞眼神复杂无比,他轻叹了口气,传音徐宏:徐尚书,如你所愿,也要如我所愿。
我之愿,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第24章 刻纹于骨,以身御道
新的藏书楼基本上就是将原来那座浮岛整体被搬了过来,楚鸿早已熟门熟路,专挑阵法类的书籍观看。
翻书极快,几乎过目不忘,这就是神识的好处。
一直翻阅了上百本,楚鸿才被一本名叫凡人也能翔于九天的书吸引。
“想不到居然真的有和我一般这么天才的人物诞生了,不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是鬼是灵是怪,我看好你。”
开篇就是这么一句话,作者相当自恋。楚鸿看了下作者名字,有缘人你好。
这特么的是什么名字?
“将阵纹刻划骨头上,神力驱动,满足你飞行、对战、遮掩天机等的需求,无穷效用啊!”
“不要怀疑,此书的写就沾满了血腥与泪水,只印发三百本,能得到就是你的造化。”
“吾曾做客道宗,得见九字真言,将其化成阵纹刻于骨上,有莫大神威,道宗道人难奈我何。”
“吾曾进入剑宗,得见剑经天门卷,刻于骨上,剑宗十三峰吾来去自如。”
“吾曾客居九天碧落殿,得见九天经半部,刻于骨上,一纵离地八万里,与日月同行。”
……
楚鸿眼珠子瞪得老大,这是哪路神仙?!各个宗派的立身之本就是其传承的经文,怎么可能让外人观看。
这位大哥是个小偷?那也太过于牛了吧,偷的都是顶级大派。
“你肯定觉得我是个小偷对不?”
刚翻开新的一页,楚鸿就看到这么一句。
这尼玛的,还是个心理研究者?
“哈哈哈,吾道甚孤,不过此时开始,吾道不孤!”
“将飞行的阵纹刻划在血肉皮肤上,基本能满足御空需求,不过我相信你肯定志不在此。”
“刻于骨上,阵纹将伴你成长,随你的强大而强大!”
而后,这本书就开始讲系统的方法,楚鸿看得非常入神,这位有缘人你好的作者“开篇明义”似乎都是都是在吹牛,不过后面的讲解的方法似乎非常实用,也非常详尽。
“欲达此境界,建议先观看武经前三卷,道引筑基卷,精血能达百滴以上,洗筋伐髓五十次,淬骨百次以上,这样骨、血、筋才能勉强达到要求。”
“你要是能找到三转以上金丹那再好不过,要是九转金丹…算了,你不可能找得到。”
“注意了,这页翻过去就是绝密内容了,切记不可外传。”
“刻纹于骨,以身御道,你的未来光辉万丈。”
看到近一半,楚鸿满目狐疑,这书就放在这儿,谁都能来翻阅,何来秘密可言?
翻过去之后,纸张就变幻了,像是一幅幅电子屏,里面人像齐备,教授讲解如何刻纹于骨,近乎手把手带教。
画面里的人口吐言语,楚鸿听得非常清楚,内容一个比一个吓人。
武经,道引,剑经,九字真言,九天经……
直到翻完楚鸿都还没回过神,这真的只是一本普通的书?为何放在藏书楼近乎蒙尘?
最后一页,写着:有缘人得见缘,机缘果然妙不可言,吾真名为三不真君,缘会使我们再见。
而后此书化为了飞灰。
不由得楚鸿不震惊,这是什么骚操作?或许真有门?
楚鸿决定要尝试下。
洗筋伐髓丹,五十枚凤钱一颗,淬骨丹六十枚凤钱一颗,相当不便宜,甚至可以说是天价。以楚鸿在神阳门长老的身份一个月都才只能领取一枚凤钱,还要配合道引炼血搬气,消耗百枚龙钱都不止,一般人谁来得起?
好在傍上了大款徐宏,钱财无忧。
武经,刚才的书籍里已经有过口述,楚鸿过目不忘,记得很牢。实际上这部经书在市面上流传甚广,按盖世奇人武祖的意思,是要人人都能得到,人人都能练,所以几乎每个门派都找得到拓印或者手抄本。
通篇近万余字,不是很难理解,但却很难融会贯通。楚鸿花了近数个时辰才基本理解这本上古流传至今的武道经书。
“武祖真的是个神人!”楚鸿惊叹道。
由武踏入修行,难,难如登天,比化开命轮就能修行的群体难度上升了百倍千倍。而武祖硬是从中杀出一条康庄大道。
凡人时淬体淬骨,几乎是非人的折磨,疯狂的压榨人的身体机能,直到练成号称铜皮铁骨才算小成,蜕皮换血更是生死大劫,生血搬血,鼓动气血犹如滔滔大河奔流,心脏承受不了直接爆体,炼魄锻魂磨出最强的潜能,一不留神就会将自己练成植物人。
武道修炼过程是血腥而残酷的,每一步都是凶残而可怕的,是对自己的血腥和凶残。这样的一条路,集无数前人智慧,能让所有人都能修行,尽管高强者还是只占少数,但这是普世修行法。
武道九阶,武祖没有用那些仙意昂然的字词来命名,简简单单的阶位就等同于境界。九阶基本上能对应仙功修行体系,只是这里的一阶就是一阶,没有几重天的划分。
“难怪都说武者强大,这就是把自己当做兵器来练,就靠身体就能打得天崩地裂啊!”楚鸿一下子打了个激灵,这武经要练,必须要练,配合道引筑基卷,岂不是事半功倍?
听从三不真君书中建议,以道引打地基,所以着重练第二卷第三卷的功法,其余以炼体、练术为主。这两卷虽然不是所有修行者都在修,但它号称心轮二境最强,举世公认!
楚鸿有些丧气,自己这身体看起来弱不禁风,连入段前的要求都还达不到,谈何练起?长路何其漫漫也。
百滴精血,楚鸿按照神秘中年人所教的方法压缩血液,竟滴出了二十滴之多,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直到精血回归身体。
不能每次要计算都这么干吧?
恢复了一下,楚鸿随即起身,去找陈凡。
陈凡坐在藤椅上,正眯着眼晒太阳。
“师父,将阵纹刻在骨头上有没有搞头?”
“毛的搞头,那是那群武夫才干的事,不不,武夫也不敢干。”
“为啥?”
“上古有个真骨宗,就是刻纹于骨,称以此能夺天机,以身御道,结果,一个个全把自己搞残了,沦为传世笑柄。”
“三不真君师父听说过吗?”
“超脱境以上的高人才敢自称真君,这是何方神圣?我没听说过。”
“可是我怎么觉得很有搞头?”那一幅幅画面浮现在脑海中,楚鸿觉得不像是假象。
老头顿时斜着眼,道:“你别乱来啊,简单的道纹还好,有些强大的道纹形成阵法,瞬间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我就先搞个飞行阵法,问题不大吧,楚鸿心里顿时有计较了。
出了这里,很快又来找王赤阳,多方印证才是王道。
王赤阳一脸温和的笑意,似乎他永远都是如此,让人非常舒服。
“小师弟啊,你很有想法,真骨宗我也在典籍里看到过,我也认为这个方法理论上是行得通的,我支持你。”
“不过据传这需要很强的体质才行,恰好你是符合的,更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等下你就去找文青长老,所有丹药需要就去拿。”
陈望仙的居所,陈望仙正在教训其弟子林竹炭,“那天刀门有过在先,你说你不通报掌门,不通报我,带着弟子们去挨打,像什么话?”
不止是林竹炭一脸错愕,刚进门的楚鸿都想默默收回踏进门槛那只脚了。
“小师弟来了啊,快来坐,竹炭泡茶去啊,愣着干啥。”陈望仙起身笑道,对着林竹炭瞪眼。
林竹炭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是陈望仙在外云游“捡”来的,因为皮肤黑而被取名竹炭。
“见过师叔。”老实巴交的汉子顿时起身去泡茶。
待楚鸿询问完之后,陈望仙叹道:“这个方法被论证过,真骨宗存世不过五十年就自行覆灭了,以身御道成了笑话,但这不能说是他们不行,修行法就是在不断摸索中总结出来的,你修行才刚起步,大有可为。”
即使如此,楚鸿有些激动,也有些不放心,回去之后立马联系徐宏。
薄薄的白色纸张,轻如鸿毛,上面勾勒有极其复杂的阵法,阵法对应即可跨越千万里传达信息,这是徐宏所给予的。
足足过去了大半天,纸张上才显现出徐宏的回复。
“卧槽,不得了啊,我查了一千多本古籍,这套理论就他娘的是给你量身打造的,只有道体才有承载的可能,神体都不行,我试验了一把,刻了一条攻击道纹上去,现在正在修腿,晚上有人给你送东西过来,你放心大胆地整。”
楚鸿脑海里浮现出徐宏小腿被炸裂的画面,有些想笑。
临近半夜,有红光天降,待山口守门的人通报后王赤阳等集体迎了出来,来自天工部的郎中,绝对也属于高官。
“不必这么兴师动众,我只是顺路送点东西过来,马上又要起身,这位兄弟想必就是楚公子了?”
同样的短发,让这位郎中狐疑,该不是尚书大人的亲戚吧?或者兄弟?这个想法冒出来就遏制不下去,他吓了一跳。满脸笑容地递给楚鸿一个木盒。
“多谢赵大人,还专门跑了一趟。”
“顺路而已,楚公子不必挂怀,我这就走了,事情很赶,下次有空再来坐坐。”赵郎中轻笑道,顿时让几人受宠若惊,两人随即化为流光冲天而去。
一干人十几只眼睛顿时盯向楚鸿。
“小师弟认识这位郎中?”
第25章 战仙稷下
楚鸿打开巴掌大的木盒,里面自成空间,有近四五个平方,又有十几个丹药瓶子,有龙钱一万,有刀枪棍棒等十几种武器,有衣衫,还有一套黑色甲胄。
真是,好老乡啊,楚鸿满满地惊喜。
洗筋伐髓丹,淬骨丹,精血丹,气元丹,都是顶级好东西。
还有两个乌木小盒子,始一打开就金光四射,那是两颗金色药丸,浓浓地药香顿时四溢。
这是一转金丹?!
楚鸿震惊了,徐宏的大手笔,金丹是绝顶神药,非常难炼,九转金丹号称能救活死人,延寿万载,无人得见过。
即使只是一转,也是珍贵异常,这是背着龙钱都买不到的珍奇之物。
只是一次突发奇想,想不到惊动了这么多人,还似乎发现了一条可行之路,楚鸿很激动。
连夜开始做准备工作。
筑基丹、培元丹等像嚼糖豆子一般地入口,开始夯实地基。这类丹药非常温和,如涓涓细流般流进四肢百骸,壮大本源,扩充经脉。
也只有不明所以的楚鸿敢这么干,其他人无不是小心翼翼地吸取,生怕丹药之力伤及本身。
锻皮,这是武经的第一个步骤。
炼血,这是道引的第一个步骤。
楚鸿这个年龄再去锻皮由外而内已经迟了些,所以决定由内而外。
每天都是大量的筑基固本培元丹入腹,直到这类丹药效用都在慢慢变低。
大夏战仙学宫和稷下学宫即将开府,这个消息像狂风一样刮遍青州、扬州、荆州和半个幽州,三州半之地就是大夏目前所控制的疆土,庞大无比。
两大学府面向整个帝国,覆盖所有生灵,宣称有教无类,只要过测试,皆可入学宫。
三州半之地,生灵数量何其庞大,两大学宫一起只有十万个名额,优中选优,由各州先行挑选,再由学宫终选,层层过滤。
所有的势力都在摩拳擦掌,勉励弟子门人去应试,迎接这次大考。
楚鸿已经收到徐宏传书,名额内定,已经成了“推免”人员,不由一阵错愕。
真是朝中有人,万事不愁!
神阳门无比重视,早在很久前王赤阳赵圭就从天源府几位官员那里知道了这个可能,早也就划定好了人员。
共有十人可以去试试,最后能否通过就看是怎么测试了。
神阳门当天就召开了祖师堂扩大会议,扩大到十几名三代弟子以及杂役弟子的代表。
祖师堂,正中悬挂着神阳门开派祖师的画像,一个沧桑老人,号神阳子,生于三千年前,正是因为意外获得了神阳盘这个神器而开宗立派。
挂像下坐着王赤阳和陈凡,前为现任门主,后为上任门主,两面端坐着上百人,统一的绣有金阳的白色制服,会议气氛很和谐。
长老江云山当先开口,道:“当时王太守说了能有两个个名额可以免试,算是对神阳门第一个搬迁的奖励,不知道还能不能做数啊。”
副门主赵圭说道:“没问题,我们要考虑的是名额给谁?谁能在这么多天才聚集的学宫中崭露头角?”
长老李文青拢了拢秀发,道:“我建议给楚师弟一个,毕竟楚师弟特殊命格还疑似特殊体质,未来可期。”
“我有了,师兄师姐不用考虑我。”楚鸿顿时轻笑,引来所有人侧目。
“啥?”出声的是陈凡,疑惑不已,其他人都很疑惑。
楚鸿顿时解释道:“天工部徐尚书已经帮我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可以免试进入战仙学宫。”
引发了一片赞叹声。
“哈哈哈,小师弟了不得啊,这下好了,我们等于是多得一个名额,我建议名额可以给富贵一个,富贵年纪不过二十五,已经进入了炼神境,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王富贵的师祖,长老孙鹤捏着胡须说道。
落座在末尾的王富贵顿时激动不已,和一旁的黄灵山“眉目传情”,其师父在中段位置,回头瞪了他一眼。
“富贵天资是不错,不过我们有十个名额可以去应试,所以我觉得可以把两个名额都拿出来,等学宫挑选完毕后再行决定。”王赤阳看了师父陈凡一眼,出言道,引得了很多人的赞同。
如果最终有人落选再拿推免名额来弥补,这样更能确保神阳弟子能更多地进入学宫。
“就先这样定吧,我们才在这里落脚,北面的天刀门,东边的铁剑派,南边的焚香谷,西边的幽云阁,四个门派都还要去熟悉熟悉,昨日副门主已经去过了抚仙司,成郎中以新址新气象五字勉励,我们也不能辜负朝廷的期望啊。文青师妹,神阳衣的进展如何了?”王赤阳继续道。
李文青闻言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各位师兄是不知道啊,神阳衣在朝歌已经打开了销路,有宫中的贵人似乎特别喜欢,前日就派人来接洽,有大批量购买的意愿,我们现在愁的是天蚕丝的数量远远不够。”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神阳门是个修炼门派,门人上万,仅靠朝廷发放的俸禄是远不够消耗的,几位客卿的俸禄更是需要神阳门自行解决,更何况神阳门一直都有产业,出产神阳衣,附带阳气,可攻可防,一直都不愁买家。
“抚仙司划定了方圆万里的辐射范围,与凡人之间的管理还需要尽快推动。”赵圭转过话头,而后继续说道:“西边专门成立的贸易集市上肯定能采购到天蚕丝,以我们的需求量想必没有人能拒绝。”
此语赢得了所有人的赞同,纷纷出言要压价、定点。
楚鸿扫视了一圈,陈凡老神在在,不言不语,不过眼里流露出的是欣慰,几位长老都在各自管辖的事务中建言献策,一干二代弟子神情认真,三代弟子激动兴奋,他们是第一次参加祖师堂议事,虽说不上话,不过能跨进这道门就是来自师父师祖辈的认可。
年龄最小的两人坐在最后方位置,南溪江月,两个清秀少女,同样是满脸通红,兴奋不已,副门主赵圭曾承诺过二人名额给予她们。
嗯?
楚鸿发现长老李文青目光时不时就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有些具有侵略性。
两人对视了一眼,楚鸿微笑致意,急忙躲开。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议定了诸多事项。
楚鸿走下行舟,推开门就发现房中有人。
月光柔和,山巅有风轻拂,有鸟叫虫鸣,门口还有两只仙鹤,这是楚鸿要来的。
一身白衣,绣袍上绣着金阳,裙摆上有淡淡地云层细线,长老李文青整个人散发着神采,五官精致,再附加仙道气息,真如仙女下凡,此时笑意盈盈地看着刚进门的楚鸿。
我走错门了?
“怎么,小师弟,不欢迎师姐啊?”李文青笑道。
楚鸿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道:“肯定欢迎啊,不欢迎掌门师兄也得欢迎师姐大驾光临啊,师姐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李文青自己落座,把玩着桌上的茶杯,斜着眼睛看楚鸿。
楚鸿顿时走进,落座对面,给她倒满茶水。
“前面你给我说你不是特殊体质?”李文青瞪着眼睛,恨恨地说道。
原来是这个,楚鸿恍然大悟,现在神阳门人尽皆知他是个特殊命格,必然也会是个特殊体质。
“我是真不知道啊。”楚鸿只能昧着良心说道。
虽然已经解除了来自朝廷的威胁,但这并不能说就高枕无忧了,按照徐宏的说法,不仅钦天监那几个老头子对他戒备满满,来自太医殿的几个老神医对他也是相当感兴趣,还有来自宗派的威胁,这个危险更大更直观。宗派与朝廷是死敌,朝廷势大,不代表他们就不敢下黑手解决掉将来的威胁了,成长起来的道体古籍有载,无尽可怕。
李文青突然出手,定住了楚鸿,她手中出现一根金针,瞬间扎进了楚鸿腹部,金针金光大放,映照得满个屋子都笼罩在金光中。
变故惊住了楚鸿,全身都被定住了,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文青施为。
李文青美目瞪得老大,满眼的不可置信,继而化成浓烈的兴奋,在金光照耀下美艳不可方物。
她拔回金针,压下心头的激动,道:“小师弟别紧张,师姐这是帮你看看你是不是特殊体质。”
她喝了口茶,望着楚鸿盈盈一笑,那目光…楚鸿感觉她是想吃了自己?
“师姐你这个玩笑开得,我都以为你被妖人夺舍了。”
“神阳门阳气盛烈,邪祟难侵,哪里有妖人敢来。”她起身走至门口,扭过头对着楚鸿回眸,似有无限柔情。
楚鸿打了个冷颤,怎么看都觉得她像是要吃人。
不由得在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李文青?据门中资料记载,李文青入门三百年之久,也就是说至少三百多岁了,是陈凡的师兄的弟子,天资不算很高,现今是灵慧第六重的修为,寿元还有一百多年的样子。
“她那么在意我的体质,难不成是突破无望想把我拿去炼药续命?”
楚鸿悚然一惊,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啊。
很多人为了修为攀升无所不用其极,更何况传说的道体更是全身大药。
有必要提防提防,将徐宏给的衣服穿在里面,再悬挂十几枚来自陈凡的玉符,再套上神阳衣,顿时才踏实不少。
神阳门外围的一座山巅,两名黑袍人负手而立,迟风和连行易,两个地仙门的当家人,皆目光阴沉地盯着神阳门方向。
“灵光就在那里。”
“陈凡超脱三重天,我们或许不是对手,还有抚仙司成蔺那个老匹夫,也是个麻烦。”
“这个地方的气脉与朝歌有牵连,不宜妄动啊!”
“这些天我总感觉似乎有道目光在盯着我,是有人在推算我啊,我怀疑是数算宗那几个老不死。”
“我也感觉到了,或许地仙门最大的危机就要来临了,师弟,那道灵光必然要拿回来,但还需从长计议,地仙门准备了这么多年,一代代人前赴后继,不能砸在我们手里……”
两人神色伤悲,有风声呼号,如泣如诉。
山中不知寒暑,任凭时间流逝而去。
眨眼就又过去半月,两大学宫正式开府,已经由县、府、州三级筛选过,依旧有多达两千万生灵被送往朝歌,参加测试。
清晨,第一缕微光漫过高高的城墙,洒进这座年轻的巨无霸城池。城市日夜喧闹不停,难以想象的繁华,清晨更是活力大增。
“砰!”
......
有擂鼓声响起,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初始微弱,渐渐的越来越强盛,天香楼房间里,楚鸿感觉心脏似乎都跟上了这擂鼓的节奏,急促的跳动。
“咚咚。”
“咚咚。”
浑身血液在加速流动,心脏的每一次鼓动,血液便被快速推向全身。
楚鸿头皮发麻,脸色苍白,这声音他屏蔽不了,堵住耳朵依旧清晰可闻。
几个呼吸后,他尝试着去适应这个节奏,缓缓地,呼吸匀称了下来,天地似乎也安静了,心脏跟随鼓声急促有力的跳动。
体内命轮空间,海底命轮盘极速旋转,快到只能看到光影,海面上波涛起伏,像是沸腾的开水,中心处的喷泉跟随着每一次跳动,直接喷上了高天,再重重洒落,浪涛无数。
良久,鼓声渐弱,心脏复归正常,楚鸿才发现,浑身已经湿透了,周身都是黑黑的污垢。
“突破了?!”
感受了一番,是突破了,筑基三重境,下一步就可以利用神力雾气煅骨淬肉了。
“这什么鼓声?这么神奇!天天听一遍岂不太美了?”他顿时开心的想道。
洗完澡会合师兄们后才知道刚才的想法多么幼稚。
“那是召集的鼓声,据说是用于战场上的威势鼓,想不到,一遍鼓声竟能让小师弟有所突破。”王赤阳很是惊讶,果然因缘际遇因人而异,古人诚不我欺。
朝歌城四方皆有兵营,以西部的兵营最大,占据了整个朝歌城近四分之一的面积,还向外略有延伸,如此庞大的面积,养兵不知凡几!
此时人山人海,各色各样的衣服,让人看花了眼,满满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喧嚣震天!
楚鸿感觉口干舌燥,“这得多少人?”
神阳门一行十几人也有些发愣,显然这壮观的景象也惊到了他们。
空中突然传来龙啸声,从那最高处的金光浮岛上,九条金色蛟龙拉着一架辇车,从空中碾过去,辇车后方,跟随着数百个人。
无形的气势扩散,喧嚣震天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就是那个号称当世最强大的人皇吗?这排场简直牛气冲天啊,楚鸿想到,前段时间在桃都山看见的龙车凤辇都没这个扎眼!
“参见人皇!”
不知道多少人齐声喊出这句话,楚鸿感觉耳朵快聋了,嗡嗡作响。
神阳门几位长老显然没什么影响,但如此磅礴的场面依然让他们发呆。
人皇远在千多里外,但其声音全城可闻。
“今日两大学宫正式开府,没想到响应者竟达数十亿之多,朕心甚慰。但两大学宫各只招五万人,善文者入稷下,学有所成,经世济民,善武者可入战仙,学有所成,沙场杀敌,开大夏万万里之疆域,筑大夏万万世之基业。学子们,学宫虽是初建,但能入院者,功法应有尽有,真经秘术任你挑,资源应有尽有,只要你够资格,只要你能达到条件,朝廷绝不吝惜赏赐。大丈夫立身天地间,自当成就一番霸业宏图,妙文传世者万古常青,战功彪炳者千古流芳。这是一个数万年难遇的大时代,群雄并起,诸圣争霸。所以,你是想在时空长河里翻不起一朵浪花,还是一辈子默默无闻碌碌无为?亦或是,在乱天动地的大战中勇立潮头?!”
“勇立潮头!”
“勇立潮头!”
“勇立潮头!”
“勇立潮头!”
......
“人皇万岁!”
“人皇万岁!”
“人皇万岁!”
“人皇万岁!”
......
又是一阵喧嚣震天响起,天穹高处的云层都被冲散了个干净。
太有煽动性了,楚鸿周边很多人涨红了双脸,挥舞着拳头跟着高声喝喊。
第26章 文章有乾坤
两千万人的海选持续了三日,第三日,楚鸿一行人终于跟随着人流来到了测试地点,属于最后一拨人了。
前方大地一马平川,人流在前面分成了两股,右方为战仙学宫的测试场,一个九层白玉台阶耸立前方,每一阶一尺高,最后一层上挂着一口铜钟,测试很简单,能爬上去敲响铜钟者则被录取,看似简单,楚鸿看了将近两个小时,还没有一个走到最高点!
左方为稷下学宫测试场,楚鸿好奇的望去,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挥笔书写文章,一道道神光不时从纸中透发而出。那方天空热闹纷呈,空中不时有乌云密布、大雨滂沱,有千军万马、对阵厮杀,有晴光万里、山河锦绣,有至强剑客、摧山破海,都是虚幻光影,但也证明了读书人实际上也很可怕,读个书真的能读出个朗朗乾坤!
测试场后方,已经各自站立了数千人,那都是已经被录取的学子!
突然,大地一阵抖动,隆隆的声音炸响,楚鸿差点站立不稳。
有一位测试者的文章中,神光冲霄,震散了所有的异象,他的文章气象恢宏,有龙凤飞舞,仙人讲经,仙光漫天。
几位白袍中年人飞身到其近前,看着文章啧啧称奇。
而后当众宣布,此人被录取!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波数万人被淘汰,有黑甲军士前来领路,带走了这波应试者。
楚鸿扭过头来,神阳门王赤阳之子王天元走上台阶,却在第一个台阶上就险些被震飞,看得一众人心惊肉跳,他在空中稳住身形,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很是艰难地再次提腿,时间很长,他在颤颤悠悠中终于是登了上去,敲响了悬于顶部的铜钟,钟声很微弱,他宣布被录取。
王赤阳满怀欣慰,与几位长老说话声音都大了几分。
“天元师叔果然厉害!”黄灵山握紧了拳头,神情振奋。
又有一人登上,这是名女子,长发及腰,背影窈窕,腰肢纤细,在无数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像是履平地般的走上了第八阶。
这下子可惊呆了无数人,要知道将近一个时辰了,就刚才王天元颤颤巍巍地登了上去。
女子在第八阶像是承受了无边的压力,其身躯略弯,身体在瑟瑟发抖,脸上大汗如雨。
她容貌清丽脱俗,肌肤雪白,长长的睫毛在抖动,上面挂满了汗滴,小嘴微嘟,似是咬紧了牙齿,她缓缓地挺直了身躯,眼神坚定,猛地踏出了最后一脚。
“轰!”
台阶一阵抖动,她终于是站了上去,只是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摇摇欲坠。
休息了怕是有五分钟,才伸手抓住那根悬浮在空中的钟摆。
“咚!”
钟声有些微弱,但终究是响了。
女子直接瘫倒在台阶上。
两名黑甲将军从后方飞来,扶起女子,宣布录取。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两边接连三人被录取,给予了所有人极大的振奋,何况,战仙学宫这边还是个女子!
稷下学宫那边,最后一波十万人同时开考,前方有大儒宣布规矩,寥寥数语后,考试开始。
战仙学宫这边,一个又一个人登场,却一个又一个被震飞,气氛很是压抑。
王富贵走到白玉台阶前,无比风骚地扭了扭腰,而后自语:富贵富贵,大富大贵,富贵就在前方。
他踏了上去,在一片惊呼声中直接走到了第九阶。
这么简单的?
他自己都表示怀疑,直到被黑甲将军带到前方都还在浑浑噩噩。
南溪江月两人兴奋莫名,小脸通红,两人都只有十六岁,王富贵被录取给予了极大地冲击。
南溪踏上了台阶,周身突然金光大放,这引起了远方几位监考将军的注意。
南溪紧闭着眼睛,身体在颤抖,时间不长,她再次抬腿,竟也是很轻松的走上了第九阶。
什么情况?莫不是台阶坏掉了?
有人插队,却在第一阶就被崩飞。
都是来自三州半层层过滤过的天才,很多人不免灰心泄气,被打击到了。
江月非常紧张,她和南溪共同长大,情同姐妹,看着南溪被录取了她相当忐忑。
轻盈的身体在台阶上犹如盛开的花朵般,一身神阳衣洁白无瑕,金阳熠熠生辉,江月在第八阶停住了,足足十分钟之久,双眼紧闭,浑身颤抖。
睁开眼的瞬间就泪流满面,不知是经历了什么事情,她踏上了第九阶。
神阳门几位长老嘴巴一下都闭不拢了,实在是骄傲啊,你瞧,这都录取四人了,么得办法不高兴啊。
黄灵山走近,在神阳门一干人殷切的期望中敲响了钟声。
这下连陈凡都把持不住了,哈哈大笑。
终于,队伍排到了楚鸿。
本来可以不用去测试的,楚鸿还是想去试试,看看自己是废柴还是天才?
看着前方的应试者在第三阶跌落台阶,楚鸿心跳开始加速。
这边没有什么规矩,只需登台阶即可,维持治安的军士都在外围,像一根根标杆插在那里,一动不动。
楚鸿手心全是汗,紧张得不行。
台阶不过几米高,却仿似登天之路。
稳了稳心神,迈步踏上了台阶。没有被震飞,楚鸿稳稳的站立在第一阶,后方有人高呼加油。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楚鸿感觉全身无一处不受到挤压,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心跳得更快了。
抬腿再次迈上一阶,压力更加庞大了,楚鸿感觉胸腔都快塌陷了一般,呼吸困难。
鼓动起神力,竟不能抵消掉压力,甚至压力更强。
“看来不能使用神力。”
咬了咬牙,这个台阶他今天必须要迈上去!
第三阶,台阶一阵剧烈抖动,险些将楚鸿震落下去。
这引起了后方一片哗然,原来是隔壁又有人写出了锦绣文章,没有冲天的异象,但是那个人所处的位置直接塌陷了一个大坑,书桌碎裂,毛笔崩断。
什么样的文章?压塌了书桌,塌陷了地面,引起了地动?!
几位大儒瞬间出现在其旁边,把这个人直接送到了空中,并且递给他一只全新的笔。
那是某位大儒自己使用的毛笔,不可谓不看重这个人!
十万应试者震惊了,一个个抓耳挠腮,文章好写,雄文何其难也!
楚鸿稳定住身体,看向那个在空中挥毫的青年人,青年人仿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外界不闻不问,一个个绽放着神光的字符从他笔尖落下,每个字一成型,纸张便下沉一寸!
楚鸿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抬腿迈向第四阶。
砰!
始站住双脚,来自空间的无形挤压险些让他憋过气去。而且体内神力不受控制的运转,越是运转,压力越大。
前面是检测应试者的潜力,到这里开始,则变成了潜能了。
楚鸿感觉到全身血液在疯狂的加速流动,心跳也是骤然加速鼓动。
浑身抖动不已,那双脚像是被钉死在了那里,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
渐渐的,武经中搬血的功法浮上楚鸿心头,昏沉的脑袋回归了清明,他似有了一丝明悟。
人体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各系修行者都如是认为,气血旺盛者值壮年气血衰败者暮年,武经认为修行者应将血液凝练,化成滔滔大河,奔腾不息,则强盛不止!
随着武经搬血法的运行,将暴动的气血往血肉里面鼓动。
效果是惊人的,楚鸿渐渐压住了血液的速度,而后心脏的跳动速度也被降了下来,他还掌控不了心脏,只能以血液的速度去加以影响。
但疼痛是无边的,像是犁耙在梳理身体,全身无一处不痛。
身上一阵神光收放,楚鸿在十几万人惊愕的眼中,突破了一重天。
难以置信!
这是很多人的念头,不过当看着这人才区区筑基境后,瞬间兴致就没了,这么低的境界你再怎么突破也改变不了什么嘛。
楚鸿抬腿,再抬腿,第三脚,第七阶上,他又停住了,无比的压力已经让他口鼻溢血。大汗淋漓,将他身上排出的污垢都冲刷了下去。
最后三阶,考验天赋。
也就是检验应试者是适合修武,还是仙功,或是术士,或是兵家,或是医家,或是法家......
楚鸿仿似听见了弥弥道音,忽远忽近。有人高坐九天发问,其音隆隆。
“能踏步这里都是潜力潜能出众者,但修行还需要有天赋支撑,没有天赋后继无力,一切枉然。所以,你想学什么?我有绝世武典,可助你以武入道,蹋碎凌霄;我有仙功真经,可助你推开天门,得道成仙;我有纂命神文,可助你掌控生死,逆天行事;我有玄妙兵书,可让你排兵布阵,沙场建功,封侯拜相......”
楚鸿直听得发愣,好家伙,你说的那么好听,我全都想要好吗?
“你选择好了吗?”那似乎是个真实的的人,楚鸿差点这样认为,短暂的失神后,眉心空间中的小水洼泛起涟漪,楚鸿睁开了眼。
“你修有道经,也修有武经,你身上有术士气息,还有不明气息.....”其音悠悠,楚鸿汗水却流得更多了。
这似乎是个“机器人”,等我做出选择他会自动检测我有没有天赋,那我要是选择好了说我没天赋,给我震飞出去,岂不前功尽弃?
于是楚鸿做出了决定。
他压了压血液流速,一声大喝,一步跨越三阶,站在了第九个台阶上!
这可真正的惊呆了无数人,就连被录取者都是一阵哗然。
几位黑甲将军也动容。
这个白玉台阶由天工部倾力打造,更是融入人皇以及朝中多位大员的神源,都是圣人境!也就是说这个台阶是圣器,有神性的圣器!
休息了几分钟之后,楚鸿才再次压住了心脏的跳动和血液流速,顶住无处不在向内挤压的压力,楚鸿涨红了脸,伸手握住那根钟摆,用尽了全身力气,钟摆碗口粗......纹丝不动。
有点尴尬。
于是楚鸿运转神力,按照道经的行功法,命轮空间大浪滔天,神力运转到了极致,整条手臂神光涌动,猛地向前一推。
“咚!”
钟声悠悠,余音袅袅,荡进无数人心窝。
长呼出一口气,楚鸿知道,该是通过了,高度紧张后随即放松下来,身体有些脱力,摇摇晃晃。
两名黑甲将军及时出现,从左右将他扶住,问了姓名之后,当场宣布录取,引发一阵欢呼。
隔壁那名在空中写文的青年已经写作完毕,其在空中随纸张一寸一寸的居然下沉到了地面,那张纸神光灿灿,重逾千钧。
几位大儒如获至宝,在大笑声中宣布录取。
修行者何止万万千,但能登高立顶者凤毛麟角,潜力、潜能、天赋,这是最直接的先天因素之三,不排除有后天博发者,那是极其稀少的,心性、悟性、手腕、魄力等,也能决定一个人能走到多高。
有潜力者出众,潜能深者拔萃,天赋异禀者傲立山巅,三者合一均有涉猎者,通过这次选拔就能看出,近两千万人还没凑齐五万,而这两千万又不知是从多少人中冒尖而出。
而旁边的稷下学宫,看似简简单单的写文章,但却更为艰难,写得出来就写得出来,写不出来就是抓烂脑袋也写不出来,是真正的需要绝高的天赋。书写者都是修行者,至少是儒家读书人,一篇文章要灌注书写者的精、气、神,所以才会有各种异象纷呈。
战仙学宫的测试台阶前已经只剩下寥寥数人等待测试,百丈外的稷下学宫测试场地却依然还有数万人,或在构思,或在书写。
楚鸿被两位黑甲将军带到录取者的后方站立,楚鸿一阵欣喜,终究是被录取了嘛,回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顿时一阵唏嘘。
四周都是些年轻面孔,个个都在恢复调息,旁边是那名女子,此时也是紧闭着双眼,身上神光闪烁。
美,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这个世界美女太多了,哦不,应该说都是仙女,楚鸿心道。
再旁边有两人脸色苍白得过分,笼罩在黑袍里,似有凉风拂过,楚鸿心头拔凉拔凉的,该不会是鬼吧?
再旁边还有一只动物,狮头虎身,似在打盹儿,这是个妖,没有走人形路线。
楚鸿扫视了一圈,总感觉周围的这些人个个都不同寻常,有浑身都是绿色的人,有三只眼睛的人,有头上有犄角的人。
真是大千世界,千奇百怪。
另一边几人都很激动,南溪江月轻轻叫了声师叔祖,王天元也喊了声师叔,黄灵山和王富贵密密私语,也兴奋地叫了声,各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最后一人在第三阶跌落,战仙学宫的挑选顿时落下了帷幕。
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最后一场开考到现在,一直是晃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此时他睁开了眼,深吸一口气,手持竹笔,在朝廷特制的纸张上开始书写。
阵阵白色的、和煦的光从天而降,萦绕在其头顶。
几位大儒变色,瞬间出现在他旁边。
“竟然引动了浩然正气!”
“这是什么人?!”
有人惊呼,浩然正气可谓是读书人的专属,非深究文理者不可达!
远空的浮岛上有目光投来。
白光充满了方圆百丈,堂堂皇皇,正大刚正,让人庄重肃穆,有不可侵犯之威。
很快,这名学子脸色发白,身形摇晃,手臂颤动,难以为继,一头栽倒,竟是写不下去了!
他还驾驭不了这篇文章,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但是几位大儒激动得近乎跳起来,直接宣布录取,其中一人将纸张卷起,空中的浩然气顿时消失,架起这名学子就飞到录取线内。
无人不服。
轰!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像是颗石头砸落下来,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坑。
这个是相当粗犷的汉子,身上穿的是兽皮衣,左手拎着一根狼牙大棒,右手横抱着一个小孩儿。
“各位将军不好意思,才从荆州赶过来,没有迟到吧?”汉子声音也是相当粗犷,几位刚要离开的将军止住身形,点了点头。
有人认出他的身份,荆州蛮族部落族长,顿时引发惊呼。
他放下小孩儿,拍了拍他屁股,道:“愣着干啥,快去啊。”
小孩儿十岁左右,一脸的嫌弃,而后奔跑如风,直接奔跑到第九阶,轻松自如。
第27章 学宫
一个时辰后,数万考生结束了考试,有异象纷呈者,但却没有那么惊人,又被录取了数十人。
本次海选基本圆满结束!
有两人突兀的出现在空中,一人着红袍,胸前绣白色仙鹤,衣袂飘飞,气质儒雅;一人身披天蓝色战甲,胸口铸有雄狮,英武不凡,气势凌人。
参拜声响起。
孔瑞,大夏文相,孔氏家主,为稷下学宫院正。
周定方,天武侯,大夏征北、征西、平乱三军统领,为战仙学宫院正。
孔瑞年已过百,但是呈四十岁左右模样,他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兵营所在广场,让人如沐春风,好似邻家大叔在千万人耳边轻语。
“学如逆水行舟,进学宫者不要骄傲,学无止境,道且阻且长。落选者也不要气馁,这是第一批,之后每年都会有,且,四大州已经相继成立了玄机、白鹿、山河、文锦四大书院,静候天下学子,善读者当志向高远,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
周定方简单直接,声音很粗犷,和他是军人的身份非常相符,震得人耳内轰鸣。
“哈哈哈哈,落选的不要气馁,四州同样成立了七杀、破军、贪狼、斗战四大学院,大伙儿还可以去试试嘛,跨州传送门对大家免费一个来回!”
满场喝彩!
人们高呼人皇万岁!
两大学院同坐落在西部兵营与城区中间,有山有水,风景优美。
而后是开府讲话,五万人站立在学宫广场上,由周定方主讲,其两边还坐立着数十人,皆是学宫讲师。
人群由境界分立,楚鸿这么点微末道行被排到了最前方第二个,他的前面,就是那个来自荆州蛮族的小孩儿,后边是一位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人,后边还有个十几人,尽皆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前方台上的讲师,有挂着淡淡笑容的大儒,有白袍白须的术士,有身披甲胄的将军,有仙风飘飘的道人,还有两名女子讲师,二十多岁模样,身着素衣,略施粉黛,清丽淡雅,犹如鹤立鸡群,楚鸿十分相信,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在两人身上,至于包括周定方在内的其他人讲了什么,谁知道呢?重要吗?
直到最边上的一个年轻人走到台中央发表了讲话,典礼宣布结束。
短发,短袖,休闲裤,在一堆长衣长袍的人群中,显得特立独行,自然是天工部尚书徐宏。
他咳了两声,缓缓道来。
“同学们,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啊!”顿时一阵哄笑。
“什么是同学,在站各位都是学子,不就都是同学喽,战仙学宫分门别类,设立了十几个大学科,保证大家能学有所成,为帝国效力,为更强的自己,我们呢,就一个要求,大家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人皇的期望,不要辜负了台上天武侯和各位讲师的期望,不要辜负了自己的青春!”
人群爆发出一阵冲天的喝彩声。
“好了,我讲完了,等下有工作人员带领大家分配宿舍和讲解规矩,明日开始,正式进入学习课程。”
他转身走回了座位,几位朝中大臣微微发笑,摇头不语。
天工部尚书总是这么独特啊。
和楚鸿想的不一样,说是宿舍,但由于面积太大了,房子也是建设得像是宫殿群,人均近三十平米一室一厅大房间。
配套设施齐全,床椅桌凳,被褥脸盆,甚至水龙头都有。楚鸿坐在桌子旁边,怔怔出神。
异域他乡,想不到自己又一次进入学堂了,人生际遇真是玄奇。
两大学宫、八大学院正式进入天下的视野,有人欢喜有人忧。
学子、修行者不论高低贵贱都可以来应试,达到条件即被录取,而且注定了这批入选者将被朝廷重用,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打破了圣地世家历史以来的垄断地位,身为异数的大夏再行异变之举,且其效用将会慢慢浮现出来,很多世家大族开始慌了。
天下平民加上散修占据了九成左右的人口基数,这是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若到某一天,人心依附大夏,地基崩塌,高宗大派危矣!
第二日,大夏宣布成立了十多个全新的机构,取消官员举荐任命制,建立文武科举制,由新任丞相孔瑞、天武侯周定方负责组织,朝廷各部各州倾力配合,凡国属所在,皆可以报考!
科举预计在年后开始施行,一年一次,分县试、府试、州试、殿试四级,不分凡人修士,不分高低贵贱,海选人才,考试合格者任命为各级官员,填补到四州之地,弥补官员空缺。
无数宗派圣地大怒,破天荒的走到了一起,共谋对抗之法。
这一日,朝歌最高空的浮岛上空金光暴增,向上延伸,向下垂落,足足淹没了三层浮岛,整个朝歌中部都被金色萦绕。
那就是大夏的国运,何其昌隆!
楚鸿感受着金光拂面,非常舒服,体内神力悄然涌动,这金光能加速修行,尽管很细微,楚鸿惊讶的发现。难怪大夏能这么迅速的崛起!
楚鸿和邻居小孩儿和中年人一起走向课堂,路上碰到王富贵黄灵山,神阳门一共八人进入学宫,五人为直接录取,三人为推免名额,都分在不同的区域,以境界来对应课程和居住区。
三人全学宫境界最低,五万人只有不到千人还在筑基境,小孩儿名叫穷奇,武者刚刚进阶,但力大无穷,来自荆州蛮族部落。中年人名陆绩,筑基九重,来自某被覆灭了的宗门,楚鸿实在想不通,有潜力有天赋,怎么还在筑基境游荡?
课堂足足能容纳近千人,由来自风族的讲师讲课。
讲解道引!
千人震惊的望着前面那个青衣男子,鸦雀无声。
同样的一幕出现其他课堂。
道引是什么?亘古以来的修行法,相传这是人族修行者的母经之一!就是流传最广的武经都借鉴了很多,更遑论其他的经文。
道引筑基卷被称为最强筑基法,是历史证明的,它一直掌握在风族手中,从未完全公开,但若有至强者上门,风族从不吝惜。
经文乃是至高强者所创,为世家大族超然世外的立身之本,谁能想到,风族不仅让人皇公开此经筑基卷,更是亲派族人主讲!
当代风家主豪气不比人皇低,这是很多人的想法。
“大道之行也......什么是道?道无处不在,道在天外,道在天内,道在我们的身体之中。”
“众所周知,人体是一个巨大的宝库,脐轮为道之始,我们所有的修行者都从这里踏上修行路。”
“树有年轮,人有命轮,有命盘,有命星,诸位同学通读典籍即可知晓,所有的修行法都是围绕着七魄三魂,包括武者,将命星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我们称之为逆天改命。”
“何其难也,筑基九重境我们就能看到属于自己的那颗星,但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在茫茫天宇中找到它......”
千多人的大厅非常安静,年龄层次从十岁到上百岁,此时一个个认真无比,包括楚鸿,他最最欠缺的就是此类知识。
“为什么称道引第一卷为最强?所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我们的修行法越往上走,需要的气血越来越庞大,何谓气也?精、气、神。何谓血也?血精也。在坐各位学子在筑基境能练出十滴精血者举手。”
除了楚鸿全部举手示意。
“二十滴?”
手落下一半。
“四十滴?”
只有楚鸿旁边的穷奇还举着小手。
讲师看着他啧啧称奇。“你是荆州蛮族部落的?”
穷奇点头。
“那就难怪了,蛮族有特殊的炼血之法。我风族子弟筑基境能炼出至少百滴精血。”讲师年岁不知几何,温和儒雅,语气一直平淡无波。
犹如石子投入平静的水湖中,掀起浪花阵阵。
楚鸿想到,当初自己仅仅才炼出两滴身体就垮了下来。
“不必惊讶,这就是道引的独到之处,就连上古的武祖创经都曾来我风族借阅,道引给了他无限启迪。”
“修习道引者就能发现,神力远胜于常人,血气流动速度同样如此,以此即可造就更多的精血,气血越强盛,你就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甚至炼出第二颗金丹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你们是幸运的,得益于大夏人皇,亦得益于我风族。”
......
这堂课讲了近一个时辰,楚鸿听得如痴如醉。
稷下学宫分了品德、文赋、策论、声乐、纵横、术士、医学、法刑、仙功、道法、术攻十一个大学科。
战仙学宫分了品德、兵甲、策论、武者、仙功、术士、医学、法刑、道法、术攻十个大学科。
学科里面再分门别类,能对应到每一个人,皆可自由挑选进行修习。
半年一小考,年后大考,预计四年毕业。
学宫内规矩众多,不许上下浮岛,特别是上空的浮岛,不许随意打斗.......
藏书楼面积长宽能有三百米,第一层就高达十米,非常大的空间,书籍分门别类排放,楚鸿始一进来就不想出去了,想来也是徐宏的杰作吧。
他太需要了,地理、修行、功法、道术、秘技,应有尽有,藏书量比神阳门多了数倍之多。
已是子时,漫天的金光把浮岛照得如同白昼,月光都显得微弱了很多。
依旧非常多的人飞上飞下,这是一个忙碌的帝国!
人皇雄才大略,良将奇才无数,对内在大兴改革,对外在大兴刀兵。
第三日,第一堂课讲解仙功,是其中的一名女子讲师,这名女讲师二十四五岁模样,清淡素雅,更添了几分平淡的美,她显得成熟知性。
她的声音很好听,空灵,飘渺。
“何谓仙功?仙功修行法是这个世界所有修行法的根基,为所有的修行法搭好了框架!”
“世人寻仙问道所行之功即是仙功,仙功修行法传承久远,到如今演变了千万次,但万变不离其宗。”
......
“脐轮、心轮、喉轮、眉心轮、天门、顶轮,这是一个立体向上的框架,也是对人体的无尽发掘,人有七魄,对应其中。”
“人有三魂,为天,为地,为人......个中玄妙还待你们在将来去发现。”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讲师已经离去,楚鸿还沉浸在刚才的讲解中,没有讲如何如何修行云云,但是讲述了整个系统,与神阳门所学相互印证,虽然比不上陈凡讲解,不过也是好处多多,这让楚鸿对修行有了更加系统的认知。
第二堂课讲解品德,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儒家人。
他右手虚压,一道柔柔的白光扩散至整个课堂,闹哄哄的课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什么是品德?为什么学宫要把品德排第一?”
“学子们,我们评判一个人德行的高低,是他境界有多高吗?非也。是他战力有多强吗?非也。”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君子也。”
“学子们,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修身齐家,修身是什么?修身是增强个人的道德修养,管理好了我们自身,管理好了家庭,方能治国平天下。”
“一个人若是品行不正,即使身为圣人又如何?不外乎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圣人是什么?圣人超越了凡人,拥有不可理解的强大能力,是当今最为强大的存在!但这等诛心之言他说得大气凛然,丝毫没有认为有何不妥。
......
楚鸿感觉像是回到了小学课堂,老师孜孜不倦的为这些蒙童启蒙。
接着,讲师挥手,从其袖口飞出几千本书,课堂千人面前的课桌上顿时出现了七本书,诗经,论语,大学,中庸,春秋,礼记,易。
楚鸿看着书名,翻了翻书,有些傻眼。孔子在这里现身,但是论语不是他写的啊,哪里来的?看来得找徐宏仔细了解。
“不管你是来自世家大族,还是圣地高门,或是皇室宗亲,这些书籍必须时常诵读之,读而融会之,半年小考未过关者,我的处罚可不会轻。”儒家讲师微微笑道,转身离开。
留下一堆面面相觑的学子。
我天天熬皮炼骨,炼气炼血的时间都不够,你让我去读书?还那么厚的七本?!许多从未接触过儒家的人哭丧着脸。
儒家,一个奇异的体系,严格来说不算是修行体系,同样是依托于各类修行法修行。奇异就奇异在浩然正气,以及使用文字的力量。
浩然正气是不可思议的存在,正大而刚正,出现时犹如白色汪洋,心术不正者望之令其恐惧,心性纯正之人处之如沐春风。
曾有没有一丝修为的读书人,一声怒喝,浩然正气铺天盖地,蒸发了一个邪道大派。
上古圣人闻道而造字,所以有经书载道。
曾有修士垂死之际闻道于书,跨越三个大境直冲超脱!
读书人自古有之,集大成者更不在少数,但到了儒家的出现,真正形成了系统,为天下读书人确立了方向。小能善其身,不以恶小而为之,大则能治国,以匡扶天下为己任。
所以儒家曾在九州极速发展,最鼎盛时论语响遍九州,和佛教交相辉映。于是二者都被宗派圣地定义为邪教,镇压了近两千年,儒家最终只得在扬州西北部三郡之地立身,这里是儒家发源地,有神灵庇佑,可依托在此,不能传道于外。但也让这里成为了天下读书人心中的中心圣地。三郡之外论语声只有寥寥响起。
而佛教,远走西凉。
为什么宗派圣地要行如此灭绝惨祸?这涉及到了信仰念力之争。
宗派圣地包括大夏,立足的根本之一,不是拥有多么稀罕的珍宝,也不是多么强大的武器,而是人,有了人才有可能拥有一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运,心里若是对某宗某教产生了信仰,则会在其身上形成信仰念力,信仰念力无形无质,会在每个人身上源源不断的诞生,将之搜集起来则形成了极其特殊的存在,或称族运,或称国运。
儒家佛家传播太快了,无数底层百姓或是修士都对其非常认同,甚至就认为这才是天地正道,所以产生了信仰之力,如此庞大的群体,宗派圣地耸立云端无数载,根基倒塌,看着头顶的气运日益减少,这就要跌落云端,不慌才怪。
直到犹如彗星般横空出世的大夏人皇迅速崛起,儒家得到了这极其不易的机会。孔氏家主观望了几十年,才率领儒家这个庞大的群体加入了大夏,学子有何抱负也?我欲治国、平天下!
第28章 望气
术士课,由钦天监的一位老头子主讲,白发白须白衣,像是八十岁的老人,脸上爬满了皱纹,楚鸿却觉得邈邈仙气扑面而来,是那种近乎与世无争,淡泊名利的飘渺气。
历来术士最为神秘,数算宗以前还能找到踪迹,而天机门,由来都是传说。
他们能窥天机,辨阴阳,避凶祸,趋福缘,传说中的命师更是能掌生死!
现今的钦天监,据传就是这一宗一门的结合体,老头出现在课堂的瞬间,鸦雀无声,楚鸿更是正襟危坐,钦天监这帮人在他眼里那是绝世妖魔。
“呵呵,别紧张嘛,老头子我又不是妖魔,还能吃了你们吗?”他轻轻的笑说道,就像是爷爷在和我轻语,这是很多人的想法。
“实在是拗不过人皇的要求,所以特地来教你们两招,今天先教第一招,望气术。”所有人脑袋里顿时出现了望气术的行功方法,老头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藤椅虚影,他顿时坐了上去。
闭着双眼,摇摇晃晃。
一群血气旺盛的年轻小伙子啊,真好,可是怎么就没有术士的苗子呢?有点失望啊,一个都么得,清风那小子盼星星盼月亮的都盼不来哦。
嗯?这是个小蛮子?这血气比得上那头幼龙了。旁边这个小子也有点意思,身上竟然没有一丝气息外泄,嗯?像根羽毛?
“啊,我的眼睛!”
一声惨叫,楚鸿紧紧的捂着眼睛,两行血从指尖快速流出。
旁边很多人扭头过来,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想都别想,肯定是施展望气术望前面这个老头儿了,很多人表示同情。
家里人没告诉过你,不要随意施展望气术看钦天监的老头儿吗?
同桌的陆绩都在微微摆头,就一个小穷奇不明所以,扶住楚鸿,小心的问你怎么了?
楚鸿按照老人给行功法,神力汇聚入眼,顿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走进了大染缸。旁边的小穷奇头顶上竟然是冲天的红光,足有碗口粗细,这是血气!陆绩的头顶就只有拳头粗细般的一小股白光,高不过一尺。后方,就吓人了,各种各样的颜色光芒挤满了整个课堂!楚鸿心念一动,扭过头来看向那老头儿,刺目的白光耀若金阳,瞬间刺瞎了双眼!
老头儿睁开了眼,目光深邃如海,两道白光飞进了楚鸿眼中,楚鸿感觉两股暖流流进了眼睛,非常舒服,缓缓的放开手,恢复如常了,看着前面的老人家,有些怕怕的,特么的,太可怕了,我就是直接看太阳也不会被瞬间刺瞎吧?
老人想了想,看着楚鸿微微笑,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小伙子你很不错!”
他瞬间消失了。
楚鸿又感觉到两道暖流流进了眼睛,比刚才那两股还让人舒服,瞳孔一阵收缩之后恢复了正常,只是,双眼多了些道不明的灵动。
什么意思?不是说不能推算我的天机吗?楚鸿心里三连问,不明所以。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鸿除了上课,就是泡藏书楼,获取了海量的知识。战仙学宫对于录取者的培养是全面的,从认知,到修行,到领兵打仗,无所不教。吃的无限供应,主要是灵米和一些灵兽肉类,还有少量丹药,能增加修行者的气血和神力,每月还有十枚麒麟钱的俸禄。
这就是一个军事学院,大肆培养军事人才,以期将来填充到大夏两支征伐大军中。
兵甲课,讲师为一位黄甲将军,天地玄黄,为大夏将军、武侯四级,他名李山河,一位黄级武侯,讲战场上如何行军打仗。兵甲课程最多,这名百战武侯孰知行军打仗,对此类知识概不藏私。
策论课,这门学科属文。由来自大夏谋士团的吴基主讲。这是一位军师,这是楚鸿的第一观感,那从容的气度,对政治、军事、文辞犹如信手拈来。
武者课,讲解武道真经!由即将突破武者五阶的皇城禁军副统领周常远担任讲师。这个人看上去平淡无奇,但要是神识探知,立马就能感受到那如山如海的血气,犹如一头暴龙,巨大的压迫感铺面而来。好动的穷奇看见他进来,立马即如受惊的兔子,一动不敢动。
医学,由太医殿的神医主讲。竟是另外一名女子讲师,楚鸿觉得这位清丽淡雅的女子非常漂亮,身上像是散发着蒙蒙的光辉,那张脸显得神圣,而整体让人生出亲近之感。她主要讲解病程、药物的药理、丹药的炼制。
法刑,刑部侍郎主讲。讲解律法,刑罚。这位大佬始一进门,就惊到所有的学子,血气,铺天盖地血腥气,他一点也不掩盖,震得人窒息。刑部主掌刑罚,凶名在外,在其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道法,由一位道家天师主讲。这是一个年轻道人,青色道袍飘飘,清澈的眼神,总是保持着淡淡微笑,话音不疾不徐,对各类道家典故信手拈来,云淡而风轻。涉及到的知识点非常之多,毕竟道家传承久远,主要包括符箓、雷法、斩邪剑等。
术攻,这门课下面分术和攻,主要涉及天工,阵法,攻杀等。
奈何时光太短,指缝太宽。时光总是你眼睁睁的看着流走。
一个月整。
楚鸿从大夏邸报上得知了近来的大事件,这就是一张正反面报纸,想来是徐宏的杰作。
妖族第一次打开龙神陵寝没有成功,反而伤了几位妖圣,计划复原后再次行动。
大夏征北大军已经向北推进了近十万里,预计三年内可吞并剩下的半个幽州,而征西大军在中州遭到了大齐皇朝的顽强抵抗。中州南部的大燕皇朝大军南侵,荆州尉率领大军阻击。
域内宗派大肆反扑,捕杀朝廷命官,以及白鹿、文锦书院学子,青扬二州近百座大城遭受毁灭性的攻击。人皇震怒,百万征缴军再次挥动屠刀,十几位大儒更是随军出动。短短半月,到处藏匿的宗派中人被缉拿镇杀数十万之多,上百个门派成为了历史,常年阴雾缭绕的鬼神殿整个宗门被几位大儒引动浩然正气蒸发了个干净。
大夏国安部下前来报备称臣的门派数量暴增。
“有情报表明,几大圣地以及世家大族曾在半月前有过长老级密谈。”
突兀的在后面写着这么一句话,楚鸿认为这是威胁,或者说提醒,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麻烦你们低调点。
宗、圣地、世家大族等,为这个世界第一梯队的庞然大物,因为这些大势力内多半有至高神器存在,让其超然世外,长存不衰。
“朝廷欲组建四部特种军,有意加入者请前往各州各城城军处报名,灵慧境以上。”第二页楚鸿首先就看到这么一句话,这个徐宏真的是......人才!
大夏有征北、征西、平乱三支千万级大军,内有百万皇城军,百万征缴军,十万禁军,还有各州州军,各城城军,这些是已知的部队,还有没有不曾公之于众的,不知晓,但这已经非常庞大了。
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驾驭这么庞大的部队。
整整一个月,楚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三个月了,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面庞,好像晒黑了点,也成熟了一些,莫明还有些帅气呢,楚鸿心道。
长叹口气。
又开始了今天的修行,一个月前就突破到了筑基第四重,固本培元丹已经彻底失去效用了。
下一步则是要开始炼骨,楚鸿将悬浮在命轮空间的精血丹碾碎进汪洋,顿时,血红的光芒像是火山爆发。
本来盘坐在地的楚鸿一声惨叫,直接倒地。惨叫声惊来了住在左右的陆绩和穷奇。
“楚大哥你咋了?”
穷奇飞奔进来,正欲跑去扶起楚鸿,陆绩急忙拉住他。
“不可!”
穷奇疑惑的转头,焦急无比。
“他体内血气流动过甚,不能妄动,等等看。”陆绩道,拉回穷奇,盯着楚鸿啧啧咂舌。
“他估计是直接吃了精血丹,真是......”看着浑身通红的楚鸿,他有些无语道。
一枚精血丹就相当于一滴血精,价值非常高,外界想买都找不到卖家,也就只有大夏这样的巨无霸集合无比庞大的资源,才敢在学宫每人每月供应一颗。
穷奇一听,顿时也翻了翻白眼,楚大锅,你当这是糖豆子呢?这是慢慢吸收的好吗?我都还不敢直接吞好吧......
“陆先生,他没事吧?”穷奇担心的问道,毕竟这个学宫就他三人关系最好,患难与共。实际上,是他三人境界最低,除了楚鸿的几个师侄徒孙,其他人都不跟他们玩儿......
“等等看,等下不行就去叫玄机讲师。”
脐轮空间完全被红色的血气淹没了,并且在不断的挤压空间,血气越来越浓稠,血液像是山洪爆发,心脏超负荷跳动,浑身红得像是个火炉。
“这颗丹药也太猛了吧.....”楚鸿意识还很清醒,浑身巨痛,腹部更是像块烧红的烙铁,衣物都被融化了。
猛烈运转道引的功法,催动正在高速旋转的命盘朝下方不断下沉。
“砰!”
命盘像是撞碎了一层玻璃,脐轮空间被扩大了近一倍,楚鸿腹部的发红部位迅速向下扩散。
啊,穷奇大惊,捂住了双眼,楚鸿衣服已经融化殆尽,某处突然抬头。
“对的,小孩子别看。”陆绩将穷奇头扭过去,死死的盯着楚鸿。
脐轮空间突然扩大了近一倍,海水汹涌,血气漫天,楚鸿的疼痛依然没有缓解,甚至感觉到腹部以下像是在被灼烧。
痛痛痛!
钻心的疼痛!
血液流速越来越快,心脏的跳动速度近乎连续!
命盘疯狂旋转,而后在楚鸿的催动下,再次极速旋转下沉。
“砰!”
又像是一层玻璃被撞碎,空间再次被扩大了一倍不止,海水迅速塌陷下去,如汪洋般的浓稠血气稍有减少。命盘复归海底,依旧在疯狂旋转。
楚鸿体外,从两腿根部到腹部共有三处同时亮起,就像是有强光穿过手指般的三个拳头大的通红光团。
还是痛!
从碾碎精血丹到现在不过几分钟,楚鸿感觉像是经历了几百年。
“可将余下的气血分散进身体,淬体、淬骨。”陆绩的声音传来。
咬咬牙,楚鸿照做,将余下的依旧还庞大的血气裹挟而起,按照武经的淬体淬骨方法,鼓动进皮肉内。
卧槽,楚鸿顿时想骂娘。
痛,巨痛,像是一把钢梳在疯狂地刷皮肉,像是锯子在锯骨头,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
“啊!”楚鸿发出一声惨无人寰的惨叫,险些晕死过去。
直惊得穷奇捂住耳朵,穷奇悄悄地扭过头来,首先就看到了楚鸿某处,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忧郁。
咦?我不是应该可怜可怜楚大哥吗?咋回事呢?
停不下来了,楚鸿感觉自己要死了一般,这股庞大的血气在身体里面顺着武经的淬炼法,冲刷骨头和血肉,一遍又一遍。
十分钟后,楚鸿身上的红光消散了,恢复了正常,体表黏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黏液,更似有肉皮粘在其上,楚鸿气若游丝,眼神呆滞。
痛到麻木了,有生以来何曾经历过这般苦痛,欲哭无泪。
幸好结束了。
又过了十分钟,楚鸿才爬起来,两人直愣愣的看着他,穷奇红着脸转过头。楚鸿疑惑的低头看去。
发生了什么?我不是裸露狂!
梳洗完毕,楚鸿挥舞了两下手臂,更加有力了,脐轮空间被扩大了两倍还多,神力无穷无尽啊,肌肉更加的结实,皮肤更加的紧致,感觉非常好!
“你胆子太大了,能连破三重天完全是侥幸!”三人落座,陆绩看着楚鸿道,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些惊讶,他刚还想出手把那股血气给楚鸿引导出来呢。
“精血丹含有庞大的灵气和血气,常人都是通过慢慢的吸收炼化淬体,你当糖豆嚼了.....”
“是啊,楚大哥,我们部落长老就说过,傻瓜才直接嚼精血丹,啊,我不是说你是傻子.....”
楚鸿斜着眼睛看向穷奇,后者顿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陆先生是说我连破了三重天?”楚鸿对于实力可没有什么直接的感知,问道。
“不错,英魄、精魄、中枢魄,三者对应腹下脐轮、生殖轮、海底轮,你已经熔炼完成了,达到了筑基七重天之境。”
“什么?你是直接在脐轮空间中碾碎的精血丹?!”
“你在哪里看来的丹药是这样吃的?我去把这本书给撕了,没把你撑爆算你运气好!”
“唉,果然,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这也算是楚兄的机缘。”陆绩起身回了自己的住处,心里却是震动不已,这位修为最低者似乎也不简单啊,得有多大的脐轮海才能承载爆开的血精?
门槛上,一大一小落座。
“这么痛啊,那我还是慢慢吸收好了,唉,楚大哥,我也很惆怅啊,部落长老说了,要我达到六阶才能回去,不知道何年何月了,我想我那只小鸟了。”
“什么小鸟?”
“我老爹帮我抓的,就是只小鹏鸟啊,经常载着我飞。”
楚鸿差点跌落下去,“啥玩意儿?鹏鸟?”
“穷奇啊,你看看你老爹那里方便不,方便的话帮我也抓一只?”
“那好像不太方便,我老爹回来的时候被我娘捶了个半死。”
第29章 朝堂
天穹极高处,离地近百里,浓浓的金光浓郁得近乎实质,覆盖了近千里方圆。
皇宫矗立,金云缭绕四方,犹如云上天宫!
“咚!”
悠悠钟响,最高层的浮岛上千多人鱼贯而入,走进南天门,走进那威严神圣的皇宫大门。
凌霄殿,白玉地板上映现着五颜六色的色彩,千余人依次进入,呈两边站立,有近百人走到队伍右前方站定,为皇子以及谋士团。
众人前方,层层阶梯往上,金光灿灿的椅台上,九个龙头朝立九个方向,神威赫赫!
这就是龙椅,大夏的权力至高处!
像是一阵水花流动,人皇出现,身着金色龙袍,上绣五爪金龙,头戴平天冠,黑发自然垂落,眼眸中星辰闪烁,日月沉浮,极其神武,其身上散发着如山如海的气息,让人不可直视!
这就是高坐九重天的大夏人皇,号称天下无敌的至强者!
如彗星般横空出世,雄才大略,百年内做出了前无古人的惊世之举,大军犹如洪涛,席卷三州!
千余人低头,拱手,微微屈身,山呼人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人皇!”
一名金甲将军出现在人皇右侧,清朗的声音传遍大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殿内的众人就是整个大夏帝国的中枢,无上权力的集中点。
此时落针可闻。
过了几分钟,人皇左手边有人出列,理了理盔甲,微微屈身,高声道。
“启奏人皇,臣有本奏!”
“刘爱卿有何事?”
天刀侯刘长青禀报道:“荆州军报,数日以来,征北、征西两支大军稳步推进,战功赫赫。而中州南部大燕皇朝视我军两线开战,千万大军南下入侵,而今荆州北部已陷落十四城,臣请战,回击大燕!”
大殿中顿时炸开了锅,前段时间才闻听大燕南下入侵,这就陷落十四城,荆州军抵抗不住千万级大军。
接连数名军方高官表态,回击大燕,请求平乱军出击!
十几分钟后,人皇环视四周,定了基调。
“准奏,着地武侯率平乱军西进,国安部、兵部、户部、天工部全方位配合,扫灭来犯之敌,视情回击大燕!”
大夏以武立国,正处于开疆拓土的上升期,这是滔滔大势,夺取战功的绝好时期,没有人会认不清形势。
又讨论了几件大事,均得到文武百官以及人皇的点头,决议很快通过。
大殿安静了下来,又过了几分钟。
“启奏人皇,臣有本奏!”
“哦?陈爱卿请讲。”
“臣昨日夜收到扬青二州线报,有十数个高门大派于州界汇聚密谋,更疑似有姚世家族人参与其中,臣以为,征缴军建立近甲子以来,一直是被动出击,二州州界纵横二十万里乃我大夏灵米粮仓之一,不可出错,臣请人皇发兵,剿清域内还在负隅顽抗不向朝堂报备的宗派世家!”
陈望,四十岁模样,为大夏国安部尚书,手握重权,排在各部之首。
嚯,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朝殿内议论声瞬间响起。
陈望退回,立即有人出列。
“人皇,臣以为不可,圣地世家传承久远,虽五万载圣人不出,但众所周知,其族内神器威力无双、子弟高人辈出,还有所谓底蕴无穷,实力不可谓不强大,虽如今我朝大军兵锋所指,概莫能敌,但中州四大皇朝皆是劲敌,当全力以赴,当以陈尚书所言稳定后方为主,不可以兵锋直指,激起顽强对抗,对各圣地各世家当按即行策略,徐徐图之。”语毕即退回队列,此人站在文官列中间处,青衣白鹇。
没有人支持,没有人反对,朝殿再次安静了下来,众官员心思各异。
人皇不说话,眼神犹如茫茫星海,无人能揣测。
向圣地世家挥动屠刀是早晚的事情,现在时机不适宜,很多人想到。
沉闷而压抑的气氛中,有一人出列,是礼部尚书赵斌诚。
“启奏人皇,臣有本奏。”
“赵爱卿有何奏?”
“我大夏立国百多年来,大军如洪涛囊括三州之地,且,将来预计五州、七州、九州!臣以为,人皇垂拱九天,域下政治清明,武官行军功、扩疆土,文官理教化、启万民。凡域内之民,皆知人皇圣德,皆屈膝朝歌而拜。但域内动荡百年,我神军所过,裂山断水,破灭旧俗。素闻九州山野多精魅,多孤魂,多野鬼,量不知凡几。臣以为,五岳已立东、南二山,镇群山,驭精怪;已封河神,治万水,统魂魅;已敕城隍,通阴阳,御万鬼。以兴人皇圣德。今臣以为可立教于国,对亿万凡人行引导教化之功!”礼部尚书话音刚一落,一阵喧嚣冲天而起,无数双眼睛全部盯向他。
人皇微微转头,看向赵斌诚。
很多官员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有人站出。
这是一个青年,红色官服衬托得其更显英武,胸绣孔雀,其气质超凡,在一群不是中年就是胡须飘飘的官员中犹如鹤立鸡群。
“人皇,臣有本奏!”
“徐爱卿有何事?”人皇开口道,其音软和。
徐宏,大夏另一颗巨星,自二十年前名动朝歌,屡建奇功,被人皇委以重任,二十六岁任天工部尚书,已历七年。推动天工部极速发展,研究出适合战争的重型巨炮等,培育出适合修士食用的灵米,推动组建三军督查司,推动朝廷官制改革,组建了多个重大如国安部的部门,推动两大学宫建立,提出的科举制成为儒家中心孔家入朝的直接原因,提出建立文武八大学院......太多了,一个又一个光环加身,此人就是上天降下来的一般,辅助大夏建立不世奇功!
大殿里呼吸可闻,礼部尚书赵斌诚看向徐宏,心绪激荡。
几千只眼睛再次盯向他,有人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有人则视其为再生父母,比如御史大夫冯乐天。
御史台改组为督察部,御史大夫地位略降,但实权上升,行督察官员之职,内设衙门,可先行审问再移交刑部,犹如一柄悬在所有官员头上的利剑。而这一切,都是徐宏与魏无忌力争的结果。
“微臣认为,当今三州大定,人皇之圣德如春风过境,抚育万万山川精灵,但是臣听闻民间有野寺淫祠无数,愚弄百姓,搜集气运念力,以历无数年,此害能断我神朝根基,人皇不可不察!”
百官听出那味儿了,这是在配合礼部尚书。
“素闻道宗传世久远,有仁义之心,常下山斩妖伏魔,以救民生于水火,斩杀邪魔外道无数,在民间素有威望。臣又听说中州武华皇朝,武世家有人出生时天显异象,啼哭声冲上九霄,有神僧远道而来,言此子与佛有缘,遂传佛经百篇,幼子不过出生一日,竟能张口诵读佛经。遂武华皇朝以佛立国教,大兴佛寺僧塔,国运隆隆而上!”
众官一凛,没想到如此惊天!
“今奏请人皇,立道教为国教!”
轰隆隆!
天穹高高处仿似响起了惊雷,
众官被震得张大了嘴巴。
道教,遍及九州,首屈一指的就是道宗,绝对的公认第一道教门派,也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超级大势力,不染尘埃无数载,不同于世家圣地,道宗对于整个九州都有非凡的意义,立为国教,绝对是横扫九州的超级风暴。
立教,还是立道教,大殿内没人说话,直到一个老态龙钟脊背微佝的老人清了清嗓子,太尉魏无忌,声音有些沙哑,“我认为可行。”
另一边的孔瑞也开口,道:“我也认为可行,生民亿万,若是有道宗引导,可避免无数邪魔外道侵染人间。”
站在殿内靠左位置的五位雪衣老人似在低声交流,很快,李浮相朝前一步,悠悠道:“立教于国,有益无害。”
“臣附议!”
附议之声响遍朝堂,这项决议被通过了,将由人皇亲自前往道宗会谈。
又安静了,李浮相并没有退回去,他又朝前走了一步。
“人皇,钦天监有本奏。”
徐宏猛地扭头,看向这个老匹夫,感觉不妙。
“道来。”
“冲日青龙昨日又靠近象征人皇的帝星一步,已有噬龙之气诞生,请人皇斟酌,诛杀此人。”李浮相声音高昂了几分。
他对着大殿弹指,一道白光一闪,大殿上出现了一段画面,非常的模糊。
轰隆隆,外面似有雷声炸响,李浮相喷出一大口鲜血,神色极速萎靡。
有男子手持长枪,踏碎了南天门,枪指凌霄殿。
众官员哗然一片。
高处的人皇扭头,看向李浮相的眼神冰冷无比。
“这是我师拼去性命于时间长河中截取到的一段画面,请人皇定夺!”吴浮生扶住李浮相,眼里满是苦涩。
徐宏深呼了口气,心道尼玛的两个老匹夫晚上出门你们小心点,这事儿早都定了基调,又来搞什么幺蛾子。而后踏步向前,朗声道:“据我所知,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推算未来不过是千万条线里面拨出一根,不具备任何参考性。”
“徐尚书,即使只是一丝可能,能威胁到人皇,就必须抹除。”李浮相已经稳住了心神,沉声道。泄露了天机,他遭受的反噬可不轻,也正因如此,才能博得更多人同意。
有一人向左跨了一步,低头拱手,而后抬头道:“禀人皇,臣以为不可,若是开了这种先例,那岂不是说钦天监定义谁为帝国威胁者,就都可以抹杀了?”
御史大夫冯乐天,四十岁模样,身形清瘦,鬓角已有苍白,眼帘低垂,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苍老。
很多官员目露惊色,是啊,钦天监超然朝堂,指谁砍谁,这谁受得了?
参与听政的几位皇子都在对视,这等消息他们居然也是今天才知晓,都看出了各自眼神中的疑虑和震动。
督察部由御史台改组而来,老大都出马了,一干督查部官员纷纷开口,猛烈抨击钦天监。
李浮相气得浑身颤抖,这群官员满嘴喷粪,将钦天监批得一无是处。
“天象与气机的牵连岂是你们能肆意污蔑的?钦天监司天机运行,固气运流转,人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细微的威胁若不施加影响,必成大害!”李浮相相当不满地说道。
五皇子齐侯站在右前方,很想开口,但却不能,准予听政,但不可议政,因此使劲的给徐宏使眼色。
“禀人皇,臣也以为当诛杀此人,这段未来的画面虽只是一种可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注意的微小之物可成大患,此人当诛!”陈望开口道。
徐宏目光从五皇子那里移开,顿时直直地盯着陈望,目露失望。
两人从曾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一路走来,自今日始,即分道扬镳啊……
大殿内没有人说话了,这似乎涉及到了几位大员之间的斗争,还有钦天监,没人惹得起。
大理寺卿正要说话,被身旁的人扯住袖子,欲言又止,他收了回去,低头看地。
“此人据我所知已进入学宫,成长都在朝廷眼皮下,能有何威胁?我认为钦天监有夸大之嫌,或者说,还是有其他目的?”又一人开口,户部尚书卫泽发表看法。
“命格之力玄奇,不可控因素我认为要抹除为好,更何况是能威胁到人皇所在的命格。”吏部尚书吴皓接过话头。
“我也认为当斩则斩。”刑部尚书秦道荣道,他头发灰白,胡须飘飘,不言苟笑,一脸严肃。
“不可行,若是如此,那我认为风族圣子能威胁到朝廷,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去将其诛杀了?”礼部尚书赵斌城开口道,这等言语只能在玩笑中出现,所以有些官员发笑。
八部尚书除了兵部俨然分成了两派。国安部尚书陈望、吏部尚书吴皓、刑部尚书秦道荣三人主张配合钦天监斩杀楚鸿。
天工部尚书徐宏、督察部尚书冯乐天、礼部尚书赵斌诚、户部尚书卫泽主张“不助纣为虐”,不能斩杀。
很多双眼睛看向剩下的兵部尚书,言外之意相当明显。
“这是干啥?都得表个态?”兵部尚书风柏杨容貌年轻,三十多岁模样,此时瞪着眼不满地开口,“赵尚书你几个意思,我那侄儿得罪你了?”
哄笑声阵起。
他瞪着发笑的赵斌诚,转过话头,道:“要都不放心,把这个人扔前线去,既然有这么强的先天条件,十年内封个侯,二十年封武侯,不然就斩,这样不就行了?”
有门儿,徐宏不露声色地为风柏杨点了个赞。封侯难是难,不过有自己相助事半功倍,不是没有可能。
大夏有封天策,是圣旨的母版,可承载一国气运,盖以玉玺,册封朝廷官员,即可与国同享气运,职位越高越不能反叛,不然无形气运念力会当先反噬道心,轻则本源崩裂,重则身死道消。
很多双眼睛向前移,那里还有两位大佬。
老态龙钟的魏无忌开口,“这个提议不错,十年短是短了些,不过现在中州的战事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我相信这个千古难遇的特殊命格能做到,据说还是排名第一的道体?”
看似浑浊的老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徐宏。
太尉都发话了,站在徐宏这一方,朝堂之势一目了然,李浮相心潮起伏,拳头都捏紧了,满眼的恨意。
孔瑞神色自若,也开口说道:“可由儒家问心,过则无患。”
李浮相顿时抢过话头,“钦天监也可问心,天机之心比人力更准!”
孔瑞笑而不语。
人皇扫视群臣,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众官员呼吸都没敢太大声。
“他要是能威胁到朕,让他尽管来好了,这点信心都没有,朕如何制六合、斩八荒、统九州?!”
振聋发聩,大殿内嗡嗡作响,房梁颤抖,空气都在抖动。
第30章 命魂
三个邻居在学宫中鼎鼎有名,一个年纪最大,一个年纪最小,一个学武的书呆子,恰巧,三人境界最低。又两个月来,三人的地位更低了,打招呼的方式都是:
小穷奇,啥时候能再长高点啊?灵米多吃几碗嘛。
楚大学士,今日看书几本?
老陆啊,你何时迈进金丹嘛,全学宫都替你着急啊。
三人依旧我行我素,穷奇最喜欢武者和术攻,将来要做那万人敌。
陆绩似乎对策论比较上心,时常课下也去找讲师搞学术交流。
而楚鸿是对什么都上心的那个,除了找找神阳门的几人谈谈天,剩下的就是奔往藏书楼。
同时心里疑惑万分,不知道谁给他安了个大学士的绰号,但凡一碰面人人都是大学士大学士的喊。
有这么多境界高强者、学识渊博者作为老师,想提升慢都不行,其他人都有突破,就这三人“不思进取”,所以成为了众人善意的笑点。
学宫中小山起伏,河流环绕,两大学宫相隔千丈,巨大的藏书楼耸立在中间。往东,是战仙学宫的教学殿,层层宫殿南北向一字排开,向东延伸。
再往东,是学子宿舍所在,宫殿群继续向东延伸,远处的小山顶上耸立着座座宫楼,犹如仙宫,那是讲师们的休息场所。
再往东,是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演武场,轰隆阵阵,每天都有上千人在其上交流攻杀战斗之术,迎着朝阳,送走晚霞。
再往东,是一片更为巨大的空地,其上空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军演盘,以撒豆成兵之术在其中排兵布阵,演化沙场争锋。
往北,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有近百人穿梭在个个大熔炉旁,炉烟冲天,这是天工教场,各种各样的神妙仪器在这里诞生又焚毁。
再往北,是一片山林,这里除了日常上课,每天都有上千人聚集,研究阵法,攻杀阵、防御阵、传送门等等。
这一日,两大学宫突然热闹了起来。
大皇子驾临,发放了大量赏赐,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代表人皇感谢众讲师不辞辛苦,倾心栽培,行教化之功,为大夏培养人才。勉励众学子刻苦努力,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人皇的期望,在如此激荡人心的大时代中建功立业。
第二日,长公主驾临,同样带来了大量的赏赐,发表了演讲,勉励众女学子巾帼不让须眉,那山颠也当有女子一席之地,赢得一众女学生高声喝彩。
第三日,二皇子驾临......
第四日,三皇子驾临......
一直持续了半个月,皇子公主来了个遍,楚鸿感觉累,他对皇权没多大感觉,实际上这个天下也是如此,只崇拜强者,好的是不用下跪逢迎。
学宫又恢复了正常,两个月后,血精已经达到了非常的可观的境地,下一步楚鸿准备服用淬骨丹,以及洗筋伐髓。
但是在筑基境需要牵引命魂驻身,这命魂始终没有进展,在房中苦思无果,楚鸿来到了一座小山上。
两层高的小楼前,楚鸿敲了敲院门。
“卫央讲师,楚鸿求见。”
“进来吧。”柔柔的声音传来,院门无风自开,楚鸿迈步走进去。
穿过院子,进入客厅,里面坐着两个素衣女子,神医李玄机好奇的打量着楚鸿。
“见过卫央讲师,玄机讲师。”楚鸿拱手,头微微向下,道。
“你有何事?”卫央淡淡的看了一眼楚鸿,红润小嘴微张,开口道。其声柔柔的让人听着非常舒服。
“有点修行上的疑惑特来求解。”
“哦?说说看。”
“卫央讲师,是这样的,两个月前我已经到了七重天,然后现在不知道从何处下手了......”
“你说什么?你直接把精血丹碾碎在脐轮中?!”李玄机小嘴微张,美目圆瞪,显然很吃惊,能不吃惊吗,金丹境的人都不敢直接这么干,那是一滴富含灵气精血,拥有庞大的无属性血气,没把眼前这个武夫撑爆算他万幸。
卫央扶着额头想了想,问道:“所以按照你的理解,突破就是拥有海量的血气和神力,是吗?”那眼神仿似在说,没文化真可怕。
嘎登,楚鸿心里一跳,心虚的看向讲师卫央,难道不是如此?陆绩个匹夫骗我?
“哼,我听说你是武夫里的书呆子,你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人有三魂七魄,天魂地魂在外,而人魂驻身,人魂也就是命魂,统领七魄。你现在要做的是熔炼自身的命魂,而不是一味的增加气血,你找不到命魂,你就是把身体撑爆了也还是七重天,可懂?”
“而且,你不是来自宗派?没人教你吗?连破三重天侥幸没死,现在还想着快速突破??你知道有种东西叫做心魔吗?!”卫央没好气的说道,表情微怒,显得更有一番韵味。
楚鸿愣了一下,相关书籍我不是没有看过,神阳门几位师兄还有师父也教过,所以我就是来问怎么熔炼命魂的啊?
“我就是来问问讲师怎么找命魂的,我在身体里面找了一个月,毫无发现。”楚鸿腼腆的拱了拱手,笑道。
两位美女同时翻了翻白眼,李玄机轻笑道。
“每个人体内都有对应的命盘,你在这里面找找看呢......”
实际上两名女讲师容貌都不算惊为天人,但是都属于非常耐看型,你越看则会发现她越漂亮,特别是李玄机,身上总是淡淡的清光萦绕,眉毛细长,琼鼻挺俏,双眸顾盼生辉,小嘴红润,贝齿晶莹。此时一笑,当真让眼前都明亮了起来。
楚鸿悄悄地对比了一下,嗯,两女应该二十出头,都属于非常耐看型,玄机讲师似乎有神圣光辉加成?
然后楚鸿闻听言语后,心神立马沉入了脐轮空间。
何谓百密一疏者?
目光总是游走于血肉筋骨,甚至脑袋,偏偏就放过了这个缓缓转动的大圆盘。
楚鸿心神投进了命轮盘。
两人有点发呆,这家伙听了几句话,就在这里闭着眼修炼起来了?你把我这里当做什么地方?卫央有些生气,正欲将之“请”出去,李玄机拉住了她的手,示意等一等。
两人看去,楚鸿身上金光大盛,将其映照得犹如一尊金甲神人。
神识始一进入命轮盘,楚鸿便浑身一震,像是处在浓浓的白雾中,分不清四方上下,神识在其中到处穿梭。
楚鸿命轮上有红色光点轻微的闪烁了一下,无人察觉。
穿梭了不知多久多远,楚鸿突然看见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金色光影,紧闭着双目。
这就是命魂?这么容易的吗?我这一个月都在搞什么?楚鸿心想。
然后运转道引心法。
随心法催动,神识瞬间注入了其中,金色光影睁开了双眼,瞬间出现在命轮盘上面,盘腿端坐。
神异!
这就是楚鸿的感觉。
光影腹部二十一金色光线牵引至命盘外围的年轮圈上,从海底轮、生殖轮、脐轮处更是还有三根明亮的金色光线延伸向下,心脏、喉咙、眉心、头顶相继有四根虚淡很多的光线伸展向高空,看不见尽头。
脐轮以下三轮彻底化为了一体,命轮盘开始加速转动。道引仙经在楚鸿心神间隆隆回响,玄而又玄的感觉冲上心头。
一颗石头突然出现在光影头顶上空,命盘寂静不动。
茫茫宇宙中,星辰不知凡几,每当夜晚降临时,星辰闪烁,构成了夜空美轮美奂的图景。
此时是白天,高远的星空中突然一颗星辰大亮,在炽烈的阳光覆盖下依然明亮如灯。
远空最高层的浮岛上,钦天监监星台一阵忙乱。李浮相心情相当不好,满目阴沉,不满于朝堂决议,更不满于冲日青龙能在自己眼皮子快速成长,他对着天空扔出了一颗黑色石头。
绊龙石,可绊倒神龙。
莫明的气机牵引,命轮空间中的石头与外界高空中闪亮的星辰形成了某种联系,石头上浮,钻进眉心。
道引一字一句依旧在楚鸿脑海中回响,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似天穹高处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弥弥召唤之音飘飘忽忽。
身体眉心处,石头砸落,溅起涟漪,金色的小水洼犹如沸腾的开水,渐渐的凝聚成了一个非常虚淡的金色光影,和楚鸿一模一样,盘坐虚空,其眉心发亮,腹部、胸腹间两道更加虚淡的光线向下连接。
不知身处何方何地的中年人突然间皱着眉头看向朝歌方向,他伸手向天空,一颗黑色石头顿时出现在手中,他喃喃自语。
“什么样的际遇能让你在筑基境便融化了命星石,似乎牵引到了天魂?我对你越来越期待了......”
命魂成了,楚鸿大喜。但是冥冥中有股呼唤似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天空中的星辰更加明亮了。
“那就是命星吗?”
无人解答。
命盘一道龙形的青色的光线极速游走,神力海在青色光线游动下开始剧烈翻涌。楚鸿心跳加速,每一下搏动都带动血液迸发到全身。楚鸿身体开始颤抖。
两位讲师起先不以为意,即而震惊异常,这个境界最低的学子在他们的面前出现连破三重天跨境的征兆!
“我刚才说了什么玄妙的话吗?”李玄机道,俏脸很是茫然。
“有吗?我也不知道.....”卫央镇定了许多,走向前去,准备在关键处提供点帮助,完全忘记了刚才好像还有撵人的冲动。
钦天监另一侧,一名老人站在窗前,他久视无语,良久,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茫然的出现在其身边。
“咦,哪个又捉弄我?小心晚上......”
“啊,大师公!”
“清风啊,交给你个任务.....”
少年眼睛越听越亮,惊喜的神情溢于言表。
思维是什么?是具体到哪个脑部器官里面发出的?楚鸿不知道。
但在此时,他明显能感觉到,眉心空间里面的金色小人似乎就是他的思维中心点!
血液的流动竟发出了声音,从神力汪洋中不断有海水蒸腾而上,化为一股股血气注入到心脏部位,楚鸿浑身肌肉鼓胀了起来。
“轰隆!”
像是晴天霹雳,楚鸿如遭雷击,心脏都骤停了瞬间,一口逆血喷出,瞬间倒地,昏死了过去。
神力海高顶处,一个覆盖了整个海洋的白色穹顶突兀出现,截断了源源不断上升的血气,更像是隔断了天地。
命盘停止转动,龙形光线同样寂静不动,命轮空间中心处的光影险些崩碎。
来了,特殊体质共有的第一个天道封印,将楚鸿欲破镜的修为打回了八重天,截断了上升的路径。
楚鸿喷出的鲜血在卫央前面像是撞上了玻璃,自空气中滑落下去。
她紧皱着眉头,正在思考哪里出了问题,她的神识竟然探不进楚鸿的脐轮空间!
李玄机飞身过来,拉起楚鸿右手,把脉,显然,她也发现了神识被阻。
“嗯,没死,没死就还有救。”微弱的脉动让她长呼口气,她是太医,可太知道这些武夫的修炼问题了,要是死在这里,那麻烦可就大了。
武夫就是麻烦,修仙功的武夫更麻烦,李玄机心道。
好好的修仙功不行吗?非得掺杂武夫的路子,你那肌肉再怎么鼓胀,也还不过是筑基小修,本姑娘年纪轻轻,都攀上天门了......
卫央回过神来,蹲下身体,用手指戳了戳楚鸿脑袋。
这算怎么回事?
“要禀告副院正吗?”
李玄机微微皱眉,想了想,道:“不用了吧,带他去医阁让今天当值的师叔看看,我查不出他什么毛病......”
两人随即用神力裹带着楚鸿,飞身来到医阁。
太医殿派人常驻两大学宫,为广大学子疗伤治病,半月轮换一次。战仙学宫这边每天受伤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是打斗所伤,就是阵法反噬,或者炼器炼丹殿炸炉,或者修行出了岔子神魂不安。
医阁位于学子宿舍中间,此时门口排了近百人,个个神色萎靡不振,不是耷拉着脑袋,就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那几个讲师怎么教的,天天除了打架就是打架,你看看你这伤,别看你武夫气血有多旺盛,丹药有多神奇,再这样下去能要了你的命!”当值的太医是个六十岁左右模样的老人,身穿墨色长衣,此时暴跳如雷,气得胡须都在不断抖动。
他的面前躺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脸色苍白,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胸口处一个血洞,血肉模糊,这么严重的伤,险些伤到心脏,然而他似乎.....眼里透发着狂热,对老太医的话充耳不闻。
老神医自指掌间洒出些许粉末,掉落在男子伤口处,股股青烟冒起,淡淡的肉香四溢,男子伤口肉眼可见的生长而出,眨眼间血洞消失。
纯正的修武者二阶就能自疗断骨外伤,但是不达三阶,没有灵丹妙药的话,很难自疗这种涉及重要部位的伤。
野蛮粗鄙的莽夫......
“抬走,下一个。”老人深吸了口气,压了压逐渐暴躁的心绪,缓缓道。
两位女讲师带着楚鸿直接穿过队伍,杀进门内。香风飘飘,一群无精打采的学子顿时个个精神饱满如蛮龙,地上躺尸的几人瞬间跳起,犹如一只只斗鸡。
“那似乎是楚大学士?怎么挺尸了?”
“还是两位仙女讲师带着来的,他做了啥?”
似乎没人对插队不满,呸,谁敢不满,你站出来!
“师叔快给他看看......”李玄机将楚鸿抛到老人面前,道。
嚯,老人顿时吓了一跳,你个小玄机这才出来几个月就治死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略微感受了一下,还有呼吸,有得救,老人缓口气。
“师叔你什么眼神?”李玄机双脸一红,瞪眼道。
门口排最前面的学子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言苟笑的玄机讲师竟然脸红了?她竟然会脸红?
“是他自己把自己搞昏死了,和我两没关系......”
“是的,王太医,玄机妹妹说的没错。”不明所以的卫央疑惑地解释道。
号了号脉,老神医眉头紧锁,叫李玄机出去把门外排队的学子全部打发走,老人来回踱步。
李玄机走到门口,一群人如打了鸡血一样的昂首挺胸,哪里像是有病?她嫣然一笑,更不得了了,一个个的如遭雷击。
她看了一眼,瞳孔金光闪烁,都是些小伤,死不了人的,颗颗丹药飞射而出。
“拿着药回去,三天内不准上演武场。”她转身走回了屋子里,顺手把门也关了。
“这小子身上古怪异常,昏迷到是好办,不过若我所料不差,他命轮应该是被诡异的力量封印了。”老神医突然停步,捏着胡须说道。
“特殊体质?!”卫央惊呼,继而大喜。
“还说不准,他身上有能阻绝神识的东西,不好办啊,几个老头子或许有办法,带他到太医殿吧。”
楚鸿悠悠醒来,感觉身体被掏空一般,非常虚弱。刚准备睁开眼,就听到旁边有人说什么太医殿。神识默默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要送我去太医殿?卧槽,这还了得?!太医殿那几个老头子在他心里可是跟钦天监的老东西是一路货色,惦记过他呢!
于是,楚鸿突然爬起来,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撞开门一溜烟跑了,速度奇快。
开什么玩笑,被你们弄到太医殿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楚鸿刚一到住处,就感受到隔壁传来河水奔腾的声音,然后穷奇飞一般的跑过来。
“楚大锅,我突破二阶了!”
“快点恭喜我。”
穷奇仰着头,负着手,红光满面。
“好一派高人风范,武圣穷奇横空出世,妖魔鬼怪快快跪迎!”
“楚大锅啊,以后就靠我罩着你了,你看看方便不?方便的话咱们这个称呼换换?”
楚鸿一巴掌拍他头上,“小屁孩儿一边儿待着去。”
穷奇也没反抗,眼珠子转了转,转身飞奔走了,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奇异的身法......”楚鸿对他的身法非常感兴趣,好几次去演武场,穷奇在二阶武者或者金丹境修士的进攻下都游刃有余。
起身关上门,楚鸿转过头来,顿时被吓得跳起来。
第31章 神异
“玄机讲师你想怎样?”李玄机站立在楚鸿房间的客厅正中,美目盯着楚鸿,像是......猎人盯住了猎物。
“你是不是特殊体质?”她问道,眼神下移,其眼中突然冒出两道金光,直接射进楚鸿腹部。
那眼神,就如之前的李文青一般,非常具有侵略性。
楚鸿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干脆一动不动。
两分钟后,金光溃散,李玄机收了神功。
“你肯定是特殊体质,而且已经触动了封印,不然破妄眼不可能什么都看不见,还好我发现得早......”她自言自语,而后兴奋地搓着手,那双眼睛透发着像是发现了至宝般的狂热,脸上洋溢着和刚才穷奇一样的神态,红光满面。
你不能仗着你是讲师,又是美女,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吧,楚鸿心里自语。
那什么眼神?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太好了......你给我等着,我要治好你!”话音落,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楚鸿检查了一下四周,确保人已经走了,这才又去把门关上。
她是医家人,想凭借医家手段打碎封印?痴心妄想吧......
心神沉入脐轮空间,天空完全被近乎凝成了实质的白光覆盖了,蒸腾而上的血气被拦截,稀散地飘荡在空中。
这就是所谓的特殊体质才拥有的天道封印吗?
楚鸿在藏书楼看到过相关书籍,特殊体质虽然稀少,但漫长的岁月中诞生过的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有很多的前人经验可以借鉴。
难在哪里?
有人认为封印是道痕,是道的一种载体,道又是什么?玄而又玄,谁也说不清。所以要去打破它千难万难。
要想去攻击这个道痕,首先就得蒙蔽天机,不是简单的蒙蔽,每个人在这世上无论他在哪里都会有痕迹显化,要让这个人有迹可循,又要能骗过天机的牵涉,不然天机反噬会让此人瞬间形神俱灭。所以需要有最为神秘的命师辅助。
外部条件达成了,还有内部条件,命魂要能在天机蒙蔽的瞬间发出超强的攻击。
更得有人在封印破裂的瞬间稳住心轮,不让心轮也被瞬间打碎,这要是被打碎了,对应的五脏六腑也会瞬间化成飞灰。对于一个筑基境修士来讲,神仙难救。
“总的来说,需要一个命师,一个辅助,命魂能发出攻击......”命师哪里去找,钦天监他都得躲着,更何况这是在钦天监搞不好都没有的存在。
“我一样都没有,等下再去藏书楼里找找看,我就不信没有别的办法了。”
楚鸿看向了盘坐命盘正中的光影,和他一模一样,金光灿灿,神圣异常。
“这就是命魂?人有三魂,眉心的莫不是天魂?不太可能吧.....”
楚鸿神识注入光影中,光影顿时活了,非常玄奇的感觉,光影身上二十多条金色丝线连向四面八方,二十一条连接命轮,那是生命之轮,一年一圈,源源不断的神力顺着丝线向光影汇聚。
楚鸿动了动,冲出神力海,浮在海面上,手里提着那柄长剑,丝线依然还在,任意伸缩。
“命魂就是我,所以具备了一个条件!”
命魂复归原位,神识退出来。
楚鸿心念一动,眉心空间,小水洼变成了这个虚淡的金色小人。楚鸿想搞清楚一个问题,神识是不是就是这个金色小人?
楚鸿心中念起,这个诡异出现的小人演化起剑招,很顺畅,和心里所想完全一样。
所谓艺高人胆大,也可谓无知使人鲁莽。
楚鸿突然想到,金色小人出现在体外会怎样呢?
于是,楚鸿眉心发亮,一个光点骤然放大,金色小人出现在了身前,一根虚淡的金色丝线连接着腹部,一根消失在胸口,一根连接着眉心,本就虚淡的金光更加虚淡了,楚鸿震惊的发现身体在自己的面前,一阵虚弱感袭来,他的身体倒地,头发肉眼可见的在变灰,身体散发着阵阵死气。
赶紧钻了回去。
睁开眼,身体无比虚弱,感觉像苍老了几十岁,看着手臂,顿时鸡皮疙瘩冒起。
这哪里是一个年轻人的手臂,分明如九十岁老者,树皮一般的褶皱层层叠叠。
气血开始涌动,十几分钟才恢复正常,但楚鸿依旧很是虚弱,神力海亏空近半。
“太可怕了,不能随意尝试!”心有余悸的自语道。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走,楚鸿依旧是课余就泡藏书楼,他对课外的活动都没什么兴趣,除了两个邻居和神阳门的几人,几乎没有社交,算是战仙学宫中最独特的人了。
半个月过去了,楚鸿找遍了整个藏书楼,有关体质封印的记载依旧就是那些,没有别的途径记载。有关三魂的倒是了解了很多,他确定了,眉心处的金色小人或许就是天魂,由身体某种异变形成的特殊神识,他想到了那道灵光。
这一日,他终于在藏书楼九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载有灵光的书。
看完后顿觉失望,明显是本新书嘛,写的都是个屁,云山雾绕的啥也没说,还自诩得道高人,楚鸿把这个叫张龙象的作者问候了一下,对这人楚鸿还有印象,曾在神阳门看过他写的有灵众生,然后继续找。
“你在找啥书呀?”书架转角处蹲着个白衣少年,抬头看着楚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天真无邪的问道。
他面前摆着一本泛黄的兽皮书,一看就很古老,楚鸿本来想直接走开,小屁孩儿别打扰我找书。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离不开了。
封面上似乎写着灵光二字。
“小朋友,你是稷下学宫的学子吗?”楚鸿蹲下来,非常和善地笑道。
“算是吧,我十一了,不小了。”少年防坏人似的将书抱进怀中。
“这本书你在哪个位置拿来的?”楚鸿指了指书。
少年眨眨眼,将书抱得更紧了,“我不告诉你。”
特么你这小屁孩儿,我这么像会抢小孩子东西的人吗?
“借师兄看一眼可好?”楚鸿笑容依旧,循循善诱。
“不好。”少年起身,翻着白眼,作势欲走。
“就看一眼!”
“你不是已经看了吗?”少年斜着眼睛看向楚鸿。
老子!信不信分分钟打哭你?楚鸿继续和善的笑道,自认这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封面,我要看内容。”
少年认真地想了想,“我不干,这本书是我自己的,想看得拿东西来换。”
“你这小屁孩儿真十一岁了吗?这么刁钻呢?知识怎么能肤浅地用东西交换。”
“切,爱看不看。”
“说吧,你要什么?”
少年偏过头来,美美的问道,“你会讲故事吗?”那眼神在放光,像是想到了极其美妙的事情。
得,你这熊孩子还不是终究要落入我楚某人的手掌心嘛。“那可太会了,你想听什么故事?”
“就那种女孩儿被坏人抓了,男孩儿英勇登场,打倒所有坏人.....”
哎哟,这小屁孩儿有点意思啊!
“英雄救美?小朋友,不是大哥吹啊,这种故事我能给你讲三天三夜,水都不带喝一口的。”
最终楚鸿用一个少女深陷土匪窝,白衣少年郎身骑白马手持银枪,大战三天三夜,打断了三把银枪最终救出美少女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蹩脚故事骗来了这本兽皮书。
文字很是古老,陈望仙曾刻录进楚鸿的记忆也不认全。还是少年从旁指导,楚鸿才算是完完整整的读完。
传说这是开天辟地前就存在的一道光,是道的痕迹,有无尽妙用,曾有人得过,此人极其迅速的崛起,为历史增添了一抹色彩。
不过要境界高深者才能有直接感受,书中有载,灵光或许能使人神识发生异变,相传,那人曾于人前显化,以灵慧境修为神识斩杀超脱境,反向伐圣,极其逆天。
合上书,楚鸿有些期待。
“楚师兄,故事还有吗?”少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期待无比的看着楚鸿。
哼哼,哪里像是有十一岁?老子八岁的时候都比你聪明......
“师弟啊,我说了能讲三天三夜,你当我骗你不成?全学宫都知道,你楚大哥学富五车,区区几个故事手到擒来,这样,今天我还有点急事,明天来我给你讲两个时辰不带停的。”
楚鸿能有啥急事?没有,就是想开溜,继续找找有关封印的书。
第二日,一大一小两人坐在楚鸿房顶,沐浴着霞光,远空的金光洒落,学宫犹如仙宫。
楚鸿实在没想到,这少年第二天竟然直接杀了过来,么得办法,于是想了想,就给少年讲一个吧。
......
“话说那紫霞仙子为了找到孙齐天,却不小心身陷困境,被牛魔大妖王封了神力海,与凡人无异,于是便在小黑屋里望着天花板,幻想着她的意中人孙齐天有一天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她......”听到这里,少年眼里冒着精光,激动得双脸通红。
“再说那孙齐天,为了恢复法力,佛门金箍带上之后却要承受那不得谈情说爱的无尽痛苦.....”
“佛教的光头真是可恶!”少年听得那叫一个认真啊,此时捏了捏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哎呀,这不会给佛教惹祸吧?楚鸿突然打了个激灵。按他的猜测,这少年非富即贵,搞不好是某位王公大臣儿孙辈,这里是朝歌,这里还是学宫,这小子来去自如,肯定不是一般人嘛,这等他长大了还了得?佛门本就艰难的处境怕是更要雪上加霜。楚鸿心念一动,决定美化一下。
“又说那菩萨,感念孙齐天感天动地的绵绵情意,更是为了紫霞仙子要去血斗吃人为乐的牛魔大妖王,请求佛祖解开孙齐天的封印,佛祖于是答应了菩萨的请求,更是赐下两件至宝。”
少年脸色稍微好转,期待的等着下文。
“法力恢复之后的孙齐天战斗力非常强大,扛着齐天棍,踩着七彩祥云瞬间十万八千里,这就来到了妖王洞府,打得十万大山成灰,牛魔大妖王遁逃,最终救出了紫霞仙子.....”
少年扭过头,晚霞映在脸上,看着楚鸿挂着微微笑容的侧脸,在霞光中似乎散发着蒙蒙光辉,楚鸿在他心里的形象顿时高大了不少。
钦天监某处房间里,白衣少年正襟危坐,手持玉笔正在奋笔疾书,神情专注,眼眸中白光浓浓,呼吸匀称,其书写的纸张像是一块画布,每个字都小如蚂蚁。
最后一个字落,纸中呈现山河!
脚踏七彩祥云,手持齐天棍,面相和少年一模一样的男子大战牛魔王,旁边站着紫衣少女。
“这个故事太好了,嘿嘿,去讲给公主听......”
许久,少年收了纸笔,眉飞色舞地蹦跳着出门。
中州东部大齐皇朝,孙世家,天上七彩云朵溃散,哇哇啼哭声响破天际。
“哈哈哈哈,好!我儿始一出生就有如此异象,为父给你取名齐天!”
啼哭消失。
第三日,少年又来了,楚鸿顿时有点头大,一般的故事入不了这厮法眼,口味刁得很。正欲借口尿遁,看着少年手里的书,顿时又走不开了。
封印异闻。
藏书楼里从没见过!
楚鸿狐疑的看着这小子,有点怀疑他的来路。
“师弟莫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啥虫?”
“没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类书?”想睡觉了有人递枕头按理说是好事情,不过此时楚鸿可没觉得好。
“你在找?我不知道啊。”少年摸了摸脑袋,道。
“我刚出发过来的时候这书从柜子上掉下来,正好砸到我,我就顺手拿着了。”少年认真的说道,清澈的眼神不像是在骗人。
“所以,你是想用它来换故事吗?”
“好啊好啊,不过楚大哥你得讲一个和昨天那种一样精彩的故事!”少年兴高采烈,不像是做伪。有人能在无尽远处掐指算尽天机,楚鸿更是亲眼看见过那个中年人手掌上山河呈现。
转念想回来,陈凡和徐宏都说没人能推算自己,遂微微宽心。
书不厚,就几万个字,大致和之前看到的差不多,不过却在其中提出了一个不需要命师的理论,毕竟命师太过于稀少了,相对难度更大,还没有真正试验过,不过这给楚鸿打一剂强心剂!
再看作者,张龙象,楚鸿顿时有些傻眼,这大哥前面描述灵光的书他才看过,云山雾绕地讲了个屁,立马觉得不太靠谱。
“这张龙象是哪路神仙?”
少年手撑着头,想了想,道:“好像是道宗现任掌教的亲传弟子......吧。”
“好了,书看完了,快给我讲故事,小公......”少年及时闭嘴,他想说小公主等着我的新故事呢,好险好险,差点说漏嘴了,少年悄悄打量了楚鸿一眼,还好,楚大学士没发现,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楚鸿咳了咳,一个改编的故事娓娓道来。
“时值天下大乱,群雄割据,民不聊生。有男子名为吕布,字奉先,一身武力盖世......”
“有容貌惊天地泣鬼神的女子,名为貂蝉,自古英雄配美人,两人在王府始一见面,便一见钟情......”楚鸿毫不脸红的肆意乱改名着,反正这是异域他乡,也相当于传道了。
少年自然是将自己完美的带入角色,激动得身体都在轻微发抖。
至于吗......楚鸿看了一眼,这少年莫不是脑壳有点问题?
“但时有占据一方土地的灵慧境高手,名曰董卓,盔下高手如云,在王府见过貂蝉一面后,便将之抢过来做压寨夫人......”
“可怜那貂蝉,虽然有惊天动地的绝美容颜,终究只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
“吕布闻听后,勃然大怒,岂不知有武夫冲冠一怒敢让天翻地覆者?他身骑赤兔天马,手持方天画戟,打上董卓所在的山门。”
“只见那方天画戟,顷刻间打碎了山门,一人一马杀上山去,斩杀高手无数......”
好!
少年猛的站起,鼓掌喝彩。
繁星闪烁,星星点点与月光构成了夜空的美丽图景,朝歌是座没有夜晚的巨城,天穹高处的浮岛上金光覆盖了非常大的区域,城市灯火通明,很难想象,纵横万里的城市繁荣到了何种地步。
房顶上,楚鸿仰躺着,看着天空怔怔出神。
半年了,自己出现在这陌生的世界,前路茫茫,明月何时照我还?庞大的藏书楼藏书不下千万,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关于星空......
也许皇室的藏书楼里有?暂时算了吧,区区一名守门的禁卫军都比他厉害多得多。
智取?我这点智慧在人家面前那就是渣渣啊。
徐宏?他生于此三十多年了,也没找到多少东西啊。
修行路被阻断了,张龙象的方法可以试试,但是哪里去找能全心全意配合而又有懂得天机且会帮忙的人呢?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突然想到了什么,楚鸿心神沉入神力海,边缘角落里,一根青羽手机手表静静的浮在那里,还有那个八边形圆盘,八卦符号,陈凡称之为乾坤盘,来自神秘中年人。
洁净到一尘不染,衣物没有一丝褶皱的中年人面孔浮现在楚鸿脑海。
楚鸿脸颊滑过一滴冷汗。
这是他算好的吗?
命星石融化进来眉心,疑似牵引到了天魂,疑似推动自己进军金丹境,进而封印提前出现。然后,我看到了张龙象的书......
没有人能解答。
他所求是什么?中年人随手挥退一堆灵慧、超脱境高手,更是能和复活的天鸡至尊交谈,还将天鸡至尊的青羽递给我......
楚鸿没有一点喜悦,心里反而有种恐惧感,对未知的恐惧。
太可怕了,不仅在钦天监挂名,更是被这个不知道什么境界的高人从头盯到尾!
钦天监房间里,少年托着腮想了半天,而后挺直脊背,白光淹没了双眼,提起旁边的玉笔,开始书写。一个个蚂蚁大小的字在他的笔下不断出现,其手速极快,残影重重。
十几分钟后,少年收笔,纸张上再显山河,男子手持方天画戟,怒火烧穿了九重天,大开大合,崩裂前方无数敌人,救下那如仙女谪落凡尘的柔弱女子,尸山血海中,他咧着嘴大笑,她柔柔一笑。
卷起纸张,少年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
第二层浮岛上,山顶高处,有全身雪白的老人负手而立,对空望月。老人扭过头看向对面山上的某处房间,微微一笑。那道灵光,果然妙用无穷呵。老人沧桑睿智的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这故事也极好,嗯,玄微师妹要听也不是不可以,得让她再偷......再拿点参王酒来,二师公的酒太淡了,好故事得配好酒嘛,极好极好。对了,下次去得给楚大学士带一两.....多了点,带半两去,讲多了口也渴嘛。”少年眯着眼,高兴到了极点。
幽州,因为南方大夏的入侵,战火蔓延,大夏大军已经越过中部,成千上万个大门派、不计其数的国家化成了历史尘埃。
最苦的终究还是凡人。
这一日,天降祥瑞,有赤色天马踏月而来,守在老吕四面透风的家门口,老吕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仰天大笑,渐渐化为了嚎哭声。
“奈何兮,尔生乱世穷人家……”
第32章 天机
第二天,房顶上,楚鸿刚睁眼,就被映入眼帘的面孔惊得险些滚落下去。
“玄机讲师你又想怎样?”楚鸿双手护住胸口,惊道。
李玄机柳眉倒竖,险些气得一脚踹出去。
你这什么表情?护住胸口几个意思?当本圣女欲行那不轨......我呸,你还尊师重道不了?!
深吸口气,压了压有些不太好的心绪,李玄机吐气如兰,道:“我是来给你看病的,经过我这段时间以来的查阅典籍,终于有了点眉目,你,起来,不准抵抗我的神识,我要看一看封印!”
我俩这脑壳隔得不算远啊,你吸气又吐气,考虑下我的感受好吗?
楚鸿也有样学样,深吸了口气,道:“好,我不抵抗!”楚鸿摊开了双手。
李玄机这才意识到还保持着弯腰的状态,脑袋还伸在楚鸿头顶上空。
琼鼻动了动,眉头瞬间拧起。
一声惨叫,楚鸿滚下了房顶,砸在地上,顿时惊动了周围宿舍的好多学子。看着是楚大学士,学子们顿时就觉得没趣了,天天在房顶上看书睡觉,这么爱看书跑战仙学宫来做什么?隔壁才是你待的地方好吗?
客厅里,李玄机瞪着眼看着楚鸿,大义凛然地说道。
“本讲师现在命令你不准抵抗我的神识,我是在给你治病!”
你那眼睛恨不得生吞了我,真是要给我治病吗?心里这么想,不过嘴上还是说道:“我从来没抵抗过。”
“那是有什么强大器物?”
乾坤盘,那跟青羽!
楚鸿狐疑的看着她,老实说,这个讲师和他一般年纪,非常耐看,且身上有神圣光辉加成,仙女下凡不过如此,不过总不能被美貌蒙蔽了双眼啊,这两件器物可是他的护身符。
李玄机思索了片刻,道:“你可以将之悬浮在头顶上,天机的干扰效果是相同的。”
楚鸿知道,陈凡曾经操作过。
我是不放心你,万一将来哪天暴露了,搞不好立马挺尸。
看着楚鸿还是不放心的眼神,李玄机咬了咬牙,又道:“放心,我可以道心立誓,什么也不会说出去,或者可以找一位大儒,对我下三缄其口!”
楚鸿更不放心了,这目的性也太强了吧?大儒的神通他还是知晓一些的,三缄其口,顾名思义,就是能彻底堵死想说出的话。
“玄机讲师你到底想怎样?”
“我是医家人,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亲手医治好特殊体质的封印!放心,目前你的体质只有我知晓,师叔不确定,卫央不知道。”李玄机继续说道,要打消楚鸿的疑虑。
“可是我没病啊?”
“当然,不过在医家的眼里,这也算病的一种。”
“而且,我知道你在藏书楼大肆寻找有关特殊体质封印的书。”
背地里调查我?楚鸿心里一跳,不过嘴上说道:“好吧。”
李玄机大喜,小嘴弯成了月牙,唇红齿白,楚鸿这破落的房间都明亮了起来。
看了看她的反应,楚鸿微微笑道:“立誓吧玄机讲师!”
“你不相信我?”
李玄机一僵,瞳孔收缩了一下,有点生气,她说着玩的,没想到这厮真的要她立誓?但想到一个非常难得的“患者”即将要经自己的手获得新生,她就激动不已。
“不敢不敢,只是讲师刚说了要立誓,讲师想必也不会是信口开河吧?”
“哼!”
看着楚鸿的笑脸,越看越觉得可恶。
片刻后,她郑重开口,“我李玄机今日以道心起誓,今日之所见不传于人,否则道心立毁,形神俱灭!”
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但冥冥中自有天道感应,楚鸿更认为立誓是自己给自己下的“规矩”,违背了自己的规矩,所以道心崩塌,根本没有什么冥冥中的天道,有意思的是似乎出自道宗的张龙象也是这样认为的。
楚鸿于是将乾坤盘和青羽御上头顶,静静悬浮。
“这八角盘.....青羽都很不凡!”她身在神医世家,圣器都见识过,但是这两个像是凡物的东西让她看不透,越看不透的东西就越神秘,包括人。李玄机的眼中,楚鸿变得神秘了起来。
李玄机终于如愿以偿。
其神识刚一探入楚鸿脐轮空间中,就被里面的景象给惊到发傻。
这么大的神力海?
这么大的命盘??
那是命魂?为何比我的凝实了那么多?
他是筑基境?我是个假的天门境??
她感觉自己麻木了,受到了深深的打击。
定了定心神,抬头,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天道封印,这才回过神来,神识飞空而上,于近处查看。
李玄机的双眼冒出两道金光,直直探入楚鸿腹部,其瞳孔上神异的在摹刻圆盘上的纹路。
才几秒钟,金光摇晃,瞬间溃散,她的双眼血丝密布,有点吓人。
“只摹刻到了模糊形状,我先回去了,你等我几天。”说完即消失在原处。
满屋留香。
几样神物弄回脐轮空间,楚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辅助似乎有了,能替死的长生锁也由陈凡遣人送来,就差干扰天机和自己发动攻击打破封印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第二天,三个月没有出现的钦天监雪白老人出现在课堂上,教授第二招,蒙蔽天机!
课堂中响起一片惊呼,这是超越神术的神术,历古以来都是术士的专属,很多实力强大的圣地宗门都不一定拥有!
人皇到底想干什么?!
学宫中几乎集齐了属于正义的各家体系,更是在教授各种各样的不传之秘,不怕将来某一天这些人通通脱离了掌控吗?要知道修行者大多不敬神佛不敬天地,人皇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楚鸿坐在第一排,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脊背有些发凉。诡异,太诡异了,缺啥来啥。据说中州有个天运之人,摔跟头都能摔到宝贝窝里去,但显然和自己没有半个铜钱关系,而且楚鸿总觉得那老头时不时的瞟向自己,眼含深意。
“本来这是不传之秘,实在拗不过人皇.....”老人又是同样的说辞,然后就有话语声响彻在所有人脑海,老人坐在虚幻的藤椅上闭目养神,摇摇晃晃。
什么是蒙蔽天机?就是在不干扰天机的运行的条件下独身世外,没有功法谁也做不到,有这功法了没有特殊的器物辅助也做不到,恰不巧,楚鸿手中的八卦盘就居此列。
那个高深莫测的中年人再次让他感觉到头皮发麻。
中年人和钦天监似乎在他头上交织成了一张网,无所遁逃。
收起心绪,雪白老人已经消失,两节课竟隔了三个月之多,太随意了,也能看出钦天监的超然地位,人皇也不一定是能完全指挥得动。
几天后,楚鸿仰躺在河边的青青草地上,看着手里的最新邸报。
猛地坐起,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邸报上内容很多,军事、经济、农业等等,全方位多角度进行报道。
征北大军已经越过幽州中部,有数百凡人之国投降,幽州北各大世家宗派举兵南下,大战进入了焦灼。
征西大军连拔大齐皇朝数城,稳步向西推进。
大燕皇朝千万大军南侵,我方十数城陷落,地武侯已率大军赶赴荆州!
大齐有孙世家,幼子出生时天显七彩祥云,啼哭声直冲云霄,被取名为齐天,啼哭声立止。
幽州中部,有农人曰吕继,幼子名奉先,其出生时有赤色天马踏月而来,蹲守门口。
两条消息把楚鸿惊得张大了嘴,看着无尽天宇,口干舌燥。
是我?还是那个少年?
少年还是那个少年,这天又晃晃悠悠的出现在楚鸿房顶,“来来来楚鸿,尝一口,嗝。”他拉着楚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股酒味儿扑鼻而来。
“这么屁大点儿就偷酒喝?”
少年拿出一个十公分左右小瓶子,瓶嘴细长。他打开瓶盖,顿时被浓浓的酒香给淹没了。
“这是什么酒,竟然这么香,神力似乎都在涌动!”楚鸿大感惊奇,果然修士吃的喝的都没有凡品。
一口下肚,楚鸿感觉要飘起来了,浑身蒸腾起气雾,俨然如身处飘渺仙宫,云端看仙子起舞。
然后,一头栽倒到房顶。
“这么不胜酒力?哈哈,楚鸿你不行啊.....呃?竟然都给我喝完了!你竟然一口喝了我三两......”
没过多久,楚鸿便醒来了,这酒太过神奇,最终竟化成了滔滔神力,让楚鸿的神力海上浮了三分之一,摇了摇还有点晕晕的头,旁边的白衣少年也悠悠醒来。
“楚鸿,怎么样,这酒不错吧?嘿嘿,只要你能再给我讲点精彩的故事,保证还有的喝!”少年拍着胸脯道,说完心虚的扭头四处看了看,还好嘛,这里离玄机师姐挺远的。
楚鸿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想到了邸报上两个出生时异象惊天的人,不敢再给他乱讲了。这个少年的来路在他眼里更加的神秘了。
“今天给我讲个沙场纵横的故事可好?”
“不会讲完又造就一个神奇的人出现吧?”于是楚鸿决定,给他讲个凡人的故事,平平凡凡的总不至于那么惊天动地了吧?
主要是这酒太好了,神力增加了不少,而且现在脑袋似乎更加清明了,有神效!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诸葛亮的故事娓娓道来,不过楚鸿改变了一下,平平凡凡的诸葛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后在辅佐君王完成大业后躬耕陇亩之中,安详晚年。
这样总不至于了吧?楚鸿心想。
然而少年听完后却觉得索然无味,要求楚鸿再讲。
妈了个巴子,这小屁孩儿真是刁钻得很,天天浪费我大把读书好时光。
“楚大学士,你好好想想,再讲一个,要是我觉得还行的话,我就帮你一个忙?”似乎感受到楚鸿的目光不善,少年急忙说道。
“你屁大点儿能帮我什么?”楚鸿斜着眼睛看他。
“看不起谁呢,不是我吹牛啊,这天上的浮岛我来去自如,就是那公......嗯,反正我都去得!”少年不满道。
小屁孩儿,露尾巴了吧,大夏没有太监,那自然没有公公,公主?看来这厮果真来历非凡啊。
“你能去钦天监吗?”楚鸿心里一动,问道。
“当然可以,钦天监那一亩三分之地,我想往哪走就往哪走.....”少年凑近楚鸿,“你有啥事?包在我身上!”少年拍着胸脯,豪气干云的说道。
于是改编版的辛弃疾的故事说来。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能文能武,少年越听越激动,浑身都在颤抖。
第37章 崩云枪
心神沉入脐轮,空间依旧,但是海水已经挤满了整个空间的三分之二,命魂变成了站立正中央,身上光线条条,手持浩浩长枪,如神如圣!
天上的封印已经消失,不断蒸腾而起的血雾丝丝缕缕飘向天穹极深处,楚鸿心神向上直冲,冲破了一层黑暗迷雾,一颗巨大的朦胧的血红刺目的太阳出现在眼前。
金丹境,顾名思义,就是炼精化气,聚气成丹,按道经记载,此境依然处于筑基范畴,却高于筑基。
聚气成丹,是神力的凝练,金丹越纯品质越高,神力无穷无尽。
楚鸿要做的,就是将神力海蒸腾成雾气,聚而化成金丹。
有了金丹一重的修为,楚鸿能拔地数十丈,短暂的滑行数百米,且不怕落地时被摔死,有了极大的提升!
但愁思立即袭来,武经第二卷号称心轮最强大的功法,但前置条件太过苛刻,需要的海量资源,以及超强的体魄!
与刻纹于骨的要求不相上下。
退出修炼状态,长身而起。
要改变一下了,看似不争,实则怕死,一味惧怕影响无比巨大。
修者要达到至高处,无一不是心思细腻、心智坚定之辈,一味的不去争会使心境有缺,楚鸿在梦境中深有体会。
我有争胜之心!
楚鸿的目光开始坚定起来,一股势在其眼中喷发,似坚定,似凌厉,更迫人。
如李玄机和陆绩所言,他真正变得不一样了。
楚鸿依旧每日出现在藏书楼,不过现在所看的书,全部换成了攻伐、秘术、神功、战技等,藏书楼藏书丰富,虽然是新建立起来的,但大夏征伐宗派成千上万,神功秘术应有尽有,这些书籍虽然不在世面上流通,但却算不上稀珍,至少世家大族以及人皇的修行法这里面就没有。
不过这也够楚鸿看了,看到适合的就抽取出来,不一会手里就拿了十几本,然后去到他经常蹲的角落,慢慢翻开。
有拳法、有身法、有剑法、有道法。
楚鸿翻书极快,疑似得益于那道灵光,眉心有几乎凝实的金色小人,思维运转极快,过目不忘。
很快十几本书看完,楚鸿继续寻找,再次十几本。
数日后,楚鸿出现在演武场环形座位上,顿时引发阵阵惊叹。
“大学士今日竟有如此闲暇?”
“难道藏书楼的书都被你看完了?”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了?像是来找人干架的?”
“大学士莫不是读书读开窍了?要重操武业?”
顿时几人围拢过来,主要是楚鸿这厮除了上课就是泡藏书楼,几乎没有社交,如此特立独行的古怪行为自然引起旁人关注,在稷下学宫旁边的战仙学宫读书学文,这本身就是一个怪谈。
“来向各位师兄学习学习!”楚鸿无奈道,也不知是谁给他起的这么个外号,几个月来已经是颇有名声。
几人愕然,真不是脑子坏掉了?你全学宫境界最低谁不知道?这里是打架的场所,你要是下场,不小心把你捶死了怎么办?
几人的表情让楚鸿更加无语。他就是看了上百本的各种各样的神功秘术,前来印证,毕竟还从来没有与人对决过。
演武场形似一个扩大版的足球场,四周都是环形座位,满座能坐下十数万人,非常巨大。
地面、四周都有天工部阵法防护,能支持天门修士下场对决,丝毫不担心损坏场地,甚至打崩学宫!
此时场上有两人,一人似乎学的是道术,浑身气势鼓荡,衣袖飘飘,宛若云端仙人,在攻击中如鹅毛飞舞,飘飘荡荡。
另一人持剑,剑术惊奇,剑光不时喷发。
持剑者剑光突长,瞬间刺向对手,对面那人凝神聚气,毫厘之间错身闪过,而后一道惊雷从天而降,打向持剑者,他闪身飞退,雷劈在刚才站立处,有轻烟冒起。
“好!”
观众席学子们鼓掌大叫。
两人被演武场讲师喊停。“一个道术平平,一个剑法华而不实,就这么几招实在是不堪入目,你们怎么被挑中进入的学宫?看不到一点出奇之处,下去好好学学再来。”
两人羞愧离场。
楚鸿有些发愣,这位老师这么与众不同?
又有两人登场,一名剑修,一名武者,皆是金丹境,这场面就暴力多了,剑修同样注重身体的淬炼,只是专精于剑。武者专注身体,其余的都是身外物,没有也行,有更好。
两人直接对撞到了一起,二阶武者浑身爆发出阵阵三丈高的红光,那是其气血的外显。剑修暴退,严阵以待,坚决不让武者近身,施展身法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以高明的御剑法御使长剑左突右冲,让武者疲于应付。十几个回合后,武者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长矛,形势逆转,长矛爆发神光,击飞长剑,武者化为一颗子弹,眨眼间就出现在剑修身旁,剑修大惊,施展拳法避身,武者大笑,扔掉长矛,两人拳拳相交,又十几个回合后,剑修被一拳打飞,战斗结束。
“不错,比刚才那两个软绵绵的好多了嘛,炼剑重在剑意,你御剑法虽高明,但剑意几乎没有,怎么突破的金丹境?武者重在身体,你基础很夯实,还需继续打磨,高阶武者身体就是神兵宝刃,你还差的远,在那笑个鬼!”
武者本来欣喜不已,又有了长足进步,结果迎来一阵冷嘲热讽。
好在众人都知道这讲师就是如此性情,谁让人家是个四阶武者呢?
眼看没人下场了,楚鸿一个闪身,出现在场内。
“怎么就你一个?对手呢?你这小子面生得很,莫不是新来的?”这是一个精壮男子,身穿青色长衣,三十多岁模样,只有一米六几的样子,不是很高,但其眼神凌厉如刀,身躯里似有无穷力量,望之使人生畏。
楚鸿讪讪道:“报告吴讲师,现场约一个可以不?”
“随你。”
吴凌,来头可大,据传来自于禁军,其武者五阶的修为无论在哪里都必将是座上宾,甚至更有甚之!
咳咳,楚鸿咳嗽两声,对着台上高声道:“楚鸿,哪位师兄下场指导一番?”
嚯,这小子来真的?
“哈哈哈,楚大学士,我怕不小心捶扁你了?”
“原来你就是那进错了学宫的楚大学士?你不去读你的书,跑这里来找虐吗?”
“全学宫境界最低,你这叫我们如何下场?”
......
文人自视甚高,看不起没文化的武者,而武者同样看不起柔柔弱弱只知纸上谈兵的文人。
楚鸿有些头疼,到底哪个王八蛋起的外号?
而后直接运转起金丹一重天的修为,一身红光大盛,他蹬地而起,冲向空中数十丈,飘然落地。
“金丹一重天,哪位师兄下场指教?”他挑衅、轻蔑的环视四周,修行者视力超强,他不信没人看不到。
“哇靠,他竟然金丹一重境了?!”
“入学宫时不过筑基四重,这才几个月,终日读书也有此神效?”
......
这可惊呆了在场的数百人,修行何其难也,在场很多人都是从小接触修行,十余年孜孜不倦的苦修,才换得如今的高深修为,经历过才知道什么叫难,四个月跨境,不是没有,但何时见这厮修行过?
好吧,一重天竟然没人。楚鸿有些尴尬,这么豪气的挑衅,挑了个空气。
“哈哈哈哈,小子你要笑死我吗?”吴凌在场边大笑。
二重天也没人,一直到六重天,全场独一人。
楚鸿有些脸绿,但骑虎难下,无奈的看着那人道。
“这位师兄,我要挑战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人还没从刚才的爆笑中回过神来,就看见楚鸿竟然要挑战金丹六重天,大新闻啊,虽知道他是骑虎难下,但也勇气可嘉不是?
这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名余晟,其貌不扬,但是有一股凌厉的气势。
“你真要挑战我?”余晟微眯着眼,冷冷道。
“点到为止,请师兄赐教!”
余晟想了想,飞身下场,在楚鸿十丈外站立,道:“我封印金丹,只用一重天修为。”
“多谢师兄!”
场外笑声停止了,众人等着看笑话。
楚鸿神色凝重,这是真正的第一次与人为敌,看书百余,但这不是识海推演,不是梦中交战,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读书百遍,其义自现。但是这不是纸上论英雄,这是与人拳拳到肉的搏击,不是书上能写尽的。
余晟神情轻松,六重天已经凝练出了金丹,一身神力凝实,尽管只用一重天修为,但眼界、理解等都不是楚鸿能比拟的,所以他一点儿都不紧张,你想借我扬名,我就单手败你!
蓄势,楚鸿率先发动了攻击,他双脚蹬地,猛地斜飞而去,双手握拳,左手防御,右拳砸向余晟胸部,这是试探性攻击。十丈距离眨眼即至,余晟倒飞而起,空中举手格挡。手腕如灵蛇,绕过楚鸿右拳,抓向其手腕,左手呈爪,抓向楚鸿左手。
楚鸿收手,避过其两爪,右脚抬腿飞踢,余晟同样起脚,挡住楚鸿踢来的腿,两人自空中滑行近十丈,拳拳相击。
余晟先落地,双脚借力,自空中转身飞踢,势大力沉,楚鸿还不能完全御空,自双脚间喷出一道神光,同样借力而起,自空中用小腿挡住飞腿,施展如影随形身法期身而进,并指如剑,斩向余晟脑袋。
余晟一惊,顿时神光涌动,在空中平移数寸,避过剑光。长腿继续扫向楚鸿。
两人自地上打到空中,很多人都被楚鸿的实力惊呆了,不是他多么强大,而是他三月破一境,平时几乎看不到他修炼,竟似乎能与六重天的余晟一战。
读书真的能有如此神效吗?许多人茫然了。
两人不似仙功修行者,倒像是武者,近身作战,难分难解。
落地瞬间,楚鸿再次弹飞而起,拳脚相加,余晟丝毫不慌,沉稳应对,虽然封印金丹,论战斗经验和技巧三个楚鸿估计都比不上他,而且他自认神力海强于楚鸿,更有心轮之神力泉涌,他于楚鸿先天不败。
余晟掌风袭来,楚鸿急忙伸手格挡,余晟另一只手握拳,瞬间袭向楚鸿面部,楚鸿再挡。
余晟收手,长腿瞬间踹来,楚鸿闪身绕过,自侧面飞身而起,长腿带动空气,凌空扫去。两人拳脚招式密密麻麻毫不停歇,楚鸿疲于应付,但还能招架。
又是十几个回合过去,余晟惊觉楚鸿这厮似乎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耗体力?且战斗技巧在飞速提升,让他有了紧张应对之感。
他越想越气,你把我当武者打了?还把我当陪练?
他身上神光爆发,虽是金丹一重的修为,但有六重天的底子,神光闪烁,他发起了神术的攻击。
楚鸿正爽呢,却发现余晟不再物理攻击,改选法术攻击,于是也跟随他更加快速的运转起神力,心脏有力搏动,血液如大河滔滔,浑身被金光淹没,宛如一尊金甲战神!
余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厮还有些卖相,手中可不留情,他手中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印章,抛向楚鸿,印章瞬间放大如房屋。
大印眨眼间即压下,楚鸿发现似乎有一股气机将自己锁定了,避无可避。
右手手臂神光近乎凝成实质,向天出拳。
大印压下,犹如大山压顶,场外已经鸦雀无声,吴凌微眯的眼都睁开了,他的职责是稍加点拨,并防止死亡。
余晟倒是没有继续出击,也控制着大印,万一楚鸿承受不住,他好及时收手。
楚鸿感觉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压力,不仅来自精神层面,更是压迫得他几欲屈膝。
他血液都快沸腾了,举拳猛砸,第四拳大印被击飞。
众人大惊,这得多大的力气?
楚鸿手中出现一杆黑铁长枪,枪尖吞吐神光,他持枪扫向余晟。
大印崩飞,余晟也有些震惊,长枪已至,来不及多想,他拔地而起,闪身避过,手中同样出现一杆精铁长枪,斜向下扫向楚鸿。
楚鸿用枪身挡住斜扫而来的长枪,顿时手臂一阵酸麻。两相交击,余晟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他自空中抽枪而刺,楚鸿飞退,枪身毫秒之间挡住枪尖,而后神力涌动,震退长枪,抽枪砸落。
枪者可刺可挑,可扫可砸,势大力沉,摧金裂石。
余晟似是知道厉害,不敢持枪格挡,顿时长枪击向楚鸿左胸,迫使楚鸿持枪空中转向,斜挑枪身。
再一次交击,两人神力皆运转到了极致,慢慢的楚鸿发现,自己的神识能够捕捉到余晟的部分轨迹,使他能料敌于先,多次避过余晟一击之后的连击。
余晟脸色越来越阴沉,一百多回合竟然拿不下楚鸿,还险些被他所伤。
太狂妄了!他的战斗技巧越来越娴熟,真的是把我当练手了?!难道真要以六重天修为才能制住他?
不止是他,场外数百人都是这样觉得的。
吴凌突然分开了两人,点评道:“好了,打半天了也就这样,余晟压制了修为,斗战能力强于这小子,你这小子是来练手的吧?要不是余晟多次留手,你已经躺尸了......”
嗯,点评很中肯,楚鸿腹诽道。
被分开也好,还有很多神通秘术没施展呢,再打下去余晟必败无疑,楚鸿心想到,还有很多妙术都是杀人术,他施展不得,余晟同样施展不得。
楚鸿只是缺少了后面几重天对应能施展的神通妙法而已,光凭神力楚鸿不一定赢不了他。
“那个吴凌或许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急于分开我们,凡事留一线嘛......”楚鸿很开心啊,第一次练手基本上算是达成所望。
战仙学宫炸锅了!
作为全学宫境界最低的楚鸿四个月跨一大境,并且在六重天的余晟手中走了一百多个回合毫发无损!
而这名学子曾因其在战仙学宫不务正业,终日只读诗书,被冠以战仙学宫大学士的荣誉称号。
.......
数月前陈凡曾给楚鸿喂过招,楚鸿技法虽显生涩,但书本实战两相印证,进步可谓是飞跃。
第二日,楚鸿又来了,看准时机下场,环视半场。
“哪位师兄下场指教?”
经过一日的舆论关注,楚鸿现在大大有名啊。一名白衣男子飘然而来,他名刘量鸣,二十一岁,金丹七重,是一位仙功修行者。
他整个人精气神十足,在吴凌封了其修为后,两人大战到了一起。
经过了昨日一战,楚鸿手脚更加趋于协调,不过对面双臂像是铁铸而成,每一次相击楚鸿都手臂胀痛。
如此甚好!
楚鸿眼睛越来越狂热,刘量鸣似乎也是知道楚鸿的目的,不过他下场可不是来喂招的,是要压一压这位传得邪乎的大学士。
掌指相击,刘量鸣夹住楚鸿的掌刀,一头黑发随风飘舞,楚鸿立马抽手,左拳夹带神光击向刘量鸣胸部,一击无功,楚鸿凌空飞踢,空中出现黑铁长枪,刘量鸣给他的压力非常大,他先使出了武器。
刘量鸣并不惊慌,手中也出现一柄黑剑,像是用墨水染色而成,一看就不是凡品。
两人枪法剑技全力施展,但明显刘量鸣高过楚鸿非常之多,他已经养出了一丝意,剑气纵横间,他的黑剑如是臂指,有攻有守,圆润饱满。
而楚鸿半路出家,接触修行方才几个月,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是缺乏实战,长枪抡动间破绽连连。
抓住一个破绽,刘量鸣剑神光赫赫,黑剑神华内敛,直直刺向楚鸿面门,楚鸿可不敢用手去挡,顺势拉回枪身,黑剑刺在枪杆上,躲过一劫。
但其力未消,楚鸿被一股大力袭进身体,倒飞而去,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虎口处通红,体魄实在是差了些。
刘量鸣继续出击,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剑,而是根棍,这正是他的剑法之神妙。
又十几回合,楚鸿避无可避,被刘量鸣的气机锁定,黑剑犹如毒蛇,如影随形。
场上上千人一阵喝彩,两人的比斗和昨天一般精彩,直看得很多人恨不得下场。
楚鸿咬牙,突地似有一丝明悟,运转起道宗九字真言鼓动神力。
九字真言,九种秘法,枪身上霎时光芒四射。
“砰!”一股无形的气势扩散而出。
刘量鸣一惊,闪身掠过。他看到了意的雏形,非常震惊,而后打起十二分小心,力求速战速决,最后十招内败楚鸿!
然而事实出乎他的意料,楚鸿仿似变了一个人,整个人都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手中长枪大开大合,堂皇刚正,竟几乎与他打成了平手!
楚鸿上场前就打算好了今日继续磨励招式为主,这段时间看的书籍非常多也非常杂,去芜存菁,这是最好的方式,几十个回合过去发现这些枪式招华而不实有气无力,难以招架刘量鸣如绵绵细雨的攻击,于是想到了一本似乎出自上古崩云宗的枪谱。
枪式只有崩、虚、刺、稳四诀,堂皇刚正,大开大合,手中长枪犹如大江奔流,浩浩荡荡,静时如准备捕击的神鹰,蓄势待发。动则如雷霆,势若万钧。
崩字诀,长枪如铁棍,势大力沉,走的是暴力冲击的路子,每一击都如大山倾压。
虚字诀,虚实相生,多虚晃,重连击,一旦中招,攻击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让人喘不过气。
刺字诀,讲究出其不意,杀伐果断,回马一枪直击要害。
稳字诀,以攻代守,攻防转换无迹可循。
第十三招,刘量鸣黑剑被崩飞,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楚鸿,眼前这个人这一瞬间气势雄壮,战意高昂的看着他。
吴凌啧啧称奇,不过还是适时出场,一如既往的打击两人:“刘量鸣你还是老老实实修你的仙功吧,剑修作为这个世界上顶尖的一类人,专精于剑,你虽然已有意,但是这水平嘛,还是半吊子......呵呵,楚大学士,刘量鸣可没用剑意对付你,不然你这小身板再厚点都不够他砍的......”
刘量鸣没赢,那就是输了,虽然封印修为,但毕竟他七重天的见识等还在那里。
楚鸿没输,那就是赢了,毕竟以弱击强,百招未败。
“你这枪法有些眼熟。”楚鸿刚要走,吴凌的声音传来。
“我曾听闻,崩云宗湮灭于上古不是枪法不强,而是得罪了当时的御兽宗,这套枪法非常强大。你既然要选择用枪,应当去战场磨一磨,演武场悟不到枪法精意。你这就后面这十几招还算能看,好生练习,要注重养势养气养意,谦谦君子亦能拔山断河嘛!”吴凌眨眨眼,转头走了,他是传音入耳,楚鸿感激的拱了拱手,在喝喊声中悄然离开演武场回到宿舍。
“枪击都是杀人技,不然就是耍花枪。”楚鸿心道。
在房间里对今日的战斗进行复盘,从而找到了自己太多的不足,若是生死大战那自然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一般的比斗不能伤及性命,均得量力而行,这样会限制发挥。
与人对敌,武器、神功、秘法等,神识也可作战,甚至还有暗器、毒药等等,越能出其不意越能取得胜利。
但楚鸿不能这么做,其他人也不能这么做,毕竟同窗学子,切磋为主,将来还要并肩作战呢。
神力被耗掉二分之一还多,楚鸿精神有些虚弱,势、气、意,这是剑修的内在修行,也是所有人的内在修行,由内而外。不过楚鸿都没有,还处于萌芽阶段,所以还驾驭不了枪意,它需要有意气支撑。
楚鸿脑海里浮现出一篇篇、一句句有关养气的论述,突然有些明白了儒家能在两个世界同样久经流传,不是没有道理的。
儒家最是注重养意、养气,养的是内在的正气、意气、义气、骨气、神气、傲气,孟子曾说: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就是此理,所以浩然正气是一股纯正浩大的读书人之气!
读书人不绝,浩然气不止!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楚鸿白日上课,课余便去演武场比斗,回宿舍则读书,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可惜浮岛上金光浓浓,看得风和日丽,更看不得绵绵细雨,偌大的朝歌城,除了接近城外的四边偶尔能有雨飘下,其余地方终年无雨。
第33章 无属性之物
少年前脚刚走,王富贵和黄灵山匆匆杀进楚鸿居所。
“师叔祖,快走快走,大型拍卖会啊,咱们去见识见识。”王富贵飞上房顶,拉着楚鸿就要往外走。
“富贵啊,什么拍卖会,不要打扰我读书好吗?”
“师叔祖啊,你是武者,你是修炼者,怎么搞得比隔壁稷下学宫那群书呆子还书呆子,你是不知道,你大学士这个称号太上门主听到后胡子都抓掉了一把,说下次碰到你要把你扔鬼窝里去。”王富贵精明的眼睛在不停转动。
“谁给我起的这个绰号?”楚鸿狐疑,这个绰号已经被人喊了几个月,打量着两人,那眼神在说我已经看穿你们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就是一股邪风,穷奇被叫小豆丁,贺若兰被叫小辣椒,还有好多乱七八糟的。“黄灵山也纳闷儿不已,解释道。
拍卖场就在朝歌西区街市上,大商拍卖行,烫金大字悬在楼前,进进出出的人非常之多,都在谈论着今天出现的拍卖之物。
学宫学子怕是来了上千人,甚至有些人是讲师带队,显然这次的拍卖之物非常吸引人。
一名学子在给几名讲师和学子们带路,“几位讲师,旁边是我家的酒楼,等会儿拍卖结束之后咱们去吃饭,所以花费我包了,这里是我家的拍卖行,这次的所有拍卖之物,但凡拍上了,我给大家打九折!”
他名商翰,来自商人世家商家,二十一二岁模样,非常地英俊潇洒,也带着商人有的精明。
很多人闻言顿时对这人刮目相看,吃饭花不了几个钱,拍卖物若是价格高到几千几万龙钱,一折都是天文数字了,也有人狐疑,商翰做得了主?
“放一百二十个心,绝对算数。”他胸脯拍得震天响。
一群人都被惊到了,这就是来自商人世家的底气吗?几千几万龙钱都丝毫不放在眼里。
而后有人自楼里走出来,对着商翰口喊着二公子,对一干人非常尊敬,递上讲解的小册子,引导一众人走进。
里面空间非常广阔,犹如一个巨大的足球场,很多包间呈弧形状悬空,下方的场地怕是坐满了不下十万人,似乎是布置有扩大空间的阵法,有几十颗篮球大小的夜明珠悬在空中,将里面照得犹如白昼。
小册子印刷得很精致,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楚鸿翻看着。
足足有三十件拍卖物。
洞冥草,起价五百枚龙钱,加价不少于五十枚龙钱。
车马芝,起价一千枚龙钱,加价不少于龙钱一百。
延寿果,起价八百龙钱,加价不少于五十。
产自招摇之山的金精,一两,起价两千龙钱,加价不少于五百。
这是什么金?竟然这么贵?楚鸿惊问道。
“这是招摇之山产的金精,这里产的金玉闻名九州,可惜,这座山似乎是在传说中的一般,没人找到过。”一旁的黄灵山解释道。
平复心绪,金精珍贵异常,可以拿来练器,相传很多至高神器里面就必须掺杂金精。
楚鸿翻到了最贵的一宗物件,那是一把长枪,通体赤红,即使是图画楚鸿都能感到一阵寒意,这是把凶枪!
破灭枪,出自上古时期的真骨宗,价值个人评判,不设定起价。
无价之物,所以最贵!
最后一页,画着一块东西,像是刚从矿坑里面挖出来的矿石一般,注解写着:无属性之物,不属阴阳,不在五行,可曰混沌,具有无限成长性,八两,足够炼制兵器,内蕴混沌道纹,起价两千龙钱,加价不低于五百龙钱。
旁边的王富贵看到楚鸿似乎感兴趣,顿时道:“别看他写的,这玩意儿没啥用。”
看着楚鸿疑惑的表情,他嘿嘿笑道:“这玩意儿就是个天坑,多少龙钱都填不满,它的成长性来源于吃,且只能往更强的来。就是说你第一次给它吃铁,第二次就得给铁精,第三次就得是银精,第四次就得是金精,不然它就是块废铁。”
黄灵山顿时瞪眼,“师叔祖你别听他的,这种无属性之物最是珍奇,相传曾经有位霸主使用的兵器就是无属性之物成长起来的,它可以伴随个人成长而成长,甚至还能反哺使用者。”
后方有学子出言,“灵山师弟还忘了一点,这种东西永远产生不了灵,只能是冰冷的武器。不过最大的好处是传说里面可能蕴含混沌道纹,上古的真骨宗不就干过吗?从里面扣出了一条道纹,刻在骨头上。”
嗯?
楚鸿感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个化为了历史尘埃的真骨宗与自己的交集有些多啊?
拍卖会很快就在几个天仙一般的女子入场后开始了。
各方人马争得脸红脖子粗,特别是那把凶枪和金精,几分钟之内就被喊上了天价。
一两金精以二十八万龙钱成交,被悬浮包间中的人拍走。
楚鸿感叹,有钱真好,这所有的物品他都想要,奈何啊,一枚延寿果都被喊上三万龙钱的价格,招摇之山的金精更是高达二十八万,着实让人难以承受。
主持拍卖的女子催动神力,那把赤红长枪吞吐红光,恐怖的气息以那里为中心浩荡四方,像是置身于血海,浓浓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把神器!
“龙钱八万。”有声音从包间里面传出,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哼,区区八万,我出十五万!”另一个包间有人将价格近乎抬了一倍,引发一片惊呼声,那是龙钱啊,不是路边石头。
“十八万!”
“二十万。”加价者声音随意,整个拍卖场都是心跳加速的声音,太特么可怕了,龙钱在他们口中就如一串数字。
“三十万!”
“六十万!”再次翻了一倍,满场惊呼,六十万龙钱啊,得挖空多少座矿山才能打造而出?
八十万。这是来自某位讲师的声音,一旁的学子们可是相当激动,楚鸿几人扭头看去,禁军副统领周常远,壮实的中年人神色如常。
正在后台的商翰一蹦三尺高,夸下了海口,这尼玛要是真被学宫讲师拍走了他得拿头出来打折。有些怕怕地看了看旁边的一言不发的中年人,悄悄抹去额头的冷汗。
“一百万!”最前方的包间有声音传出,由商家负责照料的人报出,保护拍卖者隐私。
会场寂静了片刻,而后就沸腾了。
主持拍卖的女子手都是一抖,呼吸加深,百万龙钱是多少势力可能千百年都堆不出来的巨款。
商翰长呼一口气,那几位讲师没有再加价,显然不是没钱,而是认为超出了其应有价值。
破灭枪最终在十几个包间咬牙切齿的声音中以一百三十万龙钱的天价成交。
最后的无属性之物有些冷场,甚至有不少人已经离场了,主持拍卖的美女喊了两声都没人再加价。
“龙钱五千,还有人加价吗?”她有些焦急,族中老祖说过起码能拍到十万以上,甚至百万都有可能,这情况有些不对劲。
“无属性之物,这是混沌啊,相传上古的真骨宗在里面悟到一则道纹,刻于骨上,无尽强大,且还具有无限成长性,如此激昂的大时代,不想有一把趁手的武器伴随你南征北战,见证你的强势崛起吗?”
女子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有人嗤笑出声,“这玩意儿好是好,关键是喂不饱啊,买个吞金兽回去干啥。”
“就算是世家圣地怕是也供不起,能养到灵慧境也就到头了,得要多少神圣材料啊!还诞生不了灵,这玩意儿排在最后拍,绝对是失误啊。”
很多人表示赞同。
楚鸿看了看,主要是那个道纹的传说吸引了他,他举手示意,“五千五百。”
旁边两人眼睛都瞪大了,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小师叔祖喊出来的?整个神阳门凑得起这么多钱不?王富贵心里发凉,大呼完犊子了,后面不得被几位师叔师伯扒皮?
先前出价的人本来一脸欣喜,闻听后相当不爽,“八千。”是个男子的声音,隐隐有些怒意。
“八千五。”楚鸿继续喊道。
男子坐在最前排,顿时再喊:“一万二。”
“一万二千五。”楚鸿弱弱的声音继续,旁边两人脸色更白了,惨白。
主持人很高兴,终于又有人杠上了。她看向前排,喊价的男子,似乎是某位高官之子?
一万五。
一万五千五。
两万!
两万五百。
尼玛的,那男子受不了了,泥人都有三分火,他顿时站起身向后方眺望,很多人都扭头,这是要起纷争了。
“你是谁?故意针对我?”男子愤怒道。
座椅层层往上,楚鸿坐在最后,相当于斜上方,居高临下看去,那是个英武男子,自带贵气,似乎出身不凡。
楚鸿说道:“价高者得之,我针对你干啥?”
“那为什么每次都只加五百?”
“囊中羞涩,五百够了。”
一群人晕菜,都喊上两万多龙钱了,你说囊中羞涩,要脸不要?
“这玩意儿你拿去有什么用?你喂得起吗?!”男子出离了愤怒,不顾身旁人的劝阻,质问道。
特么的,楚鸿也被激起了凶性,“玩儿啊,你管我?”
怕是有几万人吵杂而起,会场有些混乱,女子本来欣喜,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突发事件了,直到一名中年人走来,对着两人致歉,而后三言两语将会场秩序拉了回去。
“三万!”有另外的声音响起,懒洋洋,似是捣乱者。
男子顿时扭头,目光阴沉地看向出声的的人。
“看我干啥?我也是拿来玩儿啊。”那人轻笑道。很多人跟着发笑。
“三万五百!”楚鸿的声音再次响起,实际上是之前传信徐宏,徐宏认为这东西有搞头,他出钱,傍上了大户,楚鸿自然没有钱财的烦恼。
“五万!”男子已经出离了愤怒。
主持的中年人连续报了两声都无人加价,全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加啊小兄弟,这等神物拍回去,慢慢地进补,肯定能成大器!”楚鸿的前面,一个老头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道。
“老先生不知道,我是真的穷啊,五万龙钱呢,你以为龙钱是路边石头啊。”一群人翻白眼,黄灵山和王富贵顿时长呼一口气,心道师叔祖总算放弃了。
那男子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五万龙钱,除非去叫家里,不然他拿不出来。而其严厉的父亲不可能准许他掏这么多钱买这个玩意儿。
中年人刚要开口报价成交,楚鸿才悠悠传出声音,“五万五百。”
这小子很会啊,一些人心里评价道。
特么的。
那男子真是心头窝火,愤怒冲上了脑袋,就要再次加价。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在“一脸善意”地看着他,顿时打了个激灵。
“你很好,我记住你了,还有你,赵俊。”
“这位公子可不要坏了商家的规矩。”台中央的中年男子也有些怒意,冷声说道,拍品不达预期,显然就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的缘故,不在包间中,很多人是能互相认出来身份的,尽管这人是高官子弟,但对这人他可没什么好感。
商人世家实力虽然谈不上与古世家并列,属于第二梯队,但钱财之力犹有胜之,商家更是扬州数一数二的经商家族,富可敌国。所以中年人并不怎么惧怕所谓高官子弟、世家圣地门人。
钱能通神!
“哼!”那男子冷哼一声,拂袖离场。
“记住我干啥?我对男人没有兴趣。”楚鸿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引发一片哄笑。
“我对男人也没兴趣,宋大公子可慢走,天黑路滑,小心摔倒啊。”
又一道嘲讽的声音传出,这两人似乎有旧怨。
男子驻足,狠狠地剐了几眼,本就临时起意,这吞金兽他拿到手也供不起,带着几人转身走了。
五万五百枚龙钱,楚鸿是绝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的,但却很快就有人将一个袋子送至楚鸿手中,满脸的狐疑。
“我还没给钱啊。”楚鸿疑惑,心道徐宏的效率也太快了吧。
“公子宽心,已经给了,按二公子的承诺,打了一折优惠,五千零五十枚龙钱都在里面了。”
来人没有久留,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旁边是惊愕的一众学子。
商翰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楚大学士厉害啊!”他惊叹不已,在后台听到了不少东西。
“师叔祖,哪来的这么多龙钱?”黄灵山两人擦去脸上的冷汗,黄灵山问道。
“你是不是傻,这么明显的,肯定是帮徐大人拍的啊,五万龙钱呢,你以为路边石头?把门中搬空也卖不出来这么多钱啊……”王富贵在一旁大声道,顿时打消了不少人的疑虑。
原来如此,是帮朝廷官员拍买的。
“富贵啊,难怪你师伯说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楚鸿瞬间明了,这是在给别人解释,扯虎皮,防止刚才的宋姓年轻人报复。
“不错,我正奇怪呢,刚在后台陈郎中来付款,我还一阵莫名其妙。”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商翰补充道。他看向楚鸿的眼神有些怪异。
一路有惊无险。
实际上除非谁吃了仙心神人胆,不然来惹这群讲师学子,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响应商翰的号召,上千人集体杀进了旁边酒楼,所有花费都被商家免除了,实际上这么多人的大吃大喝加在一起也不过五枚龙钱,也能看出这个人嘴有点大,但是是真能处啊,说出来了能落实到位。
刚到宿舍,就有人在等候了,竟是徐宏。
“哈哈哈哈,那玩意儿本身价值惊人,不过没几个人会花钱去填这个无底洞,恰不巧,你大哥就是钱多。”徐宏笑道。
“我已经听说了,那人是吏部侍郎的小儿子,问题不大。”
卧槽,真是出门没翻黄历,这就惹到这么个高官子弟了?
“这些东西给你,天工部啥都不多,就是材料多,混沌你先放你的精血进去喂,放个几十滴就行了,然后再喂材料。”
“这段时间我会非常忙,中州的前线部队打得很辛苦,我要去跑一趟,你自己可得注意安全,没事别去外面晃,钦天监那几个老匹夫还在关注着你,还有很多宗派圣人准备夺走你的灵光。”
徐宏真像个老大哥,言语中全是关切,是真把楚鸿当兄弟看待。
“行了,我这就走了,有事传信找我。”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楚鸿心中无限温暖,异域他乡,两世为人,两条平行线相交,缠绕成绳,不分彼此。
无属性之物,可曰混沌,像是一块软和的黑泥,不属阴阳,不在五行。
楚鸿开始压缩精血,一滴一滴地滴了上去。
精血晶莹且具有神性,混沌像是海绵,随着精血地进入渐渐鼓胀,黑色开始脱落,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近乎透明,要不是其中有精血在流淌,几乎看不见。足足三十滴,还没感到亏空,楚鸿大为满意,自身有了长足进步。又滴进去二十滴,晶莹的血液已经充满了混沌。
楚鸿顿时就感觉到这东西像是属于自己身体的部位,非常熟悉。
拿出一颗精血丹,滚滚血气朝身体里面涌去,足足六颗,才补充完了消耗。
精血丹对天门境都还有效,果真是好东西。
吃铁,徐宏给的袋子里自成空间,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材料。
这是一块普通的生铁快,楚鸿融了进去。
混沌顿时发现了剧烈变化,由通红朝铁块转变,眨眼间就变成了铁块。
楚鸿将之收进命轮空间,开始炼器。
几十种兵器在脑海中浮现,最后楚鸿决定打造成一把枪,或许是那把破灭枪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又或者是赵云、马超、岳飞等历史人物给予的灵感。
用神识凝聚的大锤锻造却真如打铁,脐轮空间中邦邦作响,很快枪体就成型了,主要是有其精血的缘故。
无属性之物不具备任何性能,取名为混沌实际上可能也与真正的混沌不沾边,所以锻造过程很顺利。
枪长一米八,粗约三公分,枪头约五十公分,刃长三十五,宽约四公分,楚鸿是按照印象里的古代长枪锻造,也参照这个世界的冷兵器长枪,或许有些出入。
又拿出一块三种颜色交织的铁块,三才铁,不过半两重,据说这种铁经过时光的打磨可以化成五彩神铁,可炼至宝。
有很多杂质铁屑被挤出,混沌变成了三色铁,重量没有增加多少。
真的是神奇!
铁精一斤,晶莹剔透的浅灰色,一万斤铁都不一定能炼出一两。很珍贵,但铁矿很多,所以珍贵只是相对的。
辉月银,足足两斤之多。散发着蒙蒙辉光,柔和舒适,好比月光,据说只有在最靠近月亮的陨石上才能找到,炼器的绝佳材料,可增加柔韧性。
凤血银,足有拳头大小,怕是有三四斤。通体赤红,只有凤凰之血洒落过的地方才能诞生,有凤凰的些许特质,可增加武器的自我修复性。
整个枪体都变成了赤红色。
银精,提炼自各种银质矿石,有半斤之多,价值十枚龙钱以上。
首山之铜,传说中的山名,相传姬世家的神器就由此铜为主料,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大,混沌始一吸收进去,顿时神光大放,非常多的杂质被排挤出来,连珍贵异常的银精都有碎屑被挤出,手中的混沌变得流光溢彩。
黄泉玉,又名九幽玉,诞生于极深的地底,呈黑色,通体冰寒,有拇指大小。
碧落玉,诞生于九天之上,相传可能来自天外陨石,半个拇指大小。
九天神竹,巴掌长的一节,诞生于天极高处的虚空中,饱受雷霆轰击,坚固、柔韧,且有电流流转。
楚鸿控制着,这截竹子主要流转于枪身部位。
太阳金,如同太阳一般刺目耀眼,灼热滚烫,可增加硬度和灼热程度。主要溶于枪头部位。
招摇金精,传说只诞生于招摇之山,拍卖会上一两就拍出二十八万龙钱的天价,徐宏足足给了两钱之多。
还有大半还没用上,这一袋子材料价值不知几何!
又有很多杂质被挤出,混沌重量增加了非常多,有近十斤重,已经变成了顶级神物,有光芒在内部流动,映照得整个房间五光十色。
这么多神材打造圣器都够了,然而混沌却依旧是把凡器,连灵器都算不上。兵器也分等次,由凡至圣也和人一般能发生根本性蜕变。
神器更可诞生器灵,和使用者心意相通,发挥莫大神威,更能自主激活护主。
不过也可谓是相当满意了。
因为吃了辉月银九天神竹的缘故,枪体有柔韧性,楚鸿拿着挥舞了几下,虚空似乎都在颤抖。神力灌注,枪芒喷发,瞬间就洞穿了房间。
旁边的陆绩大骂,“天杀的,楚大学士,三尺厚的墙壁都被你戳穿了,搞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楚鸿心情极好,没有理他,倒提长枪,神采飞扬。
给你取个霸气的名字,就叫混沌枪!
第34章 麻袋事件
两个屁股挤在路边草丛内,窸窸窣窣,两人在窃窃私语。
“师弟这真的能行吗?我感觉不太靠谱啊,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套麻袋?”
“你放一百个心,这方面我从未失手过,这胖子敢调戏小师妹,岂能放过他,不给他打成猪头我王字倒着写。”
旁边人腹诽,倒着写就不是王了?
很快,一个胖子悠哉悠哉地走来,太胖了,一米七八的身高,三百多斤的身体,像是个球滚过来。
胖子总感觉哪里不对,显然灵觉超常。
“他娘的,怎么感觉自己要倒霉?不可能啊,贺小辣椒我今天没招惹,张小青蛙我也没捉弄,怎么回事?宋狗熊不去找楚大学士的麻烦反而要来报复我?”
他不时回头,总感觉被人盯上了。
两只眼睛只剩一条缝,他掏出一块玉挂在腰上,又往胸前背后都贴了几张符,学宫中有几名学子是鬼,得防着点。
他这才安心不少,大摇大摆地走向宿舍区。
这里是座小山,山的另一边,即是女学子居住区域,胖子才从山上下来,显然又观了风景无数。
一个大袋子从天而降,时机挑得刚好,正是胖子心绪放松的时候,在月光下洞口黑黝黝,嗜人心神。
“他妈的!”胖子跳了起来,浑身发光,有神物被祭起,就要飞走,然而袋子只是瞬间就将其笼罩在内,袋口自动扎紧。
“你是谁?敢偷袭我?!”胖子大怒,被装到袋子里,破口大骂,也在发狂攻击。
黑色袋子里像是有头野兽在滚动,但是袋子极其牢固,胖子硬是没有冲开。
四目相对,两人没有说话,不能暴露了身份,这是王富贵千叮咛万嘱咐过的。王富贵手中出现一根黑铁大棒,照着口袋乒乒乓乓就是十几棍子,直打得胖子发出非人的声音。
手法老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作业。
“你完了,别让我抓到你,敢套我麻袋,你他丫死定了……啊……”
“我保证,你活不过今天晚上,无论你是谁……啊……你他妈的能不能别打脸!”
“大哥,大爷,我错了,哪里不对的小弟道歉!”
黄灵山在一旁可真是心惊肉跳,他起先没敢动手,很快就被打得兴起的王富贵感染了,也跳上去踢了几脚。
“你往哪儿踢呢?!尼玛的……”
时间不长,王富贵拉着黄灵山就遁走了,富贵大爷早就安排好了遁逃路线和不在场证明,袋子不是凡物,王富贵在演武场掐动手诀,袋子自行消散。
胖子更胖了,鼻青脸肿,满头的包,要不是怕被人看见,恨不得仰天咆哮,发狂的铲平了四周,没有发现凶手,这才蒙着脸飞快走回宿舍,边走边拿出朝廷专用的传信纸张。
给我查,学宫中晚上都谁到过分界山,老子要把他脑袋打成屁股!
怎么当护卫的,小爷差点儿被人打死了,你们吃屎的吗?!
什么我不让你们跟随,我不让你们跟着你们就真不来了?!
胖子欲哭无泪,神色不善,觉得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是凶手。
十几颗丹药入腹脸上才恢复常态,胖子发动力量开始调查,发誓要将凶手揪出来,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楚鸿收到来自学宫外的传书,手写的信纸,是陈望仙到朝歌了,请他出去一叙。
对于神阳门门人,楚鸿还是很有感情的,看到是陈望仙来了非常高兴,当即就向讲师请假。
天香楼,这个酒楼遍布全国,是个极其大的连锁酒楼。
跟着小二哥走进包间,陈望仙早就在等候了,看到楚鸿来了高兴异常。
“几月不见,小师弟又进步了不少啊,看来学宫的教授很不错嘛。”他起身,拂须而笑。
陈望仙算是楚鸿最先接触的几人,也在后面的相处中日益情深,对他,楚鸿之前甚至都有些依赖感。
如兄如父,亦师亦友。
楚鸿起先不疑有他,却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陈望仙没有拂须的习惯,徐宏提醒过万事小心,他不露声色道:“小二哥,这里什么酒最贵?”
刚准备转身走的小二立马驻足,脸上堆满了笑容,“上仙,天香楼的回香露绝对是一绝,不过我还是给二位上仙推荐产自紫阳山的紫阳醇,在楼里卖得很好,很多食客都说醇香浓郁,绝对一分钱一分货!”
陈望仙满脸笑容,眼神中透露着关怀,道:“好,那你去取一壶来。”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楚鸿心里却拔凉拔凉的,陈望仙好酒,不过只在熟悉的人面前特别是几位长老面前才会表现出来,且只会在神阳门内才会喝酒。他掌神阳门刑律,日常都是一脸威严与严肃。
这人可能不是陈望仙!
“师兄你等一下啊,我知道旁边有家店铺,长生果炒得绝妙,拿来下酒再好不过。”说罢就急不可耐转身,像是真看到师兄了激动得不行。
然而转身却撞到了无形的墙壁,楚鸿顿时转过身,陈望仙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楚鸿想都没多想,直接碾碎了挂于腰间的一块玉符,刺目的白光冲击,浩大的圣人波动直冲陈望仙而去。
而如此巨大的波动却连这个房间都没流露出去,显然经过这个人精心布局,有超脱境阵法笼罩。
“好警觉的小子!”陈望仙一脸错愕,抬手化解了这道攻击。
楚鸿脸色有些发白,这是圣人?!
电光火石间,楚鸿再次碾碎两枚玉符,还没来得及催动乾坤盘就被彻底禁锢了,无法动弹半分。玉符毕竟只是封印了陈凡的一次攻击,不是他本人亲至。对超脱境以下有大用,但对同为超脱境的高手,一道攻击抬手就能化解掉。
之前一直有陈凡挡在自己身前所以没什么感觉,直到现在才发现,被一名圣人面对面针对是多么的恐怖,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念头,难以抵挡。
楚鸿焦急无比,竭力去催动那枚可定超脱境的乾坤盘,然而只是徒劳,身神都被禁锢得死死的。
神阳门,正在藤椅上摇摇晃晃晒太阳的陈凡猛地起身,撕开空间往朝歌方向钻了进去。
接连三枚玉符被捏碎,他震惊异常,什么遭遇能让楚鸿连发三次超脱境攻击?
“陈望仙”笑道:“小师弟这么高的灵觉,看来那道灵光果真非凡啊。”
“为了这道灵光你是不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地仙门十四位圣人就只剩下两人了,数算宗的杨天启还抢走了我们的经文,所以啊,这道灵光必须还给我们。”
他伸手向楚鸿眉心点去,神识顺着点指进入了楚鸿眉心空间。
一团乌黑的太阳出现在楚鸿眉心空间,那是一个中年人,迟风,楚鸿曾在飞舟上见过,地仙门的掌门人。
乌光将这个犹如小湖般的空间映照得漆黑一片,只有金色光影如常。
“果真非凡,区区筑基境就能凝出天魂!”此人惊叹,而后不再多语,他的时间不多,天上有巡天神镜,这个屋子经过他的布置能短暂屏蔽天机干涉,只有半柱香的时间,神识笼罩,要在此直接熬炼出那道灵光。
他能出现在这里显然已经经过无数伪装,朝歌城对他们来说,不亚于龙潭虎穴,所以不想节外生枝。要能让活着的楚鸿从这里走出,不然他绝对会被钦天监分分钟扫射到,然后饮恨朝歌。
以他超脱境修为对付一个筑基境修士易如反掌。
楚鸿眉心开始淌血,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甚至连思维似乎都迟缓了。
无尽的痛苦席卷全身,神魂被撕裂,楚鸿被死亡的恐惧笼罩,无尽后悔。
怎么办怎么办?
大汗淋落,沟通不了脐轮空间,来自圣人的冲击让他心神险些崩溃,这种无力感让人恐慌。
嗡!
眉心空间松动的瞬间,楚鸿命轮盘上有青红两个光点闪烁,那团乌黑的神识瞬间炸开,迟风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结束了动作。
眉心空间中天降黑雨,一颗颗犹如石头大小的黑色光团砸落湖中。
危机似乎解除了?
那两个光点是什么?什么时候进入的我的身体?!
楚鸿联想到前面时不时在脑袋里炸响的两篇经文,有不知名的存在在自己身体里吗?
一个危机解除,但似乎还有更大的危机潜伏。
眉心空间的撕裂感在依旧,那团乌光太庞大了。
砰。
眉心裂开,裂纹都快拉到眼部了。
剧烈的胀痛感无法缓解,无尽乌光向金色小人流淌,乌光像是大补之物,但金色小人鲸吞的速度依然赶不上鼓胀的速度。
这是神源,超脱圣人的神圣基础。
光影已经凝实成了实质,和楚鸿一模一样,鲸吞的速度继续加快,下方的小湖变成了黑色的汪洋,空间在拓展。
砰。
撕裂的声音依旧,裂纹拉到了脸上,楚鸿满脸犹如碎裂的瓷器,可见白骨。
拼命赶路的陈凡速度何其快,他一走至门口就感应到了这里被下了禁制,伸手破开,顿时就看到陈望仙点指楚鸿眉心。
愣了一下,而后发觉此人不是陈望仙。
楚鸿眉心乌黑,还在极速扩张,但没死,没死就是好事。
“神源炸裂?”陈凡自语,似是明白了什么。
他手产生一股吸力,将乌黑的神源从楚鸿眉心中吸出,源源不断的流进他的掌中,凝聚成一个大圆球。
良久之后。
楚鸿惊喜莫名,要是没有陈凡及时赶到,没被迟风炼死也得被其神源胀爆眉心。
“幸好你师父跑得快啊,不然你没被他打死也要自己胀死。”
“这人是迟风,超脱二重境,幸好你机灵捏碎了三块玉符,不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就薅走了性命啊。”
陈凡感叹,楚鸿也是无尽后怕,太险了,那两个青红之光到底是什么?圣人境界的迟风连惨叫都没一声就没了,青红光点得是什么恐怖存在?!
像是个巨大的旋涡,将自己从地球裹挟到这里,一只只无形的大手在头上拨弄,难以逃脱。
陈凡听闻后惊愕莫名,以其超脱境的神识在楚鸿整个神力海中仔仔细细地扫荡了几十遍都一无所获。
“安心修你的行,这等人物要是要你小命你一样的惨叫都发不出来……”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个神秘的中年人,越想越是可能。
“下次你把乾坤盘挂在腰上,感觉不对就催动,那玩意儿相当好用,师父我能在阴间飘荡两百年没被那些个恶鬼拿去进补,乾坤盘功不可没呢。”
“还有你,搞什么东西,跑战仙学宫去看书,神阳门那么多书没看够吗?啊?下回见到你没有个天门境你看我给不给你扔鬼窝里去。”
陈凡气得吹胡子瞪眼,背着手围着楚鸿踱步,破口大骂。
“感谢师父不远八十万里跑来救我啊,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下午吃点?”楚鸿讪笑道,也是有些心虚,几个月几乎大半的时光都泡在学宫藏书楼里了。
“吃个锤儿,这就回了,不要浪费学宫大好资源,你可是神阳门的脸面!”陈凡收走了那具尸体,从里面掏出不少好东西,龙钱都有两百万之多,怕是地仙门的所有财产了。
那个大黑圆球被他炼成了几十颗黑色珠子,并且去除了里面包含的煞气等物质,晶莹剔透,可称神源丹,且是品质相当高的神源丹,一并给了楚鸿。
龙钱分给了楚鸿五百个,美其名曰门中还有那么多弟子嗷嗷待哺,五百个给你够够的了。
死里逃生,楚鸿自然没意见,满满的感动,八十万里啊,从自己碾碎玉符到陈凡出现,不过一两分钟时间,陈凡看上去云淡风轻,但肯定是强行损耗本源跨越传送门赶路。
可怜的迟风,从地仙门准备复出直到如今,地仙门死的死伤的伤,分离崩析,连其自身都在这里翻船,躲过了扬州官员和征缴军的捕杀,躲过了钦天监的清算,却依旧难逃玄奇的命运轨迹。
陈凡才走出朝歌城巨大的城门,哇地就喷出几大口鲜血,上次的伤伤及本源,这次又加深了。
他喃喃自语,也许,前辈让我还活在世间的意义就是给你保驾护航,充当那高宗圣地才有的护道者……
第35章 挑灯看剑
回学宫的路上,楚鸿将情况给徐宏传达了一遍。
天工部尚书徐宏大为震动,立马组织官员加强朝歌四个大门的门禁排查。
“我说了吧,有宗派会对你下手,我这里掌握的情报就有十几个之多,这次运气好,下次可得注意了,我给你那些东西都拿来防身,准圣人啊,他要不是以为胜券在握了,分分钟就弄死你。”
“我人现在在中州,等我回来了搞一波大行动,解决你的后患。”
“安心修炼,现阶段没事不要出朝歌,争取早日破圣。”
结束传信,楚鸿已经回到了学宫,看着茫茫天宇,有些惆怅。
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自保无虞啊。
一番劫难,修为又回到了九重天,楚鸿心有戚戚焉,也感到庆幸。
祸兮福所倚,古人从不欺人啊!
刻纹于骨楚鸿一直心心念念,就是为了能更早地御空飞行,而不是借助宝物。
“那两个小丫头当初也是借助了宝物吧?”他回想到南溪和江月当初可是经常架着他飞上飞下的。
道纹,就是一种纹络,是道的有形承载体,道宗以写符,得出功用无穷的符文;炼器宗以刻阵,得出各种强大的阵法;钦天监以为基,可推算万事万物……
楚鸿已经掌握了不少纹络,都来自于各种古籍当中,日夜参悟。
主要是御空阵法,天工部对这种阵纹的研究可谓是前无古人,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一条条线交织成网,就成了可以悬于高空的阵法,端的是神奇。
钦天监某处房间中,少年郎已经准备充分了,酒两壶,长生果一碟,还有一盘茴香豆。
果然,市井中才能学习更多东西。
他眼神明亮,扔进嘴里一颗长生果,仰头灌了口酒。
脸色瞬间潮红无比,红彤彤像是苹果。
这紫阳醇这么烈的吗?几口酒下肚,少年眼神有些迷离。
定了定神,摊开一张新纸,提起笔。正欲书写,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于是左手又出现一个酒瓶。
“对嘛,有酒才像话嘛,可惜无人对饮!”
又饮下两口,双脸像是血液一般红透,身上有神光在涌动,雾气腾腾,少年开始书写。
纸张中山河呈现,两军交战,山河破碎,某读书人换装披甲,纵马高歌,只是,这人和楚鸿一模一样。
少年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雪白。
“咦,眼花了不成?咋个大师公在这里晃荡?脸色还有些不太好,莫不是生病了?”
“来大师公,这紫阳醇包治百病......”
雪白老人看着已经成型的纸张,默然无语,纸张卷起,悬浮空中,而后无风起火,化为点点灰烬飘散。
老人的目光深邃如海,此时看着清风却有些无奈。
接连两天,楚鸿都被一股难言的心悸感笼罩,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上,怎么都去除不了。
到底怎么回事?
楚鸿在学宫中东躲西藏,总觉得被人从高空中盯上了,这种感觉曾经在地仙门跑路的时候遭遇过,这次更有甚之。
修士都会有灵觉,有强有弱,楚鸿的灵觉很强,曾经连陈凡都赞不绝口,神识早早就能感受到近三十里外的风吹草动,灵觉更是强出普通人无数,远胜一般修炼者。
不可能无中生有,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就是他的灵觉告诉他,强烈的第六感。
六天七夜没睡觉,没睡着,也不敢睡,那股心悸感始终存在,越来越强烈。
眼睛里布满了通红的血丝,楚鸿躺在环形河的河底,冰冷的河水能让他保持清醒。
第七天,不好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袭击了楚鸿,楚鸿的意识出现了迷糊,慢慢的闭上了眼。
“杀!”
喊杀震天,这是两军在激烈交战,红的鲜血白的脑浆迸裂,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尸体。
起义军大败金军,一时名声大振。
辛弃疾率领麾下两千余人,前来投奔声势浩大的义军耿京。一时为耿京所喜,辛弃疾年少有名,遂任命辛弃疾为军中掌书记,主录计书。
绍兴三十二年,金庭内部矛盾爆发,金主完颜亮在前线被部下所杀,金军向北撤退。
此时,二十二岁的辛弃疾站在军营门前,身后近百名随从携带着物资。即将南下联系南宋朝廷。
“幼安此行路途遥远,路上危机重重,还望多加小心!”耿京率领义军众部为辛弃疾送行。
“军帅且安心,义军威名远播,金军且以北撤,此处无忧矣,且待我好消息!”年轻的辛弃疾高大于常人,本就生得英俊,军中几年的磨砺已让他基本脱去了文弱的书生气,更具神姿!
饮完烈酒,百人上马,奔腾而去。
一路所行非常顺利,顺利到达了临安,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南宋皇帝,完成了耿京交代的事务,即日便启程回返。
大马纵横在大道上,一路上断壁残垣,尸骨盈野,兵祸何其惨烈也!
前方一骑奔腾而来,所见是辛弃疾部,老远便哭喊阵阵。
义军大将张安国叛变,杀了耿京,投奔了金军,义军几近溃散!
仿似晴天霹雳,白衣青年几欲站立不稳,这几年耿京对他照顾有加,更是有统帅之能,怎地出了叛徒?
“掌书记节哀!”
良久,辛弃疾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心神,看着身后百余人,朗声道:“国破山河在,金人铁蹄踏破我大宋万里江山,但只要我等意气不消,根骨不断,总有一日能让北方被践踏之地复归于朝。今张安国这贼子叛逆,杀我军帅,散我义军,必擒而诛之,以告阵亡将士之灵!众将士,有敢随我杀入敌营擒贼子者往前一步!”
有五十人往前,同仇敌忾,杀气卷云天。而剩余的人见义军都散了,如此乱世,又能当如何?心一散,人便散。
隔了几日,辛弃疾、王世隆、马安福等五十人站在远处山上隐秘处打量远处的济州城。
定好了策略,他做出了震惊世人的举动!
辛弃疾和王世隆两人独自进城,几经伪装,摸进了金军府衙。
府衙大殿里正在饮酒作乐的众人惊愕不已,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出现的两人就已经架着张安国冲出府衙,在府衙外飞身上马。张安国吓得魂不附体,辛弃疾将他一把提起来,横在马上,然后扬鞭催马。王世隆则乘马在后紧紧跟随。
两匹马冲到门前,辛弃疾高喊道:“知府醉了,我们送他出城!”
士兵们一听是知府大人,不敢阻挡,目送两人带知府出城。守在城外的马全福见是两人,立刻迎上前来,拈弓搭箭,防止后方追兵。
三人纵马而行,行到三里外,早先布下的在此接应的三名骑兵迅速跟上,五十里处,沿路五十名骑兵已经全部集中。
辛弃疾遥望背后,估计那济州城已经派出了追兵,他十分轻蔑地一笑,道:“让他们来追吧,张安国这贼子已经是我们的了。”
深入敌营擒叛寇,何等意气风发!
辛弃疾和王世隆哈哈大笑,五十多人放马奔驰,将济州的救兵远远甩在了身后。而实际上,金人并没有怎样追赶,张安国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个没了作用的降将罢了。
李玄机兴奋地出现在楚鸿房间里,奇怪的没有发现楚鸿,再一个闪身,出现在藏书楼,依旧没有发现。演武场、炼器殿......都没有发现,她有些奇怪。渐渐散开了神识,嗯?环形河河底下方沉没了一具尸体,她顿时大惊,要知道学宫的学子都是大夏将来的宝贝,谁敢在这里下死手?仔细一看,原来是楚鸿,她出现在河边,心想脑袋被门夹了,钻河底做什么?
“嗯?不对。”
她看见楚鸿紧闭双眼,对她的到来似乎没有反应。
连续喝喊了几声,依旧如此。她裹挟起楚鸿快速回到她的药室。
义军已散,再难举起,辛弃疾决定回归南宋朝廷,为了让朝廷更加清楚事情的经过,由盔下李宝特意将辛弃疾他们智擒张安国的经过如实写入奏章,由王世隆随身携带,面呈皇上。
十数日到达临安,朝堂内,赵构看完奏章,内心为之起伏。他顾虑重重,敌强我弱,他不敢真正向金军开战。皇帝的心是矛盾的,他希望自己的臣子中能多一些英勇忠诚之人。
辛弃疾如此年轻就能立下奇功,皇帝喜出望外地赞叹道:“辛卿真是对朝廷忠心耿耿,智勇双全。”
他又掉头对身边的大臣说道:“辛卿如此胸怀忠义,真是人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时,在赵构身旁侍立的宰相陈康伯出列启奏说:“陛下能够礼贤下士,是大宋的福气,微臣为陛下道贺!”话音落,文武大臣们纷纷附和,连声夸赞。
第二天,叛徒张安国被押赴临安城外的刑场,斩首示众。辛弃疾的英雄事迹一夜之间传遍临安。
很快,辛弃疾的事迹被街巷中的百姓传得愈来愈神。有人说,他是天神下凡,来辅佐大宋建立不世奇功,也有人说他是青牛星转世。这些传言鼓舞了南宋军心民心。
辛弃疾成为了无数人心目中的英雄。
很快,朝廷下诏书,任命辛弃疾做江阴签判,可以即日离开临安上任。
辛弃疾心里倒没觉得官职大小如何,只是随行的五十人有些打抱不平,但作为生在北方的南方人,能奈何?
辛弃疾欣然前往,这段时间以来他常常梦见自己还在泰山脚下过着戎马倥偬的战斗生涯,也常常设想将来有一天能够再次跨上战马带领王师重新杀回山东,收复河山。
到达江阴,签判只是州府长官的助理,官职并不大,事务也不多,辛弃疾这日立身书房,深吸口气,而后开始行笔。
美芹十论。
审势、察情、观衅、自治、守淮、屯田、致勇、防微、久任、详战,凡十论,详细的论述了战守之策,献于皇帝。
但却反响平平,辛弃疾壮志报国的热情始终得不到朝廷重视。
“终究只是归正人......”他独自摇头感叹。
自二十一岁参加起义军,能文能武,胸怀抗金复国之大志,曾以为宦海可施大计,实而磋磋砣砣却已至二十余年矣!
这日,好友陈亮来看望此时已被免官闲居的辛弃疾,两人游湖纵论,共商抗金之大计。
数日后,陈亮起身离去,辛弃疾相送,好友啊,仅此一别,再见已不知何时了。鬓角已见白的辛弃疾终日愁容满面,举杯消愁。
可愁思来在心间,区区杯中物,如何能消?
岂不闻举杯消愁愁更愁!
辛弃疾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墙上斜挂的宝剑,朦胧的醉眼微眯,提笔蘸墨,豪兴而书。
嘹亮的号角吹遍了连营,八百里纵横的土地上,战士们正在分食大块的烤肉。
鼓瑟齐鸣,边塞生活的军乐雄壮震天。战士们正在沙场点兵!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墙上斜挂的宝剑寒光四射,铮铮跳动。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可怜白发生!
我老了吗?我壮志未酬,大业未成,我真的老了吗?
心绪从高昂处下落,有些低沉,有些悲愤。
墙上宝剑越发跳动,寒光暴涨,发出了阵阵刺耳的铮鸣声。
李玄机急了,连续三天了,她在楚鸿的躯体里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就好像是.....已经死了,如果不是越来越微弱的脉搏依旧还在跳动,她真的以为这是个死人。
“他这似乎是神识陷入了最深层次的修炼?不应该,身体越来越虚弱,血液都快停止流动了,或许是......走火入魔?”想到这里,她霎时脸色一白,走火入魔是修行者心绪不稳,从而导致的外魔入侵,严重者就此寂灭。
她越想越觉得楚鸿条件相符,短短几个月,这个人就从四重天冲上第九重。
她运转玄功,神识直接入侵楚鸿腹部,想激发其体内那几样神秘之物,间接唤醒楚鸿。
神识猛地撞入,顿时她的身体一阵摇晃,隐隐约约看到了那根青羽,还有一柄多彩的长枪沉浮楚鸿神力海上似在发光.....
握着手中的剑,辛弃疾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时代,快意纵马,冲杀敌营,血液似乎又沸腾了起来。
鬓角白发转黑,面庞回归少年,少年人御风而起,仗剑千里,长空高歌,剑舞云天。
“如此神功,何愁大志难成?哈哈哈哈!”长笑声划破天际。
皇宫大殿内,不速之客扰乱了朝堂。
“你是何人?!”众武官围拢。太监高喊护驾,甲士纷纷涌入朝堂,一片混乱。
“给我三万大军,还你朗朗大宋!”白衣少年立身包围中,丝毫不乱,朗声道。
“你是何方贼子?如何闯入朝堂?!来人,拖出去砍了!”有官员大喝,一柄长剑悬浮于空中,穿过人群,剑尖直触其眉心,已有鲜血掉落,朝堂内落针可闻。
少年领军三万,挥师北上。连破十数城,少年一人可当百万师!
又来到一座巨城前,济州城。
“又是这里......”久远的回忆涌上心头,那年只身二人就敢深入敌群,抢走叛徒张安国,何其风发也!而今再临此地,却是攻城而来。
少年拔剑,煌煌剑光灿如烈日,瞬间斩破城门,大军一涌而进。
许久,许久,大战停歇,城内守军早已被那如神人天降的辛弃疾吓破了胆,剩下的士兵弃城而逃。
第36章 大势可违
辛弃疾站在城楼上,眺望天际,我之神力古来未有,为何如此不真实,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他再次在数万人震惊的目光中冲上了云天,却在瞬息间被人按落云头。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全身雪白的老人,冷笑的看着砸在地面上的辛弃疾。
“你是何人?”
“我?呵呵,我是大势!”
压住心头的震惊,又带着一丝惊憾,辛弃疾再次飞身而上,问道:“什么大势?”
老人冷笑不断,“难以违抗的大势。”
“你突得神力,长剑破城十数余,此乃逆天之举,所以我应势而生,前来拨乱反正!”
“哈哈哈哈哈!”辛弃疾突然大笑,拔剑就向老人斩去。老人丝毫不惊,双指夹住剑尖处,向右一扳,长剑瞬间被崩断。
噗!
辛弃疾一口逆血喷出,跌落天空,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辛帅!”众将士大惊,立即奔来,扶起辛弃疾。
“这些人也违大势而生,当诛!”老人出现在地面,抬袖扫去,白光如一道水波扩散,数万大军齐齐被腰斩!
辛弃疾大惊,而后大怒。
又隔了一天,楚鸿不仅没有好转,呼吸脉搏持续渐弱,李玄机此时运转神功,近八成神识猛地撞向楚鸿腹海,楚鸿腹部光芒大盛,李玄机遭受重创,一口鲜血止不住的喷了出去,撒了楚鸿一脸,她神色萎靡脸色苍白,急忙吞下几颗准备好的丹药。感受到其呼吸脉搏都在加强,顿时闭上了眼,极速恢复。
数万将士被腰斩眼前,辛弃疾目眦欲裂,看着那血液如小河流淌,将士死不瞑目的眼睛,他仰天咆哮,抄起一把剑再次杀向老人。
“此乃大势,你阻挡不了!”
“去你妈的大势,你还我将士命来!”
“你剑术平平,且无争胜之心,不过一腔热情以报未竞之功,大势不可违,你,放弃吧!”
辛弃疾杀疯了,长剑崩碎一把又一把,身上的伤口一处又一处,而老人云淡风轻,面色不改,几乎是死境。
仰躺在地上,辛弃疾双眼流淌着血泪,数万大军无一人存活,皆因自己而死吗?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血雨,朵朵血花在地上、在房顶、在山巅绽放,老人皱着眉头。
地上数万大军的残躯在血雨中诡异的合到了一起,继而一个个迷茫的复活!
“我没有争胜之心?我没有争胜之心?”辛弃疾发疯般自语,“我若是没有争胜之心如何带领大军冲杀十余城,如何敢抗金复国,我若是没有争胜之心如何敢拔剑斩杀你?”
“哼,你若是有争胜之心,那没有神力之前当何如?”
轰隆隆,有如一道惊雷划破夜空,辛弃疾猛地惊醒,是啊,我以为朝堂为官可以施展才学,领兵抗金收复失地,而实际上呢?我二十出头游走于朝堂边际,蹉跎二十余载,饮酒消愁徒呼奈何,我的意气风发呢?我何不敢去争取?我与陈同甫共商大计,我能去实现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这一切都是梦吗?
可为何这么真实?
像是一道惊雷炸响,辛弃疾突然起身,再次拔来一位将军的剑,入手微凉,触感还是真实的。
“我是辛弃疾!”
转头环顾了一圈,众将士无不担忧的看着他,仿佛刚才的身死只是幻觉。
“我也是楚鸿!”少年人放声大笑,剑气瞬间冲破云霄。
楚鸿的腹部一阵光亮起,金光在下,白光在上,惊醒了李玄机。
“这是......他在无意识的突破?”李玄机眼睛亮了起来,强提起还有些虚弱的精神,她专注起来,运转神力,其手伸入楚鸿肚脐上三寸处,严阵以待。
宝剑暗无鞘,暗室忽自明。
壮志酬未消,拔剑斩不平!
君不见当年少年郎,纵马擒贼敌寇间,此时持剑逆行客,敢叫云天坠土田!
辛弃疾高声朗道,在大笑声中与名为大势的老人战到了一起。
少年人像是一柄刚出鞘的利剑,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欲斩破天地。老人有些惊讶,但依旧云淡风轻,在大势面前,无人可挡!
少年手中长剑再次被崩碎,但他气势不减,攻击不坠,与老人拳拳到肉近身厮杀。老人始终轻描淡写,攻防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没有任何破绽!辛弃疾依旧带着少年郎的青涩稚嫩,拳剑之间破绽百出,只凭一力降十会之勇强撑战局。几十个回合后,老人再出一拳,仿似轻柔无力,却锁死了少年所有退路。
砰!
少年身体瞬间爆碎,裂成十几块血肉。
“将军!”
众将高呼,而后一个个抄起武器杀向老人,老人犹如立身山洪前,顷刻间山洪席卷。却是大军犹如飞蛾扑火,纷纷湮灭。
一人可挡百万师。
大势不可违!
大军一人不剩,化为了飞灰,老人古井无波,看着少年的血肉,伸手低按,有神火出现。
异变突起,八个符号呈八方浮现空中,血肉处,一柄光剑瞬间凝聚,携势要斩破天地之威,瞬间洞穿了老人。
少年人身形浮现在眼前,老人双眼迷蒙,化为了光雨飘散。
“我之大势,争胜九重天!”
“同样无人可挡!”
李玄机按住楚鸿肚脐上三寸处,楚鸿腹部越来越亮,神力海中浪涛震耳欲聋。
“砰!”
一声轻响,楚鸿的腹部裂开了一条五公分左右的缝,鲜血直接飙出,李玄机左手运转神力给他压了下去。
“砰!”
“砰!”
接连数声裂响,楚鸿腹部犹如玻璃般碎裂,鲜血止不住的流出。
李玄机神力运转到了极致,精神高度集中,右手压上腹,左手压下腹。
“砰!”这声响了很多,楚鸿衣服直接被无形的气势崩裂,腹部裂缝延伸到了腹部再往下。李玄机险些也被崩飞,强压住濒临崩溃的精神,伸手按去,神力自手掌中透发,抚平裂缝,瞄了一眼,她俏脸红透了。
黄光闪烁,八个符号突然自楚鸿腹部亮起,莫明的道韵在流转,李玄机心神恍惚,差点陷入悟道境。
猛然间,楚鸿腹部一道惊天动地的剑光直冲胸部,李玄机大惊,神力超负荷运转,双手神光暴涨,施展医家神术迅速稳住楚鸿腹部,楚鸿身体顿时浮起,自李玄机金色神眼中飞出十几颗金色长钉,钉在楚鸿胸部至后背十几大穴位上,像是形成了一张金色渔网,拦住了锋锐的剑光。她的神色极速萎靡,俨然已到了极点,濒临崩溃。
良久,楚鸿心脏跳动越来越有力,声音起先不可闻听,继而如战场擂鼓,满室隆隆,血液更是如山洪爆发,奔腾咆哮。
“玄机讲师,你又想怎样?!”楚鸿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两只手按在自己肚子上,那只手你按在哪里??!!
看着楚鸿苏醒,李玄机神情放松,直直倒向楚鸿。
来不及多想,楚鸿赶忙把李玄机从身上扶起来,扯过其后背的衣服残余挡在身前,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原来那是个梦!
我化身辛弃疾,前半部和我讲出的故事一样,后半部改变了,那个白衣少年到底何方神圣?
将李玄机抱到床上躺着,楚鸿非常尴尬,就这样走出去绝对要被点天灯。
“以后都得换上徐宏送的衣服,不能随便脱掉……”楚鸿如是想到,实在是太尴尬了。
坐在桌子边,开始回想这段离奇的经历,那柄古剑,八卦盘都在其中出现,自己更是被大势老人打成了碎肉,想到此处,楚鸿满脐轮空间都没找到那个陈凡送来的长命锁。
超脱境炼制的长命锁,神魂未灭时可替死一次。
我之大势,争胜九重天!
何其壮哉!
想想自己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有意规避打斗、争论,潜移默化的,竟造成如此大的影响,若不是最后的领悟,打不倒大势老人,是不是就意味着打不破封印?
“那飘散的血雨看来是李玄机在体外帮我,数万将士应该是代表了神力海,我腹部受伤流血过,还真是神奇,通通在梦境中有体现......”
“所以,天机是谁蒙蔽的?”那八个符号曾在天空中亮起,但是楚鸿那个时候是不可能催动它的,中年人的面容再次浮现,不由再次冷颤。
可怕!
中年人的身影犹如幽灵。
“只是大势老人为何会有争胜之论点播我?”
三个时辰后,李玄机悠悠醒来,楚鸿端坐在桌子边,立马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好一副正人君子做派!
她坐立而起,看看身体,无恙,这才看向楚鸿。
“玄机讲师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楚鸿适时的假装看见,立马殷勤道。
“不用,只是有些脱力,稍加调理就好。”
“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李玄机道,她还是有些虚弱。
“这得感谢玄机讲师给予的巨大帮助,楚鸿铭记在心!”
“呵呵,那到不必,你突破了封印,我也获得了医术的飞跃,各取所需罢了!”
“玄机讲师此言差矣,救人一命如造七级浮屠,你救了我,我自当有报,只是我现在穷困潦倒,来日再报,还请玄机讲师见谅!”
以身相许楚鸿差点脱口而出,有些心虚的看了看李玄机,有些脸红的哭穷。
“你去吧,这十天我都给副院长报备过了。”李玄机还需要休息,不想多说,开口赶人。
“我什么躺到床上的?”
楚鸿想都没想,“当然是我抱上去的.....”
“啊!”一声惨叫,楚鸿顿时在空中划出了抛物线,摔落在自己宿舍门前。
穷奇和陆绩顿时跑出门,扶起楚鸿。
“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陆绩有些惊奇的看着楚鸿。“你似乎不太一样了?”
“我还是我,什么不一样了?”
“楚大哥好像突破到金丹境了?我听见你心脏跳动的声音!”穷奇大喜道。
“这下好了,咱们三都突破了,谁还敢嘲笑我们,我就揍他!”
两人皆惊讶的看着穷奇,这个蛮族部落选派而来的小屁孩儿,似乎真不是表面这般弱小啊。
陆绩眼神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楚鸿,道:“据说是玄机讲师去给你请的假,嘿嘿,你这十天都干啥好事去了?”
“没有的事情,我醉心仙功,前段时间研究秘术有所心得陷入了悟道境,恰好玄机讲师路过看到了嘛,就帮我请了个假喽,不然我咋突破的?”推门进入,楚鸿完美地解释道。
“有道理,悟道境可遇不可求,想不到楚大学士有此机缘!”穷奇是信了,陆绩是肯定不信的。
你这满身的女儿家才有的香气,是当我鼻子不灵?眼睛瞎的?
摸了摸下巴,陆绩嘴角向上翘起。
钦天监高楼上,被“囚禁”在老人身边耷拉着脑袋的少年突然抬起头来,眼神明亮,带着一丝惊喜。
“大师公,楚鸿没事了......”
第38章 人祸
又数日后,半年小考即将来临,检验学子们学习成果,关乎后期的每月俸禄,各科前三都有奖励,未过关者都有相应惩罚。
学宫学子来源成分复杂,有大臣子嗣,有名门望族,有书香门第,有宗派遗留,有妖鬼精怪,有底层武者,有贫苦大众,奖励或许不重要,但惩罚会关乎前途,众学子摩拳擦掌,期待小考能顺利过关。
这两月来楚鸿一直用精血丹以及有固本培元之效的精元丹打磨身体,经历了数十次丹药、血气冲刷肉身,才算勉强达到了武经要求的肉体强度,过程惨烈,非常人之能忍也!
刚准备要进行下一步的修炼,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小考取消,所有的讲师全部被抽调走了。
天命二十年冬,扬州南部青州北部爆发了瘟疫,七日内扩散十余府,感染者不计其数,暴毙者已达百万,并且还在疯狂的增加中。就是筑基境修士都难以抵抗。
太医殿已经全体出动,神医世家也派出了大量族人,道宗遣十几位首座下山,纷纷赶往瘟疫爆发地。
瘟疫灾难地域太广,且有向朝歌方向蔓延的趋势,三日后,征缴军出动,又一日后,禁军出城。
形势似乎越来越严峻。
疫区到处在传大夏人皇暴虐无道,惹怒上天,降瘟疫以罚之。
朝歌城人心惶惶,东南西北四方大门已被关闭,准出不准进,严密排查往来者。
又一日后,学宫副院正召集所有学子,言瘟疫乃妖人投毒,大军已经封锁了瘟疫区,急需大量修行者前往救治感染人群,自愿报名。
所有的学子都报名了,如此灾难,死伤数百万,且九成都是凡人,成百上千万家庭破裂,没人不心碎。
数架浮空飞舟自朝歌东城冲天而起,满载着五万名学子和数万朝廷官员,极速向东方掠去。
楚鸿又一次乘坐这个用于战争的巨大飞舟,只是此时已经拆除了他见过的几十门天工炮,加装了护栏。
这就是个巨大的航空母舰啊,楚鸿感叹道。
甲板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积,后方是兵营以及控制室等,天工炮能发出威胁到灵慧境修士的攻击,这个飞舟更是有特殊的阵法,能日行百万里,能锁死周围上千里的空间,防御阵法更是能挡住灵慧境修士的攻击,只有大夏拥有,徐宏出品的伟大杰作!
飞舟全速前进的速度非常之快,一杆大夏龙旗在舟头猎猎作响,下方无尽山川皆为残影,舟上却没有什么感觉,稳定性极好。
气氛很沉闷压抑,那些朝廷官员个个都是炼神境以上的修士,里面混杂着军人,围绕着飞舟边缘站立。
有官员在最前方给舟上的众人讲解如何拔毒,并再三强调令行禁止,不要脱离大部队胡乱行动。
半夜,硕大的明月高挂,月华如水,天地间一片清明、静谧。
有攻击自天外而来,惶惶剑光如末世审判之光,斩向快速前进的飞舟。
“好胆!”飞舟上数人飞了出去。
一个圆盾瞬间放大,阻挡后方袭来的剑光,被瞬间斩裂,剑光依旧冲击而来。
甲板上,带队的刑部侍郎眯着眼睛,“圣器?
他自语,而后抛出一把虎头铡,剿灭剑光,虎头铡更是朝后方极远处铡下,像是天地一线,铡刀铡灭了所有。虚空在破碎重组,恐怖的波动震得地面都在跳动。
飞舟上一干人无不口干舌燥。
王新源近来十几天可谓是心力交瘁,满脸憔悴,谁也想不到,他刚来云苍城上任,就以云苍城为中心,发生了这等祸事。
太守府邸里灯火通明,一片忙碌的景象,所有人各司其职,这里作为朝廷救治灾民的大本营,朝廷官员、神医世家、道宗首座、城隍土地、东部南部山神河神、两大学宫、书院负责人等齐聚一堂。
王新源是一个儒家读书人,天门七重修为,还没场内端坐的众人高,但他是本地太守,须以他为主。
东岳大龙山山神道:“王太守,我那边还忙着封锁瘟疫区呢,召集我们有何事?”
朝廷敕封属地城隍、五岳山神、大河水神,东岳重中之重,统领扬州、青州半部、幽州南部数万大山,地位不比州牧低。男子三十模样,端的是面如冠玉,玉树临风,比女人还白的面庞,嘴角微微上扬,淡淡说道。
“谁说不是呢,大小河流数万条,我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呢。”一名宫装妇人叹道,淡淡的蛾眉长又直,勾人的狐媚子眼顾盼生辉,小嘴红润诱人,极尽魅惑。
人已经到齐了,王新源自主位起身,制止了其他人的交谈,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严肃道:
“刑部侍郎大人带领着两大学宫学子还有一刻钟便到,本官召集各位,便是提醒诸位,两大学宫八大书院皆为朝廷重中之重,此时汇聚云苍府,必定成为宗派余孽捕杀的目标,各位虽都是修为强大之能人,但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出了事情在坐各位都必将承受朝廷的怒火!”
几艘飞舟速度降了下来,越过连绵起伏的群山,降落在一座巨城中。
云苍城。
看过了朝歌,会对天下的城池生不出震撼之心。但这座城依旧雄壮,城墙高达百米,绵延数百里,墙体上闪烁着蒙蒙辉光。
云苍城地处感染区中心,全城感染,以此城为中心,已经扩散四方至二十四个府,食物、水源等皆不能食用,甚至空气中都有感染因子。
下船前,带队的刑部侍郎浮在五艘大船最前方,冷冷的道:“我最后强调一遍,所有人必须听从指挥,不准私自行动。这方圆十几万里都是感染区,食物、水不能使用,空气中也漂浮有病毒,所有人必须带好天工部为大家紧急炼制的防护玉石,每个人等下会分发食物和水,以及拔毒所需药物,记住了,学子们,疫区总共有数十亿凡人,遇到死难者立即用心火焚烧掉,不然你的怜悯或许会害死更多人.....”
“若是有不听从指挥者,不论你是谁,本官必定秉公执法!”
很快就有官员分发物品,一人百斤灵米,千斤灵兽肉,三百斤水,以及一块玉石,一大包红色丹药。
近五十亿人口啊,楚鸿有些感叹,这么大的九州不知道人口有几千亿?还是几万亿?这么天怒人怨的事都有人敢做,幸好官府发现得快,朝廷动作也迅速。不然难以想象,十几万里空城,死尸遍野,想想就可怕!
这是一块位于城中的空地,以前为城军驻扎,现在改为府军驻地。几十人迎了过来,有云苍府太守,督查官,府尉,府丞等云苍府官员,还有前期到达的朝廷官员,几位着甲胄的将军。
“侍郎大人!”太守王新源率领众官拱手道,满脸疲惫。
“王太守日夜操劳,也要注意休息啊!”空中的刑部侍郎王诚赶忙降了下去,相互问候完毕后,就走进了太守府。
一位飞舟上的刑部官员飞身到学子群体前方,按照修行体系分配,主学医的先行离开,其余人再按照十人一组分成了五千组,每组由一位禁军校尉担任领队,有重楼境七重天以上的修为,基本能保证学子们的安全,也能防止生乱。
这是一场危机,大夏立国之本即是为凡人开太平,这要是处理不好,对大夏来说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这么大的区域数十亿人口若是全部死亡,大夏地基必将崩塌。
又过了两日,百万征剿军雷霆出击,抓获了还在扬州、青州和正欲前往荆州投毒的宗派界修士。
人皇震怒,喝令禁军全体出京,配合征剿军围剿背后的门派。
涉及到上百个高门大派,隐隐还有几个世家大族的影子。
血流成河不足以形容之惨烈,两支大军犹如蝗虫过境,一个又一个门派化为了尘埃。而两支大军之神威再一次震惊世人,修为最低者都是天门境!
两百万天门境以上训练有成的修士,还包含了大量武者,何其庞大的力量,据传朝歌还有一支隐形的龙卫!
大夏人皇到底是怎么拉起了这么庞大的力量?又是怎么让这些人死心塌地跟着他的?成为了当世最大的秘密。
几日以来,楚鸿一行十一人从云苍城向东而行近万里,一路所见简直骇人。感染者浑身长脓,脓血所过尽皆溃烂,到处都是白灰,那不是灰,那都是被烧掉的人。
楚鸿心情非常沉重,同样是人,有人飞天遁地,锦衣玉食,有人朝不保夕,命如草芥。
“投毒之人简直畜牲不如!”一名学子低沉的骂道。他叫陈昊,二十岁,朝歌人士,何曾见过这等惨烈的景象。
其他人不说话,气氛压抑。
小穷奇双目直欲喷火,小小少年的心里被扎进了一根刺,陆绩目光怜悯,四十岁的脸垮得像是六十岁。
你道天道无情,岂不知人祸更甚。
这是一个村子,大夏设立府县后由县管辖。村口架着数十口大锅,正在熬煮着药物,人家千余户,但此时只有正在忙碌的医家人以及护卫的禁军校尉。
这里的病毒已经被压下来了,但人手不足导致治愈者不多,县城下辖有几百个村子,面积庞大,加上三军都在前线,需要的修士数量无比庞大。很多报备的宗派五藏境以上的修士全部被征调,但依然远远不够。
十人的任务就是净化空气,加运功辅助伤者化开药力。
始一进门,楚鸿就听见了几声虚弱无比的呻吟,一家七口全部躺在床上,七人脸上、手臂上、腿上都是一个个炸开的脓包,脓血已经被止住,暗黄色的脓液和血肉混合,几乎看不出人样,一阵恶心感涌来,楚鸿闭上眼深吸口气,睁开眼踏步走上前去。
腰间悬挂的玉石一直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在楚鸿体外形成一个光幕,阻挡空气中看不见的病毒,天工部的又一杰作!
楚鸿按照医家人的指示,捏碎一颗红色的丹药,与神力混合,缓缓的冲进第一个人的头顶。
自头顶进入后,神光笼罩了感染者头部,而后缓慢下移,肉眼可见脓包里面脓液脓血迅速蒸发成一股股黄烟,楚鸿伸出左手,一道神火燃起,自上方将黄烟烧成了虚无。
很快,神光已经下移到感染者脚掌,一股黄色的血水从其脚掌中冒出,瞬间在床褥上腐蚀出一个洞,这是体内被丹药逼出来的毒血,楚鸿自神力发出的神火顿时灼烧过去,十几秒后才烧成虚无。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多岁模样,大病后的特征明显,虚弱到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痛吟。
该是有多痛苦啊!
楚鸿心里对这些门派厌恶到了极点。
剩下六人楚鸿依法炮制,很快便清除掉了他们体内的毒。
一家七口,两名老人,中年夫妻,两儿一女,小女儿不过十岁出头,瘦得皮包骨头,那弱小的身影像根钢针扎进楚鸿心里,好痛。
楚鸿双目噙泪。
民生何其多艰!
宗派何其可恨!
楚鸿再次用神力给他们梳理了一遍身体,而后出门通知医家人,继续走往下一家。
一直到第三十家,楚鸿神力海已经亏空近半,精神有些虚弱,但这些弱小而又无辜,正在承受无尽痛楚的凡人在催促他,不能停歇,区区神力可以补回来,人命没了,那就真没了。
其他人也和楚鸿差不多,穷奇更是不知道擦了多少次泪水,小小的身躯忍不住的颤抖。
一直到第七十家,楚鸿颤抖了,房屋并不高大,一间客厅一间卧室,一家三口被放置在客厅的地上,粗布麻衣,地上铺着床褥。楚鸿进门就感受到,那个不足一米长的小小身躯已经没有了呼吸,按照要求,他要用心火烧掉他!
楚鸿不敢,不想,也不愿。
一心四用,拼命的运转神力,命轮发出的神火悬浮在身前,不断灼烧冒出的黄烟以及脚掌流出的暗黄色脓血。
那个小孩儿不足十岁,早已停止了呼吸,安详的躺在那里,才停止呼吸不久,没有了痛楚,也没有了希望。
楚鸿浑身颤抖,大汗淋漓,他不断用神力冲刷小孩儿的身体,期待着奇迹。
奇迹并没有发生,小孩儿身体突然开始异变,一个个脓包再次出现,不断的炸开,不断有黄烟冒向空中,被神火烧得嗤嗤作响。
楚鸿突然有点头晕,顿时大惊,腰间白玉已经开始发烫。
楚鸿闭上眼,脸色苍白,神火骤然下降,淹没了那个小小的躯体,地上、空中的脓血脓烟都被焚烧一空。
还有那个刚刚还存在的微小身躯。
他猛地向后退了两步,一头倒在地上,心绪大乱。
几分钟后,医家人进门,这是个青年男子,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出尘脱俗,负责这个村子的空气净化食物水源的清理,以及全村人的瘟疫治疗。
他扶起楚鸿,狐疑地看向前方,片刻后恍然。
“跑得那么快,真是出人意料,金丹七八重都没你这么猛。”
“生死常事,看开些。”
他将楚鸿运到门外靠墙而坐,又转身回来对两人进行再次驱毒,而后喂两人吞下一枚绿色的丹药,起身离开。
忙不过来啊。想想自己刚被家族派出来的时候,何尝不是这个样子?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倒在我的面前,被神火烧成了灰烬,我的心也何其痛也!
他没再管楚鸿,继续走往其余九人走过的地方。
第39章 金丹
禁军校尉出现在楚鸿旁边,他的任务是护卫学子和医家人的安全,显然,他也感觉到了楚鸿此时的状态不对。
“我们常说人固有一死,但是真正面对死亡,又有几人能释怀?”
“年年的战争,边关百万以上的人埋骨,宗派统治时期,凡人每年更是成千万上亿的非正常消失,每年还有无数人生老病死。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今日之焚烧非你之过,而是宗派之罪!”
“你烧掉的是宗派的罪孽,因此而拯救更多的人。你若是这点都看不开,将来的路,还如何去走?”
楚鸿浑身颤抖,心神震荡,他杀掉了一个弱小的身躯,也许他应该在父母的指掌间笑语欢声,也许他应该在月光下朗朗童语,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宗派要行此大祸?
楚鸿双目淌泪,颤抖着走向下一家。
校尉想了想,抬步跟上。
一家又一家,楚鸿像是个丧失了感情的机器,不知疲倦,不知休。
已经是最后一家,自院门出来,楚鸿直直的倒在门口,浑身神力干涸,神力海接近枯竭。
禁军校尉摇了摇头,一声叹息,将之运往村头处。
穷奇救治到第八十家的时候,心力交瘁,直直的也晕了过去。
其余八人就陆绩还好,五男二女状态也不是很好。
楚鸿自用神火烧掉了那个小小的身躯,心神就受到了冲击,或者说是,道心受到了冲击。
人真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吗?
有了飞天遁地的本领为何不为民造福?
如此滔天的祸端怎么下得去手?
那一个个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被脓血覆盖,那一个个本该顶起家中重担的肩膀垮塌。
我也亲手烧掉了一个,我何尝不是刽子手?
我是在救人,我也是在杀生,这样的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楚鸿面若枯槁,萎靡到了极点,十几人围拢过来。
“他怎么了?”一名女学子担心的问道。两名女学子都来自稷下学宫,说话的是陈祺薇,陈昊的堂妹,十八九的年纪,亭亭玉立,鹅黄色衣裙,俏脸苍白,泫然欲泣,柔柔弱弱惹人怜惜。
另一位也来自京城朝歌,赵采薇,同样十八九的年龄,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她比陈祺薇还要漂亮三分,标准瓜子脸,蛾眉杏眼,本该翘鼻红唇,但是此时憔悴得红唇发白。
领队校尉看了一眼,叹息的对众人道:“人的最大敌人就是自己,他烧掉了一个死去的小孩儿,过不去那道坎,正在心里与自己作战。”
众人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他们都是差不多这个年纪,连鸡都没杀过,何况是人乎,尽管那已经是一具没了心跳的躯体。
两女脸色更白了,良好的家境让她们衣食无忧,自由自在,像一只只飞舞枝头的黄鹂鸟,何曾见过这等惨祸,更何况是亲手烧掉.....
穷奇一个哆嗦,来自蛮荒部落见惯了大荒生物搏杀的小孩儿也听不得这等生死事,直接晕倒在陆绩怀里,陆绩抚摸着他的头,微微叹息。
楚鸿心神已经到了要崩溃的边缘,不断的在自责。
也许我再早一点过去就好了?
我为什么不直接先去他家?
那本该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啊!
一点亮光突然出现在楚鸿识海,那是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孩儿,粗布麻衣,瘦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眼神清澈而明亮。
“先生,先生......”他轻轻呼唤。
楚鸿顿时惊憾,这个小孩儿就是他放火烧成了灰啊!
“先生,先生......”
“城隍爷叫我来看看你呢!”小孩儿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楚鸿濒临崩溃的心绪顿时放松了大半。
“先生,谢谢你烧掉我呢!”
楚鸿大惊,紧闭的双眼不住抖动,身体都在发颤。
“是啊,我烧掉你了,你是化为鬼混来向我索命吗?”
“城隍爷说得病而死的人只有我幸运呢,命魂没有消亡,全赖先生帮忙呢!”小孩儿笑容依旧,楚鸿心神又快裂开了。
“你是鬼魂吗?”
“现在是啊,城隍爷说因为先生我才这么幸运,特地让我来感谢先生!”小孩儿纯真无邪的眼睛让楚鸿酸楚感更甚。
“我叫楚行君,君子的君,我娘希望我以后多读书,做君子!”
“先生,我要走了,去和我爹娘道别,然后回城隍庙报道啦。”
“谢谢先生,不然我都不存在这个世上了,等行君长大了再报答先生!”楚行君摇着稚嫩的小手,化为一个光点远去。
那阳光灿烂的笑容像是一道春风,拂过楚鸿干裂的心田。
春风过境,万物萌生。
君子的君,多读书,做君子。
楚鸿近乎崩裂的心神顿时化开,一株株嫩绿青菜破土而出,在春风中摇摇晃晃。
好啊,我们一起做君子好了。
君子务知大者远者!
楚鸿心脏开始猛烈搏动而起,血液涛涛声清晰可闻。
“他赢了!”校尉顿时微笑道,那张黝黑的脸竟也生动了起来。
神力海在沸腾,浓浓的雾气不断冒出,一半在空中凝聚,一半流向血肉筋骨。
楚鸿的皮肤干瘪了下去,校尉一惊,手上出现一粒精血丹,迅速捏碎了混合神力缓慢送入楚鸿嘴中。
校尉微微惊奇,再次捏碎了一粒,干瘪的机体竟好没好转。他又捏碎了一粒,再捏碎一粒。
楚鸿机体充盈了起来,校尉惊奇更甚了。
“黄校尉,楚鸿这是在突破?”陈昊疑问道,他已经炼神八重天,也没见过谁一重天突破需要四粒精血丹的,一颗都得花好几天吸收,四颗不直接爆炸?
“不错,应该是。”他惊奇的是他的神识被阻挡在楚鸿体外。要知道,能阻挡住神识的要不就是特制的器物,要不就是境界高得出奇。
四股强大的血气流突然灌注进空中的太阳,火红的岩浆不断滴落,连成一挂挂天河。
楚鸿心有明悟,默念武道真经和道引。
楚鸿身体散发着莹莹宝光,腹部脾的位置更甚。无尽的天地精气向他汇聚,众人急忙起身走开。
岩浆化为了汪洋,不断的向四周黑暗空间扩展,不知过了多久,似是一轮太阳高悬,一个巨大的轮廓悬浮在神力海空中,无穷无尽的雾气依旧在不断蒸腾而上。
四道诵经声在神力海中、在楚鸿脑中炸响。
弥弥道音如神如圣,在阐述天地至理,在引人入道。
外界几人震惊不已,无尽的精气汇聚,范围在不断扩大,几人张大了嘴巴,医家年轻人飞了过来,两位校尉汇聚,稍一商量,立即把楚鸿运送到百多里远的山上。
精气汇聚的趋势还在不断加大,两位校尉略微思索后,不断捏碎各种灵丹神药,五光十色向楚鸿汇聚而去。
脐轮空间中,海水彻底沸腾,像是一座火山即将爆发,海量雾气朝天空汇聚,不多久,海水直接化成长河流向空中,那轮太阳不断在缩小,在缩小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从中间分裂。
这是在凝聚金丹,道引以金丹品质划分精、纯、实三个分类共九品,以一品精纯凝实无杂为最,以精而不纯为中,以凝而不实为九品。
更有无数古籍记载,古往今来,金丹成而九品者众,五品者稀,三品者少,二品者凤毛麟角,一品不曾闻。凡金丹修习,无不为精心打磨,天赋异禀者或可臻至三品以上。
这也说明了金丹品质的重要性,与往后的成就密切相关。
楚鸿不断压缩金丹体积,似有“废气”排出,被炼成虚无。
一颗无比纯净的太阳悬挂空中,在高速旋转,下方连着一道长河。
咔嚓,无声世界似响起了碎裂声,滚滚精气不断汹涌而来,楚鸿心神大动,这是要失败了?
硕大的太阳自中间分裂,一化二,变为了两轮太阳!
要是让外界得知,必然引发轰动,自古一颗金丹是定律,九成九的修士都只能炼一颗金丹,双金丹者翻遍古史都屈指可数。
雾气不断汇聚,似有无边压力在压缩两轮太阳,当再次缩小到一半的时候,两轮太阳从中再次分裂,分出来的部分再次汇聚成一轮新的太阳!
三颗金丹仍在高速转动,吸收下方庞大的神力海洋,三道长河倒挂,神力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下降。
炼精化气,何谓精?人体有三宝,即精、气、神,为人体之精;天地有精,为万物万灵所含之精,炼其为己用。炼精,炼气,炼神,聚而化丹,即为神力核心。
先圣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颗纯粹、晶莹剔透的金丹在空中熠熠生辉,契合大道至理,楚鸿闪过一丝欣喜,不断主导着精气的吸收。
很快,命盘显露,神力海消失,三颗篮球大的金丹下沉,浮于命魂身前,依旧在不断旋转,不断吞吐精气。
此刻外界已经刮起了精气风暴,无穷无尽的精光海洋将楚鸿淹没。
“他妈的,他莫不是个老怪物,这么庞大的精气不得把他撑爆??”校尉黄杨瞠目结舌道。
“等他突破完必须还我所有损失!”另一人咬牙切齿,他几乎扔出去了九成资源助楚鸿突破。
天空突然暗沉了下来,覆盖方圆十几里的乌云成型,浓得化不开。
“天劫?”
两位校尉闪身远离,皆浮在空中远远的眺望。
“这真的是天劫,他真的只是金丹二重天?”
“看样子错不了,刚成金丹就有天劫降临,这小子体质估计不正常!”
“时有特殊体质的传闻,但似乎也没听到过谁聚气成丹就开始渡劫的。”
“那只是你不知晓而已,基本上所有的特殊体质都诞生在宗门世家,谁知道到底有没有呢?”
两位禁军校尉交谈完毕,一东一西,给楚鸿护法。
其余的人不明所以,只有陆绩眼里冒着智慧之光。
极高空,有一金甲神人悬浮,腰间挂玉牌,丁,他是天干神将丁。一个年轻人模样,他在高空却如坐在海边,手持钓竿,渔线延伸到了不知何处何地。
扭头看了一眼下面的雷云,啧啧称奇,而后将手中钓竿转了个方向,摸着下巴自语:“这小子不错啊,现成的大饵料,看看有没有倒霉蛋上钩。”
楚鸿心有所悟,“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不能因小失大,他毁于我手,但却非我所杀!”
“救治更多的人,阻止这些造孽的宗派!”
长身而起,却不曾想刚一睁眼,一道发丝粗的雷霆披头砸下。
如遭雷击如遭雷击,只有真遭了雷击才知道什么是痛苦。
楚鸿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电弧闪烁,酥麻遍身,疯狂的在山顶跳动。
“谁偷袭我?!”楚鸿大怒,四处张望。
两人猛翻白眼,校尉无语的传音道:“小子,看头上,渡劫呢。”
楚鸿抬头望去,差点魂飞魄散,凌云渡劫时的惊天动地他可是观看过,那比人头还粗的雷霆打得那个强人陷入地底,浑身血肉翻飞。
抬头瞬间,又是一道闪电劈落,瞬间从天上劈到楚鸿头上。
楚鸿感觉头盖骨都被掀开了一般,浑身导电,头顶皮开肉绽。
痛痛痛!
这要不是修士瞬间就得被劈死吧?
楚鸿运转起神力,金色神光在身体上形成一道光幕。又一道雷霆劈落,光幕瞬间破碎,电弧从肩膀处进入身体,肩膀炸开,骨头渣子都看得见,有肉香四溢。
意识非常清醒,但是巨痛钻心,电穿体而过,楚鸿已经用精血丹洗刷过四次的肌体一处又一处炸开血洞。
没有给他时间多想,第四道两根头发丝粗的雷霆瞬间临身。闪电有多快?闪电就是光速,看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劈到楚鸿身上了,胸部直接炸开,肉香更盛,楚鸿倒飞出去,躺在地上,身体麻木,一半是雷劈的,一半是痛的,肉眼可见身上的蓝色电弧流转。
“抵挡啊,你这小子要气死老子!”另一名校尉在远空大喊。
第40章 杀伐
我也想抵抗来着,就是太痛了,浑身麻木。
接连八道雷霆,楚鸿想躲都躲不了,金色神光灿灿,在山顶惨叫连连,那凄厉的惨叫不像是人发出的,怎么他都抵挡不了,上半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部位。
雷声隆隆,电弧闪烁,沉闷压抑的浮在天空中,似乎是在酝酿大招。
楚鸿身上疗伤的丹药很多,不要钱似的从瓶子里流进口中。不断涌动的气血在快速的修复伤体,但是速度依旧很慢,巨痛几乎让他失去知觉。
第九道雷霆落下,足有拇指粗,楚鸿握拳,迎击而上,电流自右手进入身体,在身体里乱窜,浑身血肉模糊,像是烤糊了的肉,臂骨、肩胛骨、胸骨、腿骨破裂多处,楚鸿跌落在山顶平地上,浑身焦黑而凄惨。
这道雷霆趋势不减,直奔楚鸿腹部,穿破脐轮空间,直冲向那三颗悬浮的太阳!
卧槽,这还了得?!
刚刚形成的金丹,楚鸿都还没来得及研究就被劈毁,绝对不可以!楚鸿命盘上的命魂睁开眼睛,持混沌枪冲了上去。
咔擦。
还没来得及动手,三颗金丹间似有莫名联系,道道金光将雷霆磨灭于虚无。
“楚鸿”站立一旁,无尽惊奇。
雷云缓缓散去。
太痛了,比自己冲刷肉身不知道痛了多少倍,身上似乎还有电流流动,双手双脚还在不受控制的跳动。
看雷云散去,两位校尉顿时飞过去,落在楚鸿旁边。
他俩目光怜悯,深表同情。他们现在破境也要挨劈啊。
黄校尉扔了两颗丹药进楚鸿嘴里,更是捏碎几颗撒在楚鸿浑身伤口处。
“啊!”
“叫什么,雷劈都承受得了,这么点痛受不了?”
虚弱的楚鸿艰难的运转神力,鼓动气血,化开药力慢慢的流过身体。
身体依旧忍不住的抖动,很快,在内外药力双管齐下的作用下,楚鸿身上的伤口愈合。
神力灌注进破裂的骨头中,又是一口口冷气倒吸,大汗淋漓。
十几分钟后,骨头开始愈合,裂纹消失,散发着点点宝光。体魄被雷霆洗礼,精纯了一大截,比用精血丹强了数倍不止,但过程太过惨烈。
楚鸿感受着强大的力量,对两位校尉深深表示感谢。
“这么屁大点天劫就把你劈成这个样子,你不行啊!”
“小子你是不是特殊体质?”两人狐疑的看着他问道。
“不是,肯定不是!”楚鸿坚定摇头。两人虽然怀疑,但也没多问。
“你太笨了,居然硬抗,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抵挡的!”
“神力干什么用的?气血干什么用的?学宫那么多书一本没看吗?你下一个境界要是劈死了,那肯定是笨死的!”
“好了,你欠我十四颗精血丹,八颗疗伤丹,还有四十八颗宝药,都是太医殿炼制的精品,你看看怎么还我?”
“欠着行不行?”
真得欠着,身上的精血丹还有大用,只有等回朝歌去购买来还,拿龙钱来还太过于钱财外露了。
两人带着楚鸿掠空而回,众人啧啧称奇的围着他打量,看得楚鸿毛骨悚然。
轰!
天空高处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波动。地面群山都在跳动,房屋纷纷倒塌,几人大惊失色,两名校尉更是动容,迅速组织几人冲向村子里。
一金一红一黑三个巨大的光团在高空中对战,一条条黑色裂缝延伸。
一张金黄的圣旨自高空降下,浮在村子上空,抵消了所有战斗的余波。
村子外的大河里,咕噜噜的开始冒泡,十人自水中冒头而出,迅速扑向这个村子。
“你们照顾好自己!”校尉黄杨不可谓不震惊,真的有宗派势力来截杀学子。
他与另一名叫孙传远的校尉一起堵在村子前方,冷冷地看着来犯者。
黄杨持矛,孙传远拔刀。
十人并不言语,迅速分散开,从各个方向突击,目的性非常明确,就是里面的几名学子和医家人。
轰!
犹如高速火车对撞,黄杨和孙传远两人撞向这群人,将他们全部纳入攻击范围当中。
大地颤动更甚了,很多病人从床上滚落在地,几人脸色发白,但一个都不敢耽误时间。
楚鸿拿出混沌枪背负在背上,一边救人一边关注着四周,又将乾坤盘拿了出来,准备随时催动。能定住超脱境的乾坤盘绝对也能定住来犯者。
地面突然一阵起伏,犹如沸水,一个身穿白衫的老者自地下钻出,抬手打出一道神光直击楚鸿。
波动惊住了所有人,其他几人皆恐慌地看向这里,几名女学子更是小脸煞白,迅速聚向一起。
穷奇施展极其玄异的身法扑向这里,欲来救人。
楚鸿冷冽着眼睛,在异变突生的瞬间催动了乾坤盘。
这个房间安静了,刚冲进门口的穷奇都被定在离地三尺处,小小的身躯红光包裹,眼里满是焦急与震惊。
这个老者脸色苍白无比,此时一脸地错愕与不可置信。
楚鸿打散被定在空中的神光,那是一把匕首,对准的是他的脐轮处,将匕首摘走,而后提枪直接扎了过去,枪尖闪烁着寒光,噗地一声扎进此人心脏。
血花绽放,一屋三人脸色都有些发白,穷奇是惊的,楚鸿则是因为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捅人,非常不适应,但却别无选择。来袭者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通过眼神才能看到其无尽痛苦。
楚鸿知道时间非常宝贵,指不定从哪里还能钻出来几人,那几名学子就真是大祸临头了。
噗!
枪尖从天灵盖刺了进去,拳头大的血洞出现在老者头顶,他眼神极速灰暗,瞳孔一阵猛缩后就永远定格在那个画面,死不瞑目。
整个过程不过才几秒钟,楚鸿闪身过去抱起穷奇就往外边冲出去,与几人汇合。
“大家都向我聚拢,快!”
压下反胃感,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楚鸿跳上一处房顶,喊道。
几人有心询问但也知道时机不对,迅速冲向房顶。
十几只眼睛环视所有方向。
“嘿嘿,很警觉的一群小子,终究难逃一死。”虚空突然裂开,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赵采薇,女子花容失色,浑身神光道道,将那只大手震散。
“嗯?”空间中出现一道门,一袭白袍从中走出,先是惊疑,看到两女后大喜过望。
他扔出一张巨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一名来自稷下学宫的学子抛出一个砚台,在空中滴溜溜旋转,有神圣波动散发,挡住了下降的巨网。
陈昊手中出现一把白玉神剑,强大的气势催发,一头黑发无风自舞。
楚鸿将穷奇递给陆绩,右手持混沌枪,左手乾坤盘瞬间催动。
八个符号在楚鸿身前旋转,黄光爆发,将那人连同空间门都定住了。他持枪冲了上去,瞬间扎进其心脏处,楚鸿猛地一搅,而后借力抽枪,他还不能御空,枪刃横扫而过,白袍人身首分离。
一干人相当振奋,来袭者可是灵慧境的大修士,就这么被楚鸿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了,神色最深的是陆绩,眼眸深处有果然如此的神色流转。
远处,黄杨与孙传远目眦欲裂,已经滑脱过去三人,要是有学子或者医家人死在这里,两人难辞其咎,不死也得脱层皮。
黄杨长矛颤动,嗡嗡作响,如一条灵蛇,在空中突然转向,从一人前胸扎进后背窜出,孙传远抓住时机,长剑破空而至,将此人立劈两半。
黄杨扔出长矛的同时就往村口扑去,如一堵大山堵在那里,气血铺天盖地,他强行提升,深呼了一口气,随时准备搏命。
嗤。一支袖箭穿越空间,从他胸前钻出,黄杨于电光火石间侧身,袖箭扎进其右胸口。
他没有惨叫,神色愈发疯狂。
长矛一声颤响后飞向他,他反身抓住,抓住孙传远拖住两人的间隙掷了出去。
长矛破空,孙传远瞬间挪移数丈,两人显然配合有序。
长矛自一人眉心钉入,那人被钉在空中,死得不能再死。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又有人冲出重围,让楚鸿几人生寒的攻击立至。
那是一个虚淡的魂影,轻飘飘的犹如柳絮翻飞,在空中极速移动。
鬼!两女子满眼惊恐,身体都有些颤抖,陈祺薇靠近其兄长,赵采薇靠近陈祺薇。
那名学子名叫林思齐,清逸俊秀,此时冷着眼睛,边催动砚台的同时手中又出现一个卷轴,瞪着眼睛朗声大喝:“妖鬼岂敢横行?!”
楚鸿无法飞行,借力那具尸体反蹬飞向众人。那道影子瞬间临身,八个符号催动,但那道影子显然已经知道此物神效,瞬间移动就躲开,出现在楚鸿侧面。
几人大急,纷纷祭出宝物救人。
那道鬼影散发着灵慧境的威势,瞬间就钻进了楚鸿身体中,楚鸿身体在空中停住了,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白。
那道鬼影无比强势地钻进了楚鸿眉心空间,百鬼夜行,他化生出上百个鬼影分身,全方位占据楚鸿身体。
一道鬼影破进脐轮空间,愣在当场。
一道鬼影钻进眉心空间,惊憾到发呆。
楚鸿命魂和眉心的天魂全部被锁住了,两道鬼影张开大口吞噬而去。
他顿时拼命鼓动神力,搬运气血,乾坤盘没定住此人,脐轮空间中,那根青羽在楚鸿拼命的联系下抖动了一下。
三颗金丹不断沉沉浮浮。
林思齐目光焦急,他对楚鸿印象很好,看着被鬼上身后他咬了咬牙打开了那个卷轴。
温润如和煦日光,卷轴上是一幅大日悬空图,山水连绵,有人在山巅翻书。
浩然气诱发,这是圣人墨宝,一股浩大、苍茫、厚重的气息流淌,旁边所有人无不心生崇拜、敬仰,仿似有圣人讲经,有先生教学,谆谆细语让人如醍醐灌顶。
汹涌的白光淹没了房顶,扩散到大半个村子,村口处的来袭者无不震惊,有一人无火自焚,在惨叫中化为了飞灰,余下几人纷纷转身飞逃。
楚鸿身体空间内部,鬼影满眼惊恐,鼓荡起满身神力,灰雾滔天,在青羽抖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危险。
一块金属盾牌挡在身前,头顶上悬浮着一把黑金长刀,他满眼痛苦,再披上一件披风。
这时,铺天盖地的白色光芒分秒间就充满了楚鸿整个脐轮空间。
啊……
厉鬼嘶嚎,楚鸿感觉耳膜快被尖细的声音刺破了。鬼物盾牌炸碎,长刀崩断,披风自焚,鬼影越来越虚淡,直至化成了虚无。
又一次化险为夷,但楚鸿却没有丝毫欣喜,这是第二次被人钻进身体里面了,这种掌控不了自己身体的感觉非常糟糕。
天上的三团光芒已经熄灭了一团,只有一金一红还在对撞,在一道虚空都被斩破的刀光后,红光也熄灭了,天地恢复了宁静。
黄杨和孙传远喘着粗气,特别黄杨,口鼻溢血,脊背上皮肉翻开,可见脊椎骨,胸口还有个血洞,还在不停流血。
孙传远拄着长刀,身上的伤不比黄杨轻,左臂骨折断,肚子上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贯穿身体,还有黑光在侵蚀四周。他凶狠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几人逃离的方向,很想追出去。
“不能追,我已经传信副统领了,他们一个都跑不了。”黄杨吃了几颗丹药后嘶哑着嗓子道。
“传远兄快破六阶了吧?”黄杨有些羡慕的再说道。
“还差些,要是他们不跑或许有点可能,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种机会了。”孙传远回头,十分遗憾地看着那道高高悬浮的卷轴。
所幸几名学子还有医家人没有遭受伤亡,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长呼口气。
有两个年轻的医家人飞向他们,洒落神光为两人治疗伤害。
很快,黄杨带领众人告别孙传远和医家青年人,继续赶往下一个地方。
沿途所过都是这样的村子,有太医殿的医家人,有神医世家的子弟,还有道家道人燃符引雷诛邪,还有儒家人身上冒着浓浓的白光,所过之处病毒全部被焚成虚无,还有身体金光灿灿的山神河神清理山水之中的毒气,还有各种各样的鬼穿行在村镇里辅助救人,楚鸿大开眼界。
“黄校尉,那些真的都是鬼吗?”书上看到和亲眼看见是不一样,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的虚淡魂影足不沾地在空气中穿梭,就是想象中的鬼。
陈祺薇和赵采薇两个姑娘怕得要死,从头到尾都不敢看,已经走过了上千里还不时回头,总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
相比来说,穷奇这个小朋友就胆大多了,学宫中有几人就是鬼物,他都敢去交流。经过近十日的开导,小朋友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活泼,何况他还是来自蛮族部落。
“祺薇姐,我老爹说了,人怕鬼鬼也怕人的,只要你气血充盈,鬼连看你一眼都不敢!”
“呵呵,穷奇啊,我可是听说过鬼最喜欢吃小孩子。”黄杨回头,笑眯眯的说道。
穷奇哇地跳起来,挂在楚鸿身上,同样胆战心惊的向后望。
众人大笑。
“好了,逗你的。他们也算是鬼,人死之后命魂离体,飘荡在天地间,就化成了我们所说的鬼,他们算是另一种生命体,都是修行者不用怕,只要你气血充盈,一身正气鬼是不敢近身的!”
“黄校尉说的是,我曾听家中老辈说过,鬼是惧怕阳气的,也只能吓吓普通人。遇到强大的修行者还有儒家人还有道家人连跑都没地儿跑。”林思齐,二十三岁,青州人士,炼神八重天,他言谈楷楷,举止斯文,英俊潇洒,出生名门望族,更是掏出圣人墨宝搭救楚鸿。
一路走山过水,偶有笑闹,但也掩盖不了众人沉重的心情。这个区域地处平原,山脉都不是很高大,有龙河穿行而过,造就了肥沃的土地,所以是大夏粮仓之一。主要种植神米,凡人吃能强身健体,灵慧境以下修行者吃能补充气血,是大夏军队的主要食物来源,是天工部培育出来的神级粮食。
但一路所过,广袤的土地上房屋连绵,但却人迹稀少,都被病毒感染了。
前方是一座巨城,这行人的最后一站,这座城是东部的封锁区域。
第41章 敌袭
扶风城。
宽阔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商铺基本上都关门闭户,但凡筑城的区域人口密度都不会低。扶风城感染者达七成,全部被集中在城东城北两个区域。
城中高处竖立着一把剑,剑长三尺,古朴昂然,为道宗神器。
斩邪威神剑!
街道上,几人抬头看了一眼,眼睛就都离不开了,那把剑悬于空中,微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更似有微微道音传荡。
“这是道宗正一部神器,斩邪威神剑,相传有至圣之威。”林思齐为众人解释道。
“这样一柄神剑在手,天下何处不可去!”陈昊双眼痴迷,感叹道。
“想拥有。”楚鸿也说道,这等神器拿在手头不用说话也能威武三分。
“啥?你们竟然对我家神剑有想法?”一个道人自前方飘身而来,速度极快,一个眨眼就已出现在众人面前。
竟然是学宫讲解道术的讲师。
几个战仙学宫的学子自然认识,急忙见礼。
“哈哈,真爽啊,明明比你们大不了两岁,偏偏我是先生级的,你们说气不气?”道人哈哈大笑,其本身就生得可谓是玉树临风,一根白玉簪子横插道髻,青色道袍随风飘荡,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脸上有棱有角。很有亲和力,嘴上始终挂着微微笑容,让人生出亲近之心。
道家出尘的气质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带领着众人穿过重重街楼,直到东北方,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前方摆放了近千口大锅,在不断的熬煮药物,地上密密麻麻的躺着数不清的人,数千位修行者在其中穿梭不停。
“这是这个方向最后的一批人了,各位学子,加油吧!”道人将几人交给负责的医家人,而后转身飘到一座楼房顶部端坐,手端着脸眺望远方,他携斩邪威神剑镇守此地。
众人被一位太医殿的老人接收,禁军校尉黄杨默默退出了此地,去找在此城的禁军副统领报到。
老人面容憔悴,脊背都有些佝偻了,近一个月几乎不眠不休,耗费了极大的心神,但还是强打精神给众人分配任务。
“我是太医殿的,你们都去北部吧。”老人没有多说,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个锦囊,消失在众人眼前。
太过震撼了,楚鸿从来没感受到过这样的场景,心神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巨大的兵营,还有许多拆除掉建筑清理出来的平地,占了这座横竖近千里巨城的三分之一还多。
全部躺的是人,量不知有多少!
还有扶风府军不断的从外界运送病人过来。
人手不足啊!
绝大多数都是凡人,神力过猛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不比病毒低,所以几乎每一个患者都需要修士小心的运转神力去化开药力。
楚鸿已经很熟练了,三颗金丹使得他优于一般人,眉心的金色小人更是让他神识出众。
四道拇指粗的金色神光从感染者头顶灌入,楚鸿一心五用,同时给四个人排毒。同时驾驭着金丹神火,使之成布状,覆盖在四名感染者头顶上空一尺处。
锦囊中还有数十颗补元丹,朝廷下了血本,同时也说明了何其的财大气粗,一颗补元丹的价值比精血丹还高一点点。一直到第一百组,楚鸿神力亏空三分之二,这才吞下两颗补元丹。
奇效,两股粗大的洪流直接砸入脐轮空间,整个空间都快被挤满了,三颗金丹旋转到只见残影都来不及“消化”。
楚鸿大惊,没想到这丹药补充神力这么猛,渡劫的时候消耗没这么直观的感受。
急忙加快神力的消耗速度。
这是一幅奇景,很多人都是一个一个过,楚鸿四个四个过且速度还奇快。
医家人有独门秘术,身体散发着神圣光辉,可以同时覆盖三到五人,耗时在五分钟左右。
儒家人柔和的白光能同时覆盖三人,耗时三分钟左右。
道家道人施符画咒,自病人脚心将毒血吸出,且病患身体上没有黄烟冒出,无需心火焚烧,速度最快,但花费最贵。
楚鸿速度都快追上道家道人了,体内汪洋翻覆,别人看到的是奇景,有苦难言啊。
楚鸿已经不知道走过了多少距离,处在茫茫人海中,脐轮空间这才安静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正待休息一下,前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李玄机。
她身上散发着淡白色光辉,配合医家的秘术,不断的为地上躺着的病人祛除瘟毒。
楚鸿打起精神,继续工作,很快便追上了她。
“玄机讲师!”楚鸿喊了一声。
李玄机回头,俏脸上汗水淋漓,清丽的面容非常憔悴,紧闭着红唇,看到楚鸿有些惊讶。
接连三天,整个九州都在流传青扬二州的大夏国暴虐无道,天降瘟疫罚之,无数人在惶恐,各地接连爆发了上百万次起义,不计其数的修士和凡人在对抗和冲击大夏府城。
似乎天下大乱。
最严重的扬州神臂府,满城都是尸体,整个府城被全部炸烂,滔天的大火绵延上百里。
朝廷接连发布十几道圣旨、四十几道官方邸报,所有的目标都指向宗派,更是出动了上百艘浮空飞舟,封锁传送阵,到处都是官兵抓捕嫌犯。
“此次瘟疫乃是妖人投毒,朝廷四百万大军,近千万修士正在继续前往瘟疫区,请广大民众安心,朝廷有能力有信心解决此次祸患!”
有人心安,有人不忿。
大乱在持续。
浩荡奔流的龙河流淌了不知道多少年,更不知道养育了多少人,近千里宽阔的河面更像是汪洋大海。在扬州、青州境内蜿蜒数千万里的龙河,大夏敕封了十位龙河河神。云苍城外的河底深处有一座巨大的金色巨宫,云苍河神府。
身着锦绣红袍的云苍夫人端坐大殿椅台上,美眸不断跳动,望着前方的两名不速之客,两人几乎灭杀掉了河神府所有的生物。
“两位郎君不知闯我府邸到底有何意图?不怕朝廷的责难吗?”她寒声道。
一老一少站立在低处,却如居高临下般看着宫装美妇人。
黑袍男子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庞白皙光洁,鼻梁高挺,眼睛深邃有神,此时透发着道不明的冷冽。
“我只是想要云苍夫人的水神精魄。”他冷冷的说道。
“郎君说笑,在这龙河上,奴家还是有几分本领的.....”云苍夫人瞳孔极速收缩,心神颤动。
她是站上了灵慧境九重天的大高手,离圣境一步之遥,再加上更是天生近水,得以敕封河神,朝廷气运加身,理论上在水里几乎能与圣人一战,就算打不过遁逃是没问题的。
不过没等她说完,殿前的青年男子就直接动手了。
“不就是有大夏给你制发的水神牌嘛,弹指就能打碎!”
“司水神君,听我号令!”男子手掐玄妙道诀,一尊神人顿时出现在其身前。
“斩!”男子喝令。
神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势,宫殿轰隆隆摇晃,大殿内装潢纷纷倒塌。
云苍夫人在青年人说话之前就行动了,她可不笨,手中捏着金光璀璨的水神牌,她纵身而起,消失在殿中。
敕封水神娘娘后,她在辖境水域可谓来去自如,瞬间万里不在话下。
然后水流像是化成了一块钢板,她被撞得身形摇晃。
“敕仙宗?!”云苍夫人大骇,那被召唤出来的神人比她更能控水,且似乎修为更比她高。
在司水神君暴烈的攻击下,云苍夫人绝望的炸碎了水神牌,金身也随即炸裂,剧烈的爆炸让龙河波涛翻涌数十米高,妖艳美丽的水神夫人只逃得一缕心神,依附在河岸青草边,一动不敢动。
大龙山,是扬州青州幽州南部这一整片区域最高的山峰,高达三万丈,位于扬州中部偏北,山脉绵延起伏数十万里,传说山中曾有仙人出没,无尽传说缭绕山间。
大龙山君府,耸立于群山之巅,立身山巅,似乎伸手就能摘到那颗太阳星。
龙山君阴沉着脸,大殿中突然出现的四人手持圣器定住了山脉。
“四位圣人意欲何为?”
四位圣人!天地枷锁消失,人间圣人数量极速攀升,五万年不可见的圣人真正开始了主宰天地。
“呵呵,龙山君实力强大,我们四个一起才有胜算。”
云苍城中的病患已经基本上清理空了,早日间的空城已经恢复了热闹喧嚣。
一缕流光突然撞进太守府,大厅中众人大惊,凄惨的云苍夫人金身碎裂,像是破裂的瓷器,一条条裂纹密布在脸上,其神魂不稳,已然濒死之兆。
“陈夫人,这是怎么回事?”王新源赶忙将之扶起,旁边的医家人上前,道宗的老道人皱了皱眉。
“两位至少半步超脱的强大修士降临我府邸,扬言要我的命,我拼得金身碎裂才逃脱出来。”云苍夫人泫然欲泣,面上都是裂纹,昔日风光秀丽妩媚动人变成了这副吓人模样,直听得大厅内正在议事的众人惊怒不已。
听她说完,王新源大怒道:“胆敢如此攻击朝廷命官,王府丞,你去上告朝廷。府尉,拿我手令,调集府军,去请禁军协助,捉拿这个狂徒!”
云苍夫人看着令牌眼神跳动,老道人眸子突然生光。
王新源手中出现一块金色令牌,一条金龙缠绕,正面书夏,背面书云苍,这是云苍太守令,是太守的专属,有攻防之神威,更能调动云苍府所有驻军。
府尉上前,正要接过令牌。
却不料王新源根本不递,扭过头来对着云苍夫人怒喝:“大胆孽畜,胆敢变化水神夫人惑我心神!”
汹涌的白光自其身上透发,瞬间淹没了正要遁走的龙河夫人。老道人神情顿时放松,显然,他也看出了问题。
从她一进门王新源就感觉不对,读书人不立危墙之下,对危机感受很灵敏。果然,浩然正气下,这个妖物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形神俱灭。
极远处,一老一少两位黑袍人迎风站立在山巅,年轻男子此时轻语:“失败了,这王新源警觉性很高啊。”
“呵呵,圣子莫慌,太守令不是必要物品,拿不到影响也不大。”老人在一旁笑道。
云苍城突然一阵剧烈震动,护城阵法全部被激活。
“有人攻城!”王新源大惊,带领众人飞向城头。
城外悬浮着五个光彩夺目的人,看不清真容。
不过那庞大的气血挤满了天空,像是五座魔山矗立在那里,恐怖的气势透阵而过,压得城中无数人弯折了膝盖。
圣人!
王新源脸色苍白,居然出动五位圣人攻城,城中百姓上亿,难道云苍城也要如神臂城一般,化为焦土了吗?
老道人伸手虚招,高空中悬浮的剑顿时出现在他手中。
道宗神器,阴阳伏魔剑!
凌霄殿今日的朝会很诡异,一向准时的人皇一个时辰了居然还没出现,大殿内众官窃语阵阵,讨论着近来各类大事。
又半个时辰后,虚空如水波荡漾,人皇出现。
“练功多费了点时间,今日就不讨论事情了。”依旧没有感情的声音传出。
“通知前线三军,停战休整,各调百万军士回朝,枢密院做好调度,除三军外一切能用之兵随时听候调遣。”
“另外,刚有急报,青扬二州二十四府同时遭受攻击!”
没给众臣反应时间,人皇继续命令道:“着各在京武侯、天干神将、龙卫、天工部立即赶赴二十四府!”
“遵旨!”众官拜退。
朝歌城外,上百道流光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十几分钟后,这里出现了二十个人,高高的悬浮在空中,散发着让风云变色的气息。
“敌袭!”
“敌袭!”
朝歌南城头,急促的鼓声层层接力,传荡数千里。
宏伟巨城里面端坐着这个时代最强大的人皇,前面来犯之敌铩羽而归,现在竟然有人还敢来攻打?
朝歌居民不是惧怕,相反,而是兴奋,纷纷爬上房顶,更有富有之家架起了产自柏世家的望空镜,更有密密麻麻的数十万人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你们倒是敢先下手!”肆意的大笑声传遍天地间。
“都退下,让朕来检验一下最近的修炼成果!”
豪迈的声音喝退了飞天的数十万人,一团金黄色的光从天空远空飞来。
平天冠,五爪金龙袍,人皇亲至!
扶风城中,李玄机对着楚鸿笑了笑,转身继续救人。
楚鸿和李玄机齐头并进,当然,是楚鸿降低了速度。
两人都没说话,都不知道说啥好。
楚鸿是觉得李玄机帮了他大忙,还没想好怎么感谢。
默默的前行。
嗯,此时无声胜有声。
年轻的道人突然出现在两人头顶,倒悬空中,微微发笑,“贫道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发现了什么?”李玄机抬头问道。
“你猜?”他对着李玄机眨了眨眼,瞅了瞅楚鸿。
李玄机俏脸顿时由白转红,怒道:“张龙象你不要乱讲!”
楚鸿本来没感觉到什么,突然一听这个名字,一蹦三尺高。
“你叫什么?!”
“贫道张龙象,这位学子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什么反应?我的名字这么大威力?
楚鸿看过三本书,一本有灵众生,一本介绍灵光的灵光异闻,一本来自白衣小少年的封印异闻,作者都是张龙象。
中间本写了个狗屁,后者倒是有些见地,这是楚鸿当初的评价。
“没问题!拜读过张讲师两本大作,讲解问题颇有深度,给我解答了不少疑惑。”楚鸿违心的赞美道。
“真的?哪两本?”道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位兄弟一看就神采奕奕出类拔萃天赋异禀容貌俊美嘛。
没等楚鸿回答,大地一阵猛烈摇动,张龙象瞬间消失,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扶风城外,十几个人正在猛烈的攻击城墙,城墙上彩光闪烁,挡住了所有攻击,护城阵法全面激活。
张龙象出现在城头,眯着眼睛看着这十几人,主要是高空那两个。
超脱境准圣?
他有些吃不准,斩邪威神剑出现在他手上。
难道今天就要让贫道破戒不成?哎,师父的谆谆教导,今天怕是要破戒喽,有些忧伤,以后回山那堆小弟子怕是都要躲着我了。
太守等一众官员相继出现,太守望着高空的两人,来者不善呵!
果然,十几人破阵无功,天上的一人跺脚,巨大的城池像是跳动的石头,房屋倒塌无数。地上躺着的数千万病患东倒西歪,修行者们都在极力抵抗无形的威压。
圣人!
楚鸿感受到过,煌煌威压突袭,前面不远处的李玄机膝盖差点弯了下去,楚鸿急忙走过去扶住她,香风扑鼻,李玄机大汗淋漓。
乾坤盘出现在楚鸿手中,无形的威压立消。
李玄机古怪的看着他,她可没想到这个八角盘居然能抵消掉圣人威压。
“楚大学士,可以放开我了。”她瞪了楚鸿一眼,当真美目传情,顾盼生辉,看得楚鸿心神荡漾。
讪讪地笑了笑,松开手。
地上的患者呻吟阵阵,两人急忙继续开始驱毒。
“玄机讲师,这个你拿着。”
“那你呢?”
“我没事啊,辐射范围可广。”楚鸿把乾坤盘递给了她,威压依旧没有影响到自己。
身上还有青羽。
城外,一位禁军副统领自众人前方升空,他刚从别处赶来。
他是圣人境!
惊呆了太守等所有官员。
来自圣人的威压被消除了大半,以一对二,在空中遥遥对峙。
张龙象也抬步登空,和禁军副统领并肩站立。
“想不到,超脱境竟然只在朝歌担任了一个副统领。”两个中年人,一青一黑,一人淡淡的说道。
“你是六阶武者?!”另一人突然惊呼道。
武者破六阶难过仙功超脱,这是史料公论。
“嘿嘿,可不是嘛,些许微末道行,勉强就只能做个副统领。”副统领身着金甲,这是禁军的标配,他三十岁模样,皮肤黝黑,眼神犀利。
“你是道首亲传弟子?”
“贫道张龙象。”
“斩邪威神剑?呵呵,你小小年纪,使得动不?”
“不劳你费心。”
然后大战就爆发了,四道强光在高空纵横交击,谁都没想到,张龙象不是圣人,但手持斩邪威神剑几能与那位圣人打成平手。
下方的十几人分散开来,持续攻城。接连又有数百人自远方飞来,加入攻城的战团。
护城阵法已经被圣人一脚蹋碎,但城中军队牢牢把守着各个方向。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青扬二州二十四个府,出动了至少百名圣境人物,惊天大事件!
前段时间就有一干宗派攻击上百座大城,捕杀学院学子朝廷命官,而今又再次来袭。
第42章 立地成圣
二十四个府府城里面汇聚了两大学宫、八大书院,两支百万级大军,还有神医世家,还有道宗十几部,这是要行灭绝大举,不死不休!
城中由府尉带领部分府军以及十几名禁军将所有修行者集合在一起,然后呈包围状将所有人护卫在中间。地面还躺着数千万人,一眼望不到头。
“先不要管病患,大家都快调息,只有我们都安然无恙,感染的百姓才能安然无恙!”府尉浮在空中喊话,制止了还在驱毒的修士人群。
城中数千修士多数都是炼神境、天门境修为,很强大,但在这时却不够看,来袭者都是灵慧境大修士,摧山断河弹指间,城池破碎系数暴增。
“灵慧境以上修士都上城头!”府尉临危不乱,发布施令,顿时由几十人飞身到东、南城头沿线,所有的禁军已经下场,与来袭者战成一团。
这方天地元气彻底暴动,像是十级大地震般,巨城猛烈摇晃,城外的大地已经被打得沟壑密布。
“轰!”
护城法阵在如此多大修士的攻击下彻底破碎,十几名官员在城墙上被波动绞杀。太守脸色一变,浮在城头,身后浩然气卷动,府丞等在内的又十几名扶风府官员在他旁边一字排开。
儒家人,不止能读书会读书。下场同样能战斗。
城池里有上亿百姓,要是被攻破进去,不知道要死伤多少,更主要的是城里面聚集了数千学子和禁军,都是重中之重,很明显来袭者的目标九成九就是他们。
铺天盖地的浩然气向前方淹没而去,太守手持太守令,面色冷峻,问向左右:“众同僚惧死乎?”
左右没有人退缩,也全部向前踏了一步,府丞仰头喝道:“为百姓而死,有何惧!”
太守正视前方,高喝道:“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语毕,浩然正气倒灌,南城方向化成了白色海洋。
楚鸿拉起李玄机,将乾坤盘接过来,自然地将之挡在身后。
数千学子以及神医世家太医殿的人全部汇聚在一块,都怕怕的盯着南方,那里爆发的波动最为猛烈。
“我太弱了啊......”这样的战斗让人神驰目眩,但是实力不够,秒秒钟便会蒸发成虚无。
李玄机美目异彩连连,在楚鸿身后闭上眼默默调息。
大修士们的战斗没有那么多花招,实打实的都是必杀,不过十几个呼吸,来袭者就有人惨叫一声,跌落空中,而后被蒸发成虚无。
何谓禁军,那是护卫皇城的军队,军中之军,每一个人都是千挑万选,每一个人都是骄骄之子,十几名禁军灵慧境将士在数百人中纵横冲杀,有人受伤但还无人身死,皆强得离谱。
道宗道人最为潇洒,即使生死大战依旧从容自若,几名道人在场中是麻烦制造者,燃烧的符篆引来天火、神水、庚金剑气,触之非伤即亡,端的是可怕,还有滚滚天罡神雷不断劈落,碗口粗细,炸得来袭者不断躲避。
然而来袭者达五百人,各自为战,总有人能越过城头。
等待他的是几门天工炮,那炮弹在空中拖起一道道白色痕迹,刚越过东部城头入城的灵慧境大修士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炮弹砸中,在空中爆成了碎块。
府尉站在浮空飞舟上,一直引而不发,就是为防止有人越过城头,但是这天工炮极其烧钱,烧的是龙钱凤钱,库存不多啊.....
天穹高处的战斗白热化,禁军副统领六阶武者,身体堪比圣兵,压着对方打,还时不时冲到旁边辅助张龙象。
张龙象手持斩邪威神剑,即使生死之战依旧笑意不减,风采飘飘。斩邪剑剑光划破长空,黑衣圣人急忙躲避,他终究是境界高过张龙象,即使有神兵弥补张龙象依旧处于劣势,艰难的维持不败。
无声无息间,场中又出现两名圣人,形势逆转,副统领脸色狂变,使出了浑身解数,在两名圣人攻杀中不时解救陷入危局的张龙象,身体已经不知道被打伤了多少次。
右胸口两个透亮的血洞,副统领像是没看见一般,不要命的发狂攻击。
张龙象依旧面色不改,云淡风轻,仿佛不是置身杀场,而是游走花丛间。
“福生无量天尊!”
张龙象突然退离,打了个稽首,接着道。
“天苍苍夕,地茫茫;今有圣人夕,张龙象!”张龙象指天指地,清朗的声音传遍天上地上。
地面上,几名道宗道人闻言脸色剧变,向天空冲击,一名老道人焦急大喊:“小师叔,不可!”
他手掐道诀,一道青光冲天而上,撞向张龙象。
斩邪威神剑悬浮在张龙象头顶,剑光搅碎了临面而来的攻击。他伸手按下地面冲来的青光,对着老道人露出一口白牙。而后潇洒转身。
他的眉心光亮如太阳,气息节节攀高,犹如开闸的洪水,灵慧境七重、八重,九重,直到登临那遥望不可及的超脱之境。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张龙象立地成圣,惊呆了无数人。
楚鸿有些不可置信,真的能立地成圣?!
李玄机张大了嘴巴,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平时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年轻道人立地成圣。
很多学子心潮澎湃,看的胸怀激荡,好像那个拉风的年轻人就是自己。
很多少女那就是满眼都是星星了,这么英俊还这么强无敌的年轻道人,立马成为了她们全新的偶像。
穷奇更是激动得跳起来,满眼都是崇拜之色。
“你到底是谁?!”对面的圣人惊怒。
“贫道张龙象。”
张龙象微微一笑,斩邪威神剑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光,瞬间冲碎前方两人道器,吞噬了两人。
道宗法剑,由上古圣人锻造,锻铸艰难无比,耗时极长,但是成者是为至圣神器!
在成为圣人的张龙象手中不可同日而语。
两道神魂飘出,直欲遁走,另外两人大惊失色,心神颤动,两位强大的圣人竟然被瞬灭!
“轰天震门雷君,听我号令!”张龙象手掐道诀,一尊雷光缭绕神威赫赫面目狰狞的神只突兀的出现在空中。
“斩邪诛魔!”张龙象点指前方。
神只应声而动,其身形就像一道光,瞬间追上两道神魂,天地间响起两声凄厉的惨叫,神魂化为了虚无。
圣人陨落!
扶风城士气大振,望着那天空中青袍飘飞的年轻道人,如视仙王!
另两名圣人无心恋战,就欲退走,但副统领拼着身体重创也要留下他们,不断在空中施放强力杀招,逼得二人不断迎战,副统领足以自傲!
张龙象转过头,役使雷霆神只杀入地面,而他手持斩邪威神剑瞬间杀入三人的战团。
斩邪威神剑斩破两人道器,副统领瞬间近身,手指像是精钢锻造,一指戳破其所有防御,旁边的圣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侧面圣人眉心透亮的大洞,心神大骇,今日之举已败亡!
他纵身脱离战场,头也不回的远去。
斩邪威神剑剑尖转向,瞬间破空而去,已远遁数万里的圣人亡魂皆冒,被钉死在空中,神魂俱灭!
张龙象现身,拔走神剑,将尸体带回扶风城。
至此,下方的战斗已然没有了意义,面目狰狞的雷君消散无形,近四百人全部被两位圣人活捉,封印修为,跪倒在南城门口。
太守李文博口鼻溢血,精神虚弱,领队感谢两位圣人。
“只是不知道其他府城怎么样了。”副统领悠悠的看着远方。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这就要回山了,副统领多费心!”刚才威风八面的张龙象此时满头枯黄,更有丝丝白色夹杂其中,头发在飞快变白,眨眼间,他的面皮褶皱而起,像是一瞬间即度过了整个人生。
哪里还有指天指地斩杀圣人的九天仙王神韵,倒像是一个垂垂老者,看得一众官员心颤不已。
“张道长......”太守李文博热泪滚滚而下。“为了此城安危,张道长竟付出了如此代价,我必上报朝廷请功,为道长讨要神药,宣扬事迹,在扶风府为道长立长生祠!”
“哈哈,太守不必,大夏道宗现今同气连枝,不过是临时登临超脱准圣之境,付出了些许寿元,这就回山疗治去啦。”张龙象不以为意,依旧柔和的声音更听得人心里发闷。
他叫过来一位老道人,老道人上前,十分尊敬道:“师叔有何吩咐?”
他将斩邪威神剑递给老道人,嘱咐两句,而后招来另一位老道人,两人转身冲天而去。
云苍城外,五轮太阳般的光辉悬在那里,后方还有数百衣帽各异的人。
王新源面目严肃,正欲问话,那五人中就有一人发动了攻击,他抬手虚按,一只长达数里的光掌向云苍城拍落,城头上有人抬手相迎,护城阵法闪烁,但却没有破碎,大地颤动,数不清的人倒飞,在地上或躺或趴,起不了身。
城中大乱,凡人纷纷躲回家门,修士们在军队的指挥下向南城门口集中,浮空飞舟自城中心太守府浮起十几米高,严阵以待。
南城门口有四人飞身而出,圣人威压瞬间消失。
道宗老道人手持阴阳斩魔剑,金甲禁军统领手持大戟,着黑甲的征剿军统领齐侯和一位副统领。
王新源阴沉着脸,在城头上发号施令,指挥调度。好在军队都是训练有成的百战将士,很快城中秩序稍微恢复。
就看几位圣人之战了!王新源心里有些烦躁,初到任不久,就爆发了滔天的瘟疫,拼尽全力才基本上驱除了祸乱凡人的毒素,现在又是圣人压城,一环接一环,让人喘不过气。
非常明显这些人不是为了灭杀百姓而来,而是城中的各方人马,时间点都计算得非常好。
这会儿正是各方人员汇聚,且人困马乏之时,王新源指甲掐进肉里了都不知晓,若是城破人亡,城中来自十个书院的数万学子都跑不了,还有征缴军和禁军,还有整个太医殿。这么说,朝歌估计也有人堵路?!这得是多少宗派和圣地共同出动?!
王新源压下心里的震骇,这个时候谁都能乱,他不能乱,作为一府长官,同领军政及城隍山水正神,他要是乱了,云苍府都得乱。
五位圣人自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千里距离对他们来说不过一个跨步,四人不管怎么纵横交击都总有一方落空,几位强大的征缴军副统领不达圣人境,强行抵挡,被当空打碎了两人。
齐侯目眦欲裂,在空中不要命的疯狂攻击,爆发起惊天动地的威势,震退对手,直欲飞身救人,那人倒退数十里,再度临身,统领齐侯赤红着双目发狂攻击。云苍城城中建筑被散落的几缕圣光摧毁无数,两位副统领拼死抵抗,但不达圣境,不知圣人之能,这不是他们能挡得住的,几缕圣光将两位强大的副统领直接崩碎在空中,瞬间到达地面,沿途房屋崩毁,扫灭下方的将士学子数百人。
血光弥漫,恐慌的情绪在蔓延,很多人嚎哭出声。
老道人在空中施符刻咒,敕神请仙,阴阳斩魔剑被对方的一杆大戟牢牢的牵制在空中,至圣道器的神威难以竟全功,更何况他还需要控制圣器之威,不然下方城池必将被余波扫成飞灰。
五打四,且对方持有至圣神兵,场面极度危险。一轮落空,主攻西门的圣人抓住战机,迅速向西门冲进,四位守城者大惊,但对敌之人死死的牵制,脱不开身。
城中顿时大乱,一位圣人就要冲进来了,屠杀学子以及士兵,很多人顿时嚎哭出声。
想象中死亡没有发生,众人抬眼望去,一位褐甲将军掐着来攻圣人的脖子,而后狞笑着一拳砸在其头上,像是擂鼓一样的声音传遍全城。
“玄武侯神威!”
士兵们涨红了脖子大喝,站在鼓边的士兵即时开始擂鼓,雄壮的鼓声微微响起,继而声势浩大,无数人无不被感染,驱散了恐慌的情绪。
砰砰砰,那名圣人涨红了脖子,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是圣人,是凌驾众生高高在上的圣人,此时被人掐着脖子狂击头颅,他悲愤欲绝,任凭怎么施力都脱不开身,那只手像是一把铁钳,难以撼动。
他惊骇了,这说明此人境界比他高深得多,还没来得及示警,他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空中的玄武侯扭断了圣人的脖子,捏碎了他的神魂,形神俱灭!
鸦雀无声,偌大的云苍城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这一幕即使过了很多年都依旧深深地刻在满城人的脑海中。
无数士兵眼里狂热更甚了,无数学子张大了嘴巴,放得下一个鸡蛋,更有无数少女眼睛里全是崇拜。
太守王新源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转身看着城外的数百人,下令士兵们攻击,这可不是一般的士兵,混杂的有朝廷下重本建立的禁军和征缴军,个个都是蛟龙猛虎,上千府兵禁军征缴军驾驭着青铜战车冲出城头,大战来敌。
玄武侯的到来给三位统领和老道人减轻了无数压力,他环视一周,盯上了和老道人对战的圣人。
这圣人一惊,那目光太具侵略性,且刚才都没怎么看到他出手就灭杀了一位同伴,难道围堵朝歌的人都失败了?心思瞬息百转,他躲过道人的符咒攻击,驾驭起空中的大戟,全面解开大戟上的封印。
仿似要毁天灭地的气势自大戟中爆发而出,无数人感觉到像是末世要来了,阴阳斩魔剑处在气势暴风眼,受到如此压制,剑身颤动,而后一声清亮的剑鸣,斩魔剑身上黑白二气流转,阴阳鱼图纹显现,挡回了所有气势,同样都是至圣道器!
传说是真,道宗源远流长,各部法剑均为至圣神器,处于机动状态的玄武侯立马飞身而上,瞬间即至,攻守形势逆转。
第43章 天子之剑
苏杭府,扬州州治,高达百丈的城墙内外正在爆发惊天大战,五位圣人压境,上千个灵慧境大修士正在猛烈攻城,高大的城墙不断垮塌,巨石滚滚炸碎在空中。
天上十几名圣境正在乱战,原先的扬州牧现今的州尉凌云一身天蓝色战甲极其显眼,在空中纵横冲击。禁军统领洛俊辰,副统领桂万里,州城隍余先河,州副尉陈载,五人都是圣人境,在高空大战来敌。
洛俊辰强势无匹,金甲映射着阳光,他一个人将四个敌人全部囊括进自己的攻击范围。
噗!
那双手犹如铁爪,破甲掏心,一颗鲜红还在跳动的心脏被其捏碎在空中,对面那人伤口迅速愈合,但脸色有些发白。
一边的副统领桂万里抓住这个时机,双手将虚无的空间撕开一道裂缝,三柄袖珍小剑钻入,这名圣人警兆升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前有追兵后有来敌,完了,这是他最后的意识,三柄剑乃是桂万里三脏所化,刺破虚空,自其后背后脑勺钉入,三魂俱灭。
州城隍余先河浑身像是金子浇筑而成,严格意义上讲他不是人,而是鬼。金光神圣普照,他在空中如同一只鸿雁,飘飘忽忽难以捉摸痕迹,他瞬间穿透进一人身体中,两人像是重合到了一起,这名圣人脸色先是苍白,而后发红,继而再白,然后变成了金色固体般的石头,赫然化成了余先河的容貌,霎那间扑向另一人。
煌煌圣威笼罩全城,恐慌在弥漫。
州牧卫煌达圣境,但是身为读书人,没有杀力,强自镇定的指挥军士抗击,飞舟战车不断冲上城头上空,心里有些焦急,消息已经上报朝廷,只要撑到援兵到来就无忧了。
突然间,城墙突然猛烈跳动,地下像是有巨龙在翻身,随着一声巨响,高大的城墙轰然垮塌,烟尘冲天,十几条百丈长的金色巨龙游走苏杭城地基,阵法全面溃散。
地仙门御龙术,这门神异的功法能调动地脉龙气为己用,甚至能借星辰之力改变大地山川走势,非常强大!
卫煌压住心里的惊骇,指挥一众官员士兵降落,州牧令牌悬空,大夏龙旗被其祭起,神光不断扩散,但已经难以维持阵法运转。
空中的凌云喘着粗气,抓住一个破绽,长矛击退对手,一个闪身他直接出现在地面,十几条地脉龙气汇聚的金龙顿时纷纷湮灭,那一众灵慧境修士顶着压力暴退。
“嘿嘿,凌将军,可等候你多时了。”两个黑袍人从地下冒出,隆隆圣威浩荡,形势发生了巨变。
“原来是地仙门圣人,还有漏网之鱼,也好,地仙门或许应该彻底消失了。”凌云冷着脸,周身滚滚血气咆哮,身后映现得一片血红,犹如血海,呛人的血腥味四散。
轰!
长矛被其扔出,扎破一个黑袍人,那身影缓缓消散,不过是个残影。
天上凌云的对手降落,一对三,还要护住身后的城池,凌云满面阴狠,不要命的攻击。招招都是杀手,生与死置之度外,三人都在他的攻击范围内,元气暴动,大地几个呼吸间就被击沉了十几丈。
地龙游走,大地在震动,州牧令牌金光大盛,钻入地下定住地脉,卫煌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陈府丞,吴太守,你们组织好抗击,我去帮凌州尉。”
“卫州牧不可,这里更需要你。”府丞闻言顿时大惊,急忙出声阻止。
“眼睁睁看着吗?!”卫煌大怒,无可奈何啊,空有境界,当初为何不习点武功战技?!
天上的战斗在几人控制下不断下移,但是投鼠忌器,要护住城池,谁都脱不开身。
突然,远处,凌云仰天咆哮,被十几条金龙围绕,裹带起两名地仙门圣人爆碎在远方。
惊天的爆炸波及城池,卫煌满脸不可置信,强大的凌云竟然选择了自爆,没有让他伤怀恸哭的时间,龙旗飘浮到倒塌的城池前,旗面华光四溢,抗击冲击波,继而熊熊火光燃起,苏杭城由外而内被崩碎了近十里才被拼死降落的禁军统领和城隍两人挡住。
大战在持续,形势不容乐观,一众官员学子神医百姓等面如死灰,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两个金色光点从远空极速放大,两尊金甲神人从天而降,天干神将甲、乙,他们迅速加入战团。
———
朝歌城南门外,人皇面对二十名圣人丝毫不惧,反而战意高昂,天子坐不垂堂,但人皇不是。
“很好,今日一役,宗派之患再无忧!”
“哈哈哈哈,天命所归大帝,你要笑死老子吗?一个人挡二十位圣境?”要是楚鸿在这里,就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曾是被中年人抬袖扫飞并撞烂了几座山的矮小老头。
“朕之主场,别说刚刚超脱的准圣,就是超脱之上的真圣来了也是送死!”人皇的脸被平天冠十二束冕旒挡在其中,看不真切。
“太尉听令!”人皇声传数千里,南天门外的太尉升空。
“臣在。”太尉佝偻的身躯挺直,眼中精光暴射,红袍迎风猎猎作响,胸前麒麟像是活了过来,仰天长啸,恐怖的气势遥遥升起,惊住了一干文武官员。
“着你镇守北门,但有来犯,格杀勿论!”
“遵旨!”太尉瞬间抵达北门,矗立城头,如一尊出闸的猛虎,巡视四方。
“孔瑞镇守东门,陈望镇守西门!”两人分别飞身而出。
“其余尚书把守高空,不准蚊虫飞过,其余官员保护城中百姓。”七人听令直直升空,像是八盏探照灯,挂在千里高空上。
高空中的徐宏有些焦急,不断在书写信纸,他急的不是此处之危,而是随军被调往二十四府的楚鸿。
“丁大爷,那根钓竿我送你了行不?一定给我看好楚鸿,必要时候救下他!”
“嘿,徐尚书今天这么大方,这楚鸿莫不是你儿子?”
徐宏看着传信纸一阵牙疼,“他是我弟,我亲弟,你要是办不到,那我找壬大爷去了。”
“说啥话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壬老弟装神弄鬼倒是有一套,武功能有我丁大爷一半厉害?放下你的心,放下我的钓竿……”
朝歌城沸腾了,这等盛况百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大量官员士兵应声而动,分布四方,保护城内居民。
无数居民爬上城头,爬上屋顶,兴奋得面红耳赤。
人皇传音很迅速,一群人顿时笑了,这可不是大半年前的天源府,那时侯的大夏人皇携破境之威打得一众人狼狈不已,而今他们也立身成为圣人,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极少数人,还会怕?笑话,能超凡脱俗者哪有简单人物,更是骄傲的,眼见大夏人皇先动手,他们也不闲着,来意就是攻破朝歌!
一轮太阳从人群中突兀的升起,极其恐怖的气息浩荡,人皇似早有预料,身上也浮出一个巨大的发光体,浓浓的金色光芒掩盖了天上的太阳。
那是两件至尊神兵,在空中遥遥对峙!
轰!
无声的气息再次浩荡,东南部再次亮起一个青色的发光体,朝歌城顿时一阵晃荡,自朝歌凌霄殿顶上,浓浓的金色云海当中飞出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物体,在云海上空牵制那轮青色。
朝歌城北方,一抹红光铺天盖地,挤满了整个天空,金色云海中再次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发光体,遥遥牵制。
三对三,六个至强神兵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歌城寂静了,无尽的恐慌感袭满每个人的心头,黑压压的无数人跪伏在地上,体若筛糠。
来袭的所有圣人震惊了,小小的朝歌竟然有三件至尊神器,大夏人皇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于是很多人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人皇大开大合,浑身气血化成神龙冲霄而上,从矮小老头开始,将南面二十名圣人全部囊括进攻击范围之中,那方天地元气暴动,空间不断被撕开,若不是两件至尊神器镇压在空中,此地必将被打成飞灰!
人皇手提着一个浑身发光的人,两条有力的臂膀瞬间将其撕成两半,圣血撒落长空!
他在空中纵横冲杀,在二十人的联合包围中闲庭信步,如履平地,又有一名圣人被人皇近身,拳头自人皇后背露出,他狞笑一声,金色拳头直接捅穿对手眉心,脑袋前后透亮,人皇抽拳,弃之如敝履。一个闪身攻向其他人。
接连屠圣!
震撼人心!
人皇之神威撼动了无数人的心神!
南天门外,千官站立,礼部侍郎激动得浑身颤抖,“九天十地功,五帝御龙拳,天帝战仙拳,还有剑宗的心道剑、天子剑......人皇真盖世也!”这些盖世神功朝中很多劳苦功高的大臣都得过赏赐,也有很多人在修行,却不想在人皇手中屠圣如杀鸡!
啊!
又是一声惨叫,一柄虚幻的神剑横插在一位圣人脑袋上,其眼中惊恐之色还未消失,已然死不瞑目!
“朕得南华圣人所赠天子之剑,以苍荆群山为锋,大龙栖凤为锷;龙河为脊,大泽为谭,凉扬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东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何人能接?”一柄横跨整个朝歌城的巨大光剑成型,上有九州各地山川大泽光影流转,剑尖朝向众圣人,缓缓刺过去。
难以形容的压抑,仿佛是天地倒转,那剑虽是光影,气势磅礴,行动缓慢,但气机牵引,一众圣人竟发现难以挣脱!
那像是立身在数万丈高的大龙山下,山峰倒向自己,避无可避,死亡的恐惧笼罩众圣,两人不管不顾的催动高空如太阳般的发光体,更加磅礴的气势倾斜而下,金色发光体迎面撞上去,两件神兵交击,巨大的能量蘑菇云升起,空间像是蛛网般破裂,四处延伸。刺耳的轰鸣声传荡天地间,天地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声音,无比的寂静可怕。金色发光体一击即退,抹平裂缝,护卫后方。
两位圣人脸色顿时苍白如白纸,在空中跌落下去。
巨大的天子之剑已至,诸圣拼尽全力抵挡。
朝歌城北,红光漫天中飞出三名中年人,浮在北门前方百米处。
“无忌,好久不见,你老了!”当中的中年男子叹息道,他身形高大,青色长衫,有久居上位者的富贵气度。
“是啊,得有九十年了吧。”太尉望着三人,同样叹息道。
悠悠岁月无情,眨眼,已是九十年过!
“他到底能给你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跟了九十年?!”中间男子向前一段距离,喝问道,另两人急忙跟上。
“玉衡,你不懂,我们的道不一样了!”太尉摇头,神色说不出的落寞。眼前人终究成为了一代圣主啊,终究是要两相残杀。
“怎么不一样了?!二十年谈笑间,我视你如兄如父,这个圣主本该你来做,你为何要助他为祸天下?!”玉衡子闻言大怒,双目直欲喷火。
“你退去吧,我会奏请人皇对玉衡圣地温和点,你回去之后好好想想。”
“你要我想什么?要我向大夏低头吗?玉衡圣地传承无数载,我当不起这个罪人!”
“唉,玉衡啊,你的名字就代表了这个圣地,大夏之势已成,大势所趋,就由你来带这个头,我可以请人皇开异姓王之先例!”
“你还在劝我?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玉衡抱头大叫,神情痛苦无比。
“玉衡,将来我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现在南城门口你也看见了,人皇几近无敌,你们留在这里作用不大。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还有一段缓冲时间。”太尉身形佝偻了下来,端坐城头,仰望着无尽天空。
望着眼前佝偻的身影,玉衡子双目发酸,旁边两人虽从头到尾不说话,但也神情恍惚,九十年前天赋异禀的圣子,神圣光辉照亮了整个玉衡圣地,却在九十年前黯然熄灭。
“走吧,我不想与你们动手......”
悠悠叹息,三人转身离去,玉衡圣主身形落寞,渐渐消失在远空,漫天的红光随即消失。
东门,孔瑞的前方悬浮着三人,孔瑞超百岁,但和四十中年人无异,还能看得出年轻时清逸俊朗的影子,其神态自若,眼神温和,这样的大叔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是绝对的上上品。他看着前方三人缓缓说道:“诸君退走吧。”
“呵,孔家主甘愿为奴为仆,但我等可不愿!”
“儒家之学,造福苍生,我为苍生奴仆,有何不可?”
“你的苍生可有我等在内?”
“自然在内。”
“那你便不该在此处,该转身灭掉你身后的祸乱之首!”
“大夏为生民立命,如何为祸?”
“那儒家是认为我们才是祸首了?”
“是非天地自有公论,有我在此处,你们寸步难行啊。”寸步难行四字出口,三人惊骇地发现他们真的寸步难行,被莫名的规则禁锢住了。
不过三人都是圣人,几息后便破碎禁锢。
“孔瑞,你真的要帮他为祸天下?”一人大怒道,“我对你多有敬重,你不让路,那便只有踏着你过去!”
孔瑞摇摇头,接着道:“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己。”浩然正气凭空出现,瞬间淹没了三人。
这就是儒家的神异之处,读书人不绝,浩然气无处不在!
正常人听之并无异样,甚至还有受到启发的可能。
但八个字出口,三人耳中如有煌煌天威降临,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死胡同,在钻研异端邪说,有天人在质问自己,从而不断在内心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人很快甩开心里的胡思乱想,却惊恐的发现三魂身上有白光亮起,刹那间白光如火,烧遍全身,不到十个呼吸,铺天盖地的浩然气消散无形,场中三人也一并消失,孔瑞不断摇头叹息。
“苍生奴仆呵,吾辈之所愿。”
朝歌城长空,巨大的天子之剑一寸一寸移动,十几名圣人纷纷飞跃而起,无尽狂暴的攻击砸向人皇,那片天空都被打成了真空!
人皇飞离,驾驭起天帝战仙拳在空中纵横冲击,磅礴的拳意像是牵引着天穹的星辰转动,人皇如天帝巡狩人间,砰!又是一声巨响,又一位圣人被那双金色的拳头打得粉碎。
盖世无敌!
这是无数人的想法,也是诸圣心里的想法,太可怕了,这个人气血无穷无尽,神功举世难寻,哪有才破圣一年不到的样子?
他至少超脱四重天,还怎么打?有人萌生了退意。
人皇身法速度奇快,瞬间抓住这名想趁机遁逃的圣者,拧下了其脑袋。屠圣真的很轻松吗?无敌的人皇给很多人造成了这个错觉。
大战到现在,已经五人身死当场,形神俱灭。
一尊高达万丈的巨大身影突然出现在朝歌上空,那是人皇的阳神身外身,巨大的法相抓起巨大的光剑,斜斩向南城外的十几位圣人,满天风云涌动,巨大的狂风吹得城外土石被刮起数米,卷向空中。
十几人心神大骇,被一股气机锁定,他们纷纷祭出身上所有的宝物护身,转身飞逃,巨大的光剑长达数千里,在空中数次劈斩,所有圣人全灭!
朝歌再次沸腾,高呼人皇无敌。
凌霄殿内,千官站立,众官员望着前方那个男子,更加的敬畏了,还有那个日常佝偻的老太尉,似乎并不老啊。
国安部尚书陈望详细汇报了来犯圣人以及二十四府战况,以及所有的参与的宗派清单。
“扬州尉凌云、两位征缴军副统领以身殉国,大龙山君战死,龙河云苍府河神还剩一缕微弱的神魂,道首弟子张龙象透支了大量生命力守住了扶风城......”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侵犯,目的是剿灭二十四府之内的所有官员、神医、学子、禁军和征缴军,欲打断我朝未来的根基!”陈望接着道:“请人皇发兵,剿灭所有参与的宗派!”
“陈爱卿辛苦,如此事无巨细,也只有你能做到。”人皇的声音难得的有了些感情色彩。
“朕常闻,人有气、有生、有知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大夏立国之本,便是要天下人人皆可为仙,不论修士,还是凡人,大夏一视同仁。”
众官一震,屏气凝神,知道重点要来了。
“今有宗派上千,合谋投毒于凡尘,毒杀我子民七百万,蛊惑凡众冲击官府遍布四州,更屠杀神臂城,如此丧心病狂之举简直畜牲不如,天人共怒,不诛不足以平民愤!着枢密院调度域内一切能调之兵,凡武爵在身者尽皆听调,擒拿祸首,斩首示众,朕要在云苍城亲自督斩!”
“遵旨!”太尉出列,拱手道。
云苍城西北百万里,就是姚世家啊,众官员无不想到,继而浑身巨震,人皇的屠刀,终究要落向世家圣地了吗?
“朝廷有过必罚,有功必赏,礼部做好所有统计,有过者不论过错大小,有功者即使是凡人也要记录在案,待本次清剿完成后,论功行赏!”
礼部尚书赵斌诚出列。
第44章 世家坠落
天下震动!
青扬二州人为投毒,竟毒杀百姓七百万!
上百位超脱境陨落。
大夏遣出的超脱准圣数量震撼世间,人皇一个打二十个完胜,无敌之神威荡遍九州。
且,大夏拥有至少三件来历神秘的至尊神器,更是撼动无数人。
这一战影响无比深远,数千门派就地解散,数个世家召回了所有在外子弟,数个圣地同样如此。
来自朝廷的镇压果然如暴风骤雨般降临,总共五支百万级大军于三州半之地到处抓捕涉及到瘟疫案的宗派,更有无数被牵连的也没逃过大劫,世界变了,宗派界人人自危,就怕身份暴露引来无穷追杀。
三日以来,扶风城最后一批感染者已经全部祛除了毒素,整个东北向的患者已经清扫一空。
空中全是神医世家的子弟在穿行,洒落神光,一道道白色柔和的光芒洒落,净化空气,烧掉毒素。
分发给楚鸿的补元丹还剩下十几颗,神力厚于他人太多太多,很多人也发现了这个惊人事实,楚鸿一个顶十个,救治了怕是有百万以上的人,比很多炼神境的修士都多得多。
众修士休息的场所就在广场边上,由之前的民房和商铺简单改建而成。楚鸿在房间内默默调息,每次都是全身力竭了才敢吞下一枚补元丹,这是天门境以上修士用了都有效的丹药,朝廷御用,三颗金丹更加地凝实了,体积再次缩小了一些。
他无法界定这三颗金丹的品质,对应古籍来看,满足精纯、凝实、纯粹,至少三品,但到底几品不得而知,他感觉还有上升空间。
推开窗户,对面就是宽阔的大街,已经有不少人在穿梭,扶风城渐渐恢复了生机。
这种为一己之私丧尽天良的投毒让楚鸿深恶痛绝,整整毒杀了七百万人,感染者达数亿,这还是朝廷反应快,迅速组织极限力量救治,不然二十四府平民百姓要死绝,连筑基境修士都要遭殃。
那是十几亿人口啊,相当于一个庞大的国家了,如此歹毒的投毒,真的不怕横遭报应吗?
然后楚鸿又听说三日前上百位圣人围堵二十四府和朝歌,道道惊人的战报当真令人热血沸腾。
张龙象指天指地立地成圣,手持斩邪威神剑斩杀了三位圣人!
玄武侯暴力扭断了圣人的脖子,在道宗首座的配合下捶杀二圣!
还有十位天干神将,各大武侯,两军统领等纷纷在高城前斩杀圣人。
孔瑞一句子曰三位攻城圣人被浩然气烧成了虚无!
最最可怕的是大夏人皇,一个人斩杀了二十圣,天子之剑长达数千里,直听得人脊背冒凉气。
刚解封的天地间,圣人如雨后春笋,遍地而起,这天地成为了圣人们的战场。
诸圣争霸的时代到来,天下修行者无不奋起,不达圣境连舞台都上不去,修炼热潮席卷九州,这也导致了更多的纷争发生。
大龙山君,一个强大的圣人,刚被敕封不久,已然战死,形神俱灭。
扬州尉凌云战死,被地仙门圣人调转地底地脉龙气攻城,护城自爆而死。
数千位城隍、土地、山神、水神战死,几支军队伤亡都不小。
楚鸿有些唏嘘,这个天蓝色战甲的州尉他见过几次,还帮助过自己联系徐宏,这么强大的人就这么没了哦。
他此刻最想找的是张龙象,立地成圣冲击力太大了,然而张龙象已回道宗,找不到了。
天色阴沉了下来,雷声隆隆,雨即至。
这还是楚鸿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看见下雨,雨水淅淅沥沥,在院子里的芭蕉上簌簌作响,地面上很快就流成了道道小溪,顺着屋檐下的排水小沟流出屋外,流到城边,汇进大河。
天气微凉,很多人家关门闭户,扶风城又安静了下来,天地之间似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只有渐渐加大的雨声。
楚鸿打住了雨中漫步的想法,可不想在楚大学士这个讽刺的外号上再加个神经病的称号。
有人敲门,楚鸿起身打开,是赵采薇,楚鸿很意外。亭亭玉立的赵采薇站在楚鸿门前,鹅黄衣裙,尖尖下巴,眉眼弯弯,小嘴红红,极具青春活力,美貌非凡,第一眼望过去,会比李玄机卫央都还更亮眼。
嗯,不过看多了还是觉得李玄机卫央更胜一筹。
“采薇同学有什么事吗?”楚鸿问道。
赵采薇微微一笑,就如百花齐放,美丽动人,“楚师兄就打算在门口和我交谈吗?”
楚鸿直叫不好意思,随后将之请进门,门没有关,倒上一杯茶水。赵采薇随意看了一眼,眉目含笑。
赵采薇端起茶杯,却不喝一口,看着楚鸿直接道明来意,道:“楚师兄神力非凡,远超常人,可否答我一惑?”
“哦?有什么问题吗?”楚鸿心里一凛,这小妮子不会是看穿我了吧,面上却不以为意,疑问道。
“楚师兄是否是特殊体质?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讲!”她问得同样随意,但是紧紧地盯着楚鸿的眼睛。
“哈哈,采薇同学说笑了,特殊体质举世难寻,我只是凡夫俗子之躯!”楚鸿面不改色,摇头坚决否认道。这事儿能告诉你吗?肯定不能啊,不过这小豆苗惊人的灵觉让他惊讶。
赵采薇盯着楚鸿笑了笑,起身告辞离去,那眼神透露着不信,还有些斗志昂扬,看得楚鸿莫名其妙,这小豆苗想打我??
隔了一会儿,李玄机直接进门,“采薇同学刚从你这里出去?”坐在楚鸿对面,直直问道。
“对啊,问了我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有没有心上人,要给我介绍一个,玄机讲师你说她这操的哪门子心?”
“呸,明明.....”俏脸一红,楚鸿狐疑的看过来,她顿时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转而问道:“你体内还有那个吗?”
“玄机讲师你又想怎样?!”楚鸿故作大惊之态,双手护住胸口。
李玄机忍住生撕了他的冲动,眯着眼睛和善的笑道:“白色那个,还有没有?”
“随时都有,只要玄机......啊!”忍无可忍的李玄机暴起,直接抓住楚鸿就是一顿暴揍,不过没有运转她天门境的修为,香香秀拳,给楚鸿挠痒痒差不多。
楚鸿躺在地上,双腿配合的跳动,不敢还手,也不能运转神力啊,被揍了个乌眼青。
“我让你不好好说话,让你调戏本圣......本讲师,早就想打你了!”李玄机心满意足的收工,端坐桌子边,嘴角噙着浓浓笑意,
“竟然早就想打我,玄机讲师我哪里得罪你了?!”楚鸿躺在地上不动。
“到底还有没有?”李玄机突然温柔的声音传来。
“我刚说了,有!”楚鸿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突破的时候来找我,我给你医好!”李玄机大喜,满眼兴奋之色,浑身淡淡的光辉真把她映衬得像是个九天仙子,其眉若青烟,肤如凝脂,清丽不可方物,双眸流波似水,顾盼之间神光乍现,端的是高雅出尘,风华绝代!
楚鸿看呆了眼。
“再看挖了你眼睛!”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心里却美滋滋,昂着头雄赳赳的离去。
接连半个月,三个大州都处在沉闷压抑之中,朝廷五百万大军疯狂抓捕宗派份子,无数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第十六天,朝廷圣旨通告全境,域内未归于朝廷的门、派、教、帮之属归零。虽归零了,但不代表他们被灭绝了,但有发现者,上报朝廷,必有重赏。
至此,大夏三州半之地,还有姚、姜、风、柏、姬五大世家,玉衡、天权、天枢三大圣地,以及剑宗,魔宗,妖族十一个大势力还依旧耸立云端。
第十七日,风家主入京,宣布风家并入朝歌,封东方王,世袭罔替,以位于扬州东部的风家方圆百万里为封地。风家象征着族运的气运团纷纷流向朝歌,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天下巨震!
这个消息堪称上古以来最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风家号称九州第一家族,家族史贯通远古,以天地间最为尊贵的身份入朝为臣,无数人难以想象!
第十八日,柏家家主入朝,封青阳王,以扬州北部柏家所在方圆百万里为封地!
天下哗然,到底怎么了?古老的世家柏家历史也可追溯到远古时期,在每个时代的重要节点几乎都有其族人现世,从来都是遗世独立,怎么也入朝了?
第十九日,玉衡圣地圣主入朝,封玉衡王,以其所在地方圆百万里为封地。
人们已经麻木了,都感觉到了这天地之间越来越沉闷。
三个庞然大物的加入使得大夏国运覆盖了近三分之一个朝歌城,壮观而震撼!
第二十日,人皇驾临云苍城,举城相迎,楚鸿也随着大流站在城外大道边,放眼望去,地面全是人头,挤满了整个云苍城前的巨大空间。
人们交头接耳,都在期待着这个有着无尽传说的男人到来。
远远的,九声震耳欲聋的龙啸就从天际传来,一点金光急速放大,那是一座四五米高的车厢,九条金光灿灿的龙兽拉车,后方还跟着九艘浮空飞舟,蔓延十几里远的青铜战车,遮天蔽日。
百姓们何曾见到过这么壮观的场景,一个个惊得以为是天帝下凡巡视人间。
有人高呼拜见天帝,继而化成浪潮,穿空裂云。
一只金色的靴子首先从车涟中踏出,然后整个身体出现,人皇雄视四方,扶风城聚集了数十位太守,几支大军统领,以及朝廷高官,在人群最前方拱手曲身,高呼天帝万岁!
大夏此时之神威,天帝不过如是。
“免礼,朕与凡人开太平,人皇之位已为窃居,天帝之称谓太过高邈,你们是想朕高坐九天而远离底层民生吗?”人皇威严的话语传遍几百里,听得出没怎么生气,但不过是帝王之手段,真到了九州统一的一天他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楚鸿心想道,陆绩看着楚鸿,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想的跟我一样。
“自上古至今,宗派之祸由来已久,而今邪道宗派投毒杀我朝子民七百万之众,天怒人怨,人神共愤,七百万亡灵每日都萦绕在朕心头,不严惩凶手他们死不瞑目!”
“经过多日努力,朝廷已抓捕投毒凶手一万余,今在扶风城外,斩首示众,以告慰七百万亡灵!”
浮空飞舟有数位红袍人飞出,施展法力将所有地面的人全部运到了空中,太壮观了,一个长达五百里的半圆形阶梯,层层往上,多达数百层,人墙占据了半个天空。
楚鸿也在其中,直感觉口干舌燥,他连自己都运不到空中,何况这几千万人,无边法力啊!
一万多人被押到地面上,背向扶风城,跪向人墙。
“斩!”
人皇没有感情的声音传出。
上万柄刀浮现,人头落地,鲜血溅起数米高,染红了大片区域,很快就流出小溪。
很多人都是凡人,被这一景象吓愣当场,有许多人更是直接吓晕,还有很多嚎哭出声称大仇得报。楚鸿旁边的很多学子紧闭着双眼,看都没敢看。
楚鸿瞪大了双眼,脑中一片空白,残肢断臂他不是没见过,但也被这么无情而血腥的场面惊吓住了。
这一万人有几人是真正的凶手?
无从得知。
他闭上双眼,继而再猛地睁开,心性已然有所变化。
“于云苍城曝尸百日,以震慑宵小!”
人皇立身人山人海前,继续高声道:“然而所斩者不过是辅助者,真正的祸首依旧逍遥法外,朕今日亲征,必擒拿祸首,给云苍府等二十四府子民一个交代!”语毕回车,人山飘然落地,九龙拉着龙辇咆哮前进,后方飞舟战车跟进,十几分钟才全部穿越过去。
楚鸿很想跟着去看热闹,然而副院长堵住所有人,除了云苍城,哪儿也不许去。
很快,就有恐怖的波动从那个方向传来,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了,传承自上古的姚世家被数百万大军围攻,人皇亲征,半日就攻破大门,姚世家浮岛仙山纷纷坠落,死伤无数。
傍晚时又有消息传来,姚家底蕴手段尽出,依然没能挽回败局,一大世家就此沉沦!
“陈望,魏无忌,你们必定不得好死!”据传姚家家主死前仰天咆哮,对这两人的滔滔恨意甚至盖过了人皇。
太尉负责军事指挥调度,发挥重大作用的,还是陈望,国安部下设情报司,侦查司,反谍司,机要司等十几个司,是大夏极其庞大的一个机构。
凡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各项行动亦如此。陈望早已对各宗各派进行渗透活动,对这些世家信息了如指掌,三百万大军堵死后路,挑出秘密底蕴,专打弱点,是姚世家跌落云端的主要原因,焉能不恨?!
第45章 战仙拳
又过了几日,有浮空飞舟降临,载着学子们以及太医殿神医返回朝歌。回到学宫,楚鸿有些恍然,这两个月过得太快了。
学宫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演武场第二天就热闹非凡,众学子像是打了鸡血般在演武场大放神威,刺激太大了,特别是张龙象带来的影响。
楚鸿金丹的提升遇到了阻力,而且不知道品质几何,且不能随意找人,很容易暴露他是特殊体质。
不能回神阳门,天知道有没有人半路蹲他。
思来想去完全没有思路,藏书楼里走走停停,竟也没有发现一本有特别记载的书,楚鸿感觉很惆怅。
“抽空问问徐宏吧。”
“武经经文太过于笼统,又是按部就班,不能确定金丹品质的话,可以先炼武经,筋骨还达不到要求.....”突然想到这里,楚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大夏这波惊天动地的变故热度依旧还没停息,很多人都在观望最后的几个世家圣地如何选择。
朝廷论功行赏,封赏了一大批人,街头巷尾都在热议。
张龙象耗费千年寿元守住了扶风城,挽救了全城百姓,赏三转金丹一枚,龙钱十万......
扬州尉凌云战死,但神魂未灭,封大龙山君。
......
楚鸿吃惊的看着眼前送来赏赐的金甲将军,一时没回过神来。
“楚鸿学子,快不领赏?”金甲将军笑了笑,楚鸿看着他有些眼熟,禁军校尉黄杨,还欠人丹药呢。
“哦哦,多谢黄校尉!”楚鸿赶忙拱手道。
“谢我干什么?谢人皇!”黄杨没好气的道。
“谢人皇!”楚鸿急忙拱手低头。
“好了,以后学宫附近这一片都归我管辖,西街禁军府衙,你看啥时候有空可以来坐坐!”黄杨轻笑道,那眼神不言而喻,你还欠我东西,不要以为我很富!
楚鸿拿了赏赐,黄杨继续去下一家。
一个金黄色的锦盒,长能有二十公分左右,宽十公分左右,上面雕龙,入手微凉,不是很重。
打开锦盒,里面横放着一个卷轴,还有几颗青绿红三色的丹药,各三颗。还有百枚钱币,上面刻画的是龙,龙钱!
还有一枚圆形白色玉佩,直径三公分左右,似有莹莹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卷轴打开,上面写了楚鸿在为伤患驱毒的行动中表现非常突出,救治患者二百三十万余人,在两大学宫众学子中排名第三,人皇论功行赏,特赐战仙拳前半部,静心玉一枚,精血丹、补元丹、五行丹各三十枚,龙钱一百,特地嘉奖以此鼓励云云。
“这奖励太丰厚了吧!不过感觉很爽啊,得抱紧人皇大腿,我突然有些理解徐宏了......”将锦盒收起,手中还剩一张拳谱,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捏拳博仙。
一股巨大的气势扑面而来,那道目光传神无比,像是视神仙如无物,拳头似有星斗之神威,楚鸿看得心神不稳,险些昏厥。
“这才是高深的神功!”
“看一眼都受不了!”
深吸口气将之收起,打算以后慢慢炼,得此重赏,楚鸿心情非常好。哼着小曲儿去追黄杨还债。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一直到学宫大门口楚鸿才追上那抹金色,“黄校尉!”
黄杨转身,“什么事?”
楚鸿将赏赐的丹药全部递了过去。
“呵呵,你倒是有心了,二十颗补元丹就行了。”他拿走了两十颗补元丹,看楚鸿还有事的样子,“说吧,什么事?”
“想麻烦下黄校尉,不知道行不行?”
“你先说说看。”
“我这不是晋升要渡劫吗,在学宫中不太方便.....”
“呃?想让我带你出城?告辞!”黄杨头也不回的远去,楚鸿在风中凌乱。
学宫中很快传开了,两大学宫一共一百人获得了赏赐,楚鸿名列第三,这可惊呆了若干人。
稷下学宫学子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楚鸿大感好奇,战仙学宫可就炸锅了。
“特么的,楚大学士我就看到他在演武场打了一个月架,直到现在都才金丹二重天,他到底怎么上的第三?我不服!”
“我也不服,你说这第一魏天行炼神九重天据说快攀上天门境的修为铁打的学宫第一,陈斯年炼神七重的修为也是铁打的第二,这楚鸿不过金丹二重天的修为怎么救的二百三十万人?”
“不服也没用,这是副院长核定过的,错不了,还有,你这个排名我不服,来自剑宗的贺若兰、女武者黄博嘉你排哪里去了?!”
.......
到处都是议论声,楚鸿走到哪里都被人直愣愣的盯着看,别提有多发毛。
“我脸上有花吗?”摸了摸脸,一脸疑惑。
蹬着山路前行,楚鸿步速极快,一路上很多不知名的花草,楚鸿顺手摘了十几朵束成一束,走到山顶二层小楼房前,轻敲院门。
“玄机讲师,楚鸿求见。”
院门应声而开,李玄机正在小院子里给不知名的绿草浇水。
楚鸿狗屁的把花献上,“玄机讲师,那啥,这花送给你!”
李玄机狐疑的看着花,再看看楚鸿,疑问道:“这花哪儿来的?”
“山路上啊,我看着挺新鲜,就采摘了一些,鲜花正好配玄机讲师!”楚鸿得意道,在星空另一处,鲜花可是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啊!”一声穿云裂石的惨叫声从山顶传来,无数人抬头就看到了那道抛物线。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楚大学士从山顶飞出来了!”一个胖子在山脚惊道。
“不就几朵花,至于吗!”楚鸿爬起来拍拍土,继续往山上走去。
胖子石化,那花可是玄机讲师种的药草花,宝贝着呢。
“楚大学士神勇!”他伸出大拇指,继续在山脚小溪边泡脚。
“玄机讲师我错了!”
“玄机讲师我赔你!”
“一个凤钱够不够!”
“哎呀,我真的错了,下次去别处摘!”
“玄机讲师给我个机会,不知者无罪嘛!”
.....
李玄机还是继续浇水,不过却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楚鸿站在三米远处,闻言顿时低声道:“是这样的,我破境需要渡劫,这在学宫不是不太方便嘛,来问问玄机讲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我。”
“你在金丹境就需要?”李玄机起身,美眸流转,盯着楚鸿,忽而嫣然一笑,继续道:“帮倒是可以帮,怎么报答我呢?”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真能帮啊,李玄机在楚鸿这儿的地位拔高到了第一名!
“刚得了些赏赐,都可以给玄机讲师!”楚鸿道。
李玄机收敛了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可堪倾城的娇笑只是梦幻泡影,道:“你那点渣渣钱就不要拿来晃了,以后我想好了再报答我吧!”
楚鸿嘴角抽搐,我这点渣渣钱?
“你回去准备一下吧,隔几天我可能要出去一趟。”李玄机撵走了楚鸿,看了看那束鲜花,突然绽放出比刚才还要夺目的笑意。
她将鲜花插进一个瓶子中,放在窗口边,浇了浇水。
楚鸿心里大定。
山脚下小溪边有个胖子,看见楚鸿下山来急忙跑了过去。“楚大学士!”他喊了两声,发现楚鸿斜着眼睛看自己,恍然大悟,改口道:“楚师弟。”
胖子一米七八,二十三四模样,怕是得三百多斤,着白锦,头发随意挽在头上,居然插了根白玉簪子,圆脸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不过面貌讨喜。
“楚师弟这是从山上下来?”
“这不明摆着的吗?”
“我赵俊啊。”
楚鸿瞬间回想起在大商拍卖行挤兑宋姓公子的人就叫赵俊?仔细听声音还真是。
“那个啥,山上玄机讲师在吗?”胖子问道,一说到玄机讲师那眼睛放光,硬是把那条缝扩大了两倍不止。
卧槽,楚鸿心里真不是滋味,这死胖子对玄机讲师有意思?
“不在,她有事出去了。”楚鸿“诚实”的说道,继续迈步。
“楚师弟记住啊,我叫赵俊!”胖子莫名其妙的在后面喊道。
楚鸿直接来到演武场,想检验一下二重天的修炼成果,找到时机下场。
“楚鸿,金丹二重天,哪位师兄下场指教?”
演武场寂静了片刻,然后成百上千的声音喊着我来我来。
吓得楚鸿脊背冒汗,这尼玛是咋了?我得罪你们了吗?
依旧如前段时间,不分生死下场的学子压制修为百招内很难完胜他,且随着时间推移,楚鸿各方面都在飞速提升。接连十五个人下场,都在百招之后被吴凌掐断,吴凌的破嘴一如既往的犀利。
“你是仙功修行者,不是武者,我说了多少次了,你看你那小身板扛得住几个拳头?还有你楚大学士,身体强度到是马马虎虎,是在炼武经?你炼武经就好好再打磨打磨身体,武者由外而内,你懂?还不快滚下去。”
吴凌嘴巴虽然犀利,但是基本上对每个人都能切中要点,楚鸿虚心拱手,然后下场。
“他似乎是在说我的身体内在不够?”楚鸿细想发现确实如此,五脏六腑怎么打磨?痛不欲生!
穷奇和陆绩一回到学宫基本上就恢复了早出晚归,楚鸿还不知道他们两每天究竟在干啥。
楚鸿来到学宫的医阁,这里不仅治病救人,也有丹药出售给学子,相比市场价要低很多,算是一种优惠,每月俸禄根本不够用,学子有需要除了自家提供,那就只有买。
就像是走进了小卖部,琉璃柜子里面放满了一盒盒各式各样的丹药,明码标价。
负责人是个太医殿的少年,十五六岁,眉清目秀,在给询问的学子们不断讲解。这还是楚鸿第一次来,自顾自的全场走了一遍,果然大开了眼界。
疗伤丹,八枚麒麟钱;精血丹,八枚凤钱;补气丹,八枚凤钱;补元丹,二十枚凤钱;五行丹,二十枚凤钱;淬骨丹,三十枚凤钱;洗筋伐髓丹,五十枚凤钱;一转金丹,万枚龙钱。
直看得楚鸿嘴角抽搐,死贵!
“这不是楚大学士吗?”小卖部有人认出了楚鸿,顿时一群人就围上来了,小卖部被堵得水泄不通。
“在哪儿呢?我看看这厮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一道粗犷的声音自人群里传来,三十岁左右的络腮胡大汉挤进人群。
“娘嘞,六头十二臂,大家快跑!”一阵哄笑。
“楚大学士,你说说你咋弄到的第三名?”有人问道。
原来根由在此,演武场个个恨不得暴捶我就是这个原因了!
“各位师兄快饶了我吧,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勒,睡一觉起来赏赐就到家门口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嚯,你是不是五品以上金丹?”有人问出了关键问题。
“八品的样子啦,晋升七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
众人散去,楚鸿长呼口气,走向柜台,问向好奇的看着他的太医殿少年,“小朋友,这个一转金丹有什么功用?”
少年闻言直翻白眼,不过还是耐心的解释道:“金丹是顶级丹药之一,九转金丹更是传说中的存在,太医殿和神医世家目前最高都只能炼制到三转金丹,功用嘛,生死人肉白骨,增加至少一千年寿命,还能增加海量的神力,得看受用者能承受多少。”果然是神丹,不过这是一转好吗?
少年看着楚鸿继续道:“这一转就是金丹第一转啊,无法再二转下去,功效差了很多,但对灵慧境以下修士来说依旧还是极品,拿着钱你也买不到的,这颗是放这儿展览的,不卖!”
不卖你标价干什么?楚鸿心道,徐宏给的丹药里就有一颗!
了解了一番后,近乎扫荡完了所有丹药后回返。
半夜,远方的金光已经能照耀到近五千里外的东城边,和天上的月光相辉映,白天黑夜没什么区别。房间里,楚鸿端坐在床上,拿着这枚昂贵的洗筋伐髓丹,张嘴吞了下去。
入口即化,瞬间像是在腹部点了炸药包,强横的丹药化成洪流冲向全身所有筋脉,楚鸿直接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一张脸红得如血,更可怕的是,那面部肌肉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的蹿动着。
“咔咔咔!”
紧接着,楚鸿身上传出犹如放鞭炮一般的骨骼挫响之声,皮肤之下一块块骨骼宛如活了一般,正在快的挫动着。
“啊啊啊啊!”
楚鸿意识清晰,不想惊扰其他人,发出一声声低沉的惨叫,像是受伤的野兽,凄厉无比。全身骨骼在诡异地挫动,丹药洪流冲刷全身每一个角落,五脏六腑都在被洪流无情冲刷、挤压,简直是非人的痛楚。指甲早已经深深陷入了掌心之中,嘴唇都被咬破了。
忍不住咆哮了几声,浑身大汗滚落,洪流冲过喉咙,很快,楚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张着嘴无声的嘶吼。
痛不欲生!
整个人在床上疯狂扭曲,脐轮心轮不断发光,金丹旋转出了残影,神力涌动而出,但都被丹药洪流无情冲散!
脊椎骨突然阵阵爆响,楚鸿整个身体立马扭得更加疯狂。
太痛了!比天劫更甚!
眉心凝实的金色小人都虚淡了几分,楚鸿精神崩到了极致。
然而还没结束,丹药洪流冲进了骨头深处,洗筋伐髓,伐的是骨髓,这就是丹药的神奇之处,集合数十数百种奇珍草药,炼成的针对性神丹,丹如其名。
比起刚才的痛,现在的痛直欲让楚鸿死过去,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心里爬,又痒又痛,直入神魂!
楚鸿浑身颤抖,几下就滚落到了地上。
忍住!
楚鸿神识御物,毛巾飞过来,塞进嘴里,呜呜的呻吟低沉而虚弱。
直到痛感消失,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一股难以言明的舒爽从骨髓深处冒出,继而蔓延到全身,楚鸿发出了一声像是某事完毕时的呻吟,爽到了骨子里。
一股股晶莹亮泽的骨髓出现在骨头中,骨头变得更加有光泽,浑身肌肉都被刷新了一遍,甚至五脏六腑楚鸿都觉得在发光。实际上也是在发光。
全身表皮漆黑,这都是身体里被挤出来的杂质,又躺了十几分钟,楚鸿才悠悠起身,轻盈了不少,且肌体更加有力感,眼神更加迫人。
第二个阶段的第一步总算熬过来了,换洗了全身以及汗水污垢混合浸透的床褥,楚鸿躺在床上,缓缓闭目,痛是痛了点,痛完就爽了啊......
第46章 超级破境手札
“天帝啊!”幽咽的哭泣声从茫茫的地平线上传出,一座高耸入天穹不知几万丈高的山峰前,跪伏着无穷无尽的生物,大哭声惊天动地,有人在呜咽,有兽在低吼。其声呜呜然,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楚鸿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宏大的场面,他曾于梦中所见。
金色神山上突然一声巨大的爆响,群山轰鸣,大地震动。
那无穷高的峰顶成为了光的海洋,还有种种莫名的道韵在流转。
那种欲要打破一切阻挡的无敌气势一波一波的冲进楚鸿心里。和楚鸿赏赐得到的战仙拳一模一样的神韵。
楚鸿两次所见,有了不一样的体悟。
一梦又起。
茫茫的白色海洋中,一大群青铜棺缓缓驶来,楚鸿浮在第一个铜棺上望着那些刻图泪流满面,有泪水滴落到铜棺上。
那是一个男子在无尽高的天穹上举拳搏杀入侵怪物的刻图,那男子眼中充满无尽战意,似能将所有入侵者踩在脚下的无敌神韵再一次震动楚鸿的内心,下一幅,男子无敌神韵不减,回眸看着下方狼烟滚滚的大地,无限眷念,无限不舍。再下一幅,男子消失,大地上无穷尽的人在哭泣着跪拜.....
真的是梦吗?
楚鸿悠悠醒来,眉心中似有飘渺道音在传荡,似有神韵在其中流淌.....
这两个梦他都做过了两次,踏上修行路之后更不会觉得这真的只是梦,自己自冥冥中来,似乎又在被冥冥指路,不知通向何方,让人无所适从。
三种无敌的神韵刻化进了心间,第一种战仙拳,金色的拳头无物可挡,打破一切!
第二种天帝爆炸后留下的神韵,战天战地恒无敌!
第三种青铜棺刻图的男子,那是睥睨一切敌人的无敌气势,却怀着悠悠护族之心.....
楚鸿觉得前两种有些相像,第三种则多出了一些情绪。突然生出一种立即演化的冲动,但楚鸿知道,境界实力都不够!
唉.....
楚鸿双眼无神,发出一声悠悠叹息,不知是福缘,还是大祸?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回到现实,不管前路如何,至少现在需要踏实地走好。
接连这段时间,楚鸿交替使用洗筋伐髓丹、淬骨丹、精血丹、补元丹,以强横的药力冲刷身体,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也!
整个肌体已经达到了超越寻常金丹境修士的程度,到现在,这几种丹药入口,对他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近乎免疫。
天知道他到底服用了多少丹,现在已经产生了药力抗体。
要知道就算是天门境修士甚至是四阶武者可能都无法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过程太过惨烈与痛苦,也就是楚鸿无知无畏且渴望修为提升才这么干。
破丹之丹,楚鸿拿着这颗丹药仔细凝视,有点不敢下口。这颗丹药能直接冲刷体内金丹,增加凝实、精纯程度,作用无穷,但是过程绝对比淬骨丹几种丹药还惨烈。
面前桌上摆着一本书,名为超级破境手札,作者威震半个中州,其实就是三不真君,在藏书楼一看这个作者楚鸿本想跳过,却又鬼使神差地翻开了。
开篇明义,第一页就给写着如何一日跨过金丹入炼神,如何炼神一月五四三破境,如何半日跨天门,如何三日破灵慧,看得楚鸿瞠目结舌。
“你好有缘人,又见面了,我说过有缘还会再见。”
“不要怀疑,我说的每一句话连句读都是真的,骗你生儿子没屁眼儿。”
“下面本真君给你分析一下可行性。”
“何谓金丹?炼精化气聚而成丹,不过是将精气浓缩,天地精气杂乱不下十万种,如何做到精而纯以致威能无穷甚至达到传说中的一品金丹,有缘人,听我的,你去买个药鼎,就是路边一两银子就能买到那种,然后购买如下一百二十种草药,煮破丹之丹,不要怀疑我说的,就是煮…….服破丹之丹,碎裂金丹,周而复始,越来越精且纯,最多干八次,迈过金丹境唾手可得。”
“炼神境,就是精气化神,这可太简单了,有缘人你把五脏四肢脊椎分别看成三个整体,怎样?是不是感觉茅塞顿开?”
“天门境那可太简单了,你去把剑宗的剑经整来,只看天门卷,只需要一剑就能直达灵台!”看到这里楚鸿眼睛一白,谁特么敢去天地间最不讲道理的宗门要人家的传家之宝??
“灵慧境,那就更简单了,道宗有本道经知道吧?去整来,只看灵慧卷,然后配合武经,区区天魂,招手就来了。再去中州中部,那里有座山,山上有间烂茅草房,房间桌子上有本书,名叫九天经,你拿着就走,然后跟着我如下操作,最多一天,你就能冲破灵慧境,达到超凡入圣的全新境界。”楚鸿白眼翻得更厉害了,道宗,九天碧落殿,都是传承久远的庞然大物,去拿他们的仙经,是不想活了还是想死?
“你别看到是这几个超级宗门就怕了,想当初,本真君刻纹于骨,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
楚鸿想起了前段时间翻看到的那本凡人也能翔于九天,牛逼吹得顶天大,但似乎真有点搞头?
花了足足三枚龙钱才购齐一百二十种药物,不可谓不昂贵!
然后按照书中提示,一锅煮,真的就煮出了一锅金黄的丹药。让人难以相信,这特么的神医世家也是这么炼药的?答案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事实就是他真的啥也没干,就煮菜一样的煮出来的四十九颗“糖豆子”。
金黄的丹药不过指肚大小,却仿似蕴含着无穷巨力,干了,楚鸿扔进了口中,选择再相信这人一回,因为一百二十种药物他全去核对过,全都无害,且都是修士所用丹药的常用配伍药物。
像是吞进了一颗烧红的煤炭,肉眼可见的,楚鸿嘴巴、喉咙、胸膛中部一直延伸到腹部一条通红的“丹道”,滚滚热气蒸腾,楚鸿浑身开始冒烟。
啊!
一声惨叫,他瞬间倒地翻滚。
而后大骂出口,这特么是吞了火山吧,太疼了!
丹药之力像岩浆一样缓缓流动,一直流到三颗金丹之上。
咔嚓!
三颗金丹瞬间碎裂。
真的裂了,楚鸿双眼瞪得老大,近乎突出,片刻后房间里响起了杀猪般的咆哮。
痛痛痛,痛不欲生!
碎裂的金丹由内而外,无穷无尽的精气乱窜,直接冲毁了脐轮空间,神力乱窜,楚鸿不知道淬炼了多少次的筋骨血肉上鼓起一个个小鼓包,一秒后砰砰炸裂。
满屋子都是暴动的灵气,幸得好他提前布置了阵法,不然灵气全跑了不说还要惊动无数人。
是得有多么强大坚韧的意志力、毅力才能承受如此之痛?楚鸿没得选,实际上一看到此书名字他就挪不开眼睛了,他最需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实力,强大的实力,能飞天遁地,能横渡宇宙!所以不管多苦多难,只要死不了,那就往死里炼!
三颗金丹彻底炸开,要是让人知道楚鸿这么干,非得惊其为神人,古往今来,就没听说谁这么干过,楚鸿腹部都被炸烂了,鲜血淋漓,伤痕密布。
双眼赤红,他的神志无比清醒,所有的过程都在掌控中,所有的疼痛都在承受中。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如是安慰自己。
自炸开的金丹处分别出现三个金光小点,开始鲸吞海量精气,无穷无尽的精气反冲回楚鸿身体中,不断朝内坍缩,又是一轮极致的肌体被精气冲刷,这种疼痛楚鸿都快麻木了。
三个光点不断壮大,精气坍缩的速度太快了,没用几个呼吸,三颗金丹重新浮现,大半个拳头大小,体积比之前缩小了一点,但楚鸿感觉更加的细密、精纯了。
有门儿,楚鸿大喜,这看似不靠谱的三不真君有点东西。
按记载,他这金丹品质至少三品,所以一次裂丹再生带来的效果还达不到晋升条件。
多来几次,楚鸿咬牙发狠,跑去医殿再次扫荡光了所有疗伤类丹药。
第二天李玄机就发来一道神虹传书,光雾里就一张卷起来的白纸,上书:下午课下院门口等我,前往李家。字迹秀娟,工工整整。
楚鸿大喜,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肚子饿了有酒肉。
楚鸿经过一番乔装后准时到达院门口,却没想到已有三人在那等他,风姿卓越的李玄机和另外两个十五六岁样子的女子。
三人有些无语地看着楚鸿,化妆成了一个中年汉子。
“你觉得你这样就能躲过别人的窥探了?”李玄机翻了翻白眼,而后递给楚鸿一个药瓶子。
“抹在脸上,圣人也无法辨认。”
“这是我家族堂妹,随我一起回去。”
“这是楚鸿,学宫学子,充当一路上的苦力。”李玄机简单的介绍道,而后便带领着三人走出学宫大门。
二女子对楚鸿那可是相当相当的好奇,不时的打量他。
楚鸿随即照做,是一种青色的油状液体,抹在脸上相当清凉,能感觉到脸上似有水流流动,很快就有些刺痛感,而后脸庞变成了蜡黄色,如一位饱经风霜的庄稼汉。
对着镜子照了照,楚鸿相当满意。
学宫大门威武霸气,高高的门楣上铁画银钩的写着战仙学宫四个大字,似有无穷战意蕴藏其中。左右写着两道门联,曰:
试问莽莽苍穹,谁主沉浮
尽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西城的街市因为两大学宫取代了原先的兵营而延伸了过来,热闹非凡,楚鸿对此类不以为意,只是看着那间巨大的中央银行朝歌分行赞叹不断,徐宏不仅提出了这个理念,而且推行得非常好,银行为修士和凡人提供当票,调控全国经济,制定凡人所用货币且拥有唯一造币权等等,纷繁复杂。大夏能有今日之繁荣这个银行发挥了重大作用。
街道非常宽阔,有二十个车道。朝歌城分内外城,内城多为大臣居所和一些人数众多的机构,外城禁绝飞行,路上多是奇兽车代步,在大路上速度奇快,不比汽车慢,楚鸿想着要搞一辆徐宏那样子的座驾。
四人走进了一个租车行,大厅足有上万平方米,十分巨大,人影错错,一个玄色长衫的年轻人走过来,李玄机简单交涉后,年轻人带领四人走向大厅侧面,巨大的车场,各式各样的车辇停放在此,各种奇形怪状的兽类散发着很大的压迫性。
四人走进一辆鳞马车辇,这种马能日行十万里,神骏非凡。车架不大,但内部空间足有十几个平方,端的是奇异,年轻人在外驾车,马车很快驶出车场。
“这是朝廷开设的车场,外城除了禁军自由之外禁绝飞行,但朝歌城太大了,凡人来回也很不方便,所以它应运而生,只需要两个麒麟钱或者二钱银子。”李玄机给三人解释道。
楚鸿想说我坐过的,不过又忍了回去。时间不长,感觉屁股都还没坐热,年轻人便在外面说到了。
这已经是朝歌城外了,似乎高耸入云与天平齐的巨大城墙就在身后,楚鸿第二次直面,依旧还是赞叹,一个月前,这里便发生了人皇屠杀圣人的壮举。
巨大的传送阵,楚鸿见过,一个直径得有三十米左右的八边形阵台,八卦符号不时闪烁而起,在阵台中心构建出一道近十米高的光门,门内门外两个世界。这样的光门在朝歌城外东西两边上千个之多。
排队者达百万以上,但能进出传送门的都是修士,因此速度极快,传送阵法运转一次可维持一个时辰,很快楚鸿四人便走进了传送门。
黑,无尽的黑,像是跨越了千万年那么久,前方一点光亮急速放大,接二连三的人不断从传送门中飞出。
落云城,位于荆州南部。故老相传,南海之南,有落云国,国无土,居云上,有人,二翅而飞。
李家是神医世家,传承久远,悬壶济世。
神医世家是这个世界里最超然也是口碑最好的家族,他们与世无争,不抢地盘,不争道统,眼里只有病患,无论邪道正道、妖鬼魔神,都对神医世家赞誉有加。整个九州神医家族有十几家,遍布九州,都为各个势力座上宾。
李家全族上万人,大都居住于落云城内。
门口两尊白玉麒麟,麒麟是瑞兽,象征着好运,楚鸿觉得倒也应景。
李世家。
看见有人来,门口两位门房扭头看来,顿时有些惊喜,急忙对着李玄机拱手:“见过圣女!”
楚鸿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扭过头看向李玄机。
圣女???
李玄机得意的抬抬了头,眉目含笑,小嘴忍不住的上扬,挺了挺窈窕的身姿,在晚霞中真如天女下凡,两名少女掩嘴偷笑。
圣地宗派势力庞大,治下门人众多,会挑选出一男一女作为下任掌门人倾力培养,不出意外,这两人最终会结为夫妻,以确保强强结合生强强。
世家不一样,世家是一姓一族之家,同样也会选圣子圣女,甚至比圣地宗派历史更为久远。圣子就是将来的家主,圣女则会外嫁.....
楚鸿实在没想到,李玄机竟是一代圣女,难怪身上总是有神圣光辉!
李家炸锅了,闻听圣女回府,顿时鸡飞狗跳,一堆人从内院杀到外院,在回廊上就堵住了李玄机。
“玄机真的回来了!”
“这一走就是三年,可想死我了。”
“都这么高了?我这点胡须怕是禁不起拔喽!”
......
这是一堆老头子,最年轻的都是六十岁模样,白须飘飘,但气色红润,真仙风道韵。
“这糙汉子是谁?”有老头子飘身过来,盯着楚鸿问道,就像是护犊子老母鸡。
“祖爷爷,他是学宫学子,身上有大病,我特意带回来给他治疗的!”李玄机顿时解释道,生怕这些老头子乱说些什么出来。
“玄妙玄月,你两说!”老头子不信的扭头,问两个女子。
“玄机姐说的没错啊,他就是学宫学子,叫楚大学士.....”
老头儿长呼口气,转头对李玄机继续道:“玄机啊,这小子气血像条龙,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你别被骗喽,这年头,小偷骗子多得很,你就是心地太善良,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李玄机闻言顿时跺脚,气冲冲的瞪着老头。
哇哇哇。
楚鸿惊到了,这李玄机还有这样一面,重大新闻啊,不过我独享就好了嘛.....
楚鸿被安排在东边的一个院子,看了人家的房间才知道什么叫自己一穷二白。
房间里散发着木料和不知名气味的清香,闻着很舒服,有字有画有花有草,都有淡淡的光辉萦绕,皆不是凡品。
四合院子里有假山,别处流来的尺余宽的小溪水,假山四周是一个小池塘,里面有几十条颜色不一的鱼在游动,边上石桌石凳。
楚鸿纵身到房顶上四处观望,房屋连绵成片,青砖绿瓦勾梁画栋,神似江南水乡。
入夜,有李家的仆人送来饭菜酒食,说是仆人,也是筑基境的修行者,李家眷养的门客。
月光洒落在小院子里,万籁俱寂,只有鱼尾拍水声,楚鸿看着这形似故地的环境,不由一阵恍惚。
我的家人你们还好吗?
此月是否是彼月?
我身在他乡还是立身远古?
很少喝酒的楚鸿端起酒杯拿起酒壶,仰望夜空,仰望月亮。嘴中喃喃,双眼迷迷。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诗念罢,回过神来,酒壶已空,楚鸿突然有些理解书中所说魏晋最风流,诗仙且好酒,几两杯中物就能催发千古诗,心绪释放,楚鸿坐回凳子上,悠悠叹气,继而眼神犀利如剑,顷刻间气势凌人,黑发无风自舞,已然心境有变。
第47章 噬雷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好诗,绝对的好诗!!”楚鸿被房顶上传来的声音吓了老大一跳,一个白衣年轻人嗖的落下来,站在楚鸿对面,满脸激动。
“太好了,这样的诗文堪称绝世神作!”
“是楚兄所作吗?”
一番交谈,楚鸿才知道,他是神医李世家圣子,李玄旭。
“李家和其他几家共同组建了朝廷太医殿,本来该是我去做这个讲师的,恰好我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这才是玄机顶替了我.....”
“唉,与这么多文人雅士失之交臂,实乃一大憾事,楚兄文采飞扬,莫不是来自孔氏三郡?”
楚鸿摇头。
“那必然也是家学悠远,门第书香!”
楚鸿摇头。
“那稷下学宫看来果然是集儒学大成所在,才能教出楚兄这样出众的文采学识!”
楚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玄旭圣子,其实我是战仙学宫学子。”
“啥?啥么玩意儿?”李玄旭傻眼,满眼的不信。这个圣子二十四岁,身姿英挺,仿若修竹,乌发如缎,衣袂在月光下翻飞,几块白玉在腰间轻轻脆响,丰姿如玉也。很有读书人的气质。
“好吧,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撤了,改日再与楚兄探讨诗文之神妙!”语毕他竟然凭空消失,这是速度快到了一定程度的体现。
楚鸿有些讶异,除了凡人都不是平凡人呵!
两分钟后,李玄机登门,狐疑的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月亮的清辉撒落在这位风姿绰约的圣女身上,那张脸真不似人间所有。
“李玄旭刚才来过对不对?”声如银铃悦耳。
“对啊,才消失不久。”楚鸿指了指凳子。
“少跟他接触,前面三天时间你可自行安排,第四天返回朝歌。”她说道,转身前递给了楚鸿五块金色的圆形物体,上面雕龙,龙钱!
“院子往北是一片山林,是李家的药园林,再往北十里左右是一片开阔平地,若要渡劫,去那里肯定安全。”
人已走远,龙钱余温。
楚鸿生出了几分感动,龙钱非常珍贵,李玄机心思细腻,这相当于五百万啊!龙钱蕴含有庞大的能量,给他吸收都要吸个一年半载,而且这是货币,最大面值的货币,购买力非常的惊人!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我不该看到的东西?”楚鸿急忙扭回头,李玄旭又出现在院子中。
“我这妹妹,姿容那是没得说的,好事者给她排的荆州第三明珠,甚至九州都排得上号.....”楚鸿急忙把他岔开。
“圣子还有何事吗?”
“当然!”
“那啥,特来问问,今夕是何年下一句是啥?我这太激动给忘了!”
楚鸿:.....
“我欲乘风归去!哈哈哈,绝妙!绝妙!”李玄旭在院子手舞足蹈,舞到了空中,掀起来满天风云,还在不断高喊我欲乘风归去。
一只光化大手从远处伸来,一把把他抓走了。
“啊!祖爷爷你不能这样......”
第二天楚鸿就按照李玄机指示的路线,穿过药园林,林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奇草异花,香味浓郁。来到一片空地,周围都是山,都是李家从别的地方搬来的,空地平时用做炼丹试验场,因为炼丹有炸炉的风险,能效越大的丹药不仅需要药师绝佳的实力,火候的控制,还有地气、天气等的参与,所以只能在地面进行。
四下无人,楚鸿简单的布置了十几个阵法,而后就在中心处盘坐,开始了裂丹聚丹惨烈修行。
十几重阵法锁困的空地上,庞大的灵气已经快把阵法挤爆了,在某一刻,无尽灵气朝内坍缩,眨眼就全部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离地半尺漂浮的龙钱数枚。
不久,灵气开始充盈,继而挤爆三重阵法,几个呼吸后再次朝内坍缩。
如有绝世妖魔在呼吸吐纳,吞吐天地精气。
一个时辰后,已经化成血人的楚鸿眼中闪过浓浓的惊喜,成了!
咔嚓!
天空中突然雷云密布,一道金色雷霆毫无预兆地就劈了下来。
这可惊动了不少李家的人,李家老祖出现在平地上空,狐疑的看着楚鸿,素衣女郎出现在其身边。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祖爷爷,他在突破,可能会要渡劫,所以我自作主张让他来这里。”李玄机解释道,惊奇的看着楚鸿。
“啥啥啥?他金丹境就就要渡劫?!”李玄旭的声音传来,白衣俊美青年出现在老祖另一侧。
老头子微眯着眼,其中黄光闪烁,医家人的破妄之眼,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老祖不说话,两人也不再言语,后面的来人看见是三人后纷纷见礼退走。
沉闷的雷声接连响起,老人急忙裹着两人飞退十里远,那双眼睛黄光消失,脸上透露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接连九道雷霆打在身上,无穷无尽的痛楚席卷了楚鸿全身,浑身电弧乱窜,血肉翻飞,几种疗伤丹药的药力不断与破坏之力抢时间,楚鸿发出了犹如野兽悲鸣的低吼声,闻着心颤。
远方三人眼皮子颤动不已,不过也舒了口气,九道雷霆,雷劫算是度过了。
咔嚓!
雷云并没有消失,反而再次浓郁了近一倍,如同黑夜降临。金色雷霆再次降临,接连三道拇指粗的雷电直指楚鸿腹部,小腹瞬间被雷霆炸烂。
两个年轻人大惊,李玄机是担心楚鸿被劈死了,目露焦急,李玄旭是惊于楚鸿接连破境、金丹境天劫雷霆竟有拇指粗细。
老人云淡风轻,护着两人,眼中神光湛湛,并传音李家戒严,言称在炼大丹。
三道雷霆接连冲向三颗致密无比的金丹,意欲毁掉它们!
三颗金丹沉沉浮浮,不断吞吐精气,三者之间缭绕着神奇秘力,对抗雷霆。整个脐轮空间已经被完全炸烂,连带的腹部至胸膛也是血肉模糊,可见内脏。
盯着天空中近十里方圆的阴沉雷云,楚鸿发狠,雷霆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至刚至阳,但却属木,有毁灭之威,却蕴藏生发之机。
楚鸿敞开身躯,接引劈下来的雷电,脐轮空间的异象顿时挤满了山谷。
李玄机张大了小嘴,美目瞪得老大。
李玄旭目瞪口呆。
就连活了不知几百年的李家老祖都一阵颤动。
三颗金丹?!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景象在冲击他们的心神。
接连两道雷霆劈落,金丹接引走了雷电,大地颤动,直接崩裂几十条裂纹。
三颗金丹金光灿烂,将雷霆吸了进去,咔嚓咔嚓,金丹碎裂,电流在里面极速流走,瞬间裂开,李玄机李玄旭顿时惊呼,脸色惨白,金丹碎裂,楚鸿完了,自古以来金丹破裂即是根基损毁,神仙难救。
李家老祖张了张嘴,满目可惜可怜,那至少是三品……甚至可能是二品金丹,整个大陆上都屈指可数的品质啊……自己也不过四品金丹……
在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炸开的金丹原处出现三个金色光点,鲸吞无穷精气,只是几个眨眼间,三颗金丹再现。
楚鸿盯着天上的雷云,咬牙发狠,双腿弯曲,向高空弹射而去。
“他要干什么?!”李玄机震惊。
楚鸿冲到了雷云中,四周都是漆黑如墨的云层,电弧密密麻麻的闪动,楚鸿这个闯入者瞬间被数以万计的雷电包裹,身体剧烈抖动,这是电到了骨髓深处的痛苦,神力极限涌动也挡不住,一股股肉香楚鸿自己都闻得到,身体到达至高点,即将开始下落,他还不能飞行。楚鸿不浪费一丝一毫时间,敞开脐轮生出一股吸力,在空中卷走了近四分之一的雷云,身体骤然开始下落,玄功疯狂的运转,一颗颗疗伤丹药在嘴里爆碎,化为浓浓的药力治疗伤体,楚鸿浑身金光大盛,自空中砸落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天上本该消散的雷云似被激怒,再次凝聚而起,且更加的庞大和厚重,雷声隆隆,声音密集如擂鼓,像是震怒到了极点。
一道两个拇指粗的紫色神雷骤然劈下。
李玄旭两兄妹可谓是惊到了极点,还有人敢这么干的?简直闻所未闻!
“紫霄神雷!”李家老祖带着两人再退十里,严密的关注着楚鸿。
雷霆再次被楚鸿引进脐轮空间,干一票大的,气血疯狂的催动化解了体肉之难,雷电砸落,大地崩裂更甚了,楚鸿的脾、肺、肾、肝都产生了裂纹。剧烈的痛楚由内而外,远超洗筋伐髓!
被卷进来的雷云在空间中四处乱飞,无穷无尽的雷电从其中透发而出,大地崩裂,山峰垮塌,形势刻不容缓,马上就有被雷霆劈死的危险。
楚鸿疯狂的催动金丹去包裹炼化那道雷云,外界的神雷第六道已经劈落,大地上裂缝拉开,楚鸿整个胸膛和腹部直接碎成几块,濒临将死之局。
巨痛让楚鸿发出一声声咆哮。
全部的神识涌进雷云,终于将其炼化,不再雷蛇乱舞,而是向内坍缩,中心处出现了一小点金色的光亮,那像是天地初开的一滴源液,有无穷造化之能,楚鸿立即将之牵引到金丹处。
如同久旱逢甘霖,这滴液体被三颗金丹吸收,无穷无尽的电流透发,三颗金丹不仅稳住了形态,更是被这造化之物由外而内再次洗礼了一遍,生机和活力无穷。
楚鸿再次吞下几十颗疗伤丹,却发现此类丹药已经彻底失去了效用。一个白玉瓷瓶突兀的出现在眼前,楚鸿没多想,张嘴一吸,十几颗绿到发亮的丹药涌进嘴里。
天上的雷云更加的厚重了,这意味着,下一次的攻击将会更加猛烈。
果然,拳头粗的紫色神雷瞬间劈下,还没来得及修复完身体的楚鸿直接被劈飞,浑身电弧乱窜,炸碎了刚刚修补好的腹部,白骨皮肉焦黑如墨水,都是龙钱啊,这些神丹极其昂贵。
实际上这点疼痛对身体内部的疼痛来说真是小巫见大巫,不过这可是吓坏了李玄机,双手捂着眼不敢看,却又分开手指,眼睛死死的盯着楚鸿。
绿色的丹药一颗入体,立马化成了一股绿色的生命神能,所过之处,骨头愈合,经脉相连,肉体尽复,绝对的神药级别的疗伤丹!
金丹暂时稳住了,楚鸿不再忧虑,开始认真对待天劫。
修者逆天而行,到天门境可飞天遁地,天降神雷罚之,欲达至高,必须度得过重重神雷大劫,这是天地业位的认可。
所有的雷劫都是九重,合数之极尽。
第七道雷霆劈落,楚鸿浑身金光暴涨十几米高,化成层层光幕阻挡,却一层层瞬间被劈碎,拳头粗的雷电直接劈向头顶,楚鸿急忙偏头,用神光包裹的拳头抗击。
只打掉了一半。
龇牙咧嘴,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继而是全身失去知觉,紫色的雷电冲刷全身,神药的药力还在流窜,修复伤体。
雷霆可淬体,这是公论。
但是雷霆是罚,是劫,不会给任何人潜心淬炼的时间,第八道轰然劈落。
此处覆盖二十多里,厚达近百丈的乌云,还有隆隆的雷声惊动了整个落云城,很多修士都往那边望去,欲探究竟。
天门境以上的修士渡劫乃是常事,但这么厚的雷云比之灵慧境大修士也不遑多让,圣人满地走,但灵慧境修士依旧还是各家各府主力军,不免会让人多想。
“老祖在炼大丹,惊扰诸位,实在抱歉!”李家家主对着长空传音,挡回了数十道神识。
闻听此言,探过来的神识纷纷退回,李家在整个荆州南部都享有盛名,更是为朝廷太医殿主力之一,总有生病求人时,告罪声不断传来,李家家主在房顶上望着那个方向也是奇怪非常。
接连八道拳头粗的紫霄神雷,楚鸿躺在地上不成人样,浑身青烟飘飘,骨头断裂多处,皮肉更是惨不忍睹,像是烤糊的瘦肉,要不是胸腹间还在缓缓跳动,这和被烧死的人无异。即使有神药药力不断的修复也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楚鸿嘴里再次爆碎两颗碧绿丹药,他将丹药全放进嘴巴里,需要的时候直接神识碾碎,不然就像现在,手都抬不起,别说动嘴了。
滚滚绿色的洪流冲进胃腹,肉眼可见的腹部皮肉开始翻新,然后扩散到上身,四肢,骨头被药力强行接起,楚鸿又是一阵吸气。
天上的雷云还有最后一道,乌云翻滚,隐而不发,这是在酝酿大招。
沉闷,楚鸿感觉雷云下沉了至少百米,天地间更加的漆黑了,只有天上雷光闪动,地上金光灿灿。
沉闷压抑的气氛中,一道金色的神雷瞬间自雷云中心劈下,那道金光足有拇指粗,像是一条金色神龙,直直的从楚鸿腹部贯穿下去。
不止李玄机和李玄旭再次张大了嘴,眉毛立起,脊背生寒,就连老人都身体一个哆嗦。
这是属于圣人大劫的庚金神雷!虽然规模远远比不上,但是质量丝毫不差。
“啊!”
楚鸿一声惨叫,金色神雷从腹部贯穿整个个身体,刚刚被修复好的身体瞬间破裂,近乎肢解。头顶上一个凹坑,头发已经全部被烧光,四周头皮焦黑,立马血肉模糊成一团。
庚金神雷冲向金丹,三颗金丹沉浮,蕴含三生万物的大道至理,成三角之形对抗雷霆,只是片刻后楚鸿再次发狠,将这道雷吞了进去。
噼里啪啦。
这次由内而外,不断有“废气”蒸腾而出,三颗金丹没有被炸碎,已经致密到了非常恐怖的境地。
雷霆流过眉心,近一半的雷电竟破开了眉心空间,劈向金色小人。光速何其快?金色小人瞬间被劈中,楚鸿全身颤抖不停,面目狰狞扭曲,身与心都在遭遇雷霆洗礼。
太痛了!
不想活了!
这是楚鸿的嘶吼。
金色小人被雷击得更加的虚淡了,雷电在其中乱窜,身体与金色小人同步,都在剧烈颤动。
劫云已经消散,天地复归清明。三人顿时飞身过来,李玄机不忍直视,满目的可怜同情,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心碎。
李玄旭则看得开多了,他何尝不是饱受折磨。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老祖神色不对,李玄旭赶紧闭口。
“死不了,等他自己恢复吧,这样才能完整消化劫雷的生死之力......”他人老成精,瞬间就洞悉了楚鸿渡劫的本质,只是暂时还不会说出来。
三颗二品金丹,至少是个神体?不然不会在金丹就渡劫,抢走劫云胆大包天,连破三重天,资质上上......
金色小人就是楚鸿的神识之源,疯狂的在体内截住神雷,太难了,都是金色不易发现目标。
神识之力近乎化成有形之质,截住雷霆,疯狂的向内压缩,这样总不会在乱窜了,楚鸿心里顿时一松,总算是过来了,熬掉了半条命......
不断被压缩的雷电在金色小人体内化成了一个光点,又是一滴水珠,无穷无尽生的气息散发,楚鸿咽了一口口水,这是本能冲动。水珠在金色小人体内化开,顿时流到全身,小人重新凝实了一半,轮廓更加的清晰了。
楚鸿睁开眼,体内药力已被化尽,且自骨髓深处有玉髓溢出,身体以奇快的速度被修复,命魂都有些虚淡了,接连三枚龙钱蕴涵的灵力被楚鸿疯狂的吸进体内,比之麒麟钱不知精纯了多少倍,金丹生机勃勃,表面似有雷霆烙印的纹络,楚鸿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呻吟。
痛啊,痛过了是真爽......
楚鸿瞬间泪流满面,接连几个月,自己就承受了不知道多少次痛不欲生的苦楚,真是何苦来哉!
“哭了?”李玄机瞪着美眸,难以置信。
李家老祖扫视楚鸿全身,道:“你身体竟能阻挡我的神识?”老人似笑非笑。
圣子上前扶起楚鸿,嘴中喃喃:“楚兄啊,你刚才的竟然敢去抢劫云,当真是吓我一大跳,劫云里面都有些啥?”
楚鸿起身,皮肤破烂不堪,浑身杂质层层,急忙用神光冲刷了一番,披上新衣袍,只用了两息,而后向老头子拱手曲身,“多谢前辈搭救!”
“我可没搭救你,都是你自己的造化!”老人很高大,白须飘飘,脸色红润,眨了眨眼,老人看向李玄机。
“玄机啊,我不小心丢了一瓶子李家独门神丹气元丹,价值二十枚龙钱,你可得帮老祖好好找找!”老人已经消失在原处。
楚鸿大惊,没想到竟然这么珍贵,更没想到老头子看似人畜无害,但实力却强的可怕,能在天劫笼罩范围内运送东西。
顿时就把嘴巴里还剩下的十几颗吐出来。
“哟呵,那你欠我的可更多了!”李玄机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为楚鸿渡过大劫的欣喜。
“玄机讲师,我慢慢还.....”
回到院子,李玄旭本想留下,这个圣子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样子,反而每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所以时常遭受老祖镇压。
李玄机大眼一瞪,身上的气势盖过李玄旭,李玄旭也不惧,高喝着本圣子不与女子计较,瞬间遁走。
“楚大学士,现在能告诉我一些你的秘密了吗?”李玄机坐在凳子上,楚鸿担心的看去,这么冰凉的石凳,那丰满的臀儿都溢出了部分,会不会太冰了?
李玄机看着楚鸿眼睛的方向,脸色发红,大怒。
楚鸿急忙抬眼,道:“是有些秘密,不过对玄机讲师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坐下来慢慢讲。”李玄机怒道,这个同龄女子真有些老师的威风了。
楚鸿坐在对面,石桌不过一米方圆,坐在对面馨香直直入鼻,非常好闻。
楚鸿看着这个浑身有着微光的素衣女郎,两次巨大的帮助,不忍撒谎。
“其实我的体质是道体。”楚鸿吸了吸鼻子,伸手在桌子沾水写道,字迹秒干,但李玄机看懂显然毫无问题。李玄机知道他是特殊体质,也帮了自己大忙,楚鸿决定如实告知,毕竟将来还可能有求于人。
李玄机被惊得从凳子上站起,“你说什么?!”
道体是什么体质她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前段时间扬州传得沸沸扬扬的,没想到竟然就是眼前人?
“这么说当初那个在扬州天源府境内抢走那道灵光的人就是你?”李玄机非常的吃惊。
“是我,一路逃跑这才跑到朝歌。”
“那修行不足一年!”想到此处更加震惊了,“好吧,的确是大秘密,不过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我的目标就是医好你的封印,看来还有两次练手的好机会!”李玄机起身,窈窕婀娜的身姿挡住了阳光,双眼灵动,压制着兴奋道,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楚鸿,顿时又大怒,你往哪儿看??
“啊!”
第48章 一日破境
夜幕降临,楚鸿端坐床上,三颗金丹熠熠生辉,三足鼎立,有秘力流转,神奇非凡。
又有了长足进步,楚鸿很开心,跃空一跳千米不在话下,不过不能悬空而立,急速砸落还是有受伤的危险。
最欣喜的自然还是超级破境手札的可行性,楚鸿已经尝到了甜头,虽然过程异常惨烈,但古之成大事者谁能轻轻松松获取呢?
“可以继续,而且可以搞一搞刻纹了。”
御空阵法已经准备好了,只待身体达到,马上就已经开始刻纹于骨,而后真正御风而行。
起身来到院子里,八九个月达到如此境地已经非常可观了,吃着李家送来的酒食,楚鸿感觉非常可口,不一会儿就扫荡一空,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楚鸿和李玄机知会了一声后又再次来到后山山谷,这次足足布置了三十道阵法防止精气外泄,都是龙钱啊,一丝都不能浪费。
如糖豆子一般的破丹之丹一颗一颗扔进口中,一股股丹药洪流冲向金丹,又是一次惨无人道的磨难。
三颗金丹要是有灵,肯定得开口大骂这主人,简直是病得不轻。碎了聚,聚了碎,聚碎足足二十几次。
而主人正在大骂三不真君,神他妈的最多八次,都不知道是第几个第八次了。
整个腹部胸腔完全不成样子,要不是李家老祖给的丹药药效足够强,怕是很难修复这种强度的创伤。
直到第四十九次,连命盘都有些不稳的状态了,这个要是炸裂那就人都没了,三个金色光点再次鲸吞精气,以楚鸿腹部为中心,像是星球坍缩,只是一瞬间,整个山谷内都快凝成实质的精气全部消失了,连山石土木都被吸来不少。
成了!
楚鸿大喜,满是血沫的嘴中再次碾碎几颗李家气元丹,滚滚药力化作洪流抢修身体。
三颗金丹此时都只有鸽蛋大小,像是金铁铸成,又像是玉石雕刻,古朴纹路密布,质感惊人,蕴含着无比恐怖的能量,精气在其中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一品金丹,绝对是一品金丹,楚鸿大喜过望。
咔嚓。
毫无疑问,天劫再次降临。
灵慧境破境才会产生的庚金神雷疯狂地打向他,似是对他接连破境不满而实施惩罚。
轰轰,雷霆从身体各个部位灌入,楚鸿此时还没来得及反应,外围防御阵法全部被雷霆摧毁,连一丝阻挡都做不到。
我日你哥。
金丹沉浮,刚修复起的伤体又被炸烂了,楚鸿直嘬牙花子,浑身神力运转,躯体像是拥有了无穷力量。
他猛地蹦向高空,敞开脐轮空间,故技重施,吸走了将近二分之一雷云,三颗金丹呈三方悬浮在命魂旁,神力暴涌,疯狂地炼化雷云。
轰!
空中的雷云下沉,黑得没有一丝杂色,拳头粗的庚金神雷没有任何预兆瞬间劈下。
远空的李家众人感觉脖子嗖嗖冒凉气,特别是李家老祖,满眼惊恐,对这神雷他可一点儿都不陌生,连准圣都能劈死,那小子拿什么挡?
拿什么挡?拿头挡!
楚鸿瞬间穿上徐宏所给的高阶防御服装,捏拳迎头就冲了上去,眼中全是疯狂。
“几百次淬体换血碎丹老子都承受下来了,还怕你个闪电,来啊,劈不死老子,等会儿把你全吞了!”
似是回应他,这道雷霆劈向手臂,透体灌入,而后在地面散开。
劈哩叭啦,像是炒豆子,别说血肉骨头,半边身躯全被劈烂,地面更是剧烈晃动,被炸出一个巨坑,裂纹如蛛网,看的人胆寒。
没等楚鸿恢复,又一道雷劈下,简直是要把这个逆天者劈死才算数。
一品金丹有吗?古往今来多少年多少人,绝对是存在的,不然分这个品阶干什么?只是能达者亿万无一,它代表的是完美无瑕,代表的是圆满无缺,强如李家老祖已经破入了准圣境,也不过四品金丹,可想其难度。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是定理,没有十全十美完全圆满的东西,所以完美无瑕的一品金丹天地不容。
足足四十八道雷霆劈落,远方的李家人已经麻木了,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接连四十八道雷霆,这种天劫闻所未闻。整个落云城也麻木了,都在猜测李家到底炼出了什么丹药,难不成是五转金丹?甚至是六转?李家大门口挤满了人,被家主堵在门口。
最惨的人毫无疑问是楚鸿,这是到达这个世界最惊险最惨烈的一天,天上的雷云对他产生了强烈的致命威胁。
第四十九道雷瞬间劈下,足有人头粗细,这是什么概念?!
李家老祖浑身一个哆嗦,汗毛都炸立起了。
李玄机蒙住眼睛,简直不敢多看一眼。
轰!
像是一发导弹落地,山谷里冒出了小型蘑菇云,两侧山峰纷纷垮塌,顷刻间就将山谷填平了。
正中心的楚鸿被雷霆劈了个透心凉,全身没有一处不紧绷,神力疯狂地涌动,血液咆哮的声音谷外都可闻。
全身都被电流覆盖,所有阻挡的器物全部被炸烂,身侧堆了一大堆“破铜烂铁”,可惜了一件件天工部精心打造的防具。
有电流劈向金丹,命魂顿时睁开了眼睛,三颗金丹疯狂旋转,更是显化到了体外,卷起无边精气,无穷无尽的生气流转,反哺身躯,不断磨灭、吞噬电流。
有电流流向眉心,眉心中的金色小人顿时起身,金光灿灿,全力磨灭电流。
至于躯体,楚鸿真的有心无力,一道道电弧乱窜,整个躯体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要不是踏上了修行,血肉骨前期经过数百次淬炼,此时绝对是一堆焦炭。
几个呼吸后,电流基本上全部消失了,立马检查了一下身体,破坏率高达100%,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但好的是精气风暴来源于自身,肌体生机活力还在。
气元丹在口中不断爆碎,强横的药力洪流不断抢修身体。
“三不真君,老子信了你的邪,差点儿就被劈死了。”按超级破境手札写的,雷劫作为修行者最多只能抵挡一成,九成硬扛,好处无边无穷。
雷云并没有消散,也没有消失,悬浮空中,似是在酝酿杀招,沉闷得让人心慌。
李家的气元丹不愧是天价神药,伤体尽复,楚鸿身体四周全是老皮、死皮、碎骨、炭灰,像是整个换了身体。
被埋在乱石泥土中,楚鸿运转神力,不断破开玉石向上冲,十几秒就破开地面,新鲜的空气入鼻入肺,换出一口浊气,楚鸿抬头看着天上黑沉沉的墨云。
“还有?有完没完?”
远方一众李家人惊喜不已,还活着,活着就好啊…….要不是雷云没消失,他们估计已经冲上去了,开什么玩笑,战仙学宫学子死在这里,被雷劈死的,报上去谁信?就算是已经到了地府,倾家荡产也要将其拉回来啊。
有古籍记载,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数是虚指,但也说明一些问题。所谓天地本不全,一切显象之物皆不能圆满,一切圆满之物皆不能显象。道因圆满而无象可见,五十之数因与道合而不显象,而占筮正是为了以数显象,故五十挂一而用四十九,取其不圆之义。
且三颗金丹又正契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的大道至理,“一品金丹已经达到了圆满完美,所以四十九道雷劈我,所以我应该遁去其一?”楚鸿陷入了沉思,意识活动剧烈。
自动废去一颗金丹?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惨烈到险些暴毙的磨难是为了啥?
再增加一颗?显然也做不到,他想分也分不出来。
搞点缺陷出来?使不得使不得,这么辛苦的修炼,这是我应得的。
那如何遁去其一?一是什么,一是道之始,由一生二,二生三,三方生万物。三颗金丹由一而生,一又可以代表的是我的三颗金丹,三颗金丹是一个整体。遁去其一,一是生机,变化,变数,也就是留一线?
楚鸿心思百转,在几个呼吸间就下了决定。
将三颗金丹分离,分别处于上中下三个丹田位,破掉三颗金丹整体之势。
他已经突破到了炼神境,体内有一片神秘空间被开启了,对应心轮,囊括脏腑,此时处于一片迷蒙状态。一颗金光璀璨的珠子照亮了这片迷蒙空间。
眉心轮,平静的“湖面”突起波澜,一颗珠子像是一轮小太阳,划破湖面,钻进了金色小人眉心处。
三颗金丹分离,“各自为政”,精气的吞吐变成了三个地方,楚鸿感觉锁定的沉闷气息消失了,天上的雷云缓缓消散。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炼道功,要合道理。”长呼一口气,看着自己似在莹莹发光的身体,大感满意,不仅真的一日破境了,连肌体的淬炼程度都上升了几个台阶,比着同阶武者都犹有胜之,毕竟武者也不敢这么残忍地摧残自己。
一大圈人围了上来,楚鸿满目惊愕,我还没穿衣服,你们冲这么快搞什么,你们往哪儿看呢?!
李家老祖满目复杂之色,这些人中只有他才清楚个中困难。
时近子夜,楚鸿终于送走了所有来访之人,正在房里总结得失,着重在翻看超级破境手札。
良久,楚鸿揉了揉眉心,走出屋门,多了三颗金丹遁一的变数,一月五四三破炼神境还需要从长计议。
李家圣子站在屋顶上,白衣在风中飘飞,月光散落,其身形本就修长,飘飘若仙,腰间白玉撞击,轻脆的声音叮叮当当,悦耳动听。
“楚兄,你说高处不胜寒,但是修行一事,却都在拼命的往上爬,连楚兄都没能免俗,有何意义?”
楚鸿起身,猜测这位喜爱诗文不读医书的圣子钻进牛角尖了,搞不好这是能坏掉道心的。
远处房间里的老人面皮一阵阵抽动,忍住了把这厮抓来再教育一番的冲动。
“圣子,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修行登高,高处虽不胜寒,但却能护卫身后一家一族。”
老人缓口气,心道这变态小子说不定能开导李玄旭,或许比自己有效得多?
“楚兄此言就不妙了,家族之兴衰不以个人之高强,乃随大势所趋,诸如姚世家,如此强大的家族一日间灰飞烟灭,我们努力攀高的结果,只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之叹吗?”
果然钻进了牛角,这圣子无心修行。
“圣子,修行的至高点你我不曾闻,古籍只言片语难窥全貌,且你看着茫茫星宇,有月高悬,有星辰镶嵌,你不想一窥究竟?”
“至高点都如楚兄这般残忍的修行,不要也罢,星宇无尽,望空镜所见,不过是一个个死星,毫无兴趣,我倒是对楚兄的诗文更感兴趣。”
“诗文愉情而已,我曾听闻五万年前天帝自未知处降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宇宙中还有其他的生物聚集地,能培养出天帝的地方,不值圣子一探吗?”
李玄旭闻言,顿时在心里对楚鸿的好感分断崖式下降。
楚鸿看着他眼神轻蔑,知道其不以为意,继续道:“圣子可知诗文的高境界为何?”
“哦?愿闻其详。”李玄旭顿时来兴趣了,自屋顶飘落。
“我曾闻,诗文高处显人生,是以有: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为第一境也。“
”有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
”又有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这是诗文的高境界,也是王国维大师级水平总结的人生高境界,分别摘自晏殊、柳永、辛弃疾三人千古流传的词。楚鸿自己都一知半解,但搬用而来,能点化李玄旭,也是功德一件。
李玄旭双目迷离,如获至宝,但却不知其意,一时有些懵。
就连不知身在何处的李家老祖都浑身一震,双目神光暴闪,击碎了房门,洞穿大地。
离楚鸿院子十几里远的李玄机坐在闺房中,此时可谓相当疑惑。
楚鸿自然不知道还有那么多人在关注着这里,看着李玄旭不再言语,这厮对儒学喜爱之极,不会不解其意,只是要等他回过神来怕是要点时间。
果然,间隔了几个呼吸后,他颤抖着飞身走了。
立志,守志,得到。这就是三重境。
先立志,而后可守志,再可得,第一步至关重要,但茫茫人生呵,多数人悠悠概叹,却不知志为何物,庸庸碌碌碌碌无为无为一生一生蹉跎,徒虚度耳!
楚鸿也有些感触,自己目前的终极志向,就是登顶绝顶,横渡虚空!
第二天,晨光从远处的山峰上冒出,顷刻间照亮全城。
日出红光散,分辉照雪厓!
李家来了个不速之客,浑身血气冲天,那不是属于他的血气,而是来自别人。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浑身像是被血泡过般,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儿,直接撞进李家内院会客大厅中,门客们拦不住,这是个灵慧境大修士。
李家家主四十多岁模样,是李玄旭的父亲,伸手挥退门客,对着来人道:“道兄何故强闯我府?”
来人轻轻的把女孩儿放在地上,双膝跪地,额头触地,颤抖着声音道:“神医李世家悬壶济世,医德高尚,请救救我女儿。”
李家主紧皱着眉头,这人血迹都未清洗就撞进李家,肯定源自江湖仇杀,李家传承上万年,倒是不惧,但也怕麻烦。
果然,李府门前此时已经聚集了数十黑衣人,都是修为强大的修士,但在李家门口倒也没什么放肆。
见李家主没说话,他继续说道:“圣主,我是原神刀门供奉徐侠客,这是我女儿,自神刀门解散后跟着我居无定所,门外追来的是魔宗修士,欲抢我女儿炼药!”徐侠客低沉的声音快速解释道。
李家主并不全信,门客来报,门外聚集了四十多人,声称徐侠客抢走了他们圣女,特来讨回。
果然是个大麻烦!
魔宗是现今还存在的大宗门,地处荆州蛮州交界,统御两州数百万里地域,实力极其强大,再加上大夏极力围剿域内宗门,很多门派解散或者门人遁逃都逃到了魔宗地域,强上加强,至少大夏还未发兵围剿。
不过魔宗弟子在大夏其他地域还算遵守规矩,没有引起巨大的动荡。
李家数名老祖已经现身,徐侠客长跪不起,小女孩儿脸色苍白,眼皮跳动,神情似在经历无尽痛楚。
一干李家人纷纷聚集到会客厅,楚鸿也听到吵闹也来到此地,他是客人,不去一些特殊地方没人阻拦。
很快,连太守都惊动了,遣出几名府军从内城往这个方向而来。
数十个黑衣人中站出一名老者,眼神阴鹫,神色阴冷,有些人你看着就觉得和善,有些人则是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好人,所谓面由心生,就是此理。
“李世家济世救人,百年前耸立云端,而今府门更是气象恢宏,想必不会为难我等,还请圣主放出盗走我宗圣女的贼子!”
李家主站在府门口,身后则是一大群李家人,闻言都有些怒气,他指的是李家五十年前加入大夏,族运纷纷流向朝歌,李家也从南部的仙山举族搬到落云城,气象恢宏即诛心之言。
“呵呵,道兄说笑,李家行医数万载,入了李家的医铺府邸便只有病人,没有道兄所要的贼子。”李家主微微笑道。
“哦?那贼子血光即使百里外都清晰可见,圣主果真要藏匿?不怕他暴起发难?”老者神情更加阴冷了,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
“李家遵从祖训,方能顺利传承这几万年,不论妖鬼魔神,入了李家门,都只有病人!”李家主寸言不让。
数十名黑衣人大怒,直欲冲击李府。
李家老祖突兀出现,黑衣人们顿时倒退数步。大街上已经聚集了很多落云城居民,皆在指指点点,他们的眼里,李家是比太守比人皇还要灵验的在世神仙家族。
“呵,李家今日铁了心要包庇贼子,不交还我宗圣女?”黑衣老者同样倒退,他是灵慧八重的修为,心里生不出抗拒之感,那么台阶上的老人必然是圣人!
但是他们是魔宗子弟,强大的魔宗统御数百万里地域,宗内能人无数,大夏剿灭了宗派无数,魔宗至今安然无恙,这就是实力的象征。也是这群人胆敢冲击李家的底气所在。
“家主说了,李家治病救人,只有病人和非病人之分,没有贼子,也没有圣女可交。”老人是什么人?岂能看不出其中原由。
老者阴沉大笑,“好,那我现在也是病人,进李家求医,前辈可要阻拦?”
李家老祖想了想,道:“自然不会!”
老者抬脚登上阶梯,李家人在老祖示意下极不情愿的让开大门。
数十名黑衣人提步跟上,论修为一万个他们也不是李家老祖的对手,但这就是李家的处世之道,病人上门不论平凡富贵皆不阻拦。
人群中忿忿之声响起,皆言不能让他们进门。
数十人包括老者在内突然倒飞回来,砸落地面。
“李张王陈都不会拦你,但我会!”
一道极其霸道的声音从李府大门后传出,这是一个年轻人,身形高大,面若刀削,眼神凛冽,身着黑甲,腰跨宝刀。军靴踏出门槛,一股无形的气势压向众黑衣人。
李家主点头,众老人微微颔首。
十几名士兵从远处赶来,站立在台阶另一侧。
老者稳住身形,眼神死死的盯着年轻人,恨不得把他活剐了,但是气势上就弱了三分,落云府府尉周齐光,为落云府军事长官,他是魔宗门人不假,但这个府尉他惹不起,更不敢惹。
没再言语,就欲带领着众黑衣人离开。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周齐光踏步走下台阶。
“府尉大人待如何?”老者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落云大牢年久失修,本官看诸位身强体壮,想必能代劳此事。”周齐光笑道,那笑容十分阳光,但却让众黑衣人大怒。
“周府尉,大夏强则强矣,魔宗却也不弱。”老者压下身后人,语气平缓地说道。
“谁强谁弱你我说了不算,你聚众闹事,闹的还是朝廷钦封的神医世家,按照律法,宗派者可缉拿,反抗则击杀。”年轻人扔出一张黑色的巨网,瞬间将一众黑衣人盖在其中,老者尽全力抵抗,身上黑光爆发,但却被瞬间淹灭,周齐光大袖伸出,黑网包裹所有黑衣人消失。
“你早早就藏在虚空中,是为何?”李家老祖道。
周齐光转过头,对着李家老祖级的几人拱手:“李家主、几位前辈见谅,这一行人自进入城中我就在关注了,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放任他们惊扰诸位前辈,实在该打。”
谁敢打你?几位老人翻了翻白眼,请之入内。
“不了,这就找太守去,或许能牵出一件大案。”年轻人消失,围观人群散去。
周齐光,四十岁,周家子弟,天武侯周定方子侄辈,灵慧境九重天的修为。这些世家是真的可怕,楚鸿心道,大夏封侯分两种,一般的侯爵和武侯,武侯又分天地玄黄四级,都是实力强大军功顶天的角色,个个身后估计都站着一个庞大的家族,杰者辈出。
第49章 龙髓
李家老祖亲自动手,给小女孩儿检查身体,楚鸿就站在旁边,他看见小女孩儿体内有一股金色气流和一股黑色气流在腹部流动,所以小姑娘疼痛难忍。
老祖皱着眉头道:“她是误吃了什么东西?体内怎么会有魔气?”
还跪在地上的中年人体若筛糠,凄厉道:“我带小女在南海边上游玩,误吃了海边捡到的一条小鱼,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很快就有魔宗的人追杀过来,抢走了小蝶,我追了近二十万里才在靠近魔宗外域的地方截住,他们正在铜鼎中熬炼小蝶,我拼死斩杀了几十人,一路遁逃到此......”
“请老祖救我女儿!”男子磕头如捣蒜,看得楚鸿非常的难受,李玄机走上前,也给小女孩儿把了把脉,而后瞪大了眸子对着老祖道。
“祖爷爷,似乎是龙髓?!”
“正是,只是小孩子体弱,又被熬煮,体内还留有魔宗的魔道之气,不太好办。”老人起身,挥退一干人等,客厅里还留下李家主李玄机和楚鸿。
“前辈,圣主,我也走了。”楚鸿一看也没他什么事,准备告辞离开。
“不必,这魔气你可解。”李家老祖说道。
地上的中年人猛地抬头,抛弃了一个灵慧境修士的所有尊严,对着楚鸿就要磕头,楚鸿哪受得起,急忙伸手制止了他。
“前辈,我咋解?”楚鸿疑惑不已,我都不知道我能解魔气好吗。
李玄机同样无比疑惑。
李家主想了想,瞬间明白。对着楚鸿道:“楚公子身上有淡淡的浩然气,浩然气正是魔气克星,比丹药更加合适驱除魔气。”
我有浩然气?我怎么不知道。但两人笃定的神情让楚鸿更加的怀疑自己。
儒家人身具浩然气,那是日夜勤耕不缀耕耘出来的正气、骨气、傲气等,百邪不侵,妖魔退避。
李玄机同样不信,两大学宫学子十万人,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那些身具浩然气的学子无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身上那种书香薰出来的气质是伪装不了的。就是李玄旭不务正业也只学得了五六分,楚鸿嘛,三分?两分不能再多了,哦,昨夜的人生三重境之论不是腹有诗书好像说不出来,难不成这厮真读出了浩然气?
徐侠客眼巴巴的看着他,那眼神可怜、无助,但看向小女孩儿时的温柔、父爱,也是掩盖伪装不了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楚鸿道:“我试试。”
曾有大儒高喝,浩然气蒸发千百人。
近有孔瑞子曰抹除了三位圣人。
楚鸿收敛心神,精神高度集中,眼神清亮如溪水流动,内心一片中正平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两句刚落,浩然气凭空出现,淹没了李府大厅,扩散几百米远,小女孩儿体内的那股黑气直接化成了虚无。
正在房间里冥思苦想的李玄旭猛地站起,朝这个方向飞来。
落云城都有很多人抬头,太守吃惊的看向那个方向,心道哪位大儒来到了此地?
众人处在一片白光海洋中,最震惊的就是李玄机和楚鸿,几分钟后,白光散去,楚鸿双眼瞪得老大,没想到大儒文天祥正气歌竟然这么猛,才开了个头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且心轮空间中突兀出现两座“山”,其中一座被白色的光包裹了,化成了白山,那是浩然气!
“好个天地有正气,楚公子果然天资聪慧,仅仅两句就引动如此浩然气!”李家主赞道,眼里那是由衷的欣赏,自己那个混账儿子不就一直在追求这个吗?
李玄旭出现在客厅,老祖一瞪,讪讪的缩了缩脖子,肯定是楚兄引发的,果然,楚兄学识渊博,三境界得好好琢磨,嗯,先等登顶高处,然后在不胜寒,再望断天涯路......
小女孩体内魔气尽消,那是灵慧境八重天的老者留下的,徐侠客身受重伤无能为力,楚鸿没想到浩然气之威竟如此可怕。
楚鸿有些狐疑,李家老祖已经破圣,又是神医,对付这么点小病岂不是手到擒来?
顿时恍然,是种手段,这徐霞客实打实的灵慧修为,将其招揽进李家?
龙髓实际上是海洋里诞生的精粹,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能增加人的修为、寿命、灵智等,且能近水,小女孩儿不过凡人,机缘巧合或者说上天眷顾皆可,无意中得此宝贝是她的造化。
李玄机喂她吃了两颗丹药,女孩儿脸色红润起来,腹部的金光却依旧,她化不开。
老祖出手,一道绿光飞进女孩儿腹部,那道名为龙髓的金光缓缓化开,融进其体内。
“行了,温养段时日调理身体即可。”老祖凭空消失。
徐侠客长跪不起,心情一松,本就身受重伤,全靠一口气吊着,这下放松了直接晕倒。
家主叫来门客将两人带下去休息,而后对着楚鸿道:“楚公子可是来自孔氏三郡?”
“圣主,我来自扬州。”楚鸿回道。
一家之主,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不可抗拒的气势,何况李家这种仅次于一等序列如风姜姚柏这样的家族,位居天地间第二等势力,权势不可谓不浓。
家主想了想,没再言语,也是瞬间消失,高人不止是高来高去,这瞬间消失也是玩得溜溜的。
“你什么时候读出的浩然气?”没了两个长辈,李玄机本性释放,围着楚鸿转了半圈,道。
李玄旭也跳过来,“果真是楚兄,看来我的眼光是没错的,楚兄学识渊博,文采出众......”
“那啥,浩然气到底怎么养出来的?”李玄旭拉着楚鸿,急切地问道。
“多读书,究义理,不是单纯的读,得有点深度.....”楚鸿乱说道,却没想到这句话造成了神医李世家圣子易位,而天地间多出了一个别具一格的读书人。
第四天,李玄机和楚鸿回返朝歌,玄妙玄月两人回到了家族,不再前往太医殿。
“楚兄,等着我,不远的将来我来朝歌找你,把酒问月,吟诗作对......”一只大手直接将其抓回了李府深处。
“啊,祖爷爷你不能这么对我......”
楚鸿突然觉得这李玄旭非常有意思,李玄机也非常有......身段。
两人并肩走出李府,往城外走去。
街道上突然一阵骚动,府军成群结队的往城外飞奔而去,两人不明所以,不过都没一探究竟的想法,四天已过,今日要回学宫报到。
大夏前线战场正稳步推进,特别是东北向幽州,吞并有加速趋势。
这就导致大夏的文武官员数量严重欠缺。
朝中高官们眼光全投到了两大学宫、八大书院,准备提前结束第一批学子的课程,直接投放到前方各地。
三个月后年大考,战仙学宫炼神和金丹前三名可直接入仕,前十名均有丰厚奖励,前一百可自行选择进入除朝歌以外的军队,达标者分配入军队,不达标者留学。
稷下学宫前六名可直接参与殿试,前十有奖励,前百可自行选择县丞,达标者可入朝为官,县丞以下,不达标留学。
三个月后科举大考正式开始,两大学宫学子若要参加可免县府两级,直接参加州考。
热情高涨!
两大学宫学子有大量来自官宦之家、儒家,都以军功文名为目标,大量武者也是奔着军队而来,个个摩拳擦掌,就剩三个月,对修行者来说太短了。
这一下子就完全奠定了两大学宫的地位,主要是大夏同时三方开战,需要大量的文武官员,武官领兵打仗,文官治国安邦。所以才培养一年就急着让出学宫,等战事稳定了,肯定四年至少三年方能毕业。
学宫到处都是人,讨论声读书声打斗声声声入耳,几乎没有闲人,楚鸿也被这气氛感染了,直接杀向演武场。
吴凌的声音犀利如常,“你这仙功我看快修成鬼了,意思就是有个鬼用啊,五行四极乱七八糟,要讲究平衡,你看看你是不是右手比左手粗?再这样下去别说突破,你想不死都难。”
“还有你,你瞪眼做啥呢?你是武者,别人说你是莽夫你就真当自己莽夫了?武者不是只会横冲直撞,你看看你,跟头蛮牛有什么区别?”
两人羞愧离场。
楚鸿跳下场中,“楚鸿,刚入炼神境,哪位师兄下场指教。”
吴凌古怪的看着楚鸿,不断的咂舌头。
场外近两千人先是安静了片刻,继而惊呼一片。
“发生了什么?几天前楚大学士不过金丹二重天。”
“几天跨境突破?!”
“我来!”
“我来!”
还是这么壮观,一群人抢着要打我,我明明啥也没干好吗?
学宫境界最低者就是楚鸿和陆绩,其他的要不就是二阶武者或者金丹六重天以上。
然而楚鸿一日破境,连破八重天,体内金丹神力翰若汪洋,肉体经过伐髓丹和劫雷的摧残已经凡兵难伤,硬若钢铁。
接连十人下场,都在百招之后被吴凌中止。
“你你你你要气死本讲师吗,那小子明显偷吃了仙丹妙药,皮子厚得不像话,你就只知道野蛮冲撞?你学的法术呢?”
对面那人憋的脸通红,你当我不知道吗?法术打在他身上就像给他挠痒痒你看不见?
“还有你,皮子到是厚了些,不过骨头还差点火候,炼神境也不太稳,是不是偷吃了仙丹?”吴凌似笑非笑,对楚鸿他还是很满意的,这不看得见的成长嘛。
楚鸿了然,淬体没有完全按照武经的步骤来,走的是纯暴烈路子,不是伐髓丹就是天劫雷霆。
一位三阶武者下场,吴凌没有阻拦,很多人也瞪大了眼睛,想看看楚大学士极限多少招。
武者一阶就是一阶,没有几重天之分,所以三阶武者战力相当于炼神九重天修士,这是境界对比,实力孰强孰弱则因人而异。
学宫学子都不缺心法,楚鸿缺的是技法,威力巨大的战技少得可怜,拳脚功夫虽然厉害,但若是碰到高强者连身都近不了,那还打啥?
“楚大学士小心了,我没有修为可压制。”男子微笑道,他身形高大,比楚鸿高出半个头,浑身肌肉鼓鼓,毫不怀疑里面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我叫陈盛。”陈盛话音一落,人即消失在楚鸿眼前,空气往楚鸿这个方向剧烈流动,眼不可见,神识洞彻其形迹,楚鸿拔地而起,跳升三丈高躲过陈盛的攻击,而后在空中转向,跌落的瞬间横扫向刚现出形迹的陈盛,一条光化巨腿扫在其身上。
陈盛笑笑,单手拍散能量光腿,同样拔地而起,速度太快了,楚鸿感觉像是被一头蛮牛撞到了胸口,顶着他飞了上百米。
三阶武者果然强大,不是压制修为的仙功修行者可比。
楚鸿不敢掉以轻心,相当于九重天的武者浑身淬炼得如同精钢,气血更是磅礴似大河滔滔,正好检验下自己能达到什么程度。
楚鸿快速稳住身形,施展如影随形身法,绕到陈盛侧方,举拳攻击,战仙拳他还无法参悟,不过胜在有气势,金色的拳头看似没什么力道,但陈盛神色凝重,丝毫没有小觑对手,举拳迎击。
拳拳相交,砰的一声,金光四溢,两人均倒飞出去,楚鸿倒飞十几丈,陈盛则几步就稳定了身形,有些惊讶的看着楚鸿。
楚鸿整条手臂胀痛,像是打在城墙上,手指上几块破皮,血迹斑斑。神力涌动,瞬间恢复如初。
“陈师兄小心了。”
掏出一把长剑,上有白光缭绕,斩向陈盛。
很多围观者大惊,那似乎是浩然气,楚大学士真是楚大学士?
陈盛目光凝重,举拳轰杀,一拳击在剑气上,剑气被打散,他的手指破裂了多处,同样瞬间恢复如初。
楚鸿牛刀小试,御动了一丝浩然气,心中大喜,手中顿时出现一柄白色光剑,浩然气化为了实质,心轮的白色高山近乎虚淡,已到极限。
陈盛再次主动出击,身体化成了残影,他的身法奇快,手臂、腿、脚运转间协调无比,攻击密密麻麻,毫无凝涩,仿似没有破绽可循,这就是三阶武者,对功、法、技有着非凡的理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基本上是压着楚鸿打,楚鸿近乎喘不过气,全神贯注。
三颗金丹被拆分,各自流转神力,眉心金色小人盘坐,散发着重重秘力在支撑着楚鸿提前捕捉对方轨迹。
浩然正气剑溃散,无法长久支撑他御使,楚鸿挡过陈盛的拳头,手臂酸麻,夹杂有无敌气势的拳头攻击陈盛面门。
楚鸿渐渐的适应了陈盛的攻击节奏,身体强度比之陈盛要差些,但还能应对。
“轰!”
陈盛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气势,其气血直接冲天而上,狂暴的攻击如雨点降落。
楚鸿身上同样有一股还不明朗的势,看着眼神犀利头发神光的陈盛战意高昂,楚鸿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几幅图,都有共同点。
一往无前,有我无敌。
楚鸿眼神陡然间凌厉起来,浑身爆发金光,加速冲向陈盛。
两个金色光团从地面撞击到天上,再从天上打到地上,地面不时颤动,炼神境修士已经拥有了相当大的破灭力,阵纹亮起,地面安然无恙。
楚鸿被陈盛一拳轰击到地面,大地颤动。楚鸿压住躁动的气血,一个闪身再次冲过去,浑身金光近乎凝成了实质,宛若两尊金甲战神,楚鸿战仙拳有势不够力,陈盛玄功疯狂运转,大喝一声,同样再次递出一拳,他的手段非常多,但很多不适宜比斗,只适合生死搏杀。
“砰!”
金光爆炸,一个光波把两人都震飞数十米,楚鸿到飞道场边才停住,嘴角溢血,内脏被震动到了。
吴凌古怪的看着楚鸿,心道这小子越来越邪门。他上场中止两人,比斗只适合锤炼战技,都有收获才是绝佳。
“好了,你们两人都下场吧,换别的人上来。”难得的他没有点评。
陈盛有些心惊,最后这一拳楚鸿几乎与他旗鼓相当,只是力稍逊色点点,同时也更让他斗志昂扬,三阶境内能和他斗的还真没几个人。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楚鸿第一次与纯武者比斗,收获满满,拱手道。
“呵呵,楚大学士名不虚传,比斗百招内我未胜即算是败了。“言外之意不是比斗那你肯定不是我对手,很多人心知肚明。
楚大学士的名头越来越响,什么一月破一境,一年破三境,打遍炼神无敌手云云,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或者直接跳到身前,言说楚大学士我要和你决斗。
第50章 哐铛一声巨响
这一日楚鸿刚从闹哄哄的演武场往宿舍走,一个胖子拦路。
“楚大学士,我要和你决斗!”
楚鸿愕然。
“明天吧,今天不比了。”
“非也,你以为我是和你比蛮力吗?我要和你比诗词文章!”赵俊眯着眼,贱笑道,满脸肥肉颤抖。
楚鸿更加无语,莫不是脑袋被门撞了?我肚子里的诗文你赵俊一百个也掏不空。
胖子走上前来,看了看四周,这是一处回廊,两旁小池塘里花草丰茂,连接到宿舍区,四下无人,他低声道:“是这样的,稷下学宫那边听说战仙学宫出了个大学士级的学子,纷纷扬言要将你这个称号给摘走,说你不配。”
“摘就摘走呗,正好也没什么用,惹麻烦。”楚鸿顿时翻了个白眼,这绰号真不知道是谁取的,不然非得把他打成鬼。
“那不行啊,你这称呼可是我......”
楚鸿扫眼过来,“莫不是你是始作俑者?”
“呃.....楚兄睿智!”
楚鸿顿时掐住他,有一把掐死他的冲动,这个称号可是让他出尽了风头,连李玄机那两个小堂妹开口闭口都是楚大学士。
“老弟啊,俊哥我在那边夸下了海口,说你肚子有半个藏书楼,文败稷下无压力!”
“你还说什么了?”
“呃......楚兄是真的睿智,我押了二十枚龙钱,你会在文会上扬我战仙学宫神威!”
“你这么有钱?等等,什么文会?”
“这你都不知道?!呵呵,这可是长公主组织的以文会友,也邀请了很多战仙学宫的学子,我帮楚兄报名了,不用谢!”
“不去。”楚鸿抬腿就走,劳什子文会,没兴趣,这三个月赶紧提升实力迎接大考才是我的目标。
赵俊抬腿追上,满身肥肉颤动,像个肉球。
“楚兄啊,这是长公主组织的文会,到时会有很多朝歌俊杰,嗯,还有美女参加。”说到美女时,赵胖子满眼精光。
“口水流出来了。”
“呵呵,楚兄觉得怎么样?”
“你押了二十枚龙钱?赌注多少?”
“我靠,楚兄是真的睿智!”
“大学士是什么?翰林院才刚刚组建,还没人获封,再说了在他们眼里你可是粗鄙的武夫,所以肯定没人看好你啊,一比一百。”赵俊满眼精光都快化成实质冲出眼睛了,楚鸿这才发现竟然看不透这厮的修为。
“那你押这么少?不得押个十几万?”
赵俊一蹦老高,“这已经是我目前的所有积蓄了,楚兄,你肯定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行啊,一比一百,我要七成。”
“我靠,你才是奸商啊......呸呸,楚兄睿智,五成?”
“七成!”
“六成?”
“干就是七成,不然拉倒!”
“成交!”
“好,写字条画押,怕你赖账。”
赵俊:......
胖子美滋滋的蹦跳着离开,像是弹跳的皮球,“这么有把握的样子,那就真押他二十枚?嗯嗯,押,然后再单独押个五十枚?妙,妙极了!”胖子眼睛缝里面的眼珠子乱转。
晚上,胖子又鬼鬼祟祟的来到楚鸿宿舍,死活要拉着他去“探探深浅”。
“楚兄,马上就到了,真的有几人在密谋,知己知彼嘛,我们先去探一探,然后你好看看怎么出力。”
楚鸿相当不愿意,稷下学宫他不是没进来过,他始终觉得这边都“秀气”了些。
“到了到了。”
穿过一片园林,两人进入了一座宫楼群。
有淡淡琴声,如黄鹂鸣唱,似高山流水,悦耳动听。
有棋盘落子声,叮咚作响,似落子飞快。
有争吵声,仿似喊破了喉咙,声嘶力竭。
“这边…..”赵俊拉着楚鸿,像只滚动的肉球,在前面鬼鬼祟祟地不时打量四周。
楚鸿灵觉超常,起先还没觉得什么,稍稍放开一点,竟发现这片宫楼到处都是禁制,走了几分钟,映入眼帘的是……女子挂洗的衣物。
“我干!”楚鸿顿时就脸绿了,这边的女学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每一个都出身非凡,文治武功早就闻名朝歌。这要是突然出现在这里,一个流氓称号都是轻的,要是采花贼……不敢想象。
楚鸿转身就走,恨不得四条腿跑。
“别走,楚兄,马上到了,针对你的密谋就在前面点了,你把这个符贴上,安全得很。”赵俊赶忙拉住楚鸿,往他头上贴了张黄符,而后施展诡异的身法,楚鸿竟不受控制地跟着他飘飞。
尼玛的!
楚鸿心道大意了,这胖子绝对没安好心。
果然,一路到处穿行,竟然没有人发现两人,楚鸿甚至看到宿舍楼很多女学子在嬉闹。
“快放开我,尼玛,这是要闯大祸。”
“楚兄莫急,出了事我兜着,马上到了,就是前面了。”胖子肉缝里面的小眼睛不断闪烁着智慧之光,脸上满是笑意。
不急才怪,楚鸿被禁锢了,一直在尝试吹飞黄符,却发现完全无法做到,黄符像是胶水一般牢牢地粘在头顶。
稷下学宫女生宿舍,一处独立的小院子,这是大才女许乐乐的“宿舍”,有八名女子在“密谋”。
许乐乐,出生青州许氏,二十岁出头,面容姣好,翘鼻红唇,此时用手撑着脑袋,说道:“我倒是觉得那楚什么学士不足为虑,反倒是学宫中的几人要重点押宝。”
“许姐姐你是不知道,那楚大学士在战仙学宫老出名了,天天都在研学经典,据说几本最难的经书都倒背如流,出口就能成诗。”说话的是赵采薇,二八年纪的她在一众美女中没有失色一分。
“我也认为,关山月虽然厉害,陈鲤魏天易也不差,但是楚大学士绝对是劲敌。”陈祺薇出声道。
这两人曾和楚鸿穷奇一组,在扬州救治百姓,房顶上,成为赵俊“行动一致人”的楚鸿直搓牙花子,这三人绝对在算计他!
“你们都认为这楚大学士有如此能耐?要知道,这场文会基本上有点名气的人都会参加。”旁边另一女子说道。
“我们也不图个名次,那几人那么厉害,几个字都能压塌虚空,我们又写不过,讨论这个有啥意义呢?”又一名女子说道,顿时引起几人猛翻白眼。
“我说寇大才女,你可是我们女子协会副会长,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我们也必须争一个名次,为亿万女子出口气。”许乐乐伸手拍向桌面,娇喝道。
一众女子大为赞同,赵采薇先是点头,而后带头猛烈鼓掌。
“哐铛一声巨响,大学士闪亮登场!”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而后一道人影砸穿房顶,砰的落下。
“啊!”
房间内大乱,先是女子惊叫声,夹杂男子落地的呜咽声,而后是惊天动地的惨叫。
从天而降的男子砸落在许乐乐和紧挨着的寇文婷身上,两女被砸倒在地面,先是大惊失色,而后直接神力涌动,杀向不速之客。
楚鸿此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侧躺在两人身上,放眼看去,先是“两座山丘”,而后偏过头和两只惊慌的眼睛四目相对,那是许乐乐要杀人的目光,透着冰冷。两条大腿轻轻一动,发现又是一处软和地带,寇文婷一声惊叫,祭出一把大剪刀。
“赵俊赵胖子我跟你势不两立……”楚鸿欲哭无泪。
惊叫声不断,一道道光涌向楚鸿,一把大剪子直直剪向楚鸿腰身。
头顶的黄符自动飘了起来,挡住了所有攻击。
“抓住这个流氓!”
“敢闯女子宿舍区,你死定了。”
“姐妹们,快抓住他。”
…
七嘴八舌,喊打喊杀,楚鸿不断淌落冷汗,心道要遭,赵俊这厮太阴了,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赵采薇和陈祺薇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一丝狡黠之色,两人同时扑了上去。
整个房间大乱,八人一起“殴打”这个“流氓”。
混乱中,楚鸿腹部被插了一根金针,金光直接冲上了房顶。
赵采薇眼睛都快移不开了,她迅速拔掉金针,香香秀拳不断往楚鸿身上招呼。
“这人是战仙学宫的?”陈祺薇在一旁轻声说道,假装不认识楚鸿,似是惊吓中带着一丝疑惑,配合着人畜无害的花容月貌,有携带着有些不敢相信的神情,绝对影后级别的演技,楚鸿猛翻白眼。
一众人闻言顿时都停下了动作,地面上躺着不动的楚鸿鼻青脸肿,那张黄符过于神奇与诡异,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刷!
他直直地挺立起身,吓了几人一跳,而后黄符自焚,楚鸿发现身体的掌控权终于归自己了。
“几位才女,美女,我要是说这都是误会,你们信吗?”楚鸿说道,一脸的“无辜”样。
“信你个大个鬼,敢擅闯我的宿舍,你死定了!”许乐乐寒着脸,看了看刚刚被砸的部位,掏出一把长剑砍向楚鸿。
“你是谁?”另一人疑问道,手上动作可没停,一根红绳从其手腕处脱落,缠绕向楚鸿。
“我叫赵俊,家里还有点急事,各位告辞。”
楚鸿施展身法直接开溜,一道残影冲出宿舍,在女生宿舍区横冲直撞,惊叫声四处响起。
“抓流氓!”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声音。
楚鸿先是在房顶上穿梭,目标太大,身后百米不到已经追出来了不下两百人,神光映照天空,阵阵心悸的波动不时从后方传来。
嗖!
一把袖珍小剑从耳旁穿刺而过,楚鸿急忙躲闪,跳下地面,在回廊、广场上奔逃。
“前面的妹妹快拦住那个狂徒!”
“快抓住那个浪荡子。”
“抓采花贼啊!”
有女子高喝,不断有人阻击。
楚鸿的身法来源于藏书楼,名三步登天,名字顶天响,身法也趋于诡异,一步一动,一步十丈数十丈,楚鸿还不是很熟练,已经撞烂了不少廊柱假山围墙。
“赵胖子你等着,不给你减减肥大爷跟你姓。”
边跑边抹能让脸型身型变化的药水,一抬头,顿时傻眼,他迷路了,按照来时路的记忆竟然走错,瞬间就撞破一道禁制,波纹荡漾,他进入了一间闺房,房内一对女子正在交流说话,此时六目相对,其中一人竟然是讲师卫央,一道冰冷的剑气直奔面门而来。
幸好幸好,身型变换了,楚鸿头也不回地远遁。
赵俊上下几十代都被骂了个遍,此时的他正蹲在两大学宫交界处的角落里不断打喷嚏。楚鸿背上还有一张黄符,所以楚鸿所见即是赵俊所见。
“这这这……洛琳和卫央,这尼玛完了,楚大学士你闯大祸了……”
赵俊额头也在滴落冷汗。
很快,整个女生宿舍区都知道有人闯进来了,还是个男人,讲师都被惊动了,到处抓捕这个狂人。
砰!一声巨响。
楚鸿感觉撞到了钢板,口鼻喷血,鼻梁骨近乎塌了。
两人面对面,目对目,鼻子对鼻子。
对方双眼直欲喷火,鼻梁骨已经塌了下去,唇齿破裂,鲜血横流。
就是刚才某个禁制导向的房间中的另一名女子。
“你是谁?你想死吗?”无情的声音让楚鸿生出一身的白毛汗,转身就跑,一步三十丈,极速遁逃。
身后传来利器破空的声音,是一道清冷的剑气,瞬间追上楚鸿,直指后心。
楚鸿灵觉超常,急忙闪身转弯,冲进左手边的屋子,撞破窗子继续奔逃。
许乐乐宿舍内,五人已经追出去了,房内还剩下许乐乐陈祺薇赵采薇三人。
“乐姐,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不错不错,绝对是特殊体质,还是非常强大的特殊体质。”许乐乐此时双眼清亮,似有光。
“你们去告诉他,要是真有能耐文会拿到第一,我不仅不公布他的名字,甚至还可以请他共进晚餐。”
…
楚鸿强大的灵觉被禁制限制,难以竟全功,这稷下学宫到处都是禁制,一不小心就会冲进棋盘战场、声乐课堂、书山世界等等,绕了半天还没有冲出这片区域。
整个学宫现在都鸡飞狗跳,他实在想不明白赵俊这么干的意义何在。
追杀的队伍都扩大到了四五百人,这场面过于壮观,远处的男生宿舍闻听后顿时义愤填膺,集体出动杀向这边,甚至讲师都组队来协助捉拿采花贼了。
终于,楚鸿看见了藏书楼,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藏书楼是两大学宫共用的,能直通战仙学宫。怕是有上千人一窝蜂的涌进藏书楼,全方位无死角的搜查每一层每一个角落。
稷下学宫炸锅了,有疑似战仙学宫的男学子闯进了女生宿舍区域,一路撞破一百多处禁制,冲进大才女许乐乐的闺房,更是敢攻击洛琳讲师,端的是离谱和嚣张。
两大学宫高度重视,先是设置了女学子住宿区域的防御门禁,然后在两大学宫全力排查,捉拿狂徒。
到傍晚,两大学宫鸡飞狗跳,只要是男的,都是被怀疑对象。
楚鸿已经接受了不下十波盘查,再次涂抹药水变换身型,化身成一名少年书生,现在躲在藏书楼九层角落里,认真看书翻书。
“这怎么个事儿……”
和赵俊两人也没好到可以开这种玩笑,但两人似乎也无仇无怨,他实在想不通。
“赵俊是礼部尚书赵斌诚的三儿子,二十四岁,天门境二重,还有个妹妹叫赵采薇…..”
很快,徐宏回复的信息显现在传信纸上,楚鸿更想不通了。
第51章 三十六变
藏书楼两个入口此时都被堵得死死的,两大学宫讲师学子甚至学宫副院长都来了。
一块青铜镜子在几米高处飞快旋转,青光映照,不断在其上闪现画面和人影。
赵俊也在人群中,此时胖脸无恙,眼神也无恙,但是心里可急得不行。
惹大祸了!
稷下学宫副院长黄贵文阴沉着脸,七十多岁模样的老头子快出离了愤怒。
“老冯,必须给我个说法,把人交出来。”
战仙学宫副院长冯尚岭摸了摸脑袋,无比头疼。
“我都不知道是谁,我给你叫谁?再说,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非得给他屁股打开花。”
藏书楼门口人越聚越多,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整个广场上人声鼎沸,更有几名当事人在最前方不断阐述狂徒的恶行,听得一众学子高喊打杀,本就烦躁的黄贵文更加烦躁了。
“那狂徒有备而来,就是想悄悄掳走许乐乐和寇文婷,副院长,我严重怀疑此人是采花贼。”
“对,不知道有多少美少女已经遭了毒手了,学宫必须严惩这个贼,把他阉了!”
“难怪,最近好多姐妹都说贴身衣物丢失,肯定就是他干的!”
…
一众女子越说越激动,看着四周的男人都感觉没一个好人,每个都可能是“凶手”,要杀人般的眼光不断扫视。
一众男子顿时就不干了,“你那什么眼神?”
“不要把我们和那恶贼相提并论!”
“我们和那恶贼不共戴天!”
…
一人说话细语,千人同语……那真是吵死个人。
“三缄其口!”
黄贵文受不了了,轻声吐出四个字,像是有一股特别的魔力,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一众人涨红了脸,嘴上像是被贴了封条,就是说不出话。
大儒口含天宪,印证文字的奇特力量,字如其意,封禁口语。
楚鸿就在九层,人都快麻了,这会儿要是真被清理出去清查出来,可能点天灯都是轻的。
很快,两位副院长下令,把藏书楼里所有的人员全部清理出来,逐个排查。
来了,楚鸿大呼要遭,顿时心急如焚,这会儿就是有理都说不清,何况他这一连串糟糕的行为。
整个藏书楼每一层每一个角落他都很熟悉,此时却完全找不到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要不出去认个错算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去,砸倒两人,更是撞到那个和卫央讲师说话的冰山美人,出去绝对要遭。
啪嗒。
一本书从书架上跌落,砸在楚鸿头顶,让本就有些心神不宁的他吓了一跳好的。
似是一本兽皮制作成的书,模样古朴,很有岁月气息,书面的字楚鸿曾受清风指点过,基本认识。
天罡三十六。
楚鸿腾地站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是整个大陆有史以来都能排进前三的功法,有无尽传说。更是还有星空另一端的名着中也有这套神功。
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前者为猪八戒所习,后者则为猴哥绝技。
楚鸿不由自主地翻开,古老的兽皮像是承载着厚重的历史,历经了无尽岁月的沧桑气息铺面而来。
兽皮书在被翻开的瞬间散发出蒙蒙光辉,照亮了藏书楼九层一角,而后只是瞬间,光消失了,书消失了,人也消失了。
整个藏书楼被封禁,看书研读的学子全被清出楼阁,集中在楼前,逐个接受排查和指认。
赵俊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楚鸿,心头顿时放松了不少,他悄然后退,远离这个区域,手中传信纸在不断地书写和擦除。
“超出掌控了,本来是借力逼他出全力,这样至少八万龙钱的利润,没想到他太能惹祸了。”
“三哥,我怀疑许乐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帮她排查特殊体质,两个学宫一共排查出了四十二人,现在她似乎对楚鸿的兴趣最大。”
“有些功法很诡异,你要注意点,现在快给老哥想想怎么收场。”
“我怎么知道,都是你的馊主意,现在我只能什么也不知道,他撞到了洛琳讲师,据说把我最最最喜欢的偶像鼻子都给撞塌了,简直是……我都想砍死他。”
“去帮三哥探探口风,他们认出是楚鸿了没有,这厮据说和徐宏关系很是亲密,那徐宏就连老爹也惹不起啊。”
“不用探了,没有认出来,楚鸿身型变换了,哼哼,还是我机灵吧,提前在房间里点燃了迷神香,不然就那几人片刻就映照出楚鸿面容了。”
…
不知何处何地,不知何年何月,灰蒙蒙一片,不知上下,不知前后,这种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的感觉让楚鸿心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灰雾散尽,楚鸿才看到四周景象,蓝天白云下青山耸立,绿水流淌,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青草丛中、绿水河畔,只有一间茅草屋,楚鸿此时正立身茅屋前。
这是什么所在?书中世界?
“有大神通者能纳须弥于介子,书中有世界也就不足为奇。”
楚鸿自语道,提步走近。
一床一桌一椅一壶一杯,很简陋,但也很简洁。
桌上有本兽皮书籍,和之前在藏书楼看到的一模一样,封面写着天罡三十六。
楚鸿轻轻翻开,一阵光影流转,映现一些画面,不过流转得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似乎是古时候的事情?”
过于模糊,隐约能看到似乎是创法过程,由不同的人创造而出,集合而成此书。
“远古先民族群的结晶吗?难怪能排到第三名。”楚鸿自语道。
这本法过于神话与传奇,在九州图谱上有隆重介绍,在历史长河中现身不过两次,却为历史增添了极其浓厚的色彩。
书共三十七页,一页总纲,而后每一页都分别记载着一种法。
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唤雨呼风、振山撼地、驾雾腾云、划江成陆、纵地金光、翻江搅海、指地成钢、五行大遁、六甲奇门、逆知未来、鞭山移石、起死回生、飞身托迹、九息服气、导出元阳、降龙伏虎、补天浴日、推山填海、指石成金、正立无影、胎化易形、大小如意、花开顷刻、游神御气、隔垣洞见、回风返火、掌握五雷、潜渊缩地、飞沙走石、挟山超海、撒豆成兵、钉头七箭。
三十六种术法,也称三十六种变化,习到至高能颠倒乾坤搬弄造化,端的是恐怖绝伦。
楚鸿眼神移不开了,完全沉浸到了其中,忘却了时间、空间,忘却了学宫的危机。
…
藏书楼前,两位副院长脸色很不好看,所有都排查过了,有巡天神镜布防,有“当事人”指认,居然没有排查出“凶手”。
黄贵文两眼一瞪,道:“去将洛讲师请来,她与狂徒有过交手,定能指认。”
很快,风姿翩翩的洛琳到达此地,她寒着一张脸,犹如冰山雪莲般的清幽、高冷,很多男学子眼睛都不愿多眨,实在是这位绝色讲师早就已经名动扬州,好事者将其排在美人榜第一名,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的冰山丽人。
洛琳的鼻子早已恢复如初,她不断扫视全场,眼中有清冷的光芒闪烁,其手指上有一丝血色,那是来自于“凶手”的血迹。
扫视了一圈后,她开口道:“黄院长,没有发现。那人在炼神境,改换过容貌。”心里是恨极了,她天门境九重天的修为,刚好现身在廊柱尽头要拦住这个狂徒,却不想狂徒居然一丝停留都没有直接撞了上来,撞塌了鼻梁,唇齿都裂开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黄贵文本来满目期待,却不想还是无所获,怒道:“老冯,把战仙学宫的金丹境以上的学子全部给老夫叫过来,必须把这崽子给抓出来。”
冯尚岭义正严辞地拒绝道:“不行,把我们战仙学宫当什么了,不排除这崽子就是稷下学宫的人,我看直接去请钦天监,用巡天神境映照这滴血。”
说完他就招呼旁边一位将军,嘱咐了几句。
一众学子的封口令还没解除,有女学子冲到前方,在洛琳和黄贵文面前比划,那意思是快给我们解除封口令,我们要说话,我们有权利开口,我们有权利维护自身的利益……
黄贵文直接撇过脸,我听不见也看不到,眼不见心不烦。本就因为长公主要诗文的事情心烦意乱,又遇到这档子糟糕的事情,一群人叽叽喳喳,更让他烦上加烦。
时间不长,两大学宫学子近乎集体出动了,藏书楼前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后方来的都在高喝着严惩凶手还他们清白。
又有几位副院长降落,事态再次扩大了。
“查,看看现在有哪些人不在。”战仙学宫一位副院长冷声道。
几位黑甲、金甲将军,几位稷下学宫的讲师立马拉出花名册,进行全面排查。
又十几分钟过去,两方汇总,有三千人不在学宫,只有一人未请假且下落不明,就是楚鸿。
“这楚鸿学子为何不在?”冯尚岭大感不妙,不过就是这厮吧?
“下官不知,没有收到楚鸿学子的请假信息。”
“马上去找,不管他在哪里都给我找回来。”
“几位大儒稍安勿躁,不一定是这个学子,还待最终结果。”
几人冷哼,楚鸿此时成了头号怀疑对象。
两道人影从天而降,其中一人全身皆白,这是钦天监人员的标配,杨天启,现任监正李浮相的大弟子。
他对着一众院长讲师拱了拱手,而后接过空中的巡天神镜,看向黄贵文。
“原委这位将军已经告诉我了,还请院长将血迹给我。”
黄贵文顿时看向洛琳,洛琳轻点点头,而后弹指,一抹殷红的血丝飞向杨天启。
杨天启摊开手掌,有黄色神光在其掌上流淌,血丝汇入其中,像是一条血龙在其中游走,血腥气被无限放大,他催动玄功迅速笼罩向神镜,有数不尽的符号在跳动。
他刚一催动,巡天神镜猛烈旋转,上面并没有显现任何画面。
一个呼吸后,血丝刚一接近镜面,神镜轰然炸开。
一干人都被吓了一跳,冯尚岭赶忙出手,将所有爆炸余波和铜镜碎片罩住。
…
钦天监,重新修建好的监星台大殿,屋顶上布满了星辰,此时那颗对应“灾星”冲日青龙的星辰在持续变亮,四周很多星辰跟着隐隐发亮,更是牵引着一众星辰无规则旋转运动。
几位监星台负责人已经快麻木了,一人道:“又来了,最近他的进步太快了,现在已经干扰到了天机运行,快去禀报监正。”
只是几个呼吸,头上的星辰全部乱套了,都在无规则运动。外界的真实天空中,白日显星,惊住了天下所有人。
“发生了什么?你们快看天上。”
“这是……白日显星?要天变了吗?”无数人抬头,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异象震住了,无不惊骇出声。
藏书楼前,所有人都抬头望天,无人不震撼,杨天启才从巡天神镜炸碎的变故中醒神,就被这天象惊的口干舌燥。
“几位院长,天机紊乱,所以神镜炸开,我要马上回去面告监正。”说完他直接冲天而去,留下一干不明所以的人。
钦天监几乎所有人都出现在了监星台,李浮相手中端着一只圆盘,黄光在不断扩散向空中。
“这小子必然是得了了不得的造化,不然不可能影响这么大。”吴浮生在一旁叹道,他指的小子,就是楚鸿。
“不一定是这小子,这是整个星宿都在变化,凭他现在还办不到。”
“到底什么样的造化能直接让天机都紊乱掉?”
“似是颠倒乾坤之象,难不成是天书?或者生死簿?”
“不太像,这两本书消失无数年了,要是出现必然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产生。”
李浮相一直没有开口,听着几位师弟讨论,他阴沉着脸,先是传音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弟子道:“冲日星最近进步神速,绊龙石失去了作用,肯定有高人出手了,天华,你去给我盯紧他,切记不要惊动任何人,直接向我汇报。”
而后开口对众人说道:“这等异象只在古籍中出现过,只有三样造化物有如此神威,天罡三十六,生死簿和天书,马上去查,哪个地界出现了异象。”
第52章 宿命之敌
外界,星辰显现了近一个时辰后才缓缓消失,恢复白日常态,但这波变故引发的舆论和风波却愈演愈烈,整个天下都在讨论。
“据说十年后就是万古难遇的天象大变,这会不会是提前预演?”
“天知道,但是话说回来,我感觉我要崛起了,乱世出枭雄,毫无疑问,我杨枭雄就是应世而生的应劫之人。”
“什么天象大变?”
“此乃天机。”
书中世界,楚鸿浑身上下都在透发金光,三十六种术法已经熟记于心 ,每一页都有对应的注解,楚鸿看得非常过瘾,同时,也炼得非常过瘾。
但是以他目前的层次,仅能掌握六种,且还仅仅只是初步掌握,其他的不是难以为继就是根本还无从着手。
纵地金光,能化成金光,瞬息万里,绝对是神行之法,楚鸿尝试配合三步登天,瞬息不过千米远,还有待继续努力。
指地成钢,将一片区域的土地变成钢,可以克制土遁术和地行术,他对这门法很上心,地仙门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而地仙门御龙术能在地底如履平地,这门法绝对能克死他们,一指落下,金光闪动,方圆一丈内的土地顿时坚如钢铁,其上花草全被压成粉末。
飞身托迹,可遁身世外,隐游于天地之间,可随心所欲现身任何想去之地,这是一门空间神通,楚鸿默念口诀,催动金丹神力,瞬间出现在十丈外,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绝对是一门超强神通!
九息服气,乃金丹大道,金丹是什么?是生演万物的宇宙元始之气。这是一门调息之法,吸纳先天之气转化法力,先天之气贯穿整个宇宙,无处不在,无时不在,但却只有极少数人可用。以此法呼吸吐纳九息就能将先天之气化为金丹神力,这是能比肩高宗大派圣地世家心法的神术,楚鸿三颗金丹分处三地,呼吸九息就能招来先天之气冲刷一次,他明显感觉三颗金丹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一吐一吸间神力喷涌,立于神力不枯之境!
正立无影,可以隐去身形,步日月无影,同时也没有实体,更能隐藏一切气息,能使某些攻击无效。“这是隐身神通,再将天机也蒙蔽掉,直接强无敌了!”楚鸿自语道。
胎化易形,这是一门变化神通,高深处能改变容貌体态,变化成天地万物。谁心里没有个猴哥?楚鸿对此法最为上头,恨不得立马就学会,催动玄功运行,十几次尝试后,他“变”成了一位老者,内视之下发现,这是从里到外全方位的变化,没有任何破绽。
“绝对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技!”
其他的都太难了,还需要继续参悟。颠倒阴阳,术如名,能逆转阴阳,绝对是超级禁术,楚鸿突然想到,若是学会了此术,能不能直接对抗钦天监的术士?
“太强了,就这么一本书学透了都能打遍天下了,这才排第三,排名第一第二的另外两本书得有多强?”楚鸿自语。
在这个书中世界中不知道待了多久,他猛地想到,学宫的危机还在呢,该怎么解决?额头顿时开始冒汗。
学宫藏书楼前,人群在不断减少,仍旧没有抓到“凶手”,几位副院长都有些头大。
“几位大儒,要不先散了?我会安排人员继续排查,并请天工部加强两大学宫女学子住宿区域的防御,以后凭女子身份方可进出,可好?”冯尚岭道,眼神直直地盯着他们,心想只要他们再说是战仙学宫的人立马就翻脸,开什么玩笑,人没抓到,这么大个帽子他冯尚岭可不背,战仙学宫也不背。
几位一起看向黄贵文,意思是以他的意见为主,黄贵文沉吟道:“好,稷下学宫这边我们也继续排查,一定要把这小王八蛋抓出来,文会召开在即,先以文会为重。”
几人均点头认可。
人群逐渐散去,一众女学子恨恨地看着所有男学子,觉得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手。
到了晚上,学宫恢复了正常,藏书楼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九层角落里,有人影闪过,楚鸿重新出现在现实世界,没有惊动找书看书的学子。
兽皮书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楚鸿急忙将之收起。
…
广袤无垠的中州大地,诞生的生灵不知几何,历古以来,中州都是富裕、强大的代名词,是最为鼎盛的大州。中州北部,杨家,仙山浮岛密布在天上,层层叠叠,无比壮阔。
此时杨世家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猛地从打坐中惊醒,眼睛里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流动。
“我有敌人了。”紧了紧拳头,他自语道,小小少年老气横秋。
“公子,再炼化四十八两气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是你的敌手。”旁边的虚空中有声音传出。
“我知道,但我已经感觉到了,这个人在抢夺本该属于我的气运之物,已经形成了宿命牵连,黄伯,你安排人去查查,大概是扬州方向。”少年极目远眺,有些心神不宁地指着扬州方向道。
…
钦天监,四个人端坐在火盆前,少年挑了挑火炭,道:“师公,我推不到三十六的位置了。”
其中一人睁开了眼睛,“当然推不到啦,有了新的归属,就有了新的轨迹,小清风啊,好好钻研你的小人书,这三十六虽然有通天之能,但是它不适合你啊。”
“师公我知道的,看了几年都没看明白,我就知道它不适合我,只是我始终觉得它似乎有意识?”
三位老人同时睁开了眼睛,齐齐看向少年,少年低头,不敢再多语。
…
藏书楼专职管护的长老在一层的管护房中猛地睁开了眼睛,狐疑的“打量”整个藏书楼九层。
他的灵觉告诉他,在第九层似乎发生了一些他没有及时发现的事情。
目光扫视过每一个角落,都很正常。而后,他开始“检索”自己的记忆,对每一个进出的学子进行“扫描比对”。
“发现你了。”他一个闪身,人已出现在一个壮汉面前。
“你什么时候出现在的第九层?”
“我刚进来的啊。”壮汉身高自足有一米九,臂膀如虬龙,结实有力,满脸胡渣子,正一脸懵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管护长老。
管护长老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这个汉子,正以他惊人的记忆力回溯。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几号宿舍区域?”
“我叫胡景文,住3号宿舍区3981号宿舍,长老有什么吩咐?”
“好,没事了,你好好看你的书。”管护长老满腹狐疑的离去,心道这么糙的汉子怎么起的这么秀气的名字。
胡景文摸了摸头,抄着书下楼离去,一直提心吊胆的走回战仙学宫,他发现来自管护长老的注视一直没有间断过。
事实正是如此,管护长老的神识一直挂在胡景文身上,他始终觉得不对劲。
一直走到3号宿舍区域3981号宿舍门口,胡景文推门就走了进去。
如芒在背的注视终于消失了。
他长呼一口气,几个呼吸后又走了出去,一直走到演武场,在看台上的人群几经穿梭,又来到天工区域,研究鼓捣天工阵法,在人群中悄然变换了身型,正是楚鸿。
“奶奶的,幸好学会了一门神术,不然可就完蛋了。”
“赵俊赵胖子,你给我等着。”一路打听到所有发生的事情,楚鸿气得直咬牙,还是想不通赵俊到底是什么动机。
赵俊的宿舍,他在来回踱步,心神大大地不宁。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他一个激灵,心道不妙。
果然,不速之客临门,楚鸿撞开门瞪着眼睛走了进来。
赵俊一蹦三尺高,满脸谄媚的拥了上去。
“楚师弟,楚大爷来了啊,快坐快坐。”他一把把门关住,并且下了隔绝声音的禁制。
“赵大公子,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事没完。”
“楚大爷,完全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误会?你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真的,骗你生儿子没屁眼,实际上就是大才女许乐乐想探探你的虚实。”
“所以你就把我扔了下去?”
“这是计划的一环啊,你知道我给你押了多少注不?三百枚龙钱,哥哥我是想逼你一把。”
“呵,把我骗到女生宿舍就能逼我了?”
“楚大爷,我看人向来很准的,这是我的本命神通,恕我不能多言,但是当时你要不把黄符整开,计划会很顺利的。”
“哼,现在两大学宫都在通缉我,告诉我你怎么解决?”
“楚大爷放心,现在没有其他人知道是你,就是洛琳讲师那里你留下了血迹,提防着她就能万事无忧。”
“赔偿我精神损失费、金丹磨损费,你押的注盈利部分我拿九成。”
“干,金丹磨损费?!”赵俊藏在眼皮里的眼睛猛地瞪起,一张胖脸在不断颤抖,你精神损失费我能理解,金丹磨损干我赵大爷什么事?
“不可能,大哥,大爷,那是我的本钱啊,你拿九成,那我没法交差了,三百枚龙钱,我是把我老爹的私房钱都偷出来了。”赵俊跳到楚鸿旁边,“老泪纵横”地哭嚎道。
“最多七成五,不干你打死我吧。”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大有耍赖皮之势。
最终,两人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共识,楚鸿将参加文会并且尽全力比赛,乙方赵俊赔偿受害者甲方楚鸿精神抚慰费、神力损耗费、金丹磨损费、衣服破损费等几项费用共计押注的盈利部分的七成八,并由乙方赵俊做好善后事宜,确保甲方身份不被暴露,否则条款赔偿费用加倍。
第53章 文会
文会由长公主发起,邀请了众多儒家名士,朝歌名流,学宫学子等,作为大夏立国之后的第一个谈词弄文之集会,有上万人参与,规模宏大。
圆月高悬,清冷的微风自河面上吹来,岸边的草树摇曳着绿叶枝条,有百花点缀其间,不断有金甲将士和曼妙女郎穿梭其中,置桌椅,置酒食,置奇花、异草。
此处为朝歌城西北方向五百里,龙河从这里缓缓东流,宽达千里的龙河在这里放缓了速度,河面平静,倒映着天上的明月,轻轻的微风荡起横向涟漪,月儿在水中摇摇晃晃。
远处有山,在如水的月华中像是披上了一层轻纱,像个遮掩着面容的仙女,看不真切,却更惹人神往。
楚鸿也没想到,文会会选在这里而不是朝歌城上空的浮岛。一波一波的人出城后往这里赶,驾驭自家车驾或者车行租车。文会楚鸿早年也是从书中见过的,很多脍炙人口的诗词都是这样诞生的,为文人雅士饮酒赋诗切磋学问的集会。
此次乃是大夏长公主发起,自然带有一定的政治含量,所以来参与的人不可谓不少,有王公大臣之家、有儒家清流名士、有学宫学子、也有许多爱好文学的修行者。
有上万人,人声鼎沸,楚鸿突然觉得决定来参加这个文会是个愚蠢的决定,他和胖子两个人坐在最外层,周围还有很多两大学宫的讲师和学子,左边更是坐着两个脸色惨白的人,一男一女,都是鬼。
看到楚鸿的目光,女鬼着青衣,身体有些虚淡,红唇白齿,面容清丽,对着楚鸿盈盈一笑。
楚鸿脸上滑过几滴冷汗,怎么看都有些瘆人。
像是体育场观众席,里里外外共有十几层,楚鸿虽然在高处,但是与中心处相隔何止千里万里。
会场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徐徐,修行者黑夜白天并无区别,但空中还是悬浮着几颗发光的珠子,透发着柔和的白光。
中心处有一小块空地,铺有红棕色的地毯,一个女子走到场中,身穿淡白色宫装,淡雅,却有几分出尘气质。一头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白玉发簪在月光下莹莹发光,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其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上挂着清淡浅笑。其肤如凝脂,身形窈窕,在月光下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神女,见之难忘。
大夏长公主!
“本是我附庸风雅之举,却不曾想这么多饱学之士响应。”其声清脆悦耳,不似柔柔弱弱。
“文会乃是清雅之谈,长公主饱读诗书,学识过人,更有祥贞大儒为师,这要是附庸风雅,那我等羞愧难当了。”有声音应和。
“赵郎中过誉了。”
“此次文会为我大夏立国以来的第一次,也是丞相领儒家入夏后的第一次,以诗词文赋为谈,不涉及其他。”
“那下面,就由我先为诸位出题啦?”
“自当如此!”应和声此起彼伏。
长公主在场中踱步,其身形高挑,环视全场,顾盼生辉,轻云蔽月,流风回雪,真似清水出芙蓉。
李玄机,长公主,洛琳,楚鸿将三人对比,都有神似的气质,李玄机似仙子却在人间,长公主如九天仙女不坠凡尘,洛琳如冰山雪莲,高冷清幽。
“月圆之夜,就以月为题,如何?”长公主抬头望去。众人如遭雷击,月光下那绝美的容颜仿似要踏月而去,那高远的广寒天宫才是她的归属,让无数人痴了,而后有人咳嗽,这才惊起冷汗阵阵,对皇室不敬,大罪!
“不如请长公主先赋诗一首?”先前出声的赵郎中笑道。
前排的人大声附和。
长公主轻轻笑了笑,道:“好,我为发起人,当先为诸位学识渊博者抛砖引玉,先献丑一诗。”
她继续抬头看着月亮,嘴中喃喃,但声音却传遍八方。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楚鸿震惊的看着她,仔细想想也就了然,必然是徐宏给的。
许多人叫好,小时候我不认识月亮,将它呼作白玉盘。又怀疑是瑶台仙人的明镜,飞到了天上。寥寥数语道出了孩提时代对月亮稚气的认识。
“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
在晚上观看月亮,可以先看到有仙人的两足垂落云间,接着一棵团团的大桂树也出现了。传说月中有白兔捣仙药,请问它是捣给谁吃的?
叫好声再起,前排很多人已经站立起身,摇头晃脑。
长公主继续踱步,嗯,养气功夫极好,丝毫没有脸红,看着旁边的反应,甚至还有点窃喜。
“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阴精此沦惑,去去不足观。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
传说月中有一个大蟾蜍,是它蚀得月亮渐渐地残缺了。
以前有位大羿,是他将九个太阳射落了,只留下了一个,才使得天人都得以清平安宁。
阴精的沉沦蛊惑,遂使月亮失去了光彩,便再也不值得观看了。
对此我觉得忧心非常,凄怆之情,真是摧人心肝啊!
掌声响起。
“此诗想象丰富,巧妙加工神话,瑰丽神奇,意蕴深远。文辞如行云流水,极富魅力,发人深思。或可谓清新俊逸,仙气昂然,好诗!”一位青衣中年人鼓掌,衣袍在风中摇摆,极富儒雅之神韵。
杨其羽,儒家大儒,在孔氏三郡享有盛名,现为翰林院学士。
随即更多的掌声铺天盖地,没有人会吝惜自己的掌声,不论她是不是公主,这首诗极富仙蕴,在场多数都是书卷下饭的人,自然能品出此诗之神妙。
杨其羽带着笑意,继续道,“此夜过后,月亮之名可改!”
旁边另几位大儒还沉浸在意境中,闻言尽皆大笑着点头,其中一位更是斜着眼睛看四方,那眼神有对长公主的嘉奖,更有对周遭人物的睥睨。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是啊,白玉盘,诗词之神妙,意蕴之悠远,尽显其中。
“献丑啦,杨先生可不要捧杀我。”长公主嘴角止都止不住的笑意,娇嗔道。
美貌不似人间所有,诗文也如谪仙九天飘摇,长公主的身形深深地刻进了众人心间,不日就将传遍朝歌,传遍九州。
接下来又有数十人登场赋月,皆获得了大儒点评,好坏参半,但如长公主之月诗者则一个没有。
“长公主珠玉在前,想必是很多人不敢咏颂绝妙词句?”一位大儒似有不喜。
赵郎中起身,赵咏,刑部郎中,兼修儒法,是此地除长公主外官职最高者。“士子们,不要害羞嘛。”
众人大笑。
“此地没有官身,只有文人,只有文人之清谈,有什么好诗词不要藏着掖着嘛,你们看这些个大儒名士等哪个不是如饥似渴。”
大笑声再起。
前面几排的座位上大多都是有文名在外的清贵之流,有几人接连起身,咏颂的月诗顿时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楚鸿与徐宏沟通完毕,顿时心里有数了。
不远处的稷下学宫相继有几人上场,赢得了高声喝彩。
“稷下学宫开府近一年,称纳尽三州有学之士果然名不虚传!”杨其羽赞道。
“父皇之本意即是让天下读书人都能志有所成,稷下学宫只会越来越好。”旁边的长公主笑道。
有几人每人回到座位都挑衅的看了看楚鸿,楚鸿不禁狐疑,赵俊这肥猪到底在背后干啥了?
“楚兄努力!”赵俊小声道,他有些心慌,三百枚龙钱,要是输了估计肥肉都要被老爹剐掉几层。
“战仙学宫的楚大学士何不献诗一首?”十几米外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低声道。说是低声,满场皆闻。
嚯,好家伙,哪来的大学士?没看前面几位长公主旁边的大儒都才不过翰林院学士吗。
“战仙学宫大学士?怎么从未听闻?”
“战仙学宫是能出学士的地方?”
“就是,战仙学宫一群莽夫,能有认真读书者?”
“楚大学士哪位?何不起身下场一见?”
齐刷刷的眼睛顺着骂人的目光望过来,楚鸿脸色不太好看,非常生气。
铁青着脸看向那名学子,后者挑衅的抬了抬下巴,眼神玩味。
赵俊突然有些发慌,善后事宜还没彻底搞定,那几个公子哥怎么盯上楚鸿了?就是因为我押了重注?
楚鸿深吸口气,缓缓起身。
“哟,这位年轻公子便是楚大学士?”
“不知有何能耐敢称大学士?”
别说前面是公主,就是人皇亲临,他们同样敢冷嘲热讽,自古文无第一,文人都是互相看不起的,何况你一个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逞拳脚之勇的莽夫。
楚鸿走下场中,真万众瞩目,这么大的场面第一次成为焦点。
“都是学宫学子们玩笑的称呼,当不得真。我这点浅薄学识在长公主和众前贤面前,就如萤火比之皓月!”楚鸿对着前方那位美丽绝伦的公主及几位大儒道。
“呵呵,有点自知之明,那你可有诗文可诵?”有人笑道,楚鸿看去,是一位年轻人,能在中部就坐,地位应该不低。
“用不用我们给你提点开头?”
轰然大笑。
“武夫写诗?那怕是个笑话,儒家传世两千年来,不曾听闻。”
笑声像是一把把刀扎向楚鸿。
“没这能耐你就下来吧,回去把这个称号取消了,大学士也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孩儿能用吗?”
赵俊脸都绿了,一是怕输,二是这外号确实是他安上去的,不止有楚鸿的大学士,还有小辣椒,小叮当,小豆丁,摸鱼客,玩蛇达人等等,还和楚鸿签订了“卖身条款”,他有些坐不住,不断用传信纸在“发号施令”。
第54章 把酒问月
战仙学宫学子很多人都知道这么个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李玄机卫央洛琳也在场中,就在长公主身后的座位上。李玄机担心的望着楚鸿,若论战仙学宫谁与楚鸿最相识,只有李玄机。洛琳有些狐疑,那人身上似有一些熟悉之感?没来由的她想到了昨日的狂徒。
娘希匹!
楚鸿心里将赵胖子和一干学子骂了个遍,深吸口气。
“那晚生就献丑了!”
一群人还真想看看楚鸿能诵出什么诗来。
楚鸿问道:“书写可否?”
杨其羽微微笑道,“可!”
“可饮酒否?”
“可!”
有酒瓶飞向楚鸿,楚鸿开盖即饮,酒水自嘴边滚落,胸前衣衫尽湿。
不理会那些冷嘲热讽,楚鸿转身,场中自有笔墨纸砚。蘸了蘸墨水,楚鸿心道万幸徐宏没怎么展露过,不然今后别想在学宫抬起头走路了。
精、气、神高度集中,场中仿似只有了自己一个人,天地间寂静无声,月儿高悬,河面水光粼粼,河边青草依依。
把酒问月。
楚鸿以前字练过,还行,写得不是很顺畅,好在也还能看。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不止是儒家,其他的读书人如法家、道家等,精气神高度集中,神文妙语能引动天地异象,读书能读出个朗朗乾坤,古今皆认为是上古圣人闻道而造字,所以字蕴有道韵。纸张上透发奇景,楚鸿身上浩然气冒出。
龙河河水突然一阵响动,有潮水渐起,一轮虚幻的明月自河面上升起。
嚯!
这可惊呆了无数人,几位大儒瞬间出现在楚鸿身侧,做出噤声的动作,不准任何人打扰。更有一人直接下了“封口令”。
长公主起身,飘然来到近前。
李玄机长呼口气,看到卫央打量的眼神,顿时撇过头去。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最后一字结束,浩然气淹没了四周近数百米方圆,浓浓的白光海洋。纸张是皇室御用,制造精美,此时像是有千斤重,直接压塌了桌子,杨其羽眼快,瞬间拖住桌子,御使纸张悬浮。
几分钟后,白光异象奇景尽皆消失,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几位大儒仰天大笑,如获至宝。那张白纸悬浮在几人身前散发着蒙蒙清光。
很多人看向楚鸿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那几名学子恨恨的盯着,恨不得把楚鸿生撕了。
赵俊满脸肥肉乱颤,神色激动无比。
“好诗!意绪多端,似随兴挥洒,抑扬顿挫,一气呵成,可谓音情理趣俱好!且与长公主之诗文形成回应,绝品好诗!”杨其羽大赞,比之之前长公主更甚。然后叫楚鸿写上落款题名。
三缄其口被另一位大儒解除,喧嚣声顿时响起,更有几十位儒家人对着那大儒破口大骂。
大儒黄贵文不以为意,将纸张立起,顿时所有人可见。
很多人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那字迹如行云流水,飘飘洒洒,运转自如,从未见过如此书法,再配上那高居九天的明月形象,从月到酒,酒到月,感叹世事推移、人生短暂,展现旷达的胸襟和飘逸的性格,更甚长公主咏月诗一筹!
不再有人讽刺,更多的是赞美。
从儒家的出现开始,人们对于文字的追逐开始直线攀升,儒家虽被打压至三郡之地,但世间不乏朗朗论语声,诗词是浓缩的精华,寥寥数语就能勾勒出一个个宏大的世界,最为读书人所喜,但绝妙传世经典却少之又少,这是环境导致的必然,读书读书只为能安身立命,宗派圣地统治世界,你读再多的书也没用。
长公主美目异彩连连,她自幼喜爱诗文,王祥贞即是人皇请来的教导她的大儒,如从神妙的诗文让她对楚鸿好奇浓浓,为何此前从未听说?
“说不好是抄来的呢?”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飘飘忽忽,这不重要,在场的很多人都是修为高强者,你再怎么躲都没用。
许多人大怒的看着说话的年轻人,稷下学宫的学子,他顿时羞愧掩面,没想到这就被发现了。
但依旧有很多人狐疑的看向楚鸿,一个莽夫真有如此诗才?
不怕有人信,就怕有人不信,黑点会在不信的人心中急剧放大,淹没所有。
“不错,是有这个可能。”
“浩然气和奇景异象等的确可以通过神识的集中引发天地。”
“武夫写诗,我从未听闻!”
......
有大儒都狐疑的看过来,可想而知,武夫在他们的眼里,是何等的不堪。
楚鸿心里没有多大的波澜,诗仙的诗都不绝妙那还有谁敢绝妙?
李玄机大急,她知道楚鸿不久前还有一诗,更有人生之三论,就想为楚鸿说话,却见楚鸿摇头。
杨其羽笑道,“谁要是能抄来这么具仙韵的诗文,那我们肯定不会吝惜赞美!”他的话语极具权威性,顿时就压下了所有声音。
“长公主之月字题也算是有始有终,不如我出一题如何?”杨其羽对长公主说道。
“由杨先生出题,那自然是极好的。”她盈盈一笑,走回座位。
“方才有长公主珠玉在前,中有杨秀,凌飞羽,魏天易,陈鲤,寇文婷等几人咏月之诗也算佳作,由战仙学宫楚鸿把酒问月之仙品结尾,月题可算圆满。”
“自古文武对立,文人看不得武夫之莽,武夫看不得文人之柔,今我出志气为题,众士子可得留下些妙品,好叫人知道文人也有勇武之气。”杨其羽四十多岁模样,气质儒雅,只比楚鸿看到过的神秘中年人逊色少许,比之学宫讲师都还胜一筹。
他坐回座位,和旁边几人轻轻交谈。
楚鸿也走回座位,上万人摇头晃脑,场面极其壮观。
赵俊激动的拉着楚鸿,“楚兄果然深藏不露!看来我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他指的是大学士这个外号,楚鸿瞪着他,要不是赢了有两万多龙钱的巨款,真想暴揍一顿。
很快就有人下场,基本都是在写,不再吟诵,能引动浩然气纸上显奇景的才能算好诗好吗?你连那武夫都比不过怎么算好?
那里不时爆发出浩然气,有诗文之才者不在少数,楚鸿不会轻视他们,这些人家学悠久,动不动就传承几千几万年的,比之两千年历史的星空彼岸,不可同日而语。
“好诗!”杨其羽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献诗求名者已几近没人,杨其羽起身,直接叫楚鸿下场。
冷汗!
何不忘了我?
阵阵冷笑之声传来,本来就有很多人不信楚鸿,这下看他的表情,心道露馅儿了吧,稷下学宫几名学子更是开怀大笑。
“楚大学士莫不是词穷了?”
那名学子的形象深深地刻进楚鸿脑海,老子也没惹你,这么针对我做什么?
杨其羽还在那等着呢,楚鸿起身再次走下场。
场中笑声不绝,文人相轻,怎么个相轻法?就是现在这样,不绝的讥讽,你一个武夫能学个什么诗?六经可曾通读?更早的古书可曾有闻?这么点年纪就做那欺世盗名之徒,可羞愧也?
楚鸿对着长公主及所有大儒还有前面的官员们拱手,这是礼仪规矩。
“可有诗作?”温润的话语飘进耳朵,摒弃了所有的嘲讽声音,楚鸿微微感激。
“或可一试。”
杨其羽点头。
楚鸿心里真不是滋味儿,深居简出大半年,就因为这个戏称外号,成为“通缉犯”,更是在这里可谓遭受了平生最多的白眼、冷嘲、热讽,老子真是招谁惹谁了?
“是不是抄诗马上就知,诗才有便有,没有你就是抓破脑袋也没有。”
“不错,前首诗神妙非常,不似武夫能做也!”
“看那表情似做不出来,若真是,那就是抄诗无疑了。”
......
楚鸿忍无可忍。
“哦?那敢问这位先生可有大作几篇?”
这人没想到楚鸿竟然还口,一时怒道,“大作不敢,小诗几句,但都为本人亲做!”
“呵呵,那你,还有诸位前贤大儒又怎知不是我亲做?”
“腹有诗书者气自外扬,你不像。”
“如何不像?”
“武夫粗鄙,何况你太年轻!”
“呵,这位老先生腹中怕是有百万书文?”楚鸿故作大惊状,此人大腹便便,坐在第三排。
一阵哄笑。
长公主皱着眉头,杨其羽也有些不忿,李玄机则担忧异常,或许她自己都不知。
楚鸿高声道:“子曾曰,君子矜而不争,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不知敌于我之诸君可有君子乎?”
寂静,诡异的寂静。
很多人都被楚鸿的话给惊到了,不是言语有多玄妙,而是打击面太广,一干人脸红耳赤,更加冷冽的看着楚鸿。
前排几位大儒愕然,而后摇头不语。
长公主秀眉一皱,心道还好我是女子,脸色微微发红,她的诗就是自徐宏那儿抄来的。
洛琳紧皱眉头,近乎冷酷无情的俏脸上有了一些表情,是疑惑、惊讶,疑惑的是指尖来自“凶手”的血迹有了反应,但却无法具体指向,惊的是这个男子竟有如此大气魄,敢攻击这么多权贵。
读书人谁不想做那个堂堂正正的君子?谁不喜欢别人高抬自己几句?来这里干什么,公主是一部分因素,主要是借机扬名,入得大儒法眼,入得前方的公主和官员们法眼,继而平步青云。楚鸿这等于是骂他们读的瘟书,是非不明。
转身,集中精气神,提笔。
上众儒。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孔圣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纸上清光乍现,一只神鸟穿云破月,冲上青冥。浩然气同起,淹没会场。几位大儒为专业评委,将纸张浮起,哈哈大笑。
“神妙非凡!”
满座皆惊。
“好一个扶摇直上九万里!”
“尾句更妙,丈夫未可青年少,不错,后生可畏,天下终究还是属于年轻人!”
“九万里扶摇之志,可为其羽学士之字结尾!”
外围席位赞美者同样不少,愤恨者也有不少,骂我不是君子,岂能饶你。
“不错,不论士子武者,仙功道士,都当有高远之志,当如楚鸿扶摇之志也,九万里直上云霄,须知后生亦可畏。”
“君子纳于言,诸君共勉。”杨其羽轻轻的说道,却让很多人如坐针毡。
“诗文会友,诗已行过,且妙品连连,下面由赵大人出题,议论文学之彩。”
每张桌子上都有瓜果酒水,虽上万人,但丝毫不拥挤,楚鸿坐在最高处,旁边的学子们看着他眼睛都直了,特别是战仙学宫的寥寥几人。
稷下学宫那几名学子真是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今天的文会稷下学宫学子有上千人,竟还没有一个能压过楚鸿的,闻名的那几人都是辞赋高手,诗不一样。
征战。
这是赵咏出的题。要求的不是诗,而是长文。这才是此次文会的主题,写的形似策论,论军事。朝廷在对外征战,对内镇压宗派圣地,写得好的必定能入高层法眼,这里集中了朝歌绝大多数苦读经书的人,这相当于是一次小型科举考试了,不然也不会朝廷支持,军队在远处护卫。
楚鸿还真怕再喊他下场。
“胖子,算不算已经赢了?”楚鸿小声的问赵俊。
“赢了一半,这才是今天重头戏,楚兄加油!”赵俊回道,楚鸿顿时有些无语。
这种只能写议论文,征战为题,则限定为朝廷正在发生的内外战争。楚鸿顿时觉得头大,骈文读读背背倒是经常,这怎么写?搞个文会就写战争之论,那科举考啥?
第55章 朝歌纸贵
修士集中精神写字速度会非常快,很快,场中那人纸张透发奇景,场面宏大的战争,两军对战,气势磅礴,地面不时的震动,这个人楚鸿感觉似曾相识,是在开府招生那天见过,同样的场景,这次气势更加厚重。
魏天易,稷下学宫学子。
众大儒赞不绝口,长公主以及几位官员同样目放神采,魏天易论战场敌我利弊,述行军打仗之优劣,敌我攻守之转换。
第二人上场,纸张透发冲天的清光,仙主高坐云顶天宫,俯视山河,继而大军屠魔,肃清寰宇。
杨秀,儒家人,未入稷下,论如何廓清寰宇,统御四方。同样收获了无限赞誉,杨其羽更是称魏天易可御笔治军,杨秀帷幄运筹,皆为大才。
第三人上场,木桌崩裂,承受不住纸张,果然,又是那相似的一幕,他被几位大儒弄到空中,而后一寸一寸的下沉。
关山月,稷下学宫学子,论国政、军政,议时政之粗细、军队之勇弱。时已至后半夜,但众人无不热情高涨,赞赏声不绝于耳。
第四位上场,才写一半,浩然气满天,纸张直接炸裂,长公主惊得美目圆瞪,这人她也听说过,开府那日直接昏倒当场。
凌飞羽有些丧气,旁边大儒递出来白光莹莹的纸张,惊得无数人吸冷气,那是圣人所用的纸张,材料稀有,极其昂贵,价值十枚龙钱以上,若是圣人书写,一纸就可镇压山河。
他深吸口气从头再来,在空中一寸一寸的下沉,往复两次他才书写完毕,没有别的异象,但是那张纸像是压塌了旁边的空间,惊呼一片。他论国事,军事,民事,国以民为基,还有什么能比民生更重?
此子经天纬地之才!
众大儒面色凝重,心声道。
接连还有数人上场,平均每个人十分钟左右,明月已经西斜,前方的大佬们商量后道,一次百人同书,卯时收场,编辑此次文会文集。
果然就是小型考试嘛,或者是摸底,看看这些在朝歌、在稷下学宫能排得上号的人能有几分真本事。
这一下速度就很快了,一百张桌子顺着河岸排了三列,异象不时冲起,众大儒频频点头,显然很满意。
前方几位官员在交谈,眼中不时透发奇光。
两大学宫的组建初衷就是为朝廷培养人才,也有自幼富读者未入稷下,所以此次文会带着半官方的性质,由长公主发起,有丞相及太尉点题。
摸一摸能代表大部分文人的文人们的底子,好让三个月后的科举大考有个底。
科举乃是第一次施行。
前几人最为出众,后面偶有异象惊人者,但也很难和那几人匹敌。楚鸿发现要赢他们很难,几人从行军、治军、治国、国军民层层递进,各有侧重也是各有千秋。
议论文楚鸿会写,但那是白话,满纸之乎者也是真的有难度,还得引经据典,脑袋里仔细搜索起来,以前应该学过还有读过一些......
“赵兄,九州可有兵法传世?”楚鸿突然问向赵俊。
赵俊眯着眼,实在是太肥了,眼睛只有一条缝,思索片刻,道:“当然有,不过稀疏平常,两宗对战直接打就是了,兵法何用?”
楚鸿有些无语,不过有些窃喜,“古时可有孙武或者孙子此人?”
赵俊思索了近三分钟,道:“肯定没有,不然若是兵法着作,肯定天下知。”
他补充道:“兵家是近古才兴起的一个流派,目前人数不多,最出众者当属太尉和徐尚书,不过也无兵法传世。所以,楚兄是想?”赵俊激动得肥肉抖动,这要是能写出个兵书,不得了不得了,胖哥要发财了。
楚鸿属于最后一波人,明月已经西垂,东边天际已有亮光,天就快亮了。
楚鸿上场,很多人期待,能有如此诗才者长文也不会差吧,也有很多人不屑,诗才不代表能说文弄赋。
众大儒就是最期待那群人,还有李玄机,李玄机端坐长公主后方,在给长公主介绍楚鸿,卫央在旁补充。几个美人各有特色,聚在一起想不吸引眼球都难。
楚鸿在最后一排,磨墨沉思片刻,才开始缓缓动笔。
论兵。
始计篇。
兵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法字一落,纸张华光流转,天地间突然响起一道惊雷,直接劈向楚鸿,会场一阵骚乱,闪电太快了,瞬间就将楚鸿面前的木桌劈碎,纸张焚烧成灰。楚鸿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文章这么大威力?传世两千多年家喻户晓,何曾有此等神威?!
同时也惊呆了无数人,到底写了啥?天降神雷罚之?
众大儒还有众官员纷纷飞身过来,安抚其他人,将楚鸿带到另一边,杨其羽递出一张圣人专用纸,王祥贞递出另一只毛笔,有金甲将士搬来木桌、砚台。
大儒和官员们护法。
楚鸿收敛心神,脸色有些发红,假武圣之书,心里默念莫怪,我是在帮圣人传道......
论兵。
身旁众人瞳孔微缩,兵家才兴起不算很久,但行军打仗已经很有章法,众人不急,知道这是题目。
始计篇。
同样的法字刚落,纸张流光,惊雷瞬间炸落,众人头顶一道光幕阻绝了雷霆。
众大儒和官员死死的盯着楚鸿所写,兵书?特别几位官员,眼睛都瞪直了。
长公主飘落身旁,淡淡的幽香入鼻,楚鸿心无杂念目无旁骛,有这么多高手保护,很安全,继续书写。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赵咏是半个法家人,看着法者这句很是受用。
接连数道雷霆凭空劈落,都被众高手挡在外面,雷霆威力越来越大,众人面色凝重,会场很安静,又被那大儒下了三缄其口,很多人伸长了脖子朝里望。
“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一篇写完,楚鸿心里大爽,幸好当年被逼着通读此书。
虚空已经劈落数十道雷霆,那张纸莫名起火,众人大惊,不过纸张安然无恙,幸好是圣人专用的纸张。
杨其羽眼神深邃,心里翻滚,这哪里是论兵,这是兵法啊!
几位官员如获至宝,太尉必定心喜!
“此为始计一篇,可还有余篇?”
楚鸿点头,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不动声色,道:“还有几篇。”
纸张飞落,换掉已写好这张,由赵咏收起。
楚鸿扭头,看到旁边一双清凉的眸子,急忙屈身拱手。
“无妨,你继续写。”声音就在耳旁,柔柔的,犹如清风拂入耳,非常舒服。
作战篇。
“兵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百万,万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万金,然后百万之师举矣。”
......
“故兵贵胜,不贵久。故知兵之将,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
雷霆像是雨点砸落,其他人已经全部停止了书写,就余场中被围在中心的楚鸿。
一道拳头粗的雷电闪下来,光幕险些被打碎,杨其羽扔上去一页纸,圣人有书其上的纸!
这不是天劫,所以他敢这么做。
谋攻篇
“兵曰: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
“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第三篇写完,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上空那页纸将其纳尽其中,雷霆消失,同时纸张粉碎,无人不惊。
到底写出了什么东西?圣人笔墨都被雷罚击毁?!
楚鸿惊骇的发现精神力枯竭,一个踉跄,直直的一头栽倒,倒向旁边的长公主。
赵咏眼疾手快,急忙扶住楚鸿。
两张圣人专用纸悬浮在那里,上面大火滔滔,但无损分毫。
上古圣人闻道而造字,天降神雷罚之。所以文字传道,经书载道。
“此三篇,内容博深,思想前瞻,逻辑属严密,妙语连珠,不战而屈人之兵,哈哈哈,或可为三军必读之经典!”
“近乎开创了兵家之法,只是楚鸿学子似难以为继,若是写全,必可成为兵家圣典!”
......
文会圆满落幕,由几位大儒联名将所出诗文编辑成册,将于后续分发与会者,长公主不仅貌若天仙,诗文更是具有仙姿,名动朝歌。
魏天易、杨秀、陈鲤、凌飞羽、寇文婷、柳柏吉、关山月等年轻俊彦男男女女数十人同样以诗文惊四方。
楚鸿,战仙学宫学子,把酒问月,上众儒,论兵三篇,惊得无数人奔走呼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
文会文集刊发,一夜间造成了朝歌纸贵。
第56章 太尉之赐
高耸云端的天空浮岛二层,枢密院,豪华宫殿层层叠叠,魏无忌身着青衣,坐在木桌前,手里拿着刚刊发出来的文集,老态龙钟的身形猛地挺立,室内十几多人顿觉大山压顶,喘不过气。
“好一个论兵,这小子可谓天才!这论兵三篇已不亚于仙道真经。你们说他三篇就耗尽了精神?这怎么行,给他送去二十枚养魂丹,龙钱一万,让他把后续部分写出来。”
众武官大惊。
太尉起身踱步,自顾自摇头继续道,“不行不行,压力大了不一定能写出妙品,再送神源书,叫他炼好再写,告诉他写得好我会再行奖赏!”
一名武将双手颤抖的接过太尉递来的盒子,里面盛装之物,是他们做梦都不敢多想的神物。
枢密院对面,便是中书省,一众尚书侍郎等齐聚府邸,宽阔的大厅中紫红交间,就少了徐宏。
“诸位大人,文会效果还不错,几首诗歌已经传遍了朝歌,造成了朝歌纸贵。”刑部郎中赵咏对着一众大员笑道。
“文集已经看过,文学没落至今,还能有如此盛况雄文,实乃我辈之幸事!”礼部侍郎接道。
最前方的孔瑞始终保持着微微笑容,亲切和蔼如邻家大叔。
他道:“此文会之兴,已达我等目的,既然选出了众多精品,礼部当稍许嘉奖。诸位同僚积极准备三月后的科举大考,徐尚书这经天纬地的提议当使文学大兴,人才齐聚!”
…
楚鸿刚一醒来,就被穷奇陆绩还有周围居住的十几人给堵在房间中。
“楚大锅,你咋这么厉害?”穷奇眨巴着大眼睛。
“你昏睡了三天,学宫的副院长讲师都来了,隔壁稷下学宫也来了一堆大叔,哦,玄机讲师来了好多次,说要给你治病。”
陆绩眼神火热的看着楚鸿,上前来一把拉住,激动道:“其余篇幅何时能写?”
其余的学子们七嘴八舌的,言称楚大学士名不虚传,扬我战仙学宫神威云云。
楚鸿有些无奈,这就是出名带来的影响,穷奇将一大把信纸放在桌子上,“都是隔壁稷下学宫的漂亮姐姐们送来的,我都帮你接收了,还分好了类。”穷奇邀功似的挺了挺胸脯。
楚鸿满脑门子黑线。
众人交谈了近半个时辰,陆续散去,一位褐甲将军登门,天地玄黄,天蓝、青色、褐色、黄色,这是将侯的甲胄颜色,其下还有黑色,为一般将军的甲胄颜色,金色为禁军专属。
楚鸿猛地站起,来人是玄武侯!
“不必多礼,太尉看了你的论兵三篇,日夜研读废寝忘食,特地着我来看望看望你。”
玄武侯,大夏武侯第三等,是绝对的军中大佬级人物,而且云苍城外暴力扭断圣人的脖子,是一位实力强大杀伐果断的武圣!
玄武侯凌剑景,四十岁模样,国字脸,浓眉大眼,看上去很粗狂,真以为他粗狂那就错了,楚鸿觉得他扫过来的眼神凌厉如刀,直斩神魂。
“多谢太尉大人和侯爷关心,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必勉强,读书写字最是劳神费心,太尉在府中天天拿着你的论兵三篇大叹意犹未尽,恨不得亲自下来督促你赶紧完善。”
“这是太尉给你的嘉奖,好生使用,早日把后续也写出来。也算是全我兵家之法典!”
楚鸿想不到影响会有多大,但从高高在上的玄武侯亲自来此,就可见一斑。
连忙道谢。
“不必,时间不打紧,但是要先养好身体,争取一次性写完。”
“雷劫太尉已经给你想好了办法,就在盒子中,好好构思,要写出精品!”
凌剑景起身,凝视着楚鸿,道:“你可是很多宗派圣地眼里的香饽饽,这段时间针对你的劫杀行动不下百波,可要好好保护自己,太尉、徐尚书对你的安全都非常上心。”
楚鸿闻言心神剧震。
凌剑景提步离开,门外的黑甲将军紧紧跟上。
“侯爷,这论兵真的如此重要吗?”他没想到,在来的路上就被玄武侯截住,要亲自来看看楚鸿此人。
“你可曾认真研读了?”凌剑景止步,微微抬头,看向远空。
“这是法,是兵法,对我等行军打仗的人来说它不是神功秘技,但重要程度不会低于仙道真经,慢慢的你就会明白了。”
抬步远走,武将继续跟上。
盒子是楠木所刻,始一打开,楚鸿就惊住了,内部自成一个小空间,龙钱两万,巨款,绝对的巨款。
二十枚养魂丹,专养神识的一等宝丹!
神源书一本,楚鸿翻了翻,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是专门淬炼神源的功法书,神源是什么?那是属于圣人的境界,至宝!
还有一个黑色巴掌大的圆盘,想来就是玄武侯说的能对抗雷劫的东西。
还有十几张圣人专用纸和一支朱红色笔杆的毛笔。
收进脐轮空间,楚鸿顿时觉得赚大了,
没过一会儿,李玄机再次登门,直接坐到桌子边,美人如玉,素衣勾勒窈窕,眉眼弯弯,翘鼻微缩,红唇泛光,楚鸿不自主又把她和长公主对比,同样的国色天香呵。
“刚才那是玄武侯?”她秀口微张,问道。
“是的,来问问我啥时候写下篇。”
“呵,我也问问,什么时候给我写一首?”李玄机微微前倾,清香入鼻,楚鸿端坐如老僧。
“那当然可以,不过要仔细斟酌,不然配不上玄机讲师的绝世美貌。”
“你觉得我美吗?”
“当然!”
“和长公主比如何?”
看来不只我爱比,你们自己也在比较嘛。这是送死题,答不好小命不保。
“都是九天神女,不必相比!”楚鸿大义凛然的说道。
“好了,既然你醒了就没事了。”李玄机化成一阵风离去。
“哪里有世家圣女的样子.....”楚鸿刚欲起身出去走走。
一堆老头吵吵闹闹的杀了进来,楚鸿有些无语,当真门庭若市。
两大学宫的副院长及讲师,吵得脸红脖子粗。
“这么好的儒学苗子,在战仙学宫分明就是明珠暗投!”稷下学宫的一位大儒甩袖袍骂道。
“呸,你稷下学宫学子上万都没人能压过楚学子,你们教得出好学生吗?”一位副院长喝道。
“一群粗鄙的武夫,就这么一个好胚子不能浪费在这糟糕的环境里!”
“想都别想,当初他选择战仙学宫就是极其明智的选择!你们一群腐儒,除了卖弄文章还能做啥?”
“我呸,黄奇钧,老夫敬你是个副院长,但这不是你骂儒家的理由!”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粗鄙的武夫拍死了你们整个稷下,害不害臊?”
几位大儒气得浑身颤抖,粗鄙的莽夫,儒家人的眼里,除了读书人都是莽夫。
“不跟你几个莽货吵。”大儒吴泽明顿时看向楚鸿。
他急速变脸,尽量保持着良好的形象,白须飘飘,眼神和蔼,“楚学子可曾愿意转院到稷下学宫修习?”
其他人也立即看过来,大儒们期待,战仙学宫的几位副院长疯狂眨眼,那意思就是不要答应。
楚鸿自他们进门就没敢插上一句话,别看都是老头子,发起火来打碎几座山毫无问题,不能被表象迷惑。
楚鸿仔细思索了片刻,还是战仙学宫更适合自己,实力的提升需要资源,战仙学宫每月都有丹药供给,而且这么多讲师都是实力强大的修行者,不是隔壁琴棋书画可比。况且现在太尉魏无忌的大腿伸过来了,岂能不抱住?
“多谢诸位大儒的美意,我还是留在战仙学宫吧,争取早日写完论兵。”
几位大儒失望挂满了整张脸,几位副院长脸上可就乐开了花。
“要不这样吧,楚学子往来两大学宫无阻,想学什么自己安排,几位大儒觉得如何?”主管行政的副院长郑笃道。也不能把他们彻底得罪死了嘛,文人的笔杆子还是很厉害的。
几位大儒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就这么定了!”一番嘱咐,十几人消失在房中。
就这么成为香饽饽了?楚鸿想笑。看了看桌上的一堆信件,顿时头大,全是如何仰慕,邀请楚鸿加入稷下学宫各种协会社团,共同学习共同进步云云。
朝歌城茫茫大,屋舍不知几何,某一处隐秘的地下室中,端坐着十几人。
“又失败了,两大学宫顶空的巡天神镜不除,我们或许永远都没机会。”其中一人道,声音沙哑如烟嗓,显然是变声说话。
“朝廷加强了警戒,现在连进出朝歌都要小心翼翼,何谈杀人?”一人似是不满道。
“哼,七号,上次你说你去寻找杀手组织,两个月过去了,毫无动静。”
刚才话语不满的人接道,有些无奈,道:“当然寻找了,也找到了,也接下暗杀任务了,但是三号,你要知道朝廷几只大军犹如蝗虫,所有宗派都藏起来了……”
“不管如何,这次必定要成功,一号已经带人进入了神阳门,我们必须要配合好,楚鸿、魏无忌、徐宏、齐运、齐朝歌等等这些人,除楚鸿外其他生死不论,哼哼,完不成任务一号的手段不必我多说……”
一干人顿时打了个寒颤。
…
稷下学宫,讲师居所区域,洛琳在宿舍第二层窗边看着窗外,指尖一滴血散发着血光,在微微闪动。
她暗地里一直没有放弃排查,实在是那日的场面过于“夸张”,她脑海中时常闪现出那双眼睛,撞碎了她的面部,连这滴血都是脸上刮下来的,简直是奇耻大辱,幸好没有人看到,不然她的声誉得下降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是他?不是他?”她自语,收起血滴,她非常不确定,已经排查了两个学宫近五万人,只有那日在文会上血滴反应最剧烈。
她的身旁出现一道光影,迅速凝成实体,正是楚鸿的模样。
光影瞬间消失,飞向远方战仙学宫的方向。
…
晚上,拿出一枚养魂丹,这个丹不是拿来吃的,将其贴近眉心,纯白色的养魂丹小拇指尖那么大,一道白色的光连接向眉心,丹药急速变小,被吸收一空。
整个眉心空间都被白色淹没了,金色小人鲸吞白光,金光璀璨,凝实了几分,连其眉心处的金丹似乎都受到了滋养。
楚鸿发出舒爽的呻吟,这是精神层次的舒爽,比之肉体不知道上升了多少倍,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上瘾。
接连五颗,金色小人似乎增大了少许,楚鸿直打哆嗦,眉心一阵胀痛,知道难以为继了。
扫清了疲惫,精神饱满到了极点,直给人一个月不睡觉也没事的错觉。
神识外放,能探索到百多里外,穿过重重居民楼,能看到络绎不绝的人们在街道上穿行,有不少人抬头,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楚鸿急忙收回来,朝歌高手遍地都是。
再写几篇孙子兵法肯定没问题,但楚鸿可不会这么傻乎乎的就给全写出来了,待价而沽,留有余韵才显得更艰难更珍贵不是么。而且和徐宏那边也说好了,他不会跳出来拆穿,他自己也记不得多少......
拿了这么多好处,还是要出点成果的。楚鸿将房内的木桌搬到房顶,迎风而书。
论兵。
军形篇。
“兵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不可为也。”
不出意料,有雷霆凭空出现,劈向楚鸿面前的纸张。很多人凌空出现在房顶,看着这边啧啧称奇。两大学宫很快就聚集起了很多人。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太尉给的圆盘浮在楚鸿头顶,阻挡住了雷电,在楚鸿四周形成一个淡淡的光幕。
“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
咔嚓。
拳头粗的紫色雷电出现,劈向楚鸿。
很多人惊呼,那是紫霄神雷,惊动了几位副院长,还有稷下学宫一众大儒。
月光撒落在那房顶上专心致志书写的男子身上,青衣散发着蒙蒙清光,在雷电击打圆盘带来的风中摇摆,一头黑发随风飞舞。竟是让很多人痴了,特别是女生。
战仙学宫为数不多的几名女子都站在房顶上远远的眺望这里。
山顶的阁楼上,李玄机双手托腮坐在窗边,这个角度看去正好看到那个白衣青年。
“也不是很丑嘛......”呢喃自语。
稷下学宫那边可炸锅了,怕是有数千女子,都在渡河往这边赶。
房顶四周出现了十几道身影,围着楚鸿。楚鸿已经写到最后一段。
“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故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胜者之战民也,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
书写完毕,大火起,圣纸熊熊燃烧,却无损分毫,虚空中的惊雷犹如洪水爆发,疯狂的朝这里倾泄,圆盘乌光大盛,将所有雷电都吸进其中,悬浮虚空纹丝不动,这是圣物!
一道虚影出现楚鸿身侧,周边的十几人大惊,直欲见礼,虚影着锦衣,背略微有些佝偻,背负着双手,朝后面摆了摆。
“军形篇,很好,果真自古天才出少年,可还有?”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传进楚鸿耳朵,楚鸿收心,知道这肯定某位大佬被惊动了。
“预计还有数篇,下一篇为兵势,还需仔细斟酌。”楚鸿恭敬道,佝偻着背,莫不是太尉魏无忌?!
“妙极,不要着急,好好构思,这篇我带走了,缺什么东西就去找冯尚岭拿。”
虚影消失,带走了楚鸿写好的军形篇。
楚鸿看着四周,心道麻烦大了,院门口聚集一大波五颜六色,那是稷下学宫的女学子,自家这周围房顶上都站满了人,如此兴师动众,以后每次都这样?
“哈哈哈哈!”副院长冯尚岭上前,大笑不已,“楚鸿学子下次可去学宫后山,那边人迹较少,且也安全。”看到楚鸿满脸的难色,他道。
几位大儒痛心疾首的离去,顺便撵回了女学子们。
“副院长你凭什么喊我们回去?”
“我们要去找楚扶摇,如此俊杰本姑娘还没见到真人呢?”
......
“他很丑,不堪入目!”
“副院长你胡说八道,文采这么出众怎么可能丑,肯定是你自知比不过瞎说。”
......
叽叽喳喳,上千人一起叽叽喳喳,那可真像是一万只蚊子在睡觉的时候嗡嗡叫。几位大儒面皮抽动,其中一位黑着脸道:“三缄其口。”
嗯,天地间终于安静了,古之圣人诚不我欺。
第57章 玄微
穷奇崇拜的看着楚鸿,刚才那一幕仙人也不过如此吧,他如是想到。
“楚大锅,你要是去了我们部落,我就把我姐介绍给你,她最喜欢读书写字了。”
“介绍你姐?你姐漂亮吗?”
“那当然,我姐是我们部落最最最漂亮的仙女!”
“不过你要是想当我姐夫还是有点难度的,我姐说要嫁给单手能擎山的英雄。”黑眼珠子怎么看都觉得楚鸿擎不起来嘛。
楚鸿突然想到穷奇他爹给他抢了一只鹏鸟,凶残得一塌糊涂,女儿怕不是虎背熊腰?打了个冷颤。
陆绩拉着楚鸿,一定要听楚鸿刚写了什么,楚鸿给他读了一遍,陆绩闭着眼睛回味,许久才睁开。
“度量数称胜,楚兄真大才也!”他起身对着楚鸿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楚鸿急忙扶起。
“使得,待楚兄此书完成后,必将成为兵家的真经!”
陆绩有天赋潜能,但却不喜修行,四十岁了才刚刚突破金丹,堪称修行界的老蜗牛,他喜策论,经常和策论讲师吴基没日没夜的搞学术研究。
“此书我若是能参透,嘿嘿,进入枢密院的参谋司或者去前线做个军师都没问题,你说我该不该拜?”
“我曾经也有过如此想法,奈何兮,才疏学浅,才写了半篇就力有不逮,为了苟命蹉跎二十年,今楚兄之论兵,才让我如醍醐灌顶,找到了方向......”陆绩感慨道,他对修行一直不以为意,而是要做那运筹帷幄的军师。
大夏有吞九州之心,战争旷日持久,军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楚鸿没来由的生出说不好将来陆绩真能在九州大放异彩的念头。
…
高不知几千几万丈耸入天穹的山峰上,清水激荡,一条条瀑布像是白玉带铺在山间,有仙鹤飞舞,有猿啼虎啸。十几座山峰环绕,上有宫楼座座,云雾缭绕,宛若云顶天宫。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坐在山峰悬崖边,双足垂落云间,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几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儿骑着小鹤、小虎、小鹿、小牛排成队列悠悠飘来,围着老人转了一圈,翻身下来,几只小兽在旁边懒洋洋的趴了下去。
几个小孩和老人排排坐,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看着老人。
“小师叔祖,你怎么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就比掌教真人还老咯?”
老人睁开眼,“山下的世界太可怕了呀,师叔祖武功再高也顶不住啊!”
“你天天在这里盯着下面看,看个啥哦?”
“师叔祖在看人间。”
小孩儿往山下看去,白白的云海绵绵无尽,看得见个啥?
“师叔祖,掌教真人说你生了大病,要不我去我师祖那儿帮你搞几个仙丹?”另一个壮一点的小孩儿道,眼神扑闪着狡黠。
“你还没那炉子高呢,可拉倒吧!”
“师叔祖老点好啊,不然老是觉得师父喊你师叔奇怪得很。”几个小孩儿一起点头。
“好了,别打扰师叔祖晒太阳了,快快去巡山,看看有没有偷果子的小贼,但有发现,立即擒拿。”
“得令!”
几个小屁孩儿雄赳赳气昂昂的揪起几头小兽,翻身上去,排成队列,环绕着高山飞去。
“龙象叫我来巡山,巡了南山巡北山......”
另一个比老人年轻几分的老道人出现,青色道袍飘飘,灰色长发飞舞,仙气十足,站在老人旁边。
“师父啊,你什么意思嘛?人皇不是给了颗三转丹吗?”张龙象似有不满道。
老道人立即破功,“龙象啊,丹药这种身外物真的不适合年轻人使用啊。”轻轻笑道。
“师父哎,你看我现在比你还老,那些个首座师兄师姐看着我一脸的可怜,背地里可都是在笑呢,更过分的是几位师祖,笑容都不带掩饰的。”
“哪个规定的徒弟就不能比师父老了?你看你现在也挺好的嘛,每天晒晒太阳,其乐无穷。”
“师父,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都快老死了乐个啥啊?”
“龙象啊,师父都还没死呢,你怎么老得死呢?那丹鼎部不务正业的守成师侄炼的丹药还是有点疗效的嘛。”道人的手中出现一颗碧绿的丹药,散发着悠悠绿光,他捏碎了打进张龙象头上。
远处的一座山峰顿时飞起另一个道人,在山峰上咆哮。“掌教师叔你太过分了,又偷我丹药!”
“哈哈哈哈!”两人大笑。
“师父,告诉你个事,我在朝歌丢了本书。”
“哦?什么书?”
“正好师父要入驻朝歌了嘛,帮忙找找?”
“什么书?”
“师父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什么书?!”
“师父你站稳。”
“到底什么书?!”
“你呕心沥血写了五百年的玄微!”
“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呢,龙象啊,你看这山下的人间有什么?”
张龙象顺着道人手指低头看去,却被道人一脚踹下云端。
几个小孩刚巡到半山,就看见有人自天上惨叫着掉下来,小兽急忙飞过去。
“咦?是师叔祖啊,真可怜啊,老得路都走不动了,失足摔下来了!”
“小师叔祖失足啦,快去救他。”
几个小孩定住张龙象,一起哼哧哼哧骑着小兽扛着他往上飞去。
…
心轮属力魄,囊括脏腑,勾连四肢,更由脊柱大龙串联,直达天穹顶。
按照超级破境手札所言,五四三破境机制为,将五脏看成一个整体,四肢看成一个整体,脊柱和后续看成一个整体。炼神境总共十二重天,正好对应。
炼气化神,就是炼神境的精髓。
五藏即为五脏,心肝脾肺肾,对应五行,构建五行轮转整体,一步到位。
三不真君言:“世间多少蠢才,一步一步炼心炼肺,浪费美好修行时光,有缘人你听我的,金丹你如果听我的现在已经达成了二品,你现在去买如下丹药…..最多十天,不能连破五重天你来挖我坟鞭尸,我的坟在中州最中心建木的木桩子的正北方九里的一间大茅草房的卧室底下的地道往北三里处再拐弯向下五里……”
“四维就更简单了,你前面要是听我的了,轻轻松松,最多九颗丹药就拿下……”
“串通脊柱大龙,构建中央天宫需要有理论支撑,凭空想象是练不出来的,你去道宗拿几本书……同样轻轻松松,一个月包上天门……”
楚鸿看得心跳加速,似信非信,不过倒也不急,欲速则不达。
手中出现神源书,这是一本功法,锤炼神识的功法,就算放在圣地宗派这都属于秘术至宝,不会轻易与人,楚鸿没想到这太尉竟如此大方。
神识就是一个人的精神所在,眉心就是神识之源,眉心轮被称为超脱境,此境即为圣人,脱离了凡俗的范畴,最大的因素就是神源!
楚鸿自然还不知道圣人有何特殊,但是这神识淬炼之法却等于提前给他打开了一扇门。
没有行功路线,神力也派不上用场,第一步需要的是外物磨励,让神识出现人形,看到这里楚鸿震惊了,自己的那何止是人形啊,都凝成实体了。
那道灵光!
灵光到底是什么楚鸿现在都还搞不清楚,更不知道它怎么直接就钻进脑袋了。
第二步让人形与命魂、地魂牵连,此时则有了行功路线。
地魂还没着落,楚鸿心道。
有了功法则能开始真正锤炼神识,能让神识凝实,牵引天魂,强壮三魂七魄......
并不复杂,难的是第一步,所以太尉给了养魂丹,实际上一颗养魂丹就能让正常人神识增强,二十颗能勾勒出人形,但这个过程生不如死,那是精神层次的磨难,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也只是楚鸿例外了。
“地魂起码要到心轮彻底成型才能去牵引?长路漫漫呵!”
起身,楚鸿走向藏书楼,要找点和构建心轮相关的理论书籍。
楚大学士现在在学宫大大的有名,走到哪都有打招呼的,路上撞见了赵俊,这厮老远就跑过来,“楚兄!”
他递给楚鸿一个锦囊,里面自成小空间,有两万四千枚龙钱,楚鸿有些咋舌,身上还有三万,这就成为土豪了。
“那几个人分别是宋英雄、季鸣、胡宇望、余鑫、刘克歌,都是朝廷官员的子嗣,宋英雄是吏部尚书的小儿子,你在拍卖行就惹过他了,其他的没啥,他们就是看不惯你这个绰号.....”赵俊脖子一缩,说完就开溜,赢了一大笔钱,几十个参赌的公子哥天天在找他呢,而且听说楚鸿这厮被太尉罩上了,那个老东西连他爹都不敢惹好吗。
“赵兄,你押了多少?善后事宜如何了?”楚鸿斜着眼睛看他。
赵俊停步,“楚兄睿智,放心,危机已经解除了,他们现在在等着采花大盗自投罗网呢!”而后头也不回的远去。
楚鸿无奈,莫名其妙的就惹上了好多人,那个坐在中部席位的年轻人,还有宋英雄那双眼睛他还记着呢。
直奔二楼,就差蒙面前进了。
藏书楼他不可谓不熟悉,藏书众多,但精品很少,一层一层的快速掠过,找了十几本,爬到九楼书架角落,潜心观看。
一本书突然从上方滚落下来,楚鸿灵觉超常,抬手接住。
玄微。
似乎是本道书?李玄机不是有个妹妹就叫玄微?最近怎么老是有书自动找上我?
书皮陈旧,纸张却光亮如新,作者书法神妙,颇有飘飘羽化之姿态。楚鸿翻看了一下,震惊!为一名叫虚笃的道人所着。
虚笃是道宗现任掌教真人,张龙象是其亲传弟子。
楚鸿遂打起精神,认真研读,道宗掌教所写的书能简单吗?
道言:欲达玄微之妙,当静念,依时行道。
......
天尊三帝,守某命门,出游虚中,六气玄分,养我五神,正我三魂,五脏自生,长生飞仙。
......
太上天辅,三帝所游,三卿扶骨,与真合俱,下入我身,安寂坐元,吐精灌形,魂魄和濡,使我飞仙,云行游浮。
太阴玄精,明月夫人,初生流光,照我三宫,神仙上飞,高游八方,所向所愿,皆与福中。
......
这是一本讲天地人三魂的玄理之书,何谓玄微?即深远微妙之理。
楚鸿双目迷离,嘴中喃喃,“天尊三帝,守某命门,出游虚中,六气玄分,养我五神,正我三魂,五脏自生......”
脐轮空间中的命魂、眉心空间中的金色小人同时齐震,金光万丈。楚鸿浑身发光,惊扰到了同在九层的其他学子,双目短暂恢复了清明,化成一股风狂奔向宿舍,关上房门,盘坐床前,仔细体悟。
玄微涉及三魂四维五藏七魄九字真言,玄妙非常,楚鸿沉入妙理,犹如老僧入定,不知身在何方何处。
人有三魂七魄。力魄兼具五藏四维,命魂位在中枢,主精、英二魄;地魂驻心轮,统领五藏四维;天魂居眉心轮,主气、灵慧、天冲三魄。
玄而又玄的道理不断流过心间,命魂和眉心金色小人齐齐震动,在代替楚鸿诵经,道音响彻楚鸿两大内空间。心轮震动,楚鸿身上冒出赤黄黑青金五色明灭不定,内部五行神光流转,似在开辟空间。
楚鸿像是进入了一片黑暗无尽的空间,看不见任何东西。
若有若无的呼唤从下方传来,楚鸿的感知急速向下,看不见东西,自然分不清方向,顺着呼唤的声音不知前行了多久,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但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
天有天罡正神,地有凶煞恶鬼。
一股蕴含有无尽暴戾、凶残、暴虐、凶恶、残暴的气息扑面而来,楚鸿像是进入了冰窖,浑身透凉,太可怕了。
悠悠诵经声不断在心间荡漾,虽然淡,但却安人心神。
呼唤已经极其浓烈,楚鸿顶着这股巨大的来自精神上的压力不断前行,不知是快是慢,也不知又前行了多久。
地魂是什么?恐怕没几人能真正说清,玄微认为三魂胎光爽灵幽精,即天地人三魂。天魂地魂一阴一阳,交合而成命魂,但二魂却常在外,需要修士去将其找回。天魂在天,即为命星,地魂在地,身处恶府。
楚鸿现在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地府,那股气息铺天盖地,祸乱心神,许久后,下方一个光点映入视野,感知继续下沉。
不知几千几万里后。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牢狱,密密麻麻的金属笼子散发着乌光,每一个笼子里都盘坐着一个虚淡的白色光影,四根金属链条穿进肩部、头部。
囚笼!
太震撼了,这不知囚禁了多少个生物,有非人形的光影,白色光影在黑暗中一眼望不到边。
强烈的呼唤自前方传来,感知前进,楚鸿看见了自己被锁在那里,就是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光影在呼唤。
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传来各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惨叫,真让人觉得来到幽魂地府。
“是谁?!”有大喝声传来,一道长达不知多少里的刀光扫来,暴虐血腥的气息从远处升起,楚鸿一惊,感知向上方冲去,疯狂上升,刀光和那个身影皆不可敌!
炽烈的刀光从下方急速袭来,瞬间打在楚鸿感知上,随即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房间中,楚鸿睁开眼,精神非常衰弱。
“太诡异了,那是个什么地方?真的是地府吗?”虚弱地起身,楚鸿无限疑问。
这本书太厉害了,解释魂魄,阐述妙理,都是楚鸿欠缺的理论知识,后面还有九字真言的一些注解,绝对是道宗掌教真人倾心力作。将之收起,打算先不还,再看几日。
第58章 魂论
楚鸿传信徐宏和陈凡,详细介绍了碰到的情况,纸另一头的徐宏也被惊得不轻。
“你先稳住,这个情况我也没听说过,我还有几天就回朝歌,不要轻举妄动。”
陈凡也表示闻所未闻,不宜妄动,等他去了解一番再计议。
惆怅,那是个什么所在?真的是阴曹地府吗?自从黑白无常现世之后阴间已被证实存在,楚鸿自然不免这样想到。
必须要搞清楚,那似乎就是自己的地魂,莫名其妙的被锁在那里算怎么回事。
小山上,李玄机弯着腰在摆弄她的花草,院门都没关,楚鸿在门上敲了敲,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她侧面的所有轮廓,嗯,蔚为大观。楚鸿邪恶了一下。
“何事?”她起身,手拨青丝至耳后,问道。
“方便进门不?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下。”李玄机径直走向客厅。
楚鸿提步进门,穿过院子,花香四溢,二楼的窗边摆放着一个花瓶,有点眼熟?正是上次随手山路上拔来的那束嘛。
阁楼不大,客厅也不大,倒是到处都摆弄得有花花草草,散发着花草特有的香味。
坐在下首,楚鸿开门见山,“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地魂是怎么牵引归位的?”
“这个不该去问隔壁山的卫央讲师吗?”她微微笑道。
“这不玄机讲师也是天门境高高手吗,一样的一样的。”
李玄机瞥了楚鸿一眼,没好气道,“你才进炼神境,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你修行才多久?接二连三的破境,你现在处在危险边缘你知道吗?要知道修行是循序渐进,求速度可能会遭遇心魔。”
“我能治病,但治不了心魔。”
那殷红小嘴张合间,吐气如兰,楚鸿真想.....想想就行了。
“没着急,就是想问问。”
“地魂在地,天之气包含万千,地之气同样包含万千,我当初神识在大地地气里面穿梭三个月才找到地魂,就是一个非常非常虚幻的光影而已。”她缓缓解释道,看到楚鸿眼睛都直了,死死的盯着自己,心道怎么回事?这厮想干嘛?
楚鸿心里咯噔一下,心道果然坏了,自己的地魂已经被锁住了。再问:“穿梭三个月有没有碰到什么奇异的景象吗?”
“奇异?没有,大地广袤无垠,当你催动心法后神识进入大地就会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呼唤。”然后盯着楚鸿继续说道。
“地魂驻心轮,你心轮若未彻底成型,强行牵引回来地魂或许会直接消散!”她认为楚鸿这厮肯定已经在牵引地魂了,提醒道。
“这样来讲,牵引地魂是不是太过于简单了?”楚鸿微微前倾,急问道。
李玄机眉头一皱,离本圣女已经这么近了,竟然还往这边靠?她往后仰了一点,转眼又倾回来,气笑道:“简单?我三个月能牵引回来,已经惊得老祖大笑了三天,你说简单?”
“很多人神识顺着地气沉入地底深处,地有煞气,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侵噬心神,迷失者有之,侥幸回归后神识错乱者有之,哪里简单了?很多爬上五六重天门的人都还没牵引归位,你还觉得简单不?”
楚鸿沉思,那煞气他感受到了,当真让人如坠冰窖,通体生凉。
“那有没有见过什么怪异的场面,或者听说过?”
“楚大学士,你是不是已经在牵引地魂了?”李玄机有些生气,紧皱着眉头问道。
你就不能笨点吗?楚鸿心道。于是就阐述了一下所遇所见。
李玄机听得双目呆滞,俏脸生寒,头皮发麻,僵硬的转过脖子,道:“我闻所未闻。”
“什么样的存在能囚禁这么多的地魂?要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今非昔比了,这要是被发现了必定被群起而攻之!”她感觉匪夷所思,越想越觉得恐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楚鸿感觉非常不好,徐宏与陈凡都表示没听过,连来自有着悠久历史的神医世家传人也没听说过,地魂被囚禁了,怎么牵引回来?那是神识才能进入的所在。
李玄机身上总是冒着莹莹光辉,犹如身处凡尘的圣洁仙子,楚鸿暂时抛开地魂,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玄机讲师为啥你身上总是有神圣光辉?其他的医家人咋都没有呢?”
李玄机猛地一僵,凤目圆瞪,“你看得见?!”
“对啊,第一次见到玄机讲师就看见了,当时还以为是仙女下凡.....”话都没说完,就看见对面的李玄机从脸上红到了脖子,化成一股风直接冲向二楼。
楚鸿感觉莫名其妙,脸红什么?我说什么能让人脸红的东西了吗?
冲上二楼的李玄机直接钻到了被窝里,胸口像是有只小鹿乱撞,脸上红得发烫,十几分钟后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堂堂圣女,何故这等做派,岂不是在人面前失了我圣女的身份?宁静致远宁静致远。
缓缓下楼。
楚鸿还坐在客厅,心里在盘算着命魂离体的可能性,命魂手持着圣剑,能防身能战斗,说不定能抢回地魂。
“你怎么还在?”步子卡住,李玄机惊愕道。
“哦哦,想出神了,马上就走。”楚鸿有些尴尬道。
李玄机微低着头,似是不敢看楚鸿,道:“行了,没事就消失吧,还有,没什么事别来打扰我。”
楚鸿走出院门,远方的夕阳映衬半壁天空,霞光万道。有几人和楚鸿擦肩而过,疑惑的看了看楚鸿,然后轻敲院门。
“玄机师妹,司马昱求见。”
“不见。”
清冷的声音传出,几人却不走,静立门旁。
楚鸿走下山,山仅有两三百米高,或称为山包更妥。
实力不足,暂时还无能为力。
抛开杂念,楚鸿走向课堂,课堂上依然能学习到很多东西。
道术课,因为张龙象回了龙虎山,由一名老道人接替,道人仙风道骨,墨色道袍,白须白发,眉目含笑。
“魂与魄之玄妙还需你们慢慢在修行路上去挖掘。上古时期,有人只修一境,或脐轮,或心轮,或喉轮,或眉心轮,依然能达到高强境界,能与至尊级存在争锋。有人只炼一魂,依旧能与至尊人物比肩,修行法万万千千,我想提醒各位学子的是,不要拘泥于哪门哪派、哪族哪宗,条条大路通龙虎嘛。”老道人坐在藤椅上,手压腹部,眯着眼睛道,嗓音软和。
一干人听得无不热血沸腾,恨不得讲师口中讲述的天纵人物就是自己。
楚鸿适时举手提问,“道长,我能问个问题吗?”
“哦?什么问题?”老道人张了张眼睛,看着前排的楚鸿。
“地魂如何牵引归位?”楚鸿刚一问完,教室里顿时响起了笑闹声,很多人出身都不凡,一直到超脱境都有系统的认知与教学,对于这种小儿科问题自然想笑。
老道人却站了起来,显得很重视。
“呵呵,你小子算是问对人了。”老道人轻笑道,伸手压下了纷闹的教室。
老神在在,笑容更是大甚,继续道:“就是掌教师弟都不敢说在这方面能超过我,贫道还是有些见解的。”
教室里响起了惊呼声,这老道人竟然是道宗掌教的师兄,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同时各个收敛神色端坐如松,等着聆听妙理。
楚鸿更为期待,道宗历史悠久,肯定有鲜为人知的义理留存,而这老道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必定也有丰富的学识。
老道人似是很满意一众学子的态度,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道:“地魂是什么?道家以胎光爽灵幽精或者元神阳神阴神论天地人三魂,地魂为爽灵,何谓爽灵?阴气之变也,为阴神,主与天地沟通之能。很多修行法都是往地底里面去寻地魂,你们想过没有?地底是什么?地底有什么?”
“地底是地府。”有学子答道。
“呵,这就是你家族教你的?”老人笑问道,而后不待众人回答继续开口。
“很多修行法很多人都是如此去寻找自己的爽灵之魂,在茫茫地底中穿行,最后感应到魂力,牵引回归。可又无想过,地底一片土石,是什么所在才能容纳你的地魂?”
楚鸿神情一震,举手示意,在道人点头后询问道:“有没有可能有这种空间,专门锁困人的地魂,待境界修为达到后才能寻回呢?”
老道人闻言顿时瞳孔一缩,有些惊讶,摇摇头再继续道:“不存在这种情况。”
“再说牵引,我们都听说过阴神化身,是不是就是将地魂炼制为另一个自己?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个空间其实还是就在自己身上呢?”
满堂皆惊,特别是楚鸿,被这个说法吓到了,要是真就在自己身上,那是什么存在在自己身上挖出的坑?
“牵引地魂,快者一年半载,慢者三年五载,去将这个游离在外的魂召回,实际上,道家认为魂魄相依,命与运合,我们的修行法都太过于着重魂的修炼,而忽略了魄的提升,或者你们可以试试先去提升魄从而再来牵引魂?”
老道人似笑非笑,已经消失离去,临走时对着楚鸿传音道:“这位学子课下可来后山居所,贫道对那种空间很有兴趣。”
楚鸿很想去一问究竟,却又不想被当做小白鼠研究,仔细度量一番,还是决定要去,道宗道人的见解肯定强于现在认识的所有人。
后山,山脉连绵起伏,地段极广,老道人的居所在一处小山谷,有溪流潺潺,青草摇摇,一个院子,一间小茅屋。
道人正在院子里喂鸡鸭,看得楚鸿大跌眼镜,十几只鸡鸭在院子里自由奔走,不怎么搭理老道人,楚鸿甚至看到有只大公鸡在翻白眼。
看到楚鸿敲门,老道人放下手中的饲料碗,招呼楚鸿进来。
“真人真是闲情逸致,养了这么多鸡鸭。”楚鸿拱了拱手后说道。
六只鸡,七只鸭闻言纷纷扭头,直接扑了上来,照着楚鸿就是一顿乱啄。
“嘎嘎,你才是鸭子,你全家都是鸭子。”
一只白色鸭子口吐人言,咬着楚鸿小腿不放。
“兄弟们咬死这口吐污言的小子,老子们不是鸡!”一只大公鸡同样口吐人言,啄着楚鸿屁股。
尼玛的,真疼啊。
“你不是鸡你啄我屁股干什么?!”
楚鸿发现竟然震不开他们,这都什么境界的家禽??
道人哈哈大笑,伸手挥退这群动物,全部扫进院子一旁的圈舍,“都是龙象养的,给它们养来以为自己是人了。”
“老王八蛋你会不会说话?老子就是人,张龙象那个小王八蛋别让我再见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一只大公鸡开口,恶狠狠的话语,偏偏是童音。
“嘎,我也一样。”旁边的鸭子也放狠话,翻着小白眼。
楚鸿大感惊奇,果然不同凡响的人养个宠物也不同凡响。
“哈哈,都这么厉害,拉屎也能自己擦屁股了?”
楚鸿为之绝倒,这等言语自仙风道骨的老道人口中说出来,说不出的违和。
十几只鸡鸭顿时羞愧难当,其中两只更是气得头冒青烟。
“咦,贫道今天没说饿呀,怎么自己烤上了?”道人一脸惊奇。
噗噗,两只大公鸡扑腾了几下气昏死了过去。
“坐吧,你小子有些不对劲,什么时候学到的道宗密典?”老人身后出现一个藤椅,他坐了上去,摇摇晃晃,眯着眼打量楚鸿。
楚鸿动容,才练一天就能被感应出来了?这么强的扫描能力吗?
道人道号虚焱,是当代道宗掌教真人的师兄,年岁不知几何,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玄微,这本书高深莫测,由道宗掌教真人所着,探讨深远玄妙之理,楚鸿才观看了一天就收获满满。
楚鸿摸了摸头,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在藏书楼找到的一本道书,名叫玄微。”
哦?
虚焱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楚鸿,看得楚鸿头皮发麻。
“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啊,命与运合,命运的轨迹不可捉摸,呵,妙,哈哈哈哈。”道人似是自言自语,大笑道。
而后脸色一沉,道:“说吧,你今天在课堂上的疑问应该没有问完。”
楚鸿顿时坐在对面,瞥了眼圈里面的一群鸡鸭,摸了摸还巨疼的大腿小腿和屁股,诚恳请教道:“是想仔细聆听真人对于地魂牵引的高论。”
“这个课堂上不是说了吗,以强硬的魄去引魂,地魂也不一定是真的游离在外,因人而异,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叫种好梧桐木引得凤凰来,可懂?”
老人快速说完,而后露出认真思忖的神情,再道:“你说的那种空间,仔细给贫道描述下?”
壮魄引魂,楚鸿很想翻翻白眼表示抗议,心道你这老真人不是比掌教还厉害吗,咋就这么点东西?
脸上却露出一脸受教的神色,似是恍然大悟一般的感觉。
楚鸿也没什么底,只能先小心翼翼的问道:“真人有没有听过或者见过地魂被锁在地底?”
虚焱闭目沉思,心道果然如此,龙象师侄还真没骗人。
他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有所耳闻,道宗怀疑有阴谋者锁困魂魄,榨取魂力。道宗调查了十年,还没有什么头绪,怎么?看样子小朋友你也碰到了?”
有门儿,楚鸿随即说道:“不是我,是我原来的门派中的一个小弟子,在牵引地魂的时候说看到一处莫名地域,用铁链锁困魂魄,数量十万以上。”
“不错,龙象牵引地魂的时候也碰到了,所以,你是想了解什么?”虚焱淡淡道,目露思忖。
楚鸿完全没想到张龙象居然也遭遇过这个情况,急忙出言再问:“请问真人,他是怎么牵引回来的?”
看着一脸急迫之色的楚鸿,老道人咧嘴笑道:“你说的小弟子其实就是你自己吧?”
“简单啊,他把斩邪剑扛着去,连个妖魔鬼怪影子都没看到就解救出来啦。”道人说得轻飘飘,好像斩邪剑只是路边随手就能捡到一般。
天地间有四把仙剑,诛仙,太初,斩邪,无道,皆有神鬼莫测之威。
斩邪剑就在道宗,被供奉在龙虎山斩邪殿中,是道宗的镇教神器。
楚鸿翻了翻白眼,心道这道人有些不太正经,就欲起身离去。
“呵呵,等你五藏稳固、四维大定的时候去牵引地魂,可以去找找龙象嘛,他有经验,然后一定要带上老道,我也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胆敢行此大逆之事。”
待楚鸿走后,道人起身,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岁月风霜,他伸出右手,掐动道决,一道道流光在其身上缭绕,道人手上黄光闪烁,有景象在其上浮现,全是楚鸿的身影。院子里突然起风,地上的土石翻飞,道人须发皆在飘舞,一道天雷在晴空炸响,数十道闪电瞬间劈向他,圈舍里的鸡鸭全部被震昏死了过去。
一张黄符悬空,将劈来的闪电全部吸收,很快自燃,在空中化成了灰烬。
道人散去神通,瞠目结舌,气息非常不稳,自言自语:“这小子就是钦天监那几个小子说的冲日青龙?”
他负手踱步,似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有些笑意,“奶奶的,龙象有对手了,想想就有趣。”
第59章 淬骨御空
回到宿舍,楚鸿有些郁闷,那等于是自己被锁在未知处,但却无能为力。
“只能慢慢来了……”
掏出煅骨丹,这是比淬骨丹贵两倍价值180枚凤钱的大丹,药效更强,终于可以进行这一步了,深吸了口气,抓紧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啊。
过程肯定会很惨烈,楚鸿已经预想到了等下的暴烈程度,所以预先布置了隔音阵法,防止惊扰到隔壁的学子。
“砰!”
煅骨丹呈红色,像是一团跳动的烈火,始一下肚,身体里面就像是点燃了鞭炮,数十道声响,条条青筋爆碎,肌肉炸开,鲜血喷涌,极致的痛让他发不出一点声响,近乎咬碎了一口钢牙。武经和玄微的妙理在心中流过,命魂在诵武经,金色小人在诵玄微。
堆放于身前的龙钱中的精气化成实质朝楚鸿涌来,这里变成了光的海洋。
李家老祖所赠的神丹在口中爆碎一颗,滚滚药力洪流连接伤体。
“砰!”
肋骨断裂。
楚鸿发狠,再拿出两颗煅骨丹直接吞下去。
李家老祖的神丹犹如春风过境,生命气息盎然。而锻骨丹就是暴烈的千军万马,马蹄踏破山河。
红色的药力滚过,骨头尽碎,盘坐的楚鸿直直的倒了下去,新生的骨头从里面顶出,如此循环往复,疼痛远超洗筋伐髓!
楚鸿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在房间内回荡,要不是设置了阵法,可能会直接惊到方圆上千米内的学子。
直接作用于骨头,比之天劫不遑多让,即使已经淬炼了很多次,仍旧疼痛难忍。
强忍着痛彻心扉的撕裂,楚鸿再次碾碎一颗绿色丹药,生命的气息流过,修复伤体。
如此循环近十分钟,地上都被血液浸染得褐红,血腥气扑鼻。
“......天尊三帝,守某命门,出游虚中,六气玄分,养我五神,正我三魂,五脏自生,长生飞仙。”
玄微妙理流过。
“......气血通达五藏四维,五行轮转,凝四维,铸天庭......”
武经经义流过。
由玄微道理催发,神力运转间强行凝聚四维,楚鸿受尽了折磨,但是不能停止,也不想停止,顺其自然。
煅骨丹和气元丹交替作用,楚鸿浑身骨头碎裂又生长,磨出层层杂质,白骨碎屑满地都是,新生的骨头散发莹莹宝光,最中心处有点点金光闪耀。
暴烈的煅骨丹终是让骨头达到了一个极其致密的程度,浑身血液流动间发出了如山洪奔腾的咆哮声,在房间内不断激荡。
心轮中,天地四方有了淡淡的虚影,那是四根顶天立地的柱子,在各自方向的尽头绽放神采。
“凝四维,铸天庭......”
铸天庭,就是要构建中央天宫,楚鸿按照武经所载,打造武者心轮中的地魂“居所”,修行法或许不尽想通,但过程几乎都一样。
很快,锻骨丹的药效消失,楚鸿发出舒爽的声音。
很快又紧皱眉头,要刻纹于骨,还需要来几次啊,都是反人类的摧残,有些艰难啊。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又是半月余。
这一日,楚鸿终于可以开始行动了,要将御空飞行的阵纹刻在骨头上,提前御空,楚鸿有些激动,这样不仅自己能提前享受到御空飞行的美妙,与人对敌更是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就快到来的大考以及科举,就能更大的增加把握。
阵纹早已准备好,楚鸿已经熟记于心,一条条纹络投入繁复的线条交织,很难想象,就是看起来这么杂乱无章的线条组合就能让人自由飞翔,也能让如浮空飞舟这般的庞然大物在高空来去自如。
按照出自上古真骨宗的三不真君的讲述,楚鸿静心,只穿了大裤衩,开始在身体上勾勒阵纹。
一柄小刀,由铜精打造,长约十五公分,刀尖上金光闪闪,镶得有银精,不然难以承载刻划出的道纹。
一划,惊呆了楚鸿,竟然没划破,自己的肌体已经达到了铜精银精所铸兵器都难伤的境地,又是惊喜又是无奈。
还得掏出混沌枪,枪已经吞噬了很多高级材料,品质不低。
嗤!
枪尖在左脚掌上划出一条纹络,皮肉翻开,纹络顿时消失,直接印在了掌骨之上。
痛,剧痛,骨头上一条红色纹络,像是流动的铁水,从内而外灼烧骨头、皮肉,待第三条纹络刻划下去,三条线互相交织,烧穿了足底皮肉。
楚鸿龇牙咧嘴,知道痛,却没想到这么的痛,强忍疼痛,继续勾画。
刻纹于骨,就是要将能形成各种阵法的道纹刻划在骨头上,纹络承载道意,不会轻易磨灭。
并没有很复杂,左右脚底共六条纹络,更像是一条线的弯曲延伸。
嗤嗤!
纹络开始往上走,沿着整条大腿、腰间,在胸前汇合,两手掌中也各有三条纹络,沿着手臂向上走,绕过肩膀,也在胸前汇合。
汗水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楚鸿眼睛瞪得很大,近乎鼓出来了,条条血丝密布,实在是反人类的折磨。
颤颤巍巍的伸出已经被烧穿了皮肉的左手,楚鸿勾画右手,手上同脚底一样,三条线于手腕处汇合,开始往上走。
一声声咆哮响起,钻心的疼痛让他大叫出声,这并不能抵消折磨。
楚鸿一鼓作气,从右臂上瞬间上拉直到胸前。
四条线连成了一个整体,一幅适应人体的阵法图成型。
四条线开始发光,楚鸿内视,发现它们像是依附于骨头表面上的线条,不过一毫米粗细。
光芒四射,身前堆放的十几枚龙钱突然被吸起,紧紧地贴在楚鸿身上,内含的庞大灵气如洪水一般地汹涌而出,被纹络吸收。
楚鸿痛感在减轻,烧糊的皮肉在愈合,骨头上的线条在散发宝光。他的身体漂浮而起,横卧着悬浮在虚空。
“真疼啊,要不是前面经受了各种摧残,怎么可能受得了?真骨宗真是个另类宗门。”
十几枚龙钱的庞大灵气全部被吸收了,御空阵纹隐进了骨头中,楚鸿在空中翻身,直立着漂浮前进。
“哈哈哈哈哈,原来真这么美妙啊,那为什么这么多人没人想到这么去干?”
楚鸿长笑,而后感慨自语。
直到后边徐宏解释了才知道,不是特殊体质,也许道纹刻划上去的瞬间就会被烧穿骨肉,甚至被灼烧而死。
在房子体验御空的快感,一直到凌晨,楚鸿依旧乐此不疲,已经能有效掌控身体,只需要神力催动,灌注到阵纹中,御空阵法就能发挥出来。
虽然比不上真正依靠自己御空,但楚鸿已经相当满意了。
“刻纹于骨相当有奇效,研究出这个方法的人真是天才。”
楚鸿不由得想起了那本书,凡人也能翔于九天,署名有缘人你好,真名三不真君。
三不真君真乃神人也!
道纹天生,由不同的人观道而悟,神妙非常。
真骨宗就是借助此道来修行,将各种各样功用不同的道纹刻在骨头上,号称极尽处能以身御道,更是研究过无属性之物,还成功抠出一条蕴含混沌真意的道纹,却也因此而毁灭了整个宗门。
这并不能说这条路不行,相反,绝对大有可为。
第二天,楚鸿出现在藏书楼,一层一层地搜索,寻找各种描述道纹的典籍。
很多人都认识他,不时有人打招呼,到第八楼,刚一进去就有人出声:“哟,这不是楚大学士吗,文会上大放异彩,了不得啊,战仙学宫也有读书种子了。”
略带嘲讽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楚鸿看去,就是文会当天坐在中部的年轻人,据赵俊所说,也正是拍卖行中“吃亏”的那人。
宋英雄,吏部尚书的公子,稷下学宫学子,生得一副好皮囊,极其俊逸,长衫上绣有山河日月,腰间悬有白玉,此时有些阴沉地看向楚鸿。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楚鸿报之以微笑,而后转了个向,继续找书。
尼玛,这微笑在宋英雄看来那是赤裸裸的嘲讽啊,当下双眼就更加阴沉了,看着楚鸿远去的背影非常不爽。
“英雄哥,这小子谁啊,这么嚣张。”宋英雄身后有几名年轻人走来,都是稷下学宫学子,宋英雄心里突然有了计较,嘴角不由得拉起一个弧度。
找遍了第八层,楚鸿依旧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书籍非常多,但是描述得都很正常化,能刻划到骨头上的道纹在三不真君那本书中描述了非常多,但凡事讲究个循序渐进,所以楚鸿想找两道攻击和防御的道纹试试水。
第九层,楚鸿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本,名叫攻防一体,作者:威震半个中州。
书名与作者似乎都不太正常,但楚鸿却觉得有戏,非常人行非常事嘛。
书本很旧,似乎有些年头了,却没有被翻阅过的痕迹。
有缘人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但凡你不满足于飞行阵纹刻于骨,又想要我给你讲诉的强大道纹集合,你就一定能找到这本书,不错,我就是三不真君。
第一页,楚鸿看得有些发傻,突然觉得有些诡异,这个奇葩宗门真的消失了吗?前面邸报上才显示过似乎出自上古的敕仙宗、妙欲宗死灰复燃,更是又发现了被风族覆灭的御兽宗踪迹,还有前面风波不断的中古地仙门等,还加上阴间的显现,这个世界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剧变?
书本只有十几页,中间描述了如何刻划攻防道纹,更是将现成的道纹的准备好了。
“此类道纹需要悟性,看似一条线,实则万千变化归于一,同为不世出的天才,我相信你的悟性。”旁边的注解如是写道。
那就是两条弯弯曲曲的线,楚鸿看去,顿时就被吸引走了全部的心神。
第一条攻击道纹,楚鸿像是看到了一个正在沙场凿阵的猛将,攻击力无匹,一人一骑凿穿千万敌军;又如同一位搏击九天的仙王,要将日月打落人间。
第二条防御道纹,任你刀光剑影,任你大戟神箭,我之盾坚不可摧。
楚鸿却突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想我之所想,供我所需求,目的性倾向性都太过明显了吧?”
不得不怀疑,这会不会是条不归路?
“笼罩在我身上的大手好像也不差这只,练来试试看?”楚鸿自语道,带走了这本书。
拐角处,一位女子拦路,楚鸿暗叫不好。
冰山美女讲师洛琳。
她似是有意为之,站在楼梯口,打量着楚鸿,楚鸿硬着头皮走近,一脸我和你不熟请让一让的表情,假装不认识她。
“这位师姐请让一下,谢谢!”楚鸿尽管没看镜子,但认为今天自己的演技肯定是影帝级别的。
“叫我师姐?你不认识我?”洛琳开口,有些玩味地嗤笑道。
“这位师姐很有名吗?我为什么要认识?”楚鸿豁出去了。
扬州美人榜第一名谁不认识?她的画像甚至蜃珠影像都不知道传遍了几州,是许多男子的梦中情人。
洛琳肤质白皙,那张脸仿佛吹弹可破,翘鼻红唇,脸型非常大方大气,让人一看便会觉得这就是国色天香,但她性子很冷,如冰山上的雪莲,更让其气质再上一层楼,冷艳不可方物。
“哦,是吗?楚大学士,你真的不认识我?”洛琳似是嘲笑道,尽管是嘲笑,但也是笑,楚鸿觉得那笑容简直让整个藏书楼都黯淡无光了,一时间看愣了神。
急忙回过神来,盯着人看是很不礼貌的,楚鸿再道:“真的不认识,师姐我很忙,麻烦让让。”
“很忙?有多忙?忙着闯女子宿舍?”洛琳寒着脸,伸出右手,食指尖有一滴殷红的血迹,此时跳动如弹珠。
楚鸿大叫不好,那是自己的血,在洛琳的秘术下近距离的生出了反应,还没等楚鸿“狡辩”,洛琳继续开口道:“我排查了两个学宫所有人,就只有在你这里这滴血才有这么剧烈的反应,楚大学士最好给我个解释?不然后果会非常严重。”
她转身离去,楚鸿顿时追了上去,奈何,才几个呼吸,那身影已经消失了。
一路有些出神地穿过回廊走向宿舍,老远就看到房门大开着,楚鸿有些惊讶,谁敢没经同意就进自己宿舍了?
旁边的陆绩和穷奇都不会这么做,再隔壁的商瀚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再旁边的梁骁更是不可能,此人金丹九重天,几乎天天都在演武场寻找破境机会,半年多与楚鸿交集甚少。
心里想着,楚鸿快步走进,屋内并无异样,只是桌子上有张纸,楚鸿心里一抖,那个字很刺眼,是用血写的一个死字。
“呵,这么点伎俩,吓唬谁呢?”
能进入学宫的只有学子,这么多宗派都没听说过谁敢混进来,那么楚鸿自然联想到今天碰到的宋英雄和洛琳。
“洛琳堂堂第一名,更是讲师,不会这么无聊吧?或者是宋英雄?”
“赵胖子不是挺有门路吗,也是高官子弟……”楚鸿带着纸张转身出门,前往分界山。
分界山如其名,一山隔开男女居住区域,赵胖子这段时间“常驻”此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据说是被敲了闷棍儿,凶手还没被找到。
山口有几名学子把守,都是赵俊的跟班,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没有强大的修为,本为一地一域天才级人物,但是到了天才的聚集区域就显得不那么出众了,只能沦为附庸。
看着这几人楚鸿也有些感慨,要是没有徐宏的存在,自己能比他们好得了多少?或者说处境还远比不上他们。
并没有受到阻拦,楚鸿很快就走到山顶。粗壮如肉球的赵俊正在山顶上训人。
“尼玛的,这都多少天了,文会也就耽搁两天,为什么你们还没有消息?啊?我的钱是路边石头吗?”
“最后两天,再找不出凶手我先把你们的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赵胖子唾沫横飞,指着几个低着头的学子大骂。
“俊哥,不是没有消息啊,有四人最值得怀疑。”其中一人面红耳赤地说道,似是对赵俊的大骂不满。
“你说说看。”
“第一个就是宋英雄,公子跟他不对路是长久以来的事情,他值得怀疑。第二个是王富贵,来自神阳门,据说有专挑晚上敲闷棍儿的癖好。第三个是司马昱,他往玄机讲师那儿都不知道跑多少趟了,重点怀疑对象之首,就是楚大学士,他可是经常往玄机讲师那里跑,公子不是经常在山脚洗脚……”
远在学宫北部撅着屁股鼓捣天工阵法的王富贵打了个喷嚏,有些疑惑地四周扫视,感觉似乎不太妙?
刚走上来的楚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子勤奋修习,两耳不闻窗外事居然也成了他们的怀疑对象,不过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赵俊中断了。
“胡说八道,那楚大学士不过区区炼神境,他能套住我?还有,本公子是在山下洗脚,是洗脚,你懂?!”
赵俊破口大骂,“特么的再没什么实质性内容小爷得扒了你们的皮。”
咳咳。
楚鸿咳了两声,实际上都是修士,楚鸿还没上山就已经出现在几人感知中了,赵俊假装听到声音才回头,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
“原来是楚大学士,呸,是楚公子啊,什么风把你给吹这儿来了?”一身横肉窜动,赵俊向这边走了几步迎上来。
悄悄给那几名学子传音:“这小子最近抱上了太尉的大腿你们不知道吗?啊?都别给我惹祸。”
楚鸿翻了翻白眼,直接道明来意:“闲话少说,帮我看看这个东西会是谁整的。”
递出那张写有血色死字的白纸,赵俊本就细小的眼睛顿时撑开厚重的眼皮,瞪得老大。
惊疑道:“不得了,了不得啊,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杀手组织血衣堂的死字血杀令,大学士你咋惹到他们了?”
嘎噔,楚鸿心里一跳,这个组织他知道,整个天下共有九个暗杀组织,行走在黑暗当中,专为买凶杀人的消费者服务,“服务质量”很好,“业界口碑”也相当不错,但是对正常人来讲,那就是臭名昭着。
血衣堂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杀手皆着红衣,已经经历了多次围剿,却依然活动在天地间,每次刺杀人时会先给对方发出一封血杀令,然后在你准备好之后再行刺杀,堂而皇之,屡屡得手,无比猖狂。前段时间血宜堂的杀手血影以灵慧九重天之境逆斩超脱境,不仅血影名声大噪,连带血衣堂名号都上升了几个台阶。
楚鸿快速思索,似乎还没有哪个人达到会为了杀他而买凶的程度。
“有没有可能是宋英雄?或者稷下学宫那几人?”地仙门的余孽或许有可能,但楚鸿也不知道他们还幸存几人,再或者有人推算出了他?似乎也不太可能。
“不可能,学宫那几人不敢这么干,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楚师弟仔细想想得罪过谁?”赵俊十分好奇地问道,这个血杀令他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两位公子,我觉得是不是上报学宫,杀手组织的威胁信都传到学宫里面来了,那学子们的安全还能有保障吗?”其中一人说道,顿时赢得了几人的点头赞同。
第60章 钓鱼
楚鸿没有逞能,在这个强者纵横的世界一切都得小心为妙,他和赵俊一起,带着这张血杀令出现在副院长冯尚岭的办公室。
冯尚岭五十多岁模样,军伍出身,身型高大壮实,只是两鬓已有斑白。
他神情很是郑重,沉声道:“这个情况我了解了,这个组织太猖狂了,经历了几次围剿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楚鸿学子近期你不要独自出学宫,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赵俊道:“冯院长,不是我乱说啊,杀手能混进朝歌,甚至能摸进学宫,或许有内应,再或者,说不定就是哪位学子……”
冯尚岭猛地一瞪眼,赵俊讪讪不再言语,毕竟学宫挑人时是经过朝廷炼制的九层石台考验过的,他这么说有点质疑这个石台的意思。
“也不是没有可能,杀手神出鬼没,防不胜防,赵学子你提的点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是个务实的长官,这是楚鸿的第一感觉,答谢了几句就和赵俊一起告退。
两人走后,冯尚岭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而后站定,拿起那张血杀令沉思片刻,随即动身前往内城,直至飞上高空浮岛,情况重大,他不得不禀告天武侯以及太尉。
傍晚时分,学宫安保队队长来到了楚鸿宿舍,详细了解了事情的整个经过,他叫林森,三十多岁模样,从禁军中抽调而来。
林森认真听完楚鸿讲述,而后沉凝道:“楚学子且安心,这几日我们将会详细调查,这件事情涉及到整个学宫学子的安危,太尉非常重视,已经嘱咐皇城军、禁军加大排查防控力度。”
“劳烦将军,你们费心了。”楚鸿说道。
林森让跟随的随从去周边宿舍了解情况,两人一直交谈至深夜,而后才离去。
楚鸿在房中深吸口气,实在想不起来这么低调的自己能得罪谁,以至能让对方买凶杀人。
学宫宿舍的另一端,有几人在房中密谈。
吏部尚书的公子宋英雄眯着眼睛,神色平静,缓缓道:“出人意料,我还想着整治他一番呢,这就有人递上刀子了,告诉那几人,我们的计划取消。”
“也是,这个时候不能去撞学宫的刀口。”胡宇望接道。
几人纷纷点头,宋英雄嘴角勾起,“等着看看他能不能度过这个危机,度不过去是活该,度过去了再来度我们创造的危机,哈哈。”
临近子夜,楚鸿才收到了徐宏的回信,“这群地老鼠敢钻进朝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你保持正常状态学习就行,最最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提升实力,这才是王道!”
楚鸿当然知道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这近一年时间一直都在以暴烈手段催化修为。
“但愿学宫的计划有效……”林森交涉了很多注意事项,楚鸿目前只能寄希望于此。
入夜,楚鸿穿上了三套超脱境炼制的衣服,有来自天工部,有来自陈凡,背上、胸前各自绑上兵器,腰间悬挂玉佩,外面再套上普通衣衫。手腕上各自贴上两枚玉佩。
不得不小心为上,实在是死不起。
楚鸿满脸苦涩,都是实力低微导致的啊,同时也更加坚定了目光,昂扬向上,必须要崛起,不然连自保都做不到。
学宫考试几经推迟后就快到来,所有学子都在摩拳擦掌,楚鸿也不例外,照常出现在课堂、藏书楼、演武场,生活充满规律,平静如常。
这一日,神阳门开派三千年大庆,楚鸿“请假”获得批准,准备回神阳门一趟,与王天元同行,两人代表其他弟子回返参加,坐上鳞马车驾,快速穿行朝歌。
王天元是掌门王赤阳的独子,身型继承了王赤阳高大强壮的基因,得有一米九左右的个头,浑身肌肉鼓胀,显然是练了武经,且境界实力还不低。
“小师叔进步神速啊,收获不小。”高大,还能看见或许十几二十几年前俊逸影子的王天元坐在对面,笑道。
“天元师侄也不差,果然是到了更大环境反而能成长得更快。”楚鸿也笑着说道,容貌气质已经改变,眉目深处显现着浓浓地忧虑。
王天元似是看出了楚鸿的状况,接着道:“小师叔,那个血杀令我也听说了,我们这趟回去我已经传信了门中,师祖或许会在城外接应我们,还有刚出关不久的胡师叔,也会一起。”
楚鸿心里一动,他忧虑的不是被刺杀,而是杀手不来,不过长老胡良庸出关倒是个好消息,一门二圣,神阳门有了更深一层的立足资本。
车驾速度很快,若有若无间,楚鸿感应到七八道非常微弱的“目光”在车驾上扫视,而对面的王天元似乎毫无所觉,灵光真是个好东西,楚鸿不由得感叹。
两人走出城门,穿行的人群非常拥挤,这是朝歌城的常态,不分早晚,无论昼夜,都是如此繁华。
楚鸿一直在催动天罡三十六的玄法,正立无影,配合乾坤盘,他的所有气机在这个世界都处于“消失”状态,无人能推算,更是一直提防着身边的所有人,心神始终分出一半挂在陈凡给的玉佩上,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即激发。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一路上王天元都在讲述这九个杀手组织的基本情况,给楚鸿普及了大量知识。
大道两边都有皇城军站立,一双双如鹰似虎般带有侵略性的目光扫视进出的所有人,毫无疑问,他们每一个都非常强大。
神阳门在朝歌城东南向八十万里的群山之中,王天元取出行舟,两人走进去,行舟似船,加持阵法,在凤钱的驱动下缓缓升空,快速前进。
莽莽群山间,两道人影自空中降落,这是一个高大英俊的黑衣男子,看着空中穿行的行舟一阵讶异,险些出手击落。
行舟后方五十里,李玄机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她运用特殊器物隐身虚空,自从听到血杀令这个消息就一直保持关注,直到今天楚鸿离开学宫,她悄然跟随。
看到地面山林间显现身形的两人,隐匿身形的李玄机顿时一急,就欲现身,又突然停住。
“黄麒,还跑吗?”山林间显现身形的其中一人道,这是一个白衣男子,眉目凌厉,身后背着一把长剑。
“剑七,跟了我三十多万里,我真的不想跟你打。”另一个黑衣男子不耐烦道。
“不是你想不想跟我打,而是我要打你。”白衣男子冷冷的说道,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白衣男子负手而立,一道剑光从其身前直接斩了过去,无声无息间,竟似划破了空间。
“剑七,你别逼我!”
“御风真君,听我号令!”黄麒手掐道诀,一个如水波构成了人形顿时出现在身旁,伸手抓碎了剑光。
“哼,敕仙宗覆灭在上古,你这个圣子见不得光,道宗饶不了你,不过现在我也饶不了你!”白衣飘飞,男子拔出长剑,斩杀一切的气势瞬间爆发,其一头黑发在风中狂舞,手中长剑冲起一道道长长的剑气。
行舟突然加速划空而过,剑七看了一眼,黄麒借机冲天而去,剑七狐疑的看了眼高空,不过是两个低修为者,他淡淡的看了眼李玄机的方向,而后瞬间追了下去。
李玄机不可谓不惊,一个疑似敕仙宗圣子,另一个是剑宗传人,都是灵慧境高手,发现我了?她也转身飞离。
一个黑袍男子出现在李玄机不远处,阴戾之气重重,“这是谁家小娘子?如此花容月色在这荒山野岭做什么?莫不是在等我?”他冲着李玄机的方向笑道。
李玄机知道被发现了,自虚空中显出身形。
月光照耀下的李玄机浑身光彩照人,越看越如九天神女,见之难忘!
男子呼吸急促,淫邪之光在眼睛里跳动。
“千里外就是朝歌,前辈当远离才是。”李玄机轻声道。
“千里距离很远了,够我做些事了。”男子不以为意,他能清晰的感应到女子不过天门六重天,以自己九重天的修为来说,手到擒来。
他瞬间消失,再现身已在李玄机身旁,李玄机并未慌乱,医家人能救人,同样也能害人,作为行走在外的圣女,岂能只是好看。
她的身形瞬间消失,男子扑了个空,不过他不急,境界压制犹如大人打小孩儿,转身扔出一道黑网,罩向虚空某处,李玄机身体爆发无量光,飞出十几根金色长针,扎破黑网。
男子一惊,一把长刀出现在手中,携高境界的压制镇封对面,突然身体一阵摇晃,跌落下去。
“你下毒?”他惊怒交加,万般防备都没防住毒气。
“呵呵,一点小药散罢了,家中老祖所赐,防身用的,前辈休息几天就恢复了。”李玄机悬浮空中,轻轻笑道,转头眺望远处。
男子面若死灰,竟栽在一个小辈手上,追悔不已。
两对人对战不过几个呼吸间,但瞒不过此方山神,山神是个老头,眯着眼看了看,运用特殊的传信方式向上级汇报。
再后方,讲师洛琳隐身于虚空,一丝气息都不曾外泄,一直保持着百里的距离跟随。
有线报告诉她,楚鸿的身份来历非常惊人,这让她产生了兴趣。
行舟中,楚鸿自然有感,坐对面的王天元也感觉到了,两人对视,神情都很凝重。
“小师叔,我感觉不好,师祖和胡师叔一直都没现身……”
“不用担心,两刻钟就能到达。”
楚鸿自然心里也不平静,就刚才他感受到了至少十股不同的气息,其中竟然有李玄机和洛琳。
“难不成李玄机也是幕后者?不可能,也许她是想来保护我?那洛琳呢?难道真的是她?”想到这里,楚鸿担忧更甚。
行舟飞行了近一个时辰,前方虚空中,突然出现第一个拦路者。那是一个稻草人,浑身黑雾笼罩,对着行舟挥出一道刀光,并且自其身前浮现出一张黑色近乎虚幻的渔网,往行舟笼罩而去。
楚鸿毫不犹豫,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玉符,来自陈凡凝练的一击瞬间发出,强烈的圣光照亮了夜空,行舟被炸碎,恐怖的波动直接扫平了前方的空间。
稻草人被瞬灭。
楚鸿能御空而立,惊了王天元一下。但两人皆没有一点高兴的神色,王天元头上大汗淋漓,他没有感觉到一丝异常,要不是楚鸿发现,两人必然非死即伤。
“小师叔,这是?”
“来者不善……”楚鸿沉声道,有着一丝侥幸,还有一丝释然。
“你带着我继续走,其他的不要管。”楚鸿在王天元的手掌上写道。
王天元脸色如常,但心里却翻江倒海,若不是父亲王赤阳再三交涉,他对这位比自己小近二十岁的小师叔是没有什么敬意的,进门时不过凡人之躯,如何能与他自己接近天门境的修为相比?
王天元再次拿出一个行舟,两人继续前行。
楚鸿心里忐忑,但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坚定,手中、口中,甚至眉心轮,都预备好了玉符,实在是不知道来袭者会以何种方式对付自己。他更是特别防备,防止再次被神识或者鬼物钻进身体内部。
王天元坐在对面,突然对楚鸿道:“小师叔,你的玉符是师祖所赐?”
“不错。”
“这一路还有近五十万里,还有多少?我们要不返回朝歌?”王天元一脸担惊受怕的问道。
楚鸿顿时心里一凛,“还有……”王天元等着下文,看上去一切如常。楚鸿话没说完,话锋直转,朗声大喝:“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行,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汹涌的浩然气凭空出现,王天元身上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啸,而后一阵青烟冒起,一个鬼物被浩然气蒸发成了虚无。
两人对视,王天元汗水打湿了衣背,不知什么时候被鬼上身了他竟然一无所觉,神阳门所修之术至刚至阳,能被鬼上身而不自知,说明幕后者境界高他非常之多。
“幸好小师叔警觉!”王天元喘着粗气,道。
圆月高挂夜空,山林间热闹纷呈,有鸟惊飞,有蛙唱蝉鸣,夜晚更是蛇虫毒物活动最剧烈的时间。
一道红光突然间自地面冒起,眨眼间就扫至空中,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吐出的丝线,鲜艳的红色散发着血腥气。
蜘蛛丝包裹住行舟,迅速往下拉,两人在舟中险些跌倒。王天元脸色有些苍白,他掏出一把长刀,炽烈的刀光划破舟体,却没有划破蜘蛛丝。
楚鸿也没有闲着,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已经又捏碎了一枚玉符。
轰!
像是炮弹炸响,行舟被轰出一个大洞,蜘蛛丝被击穿,玉符上发出的攻击呈白色,至刚至阳,包裹行舟的丝线都被烧成了烟雾,一股恶臭让两人险些呕吐。
一只巨大的蜘蛛站在山峰上,足有房屋那么大,在月光下如一尊恐怖妖魔,它巨大的眼睛瞪着半空,再次喷出铺天盖地的蛛丝包裹而去。
“小师叔,它至少灵慧境!”王天云低沉道。
楚鸿自然知道,两人绝不是对手,这种妖魔敢在离朝歌城不远的地方出没,必然有依仗,不是自身实力强大就是组团而来。
“它可能只是先锋。”楚鸿想道,身上玉符还有几十枚,倾注了陈凡大量的心血,对着下方,楚鸿再次捏碎一枚。
白光划破夜空,这是圣人一击,浩大的波动瞬间降临,将那座山峰齐腰打断,山林间巨石滚落,林木翻飞。
然而那只巨大的蜘蛛早已闪开身形,出现在几里外,对着天空继续吐丝。
这次是近乎透明的丝线,在天空中织成了一张拦天巨网,在眨眼间覆盖向两人。
玉符是楚鸿的倚仗之一,他拔出一把黑剑,徐宏所赠,天工部打造的圣兵,他递给王天元。
砰!
一声闷响,楚鸿后背受击,像是鼓捶擂了上来,巨大的痛感袭遍全身,楚鸿感觉肋骨都被捶断了几根。
猛地转身,竟然没有发现敌人,神识照彻也一无所获。
砰!
王天元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往前方飘飞了几米才稳住身形。他满眼惊恐,毫无保留地催动圣剑。
浩大的波动从这里扩散开来,撕裂蛛网,照彻十方。两人迅速吞咽丹药疗伤,王天元身上自然也穿有圣人级衣服,给两人抵消了大部分攻击。
“师叔,可能是金刚蚁,和那蜘蛛都来自血杀堂,要小心捕风蚊……”话没说完,王天元瞳孔猛缩,他看见一只非常微小的蚊子降落在楚鸿衣领上,细微不可见的目光如同嗜人心神的黑暗漩涡。
楚鸿顺着王天元的目光,才猛然发现这个小黑点,太特么可怕了,什么时候扒上来的他竟一无所知。
那只蚊子瞬间叮向楚鸿脖颈,微小的身躯散发着恐怖的波动,要是被叮上,毫无疑问,楚鸿会暴毙当场。
身上有圣衣,猛烈的白光喷发,间不容发间挡住了这只蚊子。
一击无功,蚊子消失在虚空,不知道潜伏在哪里。
“本事不大,身上的圣物不少。”一道声音传来,那是一个年轻人,着红袍,身后背着一个与身体齐高的红色葫芦。
血影,号称血杀堂第三高手,灵慧境九重天,两个月前刺杀圣人得手,使其名声大噪。
“血杀堂最是讲究刺杀也要光明正大,堪称业界良心,躲得过你就能活命,躲不过你就死。”他冷笑了一声,化为满天残影,不断向两人发动远程攻击。
“小师叔,他想消耗掉我们的神力,使我们无法催动圣器。”王天元道,他精神高度集中,不敢丝毫大意,挥动手中圣剑斩灭刀光剑影。
远空的李玄机大急,正要动身冲过去,却被一道近乎虚幻的光影拦住。
“玄机讲师稍安勿躁。”
竟然是学宫副院长冯尚岭,李玄机随即放下心来。
更远处的洛琳一脸诧异,自语道:“这是…在钓鱼?”
她转身飘飞到更远处,运转秘术远远观望。
“月黑风高,真是好天气。”从高空中迅速降下两人,浮在另一侧,似是有意阻断了血影的攻击。
“无影阁?”血影停下攻击,在一侧沉声道。
“呵呵,如此宝物自然不能放任自眼前溜走。”其中一人轻笑道。
无影阁,也是刺杀组织之一,来无影去无踪,同样臭名昭着。
“行啊,这两人身上圣兵怕是不下五件,特别是那小子,圣人级衣服都穿了不下三件,你们去取吧,我只要他的头颅。”
“道友说笑呢,他最珍贵的就是那颗头颅。”说话间他就探出大手,光化巨掌长达上百米,迅速抓向两人。
乾坤盘就固定在楚鸿胸前,楚鸿瞬间催动,八个符号在身前透发,急速旋转。
定住了前方的一切,巨大的光掌被定在空中,连带那三人都一动不动。
楚鸿御使身体飘飞,眨眼间冲向几人,混沌枪刺进两个后来者的眉心,迅速捣烂其眉心轮、心轮、脐轮,四只瞳孔迅速灰白。
楚鸿没有留情,转身飞向红衣男子,如法炮制,只是长枪刺进眉心竟然没有血迹流出,这只是一个残影。
“哈哈,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佣金这么高不是没有道理啊,我可不是那几个蠢货。”高空中传来血影的嘲笑声,他横抱葫芦,对着楚鸿喝令。
“收!”
虚空中响起了呼啸声,葫芦口产生了巨大的吸力,将光掌、尸体、楚鸿一起吸了上去。
王天元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此时的惊慌失措,他猛地回过神,发动神阳术,一道道如阳光汇聚而成的光束从他身上透发,犹如一条条灵蛇,纷纷涌向葫芦。
楚鸿浑身脱力,巨大的吸力将他面部都扯变形了,满头黑发竖立,衣衫倒卷。幸好乾坤盘玉符都绑得牢靠,楚鸿咬牙发狠,吐出口中的玉符,巨大的吸力直接将玉符先楚鸿吸了过去。
“尼玛的!”
血影悚然一惊,开什么玩笑,要是让玉符在葫芦中炸开那还了得。
他当即停止了催动葫芦,闪身消失在远处。
玉符炸开,恐怖的波动无差别扫射十方,汹涌的白光撞上了楚鸿。
噗!
三件圣衣都在发光,但楚鸿依旧喷血,脸色惨白,剧烈的冲击让他受了重伤。
王天元浑身炽热如火炉,他御使圣剑悬浮在楚鸿旁边,其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催动圣兵近乎将他抽干。
“好啊,你越是不凡我可越开心。”血影在天空另一侧显形,还有红蜘蛛、金刚蚁、捕风蚊,还有一位笼罩在黑袍中的稻草人,五人把手天上地上,锁困两人。
“是吗?那你来杀我啊。”深吸口气,楚鸿说道,眉目中尽是嘲讽。
五个杀手却没人搭话,楚鸿疑惑地看去,地面上再次出现新变化。
“月黑风高才是杀人夜,今晚明月如盘,想来也是杀人夜。”两个黑袍人自地面钻出,人在地上,却如在俯视空中的一干人。
两条手臂长的金龙在两人身前身后游走,神圣非凡。
“地仙门人?”
远处山峰上,有一青衫站立,疑惑出声。
“哟呵,都忍不住出来啦?咋这么热闹。”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在更远处的大树之巅,她一身劲装黑衣,踩着树叶,有蝴蝶围绕其飞舞。
“我想知道,你们都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空中,一颗流星砸落,大脚急速放大,踹向楚鸿两人,圣衣圣剑发威,挡飞了那只大脚,这人显现身形后道。
楚鸿看去,是个年轻男子,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王天元焦急无比,这些人,都不是善茬,当中有圣人!
他余光看向楚鸿,楚鸿脸色惨白,但似乎并没有多惧怕,王天元想了想,也快速稳定心神。
“呵呵,今晚是在开瓜分灵光大会吗?”更高的空中,有人脚踩黄鹤,在空中盘旋。
浓浓的威压压得人踹不过气,几个来自血杀堂的杀手已经合拢到了一起,事态的发展似乎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我收到传信,说是灵光携带者走出了朝歌,往东南向走去,正是劫杀好时机啊。”空中又多出两个中年人,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么说,是有人在散布消息?”有蝴蝶围绕的黑袍女子疑道,感受到浓浓的阴谋味道,而后就化为轻烟消失在原处。
“哼,真是胆小如鼠。”有人不屑冷哼。
极远处,有几人隐匿虚空,此时也在交谈,“我本以为能钓出杀手组织就算大收获了,这么多宗派圣人,难道是太尉放出去的消息?”
“不可能,魏无忌那老东西要是这么做肯定不会只指派我们四人。”一身金甲,腰牌悬挂着丁的男子道。
其余三人忍不住翻着白眼,整个朝廷也就只有这位大佬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太尉。
“那这个情况?”禁军副统领,赵秩序疑问道,他也身穿金色甲胄,四十岁模样,是一位强大的六阶武者。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有人在针对这个小子,故意放出去消息,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哈哈,有趣,不知道这个人知不知道是我们在钓鱼?”丁笑兮兮地说道,手中把玩着一根金色钓竿,透明的鱼线延伸空中,不知连向何处。
“冯大院长,愣着干啥啊,赶紧联系太尉搬救兵啊,少说十名圣人,凭我们几个给人塞牙都不够。”另一人闷声道,他是皇城军副统领,林翼。
楚鸿处在风暴中心,脸上不慌,心里却已经慌出了天际,汗水忍不住的淌落,开什么玩笑,被这么多超脱境包围了,就算再给他几万枚玉符他也只能暴毙。
一根非常细小的鱼钩钻出虚空,瞬间钩住楚鸿肩膀,鱼钩竟穿透第一件圣衣,在第二件圣衣被稍微挡了一下又迅速刺透,在第三件才被挡住。
一股大力自鱼钩上传来,要将楚鸿钓走。
楚鸿被惊到了,猛烈催动乾坤盘定住前方空间,持圣剑砍向看不见的鱼线,像是砍到了棉花,鱼线虽不可见,但是圣剑拉出一道弧形。
变故惊到了天上地下一干人。
“好胆!”高空中脚踩黄鹤的男子最先出手,他弹出一道涟漪,荡向无垠虚空。
青衫男子化为流光冲向楚鸿两人,眨眼即至,却被一只大脚拦路。
“他是我的。”另一名男子轻声道。
青衫并不气,脸上还似有些笑意,他身体爆开,化成了数十个自己,从四面八方包围向楚鸿。
地面上,两名黑袍人瞬间出现在楚鸿身旁,王天元被一巴掌扇飞,要论这个世界上谁最恨楚鸿,毫无疑问地仙门整个门派都要排在第一位。
楚鸿动容,两人直冲他而来,被圣人近身,凭他这点修为,难逃一死,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频频看向虚空。
头上悬浮着太尉所赐,用来吸收天劫的圆盘,巴掌大的黑色圆盘在空中极速旋转,一层光幕将楚鸿笼罩其中,挡掉了所有攻击。
只是神力被瞬间吸走一半,不达圣人境御使圣器消耗非常可怕。
一颗颗精血丹、补元丹、补气丹不要钱似的在口中直接爆开,楚鸿疯狂运转道引、武经,以及九息服气,九个呼吸在平常不过几秒钟的事情,现在却每一息都无比漫长。不断催生血气神力的转化,三颗金丹在三个部位疯狂旋转。
就这样,都还不能与圣器的运转所需持平。
“哼!空有圣器又如何?在圣人面前,武器不过是块废铁。”地仙门圣人冷哼,大手抓住楚鸿,就要将致整体带走。
“我也认同这个观点。”一道剑光瞬间降临,斩断光化大手,正是最后到场的两人中的一人。
地仙门圣人大怒,其中一人掉头攻击来袭者,一人在空中快速穿行,脚底有纹络闪现,与地底在游走的两条金龙形成了呼应,就欲裹挟楚鸿一起遁走。
然而进程又被不速之客打断,那名早先消失的黑衣女子再次出现,时机把握得正好,直接截断了阵法,并且掏出一个大口袋,将楚鸿与圆盘一起装入。
瞬间消失。
尼玛!
整个过程太快了,不过几个呼吸间,几个胜券在握还在互相攻击的圣人勃然大怒。
轰!
一柄黑剑斩破虚空一角,黑袍女子的身影刚好消失,不过其发丝平整掉落大片。
“想跑?没这么容易。”一只大脚于电光火石间踩向近百里外。
那里的虚空塌陷,黑袍女子身影顿时被震出。
七名圣人瞬间冲了过去。
来自血杀堂的五名杀手心有余悸,一直待在原地一动不动,是走在黑暗中的杀手不假,血影刺杀圣人也不假,但明显的是,有人以他们为契机布了局,他们前时是局中人,现在俨然局外人了。
血影看向天穹,隐隐觉得那里还有一位高强者在俯视着这一切。
轰!
远空,一干人围攻黑袍女子,只是两个呼吸间,女子大口喷血。
一块印章急速放大,砸向所有人,七八道神光冲击,印章炸裂当场。场中又多出了一人,那是个白袍人,气质儒雅。
不过此时可没人管你是谁了,灵光就在眼前,本身就是为灵光而来。
“速战速决,这里的波动肯定已经惊动了朝歌。”有人轻语。
黑袍女子非常无奈,她不可能挡住这么多人攻击,她将口袋抛向空中,而后自身爆开,化成一只只蝴蝶飘飞出场外。
嗤!
四根鱼线穿破楚鸿身前的空间,瞬间钩在其身上,四股大力传来,又要将其拉走。
该死的钓鱼佬,楚鸿骂了一句,以身为饵,反钓钓客,但过程太惊险与危险了。
一杆小旗自楚鸿脐轮中飞出,旗面橙黄,扫出一道道波纹,荡灭鱼钩,斩断鱼线,连装他的袋子都被击得粉碎。
“皂黄旗?!”喜欢大脚踹人的圣人隔得最近,也最快受到冲击,他身前亮起一道道光幕,足足十几层,层层破碎后他才翻飞出去。
“这小子真是浑身都是宝贝啊。”
“这似乎是魏无忌的武器?”有人疑问道,而后转身就要飞离,他以为是魏无忌驾临了此地。
远空,丁沉着脸,道:“有至少五个钓鱼佬在暗中垂钓。”
“我以为那些鱼线是你抛出去的。”赵秩序惊愕道。
“还不出手吗?楚鸿学子快顶不住了。”冯尚岭最是焦急,恨不得立即冲过去将楚鸿救出来,太尉耳提面命,让他就算是自己脑袋没了也要将楚鸿完好的给送回来。
“不急,他明显神力还够用会儿,我得看看暗中还有多少人。”丁手中金色钓竿抛飞。
“此钓竿名为一击必中。”他说道。
钓钩像是有鱼上钩,猛烈摇晃,丁瞬间将其拉回。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中还持着一根赤红钓竿,钓钩穿透他的胸口,他一脸惊愕地被钓至几人身前。
赵秩序立马抛出一捆铁链将其锁困。
“嘿嘿,钓鱼人反被钓,你是苍山派的侯白狗?”丁掩饰不住地笑,心中自豪啊。
第61章 钓鱼技术哪家强
那方天宇展开了对楚鸿的争夺战,狂暴无比,楚鸿发现,他处在风暴眼中,却是最安全的区域。
圣衣圣剑,太尉的皂黄旗,圆盘,全方位地保护着他,也就是他没有被哪位单独攻击,不然给他最多的圣器也是白搭。
青衫男子化身千百,在场中到处冲击,有几道冲到楚鸿身前,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枚印章盖灭化身。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外往这里覆盖而来,轰隆隆的破空声如雷鸣,将所有人都覆盖其中。
地面不停地跳动,四根竹子突然拔地而起,瞬间刺破天穹,同时也穿透了大手。
可怕!
覆盖近百里的巨掌,汗毛都有一两米,楚鸿看得头皮发麻。
四根竹子在空中极速缩拢,聚成一个竹篾,欲将楚鸿装进其中。
“苦竹道人?”有疑问声发出。
竹篾被击得粉碎,那是一柄铁锤,砸烂了空中的巨掌,轰隆不绝,铁锤砸向楚鸿。
楚鸿浑身汗毛立起,快速往下方坠落。
铁锤如附骨之蛆,快速追上。
“咚!”
犹如打铁,楚鸿头顶的圆盘一阵摇晃,皂黄旗猛烈抖动,圣器无忧,但楚鸿就不好受了,感觉心肝都被抖松了一般,逆血喷出,面如金纸。
场中出现一个精壮男子,铁锤出现在他手上。
这么多圣人聚集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学宫的计划中没有这一环。楚鸿心里剧烈翻腾,有人在故意有针对性地透露他的行踪,且精确到分秒毫厘。
看到楚鸿坠落,地仙门两位圣人相当惊喜,到了地面,可就是他们的主场了。
起!两位圣人大喝,欲携地底龙气布置好的阵法移走楚鸿,但地面毫无变化。
起!!两人涨红了脖子,但地面依旧如铁板一块。
起!!两人齐声大喝,指掌上地气游走如龙。
然而地面像是一块铁板,难以被挪动分毫。
楚鸿在危机中心里也闪过一丝惊喜,指地成钢,这门玄功真的能克死地仙门的御龙术。
“两位大仙是要笑死我吗?”地面上犹如水波一般的凝出一道人影,是个女子,看不清真容,但她立身所在,地面像是被铁水浇筑过一般,比之楚鸿的指地成钢更加的可怕。
“中州后土宫?!”两位地仙门圣人失声惊呼。后土宫与地仙门是天生的道争者,术法都是围绕大地,一个御龙气,一个掌龙气。
“别紧张,我只是路过。”那女子呵呵笑道。说着路过,手上动作可没停,两根丝线冲天,穿透楚鸿的防护,缠绕楚鸿脚踝。
楚鸿被瞬间拉下。
十几人可没人闲着,海量的攻击霎那间即至,女子闪身消失,在不远处被迫显现身形,大批圣人全部集中到了地面,女子被包围在其中。
“这是干嘛呢,这么多人包围一个小女子,不怕人笑话吗?”
“少说这些没用的,把那小子交出来,不然就算你是后土宫的也要打死你。”手持铁锤的男子喝道。
楚鸿扫视了一圈,足足有十七人,还有那几个暗中的钓鱼佬,这么大一波不知道太尉怎么吃下了。
十几人虎视眈眈,已经有人动手了,浓烈的圣光照亮了这片山林,林木纷纷爆碎,片刻间就被打出一片平地。
女子再强也不可能打过这么多人,地面突然裂开,他和楚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地上。
两名地仙门圣人大喜过望,驾驭龙气追了下去。
一干圣人纷纷往地下攻击,狂暴的攻击打穿了几百丈,引发了山脉间的大地震。
天空中,十道金甲神人突然浮现,更远处,四艘庞然大物矗立在云层中。
这片山脉在一刻钟后被夷为了平地。
两人在地底极速穿行,岩土自动分开,待两人穿过后又快速闭合,端的是神奇。楚鸿算是大开眼界,获益匪浅,天罡三十六也有此术,五行大遁,能在金木水火土中肆意穿梭。不知道穿行了多久,女子突然止步,四面八方都是岩石土壤,她手中出现一根金针,刺破楚鸿所有的防御,扎在其腹部。
“小弟弟别怕,姐姐给你检查检查。”金针金光大盛,驱散了地底的黑暗。
这个女子美艳不可方物,吹弹可破的肌肤,琼鼻挺翘,红唇白齿,此时眉目中充满了惊喜。
“好啊,灵光我可以不要,要了你就得死,不过体质我就无法抵抗了啊,找了十几年,得来全不费功夫。”女子欣喜自语。
手上动作频频,掐动道诀,数百米外的地底中,两名地仙门圣人驾驭龙气追击,突然间,地底被凝固,两人疯狂催动修为,却依旧挡不住无边的挤压之力,那两条金龙像是发现了更亲密的主人一般,快速游离开。
噗噗!
两人身上喷血,被挤成了肉饼。
“哼哼,区区一重天,自不量力。”女子轻声道,后清璇,来自中州后土宫。
无声无息间,一根金色鱼线突兀钻出地底,瞬间钩住后清璇脚踝,她发出一声惊叫,而后瞬间被钓走。
楚鸿惊愕万分,直接催动飞身托迹,身影出现在三丈外的岩石层中,再配合五行大遁和纵地金光三步登天等遁法身法,出现在百丈开外,还没来得及欣喜,一个鱼钩钩住他的肩膀,他也被钓出地底。
像是游走在时光长河,楚鸿随鱼线穿行在茫茫虚无间,偶有流光闪烁,尽头处楚鸿肉眼可见有几道金色人影站立,还有刚被钓走的后清璇。
“钓鱼技术哪家强?看我一击必中竿!”
丁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女子圣人愤恨的眼神。
“后圣女今年快五十岁了吧?真是天赋异禀啊,这就超脱三重天了,我今年五十二了,也才刚刚突破三重天。”丁快速说道。
收了鱼线,楚鸿出现在这里。
这是在巨大的浮空飞舟上,甲板前方还站立着十几个金甲将军,楚鸿望去,冯尚岭也在,李玄机竟然也在其中,出乎他的意料。
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大天干神将吗?
据说他们的名字就依据天干而取,每一个人都出身非凡,实力强大,不知什么原因依附大夏,整个大夏能号令他们的只有一人。
在另一边,被铁链锁困着十几人,个个都奄奄一息,不正是刚才要劫杀楚鸿那群人吗?
除了那个可以身化蝴蝶的劲装女子。
一群高高在上的圣人,不久前还高高在上决定着楚鸿的归属,此时却如一个个牲畜一般地被锁在这里。
大夏的实力是真的可怕啊,楚鸿心里感叹了一句。
快速稳定心神,对着前方几人拱手,“多谢几位将军。”
“嘿,谢啥呢,要不是你这饵料香,哪里钓得到这么多大鱼。”丁咧着嘴笑道。
“你在哪聒噪什么呢?逃走的南华圣女你抓到了?给你一刻钟,不然我收回钓竿。”甲板前方,当中站立的人说道。
丁顿时缩了缩脖子。
鱼线抛飞,钻入虚空不见。
很快,他快速拉回,是一只袜子。
尼玛的,丁顿时瞪眼,这是什么情况?
再抛,再拉回,鱼钩上挂着另一只袜子。
噗嗤。后清璇直接笑出声,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很放心。
渔竿再次抛飞,拉回的是半条裤腿。
“该死的钓鱼佬,这么下作?喜欢本圣女袜子来取就是,应有尽有,可敢过来一战?”女子怒气冲冲的声音顺着鱼线传来。
“哈哈哈哈!”后清璇实在没忍住,捂嘴大笑。
丁傻眼,这南华圣女明显是有所准备,在戏耍他,他年轻的脸庞上通红一片,实在挂不住,收了渔竿冲天而去。
整个过程并不长,前方几人转身走来,那一道道目光富有强烈的侵略性,实在是凶名在外。
“一别十几年,清璇圣女安好。”边上的一人开口道。
后清璇眼睛瞪起,嘴巴都张成了o型,不敢置信地疑问道:“羿龙?!”
“现在我叫丙。”
后清璇微微转头,感觉汗毛似乎都立起来了,“夏至?!”
“哈,现在我叫甲,圣女安好。”当中的那人咧嘴一笑。
“看来说你们练功出了岔子,被剥夺圣子之位只是掩饰?”
“你们是圣子啊,本该是这一代圣地当家人啊,跑这里来当打手,你们在求什么?”
“真可怕,大夏聚集这么多圣地门派门人,不怕被反扑吗?”
后清璇似是自言自语,实在是难以置信,两个老熟人,都是同一代的圣子圣女,羿龙来自大羿射日神宫,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早早就触摸到天地未解封之前的天花板。夏至更是来自中州的的古老世家夏家,相传上古末期,夏家还出现过成仙的人。
“那不是你我考虑的,话说回来,前日后土娘娘还曾做客朝歌。”
后清璇闻听此语近乎失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
“你们的功法我大概知道,你不会是看上这个小子了吧?”甲下巴往楚鸿方向扬了扬,轻笑道。
后清璇顿时回过神,“呵呵,还得考察考察。”她捋了捋发丝,赫颜道。
“这小子不错,不过还需要时间成长,那你可得多付出点啊,争取让他早日达到要求。”羿龙同样笑道。
但看得出两人都没有取笑之意。
其余几位神将不言不语,似在神游天外。
“太过分了,这小娘皮,等我抓到她非得把她捶哭不可。”丁从天而降,一脸的晦气,不过任凭几人追问,他也不说到底发生了啥。
“丁老哥,钓鱼技术哪家强来着?”赵秩序和林翼时不时地就跑过来问一句,给丁气得头冒青烟。
浮空飞舟很快就返回朝歌,宗门大庆楚鸿王天元是去不了了,陈凡和胡良庸老早就收到消息,不可出来救援,感受到玉符一块一块地爆碎,陈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心肝一直跳个不停,直到确认无事了才放下心来,心想着无论如何得给徒子徒孙们再多准备点,不就是耗费点心血嘛。
甲板上,楚鸿被指派为行刑者。
“强者崛起,诸圣争霸,呵,什么圣不圣的,不过是境界高点,实力强点而已,乱天动地的大战需要的是绝对实力,圣人只不过是个称呼,你看现在,他们不也是如平凡人一般,任你宰割?”
看楚鸿似乎有些下不去手,神将葵说道。
“真正的圣人应是心怀天下苍生,心怀平凡大众,应由凡人而立,而不是我等这般自私自利夺取天地良萃的修行者啊。”另一旁的禁军大统领感叹道。
“所以从中古至今,天下无圣!”神将甲话语铿锵,天空中似乎响起了惊雷,这等言语惊到了在站的一干人。
十几位圣人被特制的铁链锁困,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血杀堂的五位杀手更是噤若寒蝉,那只蜘蛛已经缩小到指头大小,与蚊子、蚂蚁并排站在血影肩膀上,个个眼神惊恐地看向这群大夏的主力杀将,还有楚鸿手中的行刑刀。
“这几个杀手和那个天腿派的吴炳我还有用,可留一命。”神将乙开口道,他面容白皙,不正常地白,连嘴唇似乎都是白的,楚鸿认为他应该是个鬼,他一言定下了六人的生死。
天腿派的吴炳就是那位喜欢大脚踹人的圣人。
“想好了吗?想好了就点头。”甲转头,背负双手,淡然道。
楚鸿深吸口气,点了点头,而后紧了紧手中的长刀。
手起刀落,热血喷了几米高,人头滚动,这是那位手持铁锤的大汉,铁塔般的身体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旁边的白袍老头身体一抖,被惊到了,他咕噜咕噜地疯狂示意。
“侯白狗,你不是硬气得很嘛,不是说大夏十大神将土鸡瓦狗,九大武侯不堪一击,人皇也只是竖子成名?”丁耻笑道。
叫侯白狗的老人浑身颤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甲解了他的封口令。
“诸位将军,我愿意臣服。”他支吾了半天,深深低下了头颅。
“呵呵,早干啥去了,早一刻钟如此选择,你的身份还能上一个台阶,现在嘛,只比斩立决好一点。”
侯白狗听到这句,苍老的面容虽然垮塌着,但也开心不少。
噗。
楚鸿持行刑刀砍向另一人,是那个青衫中年男子,始终不曾看这边一眼,哪怕人头滚动,都依旧高傲着。
“这人叫宁不屈,来自被剿灭了的的大道宗。”一位黑甲将军在一旁说道。
“呵,好一个不屈,哪里来的傲气,他大道宗为了一个女子就敢灭颜氏满门,即使破入神源了也不过是个邪魔歪道。”
“不错,继续,你砍得多要承受的因果越多,当然,我的奖励也越多。”甲继续说道。
楚鸿咧了咧嘴,继续充当刽子手。
奖励是回事,不过这些人个个都惦记他的脑袋,先前是真的都在下死手,他可不会留手。
手起刀落,又是五颗头颅滚落,楚鸿先挑那几个攻击过他的,鲜血喷涌,但都没有沾上他,这是超脱境,一滴血他也承受不起。
地上还躺着一人,据说这是李玄机抓住的,天门境,在这里相当不够看,他没有被下封口,一直在求饶,不过楚鸿毫不留情,迅速持刀铡了下去,这位中年人尸首分离,看得李玄机眼皮狂跳。
剩下那几人叽叽咕咕地疯狂表示,获得了甲的认可,与侯白狗同等待遇。
“很好,我说话算话,这是你的奖励。”甲递出一个袋子,一本书。
那书上写着:炼水经。
旁边几人很是惊讶,甲笑道:“有啥好惊讶的,这又不是不传之秘。”他还朝后清璇那边示意了几下,“那位可是有后土经,要是能请她传你几招,你那五藏就能大炼了。”
后清璇眸光闪烁,手中出现一本炼土经,她递给楚鸿。
“这是干啥?咋没人给我也送两本?”羿龙取笑道。
在冯尚岭后方的李玄机有些惊异地看着场中这些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有了这两本,你再去火神殿要一本炼火经,春神宫要一本炼木经,天工部去要一本炼器宗的炼金经,你这五藏不仅能大炼,还能炼出个大乾坤,你说我这奖励丰厚否?”
大炼五行,世间早有流传,只是很难集齐这五家的大成之作,五家分属三州,一般人怎么跨越这万万里。
楚鸿心里腻歪,人家凭啥给我?不过还是恭恭敬敬收下并致谢。
飞舟临近朝歌,一道人影从远空急速而来,没人阻拦,那是天工部尚书徐宏。
“尚书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少来,没给我一枪就算是迎接了。”
徐宏降落在甲板上,短发,短袖,但身上明显有汗,楚鸿投去感谢的目光。
徐宏目光扫来,看到楚鸿安全的,手中还拿着两本书,他顿时才放下心来,心里大骂魏无忌,什么破计划,差点儿超出掌控。
要不是他紧急上奏人皇,哪里有十大神将共同出现的光景。
飞舟降临在西部兵营,甲嘱咐那位黑甲将军将楚鸿两人送回学宫,
一场风波就这样尘埃落定,但楚鸿知道,这不过是一角展示,只要他的行踪出现在外界,照样会有更多的人来抢。
第62章 徐宏破圣
回到宿舍,楚鸿不禁唏嘘,王天元身受重伤,虽然被附带疗治了一番,但也不会那么快恢复。
楚鸿也好不到哪里去,内在危机重重。
还有人在暗中故意散布他的行踪,极具针对性,外在危机也不少。
很快,隔壁陆绩穷奇商翰、黄灵山王富贵等几名神阳门弟子都来探望,寒暄了一下午楚鸿才将他们送走。
夜幕降临。
本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但楚鸿无喜无乐,在一堆圣人手里逃生,实力太过低微,还需继续奋斗啊。
翻开炼水经,楚鸿被惊到了。
首篇就讲述了一个人如何治理滔天的水患。
古老的神话映照进了现实,正是大禹治水,他由此而悟道,才有了这本炼水经。
楚鸿长吁短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显示着,上古的神话似乎不只是文字,那是一桩桩一件件曾真实发生的事情。只是不知这在宇宙未知处的星空一端如何与地球联系上。
第二页才是经文的正式开始,楚鸿很惊异,那一个个文字明明是誊抄上去的,此时入眼却像是一个个活物,在书页上流动、展示。
水形,对应身体肾,肾闭藏,藏精。炼此经能强化水形,水乃万物之源,可极大地提升身体活性。
一个个文字映入眼中、心中,很快,像是一个个墨色小蚊,那些字竟飞舞了起来,钻进楚鸿腰腹部。
太神奇了吧!
一股股活性水流流进腰腹间,楚鸿说不出的舒爽,心轮空间中,对应肾藏的部位突兀出现一股清流,很快流成小湖,湖水在汩动,悬于虚无空间,水面持续升高。
那些文字就悬浮聚集在水中,像是一个个小精灵,在给楚鸿尽情展示经义。
识水、聚水、分水、控水、治水……变化万千,经义万千。
楚鸿大受裨益,以武经为基,此时融合此经竟起到了叠加作用。
不过大炼五藏皆需要大炼之物,经文中有一些物品的记载。
“慢慢来,这等宝物估计徐宏那儿也拿不出来……”
楚鸿眼神火热,快速翻开了炼土经。
后土皇地只,这位更是传说无尽,这本书上的文字却没有飘飞而起,楚鸿疑惑万分。
这不影响他理解经义,土属脾,化生万物,为人体气血生化之源。
心轮空间中,突兀出现黄色土地,大地轰隆抖动,如同地龙翻身,大地震,土黄色一直拓展延伸向虚无之中,这方空间被不断扩大。
这书楚鸿才翻了一半,翻开新的一页,楚鸿震惊。
炼火经!
他想不到这位圣女直接附带还给了他来自火神殿的炼火经。
“她似乎有所求,是什么呢?”
暂时抛开这些,兵来将挡,只要自己性命无忧,其他的要求都好说的嘛。
心属火,表旺盛,人体血液搏动之源。
火神,同样是神话书中才能看见记载的先民,首页记载了他的一些事迹。
那一个个文字犹如跳动的火焰,整本书似乎都充斥着高温。
咚咚。
每一个字入眼,心脏就是一次有力搏动,带动血液奔涌全身,楚鸿全身通红,直冒大汗。
心轮中对应心脏部位出现了一轮微弱的太阳,悬于虚无中的金丹顿时钻了进去,似是两相重合了,光芒万丈,太阳颜色更加地深了,赤红中夹杂着金光。
轰隆隆。
真实世界中,有雷鸣声响起,楚鸿惊讶不已。才渡劫不久,这就突破了?就又得去挨雷劈了?
无奈,只能快速冲向学宫后山,很多人纷纷看向风风火火撒丫子狂奔的楚鸿。
咔嚓。
电闪雷鸣,碗口粗的庚金神雷当空劈下,楚鸿皮开肉绽,在地面上疯狂跳动。
他御使起太尉的圆盘,却不想那雷霆加码,变成了拳头粗。
楚鸿瞠目结舌,前一刻还有用的挡雷神器,这一秒钟就变成了加码器。
他急忙收起。
属于圣人渡劫的专属,庚金神雷具杀伤力,带有庚金的肃杀之气,裂皮碎骨。
足足八道,楚鸿浑身破破烂烂,依靠李家的气元丹疗伤。
升一重天,短短一个月不到,连跨九重天,古往今来怕是也找不到几个吧?楚鸿自嘲道。
时已接近年底,朝歌的热闹程度上升了几个台阶,学宫中也似有了些许气氛,来自天南地北的万八千人相聚一堂,仙人高高在上远离凡尘,但那终究会错失掉很多东西啊。所以学宫中到处张灯结彩,学子们自发组织的,有人施展法术清理卫生,有人买进大批灯笼焰火。
传说远古时代有一头叫“年”的神兽,时常袭击百姓作乱,这种凶猛的怪物十分害怕巨大的炸响、红色绸布、烟火,所以先民用之驱赶,即成为俗,即是过年。
修士走上修行路后寿元增加,睁眼闭眼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算,所以对过年并没有什么感觉,然而更广大的终究还是凡人,过年如过关,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大红灯笼高挂。
喜庆对联张贴。
五彩焰火满天冲起。
楚鸿在朝歌城战仙学宫迎来了这个世界第一个除夕夜。
可惜这个春节只有三天假,就不打算回神阳门了,主要是那波刺杀留下了些许阴影。
学宫中走掉了一半多的人,回家了,连穷奇都回了荆州,陆绩没有回去,和楚鸿挂完灯笼便飞身房顶,看那满天的烟火绽放。
“楚兄何不回家过年?”陆绩搬来桌子,顺手摆上了酒菜。
“无根浮萍,哪里都是家。”楚鸿黯然道。
我的家呵,在那无穷远的星空彼岸。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倒是还有徐宏,不过他忙得没日没夜,身为高高在上的修行者,年年岁岁不过眨眼间。
洞中七日,世上千年,就是真实写照,修士对过年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哈哈,自从天云门覆灭,我也成了孤家寡人了,正好能和楚兄凑个对。”都是豁达之人,举杯对饮,坐待天明。
时近子夜,徐宏到来,递给楚鸿两本书,春神宫的炼木经和炼器宗的炼金经,“没那么难,这种经文不涉及宗门核心秘密,只看给的筹码够不够交换而已。”他向楚鸿解释道。
一旁的陆绩惊得说不出话。
“陆绩?哈哈,不必多礼,今天没有尚书学子,只有喝酒之人。”徐宏依旧是那套奇异的短袖休闲裤,对于这个另类朝歌人都听烂了耳朵,所有的另类若是徐宏做出来的那就不足为奇。
“徐尚书,这......”陆绩还是转不过来,他虽然年长几岁,但天云门三流势力,不弱但也不强,对于这朝廷高高在上的天工部尚书,怎么都放不下恭敬。
“陆兄啊,就这样,今晚只喝酒,要是兴趣来了,也可吟诗作对,就是没有尚书学子。”楚鸿笑道,对于徐宏的到来还是有些感动,虽是家乡人,但他在这里也有生他养他的父母家人啊,能来陪陪自己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好,我对诗词不在行,楚鸿可以啊,来来来,先来个几首助助兴。”徐宏高声笑道,毫无一个尚书大人该有的样子,他替换掉了桌上的酒水。
“贡品,地髓酒,绝对的醇香浓郁,比之那边不知道上升了多少个档次!”
楚鸿狐疑的转过头来,问道:“真要我吟诗?”
徐宏没好气道:“我说了我不在行,你比较特殊,还能骗你不成!吟,吟得好本尚书大大有赏!”
“刚说没有尚书,你自罚!”
“哈哈哈哈!”
两人大笑,笑声撕破夜空,陆绩眼眸闪烁,对楚鸿的认识再次拔高了几十层楼。
很多学宫中没有回家的人都看到了房顶上的三个人,但碍于尚书的雄威不敢靠近。
“短歌行怎么样?”楚鸿还是不确定的问道。
“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楚鸿喝着徐宏拿出的贡品地髓酒,几口下肚,无法炼化,且神力血液在加速涌动,有增添神力的奇效。很快就有些微醺,这种感觉很舒服啊,似醉非醉。
“好一首短歌行!今日这地髓酒就叫杜康!”徐宏起身,仰头灌酒。酒水顺着脖颈下流,肆意狂放。
“再来!”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寥落悲前事,支离笑此身。愁颜与衰鬓,明日又逢春!”楚鸿也有些被感染了,纵酒高声破夜空,惊起学子千百人。
“好一个万里未归,楚鸿,你继续!”徐宏看上去似醉了,酒不醉人,唯人自醉。
高声引来了未归的学子。
“万里未归人......”有人双眼模糊,呢喃自语,似被房顶三人感染,淡化了尚书的身份,纷纷爬上屋顶,屋顶不平,但都是修士,神光化椅,端坐虚空。
楚鸿站立起身,仰头灌酒,那晶莹亮泽的地髓酒顺着嘴角下流,打湿了衣衫,一头黑发无风而舞,飘飘狂放。
“君不见,龙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天上的烟花此时达到了极致,将整片天空照得透亮,新年已至,仿佛在为楚鸿喝彩!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浩然气从楚鸿身上亮起。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浩然气大盛,邈邈夜空似都在回荡着楚鸿的读书声。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徐夫子,朝歌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死尽,惟有饮者留其名。古圣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尚书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浩然气直冲云霄,惊到了更多的人,远方高空的浮岛都有目光投来。
“好一首将进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徐宏敬酒,大灌三壶,踏步虚空,仰天长笑,眼角有泪滑过。
都言天工部尚书徐宏如天降神人,智技无双,二十六岁拔擢尚书大位,建立不世奇功。
谁又知晓,异世沦落人,心里压抑的苦闷沧桑。
谁又知晓,光鲜的背后,是深藏于内心极深处的孤寂落寞。
谁有知晓,看去特立独行的行为及着装,只是为提醒自己不要遗忘,不能遗忘。
初见凌云之信件,震惊之余喜形于色,扔掉了手中一切工作直接杀向扬州办事处。
楚鸿的到来,于自己而言,是希望,是黑暗中的灯塔,照亮了他的“火箭计划”。
三十三年孤寂的内心,三十三年远方的寂寞,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蒸干泪水,隆隆威压降临,徐宏踏空而去。
“今日有感,我要去渡超脱劫了……”人已越过朝歌东城头。
一干人瞠目结舌,惊于楚鸿豪放浪漫的诗作,更惊于徐宏竟因此破境。
楚鸿那在月光下,烟火下,浩然气围绕的身影,深深的刻进无数人的心间,谪仙人不过如此吧!
商翰也在其中,精明的他立马嗅到了商机,他迅速将诗作记录下来,静静的等着楚鸿的下一首,这要是刊印出去,必定大赚一笔,哦,还是先和楚大学士商量下,他如此想到。
陆绩起身,趁着醉意,击节而歌,“昔日衔青草,长衫醉长风。徐君初闻将进酒,悠然拔圣龙河中。朝发战仙宫,昼息归墟中,且待与君同把酒,再话仙乡仙人语。”四十岁的陆绩回忆年轻时代,兼具此时此夜,其声萧瑟呜咽,击节凄悠怆然,壮阔,却让人生悲。
众学子中有一人起身,来到近前,唱诉:“朝歌横万里,何故持行远。文武寻知闻,莫令神虹断。千丝绕心头,憔悴为谁欢。与君相约始,折枝朝歌南。”此人千万里外的思念遥遥唱诉,勾起众学子思乡思家之情。
有女学子拔剑起舞,青衣裙摆摇曳如风中的细柳,剑走龙蛇起,剑光耀庭院,神光萦绕其剑,剑气奔腾如龙,清越透亮的嗓音驱散了众人的愁绪。
“星河横且纵,北斗曲复直,星汉亘古常如此,何故悠悠苦叹息?孤灯陈暗室,不亮亦常明,暗室斜挂不平剑,无鞘无匣亦自鸣。”
反复数次,歌停收剑,明月悠悠,焰火烈烈,玉人亭亭。
众人叫好,孰道武夫不知词?
这女子就是在楚鸿前面被录取那名,楚鸿印象深刻,名贺若兰。
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大型宴会了,聚集了上百人,座位以楚鸿陆绩为中心,众学子虚空排排坐,纵酒狂歌,吟诗作对。
武者或许真的文采欠佳,但是却不是真的听不懂。
楚鸿心绪起伏,不同于上次文会,有功利性质。他开始明白诗仙纵酒舞剑狂歌,天子呼来不上船,何等的肆意狂放,不羁风流。
众学子起哄,让楚鸿再作诗。
楚鸿想了想,道:“我做可以,但是不能我自己表演嘛,大家一起来,这个年必将意义非常!”
“可我们不太会啊。”一名学子道,“这是战仙学宫,除了你楚大学士,会作诗的好像没了。”众人大笑。
“我们会啊!”上百人自宿舍区外走来,男女参半,纷纷飞上房顶,这偌大的房顶一时人满为患。
“我们也来凑凑热闹!”一名女学子道,正是亭亭玉立的赵采薇,其身旁是陈祺薇,还有大才女许乐乐,后者此时异常兴奋地看着楚鸿。
“哈哈哈哈,好,稷下学宫的师兄师姐们难得光临战仙学宫,趁着过年,咱们好好热闹一把。”
楚鸿身躯摇摇晃晃,已有七分醉意。
“那我来,为大家抛砖引玉。”在一阵起哄中,楚鸿无奈起身,继续担当英雄的传道者。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叫好声不断,众稷下学宫学子们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句!
“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战仙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龙凤;吾人咏歌,独惭康乐。”
“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三斗酒数!”
“好!”掌声响起。
“浮生若梦,浮生若梦,真妙词,哈哈哈哈,楚大学士果真名不虚传!”一位稷下学宫的学子站立起身,“我诗不成,自罚浊酒三壶。”说罢仰头大喝,不失风采!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这位师兄,我敬你!”商翰起身道。
“哦?这是谁作的诗?”这名学子惊问。
“当然楚大学士,一首将进酒,徐宏徐尚书渡劫而去。”商翰小本本上记录了今夜诞生的所有诗作,包括吟唱。
“快快道来!”众学子动容,纷纷出言。
一众武夫摇头晃脑,补齐了诗句。
“君不见,龙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耳同销万古愁!”
一众稷下学子惊其为天人,随即作诗,作不出者饮酒三壶。这个除夕夜,何其欢乐也,无一不醉倒。就连一众女学子都喝了不少。
第二天,楚鸿悠悠醒来,一个年轻人来找,楚鸿请之进门。
“楚大学士,呃,楚师兄,是这样的,我昨晚把你的诗作全部记录下来了,想做成文集刊售,一个麒麟钱一册,你看看怎么样?我六你四,如何?”
“我也没几个作品啊,刊售啥?”
“楚师兄这就不懂了吧,儒家的复苏,现在诗文之学兴起,多少痴男怨女对这玩意儿喜爱得紧呢,而且就算是儒家,诗文传世的也极少,这好不容易走出三郡,肯定大力推广啊,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我敢保证,只要以你的名义刊售,在朝歌绝对被抢售一空!”
“楚师兄啊,对半分,我拿点跑路费,行了吧?”
“一个麒麟钱是不是贵了点?”
“绝对不贵,纸张可以用好点的嘛,嗯,我都想好了,再配上几幅你的画像,妥了!”
商翰二十三岁,来自扬州的商世家,头脑灵活。
“可以啊,不过我要先看成品。”
商翰大喜,眼中掩饰不住的兴奋,一溜烟儿跑了。“楚师兄等着我!”
没过多久这厮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精装书,白玉般的书皮,扶摇文集四个金色大字。楚鸿翻开,里面竟也是如白玉般的纸张,稍硬,倒像是塑封过的相胶纸。
把酒问月,上众儒,短歌行,万里未归人,将进酒,春夜宴共六首诗,还配得有六副图,特别将进酒,还专门介绍了尚书徐宏闻诗破境。图画不像画上去的,就像照片。
“这是特制的玉纸,防虫防潮,还能蕴养灵气,千年都能保持光洁,造价大概在十分之一个麒麟钱,楚兄觉得如何?”
“六首还是少了点,真有人买?”
“你去朝歌随便哪个酒楼或者几大花粉楼打听打听,你自己的名号有多响!”
“花粉楼是啥?”
“呃.....你不知道?逗我玩儿呢?修士间的风月场所。”商翰一脸的惊奇。
楚鸿还真不知道,修士也不能免俗啊,心里叹道。
“加一首水调歌头,那以后有了又重新刊印吗?”
商翰无语道:“当然,不然赚啥钱。”
一如商翰所说,这本书区区七首诗词,销量大得惊人,就在当天由商家掌握的书铺一经推出,形成了爆款,文会上大放异彩的楚鸿早已闻名朝歌,订单达到了几十万,主要是一个麒麟钱对于修士来说就相当于凡人的一两银子,贵也贵,便宜也便宜,但凡修士没有买不起的。
当天,李玄机自李家回返,老远就看见楚鸿独坐房顶,眺望远方。
他怎么没回家?她心里疑惑道。
“怎么没回家?”她出现在房顶一侧,莲步款款,衣裙漫飞。
“我也想回呵,初一,一年从头吉,但愿他们健康吉祥.....”
楚鸿轻语,不由回想家乡的初一。
李玄机眸子顾盼间,就见那男子极目远望,当中似蕴含着无穷的思念,无尽的无奈。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好似给他披上了一层彩衣,掩饰不了的落寞与孤寂......
徐宏突兀的降临,看见这一幕顿时眯着眼笑了,真想给他们拍下来啊,说干就干,圣人的手段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手中出现一张纸,对着前面一印。房顶上,男子蹲坐眺望远方,女子侧立而望,眼神中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长意味,阳光斜照,唯妙唯俏,栩栩如生。
“咳!”一声咳嗽惊醒两人,李玄机扭头看去,顿时红透了双脸。
“徐尚书,你这是何意?”
“哈哈,玄机圣女别紧张嘛,就是一幅画喽,怕什么,爱就要大声说出来,不然楚鸿那榆木脑袋肯定啥也不知道。”
李玄机掩面,瞬间遁逃。
楚鸿看着他手中的画作,呆若木鸡。
“楚鸿啊,不是当哥哥的说你,都是身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三好学生,这表情不会看不透吧?”徐宏举着画抖了抖,哈哈大笑。
“唉,无根浮萍啊,哪敢想这么多。”
“须知两情相悦,但要把握当时。”
“不说这个,你成圣了?”
“这不废话吗?几个大佬帮忙,算是安全度过了,现在你面前站着的是个圣人,有没有什么想法?”徐宏得意道。
“修行一事是真的奇妙,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得其法,我能在修行三十年就破圣,完全仰仗的是两世记忆。以前不怎么读这些诗词,整天就知道埋头玩弄机械,在之后接触了更多的东西,开始喜欢上了旅游,但文学还是接触得不多,没想到一首将进酒竟攻破了我的心里防线!”
“你憋得太久了,恰好释放。”
“也不尽然,我脑袋里虽说不多还是有不少诗词歌赋的,但从来没有过如此效果!”
“哈哈,你就是我的福星,自从发现了你,我的心境就不一样了。破圣之后飞船的建造就会加速了,主要是勾勒圣境阵法,我要确保万无一失,目前只能我一个人操作,所以现在估计还要个几年,你加油了,咱哥俩争取早点回......”
“那李玄机对你有点意思,听我的,这种事不能刻意回避,不然有可能造成双方心魔,心魔这个东西我到现在都还没研究透,超脱劫差点就给我抬走了。”
“他是李家圣女,将来不久估计几个神医世家都要封公爵的,要是结婚,我给你当兄长嘛,哈哈,老子堂堂二品大员,陈望袁鑫魏无忌这些人都必须得卖我面子,给你主个婚绰绰有余......”
“等我到了灵慧境以上再说吧,现在自保都困难。”
“也有道理,加紧提升实力吧,学宫的大考对你没什么难度,考完这边就算前三也不要直接要了这边给的功名,你去参加科举,要抢到状元,嘿嘿,朝堂上我顶你!”
“这人口没个上千亿?我凭啥抢到状元哦!”
“听我的,文武科举都去参加,总得抢到一个,要是两个,嘿嘿嘿,加上你写的孙子兵法,我保你去三支大军,带兵打仗,加官进爵!”
“那岂不很危险?”
“我也就是一心想着搞飞船,不然还有周定方徐苍穹凌剑景这些匹夫什么事情?侯爵以上气运加身,修行速度加快五倍以上!这是人皇最大的秘密,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那些个世家圣地也会搜集气运,但好像都不太会使用。”
“好吧,我去抢!”加速五倍!难怪大夏这么多圣人,楚鸿心道,心里战意熊熊。
“好了,我走了,缺什么就来找我。”徐宏递出一把剑,神华内蕴,看似平平凡凡,但是这又是一把圣剑。
第63章 大考
到下午,商翰满脸激动之色的冲进房门,然后爬上屋顶,“楚兄怎么这么喜欢爬房顶?”他表示疑惑。
“销量大到你都不敢想象,楚兄以后的诗作都由我家来刊印怎么样?除去成本,我们对半分!”他快速地说道,手上还出现一叠纸,一块砚台,一支白毛玉笔。
“这纸虽然比不上圣人专用的三郡纸,但也是极其有名的朝歌纸,这砚台常在书香门第,饱受文气浸染,有上万年的历史,这玉笔嘛也不是凡物,商家赠送给楚兄,还望楚兄笑纳。”他语速极快,说完就往楚鸿怀里塞。
“就这样定了啊,告辞!”商翰一溜烟儿跑了。
几件宝物或许对真正的文人来说不亚于至宝,不过对于楚鸿这个传道者来说可有可无,打量了一番,随即收起。
嚯!
朝歌一片哗然,到处都是议论之声,商家刊印了战仙学宫楚大学士诗词七首,被奉为上上品佳作,引发了一阵追捧。
最高空的浮岛,直径达近十里,金光像是化成了实质,浮岛完全被金光围绕,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宫阙里,长公主翻着一本玉书在踱步。
其衣袍上绣有神鸟,淡淡的线条勾勒出自由自在翻飞的神韵,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的一排海水。扎着如男子一般的发髻,斜插白玉簪,淡淡娥眉眼含笑,皮肤细润如温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显示出她很激动,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神鸟,破空而去,不坠凡尘,又似清灵透彻的冰山雪莲,清丽脱俗而不可靠近……
长公主不是男儿,胜似男儿。就这着装礼部也拿她没办法,偏爱英武装。
正是这神似男儿装的白袍让她清秀脱俗的气质再上一层楼,多了几分洒脱与潇洒。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长公主越读眼睛越亮,神采照人!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欲乘风归去......千里共婵娟......”
长公主如获至宝,觉得心跳都在加速,写得太好了,世间竟有如此诗才之人。
她不停的在院子里踱步,而后抬头道,“小梅,以后但凡楚大学士有诗作诞生便立即给我送来!”
…
稷下学宫,讲师洛琳在居所的二楼的窗边眺望,手中是一本书,还有一张纸,书是扶摇文集,纸是家族传来的关于楚鸿所有信息的情报。她眼睛中不时变换色彩,时冷时柔,神情也在变化。
“哼,是忘了吗?”
上次的事件因为没有抓到凶手而不了了之,她自己以血迹用秘法印证,排查两大学宫十万人才排到楚鸿身上,可谓下足了功夫,就是要让凶手遭受应有的惩罚。
那凶手实在是太过分了,其身如钢铁,区区炼神境修为竟将天门境九重天的自己撞得血液纷飞,居然还真的敢撞上来!
她洛琳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要不是躲避家族中挑选圣女,她是不会来当这个讲师的,不然也不会遭此一劫,幸好当时没有旁观者,不然后果难以预料。
她眼神越来越冷,整个房间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
新年之后,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连绵了近月,学宫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大夏三线开战,西北方幽州几大世家组成联军,在做最后的抵抗,战报显示,预计半年就将击溃联军,提前结束北方战争,彻底囊括幽州!
中州自古以来便是人杰地灵,四大皇朝的实际掌控者都是几大圣地世家,无数年的耕耘高手无数,四大皇朝同样组出了数支千万级的联军,大夏征西大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大燕皇朝已经被打回边境,甚至还失陷十几城,荆州北部平乱大军屯守边境,遥望大燕和大齐。
荆州南部,落云府尉周齐光上奏朝廷,联合周边二十几个府,向荆州西南部的魔宗地域大肆进攻,遭到了魔宗强烈反抗,府军伤亡惨重,府尉死伤过半。朝廷震怒,坐镇朝歌的天武侯率领征缴军南下,荆州人心惶惶。
妖族第二次欲强行打开龙神陵寝,再次以失败告终。
南海龙宫和东海龙宫两大海洋里的庞然大物开战,整个海岸线都上升了数米!
九州西北部的沙州边境以外的禁区疑似有生物走出,沙州几大圣地世家同样爆发战争,争抢地盘!
仿佛天地都在大乱,主角是那高坐云端的各大势力,以及诸圣。凡修炼者莫不心潮澎湃,乱天动地的大战催生盖世英雄,是想争出一番天地?还是碌碌无为?那当然是奋起,于群雄争霸间站立浪头!
春雨绵绵,房檐上像是挂上了一串串珠帘,串联天上地上,串联前世今生,串联芸芸大众。
四合院子里有山有水,一簇簇绿枝在雨水下沉沉浮浮,花骨朵饱满圆润,等待着下一场春风拂过,便绽放神彩。
楚鸿积极备战,但内心却很平和。学宫的两境前三名可直接获得功名,相当于保送,但是不会太高。要是有人突破到了灵慧境,直接就可以进入军中,至少都是个队长。
还是决定按照徐宏所说,这边考完再去科举,中间是有时间差的,大夏官员系统缺口太大,很多地域迄今为止依旧是武力镇压,没有文官治理文政、民政。且北方幽州被攻陷的速度陡然加快,人才缺口过于庞大,所以两大学宫八大书院拔尖的那些人通过年考就会直接敕封功名,走马上任。
科举才是重头戏,文武科举难度都会大大提升,总共四级,两大学宫学子直接参加州考,八大书院直接参加府试,其余则需要从县试开始,层层过滤。
称之为三州天才大考都不为过。
除了那几个依旧还耸立在云端的势力之外,对其他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这些人包括凡人!
姜家姬家入朝,又是一阵飓风刮过九州,掀起惊涛重重,三州内所有世家全全并入了朝歌。
姜家主封紫阳王,封地方圆百万里。
姬家主封金阳王,封地同样百万里。
其他神医世家一并获封国公。大夏的声威一下达到了极高的程度,国运滚滚,浩瀚若汪洋,御内只有天权天枢两大圣地,剑宗魔宗两大宗派独立世外,还有妖族这个数量庞大的群体。
看完了邸报,楚鸿心里疑惑万千,自语道:“封这么多王,依旧还是割据场面?若是将来的下任皇帝镇不住这么多异姓王,大夏岂不是分分钟就被推翻?”
人皇有吞天之志,囊括九州之心,这是路人皆知的事,崛起太迅速了,就连中州也时常互相开战的四大皇朝都放下恩怨联手抗夏,足以说明大夏之神威。
十个大学科,品德由各讲师直接考评,楚鸿需要考策论、兵甲、医学、法刑、术攻五科,前四科单算成绩。术攻特殊,涉及阵法、炼器、司农三个大方面,合计计算为一科成绩。武者、仙功、攻杀、道术这四科就是比武,这才是战仙学宫的重头戏,比武占总成绩的一半。
总共六科成绩,分甲乙丙丁戊庚辛七等二十一级。
商翰送的年考知识大全,详细的介绍了两大学宫的年考评级评分方式和炼神天门三境排名前百的人物,总共五万人,最终只取前百,竞争力之大可想而知。
楚鸿看到了自己,和关山月魏天易陈鲤几人并列排在稷下学宫第一行,顿时有些眼晕,无语,这不瞎搞吗?
战仙学宫这边则全是武力值论高低,十几个三阶武者和几名主修仙功道术的学子交替排列,楚鸿发现他在第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倒数第二,陆绩倒数第一,穷奇第五十?!楚鸿感觉遭受了打击。
贺若兰,楚鸿眼睛一亮,第二十七,那个在他前面录取除夕拔剑起舞的女子。十几个名字并列第一排,看来商翰也不清楚这些人的战力,搞了个模糊定位。
仔细看了这些名字,自己认识的人不多,但也有几十个之多。
在一片繁忙的景象中,两大学宫八大学院学年大考在开府一年半后正式拉开序幕。
一个巨大的光化圆台浮在空中,在两大学宫百米左右的空中并排而立,十万学子全部坐立其上。
策论科,长近一米,宽半米的扬州纸铺在上面,右上有笔架有墨石有砚台有纸镇,学子们静气凝神,只有微微磨墨声。
学。
只有一个字的考题。
楚鸿的感知中,已经有人下笔,更多的是愁眉苦脸,而稷下学宫那边很多人运笔如舞剑,龙蛇起陆,星斗生辉。
楚鸿感觉麻烦,不能写口水话,写的是骈文。就一个字含义太广泛,照本宣科肯定拿不到高分,要想拿到甲级考评,则不仅要写得好,还需写得能让那些个大儒认可。
楚鸿皱眉苦思,这不是写诗,写诗有几百位大佬站在身后,仔细思索有没有和学相关的,太广泛了,人的成长本来就是个不断学习的过程,可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一时不知如何下笔。
旁边的陆绩下笔如飞,神色自若,身上有微微浩然气亮起,显然对他来说没啥难度。
穷奇愁眉苦脸,不过十一岁的少年,能有多大感触,况且蛮族出身,更是对文字毫无兴趣,抓耳挠腮,好久好久才开始落笔。只见他写道:“学习很重要,我们要学习,只有不断学习才能学习到更多新鲜的知识……”
要是有大儒在旁边,非得被他气出毛病来。
很多人身上已经透发了浩然气,这种读书人独有的白色气体端的是无比神奇,但凡文词精妙就能引发出来,更是有字词能让它化出超强的战斗力。
楚鸿深吸口气,开始书写。
“劝学。”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圣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青、扬、荆、蛮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
“诗曰:“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祸。”
纸张光亮大作,楚鸿身上浩然气冲天而起,惊得旁边的学子们变色。
“楚大锅依旧厉害,完蛋,老姐喜欢上他了,我不该显摆他的诗词哦.....”穷奇才不过写了几十个字,神识被圣器禁了,不然偷偷看一眼多好.....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南方有鸟焉,名曰蒙鸠,以羽为巢,而编之以发,系之苇苕,风至苕折,卵破子死。巢非不完也,所系者然也。西方有木焉,名曰射干,茎长四寸,生于高山之上,而临百仞之渊,木茎非能长也,所立者然也。“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兰槐之根是为芷,其渐之滫,君子不近,庶人不服。其质非不美也,所渐者然也。
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
木桌桌腿突然炸裂,楚鸿急忙将纸悬浮而起,神光冲霄的扬州纸此时重达万斤!
一个光影在纸下勾勒而出,一名神色激动的监考讲师给楚鸿构建出一张神力台。
......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是故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行衢道者不至,事绩两君者不容。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螣蛇无足而飞,鼫鼠五技而穷。
......
神力台在不断颤动,似是承受不住纸张的重量,很快,另一道光将其加固。
众学子已经麻木了,不再看楚鸿那个方向,那里浩荡的浩然气已经快遮掩头顶的天空了。
“是故权利不能倾也,群众不能移也,天下不能荡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谓德操。德操然后能定,能定然后能应。能定能应,夫是之谓成人。天见其明,地见其光,君子贵其全也。”
楚鸿将自己还记得的劝学篇内容写上,百分之七八十的样子,但也够了,这是圣人之作,绝对差不了!
直到中午,所有学子才考试完毕,有哀叹者,亦有兴奋者。
几名阅卷大儒在房中仰头大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好!”
“我钟情这句,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有闻道之感,震耳欲聋!”
“此劝学必可传世,何愁读书人不多?!”
.....
兵甲科,考的是行军打仗,排兵布阵,近千个篮球大小的黑色球体悬浮在空中,这是演武法器,里面已经设置好了题目,由各个考生直接进入其中,破题。
楚鸿一纵,飞向黑球,眼前的黑球越变越大,楚鸿没入其中。
多国征战,楚鸿所属为燕国,与夏国、齐国接壤,战火纷飞,打得天崩地裂。楚鸿有些吃惊,这法器太厉害了,基本上还原了庞大的天地,战争也是修士间的战争。
夏国数位武侯、五位神将率两千万大军围攻齐国都城齐天城,齐国形势危极,国内一片恐慌,几大世家圣地频频开会,商量破敌大策。
燕国此处中州南部,南方就是属于夏国的荆州,有千万大军屯守边境,燕国与之隔河相抗。
一名金甲将士冲进大门,拱手道:“楚将军,夏国两千万大军围攻齐天城,齐国求援,国主命将军率军救援!”
楚鸿着褐甲,为燕国地武侯,征南大军统领,道:“南方夏国千万大军虎视眈眈,若弃之而去,恐怕夏国平乱军立马北上,大燕岂不危矣?”
“侯爷,这是国主之命,领命即可!”金甲将士面露难色道。
楚鸿看着大厅里的地形地势图,心道:“破题就是要我解决齐国之危?这也太难了吧?”
“北方大周皇朝、西方神武皇朝同样动作频频,两支大军被牵制,我若是领兵救援,南方平乱军渡河北上,救了齐国但回援来不及,灭国?”
楚鸿想了想,道:“好,你回去禀报国主,征南大军即日挥师东进!”
金甲禁军复命而去。
楚鸿走出行军城楼,这种城楼可随身携带,事先炼制好,缩小放大一念间。
千里宽的龙河滔滔奔流,沿河驻扎了千万大军,鼓楼、了望高台不计其数,大军都是修士,最低筑基境,最高者有灵慧境。
不能用凡人的思维作战。
很快,楚鸿就有了计划。
夏国几千万大军全部在外,兵势隆隆,刀锋所向披靡,但此时国内只有两百万军队,甚为空虚。
围魏救赵!
楚鸿召集所有将军以上职位者,议事大殿里站立了三百人,沉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楚鸿详细询问了军情军况,而后道:“诸位,国主命我部大军即日启程,东进救援齐国。”
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大殿里众将闹哄哄。
“侯爷,这样一来,南部空虚,夏国贼军必定渡河北上,一路无人可挡!”前方的一位黑甲将军道,应和声不绝,显然,他们都看得出问题所在。
楚鸿伸手压下了所有声音,“国主之命不可违,我已有计划,但要尔等同心协力!”
“不然大军入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们战死不打紧,但我们的后方还有家人,还有妻儿父母,还有亿万大燕子民。”
一堆人深以为然。
“众将士听令!”楚鸿高喝道。
大殿顿时一片肃穆,“自现在起进入战时状态,凡发现敌军斥候,一律斩杀,凡动摇军心一律斩杀!”
“玄武候领兵二百万进攻南方夏国大军北部,天工部随军官吏调度四分之一,置虚甲胄,多增旗帜,阵法覆盖全军,做出四百万军队的威势,不准让敌军探出虚实!”
褐甲将军出列,“末将领命!”
“黄武侯领兵二百万,攻其西部,同刚才一样的操作,记住,不准被探出虚实!”
“末将领命!”黄武侯出列领命。
“勇武侯领二百万大军驻守后方基地,随时策应,英武侯领兵百万东进,多设虚假甲胄,声威八百万,可有问题?”两人同声道领命。
“英武侯东进至三国交界,沿途引兵,随时策应,威武侯率三百万军队入河,顺河攻向朝歌!”
一条条指令发出。
......
看似有条不紊,但中途出了很多问题,这也是楚鸿欠缺的一些常识。他想虚晃南部一枪,顺河直战朝歌,逼得夏国大军回返,然后中途冲击,大乱其大军。但这是几支几百万人的军队,很难做到有令必行,且燕国大军纪律松散,浪费了很多时间。
龙河宽广,深达数千米,沿河至朝歌有近六千多万里的距离,威武侯率兵自河底冒出,冲击夏国边境,三百万大军一日连拔七城,夏国征缴、禁军纷纷出援,勇武侯自三国边境策应,向西、北两向出兵,四线进攻。而后楚鸿命南下的两支军队撤离战场,向东挺近,四百万大军顿时混乱一片,逼得楚鸿下令斩杀数十人才安静下来。
夏国平乱军自知受骗上当,回过神来立即渡河入境,西部神武皇朝的军队南下,形成了有效牵制。
千万大军兵锋直指朝歌,夏国两支大军奉命分兵回援,齐天城危机解除,楚鸿坐镇中军,大军兵分三路,南部袭扰夏国,中路守株待兔,西路侵袭入境且被神武皇朝牵制住的平乱军。
夏国分兵八百万回援,在扬州青州中州交界处遭到中路军袭击,大军混乱一片。
“命南军立即掉头北上!”
“传信神武候,抓住战机,立即南下夹击!”
......
至此,围夏救齐成型,夏国军队不得已全军回援南部。
光华一闪,楚鸿出现在广场上,知道考核结束,不知道成绩咋样呢。
李山河,大夏黄武候,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厅里,两边坐立了数十人,有文有武,皆为兵甲监考讲师。
“虚虚实实,围夏救齐,这小子真神了!”一位将军看着眼前的光影,惊道。
“哈哈哈哈,非常稚嫩,破绽非常多,且居然敢引神武皇朝大军入境,胆大包天,不过此法甚妙,好一个围夏救齐!”李山河很是高兴,看了几百人总算有一两个能入眼了。
“袭击后方以迫使进攻之敌撤退,想法非常好,而且基本上算是被他实现了,我认为这可算是个经典战术!”一位深色长衫中年人笑道,他的目光深邃,平静无波。
“周先生这么高的评价?”有将军惊呼。
“呵呵,前期三国同援大齐,可有如此神威?”周光睿起身,负着双手,平静说道。
“若是将来真有这么一天,四国联军包围朝歌,当何如?”
众人悚然。
“无微所言极是,攻敌后弱迫敌回撤,解围之妙计。哈哈,论兵四篇出自他手,此子有奇智,我认为同司马元一般,可考甲上,诸君以为呢?”李山河道,环顾四周。
周光睿点头,其余人跟着点头。
夜晚考试照常进行,于修士而言,几日不睡觉没什么问题。
第二日,第三科医学,主修医的学子近三千人,考题稍难,其余则简单很多。
书写十种疑难杂症和十种瘟疫,并对症下药,说明所下药物药理。
这个考题对于所有的学子来说难度不是很大,修士记忆力超强,几乎过目不忘,只要是平时有翻看过认真听讲过基本上都能回想起。
第四科法邢,这科就有点搞笑了。徐宏出的题。
选择题二十道,判断题二十道,分析题一道。
分析:有马车过路,行人徐行,车主挥鞭,马嘶鸣,惊行人狼犬,狼犬误认路边驴吠,即咬驴,驴惊,扬蹄而毁他人车架,车架值十金。以法何分?
楚鸿想笑,这绝对是徐宏搞出来的题,要体现刑罚的合理性公正性,这个对他来说没多大难度。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没什么难度。
马,犬,驴,十金,这就设定了是凡人世界发生的事情,马车鸣笛,惊到了狼狗,狼狗就咬驴,驴踩坏了旁边的另一个车架。
涉及到狼狗主人,马车主人,驴主人,凡人世界溜狼狗你得栓绳子吧?狼狗凶狠,不做保护措施不道德。马车看见路上有人不减速反而加速,也不道德,驴主人大路边不栓驴,也不道德。最终毁坏马车,三人都有责任。
......
第二天晚上,前面的成绩就出来了,楚鸿策论甲上,兵甲甲上,医学甲上,法邢甲上,暂列战仙学宫第一!
第二名竟是陆绩,出人意料,得了两个甲上两个甲。
司马元第三,兵甲甲上,其余三个为甲。
赵长乐第四,他表示非常不服气,策论甲下,他不擅长。法邢甲上,兵甲他竟然只得了甲下,要知道他是指挥过打仗的。
“楚鸿.....”赵长乐看着那个名字双目神光烁烁。
魏天行第五,惊掉了无数下巴,这位太尉大公子策论甲下,兵甲甲下,法邢得甲。
陈盛第六.....贺若兰第八......商翰第十,穷奇第四万八千四百......
第三天,才是战仙学宫重头戏的开始。
阵法、炼器,和医学一样,乃修士居家旅行必备技巧,没人考不过。司农主要是考考众学子对农业的认识,连穷奇都能拿个甲下,没什么难度。楚鸿拿了甲上,依旧名列第一。
最后一科,比武。
战仙战仙,战才是最重要的,不管稷下还是战仙,亦或八个学院,亦或已经开始了的科举,武都是重头戏。
没有强大的战力,谈什么诸圣争霸?谈什么大世争锋?
终于来了,很多人热血沸腾。
文的搞不过你楚大学士,还有那个至今还是金丹一重天的陆绩,战斗岂会输你?这是很多人的心声。
夜晚,楚鸿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同炼五行,以三不真君超级破境手札为技术指导,以武经、玄微为思想指导,全方位贯彻五行是一个有机整体的理念,开始了再次离奇的超级破境之路。
此时,他的心轮空间中已经五行齐聚,得益于五部五行经,才得三本时就为炼神形而先破一重天,而今五部齐全,大炼五藏就有了根基。
五行相生也相克,有生生不绝之神奇,也有逆转之惨烈。
武道真经响起。
楚鸿将混沌枪驭进心轮空间,剑尖朝天,长长的剑体高达近百丈。以此枪为庚金之基。
大地之下有金色光芒流转,向混沌枪汇聚,很快,一大块地皮隆隆升起,包裹着混沌枪向上升出近一米高,金色的神山!
武经认为,此富含庚金之气的神物为基,炼庚金神剑,有一往无前无物不破之势。
楚鸿牵引天气、地气、精气,更是以九息服气之法化先天之气为己用,不断的涌入三颗金丹,再化为滔滔不绝的神力涌向双肾,肾属水,藏精纳气。滔滔大水从心轮空间上空砸落,却在靠近金色神山的片刻就被蒸发成虚无。楚鸿也不气馁,一心三用,控制心火,催生庚金神山,牵引地气。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要让在庚金神山彻底成型的时刻水火齐备,则必须要先化生出水行。
武道真经炼神篇的经文不断在楚鸿心里流过,这种经都会有一种莫明道韵,在诵读间体会更深。
楚鸿脸色发白,双肾绞痛,持续的淬炼和压榨让之超负荷运转,更是在经历着蜕变。
滔天的大水不断从上空掉落,却在靠近心火、神山的瞬间被蒸发成虚无,偶有掉落地面的也立即消失。
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楚鸿双肾已经干瘪了,连带着身体都在灰败。心轮大地上,靠近神山的地方突然汇聚起了一滴水,没有被蒸发掉,且神光灿灿,那仿佛是一滴生命之圣水!
肾部生机重现,开始疯狂的直接吸纳地气,地气种类万千,都是各种各样修士需要的元气,此时从地底卷成一股风涌进楚鸿左右两腰。
这可惊动了不少学宫的人,副院长冯尚岭第一个出现,狐疑的看着楚鸿。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不过他还是挥手下了几道禁制,并传音不要靠近后山,后面的来人听见后纷纷见礼退走。
那滴水晶莹透亮,疯狂的吸纳来自空中的大河,形成了一道水龙卷,被蒸发掉的多达九成九,但最终汇聚的还是很可观。
一米见方的小水洼,仿佛蕴涵着无尽生命之能,喝一口就能长生不老。楚鸿立即引动心火,牵引出一道横架长空的火桥,跳动的神火不断淬炼着神山,神山竟发出铮铮剑鸣声,传荡内天地,传荡外天地。
很快,一米高的山被烧得通红,凝成了和混沌枪一模一样的形状,然后楚鸿抽枪,山体慢慢化成剑形,顿时停止供火,驾驭起那汪清水,从山峰直直浇下。打铁炼铜就有淬火这一步骤,以提高钢铁的刚性、硬度等。此时楚鸿效仿此法,确是淬炼肺属庚金神剑。
那汪清水浇下去的瞬间,神山发出嗤嗤的响声,青烟飞速冒起,神山轰隆隆拔地而起,在上升过程裂成两座,直接捅到了云宵,不知高多少丈。两座金山并列,呈剑形,磅礴的剑气浩浩荡荡。楚鸿双肺亮起,体外都可见。
天空突然就阴沉了下来,冯尚岭那双眼睛黄光消失,脸上透露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心轮空间火土金水齐聚,水洼再次凝聚而起,向四方蔓延,还缺少木属性,竭力维持着这四属性不再相破撞,楚鸿按照计划,神力涌进肝中。
肝为魂之处,血之藏,筋之宗。五行属木,主生发,疏泄,藏血,开窍于目,在体合筋,其华在爪,在志为怒,在液为泪,肝与胆相表里。
无穷无尽的痛楚自肝而始,很快扩及全身,双眼突然胀痛无比。
但任凭楚鸿怎么施为,心轮空间中也不见有木属性出现。
雷霆降临,接连七道拳头粗的庚金神雷打在楚鸿身上,皮开肉绽,骨头焦黑。
冯尚岭动容,目露焦急,惊于楚鸿炼神境天劫雷霆竟有拳头粗细。
“炼神境就渡庚金神雷劫?似乎还是炼破三重?”这位百战老人表示看不懂了,他再次传音,不准任何人靠近后山。
怎么都生不出木属性,体内强行凝起的四形有崩溃的危险,楚鸿一阵焦急,这要是相克的情况发生,五脏必被瞬间冲毁,亡命当场!
盯着天空中近十里方圆的阴沉雷云,楚鸿发狠,雷霆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至刚至阳,但却属木,有毁灭之威,却蕴藏生发之机,都干了两回了,不差这第三回。
楚鸿敞开心轮,接引劈下来的雷电,那块平地全被楚鸿心轮空间的异象挤满了。
接连两道雷霆劈落,心轮中的庚金神山接引走了雷电,大地颤动,直接崩裂几十条裂纹。
相克之威更加逼近了。
他盯着天上的雷云,咬牙发狠,双腿弯曲,向高空弹射而去。
冯尚岭目瞪口呆,连徐宏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他都没注意到,就连徐宏也是瞠目结舌。
远处藏身于虚空的洛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有人敢这么干?!
楚鸿冲到了雷云中,心轮处像是有一个强力吸尘器,漫天的雷云被吸走三分之二还多。
雷云似被激怒,再次凝聚而出,且更加的庞大和厚重,雷声隆隆,声音密集如放鞭炮,像是震怒到了极点,亿万雷点全部倾泻向这个狂人。
雷霆再次被楚鸿引进心轮空间,气血疯狂的催动化解了体肉之难,雷电砸落,大地崩裂更甚了,楚鸿的脾、肺、肾、肝都产生了裂纹。剧烈的痛楚由内而外,远超洗筋伐髓!
被卷进来的雷云在空间中四处乱飞,无穷无尽的雷电从其中透发而出,大地崩裂,山峰垮塌,太阳都出现了晃动,形势刻不容缓,马上就有彻底崩溃的危险。
楚鸿疯狂的用神识去包裹炼化那道雷云,心轮内的金丹更是不要命地催动,外界的神雷第二道已经劈落,大地上裂缝拉开,被分成了几块大陆,楚鸿脾胃直接碎成几块,将死之局。
巨痛让楚鸿发出一声声咆哮。
全部的神识涌进雷云,终于将其炼化,不在雷蛇乱舞,而是向内坍缩,中心处出现了一小点金色的光亮,终于压出来了,雷霆源液,有无穷造化之能,楚鸿立即以之为基础,构建五行。
木生火,太阳爆发出冲天的火光。
火生土,不断滴落的岩浆再次形成土质。
土生金,金色两座神剑山不断向上拔高,上面剑气纵横。
金生水,双肾裂纹修复,不断有化成神光的精气冲进心轮,天空中下了大雨,淹没了那些深不可测的裂缝,很快形成大泽。
水生木,浓浓的水汽不断飘飞,融进了雷云。
构建成了一个循环,生生不息,伤体都在被修复中。
天上的雷云更加的厚重了,毫无疑问,下一次的攻击将会更加猛烈。
果然,人头粗的庚金神雷瞬间劈下,还没来得及修复完身体的楚鸿直接被劈飞。
五行形成,楚鸿不在忧虑,开始全力对待天劫。
早已见识过此等威力的雷劫,楚鸿不敢大意,一重又一重,直至九重雷劈落,一个“烂人”仰躺地上,方圆几百米满目疮痍。
两道人影走进。
“楚学子真乃神人转世……”冯尚岭说话都似乎还在哆嗦。
能不哆嗦嘛,古往今来,谁见过……谁特么的听说过渡劫敢去抢劫雷云的?躲都来不及……太惊悚了,太丧心病狂了……
“牛逼啊兄弟,我发现你比我牛逼多了。”徐宏不断咂舌,满目惊奇。
第64章 武斗
数百个巨大的光化盘悬浮空中,由圣人构建,足以供所有学子在上对战。十几面夔牛皮制作的大鼓在擂响,沉闷,浩大,像是立身战场面对千军万马,隆隆擂鼓声激起所有人的热血。
两两对决,一次一百组两百人,由胜利者再次对决,失败者等待后续继续再排。
鼓停,第一组学子上台,不分年龄只分境界,只要不致死,手段尽管出。
楚鸿飞身上圆台,方圆百丈大小,其余的台面已经爆发了战斗,神光冲霄,剑气纵横,这不是往常的比斗,这是要分出输赢的,利益相关,全力以赴。
对面是个黑衣男子,眉目间有些兴奋,因为对手是楚鸿,看上去只有五重天。
“冯奚扬,楚师兄请赐教!”他拱手报名。
楚鸿同样拱手回礼,而后深吸口气,来吧,战斗!
楚鸿率先出击,像是一道金色闪电冲向冯奚扬,手捏战仙拳印,金光浩荡,上来就是全力以赴。
冯奚扬静气凝神,他没有炼武经,走的是纯仙功路子,六重天的修为已经很强大,但肌体肉壳估计比不上楚鸿。
避其锋芒,他双手捏法诀,速度奇快,身上神光冲霄,一个法器砸向冲来的楚鸿,他御使长剑,剑气浩荡近十丈,在法器后斩向楚鸿。
楚鸿看着眼前的金印变大,直欲镇压自己,金色的拳头迎头捶击。
“砰!”
金印巨震,接连两拳,房屋大小的金印被打飞出去,剑光已至,楚鸿心轮转动,在身前瞬间凝出一片五行盾牌。
“咔嚓!”
剑盾相击,冯奚扬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他抓住战机,眨眼间扭转身形,一个侧身摆腿,大脚直接将盾牌踢碎。
楚鸿心轮五藏极速流转神光,有金丹提供神力,五行相生,生生不息,五色神光流动,眨眼间恢复如初。
这一切电光火石间,不过刚刚开始,冯奚扬一击即退,不和楚鸿近身,施展奇异的身法总是和楚鸿保持一定距离。
楚鸿发现近不了身,身法不如他的玄奇,速度也不够快,实际上已经很快了,只是对手更快,两人在圆台上不断冲击。
一股无形的势在楚鸿凌厉的目光中遥遥升起,只是雏形,还需要无数战斗磨砺。
光化的拳头足有磨盘大小,金印翻飞,阻挡拳印。
冯奚扬心里很是吃惊,他金印、神剑、秘法齐出,奈何不了低了一重天的楚鸿。咬一咬牙,他身体中飞出一张大网,天罗地网,笼罩整个擂台上空。
罗网下沉,楚鸿发现被冯奚扬气机锁定,被堵住了所有退路,冯奚扬更是手中数根银针同出,身体拔空消失,再降落地面时剑光道道,全面封死楚鸿所有的进路退路。
楚鸿心里一凛,这才是该有的手段嘛,心轮飞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剑光,浩然正气剑出现在手中。
有势,有气,有意。
神力疯狂运转,大网被瞬间顶住,楚鸿神识远胜常人,神照万物,在空中就用神识定住了那几根银针,料敌先机。浩浩白色剑光冲天而起,直冲冯奚扬而去。
擒贼先擒王,不打乱冯奚扬节奏,这类武器肯定会源源不断的消耗他的精神和神力。
剑招大开大合,有江河奔流之势,这是楚鸿用御枪之法来御剑,把剑当枪使。
冯奚扬接招有些吃力,二十二招后,冯奚扬头发散乱,脸色发白,胸口前悬浮着那柄浩然剑,看着那个气势越来越盛的楚鸿,认输。
第一轮胜利,楚鸿没啥感觉,好多在演武场和他比斗的都比冯奚扬强,第二轮估计要一两个时辰,楚鸿在边上仔细眺望,还没看到过有些人出手呢。
武者之间的对决最暴力,没那么多花招,血气滚滚,两人像是彗星对撞,空爆声接连不断。
除武者外其他的对决就好看多了,法宝神光层出不穷,像是看玄幻大片,眼花缭乱。
三阶纯武者共有几千人,那滚滚血气老远都感受得到,战仙学宫上空尽被血气淹没。
穷奇年龄最小,但是出身蛮族,已经超越了无数人,成为了一名三阶纯武者,小小的身躯像是一头小蛮龙,十几招就将对手踢飞圆台,取得了胜利。
“楚大锅,你说我要是碰到你我该如何是好?我要是打你肯定要被我姐扒皮。你要是打我我姐肯定也要打我......”穷奇站在楚鸿旁边,有些惆怅。
“你姐?”
“是啊,天天拿着你的诗文,老爹也么得法子。”
......
接近三个时辰炼神境学子第一轮结束,楚鸿记住了十几人,有两个更是战败了三阶纯武者,实力强大。
轮到天门境学子上场,他们已能御空飞行,战斗在圆台上空的空间,比炼神境的更加暴力了,手段层出不穷,看得楚鸿神驰目眩,大大开眼。
第二轮开始,楚鸿抽到陈盛,演武场简单比斗过,他是一名三阶武者,顿时战火熊熊。
陈盛上次未胜一直耿耿于怀,这次不同了,这是要争胜,不然落到败者组,最终成绩起码五十名开外了。
“楚大学士,又见面了,这次你得小心了!”陈盛在圆台另一侧道,气势凌人,身上血气直冲数十丈高,映照得四周一片血红,这就是武者磅礴的血气,三阶武者血气如柱。
一股无形的压力自他身上散发,楚鸿看着他战意熊熊的神情,同样也被激起了昂昂斗志。
“陈师兄也小心了!”
两人同时动作,陈盛知道楚鸿仙武同修,肉壳强度比他都差不了多少,不过他已经摸到了四阶的边界,信心十足!
同样的金色拳头对撞,能量爆炸,神光四溢,圆台坚不可摧,两人同时飞退,皆扭了扭胀痛的手臂。
陈盛瞳孔微缩,他看出了楚鸿的肉体又有了长足进步,顿时收起轻视之心。他在空中倒转,直接再冲向楚鸿。
楚鸿一惊,陈盛能在空中借力说明他或许已能飞行,果然,人杰到处都有。
这是一个三阶纯武者,直接对应炼神十二重天,楚鸿轻轻点地,拔地而起,无敌拳意流淌全身。
两人直直对撞到一起,看得下方很多人口干舌燥。
“楚大学士竟然是个武者?!”
“敢和陈盛近身对战?”
“你们是不知道,楚大学士在演武场百招内打遍心轮无敌手,未尝一败.....”
“百招?”一群人翻白眼。
“不过也能说明楚大学士似乎很强,商翰那厮才给排了倒数第一?”
......
两人不断交击,楚鸿肉体用极其暴烈的法子摧残折磨了多次,一般的修行者都是循序渐进。所以不比陈盛差多少,拳法、掌法、腿法,两人自空中打到圆台,再打到空中,是这一组最精彩的对决。
陈盛打出了真火,他发现肉壳上竟占不到什么便宜,甚至一双拳头隐隐作痛。手中出现了一把黑铁大戟,铁精所铸,重达千斤,抡得空气爆鸣。
楚鸿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不好惹,手中也出现一把剑,不断吞吐剑光,这是学宫天工殿买来的,适合天门境以下,徐宏给的那两把都不是凡品,在这儿打太欺负人。
楚鸿何知陈盛也是这样想的,他有一把银精大戟,这里怎么拿得出来?
大戟势大力沉,在陈盛手中却如一条黑蛇,灵活无比,楚鸿试着挡了两下,震得手臂发麻,黑剑上两个大缺口。
换剑,剑胜在轻灵飘逸,更为灵活,两人攻守不断转换,连续十余招。
楚鸿神识常超,常常能预判轨迹,剑势不断增强,黑剑斜挑,拨走横扫过来的大戟,剑身一阵咔嚓声,瞬间碎裂。楚鸿顿时倒飞出去,再换剑。
陈盛乘胜追击,像是一颗炮弹,滚滚血气犹如山洪爆发,他对着扔出大戟,大戟顿时化为离弦的箭射向楚鸿,而后在空中爆发金光,熊熊火焰在眼中燃烧,他也会战仙拳,手捏拳印,一股无形的气势冲击楚鸿。
楚鸿已是五重天,在他扔出大戟的瞬间眉心金色小人金光暴涨,心轮五行轮转,金色的山峰还在蕴养庚金剑气,白色的山峰上白光浩荡而起,武经隆隆作响。
强大的神识捕捉大戟轨迹,太快了,避无可避,避过大戟就要遭受陈盛紧接着砸来的拳头。
楚鸿瞬间将长剑射出,剑尖对戟尖,黑剑爆碎,黑戟速度不减,陈盛已于空中射下,金色拳头像是铜铁浇铸,浩荡起风云,这是精准必杀的一拳,凝聚了陈盛全身的精、气、神。
楚鸿不敢怠慢,眼神一瞪,同样发狠,如那青铜棺上青衣男子,逆行迎敌,一往无前!
一杆闪烁着多种色彩的长枪浮现,楚鸿迎着戟尖出枪,陈盛一惊,这是极其危险的动作,然而容不得他多想,他的拳头已至,只要打中楚鸿,胜负立分。
无数人惊掉了下巴,那个白衣男子他怎么敢?!
“砰!”
巨大的爆鸣声,圆台都一阵轻晃,枪尖对撞,发出非常尖锐的摩擦声,枪体无损,但是在剧烈颤动,楚鸿右手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淋淋,左手迎击向大戟后方袭来的陈盛。
两只金色拳头撞到了一起。
“这......这他妈的,楚大学士绝对是个武者!”
“太可怕了,手都打断了,你看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是个狠人,是个他娘的真狠人!”
......
一众女子在另一边掩嘴惊呼,楚大学士太暴力了.......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两三秒,楚鸿神力疯狂的涌向右臂,整条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要不是经过几次丹药和雷霆冲刷,这一下整个人都得废。
左手同样血气滔滔,不比陈盛低,全身饱受摧残,比之很多武者循序渐进的淬炼法来得更猛更暴烈,但效果也更可观。
同样是携带无敌拳势的两个拳头犹如彗星对撞,金光肆虐间众人什么都看不清楚。楚鸿神力无穷,血气奔腾如千军万马,和陈盛一对撞上就听见咔嚓两声巨响,楚鸿左手骨裂,双腿微屈,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飞退了十几步才稳住阵脚,陈盛直接倒飞空中,降落地面时脸色苍白。
“我输了......”他右手无力下垂,已骨裂,这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拳,携带了他摸到了四阶门槛之力都没能将对手彻底打败,再打下去已无意义。
别说骨裂,只要不是被切断,就是骨头断了对于三阶武者来说恢复不过分秒间。
楚鸿抬手向前,“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留个鬼情,这当然只是场面话。陈盛失魂落魄的飞身而下。
楚鸿也飞身下来,空中有几枚丹药飞到他面前,其实这些丹药对他现在来说已经没什么作用了,除非神力极限亏空才有点用。
这场战斗让楚鸿更加清晰的认识到了武者的强大,也认识到了不足。强在身体,很少依靠法宝,弱也在身体,要到四阶以上才能真正发挥武者的神威。
好多人围了过来,大呼不可思议,想不到你楚大学士竟是个粗鄙的武夫、莽夫、蛮牛,比武者都还野蛮。
商翰和赵俊在一旁嘀嘀咕咕,两人眼睛都在放光。
第二轮结束,陈盛虽然败了,但是运气很好,第三轮会有一人递补,陈盛中签。
第三轮开始,楚鸿抽到曹斌,这是一位纯仙功修行者,炼神七重天,实力强大。
曹斌二十三岁,青色长衫飘飘,仙功修行者和道术修行者是最具仙气的两类人,他面容俊朗,气质非凡。
两人相互见礼,而后便开始了战斗,曹斌始终远离楚鸿,其身法出奇,飘飘忽忽难以捉摸,楚鸿强大的神识也难以锁定。
长剑交击,铿锵声不绝,曹斌身法、步法、剑法、技法、拳法均属一流。
这一战很难打,楚鸿越来越感觉吃力,不同于陈盛,曹斌之前在宗派修行,各类技法均上乘。
浩然剑在慢慢变淡,肺部浩然气山已经接近被抽空。
“砰!”
曹斌闪身躲过楚鸿的剑光,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楚鸿身侧,拳头捶到楚鸿背上,楚鸿不惊反喜,毫秒间便伸手抓住其手腕。
曹斌一惊,以为是技法破绽,千防万防,还是没算到这是楚鸿故意卖弄的破绽。
其手若游龙,指掌发光。一股大力震向楚鸿的大手,险些挣脱。
楚鸿手中长剑斩向曹斌,左手持续发力,与曹斌不断纠缠。
曹斌无法抽身,身上飞出十几件法器,纷纷砸向楚鸿,刀枪棍棒,五彩纷呈,其步伐稳健,抬腿踢向楚鸿。
跟我拼肉体吗?
楚鸿并不慌,眉心处亮起一个光点,这是金色小人全力运转的结果,重重神识秘力在空中定住所有法器。
两人长发无风自舞,金白之光不断穿插。眨眼间就是十数招。
“砰!”
曹斌腰中一腿,其手臂突然冒出细密的白光,楚鸿感到左手一阵刺痛,曹斌借机抽身而退。
楚鸿一惊,那白光像是一枚枚钢针,他的手掌上数百个红点,若不是皮子够硬,这一下就是千疮百孔。
曹斌一凛,果然,肉壳硬得不像话,遂转变策略。
“楚兄小心了。”远离楚鸿三丈外的曹斌郑重道。
手掐莫明印诀,一个白色囚笼突然显现在楚鸿四周,将之围困正中。
巨大的光掌不断向楚鸿拍击,迫使楚鸿在囚笼中踱步,不得突破而出。
这是曹斌的成名绝技,依托于道门神技,由神力构建,道诀引动,囚笼如牢,锁定乾坤。
楚鸿心里一凛,这白色的牢笼任他拳击剑斩,牢不可破,白色的光柱从最初的寥寥几根,变得密密麻麻,像是一个鸟笼子般将他困在其中。
“砰!”
“砰!”
楚鸿拳头击打在白色细小的圆柱上,竟发出金石碰撞的声音,这些发着浓浓白光的圆柱一根根像是神铁所铸,坚不可摧。
催动飞身托迹,来自天罡三十六的玄法,楚鸿身形瞬间出现在擂台另一端,但囚笼居然如影随形,依旧锁困着他。
“这种神技正好是我的弱项......”楚鸿没有单一的修仙功,九成以上的时间都在研究技法、步法、身法、剑法以及如何摧残身体,有天罡三十六,但还是需要大量的时间钻研。
金色神光笼罩全身,从囚笼的空暇处透发而出,战仙拳法流淌心间。
囚笼空间在不断缩小,曹斌吃力的在以道印维持,若是此时他御使神针等细小之物突击,楚鸿避无可避,必被重伤。
果然,曹斌不发一言,自其腹部突兀飞出三十六个白色光点,极其稀有的白铁所磨成的神针,像是三十六颗子弹,从不同的方向射向囚笼。
曹斌大汗淋漓,脸色苍白,显然,御使神针和维持囚笼极其耗费他的精神,已然到了极限。
楚鸿不断的轰击囚笼,由神力构建的囚笼不断晃动。
突然,数十个光点极速飞来,楚鸿头皮发麻,猛地蹬地,携一股大力撑着囚笼飞天而起,躲过白针的袭击,在空中悬浮。
曹斌瞳孔收缩,心里震动异常,这意味着楚鸿居然能御空飞行!
吃惊的不止他,外围无数人同样惊呆,提前一个境界御空者不是没有,且大有人在,只是楚大学士这半年来才开始突飞猛进,不仅有空间神通,还提前御空飞行,着实让人咂舌。
囚笼在空中不断晃动,有爆裂的趋势,曹斌见势不对,立即散去神通,这门神术目前只能困人,还达不到灭掉敌手的地步。
他冲天而起,煌煌剑光斩向楚鸿,他是七重天的高手,自刚才那一瞬间,他预感到了威胁,从来不曾轻敌的他心里依然觉得今天大意轻敌的,已经高看了楚鸿,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囚笼消于无形,楚鸿第一时间盯向曹斌,武力全开,踏步空中,一杆长枪出现在手中。
长枪流光溢彩,卖相极佳,吞噬了不知道神物的混沌枪,枪尖闪烁着寒芒。楚鸿大开大合,两人于空中不断交击,曹斌脸色虽白,但是他是七重天的纯仙功修行者,五藏凝聚,心轮主力,一身神力滔滔,若大江大河,所行剑法飘渺若云霞落雁。
曹斌黑发飞舞,眸子坚定。
两人越战越勇,楚鸿身上气势高昂,越打越兴奋,曹斌的强大正好能帮他磨砺枪法。
很快,曹斌扔掉长剑,自地上再次拔地而起,长剑似若有灵,在空中纵横冲击,端的是神妙非常。
“这是什么御剑法?!”楚鸿大惊,长剑化身为箭,在两人拳脚相加间极速冲来,直指背部。
曹斌肉体不如楚鸿,但是胜在神力神技,挡过楚鸿的拳头,拍出磨盘大的白色光掌,开始下坠,他还不能御空。
“神剑飘渺,魔剑奔流,这是神剑。”曹斌回应道。
楚鸿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剑法,准确的说是御剑法,若是神识强大,岂不千里外取敌首级?顿时生出非常想拥有的念头。
拳印瞬间打散光掌,凝聚五行盾牌,转身挡住袭来的神剑。
“砰!”
盾牌瞬间碎裂,长剑来势不减,恐怖的剑气直冲楚鸿面门,像是被一头蛮牛冲撞,楚鸿极速飞退,快过长剑,闪身出现在另一处,飞身托迹简直就是神技!
可怕。
神剑在原处掉头,悬浮空中,寂静不动,引而不发。
这是一个劲敌,不同于陈盛,曹斌手段非常多,且法器同样众多,更有神剑这样的超凡剑法。
楚鸿感觉,若是他也能御空飞行,还真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此时,肺属庚金神山一阵晃动,这是楚鸿的目前的杀手锏之一,才诞生一夜,原本想多蕴养些时间。
楚鸿不知道庚金神剑威力如何,但依据武经养剑论所载,不会低,这是心轮庚金属性的凝聚,更是对应肺,蕴养得当,会发挥出超强战力。
似是知道楚鸿所想,曹斌身上走出另一个曹斌,着黑衣,两道身影一起攻向楚鸿。
卧槽,这什么情况?
这可惊呆了无数人。
楚鸿被惊到了,这是心轮神只,相当于化身,能发挥出本尊五分之一的战力,极难练成。
道引所载:生五藏,凝四维,蕴神只......
武经所载:生五藏,凝四维,铸天庭......
传说武祖借鉴道引创法,武者多数为不适合修仙功的人群,于是改变了蕴养神只,铸立天庭,将五尊神只的凝练之法演变成了打造铜铁之躯......
“嗤!”
神剑出窍,一抹金光自楚鸿胸腔飞出,划过天空,像是一抹金色闪电,瞬间洞穿曹斌分身。
楚鸿脸色有些发白,神力亏空大半,眉心金色小人虚淡了几分。
闪电袭来的瞬间,一股道不明的恐怖气势笼罩了曹斌,本尊极速下坠躲避,而旁边的神只即被瞬间洞穿胸部。
“庚金神剑......”曹斌自语,这种养剑之法他知晓,但却终生无缘。于坠地瞬间倒退了十几步,一抹鲜红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空中的神只胸口处有一个空洞,渐渐消散,化为精气流向曹斌。
“我败了......”
曹斌抹去嘴角的鲜血,召回空中的神剑,摇晃着走向擂台外围。
没有喝彩,也没有唏嘘。
两人的强大有目共睹,很多人感觉到的是压力。
那自楚鸿胸口处飞出的神剑,我能挡住吗?他甚至还能进行空间挪移,有一门极强的空间神通,怎么打?这是很多人的疑问。
对上曹斌就是二打一,甚至可能是四打一,我该怎么对抗他的化身,还有飘渺的神剑?
压力,巨大的压力。
第65章 九州
第三轮结束,楚鸿晋级前百,下一轮要碰到的更是强敌,秘技暴露了,取胜难度加大。
兵器有无数种,大刀狂放,飞刀藏于指掌,铁棍势大,长戟力沉,匕首危险,长剑飘逸......而兵器当中,以剑为尊,因为剑宗耸立云霄无数年,还因为四大仙剑传说,更因为几种剑法的世间占有率。
仙剑不属凡尘,神剑飘渺,魔剑奔流,鬼剑无踪,心剑无痕,道剑无微,浩然剑堂皇,天子剑势大,庶民剑平凡......
“鬼剑是什么?鬼才能修炼的剑法吗?”楚鸿疑问道。
“鬼剑,诡道之剑,诡异无踪,不能以常理度之,能和仙剑神剑并列的剑法。”陆绩解释道,他主动放弃比斗,四十岁的人了,才刚刚突破金丹境,和一堆二十左右的青年人甚至穷奇这样的娃娃争名次,他自己感觉老脸挂不住。
遥远的天空浮岛最顶端,全身皆雪白的老人站立在浮岛边缘,极目远眺。
虚空突兀的如水波荡漾,金龙袍浮现在他身旁。
“见过人皇。”老人转过身道。
“哈哈,这里无外人,前辈不必搞这些虚礼。”难以想象,世人眼中代表着威严的人皇也会有这样一面。
“既来之,则遵之。”老人转过身,两人并立。
目光所至,正是战仙学宫。
“都说命乃天定,与生俱来,难以违抗,可是修士之修行不正是在打破重重定数吗?”
“呵呵,当年就是人皇这番言论把天机门都给请到了这里,似乎又有了新的见解?”老人语气怅然道。
“我只是觉得万古以来这句话或许是让前人理解偏了,正好今天来找前辈解惑。”
“哦?”
“修行法历经无尽岁月,远古先贤前赴后继的拓路,才有了今日的璀璨盛况。”
“术士属于神秘体系,来源于最古老的炼气士,是炼气士从未断绝传承的传承者。”人皇负手而立,微微笑言道。
老人震惊,心里翻江倒海,世人只知上古时代炼气士消亡后术士诞生,却无人知当今的术士依旧还是炼气士,这是术士的绝密内容。他是在上任监正横死,天机门门主接着推算楚鸿也横死,只是后者不为人所知,这才被清风找回,对于之前的事情不知多少,他一直怀疑上任监正韩沉运以及天机门门主与人皇有不为人知的谋划。
“命师实际上就是术士里最为神秘的一支,对否?”
老人默然无语。
“所以命师并不是说万万年难出一例,这只是术士为了掩饰他们放出来的迷雾,遮掩这个修炼法为可称宇内第一的群体。”
老人眼睛犀利了起来。
“人们常说命数无常,年初另几位前辈告诉我冲日青龙诞生,正是命运的玄奇与不可捉摸。而就在不久后,沉运前辈、藏海前辈也突兀寂灭,想来是遭受了命数反噬吧?”
老人突然扭头,死死的盯着人皇。
“而不久后我就在冥冥中感受到了一股与我犯冲的气息出现在朝歌,想必就是那个年轻人?”人皇极目眺望,视野中正是楚鸿胸口那抹金光划破长空。
要是楚鸿在这里,必然会生出一身白毛汗。
“呵,何谓冲日,何谓伴生,不过是人为添加的定义罢了,大夏上升的势头谁也拦不住,而朕,从不信命!”人皇眉毛上扬,眉目中充满了自信的光彩。
老人面色沉重,人皇的言论触及到了术士的禁忌。
“修士之修行,脱胎于远古炼气士,更得益于上古武祖,无非气、力,而命师,拨弄命运之盘,端的是玄奇神异,也不过是修行法的一种。而我,则发现了信仰之力的修行法,想必前辈早已有所察觉。阴阳术士人人喊打,所修之法,却是风水术,已经脱离了术士的范畴,或称风水师更为妥当,地仙门盛极一时,也不过是由一位叛门之徒所立,对否?”
“所以,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功名五读书,我才有之前的认知。所以,监正不打算给朕解释些什么吗?”人皇目视远处,脸上挂着微笑,双眼如星空般深邃无尽,老人心里震惊,脸上层层褶皱抽动,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
称朕不称我,意思就是他必须要说些东西出来。
“既然人皇心中已有决断,又何必来问我?”
“藏海师弟的确是继沉运之后强窥天机,遭受反噬而死,却也在死前看到了一些东西,可惜,没能全部言说出来。那个年轻人就是冲日青龙,命格的神奇就在于此,尽管人皇不信,但有他的道理,如九龙治水,则万水不侵;十日同立,则万火难焚;日月当空者阴阳并济,这些论断自无尽岁月传承至今没有一个例外。”
“藏海师弟临死前确实看到了一丝未来的可能性,不过不同于沉运所见。”
“哦?”人皇扭过头,盯着老人。
“天机门存世无数年,超然世外,能屈身我大夏钦天监,本是我的福运,但现在似乎有些脱离了轨道。”人皇转过头,目光眺望远方,轻声说道。
很轻的言语,但却让老人心头一跳。他修行岁月不知几百几千年,是天机门现在辈分最高的人,比数算宗辈分最高的人还高得多,就算是清风的几位师公,在他面前也是晚辈。但天机门向来超然世外,远离世俗,远离烟火,且他喜云游,并不擅长与人攻心。
人皇带有威胁的话语让他无奈,却不知从何辩驳。
“我不知道师弟曾与人皇有过什么谋划,但想来师弟能带着天机门十二人集体落地朝歌,自有他的打算,我不擅打机锋,只是现今既然我接手了天机门与数算宗的大旗,依然还是之前那句话,希望人皇遵守诺言。”老人眼神突然变得深邃。
“呵,前辈宽心,天地间没人能比我更信守承诺!”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对于常人来说没什么问题,但对于能窥视天机的天机门人来说,是真的不能泄露。
老人传音完毕,九天之上晴空生雷,数十道神雷瞬间劈向老人,避无可避,更不敢避,无论修为高低。
人皇身上飞出一个发光体,雷霆消散。
“这只是微微泄露,如果再进一步,即使道器护身也难逃一死,甚至会牵连到人皇。”老人像是又苍老了几岁,面如枯槁,行将就木,仙风道骨的身形有些破败。
“哈哈哈哈,牵涉这么大吗?九州之外有大恶?有何惧之!“
“至于那个年轻人是冲日还是伴生,朕偏不信邪,到是要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会不会真有踏碎我凌霄殿那一天!”人皇不以为意,手中浮现出几本兽皮书籍,扔向远方。
“我欲设立几个榜单,罗列品评九州奇人名人异人美人等等,前辈可有难度?”一颗金色神丹悬浮在两人身前,滑落向老人,人皇道。
“人皇是想?”
“不错,群虎噬龙,那得让大小老虎们活动起来。”
老人虽不满于当初师弟瞒着自己举门归于朝歌,对眼前的后辈一直颇有微词,但却不得不佩服他的气度。
人皇有气吞山河之雄心,同时也有容纳天地的胸襟!
“但是,这样的话,会有无数人暴露在世间,甚至包括龙卫。”
“无妨,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楚鸿刚和陆绩交流完,一个金色光团划空而来,悬浮在其身前。
惊!
楚鸿四处张望,找不到来源。旁边的学子们更是惊异,这东西有一股莫明的气息。
“这似乎是人皇的气息!”副院长冯尚岭瞬间出现,而后极其惊讶的传音道。
“赶紧收起来吧。”冯尚岭看了一眼远空浮岛,扭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楚鸿,而后消失原地。
“楚兄,这是......”
“我也不知,可能是太尉所赠......”楚鸿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冯尚岭那句话。
他是道体,命格被钦天监定义为冲日青龙,身上还有一道融合了的灵光,每一个都是危险。
怎么就被人皇盯上了?不是不能推衍我吗?
神识在脐轮中查看这团金光。
神道剑,魔道剑,诡道剑,心道剑,战仙拳,咫尺天涯步法,擒龙手,一气化三神,剑经天门卷,道家九字真言......
楚鸿脸色苍白,浑身寒毛立起,有一种被人360度被看透了的感觉,毫无秘密可言。
从地球开始,似乎有一只大手在后面操控一切,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只能随波逐流.....
更可怕的是,现在缺什么就来什么,本是好事,但却让人不寒而栗。而今更是被人皇直接盯上,楚鸿突然有了逃离朝歌的念头。
只是天大地大,无处可去,朝歌还有徐宏,现在人皇的意思,是在助我成长,想到这些,楚鸿心里稍安。
“楚兄可是受了伤?”陆绩关心的问道。
“没事,消耗过大,调息下就好。”楚鸿回道,闭上双眼,似是真的在调息,陆绩即不再多言。
两大学宫的比试依旧在继续,神光闪烁,雷霆轰鸣,有人红光满面,也有人垂头丧气。
楚鸿已经进了胜者组前百,下一场比斗在明天,已无心观战,原本战意熊熊,但人皇的书籍馈赠却如一盆冰凉至极的水从头浇到脚,遂回到了宿舍。
傍晚,朝歌城灯火通明,和白昼没有什么区别,楚鸿来到了内城,出示徐宏给的通行令牌,来到了天工部。
“不是在比试吗?怎么有空来找我?”大厅内,英俊爽朗的徐宏笑道。
“遇到了点问题,想让你提供点意见。”
徐宏收敛笑意,带着楚鸿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什么事?这么心神不宁。”
楚鸿落座,缓缓将涉及中年人以及人皇的事道来。
徐宏满脸沉重,沉声道:“你说的这个中年人我知道。”
“什么?!”楚鸿不可谓不震惊。
“我九岁和十八岁他分别来找过我两次,取走了我两次精血,印象非常深,也曾赠我命星石。”
两人突然沉默,宽大的房间似乎一下子变得逼仄、狭窄,天地何其大,天地又何其小。
“这个人深不可测,面对他如观瀚海星空,很可怕,这等人物不是你我能揣度的,不过可以放心的是,他要是有什么坏心思,你也不会这么顺利的突破到炼神境了。”
“至于人皇......”徐宏轻叩桌面,神情缓缓放松,接着道:“这是好事,说明你的身份今后将不再是问题,以我的了解,人皇气度极大,而且谋划更深,群虎嗜龙,也可以是龙吞群虎,所以可以宽心。”
“我担忧的是未来,到现在,我感觉已经有三只大手浮在我的头顶......”
“哈哈,不怕,那也是要到你强大起来的时候了,现在你这点渣渣修为谁看得上眼?就按我说的,一切以提升实力为主,现在整个九州都在大战,正是你我兄弟奋起的好时机,乱世才能出枭雄,既然赠你这么多好东西,照单全收!”
徐宏送走楚鸿,回到房间,眉头紧锁。
他曾怀疑过中年人的身份,即便现在的他已登临圣境,依旧觉得难以揣度。现在似乎更加指向了他所想,这让他有些兴奋,同时也有些忧心。
有官员来报,金甲龙卫传令,人皇召见。
徐宏一惊,心思百转,迅速换上官服,随龙卫登天而去。
上书房,人皇背对着大门,负手而立,一道金甲、太尉魏无忌、国安部尚书陈望侧立在旁。徐宏走近,拱手屈身,道:“参见人皇!”
“免礼。”
“徐爱卿可认识战仙学宫学子楚鸿?”人皇直接问道。
徐宏猛地抬头,内心翻江倒海,道:“禀人皇,臣自然认识。”心却道幸好楚鸿来找过自己,不然就被动了。
“呵呵,徐爱卿别紧张,偶然间路过钦天监听到了一些东西。我一向认为人的天赋根骨固然重要,不过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还是得看个人后天的努力,徐爱卿,你认为呢?”
徐宏看了看似笑非笑的人皇,以及旁边面无表情的魏无忌陈望,还有那个被金色甲胄包裹的龙卫统领袁鑫,道:“臣赞同人皇的说法,古往今来天赋冠绝一时者不在少数,但能登临绝巅者却很稀少,后天的心性会占很大一部分程度。”
“呵呵,不错,心性很重要。”人皇接道,随即转移了话题。
“徐爱卿,你到前来。”
徐宏缓步走近,心里趋于平静,人皇的意思是要楚鸿效力大夏,则成长无忧,为楚鸿缓了口气,当初自己的建议是无比正确的,在眼皮子底下成长才能让人皇放心。
人皇的前方悬浮着一块方圆数丈的大型地形图,山川走势、势力所处尽显其中。
这是九州山川走势图。
“你看这九州地图,是否还缺了点什么?”人皇问道。
徐宏看向陈望,后者微微摇头。
徐宏顿了顿,谨慎说道:“禀人皇,此地图天工部由还是工部时开始至今历时八十年修订,耗费天量的财力物力人力,大小官员几乎走遍了九州,囊括所有中型以上势力、山川。恕臣愚昧,看不出还缺什么。”
人皇顿时笑了起来,“呵,好个你们,枉朕把你们视为蛔虫。岂不知一叶可障目?”
人皇不似发怒,且手指指向西凉边界超出地图的空间。
四人齐齐动容。
“九州是囊括了,那九州之外呢?”
第66章 离奇冠军
商无敌对战贺若兰,李希音对战楚鸿。
这是个极其漂亮的女子,身着素衣,发髻横着一根玉簪,手执拂尘,是道宗弟子。
道宗是唯一不设置圣子圣女的宗门,但毫无疑问,这是在整个九州都能排前几的大势力,宗门内的男女弟子同样享受光环笼罩。
李希音极其强大,据传其首座师尊以及师祖亲自压制其境界提升,以夯实道基,期求迈得更高。
“见过楚师兄。”李希音微微颔首,道。
声音空灵,悦耳。
“见过李师妹。”楚鸿也顺着打了个招呼,眼前人的确很漂亮,那种不沾染凡尘烟火气的气质非常明显,极其出尘,在阳光下更显飘灵。
“我不会是楚师兄的对手。”
“为何这么说?”
“楚师兄似乎修有我道门心法?”
楚鸿一凛,藏书楼砸头的玄微就在他身上,为道宗掌教所着。
“道门心法为不传之秘,我怎能修得,藏书楼有所涉猎,偶有所得。”
“楚师兄不必心怀敌意,道门虽遁世,却不是封死山门,有缘者有所求,掌教首座们从不藏私。”
停顿了一下,李希音继续道:“我观楚师兄与我道门有缘,将来或可上龙虎一趟。”
“是吗?据闻龙虎山高逾万丈,曾有仙人飞升,将来定去瞻仰一番。”
“哈哈,定能让楚师兄不虚前行。我只出一剑,楚师兄准备好了。”
李希音手中的拂尘突然根根挺直,聚成一柄白色长剑,而后她向前出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但楚鸿却如临大敌。
道剑无微,无微无微,取无微不至之意,但却不是关怀照顾,而是即使再微小都能被其“照顾”到。
拂尘化剑,剑影满天,空间被无形的剑气充满,楚鸿感觉肌体生寒,浑身上下犹如针扎,这也激起了楚鸿浑身的血气。
冲天的血气直接冲上百米高,楚鸿手中出现一柄黑剑,演绎起魔剑之势,奔流浩荡,极致攻杀,这就是魔剑之意。
初始凝涩,渐而通畅,虽然离本意还差得远,但好的开头预示着未必不能走到相当的高度。
来自李希音道剑的剑气无处不在,楚鸿浩荡的剑光在周身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光罩,光罩被数不尽的小点撞击,凹陷密密麻麻。陡然间,数丈长的剑光冲破光罩,斩向李希音,道姑轻抖拂尘,三千白丝搅碎剑光。
李希音转身飞下了擂台。
监考的讲师宣布楚鸿获胜。
楚鸿莫名其妙,急忙飞身追上。
“李师妹为何认输?你并不弱于我。”
“我说了,楚师兄与道门有缘,所以我今日不会是你的对手。”李希音轻笑道,而后走进人群,消失不见。
不会是我的对手,有两种意思,楚鸿想不透她的内在深意。
摸了摸下巴,楚鸿心想,认输,是不是真的太容易了?这是比武应有的含义吗?
楚鸿对阵贺若兰,商无敌对阵李希音。
楚鸿看着前方的女子,依稀还记得她拔剑起舞,清丽的歌声。
“贺师姐,请!”楚鸿拱手道。
“楚大学士,请!”
贺若兰微微一笑,当真整个擂台都明亮了起来,无数围观的人群都为之一静,一群莽夫只差口水流出来了。
贺若兰是名剑修,据传出身于剑宗,御使长剑直接杀向楚鸿。铮铮剑鸣惊醒楚鸿,人不可貌相,不能被美丽的外表所迷惑,剑修是举世公认的最具攻杀力的修行者,比武者更甚,而剑宗又是天地间最不讲道理的宗门。要是谁看她是名女子,轻视几分,那必定要吃大亏,商无敌赢她都仅仅只是险胜,若是真正的生死搏杀胜负还真不一定。
楚鸿也抽出一柄长剑,剑剑交击,两人战到了一起。
贺若兰虽是女子,但剑势比楚鸿更甚更烈,招式化繁为简,往往简单的一剑,楚鸿要数剑才能化解。
剑身挡住刺来的剑尖,楚鸿被贺若兰顶着飞退。
楚鸿运转神阳术,浑身白光大盛,将长剑也侵染成白色,旋转剑柄,从贺若兰手中剑剑尖到剑尾接连数次劈斩,白剑应声断成数截。
贺若兰大感意外,扔掉剑柄,举拳捶向楚鸿。楚鸿顺势也扔掉手中剑,总不能拿着宝剑砍这手无寸铁的女子吧?
男女对击,楚鸿反而放不开手脚了。楚鸿催动战仙拳,金光拳头砸向贺若兰,这去势...正好是胸口部位。
“我擦,楚大学士,你拳头往哪打呢?!”商翰在远处跳脚。
楚鸿一慌,拳头急忙转弯,贺若兰轻松拨开,反手一拳砸中楚鸿左脸颊。
伸手成爪,抓向其肩头。
“我呸,楚鸿,你还要脸不要?”
爪子再转弯,右脸中一拳。
双手回防,猛地蹬地而起,摆腿横踢,贺若兰同样抽身而起,一脚踩在楚鸿腿上。楚鸿空中转身,抓住其脚踝。
“我戳,楚大学士,你这招过分了啊!”
......
场外的喊叫声全变成了嘘声,听得楚鸿满脑门子黑线。
贺若兰洋溢着浅笑,似是也很乐意看楚鸿吃瘪。
“砰!”
一不留神,手中的脚踝滑脱,楚鸿肩头中了一脚,剧痛,这女子筋骨极硬,一脚踹在身上犹如被铁锤打中。
贺若兰同样吃痛,表面无异,心里大为恼火,对面那具躯体像是铁铸的,她的指骨节已经多处发红,胀痛。
楚鸿龇牙咧嘴,出手如闪电,瞬息间再次转向抓住其手腕。贺若兰并不慌,一股大力通过手臂震来,楚鸿险些没抓住。
贺若兰在空中倒转,一脚踹向楚鸿脑袋,楚鸿举左拳格挡,贺若兰顺势挣脱,倒飞出去。
其头顶突兀的出现一柄白玉般的光剑。
剑气激荡,楚鸿精神高度集中,相传,剑宗剑法千千万,每一种都不能小觑。
“楚大学士,打起精神哦。”悦耳的声音,伴随着的是光剑嘶鸣。
一道剑光划过,空气都在抖动,楚鸿催动飞身托迹,闪身躲过,身形出现在十米开外,随即拔地而起,在空中悬浮。其身旁,有神剑跳动。
贺若兰眸子绽放神采。
“神剑?”
“似乎掌握得不精啊!”
她又微微一笑,脚踩白玉剑,同样悬浮在空中。
果然,天才到处都是。
楚鸿却是不知,剑修御剑,与天门境才能御空没多大关系。
神剑,以其高明的御剑法闻名古今,几乎可以当做分身,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楚鸿御使长剑在身旁纵横穿梭,正如贺若兰所言,长剑轨迹明显,痕迹生涩。
“嘿,是的,贺师姐慧眼。”微笑总能让人产生好感,楚鸿也微微笑道。
“小心了,我主修的可是杀剑。”贺若兰并拢右手食指中指,竟有剑气透发而出。
她弹指而出,剑气瞬息迸发,直指楚鸿。
楚鸿身侧神剑翻飞出去,爆发十几缕剑光,打散迎来的剑气,直奔贺若兰。
衣裙翻飞,贺若兰满头秀发无风自舞,清秀的脸庞依旧挂着笑容,看呆了无数学子。
突然,她双眼一瞪,两道实质性的金光从眼中透发而出,同样是剑气,但已经脱离了金铁剑的范畴,这是她一身修为的最直接体现,也是极强一剑,能斩人身躯、斩人魂魄,无坚不摧。
“妈呀!”商翰在远处为楚鸿捏了把汗,就是这招,他哥都差点没接下来。
楚鸿丝毫不敢大意,这两道金光有浓浓的杀气,还没发动,楚鸿就已经感觉到了肌体预警,像是被放大镜聚焦阳光般的灼烤,楚鸿有些发毛。刺骨的寒意先至,如坠冰窖,这是剑气中蕴含的杀气。
两道金光瞬间出袭,楚鸿眉心亮起一个光点,那是内部空间金色小人神光湛湛所致,神照万物神照万物,神识疯狂的蔓延,想在空中定住这两道金光。然而徒劳,金光像是切进豆腐的菜刀,无物可挡。
再捏拳印,拳印散。
幻化擒龙手,手裂。
结五行光盾,盾碎。
当真无坚不摧,比之陈盛的大戟更加恐怖。
气机牵引,避无可避。
神剑翻飞,向前阻挡,手中更是拉起魔剑架子,眉心金色小人金光再度暴涨,已经到了极限,楚鸿一心多用,在电光火石间不断破解。
“砰!”
“砰!”
接连被崩碎了三柄天工部打造的精品长剑,金光眨眼即至,刺向胸前。
楚鸿运转神阳术,十几道血气凝聚而成的白光撞向金光,依旧瞬间溃散。
杀气先至,胸口两股鲜血喷出,刺骨的寒意穿体而过,楚鸿咬牙,从肺部飞出一道金光,庚金神剑撞向金光。
明明都不是金铁之物却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金光消弭在身前。
楚鸿满身大汗,神色无比凝重。
差距很明显,显然这还不是贺若兰的强力杀招,就已经让自己手忙脚乱,招式齐出。
这不过才过去三四秒钟而已。
贺若兰很意外楚鸿最终还是挡下来了。
“神剑?魔剑?楚大学士学得很杂啊?”她拎起白玉剑就向楚鸿砍来。
要不要点淑女形象了?
贺若兰在楚鸿心中还存的那点仙女气质顷刻间荡然无存。
杀剑,就是以杀止杀,剑招都是殊途同归,只是杀剑几乎招招杀机,两敌对战,你死我活。
“砰!”
十几招后,楚鸿已经崩碎了第六把剑,虎口开裂,鲜血淋漓,浑身都是贺若兰的剑气在冲荡,要不是肌体强硬,就这透剑而来的剑气就够他喝好几壶了。
贺若兰越打越兴奋,满头青丝乱舞,衣带翻飞间,十几丈长的剑气再次斩向楚鸿,她本人于剑气后踩着莫明步法,几乎瞬间移动,贴近楚鸿面门。
楚鸿刚震散剑气,随即大惊失色,致命的破绽让贺若兰抓住了,白玉剑直指心脏,剑气杀气已经先剑而至,胸口一阵刺痛,浑身血液都为之一顿。
冷静。
心思百转,楚鸿皱着眉头,肺部一点金光瞬间飞出。
养剑法,庚金神剑再次出击。针尖对麦芒。
刺耳的对撞声,又是一阵钢铁摩擦声,楚鸿不禁打了个冷颤。
身形暴退。
同时御使四把长剑从四个方向刺向贺若兰。
“砰!”
无形的剑气激荡,贺若兰身上爆发出一阵强光,像是成千上万把剑飞舞,四把长剑同时炸碎。
“防着你呢......”靓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楚鸿头顶,剑气透脑而下。
我擦,这小娘皮这么快速度?
楚鸿在空中侧移出去,纵地金光,瞬息移动近十丈,楚鸿持枪站定,枪尖吞吐着神光,严阵以待。
贺若兰悬停在原处,身形还是倒悬。
头朝下,对着楚鸿嫣然一笑,道。
“算了,不打了,我的杀剑注定在这里发挥不了全部。不如这样吧,楚大学士你写首诗给我,今天就算你赢了......”
楚鸿看着前方倒悬的美丽姑娘,她手里还拎着砍人的长剑,道:“贺师姐开什么玩笑,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你让我赢,来来来,再打......”
“好啊,爽快,你同意了,那就这样定了,记得,要把我写进去,要是胡编乱造,小心你的脑袋......”
贺若兰不理会目瞪口呆的楚鸿,扭转身形飘飘落地。
“报告讲师,我认输。”
而后飞身而下,让很多人无言,楚鸿更是无言。这叫什么事?接连被让,是运气好?这就二进一决赛了。
监考的讲师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宣布楚鸿获胜。
李希音与商无敌只过了十几招,宣布认输,她似乎没什么争胜心,转身飞下擂台,站在楚鸿旁边。
“恭喜楚大学士,冠军在握了。”道姑浅笑道。
楚鸿看不懂了,美女你哪来的自信?
似是为楚鸿解惑,“昨日那突然出现在你身前的云团想必是太尉所赠?或者......”清亮的眸子盯着楚鸿,楚鸿忙撇过头去。
旁边的商翰立马来劲了,指了指天上,“我去,该不会是......楚大学士你厉害啊!”
楚鸿一瞪,他急忙收住话语。
“是什么呀?”穷奇仰着头不解地问道。
“呵呵,小屁孩问那么多做什么。”商翰按住穷奇的小脑袋。
“小心我扁你哦。”穷奇亮晶晶的大眼眯起来,笑道。
陆绩在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眼中的楚鸿形象更加的高大了几分。
“没有的事情,哪有什么太尉,那就是冯副院长给我的,督促我写论兵!”楚鸿大声的说道,掩盖心虚。
李希音笑而不语。
她偏过头看着楚鸿,再道:“与我无关,不过楚学子身上浓浓的道宗心法气息该怎么解释呢?且与掌教真人十分相似。”
好家伙,这玄微有这么强的烙印?
李希音随即传音道,“掌教真人所着的玄微是不是在你身上?”她依旧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楚鸿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看着楚鸿不语,李希音似是得到了答案,将头偏了回去,笑意不减。
内心:张龙象这个败家子,得叫师尊好好拾掇他一顿。想到此处,她笑意更盛了。
那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年轻师叔,总是洋溢着让人讨厌的微笑,倒悬在自己头顶,希音啊,你看我大不了你几天,偏偏我是师叔,你是师侄,你说气人不?来,乖,叫声师叔来听听。
能看见他吃瘪那是极好极好的事情。
身侧的李希音莫明的笑容看得楚鸿发毛,浑身不自在,好像被扒光了吊起来抽打一样,渗人。
最后一场战斗,楚鸿飞身上擂台,商无敌却不见了踪影,讲师满脑门黑线,几经搜寻都没发现。
一干人瞠目结舌。
这特么的啥情况?
楚鸿向人群扫描而去,商翰也不见了。再联想到李希音刚才的话语,楚鸿满腹狐疑。
李希音也不见了踪影,一肚子疑问找不到人问,楚鸿感觉受了内伤。
一个时辰之后,监考讲师宣布商无敌放弃了比试,楚鸿获胜,楚鸿轻松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台下一片嘘声,阵阵惨叫高呼天道不公。
很多人投诉,质疑比试的公平性,楚鸿进学宫时境界最低,无人不知,突然拔得头筹,任谁都没法接受,除了陆绩穷奇。
很多讲师唾沫横飞都摆不平,百口莫辩,直到副院长冯尚岭出现在场中。
“哼,胜者为王,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如果是在战场,运气好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能助你杀敌,能保你小命。既然最后的胜利者是楚鸿,那就不容置疑!”
“副院长这不公平,肯定有黑幕,接连四个人认输,怎么服众?”有学子高声道。
“为何你的对手没有认输?不管其中有无原因,认输也是输了,学宫设置的奖励以胜负论,敢认输也要有勇气!”
“行了,有时间在这里闹事,不如想想怎么提升修为,今年是特殊,才一年半就让你们毕业,等秩序平稳下来后,想毕业也得看个人本事!”冯尚岭拂袖而去,众学子仍有不服者,但却不敢再多言。
这是一个插曲。
第二天排名公布,天门境魏天行第一,赵长乐第二,陈行宇第三,周易知第四,王天策第五,陆灵芝第六,黄博嘉第七,张勤第八,胡景文第九......
炼神境楚鸿第一,商无敌第二,李希音第三,贺若兰第四,赵俊第五,冯沉第六,曹斌第七,陈盛第八,卫阶第九,周易新第十.....
穷奇第八百,商翰八百零一,陆绩最后一名.....
楚鸿很无语,这第一拿得莫名其妙。
仔细回想李希音与商翰的话,他认为是人皇的馈赠让其他人产生了一些想法,只有这样才合理。
第二天楚鸿才得知,商家地处扬州中部,如其姓氏,世代经商,是扬州第一富的家族,于昨日遭到游荡的宗派势力的冲击,财货被劫掠无数,族内高手死伤过千,嫡系子弟都有几十人遭了毒手,损失惨重,所以商家兄弟收到消息便立即返回家族,让楚鸿错过了与商无敌的比试。
考核就算结束了,预计十天内就会按照排名分布奖励,楚鸿处于保送范围内,可以选择进入军队、或者在朝歌当一名武官,不过品秩不会高,境界实力摆在这儿。
所以他听取徐宏的建议,只拿物质奖励,参加科举。
科举已经拉开了大幕,县试已过,府试正在进行,预计半个月后州考正式开启,楚鸿可以直接参加州考。
文武状元之火烧遍了三州,这是一场浩大的盛事,成为三州上千亿的人口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第67章 不会写诗也会吟
比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楚鸿又恢复了藏书楼演武场宿舍的三点一线常态。
月光如水波荡漾,倾洒在整个学宫,远方的金光与银白的月光相辉映,真似人间仙境。
屋顶上,楚鸿听着水流咚咚,鸟叫虫鸣,真觉得这个世界一切都那么美好,空气没有污染,环境优美自然。
“楚大学士好兴致。”一名白衣女子飞身上屋顶,淡淡的蛾眉,姣好的面容,浑身弥漫着神辉,在月光下旷世、清丽。
“玄机讲师有何贵干?”楚鸿立马起身,道。
“呵,给我写首诗怎么样?”
“当然没有问题,理当认真构思,力求让玄机讲师满意。”
“嗯,要是敢敷衍,小心你的脑袋!”李玄机恶狠狠地道,不过再怎么恶在楚鸿眼里......那都是撒娇卖萌,谁叫人家是美女?
“玄机讲师放心,学生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写出讲师的绝代风华......”
“得,表决心没用,我要看成果。正好,稷下学宫明天要举办一场文会,你去参加吧,就在文会上写出来,嗯,吟诵出来也行!”李玄机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些许期待的神色。
哼哼,亏你堂堂李世家圣女,这么点小风头也看得上眼?
“么得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接过李玄机递来的请柬,楚鸿有些傻眼。
“玄机讲师,该不会这是你半路截胡,给我强加条件吧?”楚鸿斜着眼睛,请柬上写着:诚邀楚鸿学子于明日傍晚参加稷下文会,望不要推辞,落款寇文婷。
嘎登,李玄机心头一跳,这厮咋这么聪明,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我挡了寇文婷,这小姑娘明显心思不纯嘛,得亏被我拦住了,李玄机莫名的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定了定心神,道:
“哼哼,好好想想怎么写吧,要是本讲师不满意,小心你的脑袋!”语毕飘然飞去,犹似飞仙。
文会肯定可去,稷下学宫的优秀天才人物必然都会出席,指不定还有朝廷高官,拓展拓展人脉圈子还是可取的。
收了请柬,楚鸿进屋,坐在桌边,进入深层次的冥想修炼状态。
修行已经到了炼神五重天,下一步需要大炼五藏,彻底巩固成果,再下一步需要大力构建中央天宫。
而第二个体质封印也在此境,这个是重中之重,楚鸿很慎重,把控着境界的提升,按张龙象书中所言,这个时期他当做的是维持现状,直到有十足把握与保障才尝试冲关,一旦失败,封印会绞碎五脏、粉碎脊椎骨,只有身死道消的下场。
眉心金色小人已经趋近于人形,距离凝成实体已经不远了,太尉所赠神源丹已经消耗一空。
第二天,楚鸿结束功课,直奔对面的稷下学宫而去,同行的还有陆绩贺若兰李玄机穷奇赵俊。
“楚鸿啊,不是哥哥说啊,你今天可是代表的战仙学宫,虽然不能喂他们一顿老拳,但是笔杆子气势也不能输啊!”赵俊像是一个滚动的肉球,眯着两条缝喋喋不休。
“我可是听说了,那边有几人已经放话了,粗鄙武夫不配大学士这个称号,绰号也不行,今天必须给你摘了。”
“好家伙,我一听还了得,立马代你应战了,区区几只蚂蚱撼得动大龙山?”
楚鸿有些无语了,这货肯定又在背后悄悄开盘,估计下的赌注还不小,不然不会这么“坚持”给楚鸿洗脑。
“话说赵师兄,你是不是又开盘了?”楚鸿扭过头去问道。
赵俊一脸错愕,“呃,大学士睿智!”
穷奇翻了翻白眼,敢情这么殷勤的大早就来督促楚大锅,原来是在赌钱,么得意思。
陆绩摇头失笑。
李玄机眼神一动,“怎么开的?本讲师也要下注!”
赵俊蹭的跳起来,激动得满脸都在抖动,“好说好说,玄机讲师下注,我给打八折......”
“好啊,那我就压个一百龙钱够不够?要不然我.....”李玄机可没参与过赌博,小心地问道。
赵俊一听,脸立马就绿了,开玩笑,一百龙钱是石头做的吗?!
这是一笔巨款啊,不过还是硬撑着,急忙打断李玄机接下来的话语,道:“没问题,就一百!”
他还真怕李玄机说下去,张口一千一万的来,要知道她是李家圣女,在太医殿那也是掌上明珠,一千龙钱绝对随便能拿出来。
贺若兰在旁边也跃跃欲试,赵俊一看势头不对,“这样,各位,我先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没有碍眼的东西阻挡两大仙女驾临稷下!”
肉球滚动,像一阵风一样吹过两大学宫中间的小河。
稷下学宫大门气势不如战仙学宫,但富在气韵内涵。
以横渠四句作为两边门联,字迹工工整整,透发出一股平易的气息,据说诗文由徐宏提供,字则由孔瑞所书。
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
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第二句和第三句颠倒,想来是为了字数对应,楚鸿看着这横渠四句怔怔出神。
落日余晖下,门牌犹如镶上了金边,楚鸿双眼迷离,物非人非,星空相隔。
其余几人也跟着站定,穷奇看得直挠头。
陆绩也一阵发呆,曾经他也有类似的理想啊,奈何兮,世事不随人。
良久,叹了一口气,众人迈进了稷下学宫。
其余人不明所以,这两个对联虽说语气忒大,是历代读书人的伟大志向,但也就只是如此,不是吗?
布局和稷下学宫差不多,不过稷下学宫多亭台楼榭,假山流水,有荷叶青青、百花争艳。
诗文画境,大抵如此。
往来穿梭的学子步履匆匆,大都在议论着今晚的文会,有说长公主会驾临,有说大皇子也会驾临,有说怎么才能出彩云云,不一而足。
文会选在稷下学宫中心广场上举行,已有十几丈高的金甲力士在搬运器具,学子们置放桌椅酒水。
看得出虽然是由学子发起,但学宫很是重视。
犹如上次龙河边上的布局,足球场一般的围绕着中心,楚鸿几人刚到边上,就有人迎来。
“楚大学士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这是一个男子,正是上次针对他的几人的其中一个,楚鸿隐约记得,叫刘克歌。
“几步路而已,走着就过来了,还要怎么远迎?”李玄机冷冰冰的道,脸上像是铺满了一层冰霜。
刘克歌一愣,我这也没说啥啊,也没对你说好吗?他可不敢得罪这位大美女,脸上笑嘻嘻的带领着众人往里面走去。
走到半路,又有一人“拦路”,司马昱,来自荆州的司马世家,为当代圣子呼声最高的人选,体态修长,玉树临风,眉毛很厚,眼神炯炯有神。
楚鸿见过他,也听说过,经常去拜访李玄机,不过没有一次被请进门。
“玄机师妹。”司马昱笑着喊道。
李玄机顿时瞪眼,非常不耐烦的直接擦身走过。
司马昱依旧保持着笑容,转身跟了上去。
赵俊眯着眼睛,督促着几人赶紧跟上去,不要让司马昱插了空子。
这次给楚鸿安排的座位还算比较靠前,在第三排,其他几人一并跟着落座第三排,刘克歌笑道:“文会马上开始,楚大学士今天可得好好发挥才是,可别坠了大学士的名头!”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楚鸿没来由的冲起一股火气。
“不劳刘师兄费心,区区虚名,坠了也就坠了,不打紧。”
刘克歌被呛了一下,你特么的,区区虚名,老子们拼死拼活的那是为了哪般?今天一定让你出丑,先摘了这个称号!
“哈哈,大学士多虑,理当在今天大放异彩,按实了这个名头,那我等也跟着沾沾光嘛!”
楚鸿:你妈的,你是真敢说啊!
果然,周围数十上百只眼睛一起看来。
“呵呵,原来这就是楚大学士啊,百闻不如一见,果真俊逸非凡!”
“好家伙,哪个王八蛋给我说的三头六臂来着,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引发一阵哄笑。
......
无趣,任边上的怎么冷嘲热讽,楚鸿充耳不闻。
一名女子款款而来,陆绩主动让位,左边的李玄机顿时眯起了眼。
“楚大学士?”声若银铃。
“不敢当不敢当,叫小楚就好。”这是寇文婷,稷下学宫大才女,
噗嗤一笑,楚鸿看得直冒冷汗,左边有杀气,而且这人……楚鸿被丢进许乐乐宿舍时还砸倒过她,“凶手”至今“在逃”,楚鸿有些心虚。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可让我好找,想给你送个请柬还被玄机讲师拦住了。”
李玄机顿时掩嘴笑道,“这不正好顺路嘛,举手之劳,不劳寇大才女挂齿。”
司马昱在另一边,看着这一行人,看着李玄机的笑容,再看着楚鸿,眸底深处闪过杀意。
.......
人声鼎沸,上万人叽叽喳喳,那真是......吵死个人。
很快,又有几人走了过来,和楚鸿打了个招呼,坐在第二排,其中林思齐,赵采薇,陈昊,陈祺薇,许乐乐五人,曾一起去疫区救治过凡人,赵采薇拉着陈祺薇许乐乐在这儿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堆,才走回座位。
许乐乐不时看向楚鸿,异常的兴奋与激动,更是说不出的热情,看得楚鸿头皮发麻。
这个大才女对他有企图,这是赵俊把他骗进女子宿舍区域的原因。
….
直到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大皇子着金色锦衣,如神人天降,他已近五十岁,但面容保持在三十岁左右,英武挺拔,气宇轩昂。长公主着素衣,依旧我行我素,但更显得清丽脱俗。
二人联袂降临,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坐在最前排,很快,李玄机被请了下去,挨着长公主落座。
几名男子走向中心,魏天易,陈鲤,凌飞羽,杨秀,文会由这四人发起,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自有专属于年轻人的蓬勃英气。
“多谢诸位讲师学子们捧场,更是感谢大皇子与长公主,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前来,当真让我等受宠若惊!”魏天易当先开口,太尉二公子,出生在朝歌高空浮岛,与很多皇子公主一起长大,再有家学渊源,自有非凡气度。
“天易啊,闲话少说,快点开始吧,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极富磁性的嗓音,这是端坐最前方的大皇子开口了。
“是嘛,快快开始!”长公主也跟着催促道,而后继续扭头询问旁边的李玄机卫央。
“楚大学士应该也来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惊讶,“长公主这么关注楚鸿学子?”卫央笑道。
“那是,谁不知道本公主极爱诗文,今天来就是想看看楚鸿学子的诗作!”长公主毫不避讳的说道。
“哟,朝歌,这就是你拉着大哥来的目的?”大皇子浅笑道,长公主名朝歌,这是极大的殊荣,与皇城同名,同时也能看出人皇的厚爱。人皇一后三妃,九子六女,长公主朝歌出生时前面已有六个哥哥,对于这刚降生的女儿,整个皇室都沸腾了,可谓万千宠爱于一生。大皇子虽年龄是长公主的近一倍,但一母同胞,对于长公主他也是极其喜爱的。
“皇兄就是醉心朝务惯了,现在朝歌城谁人不知楚扶摇?所以啊,得拉着你来熏陶熏陶,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们,可与你们不一样喽。”
大皇子笑笑,不再言语。
魏天易将话接了回去,“既然大皇子长公主已开金口,那么我们就直接开始,本次文会不参杂任何功利,就是提前毕业,大家畅所欲言,品诗文之美,还望诸位不要吝惜字词!”
魏天易拱手曲身,而后环视全场,朗声再道:“先由副院长其羽大儒出题!”
杨其羽缓缓从座位上站起,青衫飘飘,目光温和,“呵呵,那我就越俎代庖了。”他向着旁边的大皇子长公主拱手,待到大皇子点头后,继续开口。
道:“诗文以其简短对仗为妙,邈邈几十字就能勾画出一片或壮阔、或绚丽的世界,风霜雨雪日月草木皆为诗意,关关雎鸠之妙即是如此,那么我即出梅兰竹菊四字为题,众学子众同僚皆可参与,或吟或书。”
楚鸿觉得这也太简单了,在座的大多数都是稷下学宫学子,或者朝歌名望,多是学有所成者。
果然,场上四人直接开始手书,浩然气迸发,奇景连篇。
很多人或书写或吟诵,偶有金句引得赞美不绝,当事人则满脸开怀,借机扬名,好处多多。
贺若兰推了推楚鸿,“你怎么不写?”
“正在构思正在构思。”楚鸿讪笑道。
实际上是正在思索,哪些诗适合拿出来传道,自己身后站着两千年几百位大佬,奈何太多不应景,需要过滤。
而且已经有这么多上古神人降临过此地,保不准诗仙诗圣这些人突然出现?真要这样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应该不会,不然早已传遍天下了……”
寇文婷已经写好了四首七言,正想让楚鸿点评一番,前面杨其羽起身,问道:“楚鸿学子可来了?”
娘希匹!
“在这儿呢!”后排的学子鸡贼的回答,顿时引来无数目光。
楚鸿无奈起身,走下场中,拱手依次见礼。
大皇子若有所思的盯着楚鸿看了看,而后微笑点头。
“如何?”杨其羽当真如邻家大叔,不,是语文老师般的和蔼可亲。
“还请各位先生点评!”楚鸿也不好推辞了,扬名不扬名的他没什么想法,来就是想看看稷下学宫天才们的整体水平,相互学习嘛,文科举,他也打算参加。走到场中置办的书桌旁,提笔书写。
咏梅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没什么奇景透发,让好多人激动无比。
“上次楚大学士动手,那可是惊天动地啊,这下是怎么回事?这么平淡?”
“可不是,你看我这写完都有浩然气萦绕,莫不是还不如我?哈哈哈哈!”
“嘿,难怪有人说抄诗呢!”
阴阳怪气的声音不绝,听得与楚鸿认识的几人无名火起。杨其羽摇头不语,一众大儒先生也有些戚戚焉,该不会这小子真是徒有虚名?
所以说,不怕人相信,就怕人不信,一旦有疑点,急剧放大之后会推翻先前的认知,并且可能深信不疑,盲目跟风,这是人性。
不过楚鸿心思没在这儿,无所谓。
若兰
空谷有佳人,倏然抱幽独。
东风时拂之,香芬远弥馥。
有浩然气突兀亮起,楚鸿直接运转心法,浩然气直接被吸进了体内,心轮的白色高山愈发浓郁。
竹石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菊花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四首写完,依旧没有奇景透发,楚鸿大为满足,心轮浩然气近乎凝成了实质,整个人显得更加的空灵,这是他在日常书写过程中发现的。
浩然气是读书人之气,无穷无尽,虽然不是自身透发,但对于蕴养内涵同样有无穷好处。
很多人实际上是发现了楚鸿的举动的,只是笑而不语,更多读书人认为,腹有诗书气自华,外来之物不过偏门之道,大多不屑为之。
魏天易陈鲤等四人就在旁边,看着楚鸿从开头写到最后,个个目露震惊之色。
“楚大学士果真名不虚传!”
“楚鸿学子真饱学有成!”
“任尔东西南北风!哈哈哈,这句甚妙!”
“此花开尽更无花,此花开尽更无花......”杨秀嘴唇颤抖着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很快恢复回来,看待楚鸿的眼神犹视恩人。
“怎么回事?写得很好吗?”刘克歌几人聚在一处,阴沉地看着前方。
“似乎很不错的样子。”胡宇望接道。
“没事,这才刚开始,其羽大儒出题简单,好戏还在后头。”季鸣道。
几人是一个小团体,都是高官子弟。
杨其羽走过来看了看,就挪不开眼睛了。
直到其他几位大儒走过来,杨其羽才回过神,“好诗,没有华丽辞藻,但却字字直击灵魂!”杨其羽大赞,感觉内心都受到了洗礼。
“是啊,长久以来对于文字的追逐,辞藻华丽蔚然成风,有本末倒置之意,楚鸿学子果真天才!”王祥贞同样赞不绝口。
这下没人质疑了。
“其羽先生,可否拿过来一观?”长公主很想走过去,不过这么多官员还有大皇子都在,还是要注意礼仪,于是出声道。
杨其羽于是将纸张奉到大皇子桌前。
“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有点意思......”大皇子怔怔出神。
长公主不觉心跳加速,如获至宝。“诗文竟也能这么平平淡淡,果然果然.......”
而后纸张被御使悬浮,所有人可观。
贺若兰一看见那首名为若兰的诗就仿似被定住了,“空谷有佳人,倏然抱幽独。东风时拂之,香芬远弥馥.....这就是他写给我的吗?”
女子可拎剑砍人,但还不是个女儿家?双眼迷蒙,如获仙道真经。
李玄机看着那首若兰,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杀气,楚鸿灵觉超常,扫眼看去,看到那双眼睛,顿时有点心虚。
很快,第一轮就算结束,文会项目可不止这些,魏天易是个合格的主持人,和旁边三人配合,继续开口。
第二轮则请了大皇子出题。
“对于这些我是个门外汉,不过听几位的大儒的意思,适当要加点难度。那不如这样好了,以风雨雪为题,但是诗文中不得出现对应的字词。”
“我这里有两千年前孔圣弟子的紫竹毛笔一只,当做奖励好了,谁拔得头筹就给谁!”
嚯!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彩头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还是大皇子所奖,孔圣弟子的笔!
入得大皇子法眼,那平步青云岂不指日可待?
一下引爆全场,众学子冥思苦想,不显字词而描述,实际上也没多难,难的是出彩。
“这下好了,楚大学士还不原形毕露?”直到现在,依旧还有人认为楚鸿是抄诗,所以说文人相轻呢,大抵如此。
承认另一个文人比自己强真的很难,何况,这另一个文人是他娘的粗鄙武夫!
众学子磨拳擦掌,都在企图一鸣惊人。
“这首若兰就是你写给我的诗?”贺若兰问向回来落座的楚鸿。
“嘿,被你看出来了,咋样?还行吧?”
“勉勉强强吧,倏然抱幽独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不合群吗?还有这个香芬远弥馥,怎么解释?是兰花有香气?”贺若兰心里欣喜,不过面如寒霜,一连串疑问,问懵了楚鸿。
“贺大师姐啊,你剑宗不正是遗世独立,这不正显示出师姐你遗世独立,翩然若仙的空灵气质,花自然有香,虽在空谷,香飘万里......”
“停!”
贺若兰摆摆手,捋了捋面颊上的秀发,道:“重新写一份吧,记得落款,标题改改,就叫楚鸿赠若兰诗,快点,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楚鸿有些傻眼,美女,咱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穷奇这时走到楚鸿旁边,偏头小声的说道:“楚大锅,能不能帮我也写一首啊?你要是写得好,我就勉勉强强认你这个姐夫了。”
“小穷奇啊,你姐是不是嫁不出去?怎么老打我的主意?”
“瞎说啥呢,追我姐的能从荆州排到朝歌,就你这小身板要是不从本未来武圣这里打开缺口,怎么可能抱得我姐归。”穷奇笑眯眯的道,心道不太聪明的楚大锅应该听懂我的意思了吧。
“好啊,那你说说看你要什么诗?”
“好啊,枉我把你当大哥,你竟然真的想着我姐,本未来武圣要跟你绝交!”
呃......
娘希匹!
这谁家倒霉孩子啊,我不认识。
寇文婷在旁边发笑,心道这小孩儿挺好玩啊。
“楚大学士,能帮我点评下这两首诗不?”寇文婷有些忐忑,作为一名极其喜爱文学的女子,她对自己的文采一直很自信,直到楚鸿横空出现。
啥?
我只是传道者,没有多大能力好吗?
楚鸿突然意识到,将来或许给自己平添无数麻烦,写了诗文有人要来找点评,等论兵写完,是不是以后要带兵打仗?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寒意。
探眼望去,她的字迹很工整美观,卷面满分。
第一首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忆君心似龙河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第二首
苦思搜诗灯下吟,不眠长夜怕寒衾。
满庭木叶愁风起,透幌纱窗惜月深。
疏散未闲终遂愿,盛衰空见本来心。
幽栖莫定梧桐处,暮雀啾啾空绕林。
楚鸿看完后扭头看了看这姑娘,明明年岁不大,咋滴这么伤春悲秋?还是有情郎的人,也太早熟了?
寇文婷看着楚鸿看来,更加忐忑了,“楚......楚公子,怎么?”
“没事,只是寇师姐这诗文是不是太过于伤感了?人间自是有情痴,但也要知道多情总被无情恼啊,不知这心上人在何处?”
“第二首更伤感了,年纪轻轻不是该朝气多点,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生活中还是很多美丽的,要善于发现。嗯,你的诗文很好,比我优秀,只是要是朝气多点那就更好了,个人见解哈,仅供参考!”
一通说完后,楚鸿有些心虚,好为人师要不得,以后要低调些。
寇文婷听完后像是受到了鼓舞,满眼都是亮光。
“我言秋日胜春朝,下两句是什么?”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寇文婷整个人更精神了,神采奕奕。
场上已经很多人写完了,楚鸿发现,奇景变少了,浩然气也变少了,但是赞美声更多了。
一不小心又带了个风向吗?
楚鸿手动捂脸。
有官员在大皇子与长公主中间低语,而后大皇子起身,万多人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明月高悬,凉风悠悠,扬起他的衣襟,黑发在舞动。
大皇子环视全场,笑道,“看来我的彩头似乎不太够格?这么多诗文都难以让众大儒满意啊,要不再加点?”
嚯,哪有人敢这么来?急忙一阵阵附和。
楚鸿对那什么毛笔实际上没什么兴趣,本不想再写,奈何大皇子直接就盯向他。
楚鸿无奈。
桌上既有纸笔,提笔而书。
待楚鸿落笔,大皇子直接将纸张隔空抓了过去。
“哈哈哈哈,其羽大儒你来看看!”
杨其羽接过纸张,心里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人真是仙人下凡不成?虽然自己一再高看,但还是低估了。
他啧啧称妙。
张口诵读:“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这是什么?”
“是风!”有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而后一惊。
“不错,是风,比我的倒伏麦浪起波澜更胜数筹!”学子柳柏吉坐在第二排,起身赞道,这是个不足二十岁的男子,翩翩少年郎,在稷下学宫以诗词闻名。
杨其羽对柳柏吉点了点头,继续读道:“画堂晨起,来报白花坠。高卷帘栊看佳瑞,皓色远迷庭砌。盛气光引炉烟,素草寒生玉佩。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这首诗字句不一,脱离了诗五言七言,但读起来竟有别样美感,这是什么?”
“是雪!”
“想不到竟能这样写!”
“妙妙妙,比我早年所做新年新都有芳华,月初惊见草出芽还要妙!”
“妙在奔放热烈,妙在极富浪漫色彩!”
长公主的老师,大儒王祥贞抚须而言,直言说道。
满场皆惊,这是极高的赞誉了。
杨其羽清了清嗓子,顿时安静下来,他继续诵读:“一夕骄阳转作霖,梦回凉冷润衣襟。不愁屋漏床床湿,且喜溪流岸岸深。千里稻花应秀色,五更桐叶最佳音。无田似我犹欣舞,何况田间望岁心。这是什么?”
“是雨!”这位大哥第三次抢答道。
“哈哈哈哈,不愁而喜,真是别出心裁,绝了!”大儒黄贵文赞道。
这下好了,得到了一致肯定,完全成了楚鸿的个人秀,很多人在磨牙,恨透了楚鸿,这下基本上没人质疑了,但不服是肯定的。
第二轮算结束了,楚鸿得到了来自大皇子的奖励,一只紫竹毛笔,浓郁的浩然气息,但楚鸿却突然觉得有些沉重,这是孔子的弟子的笔,具体是哪一位不得而知,但这也是家乡人家乡物呵。
第三轮难度加大,但居然是由刘可歌出题,一问才知,这厮老爹竟然是吏部侍郎,真是人不可貌相。
“感谢众同学厚爱,我出题为写相思,要愁,要悲,要有肝肠寸断之感,且一人三诗,另外,还请楚大学士写得妙品,好叫我等开开眼界!”说完他对着楚鸿扬了扬头,隔得不远,这是挑衅的动作,楚鸿翻了翻白眼,不以为意,开什么玩笑,身后站着几百位大佬,你这点小把戏就能难住我了?不过楚鸿还是有些汗颜,这毕竟算是出老千,真才实学他还真不一定干的过这些学子。
没办法,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吟,何况我只是一名英雄的传道者。
刘克歌很得意,这可是自己想了两天才想出来的点子,楚鸿的诗文多豪迈壮阔,不具凡尘气象,这么反方向的出题,不仅能难住楚鸿,也能难住很多人,且,他自己早已“构思”好了诗文,必然能给楚鸿沉重一击。
看着楚鸿眉头微皱,刘克歌及周边几人很是得意,只待最后,就是摘掉大学士帽子之时。
长公主闻听后就要说话,被大皇子眼神制止,楚鸿所写的诗文都在她的面前摆着,谁看不出这时她会向着楚鸿?
李玄机没来由的一阵担忧,出的什么鬼题目,那他要给我写的诗怎么写?难不成要我站起来喊?不行不行,有失本圣女身份,那该如何是好?
楚鸿没想到的是,旁边的旁边的陆绩竟然提笔而书,泪眼朦胧。
“青梅无猜痴情毒,大道无情绝人心。多少殷勤全白付,当年戏语误青丝。”
有故事的大叔呵!
寇文婷的诗文显伤悲,实际上,她的两首就正契合题意,只需再写一首即可。
许乐乐递了张纸过来,叫楚鸿给点评点评,只见上面写道:“闺中少女不知愁,画眉精妆独倚楼。忽见楼前杨柳色,悔叫郎君随武侯。”
楚鸿眼神一凝,这许乐乐有点东西啊,果然才女不仅只是长得漂亮,是有真才实学的。
而另一边的贺若兰就淡定多了,她不会,但是看见寇文婷许乐乐赵采薇等下笔如飞,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艳羡,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东西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就释然了。
明月开始西斜,夜已深,但在场万人没有一个疲乏者,楚鸿想到,文会该是由几个几十个人参与就好,像这样的大型集会,会损失很多放浪形骸的佳话,因为多数人会被桎梏在这里,难以展开诗人天马行空的想象。
星空彼端的古代,文会不正是如此吗?竹林七贤,饮中八仙等就是这样子的代表。
这个题材的诗简直不要太多,古人作诗多有感而发,或伤或悲或喜或怒,因时因地因物因人,伤春悲秋的比比皆是,教科书里都有不少,背诗,犹如信手拈来。
西行
荡扫九州不顾身,百万铁甲葬烟尘。
可怜大龙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一诗写罢,楚鸿余光看见旁边的寇文婷竟然在抹眼泪,贺若兰沉思不语,目光悲戚。
是啊,寇文婷的如意郎君怕是在前线打仗,这不正中她的软弱点。
“诗文怡情而已,不要太过于沉溺进去。”楚鸿也不知道咋安慰才好。
“我没事,只是楚公子这首诗实在是让人伤怀......”
楚鸿继续写道:三五七言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有浩然气迸发,瞬间就被楚鸿吸走,寇文婷看着眼泪更止不住了,楚鸿无奈,“寇师姐,总不能我一直写,你一直......”
贺若兰也来劲了,泪眼朦胧,哪个少女不怀春?而又恰好,少女情怀总是诗。
字词之妙,就是如此,总有那么一刻,那么一两个字词,或者一两句话语,能勾起你的伤心事,能引起你的喜怒哀愁,这就是人性,鲜活而生动。
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次哭得更惨的陆绩,看完了楚鸿最后一笔落,在座位上头颅低垂,四十岁大叔热泪滚落,红了双眼,穷奇一愣一愣的,左看看右看看,手足无措,不知道咋办。
“老陆啊,你这是闹哪样?我看楚大锅写的也就平平无奇,你哭个啥?”小脑袋瓜子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哭的,想想老爹狠狠地揍我屁股那么疼的我都没哭,穷奇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坚强。
奇景透发,一股莫名的忧思哀愁从纸张上弥漫开,周围很多人都被这股境给影响到了,莫明抹泪。
“我这是怎么了?”长公主遮住双眼,蒸干泪眼,起身寻找源头。
其旁边的李玄机卫央同样如此,四处张望寻找源头。
大皇子起身,目光直指楚鸿,这股情绪让他都差点没忍住。
更多的官员、大儒抬袖遮面,伤心事、忧心事、离愁别绪纷纷从心底里冒出来,仿似爱人远去,友人难回,就此天人相隔,永世难再见般。
伤人、伤心。
有热泪如雨纷纷落,有啜泣抽噎不成声。
有大儒能口含天宪,引浩然气蒸发邪魔。
有魏天易关山月陈鲤杨秀凌飞羽等十几人更是能让纸上显发惊天动地的奇景。
有读书人能读出个朗朗乾坤,能让纸张镇压山河。
但从未听闻如此异象,文字纸张能让千百人不见文字而伤心落泪。
高下已分。
纸张又飞到了大皇子手上,大皇子读完,竟是再也忍不住,半百的年纪,虎目噙满了泪水。
他的爱人,就葬在大龙山边。匆匆二十年,我以为我忘了,原来埋藏在最深处呵,忘不了,那就不忘好了......
前排一众人读完,这股情绪更加深了。
刘克歌几人有些傻眼,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自己的作品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预料中的他写不出来呢?
我这几位幕僚润色过的佳作就算胎死腹中了?刘克歌悲愤无比。
将近一刻钟后,魏天易想起了自己还是主持者,赶忙清了清嗓子,“楚鸿学子果真天赋卓绝,不愧谪仙人的称号!”
“那这个题咱们这就算完成了,经过前面的预热,想必大家都很有收获了,接下来就进入此次文会的第四个环节,琴棋书画,文人四艺,这个权当交流学习,还请众位不要吝惜才艺,让我们也受受熏陶。”
魏天易分别介绍了四艺的交流方式,而后便当先开始了画作。
这可不是一般的画画,据传有臻至化境的画家,能画出一个世界,能画人生死,神鬼莫测。
一名女子抱琴走到中心,“稷下学子韩斯年,献琴曲一支,请诸位大贤指正。”
葱葱玉指修长洁白,轻抚琴弦,悠扬的琴声飘荡,纷纷扬扬,犹如春风过境,湖水轻漾,沁人心脾,轻快的琴曲将人带进了青青草原,带进了百花丛中,端的是神妙非常。
楚鸿不是第一次听歌,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弹个琴也有如此功效,那要是弹奏将军令,六指琴魔是真能实现了?
第68章 沧海一声笑
韩斯年二十出头,美丽端庄,很会挑琴曲,一曲就把所有人都从先前的悲伤情绪中给拉了回来,博得满堂喝彩。
杨秀身前突然出现一张棋盘,纵横十九路,邀人对弈。
而大儒杨其羽与黄贵文则御使几十张纸悬浮,点评书法之妙。
会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楚鸿感觉,这才像点样子,而不是像是来考试一样,魏天易几人还是很有创新意识的。
接着很多人下场,各自搭伙聚团,琴棋书画诗词文章,气象纷纭。
杨其羽又盯上楚鸿了,喊了一声,楚鸿起身走了过去。
“杨先生有何吩咐?”
“呵呵,我观你的笔迹很有气象,但不曾见过来历,是何书法?”杨其羽非常符合楚鸿对于古代文人的形象观感,温文尔雅,嗓音亲和有力,且风度飘飘,一看便知是修养有道之人,所以楚鸿对他的印象极好。
“哪有什么气象,先生说笑了,就是我平时自己瞎琢磨的,先生请看,我的字迹过于连笔潦草,总想着行云流水,一笔一字,一笔多字,缺少些耐心。”楚鸿答道。
“哦?行云流水?不错不错,还真有点这个意思。我们总想着怎么把字写好,要苍劲有力透纸背,要铁画银钩舞龙蛇,倒不如楚鸿学子看得通透,哈哈哈哈!”黄贵文在旁边笑道,一众人很是认同。
这个世界的书法从形似金文,到隶书,到楷书,虽历史久远,几乎没怎么变动,少了行书草书。读书人讲究的是堂堂正正,学问为大,研经治学,对这些旁枝末节极少有人花时间去研究。再者,这是一个危险的世界,武力才是生存的根本,大夏的崛起才真正为读书人的发展创造了一些条件,才有了而今百花齐放的壮丽景象。
“可否写篇长文?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写。”杨其羽问道。
“当然可以,但我没有现成的长文可抄。”
“这个好办。”
杨其羽掏了一本论语出来,楚鸿顿时无言。
足足写满了三张两米长的白纸,楚鸿看着自己的杰作,也有些满意,想到年少时父亲硬逼着自己去练书法,那会儿写字太潦草(丑),练了几年,楷书没学好,折中学了行草。
还行,勉勉强强,至少对得起那点学费了,楚鸿自嘲道。
“果真如行云流水,哈哈,这让我们来写,起码要半天时间才够!”有学子感叹道,抄书写字最是劳神费力,他说的半天按楷书来写都还有些保守了。
“不错,赏心悦目,虽说不至于开出一个流派,不过这种书写方法可以优化后在各大学院推广。”杨其羽点头肯定道,他已经想到了四五处需要优化的地方,待与其他大儒们仔细研究之后就能推广出去,加快书法的变革。
说话间,陈鲤来找楚鸿,“见过各位先生,我们想请楚鸿学子过去一叙。”文质彬彬,这是楚鸿近距离观察陈鲤的第一感觉,他气质极其出众,千百人中一眼就能发现的角色,脸上总是挂着谦和自信。
“去吧去吧,年轻人就是要多交流交流。”杨其羽挥手,拉着几位伙计一起转身走到大皇子桌前,推广需要大皇子的支持。
楚鸿随着陈鲤走过去,这里围着几百人,这又是一个团体,议论诗词文章。
“让让,楚扶摇来了!”有学子叫道,给两人让开一条路。
魏天易,关山月,许乐乐,寇文婷,凌飞羽,杨秀,柳柏吉,张文斌,林思齐等都在此处,这些人差不多是稷下学宫学子文才的最顶端了。
还有一大群女学子朝里面挤,众男子纷纷让路。
“来得好,正好请楚扶摇来评价评价,这两句诗孰高孰低。”凌飞羽直接拉过楚鸿,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很熟的样子。
果然,这就来了,评价诗词,自己几把水自己才知道,楚鸿心里有些发毛,不过这种时候也只有硬着头皮上。
桌面上摆着一张朝歌纸,上书:他年我若为春神,报与桃菊一处开。这咋这么眼熟?楚鸿突然想起西汉黄巢,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狐疑的看了看凌飞羽。
另两句,若与郎君不相识,何消离别断人肠。楚鸿看了看寇文婷,这有点像她所做。
“楚兄,怎样?”凌飞羽急问道,实际上,他神采飞扬,对自己无比自信。
“这没有可比性,一个豪情温情具在,一个思念想念同存,都是绝佳好句,没有高下之分。”楚鸿想了想,道。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小儿科难不住楚大学士,你们还不信!”凌飞羽大笑道。
而后话音一转,“实际上是这样的,我们即将分别,想写些寄语诗文,却怎么也写不好,特地请楚大学士来指点指点。”
糊弄谁呢,楚鸿疑惑的看了看周围的人,样貌俱佳,文武双全,这些人中大多是研究长文的,也有跟着大儒们研经治学的,更有舞弄诗文的,会写不出几句寄语?
“哈哈哈,楚兄不必多疑,凌兄没讲清楚,实际上我们就是想请楚兄给我们寄语,以你之诗才,必然胜过我等数筹,这也好留下一段佳话!”柳柏吉站出来说道,他比楚鸿还小一两岁,但还稍比楚鸿高点,俊朗秀逸,英姿勃勃。
众人大为认同,魏天易笑而不语,楚鸿被太尉看上了,现在谁人不知?而他是太尉二公子。
陈鲤眼眸闪烁,他父亲乃国安部尚书,朝廷重臣,且是主张斩杀楚鸿的,他可是听来这人很多消息,比如,楚鸿已经引起了人皇的关注,具体不知,但这就够让人震惊了。
关山月最是云淡风轻,楚鸿看他犹如看向影视剧中的李寻欢,容貌气质都很像,他一直噙着笑意。
杨秀就不同了,他是一名寒士,一路依靠自己走到今天,能融入这个圈子完全是文章所致,且与其他人隔阂也比较大,只是大家都尽量避开不提而已。他对楚鸿很是感激,那两句诗打开了他的心结,整个人现在很是轻松。
这时人群再次分开一条路,竟是长公主带着几人走来,一众人赶紧迎上去。
“见过长公主!”
......
“呵,天易鲤鱼,越长大越生分了?”长公主似有些不喜,清丽出尘的脸上挂着微笑。
两人却如临大敌,“不敢,小时不懂事,而今更懂得长幼尊卑,还请长公主原谅儿时鲁莽!”魏天易额头冒出冷汗,还真怕这位天仙子找他算账。
长公主盯着两人长达一十秒钟,直到她噗嗤一笑,不止两人,周边所有人都如蒙大释。
听到免礼了,所有人才抬起头。
“楚大学士呢?”长公主在人群中搜寻,实际上人就在她身前两米远处。
“回长公主,我在这。”
“听说你要赠玄机诗一首,诗呢?”
“你要是写不好,哼哼,本宫就把你发配边疆去挖矿!”
呃......楚鸿狐疑地看向李玄机,后者表示无奈。
周边人在魏天易陈鲤开口后跟着起哄,这两人是在场人最最熟悉这长公主的人,什么秉性他们还不知吗?无非就是看看写得如何,然后她肯定会要求楚鸿赠她一首。
两人对视,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要在合适时机提醒楚鸿,调子可别起得太高了。传音肯定不行,长公主不仅是貌若天仙,修为同样深不可测。
楚鸿心思百转,可不能单纯的认为这是长公主要看他写的诗,她要是问我要一首咋办?很快,心头有了主意。
“这就写这就写,还请长公主批评指正!”楚鸿拱手道,转身铺上一张白纸,提笔而书。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笔落,纸张发光,似有天仙伴月起舞,朦朦胧胧,惹人遐思。
完了,魏天易陈鲤心头一跳,丝毫没有为这首诗的出彩而感到高兴,楚兄啊楚兄,这你就写得如此美妙,等下你完蛋了。
长公主李玄机卫央洛琳等几名女子痴痴的看着这二十八个字,目光都挪不开了。
李玄机心头剧跳,俏脸发红,抬头看着楚鸿,朦胧了双眼。
“好诗!”众学子惊为天人,皆在心里伸出了拇指。
有些人当真犹如谪仙下凡,才情高绝,魏天易陈鲤杨秀等皆在此流,而楚鸿更是。
“怎么能有如此美妙的词句......”长公主心头似有小鹿乱撞,很快就恢复常态。
而后道:“那楚大学士也赠我一首?”她眯着双眼,有些期待,也有微怒。
果然来了,魏天易十分无奈,却没有什么办法,他都想不出来如此美妙的字词,更遑论赠诗长公主。
打定主意,等下要是楚鸿写不出来或者写得不好,不管怎样都要保住他,别看长公主人畜无害貌若天仙,古灵精怪一样是她的代名词,说发配边疆真能干得出来。
楚鸿心里一紧,还好还好,早有准备,不然今天就栽了。
换纸提笔,再书:朝歌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前面的几人不觉停止了呼吸,是忘记了呼吸,像是心头一块巨石落下,魏天易大笑道:“哈哈哈,楚兄真谪仙也,如此妙语长公主必定满意!”
长公主不语,卷起纸张就走出人群,飘飞而去。
李玄机走过来,卷起纸张,看了一眼楚鸿,真似眉目传情,而后拉着也想要诗的卫央离群而去。
“好啊,楚兄,你今天不轰动朝歌城都不行了!”
“就是就是,我看这文会就成就了你!”
“必须给我们补偿!”
“对的,我感觉受到了伤害,你要补偿我们!”
......
画道、琴音、书法各有三重境,入神,传神,出神;围棋有九段。
楚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划分,还有其神妙。画作能画出一方世界、能画人生死。琴音起,秋风萧萧,琴音落,人头滚滚。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这是书法高境界,更有神人能直接写人生平、断人生死。棋如人生,落子无悔,纵横十九道,排兵布阵,绞杀敌手......
眼界大开,世间大道千千万,修行法也有千千万,人有人法,鬼有鬼途,都是为了登临至高,长生不死。
“我的画道还在入神阶段,太难了,一画起作,投入的心力难以估量,境界不够,仅仅入神都难以维持。”魏天易指着旁边的一幅山水图说道。
青山绿水,有小路盘山而上,雾气蒙蒙,楚鸿看着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东西,干瘪瘪。
“少了灵动。”
魏天易眼睛一亮,“楚兄对画作也有研究?”
“没有没有,一窍不通,只是感觉。”
“哦?那这份灵动楚兄认为该如何取?”
“生命的灵动?”
魏天易听闻后,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想不到楚兄对画画也有心得,琴音如何?”张文斌问道,这是个二十三四的男子,气质儒雅。
“各位,我是人,还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吧?”
众人大笑。
琴音悠扬而起,张文斌手指修长如女子,极快的在琴弦上飞舞,这是一曲比较轻快的琴曲,众人大感放松。
琴曲最是醉人,高山流水,溪流潺潺,大漠黄沙,十面埋伏的紧迫等,能让人如临其境,直击灵魂。
一曲罢,好久众人才回过神,入神境,要是传神境,能让心智不坚者一辈子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楚鸿回过神,突然有了点想法。
“张兄,我有一个想法,你看看能实现否。”拉着张文斌,给他哼沧海笑。
“有趣,等下,我去叫几个人来,这些音调我也有些拿不准。”
很快,张文斌请来几名女子,韩斯年即在其中。
楚鸿哼调,他们手书而后试音,一时间纷纷杂杂的吵音不绝,不过没人在意,搞琴曲的就是这样子,见怪不怪。
约莫隔了半小时,效率极高,音调基本上测试完毕,一张完整的琴谱摆在桌上。
几名女子不以为意,要不是张文斌喊,什么楚大学士太尉公子的她们都不待理会的,这就是心无外物。
真棒,楚鸿看着这琴谱,大赞几人。
而后开始手书歌词。
“哪位懂音乐的男士歌喉较好?”
“什么意思?”
“唱出来啊!”
“开什么玩笑,奏琴乃文人风雅,叫男人唱出来岂不丢人现眼?!”
楚鸿没想到张文斌竟然这么大反应,想来也是,自古歌姬才奏唱,哪有文雅之士干这事的?
很多人发笑,而后有些鄙视,出身决定思想,古人诚不我欺,楚大学士竟然搞这些难登大雅的东西。
“算了,我唱吧。”楚鸿道。
“谁来弹奏一下?”问向几名女子。
“我来吧!”轻蔑的看了看楚鸿,韩斯年端坐,屏气凝神,玉指开始舞动。
前奏响起,楚鸿仿似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到了地球,双眼迷离,怔怔出神。
随着乐音,楚鸿开口唱道:“沧海笑,涛涛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若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众人中间突兀的出现一人,白色短袖,棉麻休闲裤,天工部尚书,徐宏。
很多人直欲见礼,他摆了摆手,坐在楚鸿身前不远处。露出仔细聆听的神色。
一曲罢,楚鸿泪流满面,四周很多人围拢,震惊的看着场中男女。
徐宏感慨万万千,心里思绪千万,却好像被堵在喉咙,难以喷发而出。
大皇子在远处闭着眼轻敲着桌面,听惯了宫廷乐音、市井民谣,如此曲目让他耳目一新。旁边很多官员在议论,不时为大皇子解说。
韩斯年内心极其震动,“真能唱出来......而且不失男子气概......”
“谁唱的?”几名大儒直接从别处飞进来,满脸急迫。
“想不到啊,男子唱歌竟也能如此动人心魄......”
“好曲好词,谁人所作?”
......
收归心绪,蒸干泪水,楚鸿起身,看见徐宏在前面顿时一愣,拱手道:“叫尚书大人,各位大儒见笑了!”
徐宏笑笑不说话,两人眼神对视,既已道明一切,一切都在不言中。
“呵,如此好曲佳词,谁能见笑,此曲名何?”白须飘飘,这是大儒韩仲,对着徐宏微微一礼,而后抓着楚鸿就不放手,他专攻琴音,传神之境。
“沧海笑。”
“哈哈哈哈,好啊,曲谱给我!”
他直接盘坐,架起一张古琴,就开始弹奏,“沧海笑,滔滔两岸潮.......”还自己唱了起来,这下可不得了,传神之境,直接将琴曲所有的情绪调动而起。
闻者犹如置身沧海大潮,江湖儿女江湖见,路见不平即拔刀,快意恩仇,纵横六合,行走八荒。音冲天际,一阵阵音波震散云层,地面无风起浪。
好的是,这没有什么攻击性,不然......
韩仲一曲罢,久久不能释怀。
韩斯年起身,对着楚鸿微微曲身,为自己先前的想法而羞愧,道:“楚师兄这沧海笑真如黄钟大吕,震散的我先前的偏见,不知楚师兄可有女子可唱的琴曲?”
很多双眼睛再次盯向楚鸿。
不要把我整得这么高啊,摔下来是会死人的。
徐宏直接说道:“水调歌头!”
楚鸿看着他,他点点头,而后道:“那就依徐尚书所言,试试吧,我对音律不通,一样的,我跟韩师姐来试调。”
众人感觉有趣,这围着怕是几百人。
这次很快,有韩仲在旁边指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
“谁来唱呢?”有人问道。
“我来吧。”韩斯年捋了捋秀发,主动说道。接过楚鸿手中的词谱,示意韩仲弹奏。
其声如黄鹂,空灵婉转,清脆嘹亮,有天后之风。
悠悠扬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千里共婵娟......”
思念之情透过乐音歌声传荡,包括楚鸿在内很多人难以自拔,徐宏轻敲膝盖,沉浸其中,他是圣人境,心绪飘飞,直接给韩仲的乐音无数倍加成。
这是韩仲的琴道之境,良久,他再次拨弄琴弦,一声沉闷的声音,才将很多人拉回现实。
“老夫控弦近甲子,今日方知何谓音!”收琴,对着徐宏屈身,再对楚鸿微微颔首,而后消失在场中。
最惊讶的莫过于李玄机,这首诗词是楚鸿在她家所诵,没想到竟然还能唱出来。
她不由哼哼了几句,他在思念谁呢?
卫央脸上挂满了笑意,“哟,咱们的圣女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玄机顿时红透了脸。
旁边的冰山丽人洛琳转过头,看了看楚鸿,看了看李玄机,脸色更冷了。
徐宏对着众人应和了几句,而后走向大皇子。
大皇子起身,徐宏远近闻名,帝国明星,朝歌无人不识,大皇子更知道的是,虽这人比自己年小,但他是人皇真正的心腹之一,且其自身天纵之资,已经破圣,他也不能怠慢了。太子之位,没有他的支持,怕是要滑向某位弟弟。
凌飞羽见徐宏走后,死活拉着楚鸿要求对弈,说道:“琴棋书画,楚鸿样样精通,快快来指点一番。”
“凌兄,下棋我是真的臭棋篓子。”
“谦虚,谁不知道呢,论兵四篇犹如兵家仙经,可别谦虚了啊,今天的主题就是自由交流,没有束缚,谦虚过头我可认为你是不屑与我等交流了啊。”
楚鸿无奈,万事都是如此,开了弓就难以再扳回。
围棋他一知半解,基本规则还是懂,只是连业余段都排不上,充其量只是比不会的强点。
布局有定式,楚鸿点了靠近自己这边的两个星位,对面的凌飞羽眼神一凝。
观棋不语,围观的学子基本都不说话,这是君子之风,谁都不会冒这个头。
一直到第近二十手,布局基本完成,棋面楚鸿占了对方两角,自己这边可向盘中和侧边进发,稍占优。
“这是什么布局?闻所未闻!”杨秀低语,目露沉思。
“还说不会,你们评评理,这是不会的样子吗?”凌飞羽翻了翻白眼,而后正襟危坐。
一子点入楚鸿身前两颗飞挂黑子正中,发起了正面进攻。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凌飞羽身上散发,棋盘在楚鸿眼中像是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战场。
震惊!
这不是幻觉,楚鸿被带进了棋盘世界。
黑白相交,两支军队激烈搏杀,纵横穿梭。
小小的棋盘上刀光剑影,犹如电影银幕,不断随着落子跳动。
第一百八十手,楚鸿艰难救活大军,但一角已被合围。
第二百三十手,被围的角再次艰难做活,反杀凌飞羽三子,盘面再次占优。
第三百手,楚鸿眼睛一花,黑白相间间,好似两军一起向自己杀来,楚鸿精神力可谓非常强大,依靠眉心金色小人的极力运转推衍棋路,这时棋盘上已经非常复杂了,双方互相绞杀中盘大龙。
神识强大,但也肯定比不上一秒几千亿次计算的电脑,楚鸿算力终究有限。
两支大军皆被打乱阵型,各自为战不成体系,难以勾联畅通。
凌飞羽从小接触围棋,可谓天才少年,上次评段给定了二段,已让家中长辈笑开了花。
围棋九段可不是单单的下棋能力,要知道,圣手对弈,天昏地暗,传说,千多年前,两位七段圣手对弈,崩裂了大山,蒸干了大河,天塌地陷,直接覆灭了数个门派,端的是恐怖。
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
两人落子都很快,楚鸿自知自身水平,且也没接触过这个世界对弈的棋路,到现在算力、技巧等比不上凌飞羽,好在强大的神识推衍勉强能跟上节奏,第三百三十手,楚鸿投子认输。
“楚兄你干什么?你还能下!”凌飞羽大急,丝毫没有赢的喜悦,他看得出,最后也就一两目输赢,但具体谁赢,还真不好说。
“嘿,我这半壶水水平能与凌兄下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很满足了,最后肯定是我输四五目,自然不下了。”楚鸿起身笑道。
凌飞羽二段的实力自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不然光是棋面杀场,就够楚鸿好好喝一壶了。
月亮西垂,即将滑落城墙,一夜过去,已近天明。
魏天易几人拉着楚鸿畅聊,一众男女学子从诗词到策论,从琴棋到书画,这些人家学悠久,家教更是上乘,谈吐不凡,纵谈古今,楚鸿获益良多,最后更是谈到了科举。
“哈哈,期待楚兄在科举上大放异彩。”魏天易端酒起身,众人跟进。文会在喧嚣热闹中结束,很多人大有所获,也有些人一无所获。
第69章 危机
第二天,所有的诗词流传朝歌,引发了地震,朝歌再次纸贵。
到处都在议论,楚大学士光照古今,添为谪仙人,名头越来越响亮。
不过楚鸿心思不在这儿,向副院长冯尚岭表明了心迹,获得了支持。即日出发前往扬州州治,参加即将开始的州试。
下午时分,楚鸿来到了稷下学宫,讲师办公区域,楚鸿敲响了讲师洛琳的办公室。
一群稷下学宫的讲师都看着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楚鸿,奇怪他来这干啥?
“请进。”有声音传来,楚鸿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能有近二十个平方,洛琳端坐在桌子后面,楚鸿有些恍惚,好像真的回到了学校,来“面见”班主任,没来由的生出一丝紧张。
洛琳有些戏谑地看着楚鸿,道:“什么风把楚大学士吹到稷下学宫了?”
声音很好听,但言语可不太好听。
“前段时间有事情耽搁了,什么条件洛讲师开吧。”楚鸿站定后,小声道。
那场风波不了了之,但被洛琳自己排查出来了,楚鸿有些无奈,这个歉必须来道。
当时的场面映现脑中,两人如彗星正面对撞,实在是洛琳出现得毫无征兆过于突兀。
看着楚鸿,洛琳一想起那个画面顿时就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把这个男人给撕了。
“哼,条件?我已经报给黄副院长了,你就等着被打入天牢吧。”
楚鸿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心道不可能吧,不然他还能安全站在这里?那几个副院长可是恨透了狂徒。
“洛讲师别诈我,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
“少在这里充大气,早干什么去了。”洛琳冷着脸站起,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办公室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旁边的几个办公室里面,几位讲师不约而同地“逃离”,这位美女讲师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对谁都冷若寒冰,他们“饱受其害”,谁也不敢招惹。
楚鸿打了个冷颤,太冷了,这种冷从外而内,来自心里都寒意由内而外,两相叠加,冷得近乎发抖。
“什么功法,这么诡异……”
据传洛家也是一个古老世家,不过是在中州,洛琳正是来自中州洛家。
“也没听说这洛家是修行的寒冰功法啊……”
“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你给我写一首诗,必须我满意为止,第二,等我想好再告诉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那么我现在就放过你,不然我立马上报学宫,否则你轻则被逐出去,重则会下狱。”洛琳依旧寒着脸,陈述了事实,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话语出口的瞬间她有些脸红,一闪而逝。
确实,如果被发现他属实擅闯女宿舍,还砸倒了两大才女,后果无法想象,就算学宫不追究,这几人的家族都能给他大卸八块,据说许家和寇家老祖提着刀跑到学宫门口守着,就等着凶手被揪出来。
“两个条件?”楚鸿惊问道,第二个条件是什么都不说,难不成要“卖掉”自己?
“这个你先不用管,答应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洛琳轻声道。
思前想后,楚鸿答应了,实在是这是个定时炸弹,那天的“彗星对撞”是真的太过于“过界”了。
…
一年半时光匆匆而过,人生际遇谁能说得清楚呢,离合分别,跨越星空,电影都不敢这么拍,楚鸿告别众讲师,大步流星走出战仙学宫,同行的还有李希音赵俊贺若兰,其他人多自行上路或者另有安排。
走进朝歌闹市区,真感世事无常,楚鸿叹了一口气,周围过路的嘴上都在讨论着昨夜的稷下文会。
几人古怪的看着被议论者的楚鸿,“哈哈,都在谈论楚鸿,谁知道真人就在眼前呢?”赵俊眯着眼笑道。
“咦,你这小胖子怎么发现我的?”一位道人突兀的出现在众人身前,满脸疑惑。
李希音顿时惊喜道:“掌教真人!”
赵俊腾腾的后退了几步,开什么玩笑,我哪里发现你了......
道宗掌教真人,虚笃,大夏国师。
老道人青色道袍,一头灰发,手执拂尘,笑眯眯的看着几人。
“哟,这不是小希音嘛,又长高了啊。”
李希音俏脸发红,“掌教真人,哪有这么打招呼的?”
“哈哈哈,师祖这不就是嘛,今日卜了一卦,此时此刻有缘要结,再一掐算,了不得啊,龙象个败家玩意儿丢的书就在此处,特来找找。”老道人看着楚鸿,人畜无害,满面春风。
楚鸿一听就懂了,是玄微,不过这真是道宗掌教真人?
“当然是,如假包换!”老道人哈哈大笑,似是看穿了楚鸿的心思。
楚鸿赶忙递出玄微。
“真人着作已拜读多日,多有收获,为我指点迷津,修行路打开了一扇门,一直想着登山拜会送还,还请真人见谅。”
“哈哈哈,别来这些虚的,有收获就好,这书老道不吃不喝吐水吐血写了几百年,这样,小友继续拿着吧,想来有些妙语还是能让你收获更多的。”
这真是道宗掌教?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不止楚鸿狐疑,贺若兰赵俊都满肚疑问,这位爷可不是一般门派之主,那是堂堂道宗,在整个九州都是第一梯队最前列的势力,传承贯通古史,每一代掌教都有神鬼莫测之能,说话这么的......平易近人?
李希音手扶着额头,满脸无奈。
“怎么?非得老道说些你们听不懂的话才像个掌教?”道人不以为意,继续道。
“楚小友与这书有缘,不然也不会出现在你手上,放心拿着就是,只是别弄丢了就好。”
“希音啊,多半年了怎么还没突破?你龙象师叔可是都又爬了几层楼了,想当初......”
“停!”李希音俏脸更红了,急忙跺脚叫停。
“哈哈哈,不说不说,那这次去参加科举量力而行即可,你有几位师兄也上路了,唉,不听老人言啊,年轻人就是毛躁。”
老道人已经消失,余音还在回荡。
“斩天门,破虚妄,当心身边物,万事皆可成。”
四句话在楚鸿脑袋中回荡,这才是老道人来的目的?却又是为何呢?
身边物?老道人不可能无的放矢,楚鸿记在心里。
走进租车行,鳞马扬蹄,很快就出城而去。一路上楚鸿都打起十二分小心,据徐宏的情报表明,依旧有不少散在江湖中的宗派势力对他贼心不死,八卦盘被他贴在胸口部位,不仅能干扰天机,还能紧急时刻应变。
正立无影、望气术这两门秘术时刻运转,观察四周,小心到了极致。
更是运转胎化易形,变成了一个中年汉子。
苏杭城,扬州州治所在,城墙高达百米,比不得朝歌耸入云霄的参天城墙,但胜在历史厚重,此城已有无数年历史,自上古耸立至今。
预计还有十天才开始,有些府的府试还未结束,犹如大浪淘沙,层层过滤,天才汇聚,科举举世瞩目。
繁华的景象不输朝歌,扬州是除了中州外最富裕的大州,苏杭城占地广阔,买卖的物资无奇不有,包罗万象。
在天香楼落脚,这是一个连锁酒店,到处都有,几人打算出去逛逛。
楚鸿感觉奇妙,年前这里连敢都不敢进来,现在却大摇大摆走进来了,不过这也与其身份没几个人知晓的缘故。
队伍又扩大了几人,许乐乐赵采薇两人在似在酒楼等候多时了,迎上几人。
赵俊充当了财主,包揽了几人的所有花销,上次文会开盘他再次大赚了一笔。
“商世家就在这城内,咱们要不去会会商翰?”
几人于是一起向内城走去,毕竟也是同学嘛,拜会拜会也好。且楚鸿与他还有商业往来呢。
商世家占地近千亩,非常大,这也是世家从仙山浮岛搬进城内所附的条件,如落云城李世家等也是如此。
门房通报后,商翰像是一股风一般冲出来,拉着楚鸿赵俊就招呼着往里走。
“哈哈哈,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几位,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一路顺着回廊走了怕是近十分钟,弯弯折折,亭台楼榭,荷池青青,各色鱼儿游动,更似有庞然大物在池底滑过,有草地,猿鹿奔走,有大山,鸟飞兽吼,这才是豪宅啊!
赵俊翻着白眼,“你这要是寒舍,那我家那不是得算草庐子?”
赵采薇满目放光,对各类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像只黄鹂鸟一样的叽叽喳喳。
许乐乐一路保持着笑容,俨然一副大家闺秀模样,见怪不怪。确实,许家是古世家,虽然比不上风姜姚柏姬这样的超级势力,但底蕴也不差多少。
贺若兰与李希音则不言语,一个剑宗,一个道宗,都是世间最仙气昂然的地方,在她们眼里,的确是寒舍。
入了大厅,已有数人端坐,商翰依次介绍,“这是我父亲,商家家主,这是我二叔,这是我三叔。”
“这是赵俊,礼部尚书三公子,这是大才女赵采薇,赵俊的亲妹妹;这是贺若兰,剑宗天才,这是李希音,道宗天才,这是许乐乐,青州许家稷下学宫的大才女,这是楚鸿,战仙学宫天才。”
三位中年人眼神不断跳动,商家主想拍他一巴掌,有这样介绍人的?而商翰三叔洋溢着笑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倒霉侄儿长大了,看看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
商家主四十岁模样,端坐主位,真实年龄不知,在几人见礼后起身,吩咐奉上茶水。
“呵呵,果然天才出少年啊,贺姑娘修的居然是杀剑?上次去剑宗,都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红剑长老可还好?”他似是在追忆,感慨道。
“商圣主好眼力,红剑长老很好,预计近段时间可能会有所突破。”
“好啊,他于我有恩,到时要去一趟。”而后他看向李希音,“与虚笃真人一别已近一甲子,真人的玄微可着完了?”
“掌教真人的玄微三十年前就着完了,现在住在朝歌白云观。”李希音答道,眼眸清凉,心里却有些吃惊。
“呵呵,那老道人有趣得紧。”
“许承近况可好?一别二十年了啊。”他看向许乐乐。
许乐乐顿时作惊讶状,道:“想不到家主竟然认识我二叔,他现在是青州海山城府尉。”
“都登上府尉了,许承兄果然天资过人。”商家主缅怀感叹道。
这时,商翰三叔问向赵俊,“一别赵尚书数日,早听闻赵大公子天资卓绝,今日一见,真名不虚传啊!”
楚鸿顿时讶异,这货还真不是表面这般“纯洁”?
“哈哈,三叔说笑,我这点天资都拿来对付吃的了,旁边这几位才是真天才!”赵俊哈哈笑道,因其肥胖的缘故,面目极其讨喜。
“楚小友莫不就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朝歌谪仙人?”商翰父亲开口道,
楚鸿还没来得及开口,商翰抢答,“正是,楚兄诗文之才犹如天仙附体,就在朝歌那都是响当当的......”被父亲眼神制止,商翰摊了摊手。
“呵呵,挺好挺好,几位小友是来参加科举?那就在商家住下吧,有商翰照拂也方便些。”商家主开口道,而后起身,众人也跟着起身,“府中事务繁多,我就不陪几位小友了,商翰,带着几位小友好好转转,安排好食宿。”
说罢人即已消失。
商翰二叔和三叔也寒暄了几句,而后离去。
“住就不住了,我们在天香楼已经定好了,就是来看看你。”人走后,楚鸿说道。
“那咋行,就在这住下,好歹得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这苏杭城,我门儿清!”商翰拍着胸脯急眼道。
“不了不了,这还有四位美女呢,虽说你家这房子够大,我羡慕得紧,不过不合适。晚上有空来天香楼,咱们好好搓一顿!”赵俊圆滚滚的脸在抖动。
四女要不是楚鸿的缘故,估计都不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无异议。
聊了一个时辰,几人告辞离去。
送至门外,商翰拱手,遗憾道:“等这几天忙完了,我来找你们!”
的确很忙,府中人员进进出出,风风火火,商家生意遍布几州,这次被端掉了几个点,据说商翰几个堂哥堂弟都死于非命,损失极其惨重,不是商翰表面的轻松能掩盖的。
一路游逛,回了天香楼。
李希音在房间里若有所思,秀美的容颜,身着道袍的缘故,看不见身材,但是毫无疑问,道袍更把她衬托得出尘,更添秀色。
她之所以会跟楚鸿同行,是因为她在楚鸿身上感受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想探知。
贺若兰在房间里摩挲着白玉一般的长剑,有剑气铮铮,良久,她掏出那张纸,伏下身子,下巴紧贴桌面,手指轻敲,怔怔出神。
许乐乐在房中盘腿而坐,似在修炼,不时睁开眼睛,往楚鸿房间方向张望,良久,她起身,拿出纸笔书写,纸上只有三个字:命魂灵。
她看了许久,将其揉掉。
赵俊拉起楚鸿,“楚兄竟然不知牡丹楼,你不会告诉哥,你还是个雏儿?”
楚鸿无语,这厮一出朝歌就原形毕露,三句话不离花粉,突然想起种种表现,楚鸿觉得赵俊真的不简单,不说修为,就说这花粉,一清二楚啊!
“俺靠,你还真是?你还真是个雏儿?白瞎了你这一身诗才!”
“不行,今天哥就得带你去开个荤,让你尝尝女儿家的美妙无穷,就你这样貌,这名气,或许钱都不用花!”赵俊越说越激动,拉着楚鸿就要往外走。
“啥呢,要去你去,吾乃正人君子,绝不与你同流合污!”楚鸿大义凛然的说道,伸手拍掉拉着衣袖的手。
赵俊狐疑的朝门边看去,好家伙,老脸都丢光了,他一蹦三尺高,满脸通红,直接撞开窗户跳了下去。
不速之客临门,李玄机板着脸飘然而进。
“哟呵,楚大学士好兴致啊,我是不是打搅你的雏儿开荤了?”
楚鸿心道,也不知道这仙女听了多少,讪讪的道:“没有的事情,我已经与赵俊割袖断义,绝不与其同流合污!”
“呵呵,那可没人管得到你。”
“心中有规矩,不用人管也能克制本心。”
“哦?”
“玄机讲师放心,有辱斯文的事情学生绝不会做!”
“哼!跟我可没多大关系,我只是奉命来替你们疗伤的,万一比试的断胳膊断腿的,我负责给你们接上!”
“有这么严重吗?”
“孤陋寡闻了吧,前段时间的线报,各府各城在科举中伤亡近百万人,哼哼,这可不是学宫的比试,且,就算是学宫的比试,下一次也必然会跟上这种趋势!”
楚鸿还真不知道,一直认为科举是有保障的,看来是想多了,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
“我就住在隔壁,你那个封印最近要是又有所进步,要突破了记得喊我。”李玄机起身离开,香风飘飘,满屋留香。
傍晚时分,楚鸿端坐桌前,眼眸紧闭,沉浸在深层次的修炼当中。
源源不断的五行之力在流转,生生不息,自己的神力来源除开三颗金丹的海量神力,现在又多了几处。
九息服气,为呼吸吐纳加成了不知道多少倍!
炼器宗的炼金经,讲述金属性的锋芒、锐利,无坚不摧,无物不破,那一个个文字像是一把把刀剑在舞动,映现在楚鸿眼中、心中。庚金神山犹如获得大补之物,在心轮天地中不断扩张、膨胀,两座大山散发着神圣光彩。
一座化为剑形,犹如一柄插天巨剑,剑气铮鸣。
一座化为枪形,就是放大化的混沌枪,山巅如枪尖,闪烁寒芒,直欲捅破云霄。
春神宫的炼木经,楚鸿有些犯难,因为心轮五行中木属性是劫于雷霆中的劫云,而此书经义描述的却为草木。
木主生发,代表着生之力,修士的精气更是有一部分直接来源于草木之中。
楚鸿尝试了一番,发现将草木精气吸进体内却只有极少一点点能融进雷云当中,其他的全部散发掉了。
“要想炼这经文的术法,得需要大量的木属性,催土生木脾受不了,那就再抢雷云?”楚鸿身体不由自主一个哆嗦,遭雷劈这种反人类的折磨,是真的很疼啊。
将五本书依次排在面前,除了炼水经,这本书的文字像是活的,全部流进了楚鸿身体,其他四本皆没有这种反应。
“是这书的原因吗?”楚鸿只能这样想到。
突然发现自己很忙,要刻纹于骨,要大炼五藏,要攀爬修为,横向竖向都得努力。
而后又开始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在指掌上刻划道纹,为科举增加杀手锏。
广阔繁华的苏杭城人流不息,日日夜夜皆如此,作为整个扬州除了朝歌最繁华的城市,每天的人流量高达十亿。
形形色色,熙熙攘攘。
城中心处,满城最高的两幢楼房坐落在这里,左边楼顶悬浮着一张巨大的金色画布,那是圣旨,上面记录着来自风族的道引筑基卷,直接以布告的形式广告世人,人人皆可观,人人皆可炼!
在其上方,一块双面皆无法反射光线的黄铜镜在极速旋转,无数人影不断在其上闪现,正是曾让楚鸿深恶痛绝的巡天神镜。
右边楼房最高层,十几人站立在廊上,俯视全城。
“有太尉的消息,有徐尚书的消息,都指示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个叫楚鸿的学子,此人何方神圣?”站在中间的人疑问道,他是苏杭府太守,吴畏,五十多岁模样,清瘦,看上去儒雅随和。
“禀大人,根据我们的情报,此人是天源府神阳门人,现年二十二岁,前段时间正是在我们苏杭城中被巡天神镜发现,灵光获得者,更是冲日青龙命格,现在在战仙学宫修习,一年半接连破境,现在是炼神五重天,有惊人的诗文之才,在朝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左边一人答道。
“陈府丞,这些信息我知道,我是问他到底何方神圣,不仅没有被诛杀,反而还能让两位朝中大员同时力保?”
“正要向太守汇报,我也收到了来自玄武侯、黄武侯、覆海侯以及战仙学宫一干院正的指令,要是他在这里出事,我得提着脑袋去交差。”身着黑甲的府尉蔡平满脸苦涩道。
一众人齐齐动容。
“这么大的来头,还来参加个劳什子科举?”一位将军闷声道,如此烫手山芋,实在让人不好接。
“黄将军,指令要求的是不让他被宗派人士所祸,并没有提到科举一个字。”
“科举朝廷重视无比,督察部御史近乎集体出动,没有人敢在此次科举中搞事情。”
“所以我们需要再加大整个苏杭城的排查力度,堵绝一切祸患!”太守吴畏沉声道。
“太守所言有理,我马上通知几位书院大儒,请他们全天候坐镇四大城门。”
“还不够,等下我去请示州牧,再添加一块巡天神镜。蔡府尉,劳烦你跑一趟城外蹲点的州军大营,请求州尉分兵增援。钱城隍,你的任务也不轻,由你代我通知几位山君和水君,加大布防力度,我们要确保此次科举圆满结束。”太守吴畏眉宇间挂满了忧虑。
不久前上百个宗派“起义”,一场瘟疫毒杀七百万人,更是上百位圣人围堵各大城池,意图截杀大夏的中坚力量、未来种子,更早前更是还有不少圣人捕杀几大书院的学子,这次科举汇集大夏三州半之地的天才种子,隐于闹市的宗派界不可能无动于衷。
“有线报表明,苏杭城中已经流入了总计上万位宗派大高手,甚至超脱境,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人被发现。”吴畏语气幽幽,面色阴沉道。
“府军已经排查了十几天,这帮老鼠难不成真的在排水道里不成?”府尉蔡平高大壮实,显得很粗狂,瞪眼道。
“这破镜子我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用,除了前面发现这个楚鸿,一无所获。”他继续埋怨道。
话音刚落,房顶上空的黄铜镜猛地发光,一束黄光直接照射到远方的天香楼。
十几人瞬间变色,纷纷飞离此处,往黄光照射方向扑去。
天香楼,整栋楼体其实就是一座大型法阵,这个连锁酒店在大夏每个城池都有分店,“底蕴”异常深厚。
最顶楼的房间中,一人端坐正中,九人分列两旁。
端坐正中的中年人眉头紧锁,其声音嘶哑低沉,他扫视了几人一眼,说道:“按元帅的指令,现在楚鸿就在我们楼内,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
此时巡天神镜的青光直射楼层中部,几人大惊失色,急忙起身下楼。
第70章 地魂,破境
朝歌内城,徐宏仰躺在椅子上,眯着眼摇摇晃晃,好不自在,书房里突兀的出现一个人。
徐宏猛地站起,“前辈,你.....”
“一别十五年,小友进步神速啊。”中年人笑道。
“想不到我已破入圣境依旧看不清前辈修为。”徐宏脸上古井无波,心里却满是不可思议,
“大道漫漫,看清了不一定是好事。”
“前辈所为何来?”
“精血十滴。”
徐宏手指上闪烁红光,十滴通红晶莹的血滴飞向中年人。
“前辈可否答我一惑?”
“既已想到,何须再问?”
“前辈真是......”
“呵呵,你觉得是便是,老样子,不白要,这个给你。”中年人递出一颗果子,徐宏瞪直了双眼。
收归心绪,楚鸿正欲起身,正欲关门,屋中突兀的又出现一人。
青色长衫,一尘不染,没有一丝褶皱。
李玄机再次跑了过来,却愣在门口。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喊道:“前辈!”
楚鸿瞳孔收缩,浑身发冷,中年人有神鬼莫测之能,他就像是一个覆盖在自己头顶的乌云,挥散不去。
李玄机惊的是居然能再见到这个人,二十年前这人出现在李家,李家老祖就以晚辈礼待之,言语恭敬无比,他更是抱起自己,说自己身上有就连老祖都看不见的仙光,将来谁要是看出来了谁就是你的如意郎君。
此刻再见到他,竟是说不出来一句话,急得脸红到了脖子。
“呵呵,看来两位小友相处得很好嘛。”
李玄机更加的羞了,我是圣女我是圣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稳住稳住,这傻小子啥也不知道,我急个什么......
“前辈所为何来?”楚鸿上前一步,问道。
“有个小忙又需要你帮。”中年人自顾走到桌子边坐下。
“小圣女可找到看见你身上仙光的人了?”满是笑意的看着两人。
楚鸿顿时扭头,李玄机身上一直都有辉光萦绕,“没想到玄机讲师身上的竟然是仙光!”
不明所以,张口就来。
“闭嘴!”李玄机抬头,已经羞得不行了,结果楚鸿火上浇油。
“哦?这么说,楚小友看得见圣女身上的仙光?”
“是啊,辉光萦绕,如神如圣,我还一直奇怪呢,就只在玄机讲师身上见过,有何奇特吗?”
“哈哈哈哈,果真痴儿。”大笑过后,中年人与楚鸿一起消失在房间,有余音回荡。
“就是他了,圣女早做准备吧,我给你们做这个媒人了。”
......
整个天香楼大乱,巡天神镜那道青光直射这里,却又在几个呼吸后消散,整个楼层都被阵法启动,全方位覆盖,几十号苏杭以及州官冲进里面,挨门挨户大肆搜寻源头。
……
以几位兽王妖圣为首,汇合了多方势力,欲打开龙神陵寝,复活龙神。
前面已经失败了两次,葬送了数位超脱境准圣。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放弃了,谁会想到才隔不久,就又组织起了第三次。
就在扬州,茫茫苍苍的大山深处,大半年前楚鸿和陈凡还在这里藏了大半个月。
龙河蜿蜒咆哮,宽广的河面更像是大湖大海,太辽阔了,上面楼船飞渡,卷起阵阵浪花。
林木参天耸立,各类能跑的动物已经全往外围跑了,林子里寂静无比。楚鸿甚至看到几株老树伸出两只树枝杵在地上,撒丫子狂奔。
被中年人带着,一路穿行人群兽群而过,像是两个不在这个世界的人,居然无人发现。
几座大山合围,正中间一个巨大的鼓包,占据了怕是有几万平方米,上面没有一株植物,光秃秃,褐色的土壤像是浸满了鲜血,血腥味扑鼻而来。
四周地面上躺着许多尸体,空中站立悬浮了不少人、兽,几条金光灿灿的龙占据了半壁天空,那庞大的身躯让楚鸿口干舌燥,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直面神龙。另一边是几只遮天蔽日的巨鸟,一只火红得像是燃烧了天空,还有一只五彩斑斓的引人注目。
再另一边是几只奇形怪状的兽类,豺身龙头,高达十几丈,那是睚眦,睚眦之仇必报,性凶好斗,满身透发着凶煞气息。狮身龙头,那是狻猊,喜静不喜动,庞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性。还有一只虎身龙头,那是狴犴。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但毫无疑问,它们都是强大的象征!
还悬浮着不少人类,躯体虽渺小,但压迫性不比这些强大的兽类低。
极远处黑压压的悬浮着一片铜光,那是大夏军队,镇守外围,已经守了几个月之久,防止这些强大人物借机作乱。
“几位龙子,开始?”场中有人问道。
楚鸿觉得这个声音很是熟悉,仔细回想,就是那个对中年人口出狂言被扇飞的矮小老头,据说他也参与了围剿朝歌,没想到在人皇的天子剑下居然逃过一劫。
“哼,李无道,你这次要是再捣乱,当心本王踏平你的狗窝!”睚眦庞大的身躯下沉,嗡嗡地说道。
“你他......哥的,老子哪次没出大力了,一句话,开始不开始!”矮小老头浮空而起,小小的身躯里像是埋藏着一座火山,即将喷发。
“封印已经快被磨灭了,先远攻。”睚眦叫地面的人远离,而后当先发动攻击。
刺目的强光晃得楚鸿睁不开眼,一层巨大的光幕,遭受到攻击后弹出无尽神光,那个地方轰隆隆鸣响,大地犹如波浪,一阵阵的跳动,林木倒塌无数,地面开裂,沟壑纵横。
可怕的破坏力。
中年人轻轻跺脚,地面晃动停止,而后带着楚鸿,直接出现在了陵墓内部。
楚鸿再次感受到了中年人的深不可测,外面那些人不乏准圣,都还在外面围着封印光幕不断轰击,打生打死,而这位却直接就进入了内部。
不是想象中的黑暗一片,血红的光芒闪烁,有些渗人。
“前辈,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复活龙神!”中年人淡淡的说道,指掌上黄光跳动,几个呼吸后,他头前带路。
“护墓大阵还有十几个时辰才消散,先送你一场造化。”
墓中很空旷,不是楚鸿想象的古墓机关重重,地面生长着很多血红的草,还有许多小树,不像是墓穴,倒像是一个大型宫楼。
楚鸿提步跟上,疑问道:“前辈,送我什么造化?”
“你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科举。”
“比这更急迫的。”
楚鸿顿时思索道:“突破!”
中年人闻言顿时点头,道:“嗯,开始修炼吧,力求突破。”
楚鸿吃不准中年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于是小心问道:“前辈,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我知道,开始修炼吧,力求突破。”
“前辈,我的心轮上会出现封印......”
“我知道,此时此刻就是良机,可遇不可求,时间不多,你抓紧了。”
闻听此言,楚鸿顿时放下心来,中年人如果是想害他,那么一万个自己也无济于事。
就地盘坐,心神沉入脐轮、心轮。
怎么突破?同炼四维,也就是四肢,实际上,楚鸿还缺些火候,不过这时候无所顾忌,心绪完全轻松下来,彻底散开,无忧无愁,无牵无挂,没有生死之危,弥补了这个小缺陷。
命魂立命盘,口诵道引,眉心金色小人开始诵武经。
道音隆隆,楚鸿不可见的一青一红两个极小的光点在楚鸿眉心闪烁,两道莫明的经文声在震动。
中年人吃惊地看着楚鸿,双眼黑白之色流转,两个光点浮现在他眼中。
“这是......”他急忙散去神通,目露震惊之色。
思索了近十分钟,中年人才回过神来,“想不到,你身上还有这么大的因果,也不知是好是坏,迷雾重重,看不透啊......”
楚鸿精神高度集中,同炼四维,几十颗丹药在体内一遍又一遍无情冲刷,看得中年人都一阵惊奇。
时间流走,楚鸿一声不吭,凭借极强的意志力强忍伤痛,体内骨头裂了又复复了又裂,四肢更是被冲断数十次,心轮空间中浮现出四根参天柱子,由虚无到虚淡到凝实,过程很快,近乎与天同高,粗壮无比。
擎天四维,修行者在体内开天辟地。
大墓内部无穷血红色精气流向楚鸿,甚至中年人都出手,流出黑白二气,心轮五行之力滚滚咆哮,流向高天,一座五彩斑斓的天宫正在浮现。
砰!
楚鸿的脊椎断了,而后炸开,楚鸿躬起身躯,蜷缩成一团,显然疼痛到了极致,中年人在一旁先摇头,后又点头,有些无语。
脊椎骨很快自后背缓慢生长再现,闪烁着莹莹宝光。心轮空间中,中央天宫主梁浮现,而后彻底凝实,太壮观了,像是一座悬浮在九天的天神居所。
五藏构成了五行,让心轮有了无限活力,生生不息。还需要四维撑开天地,让心轮空间彻底稳固,地魂为阳魂,归位后驻心轮,掌人体气、力、血、精流转。
天有四方,则有四维。心轮亦有四方,则有四维,四肢所化,撑开心轮,天上升,地下沉,天气下沉,地气上涌,即为开天辟地。
凝四维,筑天庭,武祖开创的修行法太过玄妙,天宫立于天上云端,五彩缤纷,似是天帝居所,宏伟壮阔。
楚鸿想一鼓作气牵引地魂,他迅速传音中年人,“前辈,前面我发现地魂在未知处被锁困,不下十万之数……”
“什么?!”中年人动容,双手掐动,黑白黄光闪烁,他似是有些发怒。
手上黑白之光包围了楚鸿,“放心大胆的去牵引,我倒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楚鸿于是放松心神,趁热打铁,在中年人再次惊奇的目光中,眉心的金色小人消失,神识注入命魂,命魂顿时活了过来,身上丝线牵连,左手持八卦盘,右手持圣剑,命魂穿出脐轮空间,楚鸿的身体在缓慢的变暗,时间紧迫,要在灰败前赶回来。
命魂是为虚体,朝地底遁去,难以形容的玄妙,地底结构不断呈现眼前,但却形不成阻拦,两件器物也神异的不被土石所挡。
没有直接的参照物,楚鸿不知道下沉了多久。无尽的漆黑。
直到有若有若无的呼唤自前下方涌来,楚鸿飞速前进,命魂在渐渐变淡,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必须要快。
不知道前行了多久,命魂都虚淡了近四分之一,一个光点映入感知中。
无尽凶残暴戾的气息再次涌来,金色的魂体一僵,差点被负面情绪冲散。默念玄微经,道经,驱散情绪,楚鸿朝下遁去。
各种各样的惨叫声入耳,仿佛正在经历着非人的折磨,密密麻麻的囚笼冲击着楚鸿的心神,有未知的存在在主导着这一切,囚禁了无数的地魂。
强烈的呼唤就在前方,楚鸿直接冲过去。
“又是你?!”暴怒的声音自远方传来,一道刀光眨眼间临近,恐怖的气息直欲撕裂楚鸿的魂体。
楚鸿催动八卦盘,心里直道一定要有效啊,码不准这是什么境界的宝物。
八个黄色符号轮转,刀光像是镶嵌在虚空中的一条光带,俨然被定住了。
楚鸿大喜,瞬间飘落到囚笼面前。
“嗯?”那道声音似是很惊讶,继而暴怒,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浩荡而来,楚鸿竟生不起抵抗之心。
圣人!
可怕而糟糕,举剑就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囚笼圣剑竟然砍不动,片刻间有黑白二气在剑身上流转,圣剑顿时砍断了铁链,楚鸿靠近光影,那种你是我我是你的感觉强烈无比,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光影没有思维,似是死物。两条铁链穿进脑袋,两条穿进肩膀,脚底还有两条,被锁困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
恐怖的气息像是大山倒来,刀光都被掩盖了,那像是一个盖世凶魔要扑来了。
没有迟疑,举剑就砍,铁链依然应声而断,接连斩断六条,楚鸿发现这些铁链竟取不出来,光影瞬间融入魂体之中,魂体顿时凝实了几分,但是铁链嫁接到了魂体的身上。
“你在找死吗?”
一股大力袭来,魂体直接被打飞,那道声音还在很远的地方往这里赶,楚鸿的感知中,太大了,真的像是一座山那么庞大。
急忙往上飞去,魂体没有阻碍,但是后方那恐怖的气息都快包裹住自己了,太快了,黑暗的空间中几十道刀光瞬间就要追上自己。
八卦盘正面对着下方疯狂的催动,刀光全部被定在空中,而后被击碎,再次定住,循环往复。
“你是谁?!”惊怒的声音传来,似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黑白之光在整个空间中闪烁。
魂体虚幻了近半,一阵无力虚弱感袭来,恐怖的气息还在后面浩荡,要不是八卦盘定住空间,楚鸿觉得不仅是被刀光追上,怕是要被仿佛就在脚下的恐怖生物追上。
定!
定!
八卦盘疯狂对着下方旋转,下方的空间全部凝为了实体,很快,楚鸿看见了土石结构,疯狂加速冲向上方,魂体在虚淡,时不待我。
黑白之光犹如游鱼,在魂体上闪闪浮现,推动楚鸿加速。
“九州?你到底是谁?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存在!”那道声音淡了下去,似不再追击,楚鸿没有放松,八卦盘在手中对着下方疯狂旋转,八个符号层层叠叠镶嵌土石间,定住下方一切。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应到了身体,楚鸿大定,冲出地表,魂体一阵颤栗,身体已经灰败得不成样子,头发雪白,皮肉干枯,魂体进入肉身,三道顿时近乎虚无的光影分离。
身体顿时活了过来,只是垂垂老矣。
不仅神魂枯竭,金丹都干瘪了,心轮五行暗淡无光,身体衰老得不成样子,危害太大了。
“灵魂”出窍,是要付出极大到代价的!
三道光影分离,命魂出现在命轮盘上,命轮盘像是个老旧的机器,缓慢启动。
眉心金色小人浮现,丝丝缕缕的金光照亮空间。
一道虚幻的光影出现在心轮正中,六条铁链垂在地上。
楚鸿感觉头疼欲裂,颤颤巍巍的吞下两颗精血丹,金丹顿时泉涌,浑身血液开始加速流动起来。身体在恢复活力。
“前辈,你也看到了吧?竟然是超脱境,要不是前辈出手,怎么去抢回来......”
“他说的是九州,难道他不是九州的?”楚鸿疑道,神州茫茫大,除九州之外还有庞大的地域属于未知。
中年人一直沉思不语,显然这也惊到了他,他自语:“极西?或者东海之东?南海之南?或是地府?榨取魂力鬼道功法……”
他朝楚鸿胸膛处接连弹指,前后十几道黑白相间的神光没入进去,楚鸿顿时感觉此光大补,虚弱暗淡的地魂迅速充盈起来。
楚鸿很快静下心来,不断在体内诵经。
“......天尊三帝,守某命门,出游虚中,六气玄分,养我五神,正我三魂,五脏自生,长生飞仙。”
玄微妙理流过。
“......气血通达五藏四极,五行轮转,凝四维,铸天庭......”
武经经义流过。
由玄微道理催发,神力运转间,楚鸿以超级破境手札为指导,用药物强行凝聚四维,受尽了折磨,此时不能停止,也不想停止,机会难得,顺其自然。
楚鸿内空间天地齐震,命魂往上,金色小人往下,齐齐出现在心轮空间中,三尊金色光影盘坐虚空,悠悠经义和鸣。命魂诵玄微、道引,地魂诵武经,金色小人眉心处有青色光点闪耀,诵出不知来源的百字经文,还有另一道声音在回响,一个红色光点在三个光影前沉浮。
虚幻的光影盘坐心轮正中,自腹部一条光线下往下连接命魂,眉心处一条光线往上连接眉心金色小人,神妙非常。
大地上黄色光华流动,一金一白两座神山绽放光芒,乌云雷声滚滚,太阳沉浮岩浆滚落,海水阵阵咆哮,自光影出现,心轮像是生动了起来。
六条铁链连接到光影内部,神识将之拔出,顿时出现在手中。
“怎么这么容易了?刚才不是怎么都弄不掉.....”将之放在一边,却被中年人拿到了手中查看。
牵引而回的命魂也是一个金色光影,入主心轮中央天宫中,天魂、地魂、命魂,三魂同立,各自诵经,道音隆隆,响彻整片内空间。
楚鸿浑身上下都在发光,神异非凡。又一次超级破境,直接冲到了炼神十二重天。这传出去绝对能惊掉无数下巴,即使武者没有境界细分,也没有听说过如此短时间内接连跨境突破。
为何没有雷劫降临?楚鸿正疑惑间,特殊体质的体质封印,如期而至,锁困住整个心轮空间。
第71章 三不功
白色的巨大圆盘覆盖了心轮,像是锁死了心轮与其他部位的联系,楚鸿感觉呼吸不畅,巨大的压迫性像是被人捏住了心脏,阵阵心悸。
“很好,合三魂四魄之力,撞破它!”
中年人的声音从体外传来,楚鸿照做。
三魂合一,心轮五行流转达到了极速,肉眼可见的五色光彩连成一个循环,三颗金丹聚集到了一起,中年人长久以来一直不怎么变化的脸色终于动容,他满目的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
手指不断掐动,手掌上更是浮现出楚鸿三颗金丹产生时的画面,只是一瞬,中年人即散掉神通,有些意外与惊喜。
“以三合道,分而遁一?”他的惊喜溢于言表,看向楚鸿的眼神都变了。
命盘超高速旋转,心脏剧烈跳动,楚鸿近乎调动了所有身体机能,合一的金色神魂手持混沌枪,屏气凝神。
枪身上阵阵光芒迸发,金色小人一声长啸,持枪刺向长天,一往无前。
中年人收复心绪,伸出右手,手指轻弹,十几道光波洒进楚鸿胸腹间。
混沌枪刺进了圆盘,圆盘上复杂无比的纹路亮起,漂浮而出,直直扎进楚鸿脑袋中。
剧痛!
像是要死了一般,楚鸿脑袋一片空白,像是走在黑暗空间,不知上下,不见前后。
咔嚓。
圆盘应声碎裂,崩成无数块。
十几道光波荡漾而来,直接将扎进楚鸿脑袋的纹路抽出,在空中组成原来的图纹,而后再将碎裂的白色块状物集合而起,扫向圆盘崩裂后的迷蒙空间。
对楚鸿来说,这是生死大事,但中年人犹如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醒来!”像是九天雷音,将楚鸿震醒。
扫视体内,楚鸿一阵欣喜,但也一阵后怕,若没有这么强大的助力,怎么破开这个封印?破开了之后怎么保持不灭?
急忙起身,鞠躬而拜,“多谢前辈大恩!”
“举手之劳,那张图好好参悟,它只属于你,妙用无穷,封印碎块我已经给你打进了喉轮,好生炼化。你境界攀升太快,短短一年时间就已经到了天门境,该缓一缓了。”
“多谢前辈教诲,只是时不待我啊。”楚鸿叹道,起步晚,时间紧,楚鸿只能这样选择。
“你以暴烈手法催生修为,看似快,但却后患无穷,你的心境、身体都已经产生了问题,再往后,追悔莫及。”
沉思片刻,中年人再道:“也是你的造化,你突破耗时十个时辰,这个地方也是一等一的妙地,还有些时间,便再助你一助吧。”
中年人直接将楚鸿悬浮起,在其身上不断拍击,一股股针扎一般的剧痛从身体各个部位传来,楚鸿龇牙咧嘴。
“是不是很痛?这就对了,这就是你强行催生修为的后患,隐藏在身体各个角落,在特定时机,一旦爆发,你想不死都难。”
“好好诵读经文,正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现,经文才是你的根本,我看你以风族道引筑基,武经强心轮,似乎大炼五藏?挺会挑啊,都是对应的最强经文。”
“只是,也有一个问题,或许在将来会直接崩碎你的道基。”中年人一直不停的拍打,道道光波不断没入楚鸿身体各个部位。
楚鸿听得心里发毛,选择这些经文有被动有主动,但都是为了变强。
“前辈,有什么问题?”忍住心脏处一道光波的针扎,已经又变成血人的楚鸿咬着牙问道。
”呵,没有统一的心法,将来如何驾驭这些真经?各个境界对应的经文不一样,理念就会有冲突,最终必然会演变成致命的问题,我能助你一时,却难助你一世。”
心里一紧,楚鸿还真没想到过这层,道引讲究厚植根基,武经重在体魄,剑经重势要一剑斩破天门,没有统一的心法驾驭,真的会出问题。
“当然,你现在距离这些问题爆发还早,起码要推开了第九道天门,到你要超脱的一刻。”中年人轻笑道,眼眸深邃无比。
“那我该如何做?”楚鸿喉咙发紧,有些沙哑地问道。
“当然是找到一部能够统御百经的心法。”
经是什么?每一部经都是由至强的生灵或者族群所着,是其修行法的载体,如武经,由武祖所着,能冠其祖的称号,可想而知他的强大。
这样的仙经有心法能去统御?要不是中年人是在帮自己,楚鸿会认为他是个骗子。
似是看穿了楚鸿的心思,中年人嘲讽道:“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等下龙神复活要是他能赏你一部,那你就接好了。”
他手上开始加速,楚鸿在空中极速翻转,浑身都是针眼般的红点,黑色血液密布,身上已经乌血淋漓,这种痛苦由内而外,像是道道银针穿插,扎心的痛。
不过几经暴烈手段摧残,楚鸿基本上能忍住。
中年人似是有所思的问道:“你这个以暴烈手段催生修为的方法从何而来?”
楚鸿极其腼腆地掏出了超级破境手札,中年人看着书名顿时一愣,待快速看完后竟然露出若有所思状。
“这个三不真君我曾听闻过,号称手上有三不功而得名,不过消失在上古时代了。”
“三部功?”楚鸿疑惑道。
“不错,那可是三部天功,为不渡劫天功,不动神王功,不够吃魔功,三部相当逆天的功法。”中年人淡笑道。
这特么什么功法名字,不会取名可以请会取的取啊,不够吃?吃什么不够吃?不过这人真这么牛逼?楚鸿疑惑万万千,能在中年人这里被提起必有过人之处。
“上古真骨宗研究以身御道,人体是个小天地,路是没问题的,不过人有问题,不是特殊体质想都别想,难以承载道韵,真骨宗最鼎盛时门人不下百万,一朝覆灭,就是这个原因,也就你是道体,不然这本书的方法第一步就能要了你的命。”
楚鸿突然生出无知无畏但因祸得福之感,看样子中年人对这本手札的内容没有反对,不反对那就是同意。
“天门境你别这么干,作为连接上下通道的喉轮,我建议你还是稳扎稳打,剑经的天门卷你别炼了,去找找道宗的道经和九天碧落殿的九天经碧落经,那才是正途。”中年人沉声道,直接点出问题要害,以及指出明路。楚鸿自然满口满口应承,中年人肯定没有害他的心思。
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前辈,我突破都有天劫降临,怎么这次没有?”一直跟着中年人话语思路走,楚鸿都忘了这回事,那这算不算突破了?急忙问道。
“呵呵,才发现?这个地方一等一的妙地,天机在这里无效,所以你才能这么顺利啊。”
难怪,楚鸿恍然大悟。
阵阵经文响起,楚鸿在心里默默诵读,道引武经剑经玄微,论语春秋,直直过去近两个时辰,中年人收手,楚鸿落地。
神清气爽,第一感觉,强大,有一拳能捶死中年人的冲动,这是错觉。
但实实在在的,楚鸿感受到了体内奔腾的力量,脊椎骨一阵阵炸响,还需楚鸿后面慢慢体会。
“好了,隐患给你磨了七七八八,以后的路还是要靠自己走,别剑走偏锋,一年时间就达到了无数人仰望的境地,你不算后无来者也至少能算个前无古人了,循规蹈矩不是错。”中年人当先向前走去,心里却对楚鸿有点莫明的期待。
何止是前无古人,等楚鸿修为显露,知道他底细的人必然被震惊到目瞪口呆,徐宏三十三岁超脱就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了,一年破四境,小说家都不敢这么写!
“那两个光点,不出所料,该是......”呢喃自语,只是楚鸿听不见。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爆炸的声响,墓地剧烈抖动,穹顶上空有泥灰簌簌掉落。
封印破了,外界群情振奋,纷纷自墓穴入口往里挺进。
这是一片巨大的血红光幕,一如上次,楚鸿炼出十滴精血,被中年人所引导,也抓走了楚鸿的命盘。
楚鸿虚弱的看向前方,那像是一座庞大的山丘,绵延到视线尽头,这是一具龙尸。
龙神!
进入墓中,睚眦狻猊狴犴当先领头,他们已经缩小了身躯,与马匹一般大小,后方来自两大龙宫的龙兽跟进,旁边有人有兽有鸟,浩浩荡荡。
哪里像是来复活龙神的,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地面所有生长之物被洗掠一空。
不足一米六的李无道捏着胡须,不断和周围几人传音交流,眼神不断向四方打探。
“龙神复活之前,还请几位龙子先履行承诺!”一只巴掌大的五色鸟飞到所有生灵前方,五色光彩照亮了墓穴这一隅。
“不错,这墓穴空空荡荡,一点都不像陵墓,哪有你们说的至宝无数的样子!”一头青狼跃到前方,和五色鸟一起拦住众生灵。
“十几万年过去了,地上这些龙血草、龙血树不就是明证吗,龙神身边的至宝绝对还在。相传,龙族至宝御水珠就在龙神身边,只要复活龙神,绝对送给你们!”狴犴道,声音犹如对着水缸,嗡嗡鸣响。
“哼,龙神复活了还有我们取的份吗?我看你们不如先兑现了对我的承诺,九六玄功、阴阳无极两大心法先给我。”一只猿猴跳到前方拦路,也在索要承诺。
“封印已破,该出的力都出了,快快兑现,不然复活龙神那是痴心妄想。”李无道也冲到前方。
两大对立阵营,龙子龙兽一边,其余生灵一边。
睚眦大笑道:“龙神沉睡地还有一道封印,到了那里解除了封印再说承诺不迟。”
“我龙族向来以诚信立世,怎么?你们信不过我?”狻猊出声,顿时让很多人信服,狻猊远近闻名,就是讲究诚信。
“不错,还有我东海龙宫的信誉,诸位圣人信不过吗?”这是一道女音,东海龙女游到前方,幻化人形,绝美的女子,身姿婀娜,身披金色羽衣,衬托得犹如仙女下凡。
“还有我南海龙宫!”一名男子站到狻猊旁边,身体高大,孔武有力,这是南海龙宫太子。
毫无疑问,龙族极其强大,这几位龙子,在无人成圣的年代就已经纵横数百年,两大龙宫更是盘踞深海无尽岁月,实力不可揣测。
“凤凰山这次可是帮你们出了大力,可别忘了还有我们。”浑身火红的小鸟在空中梳理着羽毛,身上像是冒着火焰,烧得虚空嗤嗤作响。
“当然,龙神至宝无数,这次成功,必将奉上承诺之物。”睚眦再道。
很快,商定好之后,众生灵朝前进发。
众生灵突然止步,望着前面通天的血色光幕个个惊掉了下巴,特别是那两个人。
被捷足先登了?一群人气炸了肺。
第72章 龙神复生
李无道狐疑地看着两人,总感觉咋那么熟悉。仔细回想,桃都山那个一袖子把自己扇飞的中年人!
他急忙示意前面已经要暴走的睚眦,当先上前。
“前辈?”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中年人背对他们,头都没回,仔细的盯着光幕。
一干人不可谓不震惊,他们在外面打生打死干了几个月,超脱境都枉死了几人,好容易磨破了封印,进来却发现有人进入多时了,心态再好也难以接受。
“朱雀?”中年人对着空中那只火红的小鸟传音问道。
火红小鸟骤然停止了拍打翅膀,传出一道女音,惊问道:“你是哪位?”
“凤凰涅盘?看来凤凰山所谋很大啊!”中年人对着旁边的五色鸟再次说道。
而后转身不语。
能进入这里的基本都是圣人境,这人吃了仙心神人胆吗?
“前辈那一袖之威犹如昨日,缘分真是奇妙啊,不知道今天前辈是否还有如此神威?”矮小老头哈哈大笑。
中年人没说话。楚鸿看着这么多座火山立在前方,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了,这些生灵都是超脱境。
血色光幕突兀的开始缩小,凝成一个圆盘,中年人塞回楚鸿体内,前方庞大的龙尸清晰可见。
睚眦收回迈出去的步子,狐疑地看着前面两人。
“他解开了封印!”狴犴惊呼,不可掩饰的惊喜。
“无法推衍,此地蒙蔽天机。”一个穿长衫的男子说道。
中年人不理会众生灵,朝龙尸走去,楚鸿急忙跟上,后面每一个他都惹不起。
李无道气得须发皆张,抬手就打出一道剑光,直取中年人后心。
“不可!”睚眦朝前奔去,想截断剑光。
“砰!”
那是一片光幕,剑光撞在其上,溃散无形。
一股难言的恐惧突然笼罩了李无道,老头像是被人卡住脖子,从地上提起,他涨红了双脸,双脚抖动,一半是怕的,一半是气的。
“前辈......饶命!”
无形的手消失,李无道蹲在地上,大汗淋漓,他就这样蹲着不想起身。
没有人笑话,更是感觉通体发凉,所有人都不敢动了,李无道堂堂超脱境,准圣之境,世间尊称圣人,竟然如此屈辱的求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那么前方那个人的实力......不可揣度!
龙尸通体金色,高达近百米,立身龙头前,楚鸿感觉心悸,这只是一具尸体,已经不具备任何神能,依旧如此压迫人,可想而知他生前的强大。
龙头前方,楚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个神圣生物,说不出荒诞与奇妙。
中年人抬手甩出几滴精血,没入龙嘴。
而后更是施展莫名玄法,周身黑白二色流转,夹杂黄光,一大股阴风凭空出现,呼啸整个墓室,刮得楚鸿浑身刺痛。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墓穴穹顶突然裂开,一股股清水一样的液体撒落,挂成一道道天河,流进龙尸体内。
所有人、兽张大了嘴巴。
“那是生命源泉!”猿猴高高跳起,却被光幕所阻,急得抓耳挠腮。
“他是在复活龙神?”众生灵感觉不可思议。
裂缝越来越大,滔天巨浪直接滚落下来,阳光直射而进。
“吼!”
沉闷的声音响起,楚鸿感觉耳朵都被震聋了一般,龙尸在中年人极速流转的黑白二色中缓缓直立起身躯。
一株纯黄色小树从地底冒出没入龙尸体内,地面猛地颤动起来,像是有庞然大物在翻身。地面上更是刮起了龙卷风,那是无穷无尽的精气,全部流入龙尸体内。
穹顶水流已经全部流入其体内,墓顶全面裂开。
“吼!”
又一道巨大的咆哮声,震动九霄,飞沙走石,大地剧烈震荡,一股气浪扩散,犹如十级狂风,吹散满天云层,无数土石树木倒卷九天。
远空守在外围的无数人、妖、兽全部被迫降落,俯身跪地,连那一大片青铜光都降落了下去,船身上的旗子、防御全部崩碎。
更远处的苏杭城也被波及,城墙体不断抖动,敌袭声响遍全城。
方圆几十万里,无穷生灵伏首,至强者的威压让人抬不起头。
南海海水极深处,座落着一座巨大的宫殿,这是南海龙宫,金碧辉煌,已存世无数年,此时龙宫大乱,血脉上呼应告诉他们,有族类至强者出现了。
东海深处,东海龙宫同样如此,龙海龙王化身人形冲出龙宫,直奔扬州而来。
朝歌城,人皇立身浮岛边,抬手射出一颗金色神丹。
墓穴中,阴风越刮越大,楚鸿甚至感觉到有不知名生物在其中游荡,有东西在耳边吹气,起了一身白毛汗。前方,庞大的龙尸极速缩小,变成了一名四十岁模样的男子,身着金色长袍,满脸戾气。
不远处的龙子龙兽纷纷朝前拜倒,“恭迎至尊回归!”
“见过龙神前辈!”一干生灵同样俯首低眉,高声道。
“是你复活了我?”男子似是没听到不远处的声音,对着中年人道。
“晚辈顺势而为。”
“哼!沟通阴阳,你好大的本事,为什么要复活我?!”中年人被一声怒喝直接撞飞,口口鲜血长流,楚鸿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差点形体崩裂,好在没针对他,但直接被震晕死了过去。
中年人飞回,快速道:“前辈,大帝布下这个招魂阵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前辈能够回归。”
“对,大帝,大帝呢?大帝在哪儿?”男士像是突然被惊醒。
“......去了中州,去了西极,建木已倒......”
“好啊好啊,说明他们已经开辟出那条路了......”男子来回踱步,“十五万年了,竟然十五万年了,你说天鸡已经复活了?好好好,那我即苏醒了,也该上路了。”男子突然振奋起来。
“龙神至尊!”远方两道流光袭来,化作两个男子,直接拜倒在前方。
东海龙王,南海龙王。
一颗金丹从天而降,龙神伸手接住,有声音自其上传出:“恭祝前辈重生,五转金丹助前辈洗去污秽!”
“到是有心。”金丹入口,男子身上金光大盛,阵阵黑气被蒸腾而出,阳光直接聚成了一道光柱,灌入男子头顶。
外界,一道通天的光柱连通到了太阳,惊得无数人发傻。
良久。
“大帝后人?”男子扭头问向中年人。
“正是。”中年人点头,还看了一眼楚鸿。
“龙族后裔?”扭头看向拜倒的一干龙族。
“回禀至尊,正是不肖子孙。”东海龙王开口道。
龙神想了想,对着两人扔出两片鳞片,“这是龙族专属功法,好好传承下去。”
两人拜头答谢。
“你不需要任何东西。”男子看向中年人。
“他需要。”手指已经晕死的楚鸿。
“嗯?”看着楚鸿,龙神眼神一凝,足足看了一分钟,而后仰头大笑。
“好,很好,大帝这部心法后继有人!”一道金光没入楚鸿眉心。
“龙神老祖!”睚眦几人顿时急了,急忙出声。
“嗯?龙子?血脉还算纯净,好生修行。”道道流光飞向几位龙子,还有旁边的龙女太子等人。
“好了,我得走了,大帝需要我啊......”
青狼猿猴李无道等顿时急了,但却无可奈何。
龙神伸手撕开空间,一道光门矗立,门内碧海青天,一株不知多高的大树耸立在海洋中。
一枚金色鳞片浮向中年人,“将来若有机会,将其埋葬在太山顶山。”
他一步踏了进去,光门消失。
“恭送至尊!”龙子龙兽纷纷高喝,千辛万苦复活了龙神,却又好像没复活。
众人起身,东海龙王走到中年人旁边,道:“小龙拜见前辈,一别千年,想不到我已破圣还是看不清前辈,前辈修为当真如瀚海星空,难以揣度!”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特别是南海龙王,心道东海这老货虽然破圣不久,但龙族修行得天独厚,不是一般的修行者能比,竟然自称小龙?
“看得清不一定是好事。”中年人摇了摇头,消失在此处,一同消失的还有楚鸿。
钦天监监星台突然一阵晃动,专门负责侦查楚鸿的器具全部炸碎成粉末,帝星旁边的那颗星辰骤然大亮,十几名术士怔怔的看着,直到元极出现在这里。
“他是谁?”南海龙王瞪眼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东海龙王鼻孔朝天,满眼鄙夷。
“你这老东西,不怕我踏平你的东海龙宫吗?”
“你这废物大可以来试试!”
众人傻眼,两位龙王大人指着对方大骂出口。
“父王,他是谁?”龙女上前拉了拉东海龙王,疑问道。
东海龙王变脸之快,瞬间变换笑容,道:“是一个老前辈,一千年前他来东海寻龙珠,那时就见过他了,龙族禁地他若无其事的跑了两个来回,惊得父王哦......”
众龙瞪大了双眼,东海龙宫禁地那是赫赫有名,向来有进无出,对中年人的认知再次拔高。
“那个年轻人呢?”
“那我就不认识喽,观其血气,不过二十来岁,可能是其后人吧,怎么,你有想法?虽然父王择婿的要求有点高,不过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不如......”
“几位龙子,避水珠、龙鳞、还魂草该兑现了吧?”旁边李无道捏着胡须适时出声。
两位龙王顿时扭头,看向睚眦狻猊狴犴的眼神不太好。
“哼,你们看什么,要不是我们组织这一干人,哪有这么快能磨破封印?”狴犴庞大的身躯向前挪动,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们传信时可没说过要将龙族至宝送人,还龙鳞,是不是要我从身上扒两块拿给你送人啊?”
…
很快,这个地方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进而演变成了崩天裂地的战斗。
圣人威压浩荡四方,移平了墓地外围十几座大山,这个地方千疮百孔,好在这里基本是无人区,且能埋葬龙神的地方岂是凡俗之地。
楚鸿醒来时,天雷滚滚降下,这是天门境的天劫,且是他跨境突破带来的天劫,劫雷翻倍,且比之炼神境时暴烈数十倍。
两个拳头粗的庚金神雷一道道劈下,楚鸿身体强度在这个阶段已经算可以了,虽然还比不上一些从小炼到大的人。却依旧被金色的雷霆劈得稀烂。
这是一块平地,像是不知多久前大战磨平的地势一样,地面绿草青青,但在雷霆肆虐后化为枯草,化为飞灰。
“很多隐患排除,你此时应该好好利用雷霆淬体,这才是天地间最正宗的淬体之法,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中年人站在很远的山上,背负双手,极目眺望,适时提醒道。
“好到是好,就是疼得想死。”楚鸿浑身焦黑,听中年人的任由雷霆贯体而过,被劈得上窜下跳。
轰!乌云中电光闪烁,第四十七道神雷划破天地,瞬间降临。
天灵盖仿佛都被掀开了,电流乱窜,楚鸿头皮直接炸开,脸上被炸烂,不成人样。
口中气元丹瞬间被碾碎,道道绿色的生命洪流流淌全身,和雷霆抢身体。
不待人反应过来,第四十八道雷轰然砸下,楚鸿直接打进了地下,一个人形坑。浑身血肉横飞,肉香四溢。
啊!
剧烈的痛楚,非常人能忍,楚鸿长啸。
“把这道雷接引到喉轮里去。”中年人的声音再次飘来。
楚鸿有些狐疑,第四十九道可是威力最大的雷劫,这样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要不是中年人信誓旦旦的说硬抗好处多多,楚鸿是绝对不会全部硬扛的。
咬一咬牙,干了,这个强大的中年人现在肯定不会害他,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雷云下沉,空气很沉闷,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人头粗的庚金神雷一闪而逝,楚鸿眼睛都直了,破口大骂。
喉轮空间迷雾重重,一片空旷,金色雷电降临,迷雾层层散开,那里像是有一条通天之梯,神光灿灿,它像是导体,雷电钻了进去。
整个人猛地弓起,脖子皮肉直接炸开,心脏跳动近乎连续,疯狂地搬运气血上升,三颗金丹上神力滚滚涌动,全部朝者脖子冲去,白骨暴露在空气中,上面雷霆包裹,像是在炸排骨,楚鸿如同一只青蛙,在地上疯狂跳动。
痛痛痛!
痛不欲生!
喉咙已经失效了,半个字都吼不出来。
雷云缓缓散去,天地复归宁静,数千里晴空无云,要不是地面一片焦黑,这地方景色是极好的。
中年人飘飞而来,降落在旁边,道:“以后你渡劫都这样做,本身就是天地的考验,修行漫漫,熬得住才能走得远。现今很多人都在想着怎么用外物去抵抗,愚蠢至极。”直到楚鸿恢复完全,他才施展玄功,瞬息间千百里,穿过护城大阵和天香楼的阵法,直接到了天香楼。
已经身处天香楼房间当中,中年人坐在桌边,闭着双眼,轻敲桌面。
“前辈。”
“身体消化能力还算不错。”中年人转过身子,道。
身体的变化楚鸿自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神魂更加地凝实了,肉壳也比之前强硬了数倍,最主要的,浑身通透无比,神力运转毫无凝涩,这些有突破带来的,但更多的却是中年人所赠予。
深吸口气,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楚鸿道:“前辈大恩,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
“一因一果,循环往复,不必挂怀,我姓姬。”
姓姬吗?楚鸿知道姬世家是一个古老世家,只是不知眼前人是不是姬世家的。
“多谢姬前辈!”楚鸿真诚鞠躬道。
“不必,还记得上次我说的吗?也许百年,也许几十年,你是需要支付报酬的。”中年人笑道。
楚鸿记起中年人一年多前是说过这样的话,但也觉得有些离谱,一百年后我在何处何方自己都未知,中年人这么笃定?
“将你怎么来的这方天地详细告诉我。”中年人突然脸色一变,无比凝重的说道。
房间空气似乎都变得凝固了,一向云淡风轻的中年人这脸色让楚鸿大为吃惊。
“前辈在说什么?什么这方天地,我出生扬州天源.....”楚鸿编辑了下言语,才刚开口就被打断。
“星空两端,无尽距离,那跟青羽可还记得......”中年人突然叹道。
楚鸿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中年人曾对自己进行过搜魂。
“我要是搜魂都不会现在问你了,说说吧。”
这是楚鸿最大的秘密,他不知道中年人到底什么来路,但形势比人强,理论上中年人没有害他的心思,组织了下语言,娓娓道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光团带到了这里,我还以为是梦境,一连做了两个梦,再后来,我就出现在天源城神阳门。”
“说一说那两个梦境。”
“第一个是一条红色的神龙爆炸在一座金色的高山上,第二个是看到了一堆青铜棺材,上面布满了刻图。就是这些。”
楚鸿看去,中年人陷入了沉思。
房间里气氛压抑,直到赵俊来敲门。
“楚兄楚兄,走走走,看好戏。”他在门口拍着门大叫。
“姬前辈。”
楚鸿叫了一声,中年人回过神来。
“好,你好生修行,不可图快,逆水行舟,当徐徐图之。”中年人消失在屋内。
不知是福是祸啊,楚鸿突然想起看到过的一些典籍,培养鼎炉,不过自己这点渣渣修为这位高人怎么看得上眼?想不通。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中年人给予了他这么多难以想象的好处,将来得拿什么还?
通体冰凉,楚鸿感觉天空一片灰暗,遮天蔽日的大手在推着自己前行,身不由己。
桌子上多出一片脸盆大的金色龙鳞,金光灿灿,将楚鸿拉回了现实。
打开门,赵俊狐疑的四处看了看,还嗅了嗅,道:“也没金屋藏娇,怎么磨磨蹭蹭这么半天?”
“走走走,几个公子哥打起来了,看热闹去。”拉着楚鸿就要往外走。
“我在修行关口,不去了,莫打扰我。”楚鸿婉拒,很多东西还需消化,这会儿没有时间。
“你这么一说,还真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要突破了?”赵俊围着楚鸿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越来越有谪仙气质了啊,不过瘦不拉几的,还是胖哥体型好。”
说罢自己出门而去。“这么好看的好戏竟然不去,可惜可惜。”
赵俊玲珑心思,自然不会点破,他一眼就看出了楚鸿心事重重的样子。
关上门,行至桌边坐下,楚鸿开始全面审视身体内外。
毫无疑问,破入天门境是天大的收获,替他解决了突破的生死之危,中年人神鬼莫测的手段更是将他身体的隐患的基本上排除了。
眉心金色小人竟真是天魂,这是楚鸿预料到的,被中年人证实,此时已经更加的凝实了。
四根金光灿灿的柱子顶天立地的分布四方,这就是承天四维?
楚鸿捏了捏拳头,浑身仿似有无穷力量,腰背一震,一股大力迸发,楚鸿感觉捶死一头蛮兽没有什么问题。
而此时演绎起魔剑更加的顺手,神剑幽幽,在屋内来回穿梭,不碰一物,了无痕迹。
又有了长足进步。
心轮中悬浮着一张由纹路组成的图,条条白色光线,组成了极其复杂的神图,这是中年人子封印圆盘上拔下来强行恢复原状的,纹路密密麻麻,楚鸿看得眼晕,这是境界不够,或者说还不能理解,它来自于天道封印。而后找遍整个空间楚鸿都没有发现所谓的天门。
“剑经所载明明有天门的......”
悠悠太上,造化青青,纵横剑气,斩破天门......
“看来得找贺若兰问问。”
楚鸿出门,阳光倾洒过来,头一次感觉这阳光照射着这么舒服。
实力的提升也带来心境的升华,两者相辅相成。
天香楼顶层,十人端坐在宽阔的大厅中,端坐主位的中年人怒气冲天,拍桌吼道:“整个大楼全部查看过了,没有发现异样,谁信?吴太守信吗?卫州牧信吗?!”
下方所有人噤若寒蝉。
“把云苍派的那个老东西交出去吧,先应付太守府……”他有些叹气道。
“东家,那云苍派曹太元身上的秘密……”下首当先一人有些可惜地说道。
“哼,那太守吴畏是个什么货色你们不知道?把他交出去。所有人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楚鸿,那个房间的隐形阵法再多布置三重。这是元帅亲自下达到所有分部的死命令,渎职者死,连坐一伍,诛三族!”他起身,喝道。
九人顿时凛然,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是被惊到了。
苏杭城经过先前的两场虚惊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很快,龙神再生的消息犹如飓风刮过,惊憾世间。
第73章 九六玄功
一个光点悬浮在楚鸿眉心空间中,这是来自龙神的馈赠,楚鸿刚一查看就露出震惊之色。
“居然真的是心法!”
九六玄功,相传是在远古成型的法,流传万世,分别在上古、中古时代经历过几次修正完善,是人族最正统、最强大的心法,可以统御万经!
“了不得啊,这炼起来不得无敌了!”楚鸿大喜过望,随即又有些失望,条件太过于苛刻。
此法近乎道,只有特殊体质、特殊命格才能承载无穷道韵,需要全身血液全部化为血精,肉身成圣,需要至少灵慧境九重天才能运转起来。
楚鸿诵读晦涩难明的经文,尝试了一番,刚一运转,一股恐怖的危机感笼罩全身,有形体即将崩裂之感!
“来日方长,还得加倍努力……”
收归心绪,起身走向贺若兰房间,敲门后无人应答,李希音李玄机许乐乐等居然也都不在,感觉奇怪。
“不会是跟着赵俊看热闹去了吧?”他低语道。这时街道上传来一阵阵喝喊声,想了想,提步走下楼去。
…
“哼,和尚,今天你们不自缚双手磕头认错,保准让你横尸当场!”几个衣着锦绣的青年男子,身后跟着一大群家丁护卫,围绕着场中两个白衣僧人。
周围更围得水泄不通,大都是修士,凡人看到这种状况一向有多远跑多远。
两名僧人脚下已经躺了十几人,声声哀嚎,不是捂着肚子就是抱着手脚。
旁边还有两具女尸,像是一对母女,静静的躺在那里,早已没有了呼吸。
“是非对错已经很清楚了,几位施主真要苦苦相逼?”
楚鸿走近了,顿时又惊又喜,两名僧人一个不认识,不过这是第一次接触到佛门,同源啊!
顿时又感觉奇怪,那大和尚浑身肌肉鼓胀,五阶武僧,纵横灵慧境都没问题,怎么被困在这里?
据传佛教被打为“异端邪教”,早年间遭到世家圣地的屠戮,举教搬到西方凉州以西才躲过灭门杀戒。近年生存环境稍好些,所以不时有入世佛子入世历练。
“哼,苦苦相逼?这位大师你在说笑?不是你先动手打伤我这么多兄弟?”领头的锦衣公子轻蔑道。
楚鸿在人群里果然看见了赵俊贺若兰等人,绕到后方挤了过去。
“阿弥陀佛,施主,明明是这几位公子当街调戏女子在先,甚至逼死了这对母女,我不过劝说几句,就对我大打出手,师兄出手那都是为我解围。”这名僧人看上去和楚鸿差不多年纪,眉清目秀,但毫无疑问,他肯定也是入世佛子之一。僧人双手合十,望着那对母女,目光悲戚。
“那我管不着,现在我只看到我的兄弟们躺在地上,不磕头认错就等死!”锦衣公子像是没了耐心,伸手示意后方的随从出手。
两名男子顿时上前,抽出了刀剑。
大和尚拧着眉头,他若放开在场没人是他的对手,但也有所顾虑,这位公子哥是苏杭府太守之子,地上躺的几乎都是官宦子弟,个个嚣张跋扈,纵马人群,当众逼死女子,所以旁边的八戒忍不了。
围观人群敢怒不敢言,这是苏杭城,这些公子哥横着走了十几年。
看到楚鸿,赵俊感觉有些怪异,道:“不是没兴趣吗?”
“行功完毕,听见吵得很。”简单的与几人聊了几句,了解了原委,楚鸿顿时为那对母女感到惋惜,为两名僧人抱不平,对这些公子哥充满了愤怒。
“大夏律法呢?”
“我的楚大学士,你以为这里是朝歌呢,这地上躺的几乎都是官宦子弟,律法?只能是他们的工具。”赵俊翻着白眼道。
场中,大和尚突然对着前方拔出刀剑的两人微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道:“如果道理讲不通,小僧还略懂些拳脚。”
而后精壮的身体像是猛虎出闸,片刻间人仰马翻,所有围攻者全部被打翻在地,痛苦哀嚎阵阵。
“好!”围观人群不知道谁大叫了一声,而后竟响起冲天喝彩声。
“打得好,打死才好!”
可想而知,这些人有多不得人心,甚至深恶痛绝。
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方传来,实力不济者在颤抖,这是有高手来了。
“当街行凶,视我大夏律法为无物吗?”这是一个中年人,悬浮空中,身着黑铁甲胄,眼神冰冷,盯着二执。
“黄叔,黄叔快救我,我要死了!”地上躺着的一个青年突然大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中年人哭诉。
“贫僧由西而来,一向遵守大夏律法,何来视无物?”大和尚僧名二执,此时眯起眼道。
“呵,你当街行凶是遵守律法了?城门口的城规没看过?当街行凶可就地格杀。”
“是非对错这位将军一问便知,这地上母女二人被这几人活活逼死,很多人都可以做证。”
“哼,佛门邪教之徒,这母女二人不是死于你手?当街打杀我大夏子民,当是死罪!”
“这位将军,我劝你好好说话。”二执突然再次眯起眼。
围观的人闻言顿时飞退,同时在心里面伸了个大拇指,真是......有性格!
也有愤怒者抱不平,大声道:“明明是吴恒出的手。”
“不错,我亲眼所见,就是这几人出的手。”
“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官府果然够公正!”
“和尚,你去找州牧,请州牧主持公道。”
......
黄行一声冷哼:“找州牧?州牧大人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就不必去麻烦他了,苏杭衙门受理即可。”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二执瞬间明了,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你还想对我出手?”黄行顿时笑了。
地上哀嚎的公子哥们顿时来劲了,纷纷出言攻击二人。
太守之子鼻青脸肿,从地上爬起,他已经悄悄捏碎了几块传信玉符,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他看着僧人,恨声道:“真是狗胆,连我都敢打,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二执铁青着脸,这小子的心声在说,要将他抽筋扒皮,最好是府尉蔡平能在牢里问出他心通这门神通,然后将其拴在城门口,充当守门狗。可惜了这个美貌女子,下手重了一点,这么刚烈的可是少见,最具滋味.....
何其歹毒的心思!
这时,人群后方又出现了几人,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其中一人着紫色三品孔雀服,苏杭府太守吴畏,旁边还有名妇人,雍容华贵,贵气逼人。
“父亲,母亲!”太守之子吴恒急忙喊道。
一片见礼声。
也有一片嘘声。
陆续还有不少人赶到,都是文武官员,地上躺着的人一个个连滚带爬跑到自家人面前,高声哭诉着两位邪僧的罪恶。
太守阴沉着脸,不断扫视四周,当看到赵俊李玄机楚鸿一行人后心里猛地一跳。边上的妇人摸了摸儿子紫青的脸,厉声呵斥,“你是吃仙心神人胆了?敢在苏杭城行凶,真当大夏律法为摆设吗?”
“是是非非很清楚,还望太守大人秉公执法。”低着头的八戒小和尚正欲开口,二执将八戒拉到身后,道。
“是很清楚,宗派中人不遵大夏律法,你当街打伤这么多人,按律当斩。”太守吴畏道。
“呵,几位公子当街调戏民女,那女子含愤自杀,太守这么的不分青红皂白?”二执有些发怒。
“是吗?与我去衙门公堂好好说吧。”吴畏祭出太守令牌,二执脸色一变,他五阶武僧是很强,但也还强不过苏杭五万大军,太守的心声告诉他,一旦他敢反抗,立马调集城军围剿,沉着脸一起去往衙门。
很多修行者不忿,但也敢怒不敢言,宗派与大夏是对立的,不报备称臣就等着围剿,而报备称臣了自然低人一等。
楚鸿与几人说了几句,而后迈步跟上,脑中思索着怎么帮忙解围,不论如何,这也是来自家乡的道统,日后很有可能会亲临一趟,探之究竟。
苏杭城衙门设立在城中心,与楚鸿想象的不太一样,修建得堂皇正大。
围观者非常之多,但都被拦在门口。
太守亲自审理,破天荒的头一遭,大小官员们非常重视,更是感觉到了肃杀,每天都有涉及到修行者的案件,每天都有宗派人士人头滚落。
太守坐在前方,头顶书写着明镜高悬。
“堂下何人!”他喝问道。
“佛门二执。”
“佛门八戒。”
“苏杭城吴恒。”
“黄桃。”
“何纪文。”
.......
“两位僧人可知罪?”吴畏端坐,不怒而威,久居上位者,浓浓的官威盛发。
“何罪之有?”二执直立着身躯,始终站立在年轻八戒身前。
“当街行凶,按律当斩。”吴畏大怒,冷着脸轻喝道。
“敢问太守大人,我为伸张正义,行了何凶?这几人调戏民女致人死亡,且我师弟劝说无果,对其刀剑相加,我略施惩戒,未死一人,何来行凶?”
“大胆!伸张正义自有官府,哪里轮得到你来。”
“来人,这二人触犯大夏律法,当街行凶,先拿下地牢,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立马就有一众将士围上来,大有二执敢出手,立马乱刀分尸之势。
一众年轻公子趾高气昂的看着两人,吴恒脸上挂着轻蔑的冷笑。
“且慢!”楚鸿与赵俊直接冲了进去,门口拦路的捕头拦不住他两。
“你是何人?为何咆哮公堂。”太守伸手,有些发怒道,眼神指使几位捕头,堵住衙门大门。
“一介草民。”深吸了口气,楚鸿拱手,高喝道。
二执转头看着楚鸿,微微摇头,不过眼中感激之色浓浓。
“哦?你可知咆哮公堂也是大罪。”吴畏眼神一跳,竟然是这两人跳出来了,有些后悔刚才没有下禁制封堵大门,这两人他一个都惹不起,据情报表明,变化了身行的汉子多半是楚鸿,另一人为赵俊,还有后面同行的几个女子,身世显赫,即使他贵为太守,还是惹不起。
“哈哈,我只看到了官威赫赫,不分事理,仰仗官位包庇纵容。”楚鸿怒极反笑,喝道。
吴畏心思百转,眨眼间闪过无数念头,眼神明亮了一瞬间,而后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拍桌喝道:“大胆!再敢胡言乱语,本官打烂你的嘴。”
“如果大夏官员人人都与大人一般,打烂了又何妨?”
“这么说,你是要为这两名僧人出头?你可知,僧人触犯大夏律法,当街行凶!”
“吴太守,敢问大夏那条律法规定了僧人不能伸张正义?”
“又有那条律法规定了官宦之子可以当街调戏民女?两母女尸身还躺在这里,尸骨未寒,太守竟视而不见。头顶明镜高悬,真是天大的笑话。”
“大夏立国之本,乃为生民立命,太守大人不分是非,不论明理,强加罪行,我必上奏朝廷,参你纵子行凶,徇私枉法之罪。”
楚鸿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定了定心神,说完后感觉心情激荡。
大凡物不平则鸣,何况这种摆明了就是要捉拿两名僧人的局。
外面很多人高声叫好。
“呵,年轻人,路还很长,不要自误。”吴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楚鸿将他高高挂起,要是处理不当,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他在思考要不要下三缄其口,阻止这两人继续开口。
“自误?真是笑死人,你高居太守大位,不求治家治学,与民为善,反而纵容包庇,徇私枉法,我看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身上了。”赵俊瞪着眼,怒骂道,满脸肥肉都在抖动。
“来人,拖出去,咆哮公堂,杖五十。”吴畏闻言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你敢打我们?哈哈哈哈,我笑你这个老东西老眼昏花。”
邢杖由打神木所制,专打修士,伤在外身,痛在神魂。
两人被按在地上,刚要行刑,李玄机贺若兰李希音三人闯了进来,许乐乐赵采薇慢了一步被拦下了。
看着三名女子,年轻公子哥们眼睛都瞪直了,吴恒瞬间心思百转,已经想好了三人共侍的美妙场面。
“公堂是让人随意乱闯的吗?”吴畏大怒,门口的捕头们瞬间围拢,将大门完全堵死。
“如此光天化日之下,不分事理是非,太守真是让我等刮目相看。”李玄机冷着脸开口。
“要不,连我们一起打?”
“你们又是何人?”
“一介草民罢了,太守高居大位,更是天门境仙人,打我们想必也是轻轻松松。”李玄机可丝毫不惧,不说他李家,在朝歌什么样的高官他没见过,太守他还真的不惧。
另外两个就更甚了,世间最顶级的宗门传人,真打起来,太守还不一定拿的下她们。
“打,杖五十,再敢诋毁本官,杖毙!”吴畏下不了台,也想着收手,这几人身份不是那么简单。但几人仿似居高临下无视自己的眼神让他受不了,更何况这么多人看着,不打今天之后太守的威压扫地了。
“那连我们一起打!”外面很多人开始朝公堂冲击,都是修行者,群情激愤,捕头拦不住全部。
很快,惊动了整个苏杭城,府尉蔡平、督察史于正明、主簿、城隍等相继赶到,整个衙门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蔡平四十岁模样,身着青甲,冷冽扫视全场,将一干修士全扔了出去,而后看着几人道:“太守依律决断,咆哮公堂成何体统,是不将我大夏律法放在眼里?”
督察史于正明,二十多岁的模样,看起来很年轻,但说话却老气横秋,“太守秉公执法,你们挨五十板算是轻了,冲撞衙门可是死罪,饶你们不死还不谢恩?”
“哈哈,好一个秉公执法,今天外面有几百双眼睛看着,是是非非相信朝廷会有明断!”
楚鸿和赵俊两名首恶被打了五十大板,修士们自然翻不起风浪,府尉蔡平可是实打实的高手,在太守即位之前,他是城主,镇压整个苏杭府。
“将两名僧人押进大牢,其余人等赶出苏杭城。”吴畏面露微笑,下了判决。
八戒面露悲戚,认为是自己拖累了师兄,还有这一干人。
二执强自微笑,道:“无妨,尘世之清浊就是你成长的养料,佛心还需尘世取。”
“多谢几位了,害两位兄弟被打了五十板,待我出来再好好感谢。”
“哈哈哈哈,还想着出来,好好想想在牢里怎么坚挺吧。”吴恒大笑,而后走向门外的楚鸿赵俊,“两位,请吧,刚才可真是风光呢,豪气干云,这下好了,城外我知道有个不错的狗窝,不知道两位看不看得上啊,哈哈哈哈哈!”
两人神魂剧痛,不过都是天门境修士了,很快就能恢复,赵俊捏拳就要砸上去,楚鸿急忙拉住他,摇了摇头。
“你被狗咬了,你还要咬回去不成?”
赵俊眼睛一瞪,“有理有理。”
吴恒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不过想着旁边的三个美女顿时就又笑了起来,“三位美丽的姑娘,我是吴恒,我......”
“你们听见狗叫了吗?”李玄机扭头问向李希音贺若兰。
“是哦,好像有狗在叫。”贺若兰捂嘴笑道。
李希音不言语,不过看吴恒的眼神不太好。
几人转身就走,一众将士跟随,要将几人“送出”城外。
吴恒心里气极,不过想着美妙画面即将呈现,才稍稍宽心。
“公子,可是想.....”几位公子哥聚在一起,商讨良策。
到达城外,在一干将士捕头轻蔑的眼神中,几人飞遁而去。
第74章 日居月诸
在苏杭城外最近的小县城落脚,赵俊恨恨地道:“他们摊上事了,这一路所闻,这些人无法无天,居然还敢打我,给我等着,我要参他们一本!”
几人商议,而后分头行事,到处搜集信息。
在第三日书写奏折,奏曰:学子赵俊、学子楚鸿禀人皇,常闻,我大夏立国以人皇垂拱九天,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军士奋勇而拓疆土,文人治政而兴改革。然而光暗同存,今有苏杭府太守之子吴恒,纠集苏杭城十余官宦子弟,仰仗家世,为恶多端,强抢民商财货无数、奸杀民女数百之多,如此人神共愤之举,太守吴畏包庇罪刑,治家无方,徇私枉法,肆意捕捉僧人。府尉蔡平纵容城军,草菅人命,督察史于正明在其位不谋其政,督察之举形同虚设......民怨沸腾,岂不知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奏请人皇秉公执法......”
…
苏杭大牢,位于城军驻扎之所地底,整个大牢由天工部所建,由一个个强大的困阵组成,即使灵慧境修士关押其中也难以脱身。
暗无天日的牢房隔间中,八戒眼神低迷,一直垂着脑袋。
“师兄,对不起,都怪我......”
“八戒啊,看开些,师父那老东西不是常教你身无外物身无外物,怎么这么看不开呢?这就是个局,目的就是要抓我俩进来。”
“呵呵,和尚很有觉悟,那你看看抓你进来是什么目的呢?”府尉蔡平出现在牢门外。
二执转过头去,“呵,原来是府尉大人主谋,这么兴师动众的,你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
“大师还是真有趣,找你可没这么好说话,说说吧,他心通以及六品金莲,早说少受罪,大牢里灵慧境的尸骨都成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蔡平轻笑,端坐外面。
…
朝歌,凌霄殿,气氛庄重肃穆。
“禀人皇,幽州不断向北推进,物资已有短缺之兆,请朝廷加大物资运送速度。”一名武官上前,拱手道。
“准。”人皇直视户部尚书,后者低头领命。
又有十几项决策予以通过,朝堂鸦雀无声,众人各怀心思,直到礼部尚书赵斌诚出列。
“启奏人皇,臣今日收到一份奏折,还未来得及交由中书院,请人皇过目。”前方几人看着赵斌诚,孔瑞眼眸闪烁。
金甲将士飞身下来,接过奏折,呈于人皇。
“好胆!”人皇大怒,朝堂大厅更加安静了,落针可闻,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丞相,你们看看。”将奏折扔向孔瑞。
孔瑞快速扫描,脸色越看越差,吴畏是他举荐上任的,将奏折递于太尉,当先出列。
“人皇,如此恶劣行径,一经查实,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朝堂响起惊呼声,众官不明所以,但看二人脸色如此之差,想必是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了。一向温文尔雅的孔瑞竟然张口就是斩首示众,可想事态之严重。
太尉看完,发出一声冷哼,“全烂透了,可组织刑部督察部下去查实,若是属实,必须严惩!”府尉蔡平,那也是他带出来的兵啊。
而后两人纷纷向人皇领罪,用人不当,导致如此恶果。
奏折传阅于众官,很多人倒吸冷气。
吏部尚书心思百转,走出前列,“禀人皇,折中所言太过骇人,一府主官全坏,是否有其他因素在其中,臣以为还有待商榷,当先行查实。”
“哦?吴尚书的意思,是这两个年轻人肆意污蔑?我可是知道,这吴畏与吴尚书可都姓吴。”徐宏接过话笑道,奏折在上朝前就到了他手中,必须为他出头。
“徐尚书此言何意?丞相都能领用人不当之罪,我岂会如折中所言包庇?只是看待问题要全面,不能只听信一家之言。”
“这苏杭城前面我还跑过一趟,风评确实不太好。”赵斌诚走出说道,“几大经商家族还有很多已经归顺朝廷的门派,都对苏杭整个军政系统颇有怨言,以前是城军镇压,治理一府十数万里地域,有些手段用用也无不可。这次不过是问题的爆发罢了。根子坏透,必须要下狠手治理了。何止是苏杭府,三州半之地,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没有被纠出来,当抓出两个典型,以儆效尤。”
“赵尚书,我没记错的话,贵公子就叫赵俊?”一名文官问向赵斌诚。
“郑大人所言极是,这奏折即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所写,不然也到不了我手里。”赵斌诚看了看吏部员外郎郑钧,冷声道。
郑钧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不是你儿子,这奏折你敢直接跳过中书省,面呈人皇?
“哼哼,你们就是麻烦,帮理不帮亲,这府尉蔡平要真如奏折中所言,我定打得他皮开肉绽,神魂颠倒!”周定方豪迈出声。
闹哄哄的朝堂,一众官员据理力争。
最后人皇定了调子:“督察部、刑部、大理寺组织三司会审,即刻前往苏杭府,另外,着扬州牧州尉监察史城隍立马进京。”
众官震动,人皇是真动怒了。
小县城里人流纷纷,众人住在一家小客栈里。
伤势已经基本恢复,楚鸿躺在房顶上,繁星满天,周围大山耸立,明月高悬,美好的景色下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肮脏东西呢?
那吴恒,在其父还未就位太守前,就同那些公子哥,更是还有城军一些将士,纵横苏杭十几年,奸杀女子不知道多少人,整个民间都在流传,邪念一起,便肆意捕捉美貌女子淫乐,如从草菅人命,为什么没人管?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区别于妖魔,有礼法、有律法,这样的人与禽兽何异?
几人住在城外,暂时很是悠闲,这可苦了暗中保护一行人的一干人等,风餐露宿不必多说,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
以这个小城为中心,方圆近百里都有人在暗中蹲守,或隐于虚空,或藏身老林,或沉于地底。
…
太守府邸,吴畏紧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不时跳动的眼帘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蔡府尉,如何?”厅内就两人,却好似非常逼仄,蔡平呼吸有些沉重。
坐在左边的蔡平脸色也不太好看,有些不安道:“两个和尚嘴很硬,说不得只能搜魂了,太守,那赵俊楚鸿?”
“干吧,开弓没有回头箭,得到之后立马逃离大夏,九州何其大,干成了隐世几年就能纵横天下了!”吴畏狠声道,眼神说不出的凌厉。
蔡平内心同样不平静,自吴畏就任太守以来,在对待诸多事务上自己也失衡了,堕落进了无边深渊。
“吴大人,这几人根据线报,赵俊可是礼部赵尚书之子,那五个女子来自荆州李家、道宗、剑宗、青州许家,那楚鸿更是太尉和一干侯爷点名保护对象,正值科举举办,明后日一干朝廷大员即将到达苏杭,干系太过重大……”
“蔡府尉,无毒不丈夫,这一票如果成了,我只要精血肉骨,灵光以及命盘你拿去,相信要不了几年,你的修为就能一飞冲天!”
“有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保护着他们,我们给那几个宗派制造条件,绕过那一干暗中保护的人,让他们去试探试探,敢不去的就夷平宗门,争取后天到手,大后天逃离大夏。”吴畏起身,缓缓走了两步,继续说道。
蔡平闻言虎躯一震,灵光,那是传说中的东西,而今就在自己眼下晃荡,说不动心是假的,说不害怕也是假的,他心情有些激荡,也夹杂着沉重。
东西是好,但也要有命拿,有些不祥的预感。
蔡平刚抬头,就迎上吴畏灼热的目光,这个堕落进深渊的读书人加了一把火。
“蔡府尉,没有回头路了,这些年在苏杭的所为迟早会上州牧和朝廷的案头的,一往无前才能海阔凭鱼跃!”
蔡平闻言终于下定决心,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起身离去,一身盔甲在灯光中闪烁着乌光。
吴畏转身走向后堂,几个折绕后穿进假山内部,墙壁上的阵法分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他提步而下,墙壁合拢。直直走了近百步,一路打开关闭阵法数十次,似是来到了地底。
十几颗夜明珠通明,里面布置桌椅板凳,更有数十个大箱子,皆由白玉整体雕成,吴畏一个一个打开,里面放满了龙钱、凤钱不下百万,各种神丹妙药,古玩字画等。
嘴中喃喃自语,有些痴迷,有些茫然,良久,他挥手,所有箱子关闭,他沉着脸走进密室另一面。
密室内或躺或坐或站或绑或栓,足足一百名妙龄女子,尽皆赤身裸体,太守吴畏始一进入,一干女子皆露出惊恐的神情。
“王八蛋吴畏,你一定不得好死!”有铁链拴住的女子狠声怒骂。
“呵呵,颜姑娘,为了请你你都不知道本太守花费了多大的代价,你颜氏除了圣女和你满门尽灭,你该感谢我,我救了你,下一步是去搭救你的圣女姐姐。”
吴畏抄起这名女子,不由分说就解开自己的衣服。
女子激烈反抗,不过只是徒劳,浑身神力被封禁,连自杀都做不到,她双眼血红,血泪滚落。
…
小城里,人流量一点儿都不小,进进出出,来来往往,有凡人在为生计奔忙,有修士肆意穿梭,有军士日夜巡视。
数千辆鳞马车组成的车队行进在官道上,这是朝廷设置的物资转运队伍,每州每府每县都有,主要用于运送生活物资。自大夏扩张后建城以御疆土,每个城市每天需要的生活物资是海量的,只依靠商队会出现物价起伏如海浪的结果,所以物资运送队伍应运而生,由朝廷主营,用以平衡物价。
天空高处,悬浮着四个完全隐于黑夜的人,他们的前方,一块巡天神镜正在快速旋转。
某一刻,镜面发射十几道青光,直直射入物资运送队伍中。
“嘿,又有鱼来了,哥三,上!”其中一人喜道,而后瞬间从天而降,砸入运送队伍中,十几人四面逃散,不过只是徒劳,男子身体散开,十几个“男子”追了出去,片刻间就回返,手上各自提着还在滴血的头颅。
队伍大乱,前后不过几秒钟,不过看清来者身份后很快安定,来者着金甲,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队员全是军士,有良好的军事素养。
“谁是队长,过来说话。”男子冷声道,十几道分身回归,地上十几个人头,周边所有人噤若寒蝉。
“将军,我是队长,这个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一名中年人从最前方火速赶到,发生这种事情,他难辞其咎。
“哼,现在下令队伍原地待命,等本神将全面检查。”
神将!
整个队伍近万人全部安静了,没有一丝声音,不过心里绝对翻江倒海,在大夏除了十大天干神将,谁敢自称本神将?
这是人皇钦点,只听命于人皇的绝世杀将!
离得最近的一干人立马肃然起敬,绷直了身体。
男子抛出巡天神镜,巡视整个运送队伍,过程不过十几秒钟,人影已经飘飞离去。“队长,要是巡天神镜再次扫到你这里,再有一名新怀宗派余孽,休怪本神将无情!”
队长闻言顿时呼了口气,抹掉头上的汗水,喝骂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不准任何人擅自离队,不准和路人说话,哪个敢违反老子砍哪个!”
队长返回最前方,车架上是太守夫人,他急忙上前禀报,站在车架旁道:“夫人,没事了,是有几个宗派余孽混进来了,被巡视的神将发现,当场斩杀了。”
车架内,女子雍容华贵,此时用手不断抚摸着高耸的胸脯,惊魂未定的道:“好的,我知道了,辛苦张队长,再有三个时辰就能到苏杭了,务必嘱咐军士们打起精神,到了苏杭,我请吴畏好好感谢大家。”
感谢个锤子。
张队长闻言心里一万个又臭又蠢的麻烦女人,要不是你一路上磨磨叽叽,老子们早一天就到了,现在贻误时机不说,还被神将盯上了,害老子们项上人头都差点不保,不过嘴上却道:“好的夫人,您继续休息,我已经传令所有军士了,加快速度,一个时辰就能到!”
车架内,夫人眼神飘忽不定,隐藏在眼眸深处的惧意不断加大,天人交感在告诉她,高空中有犀利迫人的神识扫过这里,她不敢动一丝一毫。
良久,她长吐一口气,不断抚摸胸口顺气,心道:“好险,要不是完全掩住了所有气机,今天就栽了……”
到了小县城内,有军士前来迎接这支队伍,“传太守令,物资留十分之一在小云城。”
张队长接过太守令查看,而后嘱咐军士清点卸物资。
车架内,太守夫人顿时抛开帘子走出,“两位将军,我就留在小云城吧,有几位姐妹定居在这里,你们转告太守,我游玩两日后自行回返。”
说完自顾自就下车走向一旁。
“夫人不可!”两人异口同声,同时拦住她,道:“夫人身份高贵,要是出点事情,我们担待不起。”
“无妨,你们带我亲笔手书,太守不会怪罪,况且,就凭小云城的防务,还有张慎大儒定居此处,能有什么危险?”夫人翻了翻白眼,递出一封手书,而后自行离开。
绫罗绸缎消失在军营门口,很快就混入人群中。
两人对视,都感到无奈,却又无可奈何,张队长却是松了口气。
对接的队长招来两人:“你两个,暗中保护,懂?有什么情况立即汇报。”
…
“呵呵,公子好兴致!”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楚鸿猛地自楼顶上跳起来。
这位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看上去二十多岁年纪,一张惊心动魄的脸,鼻梁高挺,捂着嘴轻笑道。
要是张队长在这里必会大惊失色,这就是他护送了一路的太守夫人。
“你是谁?”楚鸿悚然一惊,这个人他不认识,而且刚才神魂颤动,差点被迷失了双眼。
“公子好不解风情,如此良辰美景,如何视我为敌?”女子轻飘而来,楚鸿发现一身修为已经被封禁,难以调动分毫。
她轻抚楚鸿的脸颊,“幸好我来得早呢,不然就与楚公子错失良缘,那奴家得悔撼终生了。”她轻轻靠在楚鸿肩上,手指在其胸前画圈。
而楚鸿却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冒冷汗,这个女子强得离谱,不知不觉间四周已经与他独立起来。
她拉起楚鸿,降至其房中,地面上摆弄着数百件物品,她拉起楚鸿踏至正中,瞬间激活阵法,两人消失在房中,无人知晓。
午夜,房内赵俊睡得正香,一道水滴一样的血液自房门外流入,他眼睛猛地瞪起,抬手便甩出十几道金光,床铺倒塌,桌椅掀飞,响声惊动了整个客栈。
“嘿,小胖子好强的灵觉!”血液自房中凝成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人,身着红衣,满脸嘲讽。
“不过也是徒劳。”他伸手向赵俊抓去,一道血网包裹赵俊。
“真当你赵爷爷好欺负!”赵俊一点儿都没慌,直接祭出一支毛笔,血网被瞬间蒸发,男子手臂像是被硫酸泼过,烟雾腾腾。
另一间房中,地面上冒出腾腾雾气,几秒钟就充斥整个房间,熟睡的李玄机猛地睁开眼,浑身白光大盛,驱散雾气,有惨叫声在雾气中响起。
十几根金针穿刺而过,一道人影被钉在墙壁上。
这是一道虚影,浑身苍白如纸,是个鬼物。
李玄机起身,鬼物在金针中化成了飞灰。
“鬼?”她有些奇怪,这个鬼物已经有了天门一重境的修为,怎么会来针对她?
她急忙走出房门。
这时李希音和贺若兰也冲出房门,许乐乐拉着赵采薇快速跑了过来,两人小脸苍白,“玄机讲师,有鬼......”
五人听到声响,撞破赵俊房门,冲进屋中,那个男子身体爆成一堆血雨,四下流散。
“想跑?”李玄机扔出一把药散,瞬间封堵了血液所有的出路。
李希音更是抽出一把道剑,悬于空中,这是道宗神器斩邪剑的仿品,虽是仿品,但经道宗精心打磨,有浩大神威。
贺若兰杀气腾起,一柄柄杀剑在屋中纵横穿梭,斩灭血滴。
“血魔宗余孽?敢来抓你赵爷爷,真是嫌命长。”他御起毛笔,再次抽出一张卷轴,卷轴瞬间在空中打开,浩然气弥漫。
伴随着男子的惨叫,屋内满是被蒸发的水汽。
男子天门九重,可惜选错了时机对象,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飞灰。
“楚鸿呢?”
“遭了,他们的目的是楚鸿!”
找遍了客栈都没发现楚鸿,几人极为震惊。
“不要分散了,我怀疑是吴恒他们在作怪。”赵胖子阴沉着脸,暗处的守护干什么去了?这些人敢针对几人而来,真当我泥捏的吗?
“你们五人就聚在一起,我出去找,时间不长,还走不远!”李玄机心里大急,楚鸿在她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千万不能出事。言罢飞身而去。
“我们也去!”五人急忙跟上。
远处山峰上,吴恒几人脸色不太好看,“那几人竟然这么强?钱兄他......”
旁边一个中年人脸色阴沉得可怕,“小吴,最好他们如你所说身怀重宝,不然......哼!”
他招呼着其他人飞身而去,直指赵俊几人。
“钱叔放心,那个男子真是特殊体质,身上有重宝,我只要那五个女人,其他的都由你取。”几人走后,吴恒为首的几个公子哥窃窃私语,不一会儿就有一人飞身而下,很快他便回返,怀中抱着两个熟睡状态的年轻女子。
吴恒淫光大盛,抱起姑娘,双手撕开起衣衫,竟是当众奸淫,女子惊醒,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两行清泪滚滚而落。
总共六人,全部行事完毕后,两名女子躺在地上望着苍天,双目无神,已存死志!
“凡女还是差些味道,抓个女修士?”吴恒一脚将地上的两女子踢飞,这是山巅,两女跌落山崖,必然摔得粉身碎骨。
“那五人.....”
“对,一定要将那五人抓来!”几人放肆大笑。
“恒哥,去上次那个县?就在隔壁,没有多远,天亮前就能回返,到时候钱长老他们也得手了。”一人道。
吴恒一听,刚下去的邪火顿时又冒出头,那个县是黄桃几人这几年专门“培养”的地方,用于这个群体定点“采纳”。
“走,那几个小美女应该长熟了。”几人驾驭神虹飞去。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苍天可有眼乎?眼何在?!
第75章 六壬
楚鸿被这女子拉着飞了半夜,才降落在一座大山之巅,山谷中灯火通明,很难想象,这茫茫群山之间,还有这样的所在。
天香楼楼顶,中年人近乎压不住怒意,听着属下的汇报,“蠢货,连一个人都看不住。”
“东家,非我等无能,只是当时虚空中先后出现四人,挡住了我们所有人,康队长怀疑是超脱境准圣,让我先回来汇报,他悄悄跟下去了…..”下属体若筛糠,凄厉道。
“这么说,还有其他的人马也在保护?那为什么要放任他被抓走?”中年人惊疑不定,几个呼吸后掏出一张朝廷专用传信纸。
…
肉眼不可见的虚空中,四人并排移动,最左边一人手中拎着一串人头串成的“糖葫芦”。
“壬神将,我们真的不管那小子?要是出点状况,我兄弟三人的脑袋可得被太尉拿去当球踢。”一人似有些不满道。
“暂时不管他,我给他卜了一卦,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啊,就抓抓跟来的蚂蚱和老鼠就好了。”神将壬提了提手中的“糖葫芦”,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三人有些无语。
降至山腰,女子拉着楚鸿进入了一座山腰处的一座宫殿,一路所见.....跌破眼镜。
很多男女聚集,楚鸿甚至看到一些已经近乎皮包骨的老人身边围着四五名妙龄少女。
各种各样的声音穿破耳膜,让人脸红心跳,这是个什么所在?
很多女子看到楚鸿,犹如发现猎物的猎人,就要向楚鸿扑来。
“哟,我的圣女师妹,这位公子很俊啊,你今天也终于舍得了吗?”一名薄薄的轻纱飘舞的美貌女子轻笑,眼睛毫不掩饰的盯着楚鸿,她缓缓走来。
“你还是保持你的冰清玉洁吧,不然怎么配得上圣女这个位置?这位公子就让师姐代劳了。”女子轻轻抬起楚鸿下巴,就欲靠近。
楚鸿一阵恶寒,眼里说不出的厌恶与烦躁。
“呵呵,师姐,这个是我万里挑一而来,你就不要想了。”身旁女子挡住她。
“你让我的师姐们很激动啊。”将那些人全震飞了回去,拉着楚鸿一路穿行,直到宫殿最深处,似乎是她的闺房。
“你运气好,收到消息是我先下手,要是血魔那几人,你就没这么好运气喽,会被抽干精血,作成人傀,遇到我嘛,呵呵呵呵......”女子不断发笑,形体在发生变化,变成了另一个人,更为美丽动人,但楚鸿内心还算清明,已经将女子视为妖魔。
“你是妖吗?”嘴巴能动了,楚鸿开口问道。
“楚公子真会开玩笑,有这么好看的妖物吗?”
“你的消息从何而来?”
“当然来自苏杭城。”
她将楚鸿扔到床上,封禁了楚鸿全身。
吐气如兰,在楚鸿耳边轻语,“这是妙欲宗,你眼前的丽人,可是妙欲宗圣女哦,听闻你是特殊体质,还没来得及检验,不知道真假呢!”
她手中出现一根金针,直接扎入楚鸿腹部,没入近三寸,金针光芒大盛。
女子双目神采绽放,“超乎预料,不枉费我费尽这般心思。”显然,她异常欣喜。
抽出金针,其手指在楚鸿脸上划过,划过脖颈,划过胸膛。
楚鸿身不能动,但却全身瞬间紧绷。
心里焦急无比,美人在怀,但他知道,这女子或许不是妖,但绝对是个妖女、魔女,外面那些不堪入目的景象在提醒着他。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自由活动的地方,现在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楚鸿试着调动神力,然而金丹犹如铁板,挪不动一丝一毫。
天魂也被禁锢在眉心,难以调动。
“呵呵,不用枉费心思哦,这可是妙欲宗特制的定身散,没有解药,动不了的。”女子轻笑,目光火热。
妈了个巴子,楚鸿无奈至极,实在是难以就范,鬼知道你这妖女身上多少人爬过,迫使自己不去想不去看,想强行冲开封印。
“大道之行也......”
“天尊三帝......”
“子曰,学而时习之,子曰,人之初......”
楚鸿在心里默念起了经文,跳动的心绪很快就被降下。但一身精气神却难以全部集中,这药力太盛烈了,且有越来越强之势。
“哟,定力这么强?”女子有些不忿,有些怀疑自己的容貌了,不过转念一笑,吐出一口桃色气体。
夜空中,李玄机焦急的在空中四处张望,双眼像是两颗探照灯,数尺金光射出,直视群山。
医家破妄之眼,姜家辨虚之眼,还有天眼神通,阴阳眼,并称四大瞳术。
飞了许久,才在茫茫群山之间看破迷雾,发现一个灯火通明的山谷,上面林木密集,完美的将其遮掩其中,要不是破妄之眼有心观察,估计很难发现。
她飞身降落下去,施展望气术朝下张望。
降落至山谷,立马就发现了空气中楚鸿的残留气息,顿时一喜,抽身而动,却被瞬间弹回。
“阵法?”
十几根金针飞射而出,这是由李家老祖所炼,正欲破阵。
几道破空声响起,她急忙隐去身形,藏于虚空。
“这妖女真的将那男子给掳来了?”
“错不了,来自朝歌的消息和苏杭城的消息相印证,目前只有我几人知道消息,特殊体质啊,令人激动。”
“那快点,这妖女我几次舍身她都不依,等她吃干抹净,那我们什么也得不到。”
“呵,这妙欲宗的合欢法可是一等一的玄奇,早就想体验一番了。不如我们将那妖女捉来?嘿嘿嘿嘿。”
这是四个男子,降落在地。
“这妙欲宗选在这里当真是妙啊,在空中看不见分毫,自然的大阵护门,我在这里呆了几百年都没发现。”一人道。
“我的狼王大人,你天天盯着你那一亩三分地,也该多出来走走了。”
“行了行了,快行动吧,我的儿郎们告诉我妖女应该才回不久,说好了,我只取其精血,其他不要。”被称狼王的男子舔了舔嘴唇道。
“哈哈哈哈,好好,不与你抢,我只要精气。”这人像是个鬼物,脚不沾地,浑身雾气缭绕。
“再在这里多言,等下骨头都没了。”
四人一起出手,由其中一人领头,似是对着阵法极其熟悉,在大阵上撕开一个小口,闪身钻了进去。
浑身雾气蒙蒙的男子在进去瞬间朝李玄机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感觉有些古怪。
闺房内,桃色气体自女子从口中吐出,楚鸿瞬间就感觉不妙,果然,身体发生了剧烈反应,脑袋逐渐昏沉。
他大急,但却什么都做不了,一直默念经文让自己静心,更欲图勾起以前发生过的道音,震散药力。
越念心越烦,不时有仙女飞入脑海,痴痴的笑声惑乱心神。
“楚公子身强体壮,可要爱惜奴家哦。”
双手被摸到了什么楚鸿自然可以感知,身体起了变化,浑身通红,一颗颗鸡皮疙瘩冒起。
这是内外都发生作用了,强大的药力开始发作。
楚鸿无声的嘶吼,如此憋屈耻辱。
这时,命轮盘上的青色光影突然扭动了一下,其上金丹跳动如珠,就在这一瞬间,命魂突然动作,飞腾而起,手持混沌枪撞入心轮,被封印的神力解封,楚鸿顿时一把推开身上的女子,衣物瞬间穿上,呼吸如抽风箱。
女子双目迷离,几个呼吸后清醒,看着楚鸿有些发怒,在楚鸿眼中,那丽人变得很是狰狞。
她再次对着楚鸿吐出一口桃色气体。
一次中招,哪能再次翻船,楚鸿屏住呼吸,持着圣剑就斩,徐宏所赠的配剑是他此时最大的依仗,强大的气势冲击,剑光长达几米,直接斩破了大床,转身就跑,这女子起码灵慧境,她不是对手。
女子先是一惊,没想到这厮竟然有圣器,幸好自己这闺房同样不同凡响,不然今天不仅翻船,还可能魂飞魄散。一阵后怕,拍了拍胸口,微怒道。
“哼,这里是我的地盘,小郎君还是乖乖躺下,姐姐的身材不好吗?”桃色气体瞬间扩散,像是被大风吹起的面粉,整个房间无处不有。
气体自楚鸿全身上下灌入,片刻间浑身红光闪烁,呼气声越来越粗重,浑身神力翻滚都震不散这药力,剑光赫赫,在屋里胡乱劈斩,视线越来越模糊。
而女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修为强出楚鸿很多,但这气体是双向的,现在满屋都是,一边躲避一遍施展玄法擒拿楚鸿,她也被动吸入了一些。
四男子降至半山腰,顿时就看见了这处糜烂的宫殿,四人眼中惊异不已,狼王当先踏入,到处都弥漫着桃色气体,众多女子直接扑了上来,他顿时被“制住”。
另外三人在门口徘徊,片刻后,第二人踏入,主动走向边上的小房间,他加入了“战团”。
第三人进入,施放修为震飞了一些人,然而气体入侵,他也沦陷。
第四人浑身雾气缭绕,皮肤洁白如纸,眼神闪烁,而后嘴角微微翘起,他也走了进去。
李玄机降落至此,看着这画面脸红心跳,如此强大的四人,竟然就“栽”在宫殿门口......
她在犹豫,在她的眼里,宫殿内到处都弥漫着一直桃色的气体,这是妙欲宗的合欢散,传说为未被覆灭前的妙欲宗宗主、一位无敌霸主所炼制,经过无数次“改良”,有且仅有一种解药。
不过想着楚鸿肯定在里面,且凶多吉少,她还是迈步踏了进去,她是医家人,自然有手段能防止气体侵入,强大的神识散开,她极速穿行而过。
房间里已经被打得稀烂,楚鸿双眼时而清醒,时而迷蒙,在气体不断侵入中会突然惊醒,惊醒的瞬间就是暴起反抗。却在瞬间又被气体淹没。
“砰!”
李玄机十几枚金针刺破阵法后撞门而入,瞬间就被桃色迷雾给惊到了,如此高密度的气体她也挡不住,瞬间就被侵入了不少。
听见里面的打斗声,李玄机神识外放,看见了满眼血红一丝不挂提着宝剑的楚鸿,顿时一喜,却又在瞬间皱起了眉头,对面那个美貌女子......
李玄机顿时感觉心中酸涩,万幸自己早到了一步。
“你这妖女,出来啊,老子今天不削死你。”楚鸿拿着剑到处乱砍。
“郎君快来,我在这里,往这里削......”女子不断躲避,奢靡之音撩拨人心。
李玄机直接冲了过去,拉起楚鸿就要飞离,却没想到楚鸿竟然一剑斩了过来。
“你舍得出现了?”神志不清,已经认不清人了。
一颗丹药爆碎在楚鸿口鼻间,楚鸿顿时晕了过去,她抛飞金针,全方位封堵女子的来路,又抬手拉出一道银白光幕,而后架起楚鸿就往外飞离。
妙欲宗圣女难受的四处寻找楚鸿,撞到了光幕上,浑身一震,所有桃色气体飞回,她顿时清醒,看着满屋的狼藉,还有空中悬浮的金针,咬牙切齿,非常生气。
“特殊体质果然不同凡响,气血竟然这么庞大,连封禁都能冲开,看来找特殊体质是正确的,给我等着,你跑不了的,下次就叫你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一道流光闪出宫殿,四名男子已经不知东南西北,一身气血不断外泄,很快其中一人身体萎缩,气血流失过半,但其依旧乐此不疲,堂堂灵慧境高手如此境地,可想而知,这妙欲宗合欢法的可怕。
鬼物男子则截然相反,他的肌肤在动作中变得红润,而一旁的女子气血在反方向外流。他淡淡地看了飞出去的两人一眼,冷哼了一声。
“云雾山鬼王、狼王、血魔宗?哼,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圣女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不速之客,眼神冷冽。显然是准备把火撒到几人身上。
“呵呵,原来是妙玉圣女,妙欲宗待客之道果然不同凡响。”鬼雾男子推开已经接近干瘪的妙欲宗女子,向圣女走去。
“想必圣女更能让人沉迷。”他轻笑着飘飞而来。
铺天盖地的气体突然淹没了整个宫殿。
鬼王神色大变,而后双目浑浊,行走如机械,干瘪的女子飘飞过来,犹如吸血鬼,不多时其干瘪的身躯迅速充盈,号称鬼王的男子肌肤迅速苍白。
妙欲圣女走出宫殿,朝下方看去,那下面整个山谷,都是宗主的修行地,层层宫殿之中,琴音悠悠扬扬,绕梁不绝,上万男人围绕着妙欲宗主,一个绝世美妇。
圣女眼神有些轻蔑,如此采补之法她有些不齿,“难怪世间要对妙欲宗喊打喊杀,呵呵,不像我,捡到宝贝了,兴许一个人就足矣......”银铃笑声穿破糜烂之音。
李玄机拉着楚鸿在空中极速远离,楚鸿神智全失,眼里全是仙女围绕,在李玄机身上不断摸索。
而李玄机也好不到哪里去,自皮肤侵入的合欢散气体也不少,男子的粗气和大手差点让她跌落空中。
虚空中四人瞠目结舌,好在壬抢先扔出了一道光罩,遮蔽视线,笼罩地面方圆数百米。
“奶奶的,我就说吧,卦象吉人自有天相,你三个莽撞货还不信。”
“这个山谷还真不容易发现,秒欲宗这种祸害宗门竟然还能死灰复燃,哥三,大功一件啊,还不动手等啥呢!”
壬掏出一把长剑,在虚空中舞动,剑光清冷,轨迹难寻。
“六壬剑法!”三人满目惊奇,这门剑法神异非凡,以长剑舞动推演事件轨迹走向,高深者甚至能演化过去推演未来,和梅花易数指、紫薇斗数剑等齐名,有无尽传说。
壬神将不断舞动着长剑,一道道流光在长剑残影中闪烁,像是一道道荧幕光影,更有八卦符号在其中跳动、排列、组合。
起剑于无,渐而两仪显,再而三才布,既而四象生,再而五行生克出,吉凶祸福现。
不多时,壬收剑而立,金甲生辉,黑发飞舞。
“大安之象,此行大吉,走,干一票大的!”壬大笑,剑光突然喷发而出,从天而降,瞬间划破秒欲宗护宗大阵。
月光长照,流水潺潺,深山老林中,林深不知处,两人跌落至地面,各自喘着沉重的粗气,大口大口的丹药由口入肺,依旧抵消不了药力的发作。
李玄机满头大汗,施展浑身解数都难以驱散“毒气”,她在神智即将彻底丧失前在周围扔出了不知多少药散、石头,林子里蛇兽奔逃,两人身形渐渐隐去。
李玄机身上冒着辉光,由淡而浓,淹没了两人。
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莹白辉光不断进入楚鸿体内,冲刷三魂,最后全部聚集向眉心天魂。
明月悠悠,琴瑟和鸣,动人心魄。
很快,滚滚雷云突然出现在空中,李玄机顿时惊醒,她震惊的发现自己竟然破境了,迈进了天门九重天,男子依旧赤红着双眼在动作,一声声野兽般的嘶吼低沉的响着,天劫就快降临。她用丹药让楚鸿晕死过去,裹带起就往丛林更深处飞去,速度何其快,不一会儿远遁近万里,已经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雷云跟随,已有要降临之兆。
将楚鸿固定在一个山洞,她飞到平地上,月白衣裙飞舞,在月光下不断飘飞,浑身白光浓浓,开始对抗九道雷霆。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霆消散,李玄机在空中闭目了片刻,浑身光芒大盛,正式进入了九重天!
山洞中的楚鸿已经苏醒,浑身血红,合欢散药力带动,血液奔腾如洪水,已经快将其爆体。
李玄机在门口站立了片刻,看着那个滚动如野兽的血人,神色复杂,百感交集,以她家传承万年的医术,依旧解不了合欢散的毒,她叹了口气,轻轻走进。
叹自己去得及时。
叹自己医术不精。
叹自己无可奈何。
叹世事无常。
洞口被封住,阵法密布。
夜空中,一路奔行的赵俊突然在空中止步,小心道:“来了。”
五人止步,遥视前方。看着眼前的几个不速之客。
“真当老子好欺负吗?”二话不说,便铺开卷轴,浩然气蒸腾,卷轴凌空而起,瞬间化为一张巨大的幕布,上面文字密布,似有山川河流,更似有仙主盘坐。
这是圣人墨宝。
盛大的白光犹如太阳初升,照亮了整片夜空,那是海量的浩然之气。
可怜的几位高手,话都没放出一句,便被荡成飞灰。
“还有人!”贺若兰指向一处虚空,其双目一凝,一柄剑飞射而去,眨眼即至。
“剑宗传人?”隐于虚空的男子大惊,剑宗号称这世间最不讲道理的宗门,即使对面几人境界低于他,但他也惹不起。
“该死的吴畏吴恒,老子要将你们抽筋扒皮!”躲过剑光,他直接消失在空中,贺若兰正欲追击。
“别追了,他是灵慧一重的修士,真拼命我们捞不到好处,还是快些去找楚鸿吧。”赵俊顿时道。
李希音看向远方山峰,怕是有两三百里之远,道:“那里一直有几个人在向这边观望。”
“不用多说,肯定是吴恒,那厮满眼邪恶,如此声名狼藉,肯定是想对你们下手,等落到我手里,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阉了,剁碎了喂狗!”赵俊恶狠狠的说道。
第76章 龙象再下山
清晨,山洞中风声怒号,楚鸿悠悠醒转,头疼欲裂,看着陌生的环境,浑然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洞外,李玄机蹲在小溪边,在用清水洗面。
楚鸿猛地一惊,陡然想起,几次关键时刻,都是她在旁边帮忙,这是天意吗?
“玄机讲师。”
小溪边的女子身形一顿,而后起身转向,拢了拢秀发
山清水秀,美人秀丽。
有女玄机兮,明慧而空灵。
黛眉凝华兮,秋水蕴诗菁。
楚鸿喉咙有些发干,“昨晚……”
“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幸得好本讲师及时赶到,施展绝世医术救活了你,不然你已经死了。”她眼神复杂,恶狠狠地说道。
楚鸿一时有些懵,他的确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人中途拉走了自己,而后脑海全部被各种乱象占据,丧失了理智。也是,她是医家人,自然有高明医术控制,楚鸿心想到。
“太感谢了,都不知道怎么报答玄机讲师。”楚鸿满是感激地说道。
报答?李玄机翻了翻白眼,内心五味杂陈,自己这么在乎是为哪般?有中年人的谶语,何尝不是自己的心迹?那个白衣青年一次次闯入脑海,他说看见了自己身上的光,他拔了我种的花说要送我,他写了会向瑶台月下逢给我,扶风城还站在我身前挡着呢,他被雷霆劈哭.......
她眼神有些飘忽,由怒而惊,由惊而喜,继而有些笑意。
她眼神清亮,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难以启齿的柔情。
楚鸿觉得,这世间,此时此刻,就李玄机这笑容最为美好,天地都失去了光彩。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奇景,当真让我羡慕啊。”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前方一个老道人立身树巅,负手而立,看着两人发笑。
“难怪今日总觉得会有好事临门,没成想出门就碰到这么漂亮的女子,还有气血这么旺盛的男子,哈哈哈哈,真是有趣。”老人张狂大笑。
“呵,前辈是在说什么呢?我们还有点急事要办,不打扰前辈观赏奇景。”楚鸿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老东西他看不透,拉着李玄机就要走。
老道人不由分说,大袖一挥,犹如袖里乾坤,瞬间笼罩两人。
时间极短,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在绝对实力面前两人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老道人收了两人,在树巅朝合欢宗的方向看了看,那个方向正在发生惊天动地的战斗,而后消失在天际。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人身处在一片黑暗当中。
“这是什么神通?”楚鸿悚然,太可怕了,两人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袖里乾坤,这人起码灵慧八九重!”李玄机说道,一点都没慌乱,手中不断挥洒出一些药散,更是祭出十几枚金针,朝前方刺去。
“把你那把剑拿出来,朝我金针这个方位斩。”
楚鸿照做,鼓荡起剑气,浩浩剑光斩向黑暗虚空。
“噗!”
圣剑锋利无比,直接斩破虚空,像是口袋被撕开,一道光亮照进,两人飞身而出。
“咦?”老道人有些惊异,袖子破开,两人顿时出现身前。
李玄机头顶悬浮着一个玉瓶,瓶口朝向老道人,浩大的威压降临,这是圣器!
万兽奔腾,圣器威压浩荡十方,道人飞退数百丈。
“圣器?看来吴家小子所言非虚,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这都是虚妄!”
老道身前出现一颗珠子,珠子在轻微颤动,终究还是扛下来了。他顶着压力飞身过来,不是圣器不强,而是使用者实力不济。
两人暴退,眼看就要被追上,正面对着前方,楚鸿催动八卦盘,八个符号出现,老人被瞬间定在了空中,还保持着飞身的姿势,眼神中全是慌乱。
“这么好用?”李玄机有些惊讶。
收起瓶子,两人临近,楚鸿提着圣剑,看了看旁边的李玄机,摘掉那颗珠子,在后者惊愕的眼神中一剑刺入道人眉心,鲜血迸发而出,道人眼神极速灰败。
灵慧境修士很难杀死,楚鸿自然知晓,剁碎其眉心,搅烂其心轮,最后更是一剑穿透其脐轮,三魂俱灭,五脏粉碎,难以复活了。伸手在其体内空间掏出一大堆物品,楚鸿全收了。
李玄机终究医家圣女,满眼不忍。
“呵,自今日起,敢针对你的纷纷剁碎了喂狗!”楚鸿豪气干云,心境已然发生了剧烈变化。
这个世界不是温和的,人心更是可怕的,你不杀掉敌手,那么敌手就要杀掉你,甚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道人尸体突然发生变化,鼓包隆起,眨眼间变成了一条黑色巨蟒,自空中坠落。
“竟然是个妖物!”楚鸿大为吃惊。
“这是乌蟒,捡到宝了。”李玄机大喜,清丽的脸上绽放神采,美艳不可方物。
遥远的空中,突然一道流光降下,化成一个黑衣男子,后方一道白光降落。
“剑七,我他娘的是真服了你,追了我一年了,到底有完没完?!”
白光化成白衣男子,背负长剑,目光依旧冷冽,“我说了,是我要打你,要杀你!”
“我不想跟你打!”
“黄麒,你还不明白吗?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
“我跟你连萍水相逢都不算,哪来那么大仇?!”黄麒勃然大怒。
“哼,敢将我死去的先祖请出来作战,谁给你的胆子?!别说一年,十年百年你也跑不了。”剑七并指如剑,直直斩向黄麒,两人在那方天空激烈搏杀。
“这是什么人?”楚鸿疑惑不已,一言不合拔剑相向,两人在那边打得惊天动地。
“剑宗传人剑七,还有个敕仙宗圣子黄麒。”李玄机若有所思道,前面楚鸿第一次出城时这两人就显现过身形。
“剑七,你不要逼我!”
“我不是要逼你,我是要打你,杀你!”剑七身上剑气纵横,像是有几万把剑在飞舞,隔得极远,依旧看得楚鸿神驰目眩。
“青木真君,听我号令!”黄麒满头黑发飞舞,不断躲避剑气,手掐道诀,喝道。
下方森林青光汇聚,凝成一尊丈高的青甲神人,加入战团。
剑气浩荡天地间,一缕缕剑气犹如雨幕悬挂空中,四方冲刷,青甲神人一个照面身上全是窟窿。
“御风真君,听我号令,斩魔!”
“司水真君,听我号令,诛妖!”
“司火真君,听我号令,伏鬼!”
......
一个个莫名其妙的神人在黄麒的道诀中显化身形,大战剑七。
远在不知多高多远处的龙虎山,数万丈山顶气象纷纭,白云仙雾,鹿飞牛啼。
此时一个大殿处,殿名雷池,集合了不下百名道人,清一色的青色道袍,上绣阴阳图案。
殿中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无一丝水迹,全是雷电,雷霆闪烁。里面悬浮着数不清的神灵牌位。此时代表金木水火土真君的牌位在不断闪烁光芒。
“敕仙宗几个小兔崽子又在闹妖了。”
“这次犹有甚之。”
“当下山擒拿!”
“可也!”
前方几名道人定了调子。
“掌教不在,就由我做主了,龙象啊,你看你这恢复得差不多了,下山走动走动?”最前面的道人看着旁边满头灰发面容已经恢复的张龙象笑道。
“师叔啊,我哪里恢复了?你看我这面容看起来比你还老,要知道,你都八百多岁了,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什么混账话,这几颗丹药你带着,还有斩邪威神剑,嗯,就这样,去吧,把那个什么黄麒抓上来,他是主犯,这些年他们偷雷池之力可是不少,得让他来认罪忏悔。”
道人扔出几颗丹药,张龙象正要拒绝,道人抬起一脚,一个飞踹,一道人影已经消失在天际。
“师叔你还要脸不了......”有声音自远空传来。
“年纪轻轻怎么能混吃混喝呢。”众道人大笑。
…
满天都是剑气,但却被剑七控制得很好,全部集火黄麒,黄麒越打火越大,两人在那边纵横冲击。
隆隆的威势惊动了大山深处很多修炼者,林子里蛮兽飞禽逃遁,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降临,死伤不少。
赵俊三人远远的赶来,看见老远处的楚鸿两人,顿时大喜。
而李希音看着看着那方天空,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敕仙宗......”要不是实力不够,估计她已经上去擒拿“叛逆”了。
贺若兰看着那边大喜过望,“那是剑七师兄!”就要飞身上前。
“妹子,还是等一下吧,他们打得正起劲,你这下过去可不太妙。”赵俊急忙出声制止。
“玄机讲师几时找到的楚鸿?我们几个转了半个林子都没发现......”
李玄机俏脸有些发红,而后轻语,“追到下方才追上,才解决那条老蛇不久。”
“在林子里,被一条乌蟒掳走,好在玄机讲师及时赶到。”楚鸿指了指下方,几人放眼望去,果然看见一条长达十几丈的蟒蛇。
“宝贝啊,居然还留在那里!”赵俊当先冲下去,将蛇尸给收了,而后飞回。
“好家伙,灵慧境的老蛇都被你们弄死了?”赵俊狐疑地看着两人。
“怎么,不相信本讲师有这个实力?”李玄机瞪眼道。
赵俊讪讪不再言语。
“轰!”
剧烈的变化,剑七将黄麒召唤出来的真君磨灭一空,黄麒抽身而上,两人拳拳相交。
“砰!”
白色剑气斩破黄麒的防御,眼看就要将其立劈,黄麒身上再次亮起一道强光。
浓浓的水汽散发,在空中凝成一道身影。
“御水神君?”李希音一声惊呼,“难怪,那个斩杀龙河云苍夫人抢走水神精魄的神秘人就是他!”
众人顿时想起,几个月前的毒祸时,圣人围剿各大城,云苍府河神金身被打碎,只逃得一缕残魂,被抢走了其立命之本——水神精魄。
水雾神君通体犹如水光流转,散发的强大的气势,任凭剑气穿透,毫发无损,欺身迫进。
剑七双目终于凝重起来,再次拔出身后长剑,一缕缕剑气汇聚剑身,属于灵慧境的威势不断浩荡。
长剑斜斩,剑七衣衫随风猎猎。
剑光不再满天喷发,而是集中于一道,御水神君鼓荡风云,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每一滴雨水落地都砸出一个细坑,林木纷纷被砸烂。
煌煌剑光瞬间斩到神君身上,无穷剑气在其身上爆发,直接将其肢解分裂,蒸干了大量水雾,御水神君消散在空中。
黄麒脸色有些苍白,这种敕仙术非常耗费神魂,且有极强的反噬作用。
黄麒驾驭起御风神君转身就走,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剑七却没有追赶,扭头朝楚鸿一群人飞来。
“剑七师兄!”贺若兰迎了上去。
“若兰师妹,你怎么在这里?你突破了?不错不错,看来战仙学宫还是有点东西。”剑七在众人身前悬停,笑道。
这是个非常有气质的男子,身段修长,眼神坚定,背负长剑,若有若无的凌厉气势在其身上透发。
贺若兰极快的说了一些遭遇。
“好大的胆子,连你都敢算计!”剑七大怒,黑发无风自舞。
“我们似乎见过?”他看向李玄机和楚鸿,有些疑惑。
“不错,朝歌城外。”李玄机答道。
而后和贺若兰叮嘱了几句,转身就朝丛林外飞去。
剑宗有十三座主峰,每一座主峰都会选出一位剑子,是为亲传弟子,十三剑子个个都是天纵之资,人中龙凤,将来必定强大无匹。
“本来长老想选我成为剑十三的,不过那时侯人皇登山,必须有人入稷下,只有我了,十二个师兄一个都不在,恰好我入山时间还不长,修为还不够......”贺若兰说得有些腼腆,但众人无不听出了她的骄傲之意。
能成为圣女一级的人物,怎么会不骄傲?
没过多久,剑七极速追上几人,手中提着一个中年人,道:“可有这人?”
中年人满目死灰,恨透了吴恒。
贺若兰点头道:“有他。”
中年男子灵慧境一重,瞬间被剑气贯体,爆碎在空中,几人瞠目结舌。
这位大哥可真是,强无敌!
“还有几个主使者,捏碎传送符跑了,不过放心,敢对你出手,一个跑不了!”剑七再次瞬间消失在虚空。
“好啊,我咋没有这样的师兄!”赵俊在一旁张大了嘴,怪叫道。
贺若兰眯着眼,扬起下巴,傲娇道:“你登得上剑山,你也可以有。”
胖子闻言打了个寒颤,传说剑山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剑,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恐怖剑气,剑宗的变态修行方式就是利用无穷剑气折磨与摧残自己。
“我也没有这样的师兄.....”李希音也跟着笑道,贺若兰红着脸,众人大笑。
“但你有小师叔啊。”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众人顿时抬头望去,一位年轻道人倒悬着身体,头朝下挂在空中,满头灰发飘舞,对着李希音不断眨眼。
楚鸿许乐乐顿时就激动了,立地成圣张龙象!
“张龙象!”李玄机惊呼。
“好久不见啊各位,玄机美女大半年不见又美丽了不少啊。”将身体旋转过来,张龙象理了理一头灰发,再道:“希音啊,你终究还是突破了,正一师兄要是知道了,可不得拉着我说上三天三夜,这个糟老头子那么死命的压制你的修为......希音啊,小师叔这不算到你遇到了困难,你看,立马屁颠屁颠跑来救驾了。”
“张龙象你.....有点正形!”年轻道姑美眸一瞪,心里还是很欣喜的,不过嘴上可没好话。
“希音啊,还是这么的毛躁,下山都多久了,要记得,我是小师叔,乖,喊声小师叔来听听。”张龙象哈哈大笑。
“唉,就我和楚鸿孤家寡人啊,可怜可怜。”赵俊大叹,满脸肥肉抖动。
众人回返小县城,张龙象居然是为了抓捕黄麒而来,让几人很是惊异。
楚鸿凑上来,一直向其打探立地成圣的法子,当初张龙象指天指地立地成圣可是震惊了无数人,成为了不知多少年轻男女的偶像,楚鸿同样深受震动。
“嘿,楚学子不想点好的,修行哪有捷径,看见我这满头灰发了吗?前不久更惨,许多师侄的弟子,屁大点孩子都问我怎么几月不见就比掌教还老了?上下山都要人背,那是特殊法门,庞大的生命力换来的,要是十年内不能突破圣境,我就要老死喽,九转金丹也救不了那种。”张龙象毫不在意的说道,仿佛十年内必然能破入圣境,或者说对生死看得极淡。
李希音在旁边目露悲伤,张龙象所言基本属实,她是清楚张龙象底细的。
“他说得不错,只是寿元换来的一时之力,这世间还没听说过低修为者立地成圣了还能长存的存在。”
李玄机瞪了楚鸿一眼,眼色不言而喻,胡乱想些什么呢!
“好了,我要去完成我的任务了,希音啊,这个玉符给你,有啥解决不了的事捏碎了就可以召唤师叔,师叔保证随叫随到,那怕再指天指地一回......”在李希音恨恨的眼神中,张龙象身影淡化,已经飘飞而去。
这一天都经历了什么?楚鸿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到下午时分,几个大佬临门。
刑部侍郎蒙宁,督察御史封万里,大理寺少卿袁重道。
“几位小友,可让我们好找。”蒙宁四十多岁模样,古板的面孔硬生生挤出一点笑容,几人都认识他,破灭瘟疫的时候他是飞舟领队,还是学宫法邢讲师。
“见过几位大人,这是找我们作甚。”赵俊一马当先,拱手道。
“呵,赵大公子这就忘了?你的奏折让人皇震怒,现在要组织三司会审,你们是原告,可得上场。”
“话说蒙叔,真的震怒?你可别骗我,那吴畏几人可别提多么的猖狂了,我这屁股现在还在疼呢!”
三人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
“当然,现在朝歌可都是流传开了,说你赵大公子刚一离京,就被地方大员打烂了屁股,可知我大夏律法之严。”
“停,几位叔就别嘲讽我了,怎么个三司会审?”赵俊似是与几人很熟,交流了起来。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楚大学士?”督查御史封万里问道,楚鸿顿时走到前面。
“不敢,大人叫我楚鸿就好。”
“哈哈,不错不错,你那奏折写得是真不错,不愧这个称号,几位尚书可都是赞不绝口,特别是当中两句,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丞相大人都不知道提了多少次。”
很快,三位大佬施展玄法,一行八人出现在苏杭城中。
第77章 三司会审
太守府,层层宫楼人影密布,没有一丝声响发出,所有人噤若寒蝉,恐怖的气息一波一波的从里面向外散发而出,不仅太守府,整个苏杭城都像是处在暴风雨欲来的前夕,巨大的压力压在无数人心间。
很多人群在门外指指点点,都在谈论着太守一家马上要完蛋了。
刑部尚书秦道荣,督查部尚书冯乐天,大理寺卿周无极,三人一字排开,端坐在太守府正堂主位,左右两边还坐立着不少文武官员,天武侯周定方,兵部尚书夏鸣,天工部尚书徐宏,礼部尚书赵斌诚,吏部尚书吴皓,户部尚书卫兆,还有一干侍郎郎中,十几位大儒,还有一众扬州州官员,还有不少经商世家,商家主也在其中。
可知朝廷的重视,必要将此次办成铁案,杀鸡儆猴!
气氛极其沉闷,堂前,太守一家全站立在此,府尉蔡平,督察史于正明,苏杭府城隍等一干苏杭府官员全部在,宽阔的大厅显得很是拥挤。
清光闪烁,几人始一落地,楚鸿几人就被这阵势给吓到了,特别是赵俊,好家伙,这是把朝堂搬到这里了吗?
急忙带头见礼,赵采薇看见老爹有些激动,赵斌诚赶紧给她使了使眼色,示意不要乱动。
徐宏看着楚鸿,微微点头致意。
“好了,当事人来了,开堂吧。”刑部尚书板着脸,刑部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不苟言笑,满身凶煞气。
两位侍郎和大理寺少卿顿时走出这个队列,两边人马分开站定。
气氛更加的沉闷了,无人说话,吴畏心里发紧,实在想不到这几人竟然能惊动整个朝廷。几个大员更是突然临门,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太守夫人满脸苍白,失去了贵妇往日的端庄,抓着丈夫的衣襟浑身颤抖。
楚鸿看到这妇人的时候极其吃惊,心里翻江倒海,迅速理清其中关键,能以太守夫人面孔出现在小云城,必然是能经过一干探查,这么说,是太守想致他们于死地?!
楚鸿看向太守的眼神无比冰冷,即使今天他能躲过,自己也必然要送他领盒饭!
一旁的府尉蔡平站立如松,却低着头,一脸死寂。
城隍像是金子筑成,脸上看不出变化,但不断跳动的眼神显示出他内心在剧烈波动。
吴恒满脸不可置信,看着前面浑身颤抖的父母,不知所措。
秦道荣开口,其声冷冽,不带丝毫感情,道:“吴恒,赵俊楚鸿参你仰仗家世,肆意抢劫商人财货,践踏律法,奸淫女修士凡女多达数百人,你可有话说。”
吴恒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直接瘫倒在地,“大人,小民冤枉!”他无力的开口。
没有人看他,都知道这不过是个顺带品。
“冤枉?本官刚到苏杭城不过半日,检举揭发信就已经堆满了案头,你来解释一下?”
案桌上堆满了书信,秦道荣一把全部推飞下去。
“谁给你的胆子?!”声如洪钟,直震得楚鸿耳膜生疼。
吴恒脸色更加苍白了。
“秦大人,本官身为太守,刚履职不久,闲言碎语颇多,这种信件,衙门每日都能收几千封。”吴畏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道。
“哦?这么说还是真是冤枉了?”秦道荣坐下,摆了摆手。
顿时有十几个女人被带到堂内。
“就是他,各位大人,就是他,我那女儿被他活活折磨而死。”这是一个老妇人,满头苍白,脸上风霜留下的皱纹密布,看见地上的吴恒顿时就扑了上去,张口就咬。
可惜,她不过凡人,吴恒炼神境,不是她咬得动的,妇人俯地大哭,其余十几人看见吴恒也和老妇人差不多,作势就要扑上去,大有同归于尽之势,被一道清光拦住。
“吴太守,做何解释?”督察部尚书冯乐天出言问道。
“禀大人,不过仇恨犬子,无凭无据,任凭污蔑。”
吴恒闻言顿时回过神,从地上跳起,“对对,几位大人,她们都是污蔑,无凭无据,都是向往我身上泼脏水!”
“哦?依你父子之意,这些证人都是我们找来假冒的了?”大理寺卿周无极顿时冷笑道。
“下官不敢,为官者难以平衡人心,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现象,犬子一向遵规守法,或许是一些政策影响,让人生出了不服之心。”
“吴恒,你来回答,可有我说的行径?”秦道荣不理吴江,喝问吴恒。
“大人,没有,没有的事,我是好人,大人,我是被污蔑的!”吴恒急叫道。
赵俊此时向前一步,道:“各位大人,这吴恒作恶多端,我前几日在苏杭城以及周边各城镇搜集到大量信息,有蜃珠为证,且几日前,两名僧人对吴恒当街调戏凡女之举加以制止,竟被太守府尉不分青红皂白捉拿下狱,我与楚鸿学子更是遭了太守五十大板!”朗声道,并且手中出现一颗拳头大的暗白色珠子。
这是蜃所结的珠子,能记录场景,映射场景,比之法术更为好用,在市面上广为流传,只是价格颇高。
一道光影映射在空中,前后共有上百人哭诉苏杭公子哥们的暴烈罪行。
众官看得眉目皆张。
“蒙侍郎,去把涉及到的人员全部请来!”秦道荣勃然大怒。
蒙宁顿时走出大堂,化作流光消失。
“吴恒,你可还有话说?!”
吴恒面若死灰,浑身都已湿透,像是没有听到秦道荣的喝问。
“吴畏,子不养父之过,你枉读圣贤书,孔相举荐,吴尚书力挺,你就是这样当的父母官?”秦道荣冰冷的声音犹如一盆冰寒刺骨的水从头浇到脚。
“大人,下官教子无方,当受罚,当向人皇请罪,辞辞去太守之位。”吴畏低头道,眼睛不时看向一旁的吏部尚书吴皓。
“哼,辞官?你的事情还没结束。”
“府尉蔡平,你可知罪?!”秦道荣高声喝问向蔡平。
蔡平心神颤动,看着侧面一脸惋惜、恨铁不成钢的周定方,砰地双膝跪向周定方。
“下官知罪,愧对人皇,愧对太尉,愧对侯爷!”
周定方虎目圆瞪,胡须都在颤动,大怒道:“起来,谁让你跪的?!”
“蔡平,冠军营军规第十条是什么?”
蔡平突然热泪滚落,“下官万死难恕!”
“你任城主近十年,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像是太尉带出来的兵吗?你对得起冠军营这个番号吗?!”
蔡平伏地痛哭,都不用堂上三位大佬说话,已然认罪伏法。
秦道荣目光一转,城隍钱林金身颤动,其满面金光流转,猛地跪地,道:“几位大人明察,下官实属无奈......”
他娓娓道来,自上任以来,吴恒与众官家子弟如何如何草菅人命,他作为城隍来擦屁股,多达上千死于非命之人皆沦为鬼物,要不是他镇压,苏杭说不定已经爆发了鬼祸。
“吴太守上任后,吴恒手中有太守令牌,臣虽不愿,别无他法。”
“为何不向朝廷反应?不向州城隍反应?!”
“大人有所不知,卫州牧、陈州尉眼里揉不得沙子,下官不敢......”
“好你个不敢!”一股强大的气势直冲钱林而去,钱林金身晃动,裂纹像是蛛网蔓延,差点崩碎。
秦道荣出离了愤怒,边上冯乐天顿时按了按桌面,示意秦道荣平静。
“于正明.....”冯乐天看向那个青年督察史。
于正明年纪轻轻,不过四十岁,脸色早就苍白无比,听到冯乐天的声音,犹如丧钟敲响,一下子就瘫倒了下去。
几人摇头,于正明御史台出身,虽年纪轻轻,但有修为有见识,谁能想到下来不过大半年就变了样子。
周无极目光扫向吴畏,道:“吴太守,可知罪?”
“下官不知。”吴畏紧了紧手中夫人柔弱的小手,把心一横,只有死不认账才有出路。
“哦?太守领一府治权,府尉城隍山水之神皆听调令,现在你盔下几位朝廷重臣皆认罪伏法,你难辞其咎!”
“周大人,下官只有一双眼睛,自然看不到所有人。”
这时候,刑部侍郎蒙宁领着数十人进入太守府,二执和八戒也在其中,两人浑身伤痕累累,朝廷特制的枷锁在身,凄凄惨惨。
楚鸿眼睛顿时立起来了,两人秋毫无犯,竟在狱中遭遇了如此折磨。
“几位尚书大人,人员已领到,都是与吴恒为伍者,这二人是两位学子提到的僧人,在大牢中饱受折磨,是府尉蔡平动用私刑。”蒙宁走进堂中,快速说道。
“带上来。”
这些公子哥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基本上腿都软了。
“一群废物。”秦道荣怒不可揭,这些人光鲜亮丽,家世庞大,领先无数人,但却作恶多端,人神共愤。
“蒙侍郎,三部所查结果如何?”他冷声问道。
蒙宁站定,向堂内尚书们拱手,而后道:“几位大人,经刑部、督察部、大理寺两天的查实,吴恒仰仗家世,强抢商人财货,多达百家受害,商世家、徐世家等经商家族也在其中,有各家指证,证据确凿。共查实其伙集一批官家子弟祸害凡女多达九百八十四人,女修士达三百二十四人,在城隍府被镇压的冤鬼都是明证。勾结邪道宗派刺杀战仙学宫学子,这点壬神将亲自上阵且还在昨日晚间拔除了藏于山谷的秒欲宗,壬神将可指正,这些人在苏杭府作恶多端,下官几人今晨更是亲眼所见。”
“府尉蔡平,行包庇之举,纵容城军强抢民女淫乐,十八名军士已经认罪。与吴恒等人为伍,欺压商人,动用私刑,苏杭大牢冤死的尸骨重达千斤!”
“城隍府鬼气森森,被钱林强行镇压在府中,昨日下官几人进去都被惊到了,鬼物多达上万,都被其以道宗黄符所困,经查明,全是被这几人折磨而死之人,怨气冲天。”
“督察史于正明,在其位不谋其政,凭借身份敲诈勒索商人世家,在其府上,地牢里用铁链拴着女修士凡女一百二十八人,均被其凌辱过......”
蒙宁每说一字,堂内温度就下降一分,为生民立命,这些人干的都是什么?
“太守吴畏,在太守府查获龙钱四百万,宝物一千余件,秘牢里关押着女子一百人,供其淫乐。包庇纵容,其子所犯之罪,苏杭衙门尽知,但均被其压下。指使府尉掳掠女修士,贿赂督察史,强压主簿,指使府尉以莫须有罪名抓捕僧人,据查,是想逼问出佛教神通,妄想取得至宝。”
“几人罪行罄竹难书,人神共愤,倾龙河之水也难以洗净,请各位大人明断!”蒙宁越说越气,差点就说成斩首示众了。深吸了口气,他走到旁边站定。
大夏自一百二十年前发迹,目的就是要为凡人博出一片天空,所以才能有如今连强盛的中州都要连手才能抗衡的大夏。
为生民立命,谈何容易!
“吴畏,还有何话说?”开口的是吏部尚书吴皓,其眼色晦涩难明。
吴畏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双目突然绽放神采,极速说道,“各位大人,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下官自幼熟读圣贤书,一向以克己复礼自省,怎么会在家中放龙钱四百万,这必定是贼人栽赃,那些女子,夫人与我朝夕相处,如若是真岂会不知!这就是污蔑,请几位大人明查。”
“吴尚书,本次会审由我三部主持,旁听者还是少开口为好,以免影响公平决断。”秦道荣目光不善的看着吴皓。
“秦尚书所言极是,不过堂堂一府大员,朝廷命官,我们还是要慎重而行啊。”吴皓轻笑道,而后闭目闭口。
“赵俊,楚鸿,你们上奏人皇,状告太守吴畏,可有明证!”秦道荣看向两人。
楚鸿看着这个不言苟笑的中年人,心里对他还是产生了些好感,当先道:“各位大人,那两名僧人就是明证,太守吴畏是非不分,事理不明,强行抓捕僧人,更是徇私枉法,对我与赵俊学子施加大板,朝廷明律,对稷下战仙学宫学子无论任何时候皆不可板邢、枷锁上身,吴畏这是明知故犯,肆意动用权利,罔顾律法。”
“那日几人并未亮明身份,本官不知是为学子,咆哮公堂,且为修士,依律当杖。”吴畏心里恨透了那几个宗派,办事不利,才导致这一恶果。
“呵,吴太守,事实胜于雄辩,你身为太守,若可有心查之,自然会对我等身份熟悉之至。你急不可耐要将两名僧人下狱,是何居心?在座谁人不知?!”
“你为官一方,不思造福百姓,罔顾律法草菅人命,是为不仁,你得孔相举荐,不思为官以报,贪赃枉法,是为不义,你为朝廷命官,一方太守,不思为生民立命,父子二人奸淫民女,是为不忠,你身为吴家读书有成之人,不思家族培养,勾结邪道修士祸乱苏杭,是为不孝。”
“就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焉然有脸在这里辩驳?!”
楚鸿一口吐完,心中大快。
振聋发聩,在场很多人在心里对楚鸿鼓了鼓掌,特别是徐宏。
这时二执突然行了个佛礼,朗声开口,“贫僧二执,见过诸位大人,贫僧可否说两句?”
周无极示意他继续。
“贫僧修有我佛门神通,他心通,太守府尉就是一心想得到他心通,继而获取我教至宝六品金莲下落,还觊觎那道灵光,且这几人心思歹毒,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丑恶没有查出来,阿弥陀佛,尘世之浊实在让贫僧难以开口......”
二执向前面三位大员投过去一道浓浓的白光,三人伸手接过。
“啪!”
满场皆惊。
秦道荣一巴掌将案桌拍得粉碎,双目直欲喷火,左右二人也差不多,一向平静的周无极眉头紧皱,熟悉他的都知道,这是其极其愤怒的样子。
吴畏脸色苍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内心一片慌乱。
吏部尚书吴皓一张脸顿时就沉下来了,看着楚鸿和两个僧人,眯着眼,沉思。
秦道荣猛的站立起身,很多人吓了一跳,特别是几位罪人,三魂差点离体飘飞。
“三部会审,证据确凿,太守吴畏,其妻钱氏,其子吴恒,府尉蔡平,督察史于正明罪恶滔天,当斩首示众,城隍钱林打碎金身,其余从犯依律行刑!”他大声呵道,其声音整个苏杭城都听到了。
城中顿时响起冲上云霄的议论声。
“好!”
“苍天有眼!”
......
殿内,秦道荣走出两步,突然对着头顶拱手,道:“请人皇决断!”
所有人大惊,众官员立即起身,吴皓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发凉,还是有些低估了人皇的重视程度,也许就是刚才那一句话,说不定就会让自己陷入死地。
九天之上有声音传下来,“准!”
“另外,通告四州,左右丞相罚俸三年,扬州牧卫煌、州尉陈载、城隍刘灵越治下不严,罚俸五年。做好受害人员补偿。”
声传全城,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人皇万岁!”
“人皇万岁!”
......
城门外,一众大佬监斩,秦道荣扔出一块令箭,无情的声音传荡,“斩!”
吴畏夫妻,吴恒,管家吴名,黄桃,何纪文等十七个纨绔子弟及其家人,十四个苏杭官员,顷刻间近百个人头滚落,吴畏一众家眷直接晕死在场外。
铡刀为天工部特制,剿灭神魂,一刀铡落,形神俱灭。
城墙上下,惊呼声欢呼声不绝于耳,可想而知,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城军驻地,宽阔的广场上,五万城军全部集合在这里,周定方一身天蓝色衣衫,上绣雄狮,武侯着装,五万人呆呆的看着那道身影,多的是艳羡和崇敬。
天武侯,天策将军,军人能到达的最高峰!
“军人是干什么的?是打仗的!是把刀口对着敌人,把后背留给身后父老乡亲的,蔡平干了什么?啊?还有你们这十几个蠢东西,管不住下半身吗?简直侮辱军人这两个字。”周定方一头黑发胡乱飞舞,气到了极点。
“我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人参与过?现在站出来,可免一死!”
顿时又有十几个人跑到大队伍前方。
“侯爷,我领罪,我参与过一次。”
“侯爷,我也领罪。”十几人依次高喝。
“好,还有没有?”
无人站出,前方已经汇聚了近百人。
“好,我说了免死就免死,一人一百大板,熬下来了官复原职。”
周定方大手一挥,一百块板子出现,一声声闷响震撼人心,那一百人一声不吭,死死咬着牙硬抗,这是天武侯亲自施邢,是他们的耻辱,同时,也可能是他们一辈子的荣耀。
“齐锦,你来施邢!”
周定方望向城军前方的一个武官,齐锦,四十岁,灵慧境八重天,副尉。
蔡平黄行等十几人站在前方,齐锦心思百转,深吸口气道:“都尉,对不住了。”
“齐府尉,大胆来就是,错在我迷失了本心,哈哈哈哈,侯爷,下辈子我再报答太尉侯爷的提携之恩!”
周定方不忍去看,偏过头去。
十几声闷响,人头滚落。
那一百人硬抗周定方一百板,屁股被打烂,后背被打烂,神魂被打得近乎虚淡,当场身死十四人。
“记住了,以后谁再管不住下半身,我用铡刀给你管,谁再敢触犯军法,我叫你们想死都难!”
周定方已经消失。而其虎目热泪滚落那一幕被很多人看见,深深的印在了心里,大夏有此将军,何愁不强。
苏杭城很快就完成了文武主官的履新,风气立马为之一变。许多保护凡人的措施出台,每个县都设置了信访司,专司欺压之举。
而重中之重的是科举,已经只剩下不到十天,州牧回返,紧锣密鼓的准备,直接将州牧府从城中心给搬到了城门进口,甚至放话,以后但有冤假不平事,可跳过苏杭府,直接来找州牧府。
第78章 四大榜单
天香楼内,二执与八戒已经恢复常态,八戒眉清目秀,二十岁的样子,一直低垂着双眼,向几人道歉。二执笑脸嬉皮,丝毫不以为意。
“八戒啊,你说就你这心性,师父那老东西怎么就把你放出来了?要不是师兄恰好路过这苏杭,你怕是骨头都没喽。”
“师兄,我晓得分寸的。”
“你晓得个鬼,那妖女不差点把你吃了?”二执翻着白眼,这小子,妖女都爬到身上了,还在口念女施主请自重,真是气煞个人。
“这位胖公子很有意思啊。”他突然扭头看着赵俊发笑。
楚鸿一动,这二执会他心通,这还了得,周围几个人都逃不过他的神功。正想提醒,二执突然起身。
“好了,聚聚散散最是正常不过,我得护送八戒去试炼了。”
“我也要早点突破啊,一年前我还能横着走,现在不行了,到处都是超脱圣人,一块太守令都能拦住我,这可不是贫僧的作风......”
他看着楚鸿与李玄机发笑,自怀里掏了掏,摸出五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递给几名女子。
“这是菩提珠,有静心凝气之效,几位女施主笑纳。”
李玄机几人自然不会要,堂堂圣女,道宗传人,剑宗剑子,岂会缺少这类物品,婉言谢绝。
许乐乐收了过去,道:“这个珠子很好看,谢谢大师。”
二执笑呵呵收了回去,“没办法,佛门实在是太清贫了,让几位见笑。贫僧二执,再次谢过。”
他向几人行了个佛礼,八戒也跟着照做,眼神真诚纯净,这是个佛心晶莹的佛子。
人已远去,有回音传到楚鸿耳朵里,“这几人都不错,特别那个小胖子,值得深交。哈哈哈哈,楚兄弟艳福不浅,大婚之日可得通知我和八戒。”
这番传音说得楚鸿心惊肉跳,果然,这和尚不能以常理度之,在他面前所思所想没有秘密。
赵俊这这胖子还真看不出来。
几人刚才在想什么?所以才让二执给洞悉了秘密。
这两天几人都被磨得很是疲劳,实际上修士睡眠时间极少,到达灵慧境以上更是可以常年不睡,但显然天门境还依旧在这个范畴,需要少许睡眠。
夜幕降临,繁华的苏杭城灯火通明,夜晚降低不了热闹程度,甚至由有甚之。
房间中,楚鸿不断来回走动,到底去不去隔壁房间?实在是煎熬。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敲开了房门。
“你来做什么?”李玄机眼里一亮,不过嘴上不饶人。
“我想知道掳走我的那个宗门。”楚鸿迈进屋内,心虚的说道。
“哼,没看今天的邸报吗,妙欲宗,已经被天干神将壬给灭了。”白色衣裙摆动,李玄机转身坐下,眉眼弯弯,翘鼻挺挺,红唇白齿,洋溢着的却是冷笑。
“应该还有变故,我发现我的两魂上有神异变化,不知为何。”
李玄机闻言顿时有些脸红,以及坐不住,她连跨四重天,突破到了九重天,并且魂魄上也产生了神异变化。
“可能是你因祸得福,得到了机遇……”声音很小,她也不知从何说起。而后就下了逐客令。
楚鸿盯着她的眼睛,显然不太相信她所说,直到李玄机似是有些发怒了才起身回返。
三魂上像是穿上了一层白色甲胄,特别天魂,已经完全凝实了,白色甲胄附身,如神如圣。
还有五天,府试就将全面开启,苏杭城各大酒楼客栈人员已经饱满,很多民房都被外来人租住,到处都是议论声,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人。
一定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而今天的二执能读心,他知晓,楚鸿眼睛一亮。
不可知不可视之事最能勾探求知欲。
州试还有三天,楚鸿没有寻到二执,也没有配合徐宏出去“钓鱼”,老老实实保持着胎化易形变化的身形,待在酒楼里。神阳门一行人突然到达苏杭城,几人都没有晋级,是为楚鸿加油打气而来。
陈凡围着楚鸿转了几圈,啧啧称奇:“战仙学宫莫不是给你无限提供九转金丹?一年时间就天门境了,老子阳间活了三百年阴间活了两百年都没听说过,莫不是其实你是个老鬼?没有境界的限制。”
穷奇和陆绩随着几人而来,此时在旁边紧紧地拉着陆绩的衣角,往其背后挪了挪,生怕老鬼楚鸿暴起发难,他可是见过真正的鬼的。
陆绩看得直翻眼白。
王富贵几人更是惊憾莫名,黄灵山瞪大了双眼,“小师叔祖,上次见你你是炼神境,这这这……”
王富贵更是跳脚,拉着楚鸿求取修炼偏方。
快吗?当然快,个中苦楚谁知晓呢,高达几百次炼血煅骨淬体,人头粗的庚金神雷劈身,如此惨无人道的折磨要是说出来能吓哭南溪江月两个丫头。
“低调低调,常规操作……”
倒数第二天,规则由州牧府通告全境。扬州总共有九百个府,难以想象的庞大,每一府百人晋级,文武各九万人参试。
文武科举实行淘汰赛,总共要十二天排出前百名名次,前一百名将参加殿试。
赛程略长,对于参考人员来说,有极大的好处,受伤等有时间恢复。
楚鸿同时参加文武科举,文科举方面走了稷下学宫众大儒的后门,没有从县一步步爬上来。
而武科举,限定在天门境,这就减少了很多压力,要是灵慧境参赛,那就没得玩儿了。
楚鸿只求能杀进前百即可,自己的底蕴太少太短,在学宫能夺得第一,托人皇的福,太过于侥幸。
不过梦想还是要有,万一实现了呢?
商翰果然家族遗传,商业头脑极其发达,一份商家出品的扬州种子选手大全流传市面让其大赚特赚。
书生前百强,武生前百强,着重点了一些人,而后书的末尾还附上楚鸿的几首诗,预知楚扶摇其他诗文,请移步文心斋,还不忘推销一把。
而就在当天,还没等商翰的大全大卖,热度就被夺走了。
四张由大夏钦天监出品的榜单引爆了整个九州舆论,无数人震怒,无数人欣喜,也有无数人伤心失望。
天下人口何其多,钦天监以天机气数为引,将所有人囊括其中,行罗列品评之举。
第一张榜单为超脱榜,罗列一千位超脱境修士,皆为当世超脱境超级高手,榜单惊呆了无数人。排在第一位的是大夏人皇,修九天十地功,这是这位盖世帝王的功法第一次暴露在世间。这门功法传说已久,相传修到极致能打穿九天十地。
第二的是风族圣主。风族道引举世皆知,这位圣主从未出过手,依旧不出意料的强大。
第三道宗掌教虚笃,道宗传承万万载,当世掌教道法通天,很多人相信,要不了多少年,道宗掌教或许会越过大夏人皇。
第四太尉魏无忌。这位前身为玉衡圣子的太尉居然位列第四,这让无数人震惊,玉衡圣地则是一片片悔恨。
第五是大夏龙卫统领袁鑫,这位统领很多人闻所未闻,没想到人皇盔下居然有这么强大的人物。
第六是中州大羿射日神宫宫主羿春秋,传说,这个宗派的人没有一个好惹的,隔着千里万里都能射爆你的脑袋。
第七魔宗宗主幽夜,魔宗存世久远,至少道魔不两立,但其依旧耸立云端,可见其强大。
第八剑宗宗主,神剑无双。剑宗是全九州最不讲理的宗派,却是全天下能排进前三的宗派,诛仙、无道两把仙剑悬浮山顶,无人敢惹。剑无双神剑通神,且年岁还不是很大,也许将来某天会刺穿这个排名。
第九蛮州蛮王,第十凉州佛主,第十一幽州北冥宫宫主,第十二柏家圣主,第十三姜家圣主,第十四姬家圣主,第十五凤凰山山主,第十六甲,第十七徐宏……基本上大家族大宗门大势力全在其中。
整个榜单上大夏人马占据了近四分之一,可想而知大夏的强大。
第二张榜单是灵慧榜,以实力高低罗列一千位灵慧境修士。这是目前天地间最为庞大的群体,天地枷锁刚开不久,最顶尖那群人基本上都破入了超脱境,中青一代后来者也在拔尖。
第一道宗张龙象
第二青州齐家齐麟
第三苍州云杨
第四荆州周齐光
第五剑宗剑二
第六齐远,大夏大皇子
第七妙欲宗谢妙玉
第八野修苟自在
第九敕仙宗黄麒……
第三张是潜力榜,这张榜单限制年龄三十岁,以潜力罗列九州一万零一百位青年俊杰,后一万名为候补。
有两个第一名,楚鸿,战仙学宫学子。杨洪,中州杨世家。
这让楚鸿震惊,不知道是不是钦天监故意的,或者人皇故意的。而很多认识楚鸿的皆感到不可思议,楚大学士在学宫那可是人尽皆知,刚进入学宫时不过筑基境修士而已,居然位列第一。
杨洪是谁?许多人一头雾水,第一名还能并列?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是中州的天运之子,据传其出生时有龙凤异象盘旋,平常摔个跟头都能砸进宝贝窝,端的是离谱。
第二名,道宗,张龙象。这位灵慧榜榜首居然只能位居第二,无数人怀疑这个榜单的可信度,不过也侧面说明或者张龙象才是年轻一代第一人,以不足三十的年岁位居灵慧榜榜首,实力恐怖。
第三名,清风,钦天监。
这回楚鸿是真被吓到了,这个小屁孩儿他认识,没想到潜力这么恐怖!
第四,荆州蛮族部落,穷奇。这雷到了所有的战仙学宫学子以及讲师,没想到这小屁孩儿居然也榜上有名。
第五,中州孙世家,孙齐天。第六,幽州,吕奉先。看到这两人,楚鸿脸上极速变化,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这两人他怀疑是自己和清风那小孩儿一手“创造”出来的。
第七,柏家柏时空
第八,苍州厄运之体,余仙
第九,风家风杨
第十,风家风铃
第十一,荆州司马世家,司马昱
第十二,大夏,赵俊
……
第一百,李玄旭。
第四张是胭脂榜,罗列九州奇女子,排名不分先后。楚鸿放眼望去,当先的就是长公主齐朝歌,还说不分先后呢,翻了翻白眼,楚鸿继续看,第二位是李玄机,扭头看了看身旁的丽人,顿时对钦天监第一次产生好感。
“长公主排在第一个是政治正确,所以相当于你是第一个。”楚鸿对着旁边的李玄机轻声说道。
后者扬起下巴,傲娇地点了点头。
继续望去,风铃,贺若兰,李希音,洛琳,赵采薇,柳如是,谢妙玉,林冰冰,紫薇,帝洛,安伊人,徐亚楠,易遥,叶瑾瑶,陶夭,洪碧落,范巽,黄博嘉,周易岚,许乐乐....
一排排名字直看得发晕,连个详细介绍都没有,怎么个奇?
四大榜单的出现,让天地间凭空生出了无止尽的斗争,榜单最后写了,实时更新,这是前身天机门和数算宗组成的钦天监,榜单的可信度极其高。
当天就有人看到超脱榜第八十四的天狼妖圣被替换成了天干神将葵。无数人沸腾了,这预示着天狼妖圣被葵斩杀了,很快就有消息传出,属实,天狼妖圣在荆州十万大山中修行近千载,被葵堵在山门口,当众斩杀。
彻底沸腾了,这榜单立马演变成了实力的象征榜。
到处都有挑战的声音回荡。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钦天监制定实力标志并不全面。”
“确实,很多人境界与实力不一定匹配,跨境斩杀不是没有可能。”
......
天香楼占地极大,这是个综合性的酒楼,集堂食住宿一体,想必是徐宏的杰作,或者搞不好就是他的产业。
几个熟人来访,魏天易急忙拉过楚鸿,给其余人介绍。
除了稷下战仙学宫,还有八个学院建立在三州半大地上,关山月,这是个极其俊美的男子,在稷下学宫就见到了几次,楚鸿想起了李寻欢,气质太像了,出身扬州一个书香世家。江远帆,来自玄机书院,同样气质不凡,比楚鸿还要略高一点,身着白色长衫,腰间悬挂着一枚白玉。
一行人全部在潜力榜和胭脂榜上有名,楚鸿几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一干人决定走龙河河边去采采风,感受感受苏杭俊丽的风光。这才是文人的癖好,而不是武夫一天到黑一门心思的想着淬皮炼骨。
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直奔郊外龙河,谈古论今,从书中到书外,从星宇到眼前。
张文斌拉着韩斯年,死活要合奏沧海笑,韩斯年抚琴,张文斌吹箫。
琴音本应悠扬,却一改往日,豪迈壮阔,极应众人心境。
“楚大学士这首沧海笑,可真是不同凡响。”关山月轻笑,赞赏有加。
一名女子在人群中也大加赞赏,“怎么听闻楚学子进的是战仙学宫?”她叫林冰冰,奇女子榜榜上有名,面容娇美,贝齿红唇,眼睫毛在跳动,那双眼睛清亮,像是会说话,在一堆美女中不输于人,她捂嘴轻笑。
这下可让魏天易几人哈哈大笑,“幸得好他入的是战仙学宫,要是入的稷下,那我们可就惨了。”
“就是就是。”几名稷下学宫女子深感赞同。
“听说了吗?这次科举有二十多个圣子圣女参加。”江远帆叹道。
“听说了,这二十多人基本上都快跨出天门境了,还好我们是比文章,在场头大的可是几位战仙学宫姐妹。”林冰冰看着那三名女子,以及楚鸿赵俊。
“嘿,怕个啥呢,谁强谁弱还真说不定,天门境是个特殊境界,九重的被一重的砍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一点儿都不慌。”赵俊大大咧咧开口。
你看嘛,粗鄙的武夫开口就是砍生砍死,影响氛围。
“赵大公子可是远近闻名呢。”一名稷下女学子笑道,她是陈祺薇,楚鸿认识的,却没想到这丫头竟是国安部尚书陈望的宝贝闺女。
赵俊顿时跳脚,像是肉球跳动,“等我查出来是谁散布的假消息,非得饱揍他一顿老拳。”
众人大笑,自然是知道赵俊一出京就被打烂屁股的丑事。
“圣子圣女们都这么厉害?”楚鸿顿时问道,有意无意的看了李玄机一眼,清丽的丽人犹如天仙矗立在旁,她就是李家的圣女啊。
“当然,世家圣地传承无比古老,宗门内资源丰厚,同年龄,他们基本上代表了最强。”杨秀走出,轻声道,在场估计就他和楚鸿才是一路人,没有任何强大的背景,属野修草根类。
“天源回归,我等即使奋起直追,也可能永远赶不上他们的脚步啊。”
众人眼色各异,是啊,有些人已经占据浪头,滔滔洪流,如何去追?拿什么去追?
悠扬的琴音响起,韩斯年玉指不断拨动,撩拨众人心绪。
二三十道流光突兀的降临,众人起先大惊,而后竟有些......不知所措。
柏时空为首,一共二十八人降落在此地。
“我去天香楼打听,诸位学子竟在郊外踏青,不请自来,还望见谅。”风度翩翩的柏时空,二十八个男男女女,这些人......都是古老世家圣地的圣子圣女!
“原来是柏圣子,吓我一跳。”魏天易似乎认识柏时空,两人当先接触,而后近五十人的庞大队伍在这河岸边论道古今。
当浮一大白,这必将是一段佳话。
“这位学子我们是不是见过?”柏时空狐疑的看着楚鸿问道。
楚鸿急忙否认,他的确没见过柏时空。
“哈哈,圣子可能看错了......”楚鸿打着哈哈,满嘴胡话。
柏时空满腹狐疑,心道肯定在哪见过。
柏时空,开阳圣女易遥,勾陈圣子黄烈,星神宫李星神,姜神策,姬凌霄,玉衡圣子洛普,齐世家圣子齐恒,圣女齐羽,周世家圣子周易龙,圣女周易岚.....楚鸿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俊美与绝世同存,但也许将来会变成敌人也说不准,确实,马上要开始的州试,这些人都是“敌人”。
周易岚,周家圣女,胭脂榜上有名,她很高挑,得有一米七五左右的高度,身材极好,腰肢纤细,面容姣好,不是很白,有些偏向于小麦色,眼神无比清亮,她走到楚鸿面前,围着转了两圈,疑惑道:“楚公子也没比谁多一个脑袋啊,怎么写出这么多美妙的诗词来?”
“你给李玄机和长公主写的诗可是让我几天没睡好觉,楚公子也帮我写一首?”周易岚站定,直直的盯着楚鸿。
李玄机不着痕迹的往这边挪动了几步,瞪了楚鸿一眼,若有若无的杀气散发。
“圣女见笑了,都是胡乱写的,最近忙着考试,实在是焦头烂额,文思枯竭......”
“呵,堂堂楚大学士会文思枯竭?你要是不写,比试时我保准让周易龙捶哭你。”
众人忍俊不禁,周易龙在另一边顿时双手抱胸,仰着头大叫道:“要捶你捶,本圣子可没空理你。”
“周易龙?”周易岚眯起眼,撸袖子。
“哎,岚姐,我在呢,有什么吩咐?”周易龙竟然屁颠屁颠的立即跑了过来。
众人再次大笑。
世家子不止武力超群,家族底蕴深厚,传承久远,文才文采同样不差,完美的融入了学子这个群体,一众人一直谈天说地到深夜,才兴尽而返。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圣子级人物,都很可怕。”房间内,五人围坐一起,李玄机叹道,脸上挂着一些失落。真打起来,她一定不是对手。
“能成为圣子圣女自然少不下天赋实力,特别是圣地宗派的那几个,不比世家,他们是实打实杀出来的,那个黄烈身上的血腥气都快比得上刑部一些刽子手了。”赵俊认同,附着道。
李希音点头,轻声说道,“那是自然,我感应出他们当中有三个神体,李星神似乎就是;还有一个似乎是幽冥体,有幽冥鬼气,还有四个模糊不清,有特殊器物隐藏,但肯定都具有特殊命格。”
几人大为吃惊,也对李希音这“平淡无奇”的感应能力感到震撼。
道姑出身道宗,其首座师祖师父都曾死命的压制其修为,现在她已破入天门境,不知道该得多强!
贺若兰看了几人一眼,也扬了扬下巴,淡淡的说道,道:“那些人里面关山月体内有古怪,那个开阳圣地的圣女也非常古怪,所有人里面她的杀气最浓。”
她修杀剑,对杀气最敏感。
不由回想起那个同样美丽非凡却有些高冷的女子,是杀了多少人才登上的圣女大位?
“不多想了,好好准备比试才是真,我觉得到时候我们可以相互联系,这样......”楚鸿贱兮兮的给几人支招,到时候相互联系以对敌。
李希音在一旁眼睛顿时都亮起来了,顿时感觉楚大学士脑瓜子真聪明,这样的妙招都想得到。
“你们这算是作弊,本讲师不同意!”李玄机小手一拍桌子,大怒道。
“反对无效,请玄机讲师先行回房休息。”楚鸿将其请走。几人又商议了些细节。
第79章 大幕拉开
州试设立在苏杭城西部兵营,十几位大佬立身虚空,礼部侍郎王为中为主监考,有刑部侍郎蒙宁,督察御史封万里等一众帝都官员侧立在旁。
人影密布,这里聚集了不知多少人,密密麻麻的从城中心一直蔓延到这边。
扬州牧卫煌飞到空中,高声宣布规则,而后宣布州试开始。
州尉陈载、城隍刘灵越,还有新任大龙山君凌云,很多大山山神,龙河十几位河神,悬于高空。
卫煌文武双全,在凌云被地仙门圣人“斩杀”后接过州牧大位,前段时间一直领着众州官查看州情和各地各府科举实施情况,这才给了吴畏等人作乱的时机。
“凌山君。”卫煌五十多岁模样,对着这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人拱手屈身,满满的敬意。
“卫州牧不用多礼,还是文人治政更为妥当,不像我这粗鄙武夫,呵呵,陈州尉,你可得跟着卫州牧好好学学。”
陈载立马上前,道:“将军......山君,我必定向州牧大人多多学习......”他满目雾气,眼前人当初为了护城自爆在城门前,那一幕他始终难忘,这是他的领路人啊,被敕封山神才捡回一条命,但却永远不能是“人”了。
“几十岁的人了,干什么呢,现在可是我得听你的调令。”凌云自然知其眼神饱含的深意,却已经看开了,大丈夫有所为,好在我凌云没有丢了州牧的名头,没有给朝廷丢脸......
一众山神河神同样过来见礼,东岳大龙山,领扬州青州大片地域的山水正神,这是他们顶头上司。
“凌山君别来无恙。”一众朝官自空中走来,王为中道。
“几位侍郎大人别来无恙。”
一众人看着地站立的密密麻麻的应试者以及外围无数观众,心怀激荡。
“据闻有二十几位圣子圣女也参加了这次科举?”凌云转头问道。
“是啊,几大世家圣地并入朝歌,纷纷遣出门人响应科举。”卫煌回应道。
“呵,那这次科举还是有些看头,这些世家圣地长久以来高居云端,这次能够响应倒是出乎意料。”
“哈哈,我的山君大人,时代不同了,现在已经不是世家圣地的天下了,再隔些年,怕是圣子圣女这个称号都要换一换了。”王为中在一旁轻笑道。
“哦?有什么说法?”凌云显得很意外。
“都封王了,还称什么圣子,那不是得称作世子?哈哈哈哈。”王为中大笑。
其余人在跟着笑,这昭示的是大夏的如日中天,是世家圣地地位的变幻,是凡人的崛起。
州试设置文武双擂台,悬浮于百丈虚空,十八万人被引导站立其上,很快,监考的官员宣读完更为详细的规则,而后,州试在绚烂的烟花绽放下正式拉开序幕。
苏杭城外,滔滔奔流的龙河上空,十几道身影隐于虚空中。
“开始吧?”有人轻语。
“开始!”有人肯定。
他们荡起大片神光,开始冲击苏杭城。在青州州治、荆州州治府城在发生同样的情况,大批宗派人士再次组织起大规模的冲击行动。
“呵,果然不会平静,宗派余孽......”苏杭城墙上,凌云突然出现在几人头顶,还有一众官员。
城外爆发了大战,恐怖的威势惊得所有人心神颤动,那是超脱之战。
一个金甲将士出现在上空,冷冽的加入战团。
天干神将,甲。
城外的大战没有影响到城内,城墙上腾起一层巨大的光幕,卫煌手持圣器站立在城墙上,无穷无尽的神光不断喷发。一位道人头顶阴阳伏魔剑,一位金甲将军持大戟,浑身肌肉鼓胀,三人并肩而立。
擂台上,定了定神,楚鸿看着这文科题目,一诗一文,皆为家国。
楚鸿提笔而挥,吸走产生的浩然气,很快交卷走人。这让很多人大惊,给的时间是一整天,这人不过半个时辰就交卷,不惊才怪。也有很多人不屑,这么点时间能写出什么来?
卷纸被卷起,将等着所有人完成后统一阅卷,将有三万人被淘汰。
楚鸿飞身到武试擂台,有标志身份的参试令牌,将士奇怪的看了一眼后放行。
规则很简单,三万人跌落擂台后今日的比试即结束,但不准以歹毒手段害人性命,一经发现,取消资格,按律严惩。
楚鸿刚落到擂台上,考官就宣布开始,显然是给他开了后门,这是一众将军讲师以及徐宏争取来的时间。
瞬间,就有几十道光芒打了过来,好家伙,九万人各自为战,端的是恐怖,这个巨大的舞台上群魔乱舞,不断有人被打飞起,再被打飞擂台。
踩着三步登天步法,配合纵地金光,楚鸿化身为一个光点,一个闪灭出现在几丈外。
轰!
擂台中心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波动,数十人飞起,那道人影像是一头蛮龙,浑身红光笼罩,将几十人撞飞几百丈。
能上擂台的都是天门境,望气术扫了一眼,这人浑身血气直冲几百丈高,出奇的强,似乎是商无敌,据说炼神境就能斩杀天门境的天才!
东边也有一人,浩大的气势冲天而起,这人手持神剑,剑气起龙卷,似是剑宗传人,不断有人被其扫飞擂台。
北方突然间也冲起一股浩大的波动,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犹如火神降世,猛烈的火焰不断向十方流动,触之即伤。
......
太多了,藏龙卧虎,楚鸿心头很沉重,还有二十多个圣子级人物在其中,接连爆起的强大人物数都数不过来,万分小心的在擂台上穿梭,要往中心处走才能避免跌落。
一双拳头袭来,楚鸿伸手挡住,还没来得及还手,周边十几条腿就扫了过来,各自为战,所有人都是各自的敌人。
谁出的这种鬼规则,楚鸿无奈,不断挡不断攻。
“轰!”
楚鸿浑身被金光淹没,瞬间震飞十几人,金色的拳头浩荡起无敌威势,很多人触之即伤,不断有人被打飞。
“战仙拳吗?”靠近中心的这名男子周围几米空空荡荡,周围人都有意避开他,他看着那道金色身影,直直往那里冲去。
他像一头猛虎出闸,一路所过非伤即残,浑身像是精钢打造,强大的气势不断冲击。
被十几道气机锁定,楚鸿心里突然安宁了下来,四周嘈嘈杂杂,自己却仿佛不是当中人,独立世外。
“砰!”
两只铁拳砸到了一起,冲击波直接扫飞十几人。
那个男子狞笑着抬腿横扫,楚鸿摆腿,两人拳拳相交,空气爆鸣,一个金色笼罩犹如金甲神将,一个血气滔滔犹如血海杀神,两人大战而起,这片地域立马空出来十几丈,两人太强了,打得很多人丧失信心。
很快,东南西北几个方向不断有人朝这里冲击,足足数百道身影在这里打成一团。
也有意的将四周人员冲飞。
楚鸿喘着粗气,从那种莫名道境中回归,是被强行打断退出来的,四周全是敌人,攻防难度系数极大,身体上已经挨了不少拳脚。
“嘿!”那名红光笼罩的男子扭断一个年轻人的手臂,转过头继续攻击楚鸿。
扭了扭有些胀痛的手臂,楚鸿很吃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淬皮炼骨,自己的肉体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但来袭者比之也不遑多让,果然世间奇人无数,不可妄自菲薄。
直到某一刻。
“停!今日比试结束,众学子可自行调理恢复,明日继续。”礼部侍郎王为中伸手压下所有战斗,宣布停止,已有三万人跌落擂台。
“我叫韩擒虎,记住了!”那名男子盯着楚鸿,狰狞的笑道。
没来由的一愣,这人有病?却突然想起商翰的大全书,这人被其排在前列,武者四阶,力能扛山!性情不好,手段凶残,与人对敌非死即伤,在扬州南部的千宁府县试府试中打死打残数百人之多,端的是心狠手辣。
六万人如释重负,这种比试太可怕了,各自为战,极其考验人。
第二日,楚鸿出现在文试擂台上,顿时让很多人吃惊,这人昨日可是不到一个时辰就交卷,没有任何异象发生,居然通过了。
两诗一文,诗为春秋,文为修身齐家。
同样的,楚鸿不到半个时辰就交卷走人,而旁边很多人还在抓耳挠腮,也有很多人纸张上泛起异象。
再次出现在武试擂台,今天的武试比文试稍晚,宣读规则占了很多时间。同样的规则,三万人跌落擂台为止。都是一府一地佼佼出众的人,没有人是绝对的弱者。
很多人都记住了这个“糙汉子”,一米九几的身高,手臂都有其他人胳膊粗,一看就很“强大”,于是,刚一开始楚鸿就遭受围攻,一如昨日。
人员变少,楚鸿终于碰到了熟人,几人开始“抱团”,实际上,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监考人员没有讲过不能。
赵俊与贺若兰李希音隔得都不是很远,相互联系,不至于被个个击破。
韩擒虎在空中与一人打到擂台上,掀飞很多人,楚鸿看去,那人似乎是魏天行。
贺若兰长裙飞舞,剑气不断冲刷周边,竟无人敢近身,楚鸿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女剑客。
黄博嘉一身劲装,在人群里无比兴奋,香香秀拳打飞一个个想将她扫飞擂台的人,突然间看见“楚鸿”,她眯着眼冲了过来。
“砰!”
强大的神识照彻四周,看着一道黑色身影袭来,楚鸿战仙拳印轰击而去。
黄博嘉有些吃惊,这小子不过才突破不久,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看清来人,楚鸿顿时传音,“师姐干啥呢,打我做什么??”
“嘿,你是哪位?”
“师姐,我小楚啊。”
“哟呵,变成这个鬼样子谁认得。”黄博嘉猛翻白眼,看着这个大块头,眼神有些兴奋。
“大学士最近传得邪乎,我来试试你的身手,小心了,可别被我打死了,不然那陆灵芝得伤心死......”黄博嘉可没传音,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个女子更甚男子,像是走的武者路,浑身比楚鸿还坚硬,楚鸿手臂发麻,一阵胀痛。
远处一袭白衣临近,将黄博嘉“劫”走,“来来来,黄师妹,你来打死我。”这是陆灵芝,空灵明秀,但却暴力不减,黑白相接间,旁边很多人如避蛇蝎纷纷让路。
“哟呵,这还不是你的小情郎呢,就这么护着了,要真是成了小情郎,那我岂不是看都不能看啦.....”
“我让你乱说。”
两人周身神光闪烁,这里距离边缘不足三百丈,不断有人被这两人打飞出去。
擂台何其大,光波流转,高空中的一众官员不断计数,直到人数达至三万。
王为中宣布停止,又有一半的人落败,沦为了失败者。
晚上,众人聚在一起,继续商议着明天抱团大策。
穷奇小眼睛不断翻动,感觉与这帮人为伍有些“羞耻”,“哥哥姐姐们,武功比试讲究的是一个公平公正,你们这是出老千,不讲武德……”
赵俊伸手按住他的脑袋,“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是策略,策略懂不?”
“胖子,也就是我年纪小没能报名,不然随时在擂台上捶哭你。”小小少年不断抗议,不过显然抗议无效。
为众人调理暗伤,李玄机长呼一口气,道:“很多暗伤不易发觉,这些手段极其歹毒,明日你们还得小心。”
几人点头认同,特别是贺若兰,她修杀剑,一旦出剑杀气腾腾,周围人全部散开,但也更招人惦记。
......
苏杭城里到处都是议论声,擂台大比这浩大的盛事成为每一个人关注的焦点。
商翰果真奇才,不仅拉了一大波人为商无敌摇旗呐喊,更是组织起一场更为浩大的“押注”,让无数人为州试疯狂。
大商商行,商家族的产业,经营种类涵盖非常全面,已经经营了上万年,底蕴深厚。
超级押注活动“共襄盛举,成就自我”在商行里如火如荼的开展,
第三天,当楚鸿出现在文试擂台上的时候,很多学子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再有人轻视,将其视为大敌。
三诗一文,诗言山水月,文书昨日风。
依旧不到半个时辰,楚鸿走人,试卷卷起,很多人不看他,埋头苦思。
擂台还剩三万人,只留一万,难度加大了,擂台近五十里方圆,此时只有打伤打残才能使其退出。
不时爆发起的波动惊天动地,有大戟横扫,杀剑凌空,拳印触地。
楚鸿直接冲向战团,不远处就是赵俊,赵胖子眼睛一眯,圆滚滚的身体突然从几人身边擦过,而后他抬起肥胖的右臂,一拳将一个年轻人打飞到擂台外。
卧槽!
这是很多人的心声,这胖子像是一条泥鳅,滑不溜秋的在人群里穿梭,却没想到竟有如此神力。
两人没有表现得特别明显,往往被楚鸿打飞的人紧接着就会遭遇赵俊的神拳轰击,飞出擂台,或者自己飞出擂台。
渐渐地有人发现了这两人的不轨之举,有近百人开始向两人围拢。
糟糕。
楚鸿心里一沉,两人被群攻到了靠近边缘地带,只要飞离擂台,就算失败了。
得出全力了!
浑身气血鼓荡,楚鸿自破入天门境后第一次全力出手。
血气直接冲入云霄,几名高空的官员都被吓了一跳,这是天门境一重天干得出来的?
拔出一柄白色光剑,浩然剑,剑招堂皇正大,剑势浩荡如长河。
势、气、意,修剑的三重奏,楚鸿不过还在势的边缘徘徊。
砰砰作响,他斩出剑光十余道,第二十四招,长剑白光浓浓,像是斩击犯人的铡刀,从虚空扫落。
很多人御起神光阻挡,不断有器物被斩碎,数十人倒飞。楚鸿犹如一头蛮龙冲了过去。
赵俊在一边深吸口气,也知道不发全力不行了,肥胖的身体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直追远处打得火热那几人,他像是一头蛮熊,奔跑起来擂台似乎都在晃动,无视攻击,撞飞不少人。
“不动神王功?!”有人在倒飞中惊呼。
不动神王功,相传为上古大神所创,可短时间内免疫很多伤害,任凭你施法,我巍然不动。
进击中的楚鸿闻言顿时吓了一跳,这门功法他可是听中年人提起过,来自上古真骨宗的三不真君!
今天的比试耗时极长,直到过去近三个时辰,楚鸿三颗金丹庞大的神力亏空了近半,才听到停止的声音。
天香楼房间内,楚鸿吸收了五枚龙钱才补足神力,可想而知他的三颗金丹之神威,也说明消耗之巨。
“明天两千人,更加艰难了......”
......
天香楼楚鸿楼下的房间中,妙欲宗圣女恨恨的“看着”上面,目光仿似穿透了阵法,她几次想冲上去擒走楚鸿,但都忍下来了。
“给我等着......”
第四天,当楚鸿再次出现在文试擂台上的时候,周围很多人已经麻木了,这厮是个真正的高手!
四诗一文,诗书喜怒哀乐,文章却是要写谏书。
这就不太好写了,要陈情谏人皇,楚鸿花了近四十分钟才写完,差点超时间。
急忙交卷闪人,飞向百里外的武试擂台,楚鸿一上来主考官的规则宣读就立马结束,看得八千人直翻白眼。
心道尼玛出老千也不要这么明显好吗,同时也更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注定了今天这一战楚鸿会成为众矢之的。
今天要淘汰八千人,只留两千!
第80章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在经历了第一次的失败后,大批宗派并没有放弃“搞事情”,大夏于他们而言,不亚于洪水猛兽,摧毁了他们的“美好家园”,他们宗门破灭,妻离子散,惶惶不可终日。
苏杭城外近十万里远的一处山谷中,两旁山体被整体掏空,里面聚集了不下千人,来自于各个被覆灭了宗派,此时再次汇聚,成立了“诛夏同盟”,开会共商大事。
“各位道友,昨日的失败全在我们意料之中,此时大夏应该已经放松了心神,正是我们奋起的好时机。”正前方,一人着红衫,头戴虎头面具,他伸手压了压虚空,待会场安静下来了说道。
“盟主说得是,只是这大杀器能否再交个底,好叫我们心里有数。”旁边一位戴着猫头面具的人沉吟道。
“道友不必担心,这大杀器来源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不过可以放心,一旦使用成功,大杀器的威力颠覆方圆十万里毫无问题,即使超脱境也难逃,我们要担心的是,如何将其效益发挥到最大!”虎头面具人说完,会场里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实在是所言过于恐怖,一个器物,颠覆方圆十万里是什么概念?!
“科举汇聚了来自于各地的人杰,男女老少皆有,此举是否太过于上天和?我们的敌人只是大夏朝廷而已。”一个戴着猴子面具的人说道,声音很是苍老。
整个会场上千人,全戴着各种面具,这种面具即使神功仙术也难以探查,全不以真面目示人,像是一群野生动物在开会,也是,宗派界人士此时的处境就正如一群野生动物,朝不保夕,危如累卵。
“呵,天和,大夏的屠刀像犁耙一样犁遍了四州,多少无辜的人遭殃?这就不伤天和了?”有人冷哼回应。
会场顿时嘈杂而起,一片喧嚣,都在抨击大夏的惨无人道和血腥,很多人义愤填膺。
“大夏毁灭了多少仙山楼阁?连死了变成鬼都不放过。”
“数不清的门派化成了飞灰,我们与大夏是不共戴天之仇!”
…
最前方的盟主在面具下勾起了嘴角,他再次伸手虚压,一道道神力波纹扫过,顿时再次安静了下来。
“诸位,有前面大半年的铺垫,只要这次大家齐心协力,必定能成功,诛夏同盟在三州同时行动,此次必定能动摇大夏根基,再之后,就是彻底掀翻朝歌,还宗派一片朗朗乾坤!”
盟主大声道,在说完后挥了挥手,十八个戴着各类动物面具的人从侧殿走出,各自手中都端着一个盘子,上面安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器具,似是青铜。
“总共十八个组件,我们需要将其运送到苏杭城中,在城内完成组装,而后将由我亲自安放核心组件。“盟主示意十八人将金属组件放在地上,他摊开手,一块发光、神圣的球状物在其手中浮现。
“这是…..神照境的元神?!”有人惊呼,一个个瞪大了双眼。
“不错,正是还没有丧失神性的神照元神,将由它来充当核心驱动部件,大杀器将发挥出现阶段无人能抗衡的神威!”
修士修行,到了灵慧境将实现由凡而圣的超脱转变,至超脱境,世间称这个境界为准圣,但还不是真正的圣人之境。
再进一步,为神照境,这个境界才是真正的圣人境,已完全实现由凡转圣的全面升级。炼虚合道,神照万物,洞彻天机。
宇宙未知处的天帝于五万年前强行取走天地之源,导致整片天地所有生灵均无法超脱,天源回归还不到两年,还无人达到神照万物的境界。
此时由神照境圣人的元神来驱动杀器,可想而知,只要布置得当,无人能挡。
“盟主,不是我泼冷水,各家各族甚至大夏都有神器,若是他们以神器定鼎,那我们该如何做?”有人问道,顿时引得很多人表示赞同。
族器、神器,由无上霸主炼制,是超级大势力用以镇压族运气数的器物,经历史证明,这类器物是天地间最强大的代名词,一经催动,毁天灭地。
“不用多虑,这些组件就算合在一起也是平平无奇,内部还需要雕刻上万道阵纹,我们要做的就是以最隐秘的方式将其组装好。”
……
遥远的中州北部,杨世家,十二岁的少年站在满天浮岛最顶一层上,眺望东方。
“那人估计就是他了……”他指着手中的榜单道,手指按落处,正是楚鸿的名字。
“居然还能排我前面,居然还是并列,这人有何德何能?”
“少爷,经我们查探,此人于一年半前突降扬州天源府神阳门,一个不入流门派,来路不明,获得了一道灵光,疑似特殊命格和体质,最近在超歌城引起不小的风浪,会写诗文,目前天门境一重天。”
旁边一个灰发老人突然显现,说道。
“有可靠小道消息,此人一年半连破四境,从凡人越至天门境。”
“可靠小道消息?”少年人翻了翻白眼,小道消息能有可靠的?他说道:“会写诗,那可是大文豪啊,还练什么武功?”
“是灵光的效果?但是灵光出现的时间我并没有感应到,不对不对,肯定还有其他你们没有查到的事情,那可是我的东西,现在被他抢走了,黄叔,得帮我抢回来。”
“要不我们去游历一下扬州?我对大夏可是充满了好奇,据说朝歌城上空的气运都快实质化了,要是我能吸走一部分,我的气运金身就出来了,那我可不就无敌了?”少年人眼神清亮,透露着向往、渴望、贪婪。
“等我无敌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洛琳给扛回家,哼哼,敢拍我屁股捏我帅脸,代价就是给我当老婆。”他又透露出几丝不忿,无语,愤怒,憧憬,期望,欣喜。
确实,六年前他不过六岁,在最无力的年龄碰到了想保护一生的人,最是意难平。
…
在更遥远的北方大地上,耸入天穹的高山、一望无垠的草原、碧波荡漾的湖泊、金黄透亮的沙漠交相辉映,这是北方苍州的特色,风景秀丽绝佳。
平均林高百米的老林里,毒瘴弥漫,蛇虫横行,一个少女扒开人高的大青草草丛,露出一张还在逐渐长开的的秀美容颜,她十三四岁,一头黑发乱糟糟,衣服更是泥泞不堪。
吼。
一声巨大的咆哮,大地在振动,林木往两边不断倒塌,一只庞然大物在奔行。
“嘤嘤怪,愿赌服输,你吼什么?”少女清脆的声音传过去,兽吼声更加的狂躁了。
一只高达五米长达近二十米巨型生物在山林中翻滚,不时仰天咆哮,它黑白相间,两只耳朵立起,眼圈黑得发亮,食铁兽,也称熊猫,猫熊。
“你出老千,我们再赌一次。”熊猫停止了翻滚咆哮,传出人声,像是女童音。
“赌就赌,我们就赌看谁先跑到对面的山顶上,只能用跑,不准用神力。”少女说完就直接冲了出去。
熊猫愣了愣神,也开始摇着脑袋奔跑,地面再次振动而起,可怜的林木,倒塌了不知多少。
啪。
眼看着就要追上那个可恶的女子,巨兽像是踩滑了,四脚向外,摔在林子中。
它有些发傻,赶紧起身追上去。它的身型巨大,速度丝毫不慢,从高空俯视,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分开树林,像是一支离弦之箭。
眼看就要追上那个还在扭头做鬼脸的少女,砰的一声,巨兽再次诡异的滑倒,过于离谱,它的大脚直径都得有两米,区区灌木丛踩不稳?
它瞪起一双铜铃大眼,满目的不信。
少女已经在登山了,回头道:“嘤嘤怪,看来你是要给我当坐骑了哦,可不许再赖账。”
“哼,我会输?不可能的。”它站起,看了看山顶,四脚全力蹬地,猛的一跃而起,想凭它巨大的身躯和身体爆发直接跳上山顶。
理论上是可行且能做到的。
吼!
一声憋屈的咆哮,巨兽从天而降,砸落在山脚,它刚才在空中,四脚抽筋……头昏眼花……
“你有毒吧……”
打她法术会莫名其妙的反击自己,骂她会被莫名其妙的攻击打在身上,现在比个赛跑居然会抽筋、头昏,只要她一靠近那更不得了,各种倒霉的事情都会找上身来……
缩小到正常大小的熊猫在山间不断跳跃,背上骑坐着一个少女,嘤嘤不服声和哈哈大笑声传遍四野。
“小樱,走,去扬州,那里正在搞科举,咱们也去见识见识扬州的风土人情,顺便见识一下潜力排名第一的那个人到底有何神圣。”
……
朝歌城北部,天工部区域,徐宏办公室,太尉魏无忌、国安部尚书陈望、龙卫统领袁鑫、天干神将甲在列。
“几位大人,根据相关情报表明,宗派余孽贼心不死,又组织起了大规模的冲击行动。”陈望指着他身前的一面光墙道。
墙体上是密密麻麻的光点,是由一颗颗芝麻大小的灯组成的,不下百万之数。魂灯,另一头则是由老鼠、蚊子、蟑螂等动物构成,这类动物数量繁多,繁殖迅速,每一面魂灯消耗完后及时更新,这种传信方式由徐宏发明,改变了以往的神虹传书,以此来传信,跨越空间,无人可拦。
只见光墙左上方角落里有魂灯熄灭,熄灭的区域就是文字:诛夏同盟,冲击三州,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杀超脱。
几人都有些沉重,办公室里气氛很沉闷。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个什么玩意儿?”魏无忌开口问道。
“不清楚,据情报,这个武器由十八个组件和一个核心驱动部件组装,核心驱动部件是无主的神照境元神。”徐宏顿时开口答道。
几人都有些吃惊,凌云自爆能炸碎四位超脱境,毁灭方圆几千里,要是神照境自爆,现阶段除了神器,无物可挡。
“意思是他们已经在行动了?真是还没被打服,我看有必要再搞一次清剿行动,钦天监随军出动,龙卫也可以出动,不讲情面,打服他们。”袁鑫开口道,他四十岁模样,浓眉大眼,身形很魁梧,一身金甲,和旁边的甲交相辉映,像是两尊天将。
这时,徐宏突然掏出一张传信纸,纸面黑暗区域显示:有人散布消息,楚鸿携带灵光,身怀至宝,苏杭大乱。
“呵,好手段,借刀杀人?”魏无忌眯着眼讥笑道。
徐宏心道肯定又是钦天监那几个老鬼,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啊,老子不发威当我病猫,嘴上说道:“我也觉得很有必要清剿,还有,我们自己内部有坏人啊,有人想搞事情。”
一直没开口的甲开口说道:“不错,要进行一次大规模清剿行动,扫灭后方祸乱,现在中州前线打得很辛苦,我们十兄弟几州到处跑,很累人的。”
“老甲你什么意思,内部泄密者你是闭口不提啊。”徐宏斜着眼睛看向甲。
“嘿,现在谁不知道那楚鸿是你徐尚书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那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又想我们免费给你打工?”甲取笑道。
“瞎说什么大实话,小徐什么时候不大方了,干,干成了你要的那几样物件我免费送给你。”
“当真?”甲有些意外道,那几样物件可都是稀世神珍,目前只有天工部拥有。
“堂堂天工部尚书,能说假话?”徐宏拍了拍胸脯,豪气道。
“哈哈,几位大人看吧,我就说那楚鸿和他关系莫逆,要不是年岁相差不够,我都有理由怀疑楚鸿是他亲儿子了。”
…
苏杭城内,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已经到了妇孺皆知的地步。
灵光获得者,特殊体质,身怀至宝,此人名曰楚鸿,正在苏杭城参加科举。
大街小巷流动着无数人,皆在奔走相告,各种地下组织都接到了大量的悬赏任务,那就是找到此人,活的赏金已经达到了百万龙钱,死的也高达十万,还附带超脱器、功法、秘笈等。甚至楚鸿现在何处的消息都高达一百龙钱。
端的是让人心怀幻想,热血沸腾。
天香楼内,接连换了楼层和房间,楚鸿极其无语,幸得好早已变化了身形,现在他只能“孤军奋战”了,和赵俊一行人在一起那就直接暴露了身份。
“又变成了满街喊打喊杀了…...”
“肯定是钦天监的老东西们在搞事情,得想个办法啊。”
到如今,来自天罡三十六之一的胎化易形已经很熟练了,再配合上蒙蔽天机的秘术,基本上无人能探查到根脚。
“也有问题,蒙蔽天机的秘术本身就来源于钦天监,不排除他们有特殊办法。”楚鸿沉吟道,决定废弃掉这门非常强大且实用的秘术。
而同样是天罡三十六之一的正立无影弥补了这个缺陷,甚至更加强大。
两门神术同时运转,楚鸿变化成的巨汉身上像是笼罩了一片迷雾,他于天机中消失,再无人可探查。
钦天监,监星台,大殿天花板上一直代表着冲日青龙那颗星辰消失了……一干人瞠目结舌,这是个什么情况?这人死了?
“大师兄,这不会是楚鸿陨落了吧?”一人问道。
旁边一个三十岁左右模样的男子顿时沉默了,他沉凝着脸,运转术法,黄光萦绕其指掌。
才刚一发动,他立即喷出一口血,并立马散掉了神通。
拧着眉头道:“陨落个毛,赶紧去报告几位监正,他肯定学会了什么秘法,能完全遮掩天机。”
第81章 押宝
钦天监监正李浮相听完汇报后,脸色奇差无比,黑的能滴出水来,“天启,你去叫天华立即赶回来见我。”
待三代弟子的大师兄天启走后,李浮相立即封禁了他的办公室,他手中出现一个圆盘,名曰数算盘,是天机门天机盘的仿盘,能以数算之能推演天机、测算吉凶、推导福祸,圆盘由产自传说中的首山黄铜之精所铸,色泽泛黄,包浆浓郁,上下面全是蚊蝇小字,密密麻麻不下万数,皆按照特定规则排列组合。
他运转起天机秘术,上万个小字顿时像是活物一般全部飞起,在其面前胡乱飞舞,黄光充斥着整个房间,李浮相双眼映现着所有的文字,双手不断划动,残影重重。
一道“画卷”在其身前虚空中展开,像是一道长河横挂空中,河水湍急,浪花一重接着一重,不知起点,不知终点,看不清来时路,看不到何处行。
时光长河!
李浮相以天机秘术打开了本来应该是不存在的时光之河一角,滔滔洪流席卷,河面上有无数影像闪现,他寻着那一缕牵引跟去。
噗!
李浮相神情很是激动,他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记载在秘典上的禁术,没想到就直接成功了。
还没来得及欣喜,他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无声的世界响起了雷鸣,一道金色雷电直接劈向他,他亡魂皆冒,惊骇无比,没有想到竟然会产生这种传说中的雷霆,急忙散去所有神通,并且扔出十几道替死符,快速抹掉自身所有气息,更是高高举起数算盘。
咔嚓。
雷电无情,产生于虚无,更像是虚无之物,瞬息间劈碎所有替死符,来势不减,直接撞进数算盘中。
圆盘在空中不断晃动,但终究是稳住了,没有被炸碎,雷霆消失。
李浮相像是苍老了几十岁,手掌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刚才在流逝的时光中看到的所有画面全部从他脑海里消失了。
“得不偿失,难怪两位前辈都先后身死。”他吞服了十几颗丹药,脸色稍有好转。
没有多久,天华敲门,进来看到师父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无妨,说说你这段时间的情况。”
天华定了定神,开口道:“师父,我没有暴露过,他的四周随时都有人跟随,有至少五波人马一刻都不远离的保护他,我发现的是徐尚书、魏太尉,还有天干神将,后面还多了两个单独的人,我只查到其中一人是中州后土宫的,另一人暂时不知,但是境界极高,我不敢过于靠近。”
“在他身上我没有感受到绊龙石的气息,最近他应该有奇遇,他现在不再运用天机术,还能变幻身形,能完全掩盖天机,现在他已经完全消失在探查中了…..”
天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完,跟踪的人跟丢了,他等着师父的狂风暴雨。
等了十几息都没听到雷霆骤雨,师父今天转性了?正在奇怪中,李浮相开口了,天华立马屏气凝神。
“我知道了,呵,真是逆天好运,你继续去盯着,不要暴露自己,之前的消息流放得不错,下一步加大一些力度。”
李浮相扔出一个玉简,再道:“你去吧,见机行事。”
…
已经深夜了,整个苏杭城都在为白天的消息而奔忙,鳞马车穿梭如流光,甚至无数凡人都在到处查探。
天香楼,陈凡在房中来回踱步,而后站定,现在连他都不敢乱出去走动了,属于被“牵连”人员,谁都知道楚鸿是他徒弟,不说暴露楚鸿,就是暴露了自己估计都得喝好几壶。
他已经明令禁止神阳门同来的几人出门,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修行,不要出来添乱。
陈凡急,天香楼几位负责人更急,所有客房都被订满了,更是还有大量的人不断涌进来,假装走错房间的,“喝醉了”到处乱窜的,打着幌子“捉奸”的,甚至还有人假冒官府人员要搜查房间的,不一而足。
几人被搞得焦头烂额。
“放出消息去,楚鸿被前太守赶出苏杭城后就没有回到苏杭。”苏杭天香楼负责人在主位上说道。
两旁还坐着十几人,有人领命而去,他们有一套触角能延伸到最底层的系统,收放消息非常迅速。
“老八,你去一楼激活法阵,贴上告示,再有闹事者我们不再留情,送交衙门。”
叫老八的起身走了出去。
“老三,你去趟太守府和州牧府,告知几位大人我们目前的困难,我马上传信元帅。”
揉了揉眉心,东家长叹一口气,宣布散会,等众人都走后,他沉着脸,运转起玄功,道道阵纹亮起,遍布整个房间,他催动了阵法机关,将现在楚鸿居住的房间直接挪移到了九层角落,那里是整个天香楼法阵中枢区域,这个过程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
“哼,你们最好心还在元帅,不然向外一个死一家。”他自语道,目光非常凌厉。
房间中,楚鸿明显感应到了阵纹流转的波动,刚准备起身查探,有敲门声响起。
“楚公子,我是天香楼管事,能否进来一叙?”
管事?楚鸿顿时起身,天香楼是徐宏的产业,这已经得到了徐宏的明确回答,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那么这人必定是徐宏心腹,楚鸿散开天魂之力,“看到”了这个中年人,开了门放他进来。
东家走进来,看着面前这个巨汉有些无语,也太能伪装了吧?以他天门境九重天的修为居然无法看穿,他不由有些心惊,心道果然非常人有非常功,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反身关上门,急忙开口道:“公子放心,我已经遵从元帅的指令,对公子进行了最高级别的保护。”
“我已经在科举擂台附近的一间民房中安置了传送阵,公子可直接从这里传送过去,非常安全。”
楚鸿想了想问道:“能查到是谁散布的消息吗?”
“还不知,我们的人手已经全部动了起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
“现在明面上流传的,公子英俊潇洒帅气,和现在的模样大相径庭,再加上无人能推衍,公子目前是安全的。”
…
两人聊了大半个时辰,已经快接近天明,东家告辞离去,在徐宏的信息中,每个天香楼的管事都是可信任的,楚鸿也不由得为徐宏的手段点赞,庞大的帝国,每个城市都有天香楼,得要多大的能量才能掌控?
还有一点时间,楚鸿掏出超级破境手札、刻纹于骨等着作,继续研读,更是在左手指掌上进行刻纹“实践”,微小的细线莹莹发光,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攻击阵纹,具有突发攻击的奇效,作为杀手锏使用绝对有意料外的收获。
夜幕被撤走,太阳光一缕一缕地穿破乌黑的云层,照射到这座古老的巨城,庞大的城市又开始了一天的新运转。
不多时,阳光消失,乌云密布,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盖在天穹顶,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轰隆隆。
猛烈的雷鸣声盖住了一切,在天地间隆隆作响,炸醒了一干地底冬眠的生物,春雷滚滚,雷乃生发之机,蛰虫惊而出走,天地间生动且忙碌了起来。
科举照常进行,滂沱大雨并不影响修士的决斗。
楚鸿从擂台旁的一间民房中走出,一米九几的大汉难免会让人多看几眼,实在是过于强壮,不过也就是多看几眼而已。
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早已占据了所有有利地形,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很是喧嚣。
轰隆隆。
一声巨大的雷鸣,给黑沉沉的天空全部照亮了,楚鸿放眼看去,似乎所有人都是“妖魔鬼怪”一般,在黑天中各自“乱舞”。
地面上,砖缝中很多小虫似是被雷声惊醒,破土而出,到处乱爬,转角就被踩死。
楚鸿却心头一惊,庞大的城市建设时可不会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必然会采取防虫措施,且,整座大城都被法阵覆盖。
“只是一般虫子?”楚鸿不动声色往前移动,仔细听着四周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这楚鸿是参加了科举的,而且是参加了文武两项,昨天我就看见一个大汉子先参加了文科举,而后再跑去武科举这边,说不定就是他?”
“这又不是秘密了,那楚鸿用了特殊方法改变了身形,今天大家最好用蜃珠记录下来,能换一百龙钱呢。”
“真是可恨,这等消息昨天才放出来,不然百万龙钱唾手可得啊!”
“你在想屁吃,这等神仙人物也是你能染指的?只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那楚鸿还有特殊方法能遮掩气机,别怪我没提醒大家,这人不能推算,谁推算谁死,昨天晚上苏杭城外的元灵观观主当场暴毙,整个道观都被劈成了灰。”
“这么恐怖?!”
…
楚鸿听得很心焦,他的很多术法、战斗方式等在两大学宫不是什么秘密,肯定早已人人皆知,这样科举之行危险系数暴增。
没多久,密密麻麻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两大擂台处有一人浮空,向十方传声道:“今天的科举比赛将由一万人取两千人,为了响应广大群众的呼声,州牧府决定将文武笔试错开进行,方便大家观赏学子们的文武风采。”
一干人闻言顿时错愕不已,老子们就等着那个同时参加两边的人自己跳出来呢,你错开了搞鸡毛。
一片抗议声音响起。
“这样那岂不是赛程要延长了?”
“政令怎么能朝令夕改,我们不服。”
“请州牧府撤回这项决定。”
…
浮在空中的人听着嘈杂的议论声,笑了笑,再高声道:“大家的呼声我都听到了,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半个时辰后将进行文试,请大家及时移步。”
说完他就将落了下去。
庞大的人群安静了片刻,而后纷纷破口大骂。谁特么的支持了?
一万人取两千人,将再有八千人被淘汰掉,今天的竞争将会更加的激烈。
赛场之外,大商商行组织起的“押注”活动同行竞争激烈,许多话有实力的商人世家跟风效仿,满街都是各种吸人眼球的“押宝”活动,最高押注比已经达到了一比三十,选项是楚鸿能否顺利晋级最终的三百人队伍。
钱氏商行,有钱世家经营的大型跨州百货商行,货物远通流州沧州,同商家一样,底蕴无比深厚,富可敌国。
楚鸿听了半天议论,赶紧移步到了这里,开什么玩笑,一比三十压我败,简直是坏我运气。
“押注单”很简洁明了,足足三千零一人,呼声最高的六百人全部在列,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一比一点二到一比三不等。就只有第三千零一号,即为楚鸿,一比三十,非常醒目与吸睛。
楚鸿还是看见不断有人在押注,已经有一千多龙钱在列,看得很多人心惊肉跳,能不跳吗,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纯粹的送钱行为。
“这是我的。”楚鸿递过去一个荷包,里面自成空间。
钱氏商行的工作人员接过去稍微查看后顿时就惊呆了,愣了愣神才道:“公子请稍等,我做不了主。”
他立马传信出去,也就一分钟左右,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从后台走了出来,看了看楚鸿,看了看他的侄子,道:“公子好大的手笔,只是你确定?一比三十输了本商行分文不退。”
“这是自然。”楚鸿微笑道,一米九几的大汉咧开大嘴,有些瘆人。
“好,依商行的规矩,留下凭证即可。”这名中年人向旁边的年轻人道,而后邀请楚鸿到内堂。
大手笔啊,三万龙钱,中年人都在怀疑这是不是假钱,赢了九十万,输了穷光蛋,这人真这么看好那个楚鸿?根据他们的情报分析,楚鸿没有任何可能晋级,现在这个态势,只要一露头,绝对立即被抓走。
“请问公子大名?我们好制作凭证,公子放心,凭证为特殊方法制作,有钱氏商行的信誉作保证,没有任何问题。”就坐后,中年人倒上茶,说道。
楚鸿打量了一下四周,物品很多,堂外进出的人也很多,同商家一样,无物不经营,凡人修士可以在这里买到一切生活物资、修行物资。
中年人叫钱望,是这处经营点的负责人,楚鸿看着他,说道:“孙悟空,劳驾掌柜。”
钱望急忙吩咐了下去,心里不由有些嘀咕,没听见过扬州有姓孙的豪门望族,中州倒是有个孙世家,难不成是中州的?他开始审慎起来,能结交到中州的超级世家自然也是大好事情,钱世家的生意遍布八州,就是中州打不进去,这也许是个突破口?干成了那不得大功一件,家主那里我说话不都得高几个音调?
他已经自动将面前的孙悟空自动看成了是来自中州的超级势力孙世家,不然哪有这么大的手笔压个必输?简直是给我送功劳来的啊,他相当热情,凭证办理好后拍着胸脯说要是输了退回两成资金,更是恨不得和楚鸿结拜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看得楚鸿一愣一愣的,心道这人脑壳莫不是有包?
第82章 斩神术
文科举区域,一万考生已经就坐,以擂台为中心,人山人海不知道叠了多少层,都是为了观摩这些考生应试。
一万人都被放在了“聚光灯”之下,有些学子紧张、激动得浑身颤抖,有些学子闭目养神,不闻窗外事。
人群中充斥着各种角色,有人在“扫描”所有人,意图发现那个叫楚鸿的学子。有人以特殊器具干扰天机,有人以蜃珠录制场景。
趁焦点被转移,陈凡带着一干神阳门人悄悄离开了苏杭城,快速将一干人送回门中后又掉头回到苏杭城,在大街上呢喃细语:“老六啊,师父都这把老骨头了还要为你操劳,真的是不让人省心,快点成长起来吧......”
高空上,四块让很多宗派恨之入骨的巡天神镜分列四方,只要有未报备过的宗派界人士靠近就会立刻被青光照射,紧接着的就是被无情扑杀。
人群中,一个模样平平无奇的汉子不时挪动位置,在他走向下一处前,原来的位置就会有人无声消失,他是甲,与徐宏达成了友好合作,来“打工”几天,换取一些“必要物资”。甲看着满场学子不由有些吃惊,连他都没有发现到底谁是楚鸿。
“这位大哥,你踩到我脚了”一个极其精瘦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对着甲龇牙咧嘴的喊道。
甲低头看去,确实踩到他脚了,看着瘦成这个鬼样子的年轻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刚才有些出神了。”
瘦子看着他,心跳都加速了一倍,生怕这位猛人戳他一指头,赶紧道:“不碍事,这个位置绝佳,让给你了。”他赶紧往旁边挤,离他远远的,显然是认出了这个汉子。
“甲在人群中悄悄的,要搞事情?”瘦子眼珠不时转动,不断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扫视,很快,他瞳孔猛缩,他又看到了葵,还有袁一、袁二。他立马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心轮空间写传信纸:“采薇,马上离开苏杭,回朝歌去。”
显然,瘦子是赵俊,有特殊方法能认出了伪装者。
赛场中,楚鸿看着题目有些无言,选择题十道,文章分析题三道,作文一篇: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这怕不是徐宏给出的题?”
一干学子瞠目结舌,这是个什么考法?分析文章作者的意图,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意图?
老鼠拉龟,无从下手,大半学子抓耳挠腮,也有人在下笔了。
来自荆州司马世家的司马昱环视场中,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呢喃道:“呵,伪装得不错,不过你止步于此了。”
考试时间半天,楚鸿没有先下笔,做出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的模样,演技满分。
监考台上,一干大佬都有些错愕。凌云道:“怎么回事?考题很难吗?”
“考题是什么样我们也不知道啊,应中书省的命令,在发放之前都是严格保密的。”
“王侍郎,透露一点?”
“哈哈,几位大人应该都看到了,这次试题应该是抽到徐尚书专门研究的题型了,徐尚书总是别出心裁,几位大人请看,那几道选择题......我感觉我可能也要选错。”
一行人顿时有些惊讶,以他们的上帝视角,自然能很清晰的看到试卷上的每个字。
“妙啊,如此考察,得更加全面地检验学子们的学习成果,我看我们书院下一步可以效仿,并请徐尚书亲临指导。”白鹿书院的院长抚摸着胡须,不断颔首点头,眼睛冒着精光,显然是发现了新奇事物的表现。
“哈哈,林院长此语深得我心,你看第二道题,元气萌动之象,何解?”旁边一位青衫中年人笑问道,是玄机书院的院长。
众人看去,答案为甲乙丙丁四个选项,分别为田甲由申,不由都愣住了。
“元气萌动,在于生命,我看是田,田土里种植庄稼,粮食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基础。”凌云想了想说道。
“凌山君,我看是申,田土里作物生发之机正是元气的萌动初发,将田看作一,有向上生长之气,也有向下吸取养分之机。”礼部侍郎王为中沉吟道。
“我看是甲,甲为天干之首,破裂之象,正是元气萌动的结果。”州牧卫煌说道。
“几位大人,对也不对,我看是由,元气萌动,生命气机生发,微小的种子萌发后刺破土壤,向上突破,茁壮成长,元气出土,是为由。”白鹿书院院长林不胜笑道。
旁边一众官员顿时都不开口了,四个选项都选了,还能发表啥意见?又不由的为学子们担心,四大大佬四个答案,各种理解似乎都没错,但显然是有一个是正确的,学子们咋选?
几人对视了一眼,皆哈哈大笑。
场中很多人就笑不出来了,三道文章分析题,文章名为有灵众生,足足五千字之多,没有写作者是谁,但楚鸿自然知道这是谁,道宗张龙象。
比较容易,楚鸿很早就看过此书,还发表过赞美。
看向大作文,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足足构思了两个时辰,四周已经很多人在落笔了。
楚鸿观察了一下,每个人的座位都被一层淡淡的光幕包裹,能阻绝神识、视力、声音。
算了算时间,该动笔了,这么做的意义还是为了隐藏好身份,不然两下写完了不是怀疑对象也是怀疑对象了。
日至午头,楚鸿最后一个交卷,挠了挠脑袋,走出考场。
无数人伤心失望,没有直接发现到楚鸿,不过好在有几个怀疑对象入列。
下午,武试进行,楚鸿又改变了身形,化成了一名强壮的肌肉男,凭专门为每位学子制作的应试令牌入场。
检查令牌的军士看着这块牌子呼吸都停顿了一秒,不过随即就正常了。
规则宣读了十分钟,战斗再次打响了。
乱,就一个乱字能形容。
依旧是各自为战,只是被精简到了一万人,想要留到最后,就要尽可能多的击败其他人。
轰!
擂台最东边,一道水桶粗的血光冲天而起,都快接近乌黑的云层了,大雨滂沱,被光幕所阻,噼里啪啦犹如鞭炮炸响,连绵不绝。
那是血气,由一名武者所发,楚鸿看去,那人是勾陈圣地的圣子黄烈,勾陈者,统御众星,主人间兵革,是凶星、杀星。
黄烈披头散发,浑身都是血煞气,有人震惊的发现,这些血煞气都是外来附着,也就是说,这人手上已经不知道沾满了多少鲜血,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杀星。
果然,黄烈如一头下山的猛虎,扑向一名学子,那人顿时一惊,御起一片光幕阻挡,身前出现一口大钟,钟鸣声盖过了雨声,荡涤心神。
都是天门境的高手了,更是全力出手,这名学子对自己的大钟很有信心,此钟伴随他南征北战,一路杀到这里,立下过汗马功劳。
钟鸣声响起的瞬间,凡是听到的人动作都是一顿,停顿了足足一秒,一秒钟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他手中出现一把铁剑,眉心前更是道道波纹流转。
哧。
剑气迸发,朝四面八方攻击,都是敌人,他完全不用留手。
黄烈露出一口白牙,打散剑气,道:“这种垃圾材料也能练成本命神器?兄弟,你还得再去好好修炼几年再来。”
他的拳头被红光覆盖,一拳砸穿了大钟,那名学子大口喷血,脸色苍白,直接捏碎了传送玉符,人影瞬间消失。
黄烈淡淡地看了一眼,对击败这人并不以为意,他扭头盯向了远处的一名武者,冲杀过去的路上自语道:“韩擒虎?呵呵,我看你以后要改叫韩擒鸡。”
轰隆隆。
靠近楚鸿所在的东南向,几十道雷声劈得人到处躲,一名道人在空中不断穿行,专挑硬茬子下手。
李希音就在这名道人附近“捡漏”,道剑无微,她的拂尘已经扫落了三名学子。
道人突然眼睛一凝,好家伙,这里还藏着一个强人,险些没看见。
楚鸿刚打退两个进攻者,正欲往中部位置行进,十几道天雷集中砸过来,楚鸿顿时跳脚躲避,被雷劈可不是好受的。
道人飘飘忽忽,一个眨眼间拳头就砸向了楚鸿面门。
我干!
楚鸿真想骂人,这道人二十四五岁左右,天门境九重天,一身道气充沛,显然修炼有成。
砰!
楚鸿举拳挡了回去,更是腾空而起,大脚扫向道人,道人不怒反喜,这人果然是个强人,不过看那一身气势,区区一重天?
道人顿时感觉没劲了,挡了一下往楚鸿身前扔了张符就闪身走了。
楚鸿还没看清楚那张符,强大的灵觉感觉到不妙,施展纵地金光瞬间遁走。
轰!
黄符悬空,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很多线条,像是一颗炸弹,轰然炸开,上面足足二十道雷电纷纷劈向楚鸿,瞬间就追上了,那是光速啊,无预备情况下谁躲得开?
楚鸿撞进人群,雷电顿时在人群炸开,有七八名学子被劈中,在原地打摆子,身上电流乱窜。
他们纷纷破口大骂,全部集火打向这个恶心的肌肉男。
嘿嘿,楚鸿咧嘴大笑,三颗金丹疯狂转动,带动的是磅礴的神力,血气如洪流,在体内外咆哮。
砰!
足足三人被楚鸿硬如精钢的大腿扫飞,更是幻化出一只巨大的光掌,抓住这三人大力抛了出去,三人都是天门境两重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抛到了擂台之外。
巨力!更多的人看向了楚鸿,这个方位上百人不约而同集体攻向他。
唰。
众人感觉只是眨了个眼,面前居然出现了三个肌肉男,分头突围。
“五藏神只?看我的,破!”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学子两手结印,他腾空而起,数不清的符文流向他的眼睛,他的双眼冒出金光,像是两只电筒,照向楚鸿的三个分身。
预料中的假身没有消失,依旧在人群中暴力攻击,不断有人被击飞。
“怎么可能?都是真身?!”这名学子大惊,赶忙降落,在空中那就是活靶子。
哧!
他刚落地,一柄袖珍小剑就飞了过来,直指胸腹要害,他祭出一块五行盾牌,剑盾撞击,他的盾牌顿时碎裂。那道像是暴龙的身影在其眼中极速放大,一只拳头轰然砸在他的右肩,他似乎都听到了骨头碎裂声。
“你怎么这么强,明明才一重天…..”他极其不甘地捏碎了玉符。
楚鸿看着他消失,神识始终没有丝毫放松过,随时在照彻四周。
一道青光突然出现,笼罩了他,快到人反应不过来,楚鸿感觉进入到了一片混沌世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一个光点在头顶上空极速下坠,那是一柄虚幻的神剑,于电光火石间刺破楚鸿眉心,钻了进去。
不远处,一名青年方圆两丈内都没人靠近,但凡靠近的都已经被他打到捏碎玉符,这是个狠茬子,周家圣子周易龙。
场外一样有人惊呼,第一次看到了圣地世家的传人施展秘传神术。
斩神术,周家的家传绝学,虚无的神剑斩人魂魄,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周易龙更是分心施展了固空印,凝固了楚鸿四周的空间,欲将之连同空间一起挪移出去。
虚无的神剑刺破眉心的瞬间,楚鸿大叫不好,神剑直直撞进眉心小湖,天魂手持混沌枪出击,枪剑精准的对接剑尖,无声的世界响起了尖锐的铁器摩擦声。
神剑被磨灭,化成青光坠落,有滋补之效。
擂台上,楚鸿猛然睁眼,发现自己身在空中,四周犹如铁板一样,动弹不得。
“斩神术,固空印?周家的?”神识看去,果然,周易龙还在不断加持印法。
“九重天,硬拼可能还不过,不如……”飞身托迹可以穿越空间,长距离楚鸿还做不到,不过这里区区几米还是很轻松的。
那壮汉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周易龙满目惊愕之色,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玩呢?我家的斩神术、固空印是假的吗?
楚鸿对着他露出一口白牙,一拳砸在其左眼,而后扭头就跑,瞬间消失在人群里。
周易龙快气炸了肺,“敢辱我,你死定了!”他追了进去。
星神宫的圣子李星神在场中不断扫视,在搜寻强大的对手,一干圣子圣女都是他的目标,他眼神一凝,找到了目标,衣衫上的星辰图案闪闪发光,毫无疑问,这衣服也是一件法器。
天空中突然出现几颗丈粗的陨星投影,如陨石坠落一样,砸进人群当中。
我干!
有人大骂,这是无差别攻击,被覆盖的人群拼尽全力防御。
砰。
一道人影像是一尊铜铸雕像,被陨星砸在身上也无动于衷,甚至还扭头对着李星神勾了勾手指,嘴角带起一丝邪笑。
他的身周刮了大风,像是从地狱吹出来的一般,无比阴冷。
幽九,来自阎罗殿,是一个不出世的宗门,比不上第一梯队的超级大势力,但是是主修幽冥气的宗派之首,宗门成员多数是鬼,相传,此宗门下通九幽地,上接九天宫,非常强大。
其他地方几名道人感受到鬼气,都有些错愕,纷纷舍弃对手要过来“降鬼”。
第83章 神灵族
幽九是鬼,其身体近乎虚幻,脸色苍白得过分,不过已经能行走在世间,要不就是丧心病狂,要不就是修炼有成,毫无疑问,他是后者。
鬼物的修行方式不同于人,他们没有境界的限制,得看“吸食”的量有多少,但也有例外,正如成体系的鬼物宗门,不仅有专门的修行场所,更有专门的修炼心法,同样是以成仙为最终目的。
幽九手中倒提着一把黑色长刀,刀体被幽冥气也就是鬼气覆盖,黑黝黝的有些吓人。
李星神丝毫不惧,带动大片星光冲了过来,他的目标正是幽九,星神宫修星辰经,以天上万千星辰之力为引,传说修炼到大成境界时能于陆地摆弄周天星辰,有无上神威。
“克鬼。”李星神淡淡地说了一句,手中一根玉笛横放,他以玉笛为剑,大战幽九。
四名道人冲了过来,看了看又互相点头致意,开始“清理”四周的学子。
无妄之灾啊,四个道人都很强大,来自道宗各个首座座下,都是年轻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很多学子完全不是对手,只能含恨捏碎玉符消失在场中。
擂台北部,那里化成了冰雪世界,一面又一面冰墙突然显现,更是在不断固化和压缩,来自扬州的徐家圣子徐曜在场中不断释放寒冰秘术,围困与封堵场中的高手。
魏天行,姜神策,姬凌霄,三人都在他的攻击方范围中,被满目的冰墙包围。
“嘿。”姬凌霄二十四岁,已经是天门境九重天的高手,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攀至灵慧境。他不断施展绝学,身体像是一轮太阳,比之神阳门的神阳术都还要盛烈,那是其磅礴的气血显化,所有冰雪触之即化,他如同一个行走的火炉,烧穿了冰墙。
姜神策身影像是泡影,在冰墙中自由穿梭,砰的一声,他的右脚踢在了魏天行左肩,魏天行扭头狞笑,他上过战场,每一招都是极其精简有效的杀人技,他持长枪,反手刺向姜神策。
姜神策手掌如同精钢,掌心挡住了枪尖,一层又一层的神光在迸发,两人在冰墙中打到了一起。
徐曜双眼发光,身体上覆盖着一层寒冰战甲,已经阻挡了不知道多少刀剑,他持冰刀削落眼前的一条“冰腿”,一名学子惨叫,而后捏碎玉符,出现在场外,右腿根还在淌血,监考的讲师扶住他,将擂台上他的大腿凭空抓了过来,有来自太医殿的神医立即施展医术给他接腿。
旁边已经躺了不下千人,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学子,场中的战斗已经趋近白热化。
楚鸿撞进人群中,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赵俊,大声喊道:“那个死胖子,吃我一枪。”
赵俊猛地扭过身,肥胖的身躯像是一条游鱼,极其“精妙”的躲过必杀一枪。
“是你?好啊,贺小辣椒在北边,李希音在你身后,东边点是曹斌,联合上他们,搞起。”赵俊看着这个浑身肌肉鼓胀的肌肉男,说不出来的腻歪,快速说道。
两人有来有往的大战了十几个回合,楚鸿喝道:“这胖子太过厉害,绝对是圣子级人物,兄弟们,先集火干掉他!”
顿时引起了很多人注意,集火先干掉厉害的角色自然很多人都非常认同,一时间,刀枪棍棒纷纷砸向赵俊,要是一般人肯定当场就要捏碎玉符,或者施展超级绝学,不然没人能顶住。
赵俊佯装不敌,高呼我命休矣。
至少上百人集体围攻向他,看得场外观众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轰!
哪个方位冒出一朵小型能量蘑菇云,看得监考人员们都嘴角抽搐,就算是灵慧境大修士站在那里不死也得重伤。
能量乱流很快消散,胖子直挺挺倒在地上,嘴角被他“硬逼”出几滴鲜血。
死了?
一干人员有些吃惊,规则上可是写了不得肆意害人性命,这可如何是好?
楚鸿在能量消散的同时就发动了,一气化三神,三道身影同时施展纵地金光,分秒间就冲飞三人,血气化手,将他们抛飞到空中。
唰。
白玉般的光掌接连拍击,三名学子被拍断了胸骨、臂骨,他们捏碎了玉符,传送出了场外。
楚鸿三身合一,再次冲向其他学子,专挑有些分神的下手,效率极高。
最靠近赵俊的四名学子急忙上前查看,出了人命那就不得了了,刚一靠近,地上躺着的赵俊一溜烟儿爬起,对着他们就是一顿老拳,拳力极重,砸断臂膀,几人高呼无耻之徒,含恨而走。
嚯。
场外观众一片嘘声,这胖子过于无耻,简直丢死人,不要脸。
穷奇和陆绩在人群角落里,两人手动捂脸,特别是穷奇,“老陆,我看赵……这大胖子脸皮比朝歌城墙都厚,太不讲武德了。”
不远处,贺若兰浑身都在喷发剑气,那一缕缕无形的气流比之精钢都还锋利,方圆两丈内没人靠近她,实在是惹不起,那剑气一缕比一缕厚重锋利,在她的身体四周像是有无数把寸长的小剑在无规则的飞舞,不时就铺天盖地的出击,且,这个女子杀气极重,那剑气一出,必见鲜血。
贺若兰被人拦住了,那是一个连头发肤色都是金黄的人,如同黄金整体浇铸出来的一般。
“你不是人?”贺若兰疑问道。
“嘿,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男子开口道,连眼睛都是一片金黄,看不见瞳孔。
“你是金精化人,神灵族?”贺若兰顿时凝神,这绝对是个大敌!
“算是吧。”男子答道。
世间是公平的,天地间的道缘不是谁的专属,因缘际遇因人而异,万物万灵都在争渡,万物万灵都有各自的机缘。
金属类、石头类等非生物群体同样也有自己的机缘,在特定时机特定条件下,也能化为生灵,成仙而行。
“我叫金圣,闻听科举有各个阶层的出众者参赛,我只是来会会年轻高手。”
剑气劈斩到他身上,顿时就响起了打铁般的锤击声,他是金精化人,生而神圣,现在不过是其幼年时期,待其真正成长起来,无敌不是空话。
场内外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一双双眼睛无不显露贪婪与狂热。
金精,一万两金子都不一定能产出二两,这里有一个都修成人了,不知道已经历经了多少岁月、吸收了多少天地精华,简直就是个移动的超级巨宝。
“哼!别怪我没提醒,不说参加了科举就有朝廷的保护,就说他神灵一族,既然敢让他出来行走历练,是你们能染指的吗?”凌云在高台上对着所有观众席位传音,冷漠的声音顿时让很多人打了个激灵。
神灵族,是非生物类生灵组成的群体,是神圣强大的代名词!
楚鸿也发现了这个人,通过望气术看去,他的身上一片金光,直冲云霄,境界在人类天门境,九重天一重天不断来回波动。
天门境于修士而言是个巨大的坎,对应的是身体喉轮,主气魄,常说养气、意、势,都是通过喉部发声而出,亦如人情绪,高低起伏,喜怒无常,推开了九道天门不意味着一定能站在九重天之境。
如这个男子,气势此时就在起伏不定,他和贺若兰如针尖遇麦芒,两人锋锐的气势如出一辙,都有金的肃杀、锋利,无坚不摧。
“胖子,先干掉这个金子。”楚鸿急忙朝被上百人追杀的赵俊传音。
胖子在五百米外大口喘息,并表示严重抗议,“先过来把这波人打散,我的元力亏空得过于快了。”
楚鸿再次分出三道身影冲了过去,其中一道身影挡住一支极其刁钻射向赵俊屁股的袖箭,抬手扔飞了回去,那人一声惨叫,袖箭卡在他的右肩膀上,鲜血染红了衣衫。
砰。
一只拳头突然出现,砸在楚鸿后脑勺上,这是他的主分身,一阵眼晕,来人是个气质非常出众的女子,她在楚鸿身后吹了吹拳头,嬉笑道:“公子这身肌肉倒是结实得紧,不知道在别的地方有无用处?”
娘希匹,楚鸿真想揍她个乌眼青,她是黄博嘉,同来自战仙学宫,“这位师姐,背后偷袭可不是英雄所为。”
“什么英雄,我可没兴趣,我现在对你有兴趣。”
不由分说,她一身拳意流淌,起拳如搬山,带起磅礴的气势,看得楚鸿头皮一紧。
“师姐,是我啊,打我干啥,不能自相残杀啊,去打别人。”楚鸿赶忙传音,并猛眨眼。
黄博嘉没有收拳,盯着他仔细想了想道:“呵,是你哟,下一场等着我,这身肌肉我可喜爱得紧。”
她转身,拳意喷发,一个闪身出现在赵俊面前,一拳打飞了赵俊的敌手,再一拳砸在赵俊左眼上,赵俊左眼肉眼可见的乌青一片。
“早就想打你了,你给我起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她转身飞离。
“小娘皮,我不是打不赢你……”自觉理亏的赵俊自始至终都没还手,实在是黄铁锤的外号属实有点“过分”。
时间推移,人员在极速减少,场外已经聚集起了七千九百九十九人,还有最后一人落败今日的比赛即将结束。
观众席位无比沸腾,有人押注压中的欣喜若狂,也有人垂头丧气,商瀚带着一众商家人在擂台“占据”了一个大角,横幅、铜鼓、彩旗等道具一应俱全,此时正在摇旗呐喊。
“商无敌,加油!”
……
看得场上的商无敌极其无语,很多人看来,这助阵过于“丢人现眼“。
“呵,商无敌,无敌?最后一个就是你了。”擂台上一个男子冲向商无敌,带起大片血光,他的衣衫上都是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砰!
还没冲到那里呢,男子被阻路,一个肌肉鼓胀的肌肉男对着他邪魅一笑,男子有些“头皮发麻”,那笑容实在太邪了。
“走开,不然我会打死你。”韩擒虎狞笑道。
“是吗?你来试试?”楚鸿道,这人是个非常厉害的武者,手段残忍,对楚鸿来说,正是绝佳的“磨刀石”。
砰。
两只拳头同时出击,在空中撞到了一起,楚鸿一分为三,三道身影同时进攻,拳脚如雨点砸落。
韩擒虎眼神一凝,“一气化三神?”他似是知道这门神术,从他身上突然走出四人,青黑金红白,五色流转。
五打三,楚鸿看得眼晕,你不是武者吗?武者能炼神只分身?
仔细看去,不是,四个是特殊材料炼成的傀儡身,不比一气化三神神妙,但是胜在材料本身。
韩擒虎五道身影构成五行,神力泉涌,形成一个大循环,盾阵牢不可破,枪阵无物不破。
才两三个回合,楚鸿手臂上已经被划破多处,不过他不以为意,越打越兴奋。
轰!
光化的举手抓住青色身影,瞬即就往地上猛砸,往复两三次,韩擒虎主身傀儡身一体同感,主身都一阵摇晃。
“擒龙手?你是谁?”韩擒虎荡起血光,身法极其迅速,一道光影瞬间突进,抓住他面前的肌肉男。
咔嚓。
他像是一头凶兽,直接扯断了肌肉男右臂,鲜血横飞,更是再次抬腿,破空声轰鸣刺耳,意图拦腰扫断这个人。
好家伙,楚鸿主身在旁边都一个哆嗦,感受是一样的,右臂膀刺痛了一下,楚鸿主身猛地冲起,起拳如大龙山倾倒,三颗金丹疯狂旋转,磅礴的神力气血化为搏仙之拳。
气血外显,直接冲上了云层,天上地上的人都被吓一跳,气血都快化成了狼烟般的光柱了,这是天门境一重天能干出来的?这可是五阶武者也就是灵慧境的标志!
韩擒虎眯着眼睛,知道得用全力了,这个来路不明的恶心的邪恶的肌肉男很强,不能以一重天的眼光来审视。
他的身上神光窜起,一重又一重的血浪显化,血腥气铺天盖地。
“五行拳!”场外有人在惊呼,五行拳,取五行生克之意成拳,生生不息,克敌杀敌。
两人犹如彗星对撞,四周学子们纷纷如避蛇蝎,给他们让出来场地。
砰,韩擒虎带起血浪,身上有五行神光轮转,拳头发光,两重浪叠加,砸向楚鸿面部。
楚鸿行战仙拳,战仙战仙,取的是一往无前,行的是无物不破,像是陨星砸进海洋,击起浪涛重重。
擂台上很多人侧目,都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有些武者跃跃欲试。
血浪一重接一重,韩擒虎在其中大笑,“蠢货,战仙拳又如何,我的五行拳已经融了九种神形,今天不能打死你也要打废你,这就是你挑衅我的代价。”
擂台最西边,一名道人高高举起一名学子,“哈哈,小子,我看你骨骼惊奇,后面可以来一趟龙虎山,就说找斩蛇道爷,届时送你一场造化又何妨。”
道人做出投掷状,将这名学子投掷了出去,一直飞出了擂台都没停下,这名学子欲哭无泪,这道人过于离谱,一直在擂台上“东躲西藏”,他还以为捡漏了,没想到碰到个“软钉子”,硬得出奇。
道人用手理了理头发,吐口水在手掌上搓匀,再用手掌从两鬓往后重抚,仰天道:“无敌真是寂寞。”
所有观众顿时晕菜。
人数已满,一只覆盖了整个擂台的光掌按停了所有比斗。
监考官瞬即宣布今日结束,休息一日,后天进行两千进三百。
第84章 借运人
楚鸿和韩擒虎的战斗被突然按停,两人都非常不爽,不过也没什么办法。
两人互相挑衅的言语“攻击”了一番,各自离开擂台。
走进民房,楚鸿立即启动阵法,一阵光华流转,他出现在了天香楼九层上。
很多强大的修士都感受到了阵纹波动,有心前来查看,不过被军士所阻,监考台上几位大佬看着这个方向沉思。
甲在人群中咧嘴笑了笑,心道这小子真不会藏,这不就已经暴露了?他悄悄的进入了这间民房,里面很整洁,生活物品俱全,不过没有人在。
“传送阵?嘿,天工部的专属传送门,好小子。”甲负手而立,施展玄功掩盖了此处天机,更是抹去了楚鸿残留的所有痕迹,他“住”了下来。
房间中,楚鸿开始全面复盘,与人对敌欠缺的东西还真不少,韩擒虎的五行拳还没真正感受到,不过看卖相就知道不好惹,韩擒虎可是实打实的四阶武者,是一路实战杀上来的。
“金圣,幽九,徐曜,虎威…..”楚鸿看着种子选手大全,这几人都在列,还有不少人还没有遭遇到,不过明天的比试肯定会碰上了。
他所欠缺的,就是时间,这些人从小就开始修炼,有家族宗门系统的进行培养,在这个年岁就已经达到了无数人只能仰望的境地。
而自己,半路出家,是以暴烈手段催生的修为,看似高,实则基础还不够牢,尽管有中年人神鬼莫测的手段弥补过,但欠缺的不是三两天能完善的,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实战磨砺。
楚鸿用传信纸传达了很多信息后又开始了修行。
天门境对应喉轮,主气魄,是连接上下通道的重要部位,九重天对应的是九个节点,一步一步接近眉心轮,最终跃登灵台,由凡而圣。
…
苏杭大街上,人车马如龙,钱氏和大商两大商行的所有经营点全部人满为患,有兑付的,有再次“买定离手”的,喧嚣无比。
有人欣喜若狂,有人伤心失望。三十岁左右模样的道人撸起袖子,看了看车马大道两旁的人群,快速在横跨大道的天桥上设立摊位。
一块卦布,一筒竹签,道人盘地就坐,静候有缘人。
“道长,我能求个签吗?”
道人赶忙睁眼,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看上去似乎是个凡人,旁边还跟着两个丫环样的小姑娘,不过道人可没傻乎乎的真认为她是个凡人。
“当然可以。”有生意上门,道人自然还是很高兴的,赶忙做出请的动作。
女子双手握住竹签筒轻摇,喃喃自语,别人听不清,不多时,一根竹签飞出,她看了一眼,下下签?!
顿时期待的脸色全部垮了下来,泫然欲泣。
这还了得?
道人淡淡地看了一眼,道:“你的心态不对,正所谓欲速则不达,重新摇。”
女子闻听此言顿时心喜,满目期待的再次摇晃竹签筒。
很快,又一签飞出,上上签。
道人和女子和丫环都很开心。
签文是天官赐福,道人喜笑颜开,快速说道:“哈哈,姑娘,心有所想事有所成,顺其自然自有神灵庇佑。”
三个女子更开心了,女子低声再问道:“道长,能测字吗?”
“当然可以,不过……”道人手指在搓动,意外之意非常明显。
后方的小姑娘赶忙递过来一锭金子,道人双眼放光,转瞬恢复正常。
他不动声色的收起金子,沉声道:“钱财本来身外物,奈何,这苏杭城不太善,物价高得离谱,贫道也得为二两碎银折腰,今日也是有缘…姑娘测什么字?”
秀气端庄,落落大方,这是道人对女子的观感,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她写了个柳字。
柳,留也,古人喜折柳相赠,寄于友人,也指温柔深情的女子。只是柳者,柳絮飘飞,无处可寻,难定其踪。
道人心思百转,少女情怀总是诗啊,不由为女子担心,说道:“这是哪家的好小伙,竟能得姑娘芳心,哈哈,柳者,木卯,卯是水塘,柳无水塘不成活,所以柳者,留也,虽在外地,不过形神不可分,木在东,你在东,所以他在西?靠水,靠水则无忧。”
三人闻言更加的惊喜了,女子欣喜道:“借道长吉言,小女子寇文婷谢过。”稷下学宫的大才女寇文婷伸手,这次递出的是龙钱。
“哈哈,姑娘不必客气,岂有二次收取之理,问卦问字,都是问心,问心需无愧。”道人推了回去,不收。
这举动让三人有些吃惊,心道可能碰到高人了,欣喜程度又上了一层。
哎,几人走远后道人双手拢袖,叹了口气,你拿锭金子我也就收了,龙钱啊,路边石头吗?!收了我的生意还怎么做?
天桥上人流极大,短短一个时辰,道人收获满满。
刚准备收摊,又有人蹲下了。
“道长,我求一字?”
这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模样,端的是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玉树临风。
道人做出请的姿势,年轻人在纸上写了个鸿字,道人双眼一凝,不动声色的看了年轻人一眼。
谁不知道谁测楚鸿谁死?想害老子?
待他写完后,道人咧嘴一笑,道:“鸿,江边鸟,可飞跃大江大河,如人之志,直上九天。”
年轻人听了后显然非常不满意,他说道:“以此字为名之人现在何处?还请道长指点迷津。”
“世间人不下亿万,而文字不过三万八千,以此字为名者不知凡几,贫道还不是神仙,无从测起。”
“再加一个楚字,道长可能测?”年轻人递出来一个小香包,里面自成空间,足有一百龙钱。
道人丝毫不为所动,翻了翻白眼道:“楚鸿?这小子我要是能测到他在哪里,呼吸间我就先消灭他了。”
“哈哈,道长真是有趣,那不测字了,我正在参加科举,还请道长以此字帮我看看,我能走多远?”年轻人似是很期待的说道,一双眼睛无比期待地看着道人。
道人张口就来,“鸿者,鸿鹄之意,鸿运,鸿途,江边,近水亲水,此有龙河,公子必然能乘势而起,一飞冲天,摘得……”道人越说越震惊,他发现自身“气运”竟在随着话语松懈往外溢。
他立即凝神,运转玄功全部收回,眼前的年轻人露出一丝笑容后消失在原地。
道人腾地起身,然而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传说中的借运人,被我遇到了?还差点害了道爷?”道人自语,可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要不是他有特殊玄法能感受无形气运,今天就栽了。他在手指上不断掐算,还不时抬头查看天机。
“哼哼,司马家的人?敢阴你斩蛇道爷,真是青蛙钻蛇洞,自寻死路。”
…
人有人法,鬼有鬼途,都是为了修炼成仙。
修行法千千万,总有一款适合你。
世间就有十几种在修行史上臭名昭着的修行法,人人喊打,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中。
借运人就是其中一种,这类修行者有极其特殊的修行法,就是借运,利用借你吉言、借你好运等等话语就能将人气运“借走”,化为己有,端的是离奇恐怖。
如在路边捡到一个包裹,打开后里面是龙钱或者黄金,但是还有字条,上面写借你好运借你寿命等等,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的直接通过其他方法进行气运转嫁,夺人气运。
在历史上出现过很多次,每次这类人只要一出现都会被群起攻之,坏人气运,就当诛!
天香楼某一处房间中,李玄机正在给几人治伤,不时秀眉皱起,几人当中赵俊受伤最重,内脏都裂开了部分,疼得龇牙咧嘴。
“赵胖……赵大锅,不动神王功不是传说谁都打不动吗,咋个受这么重的伤?心肝儿都裂开了?”穷奇第一个发问,灵动的大眼睛赵俊咋看都觉得“讨厌”。
“那是相对的,这门神功最重要就是免疫,我还差几样神物没得到,不然随时能再上一层楼。”
“什么神物?要是荆蛮能找到,包在我身上了。”穷奇胸脯拍得震天响。
赵俊眼睛一亮,没准儿有门儿,这小子的老爹可是荆蛮部落的现任族长,于是斜着眼睛道:“岩浆果,庚金草听说过没有?火水,听说过没有?”
旁边正在给赵俊扎针的李玄机听到火水后眼神一亮,等着下文。
“你那眼神,看不起谁呢?岩浆果不就是……火水?在圣山…..又是火又是水的,什么个玩意儿?”穷奇眼珠子不断滚动,话语转了个弯,这可瞒不过这几人,胖子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的,一蹦三尺高,拉着穷奇蹲到角落里窃窃私语。
看得几人无语。
贺若兰受伤也不轻,幽冥鬼气萦绕在其身体上,她的脸色似乎都黑了几分。
在这方面,李希音比医家人还要“专业”,她放开拂尘,手中出现一张空白的黄符,一支紫竹毛笔,蘸了蘸朱砂,她现场画符。
一条条线歪歪扭扭,看似无规则,实则里面蕴含着浓郁的道意,莹莹发光,有磅礴元气在流转。
桌子另一端的陆绩死死的盯着她的每一笔落,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当年要是有这样一张符,她何至于被鬼气索命?陆绩目露悲戚。
李希音聚精会神,眼睛都没眨动一下,她的道袍中似有风在流动,唰唰作响,笔尖一道红光闪过,符成,整张符被宝光覆盖,浓郁得近乎化不开,似有无穷伟力。
其他人都看不懂符文,只能隐约看到最后两个字为:敕令。
李希音长呼一口气,此符名为敕令万鬼符,是大符,她还有些吃力,不过好在完成了。
肉眼可见的,符就悬在空中,一层一层的宝光流转,映照得整个房间都很神圣,贺若兰身上的黑气像是被蒸发的水雾,很快就被蒸发了个干净。
“我等下再画几张,你们人手一张贴身带着,天门境以下的鬼物只要你们掏出符,就能驱散或者直接指挥他们。”李希音说道。
穷奇第一个鼓掌,他和赵俊在角落里已经达成了“友好协议”,此时回过神看到这张符眼睛就挪不开了。
“希音师姐,方便的话这张符先送我可以不?不方便的话,卖也行,三五几个龙钱我还出得起的。”穷奇大手一挥,五个龙钱出现在桌子上,他眼睛盯着符,身体扭了过来,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
“穷奇大爷竟然这么富有,五个龙钱居然眼睛都不眨的,太阔气了。”赵俊也起身,对着穷奇啪啪鼓掌。
穷奇仰着头,对着赵俊眨了眨眼,那意思是你很懂事。
李希音笑道:“穷奇小弟弟,这符就送你了,龙钱嘛就算了,要是荆蛮有含羞草祖根,将来送我一截。”
“么得问题,别说一截,我要是找到了全部送你,不对,是只要找到了我都送你。”什么功效什么形状在哪里有都没管的穷奇拍着胸脯就答应了,希音师姐都说了荆蛮有那就肯定有,只是要去找而已。
李玄机顿时插话道:“别忘了也送我一截。”
而后她继续说道:“你们的伤都七七八八了,明天都比赛更要注意,神丹妙药早些备好,那几个人我看都强得离谱,尽量避开他们。”
“也不知道楚大学士现在怎么样了,他的房间换到哪里去了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嘿,玄机讲师,那小子生龙活虎的,可别过于担心,现在满城都在搜捕他,不宜暴露,而且我今天有重大发现!”赵俊赶忙招呼几人就坐,说出了今天的一些“遭遇”。
“所以你的意思是的确有人在搞事情?”穷奇瞪着眼睛疑问道,而后捏了捏拳头,大声道:“还有没有王法,想谋害本未来武圣,我决定了,明天我去城门口蹲着,发现一个打死一个。”
穷奇目前二阶武者,有突破三阶的征兆了,但是在座的可都是相当于四阶武者的存在,除了陆绩。
李玄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穷奇大圣好生威武,我看要不今晚你就去蹲?把那张符贴在脑门儿上。”
不说还好,一说穷奇瞬间就感觉到后背有人吹冷气,他猛地回头,众人大笑。
…
整个苏杭城内的酒楼客栈甚至民房都已经爆满,更是还有无数人涌进,意图非常明显,找到楚鸿。
白天在擂台上的几个被怀疑对象都被不速之客临门了,引发了不少祸端。
楚鸿在天香楼内,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引爆了整个苏杭城,无数人蜂拥而至,天香楼能容纳上万人,是个巨无霸酒店,但此时连大门外都挤满的人,不是要住店就是要堂食,总之就是要进去。
“我说了,本酒楼没有楚鸿,再敢强闯休怪我下狠手。”管事聂老三堵在门口,头上悬浮着一张告示,上面写了楚鸿不在本店,强行冲击扭送官府云云。
“掌柜的,我们就是要住店而已,哪有把生意挡在门外之理。”
“客房已经全部满员了,本酒楼不在接待,各位请到别家。”聂老三强忍愤怒,深吸一口气道,他在这里已经堵了近一个时辰了,人员不减反增,实在是糟心。
门缝处,一只小虫子从角落里悄悄往里爬动,速度奇快,眨眼间就从门缝中通过,虫子还没来得及欣喜,突然撞上了一层光幕。
轰!
整个天香楼全部亮起,聂老三神色大变,这是有人在冲击法阵。
“好胆!”他大喝一声,催动了手中的法阵枢纽部件。
一层光幕包裹了整个天香楼足足三万平方米的地界,法阵启动惊呆了无数人,同时也惊动了州牧府、太守府。
州牧府中,两人走出大殿,州牧卫煌看着那个方向冲天的亮光道:“陈州尉,机会来了,我建议马上以天香楼为中心,全城排查,一定要排查出那几个神秘部件。”
大杀器,这像是一道阴云笼罩在州牧头上,目前苏杭官员只有他和陈载刘灵越三人知晓,足足两天了,还一无所获,真要是出事了,他的脑袋绝对也要跟着搬家。
州尉陈载心领神会,这是要动用武力了,明里暗里两天了都一无所获,他也无法交差。
“好的卫州牧,我马上去安排部署。”陈载走出州牧府后身影一闪即消失在街道上。
很快,城门被封闭,整个护城法阵蓄势待发,州军城军集体出动,围堵了整个天香楼。
…
楚鸿在房间中端坐如老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翻看圣贤书,明后天的比试将决出最后的前一百名选手,他可不敢掉以轻心,剩下的两千人没有比他弱的存在。
“还是基础不够啊,时间也不够……”
楚鸿起身,走到窗边,发现楼下聚集了大量军队,正在抓捕修士。
“这是干啥?又有人搞事?”话音刚落,屋内传送阵突然亮起,惊住了楚鸿,这是被打上门了?那还了得?!
楚鸿御起混沌枪,穿上防护服,更是手持乾坤盘,只要情况不对就准备立即催动。
第85章 奇妙碰撞
传送阵点就在房间正中,亮光闪过后,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出现在房中。
楚鸿立即催动了乾坤盘,不过分秒间,无往不利的定身法失效了,男子身影在另一边出现。
“呵,早防着你呢,漏洞百出的传送阵,你居然还如此安心?”来人轻笑道。
“收起来吧,不认识我了?我可是送了你大炼五藏的大造化呢。”
此语一出,楚鸿心神顿时松了一丝,不过也没全松,依旧持着乾坤盘,更是悄悄催动了密布房间中的法阵。
“甲神将?”楚鸿疑问开口道。
甲对那个圆盘还是很忌惮的,自顾自的走到桌前坐下,倒上茶水,喝了一口后道:“行了行了,收起来吧,我就是顺着路来看看,徐宏那小子委托我们几兄弟全方位保护好你,我可是在履行责任。”
闻言楚鸿顿时放下心来,这么说话就假不了了。
“甲神将,你怎么找到这个传送阵的,还没听说能逆传送的。”
传送阵是单向的,由天工部专门研究,是一条单向通道,每次传送都需要重新布置。
甲指了指自己脑袋,对着楚鸿露出一口白牙,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用脑子。
楚鸿感觉受到了侮辱,却百口莫辩。
“哈哈,放心,既然我能来,那其他人就来不了了,你这样,我有一个小计划,需要你全方位配合。”
甲说出了他的小计划。
楚鸿从座位上腾地站起,坚决不干,神特么的小计划,把我的脑袋栓在裤腰带上,这是小计划吗?
“别激动嘛,有我,葵,壬,庚,以及几名龙卫在,可保你无忧,壬可是从你离开朝歌就一直在暗中护着你呢,你小子得记情。”甲挥了挥手,示意楚鸿坐下说话。
壬神将剿灭了死灰复燃藏于山谷中的妙欲宗楚鸿是知道的,不过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他还真不知道,想来也是徐宏的安排,这个“前来者”、老大哥真是有心了。
楚鸿担心地说道:“甲神将,实在是太过凶险了,要知道,我的命也只有一条,但凡出点差错,就完蛋了。”
“能出什么差错?只要这一次你打出了名声,再往后就没人敢觊觎你了,你不知道你的灵光和命盘是多少人想要的东西?要不是我另有他求,信不信我都能随时将你拿下?你以为你这两样东西对我没吸引力吗?”
甲说完后盯着楚鸿,等着楚鸿反应。
确实,如甲所言,灵光啊,神圣的东西,天地间都不知道有几道,极其稀有,历史上绽放的光华足以驱使无数人为之疯狂。
“好,我答应,但是要做好防护措施……”楚鸿满口答应,不断在脑海推演走向结果,这是天罡三十六之一的六甲奇门术,能推演吉凶祸福,楚鸿还掌握不精,只能模糊推演。
“这就对了嘛,大丈夫有所为,虎口夺食需要的就是勇气,修士之修行不也是从天地间夺食,不比野狗强多少。”甲语出惊人,上次在飞舟甲板上也说出天下无圣的惊人之言,难以想象,这人是中州强盛的夏世家的上代圣子,不来朝歌,也许就是当代家主了,绝对一方豪强。
“甲神将,这么危险,有没有什么我能用得上的防御器具?我实力低微,最好是省时不费力那种。”楚鸿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甲猛拍桌子,没好气地说道:“好小子,主意打到我这里了,你要知道我也等于是在给你打工,你不送我两件就算了,还敢问我要?”
“甲神将不知,我修行起步晚,神阳门一个小门派,一穷二白,我那师父也穷得叮当响,好装备都买不起啊……”楚鸿开始哭穷,这么大的计划,成功了那是滔天的富贵,不可能不薅一把。
“我看你手中的枪是无属性之物所铸?还是舍得下血本嘛,这个送你了,融进去,记住我的大恩大德啊。”甲摇头笑了笑,还是递出了一块黑炭。
“黑炭?”楚鸿顿时就不高兴了,送我块黑炭我还得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你仔细看看?”
楚鸿接过来,乌黑的表面平平无奇,但是里面像是蕴含着一座火山,澎湃的能量波动让他震惊。
“这可是传说中的通天神树建木的一截枝桠烧成的木炭,一般人我还真不舍得送出去。”甲说道。
传说天地之中有神树,树桩都粗达上万里,能通天地人三界,是为建木,可惜已经被伐倒。
楚鸿一下就意识到了珍贵,只是这么珍贵的东西,真就送我了?楚鸿怀疑他的企图。
“你那什么眼神?怀疑我?融进去你就知道了,此物有神效,能让你的枪上一个档次,比之其他任何外在物品都要好百倍。”甲瞪眼道。
两人商量了一些细节后,甲沿着传送阵走了,并且免费给楚鸿“加固”了一番,声称即使是超脱境也难以感受到了,绝对安全。
……
甲走后,楚鸿将黑炭融进混沌枪中,顿时像是引爆了火山,整个枪身上流动着岩浆,一层一层的碎屑被排出,甚至于金精都有粉末被挤出来,极其霸道。
时间不是很长,混沌枪由热而冷,表面上像是覆盖了一层黑漆,不再如以前七彩斑斓,如同一根燃烧过后的木炭棒,但是蕴含在其中的“意”却更加的澎湃强盛了。
“下次对战就能掏出来了,不像之前还得伪装下。”
无属性的混沌极其稀有,但是不实用,不过已经填充了很多神料,难免有些晃眼,引人觊觎。
施展来自天罡三十六之一大小如意玄法将其缩小到拇指大小,楚鸿继续深研刻纹于骨奇功,现在整个左手手掌上已经布满了道纹,这是三不真君研究的攻击型阵纹,能将一道攻击型法阵刻在手掌上,配合各种掌法,与人对敌绝对有奇效!
…
从苏杭城高中俯瞰下去,庞大的城市灯火通明,纵横数十道流光不间断的在流动,那是各种车架在穿梭,载的是神仙客、山中人,带动的是经济活力。
穷奇一个人在房间中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脑海中一直在不断映现各种战斗画面,像是电影回放直接放在他脑袋中一样。
他索性从床上坐起,蛮族特有的行气法自行运转,他的身上冒出一股红光,映现得房间中忽明忽暗。
时间不是很长,穷奇小小的身躯开始鼓胀,一股气息崩碎了衣物,他的肌肤都变成了血色。
脸上露出即痛苦又兴奋的表情,小小的眼珠子中满是坚毅,他咬紧了牙关,机缘巧合下正在突破。
血色越来越浓,他的身体小,十一岁的少年,还不足一米五高,血液却滚动如山洪,肉眼可见的血管全部鼓起,里面是近乎流成光的血液。
穷奇痛苦的吼叫了一声,有些想放弃,眨眼间又想起父亲族人突破时的场景,比这痛苦十倍百倍,又想起楚鸿碾碎精血丹在宿舍中滚动嘶吼的场景,小小的身躯逐渐安定下来。
“未来武圣怎么能轻言放弃,潜力榜前十的存在,这么点小痛都受不了?我忍!”穷奇自语,牙齿都快咬碎了。
啵。
像是瓶盖被拔起,穷奇的身体中传出一道声响,他突破了瓶颈,正式到达三阶。
他已经变成了个血人,床单被套全部被血浸染。
肌体非常匀称,没有一丝赘肉,腹肌都很明显,非常结实,与楚鸿以暴烈手段催生的不一样,穷奇自小就在熬炼筋骨,在蛮荒地带接受“惨无人道”的成长折磨,相比蛮族人动则一米八九、手臂粗如常人大腿的正常体型还有不少成长空间。
“哈哈哈哈,三阶了,我才十一岁,二十岁到达五阶,甚至六阶都不是梦。”
穷奇翻身下床,快速换洗了一番,眼珠子不时转动,显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来到赵俊门前,想了想又转身走了。
“他都天门境了,没啥显摆的,也不去刺激老陆了,老陆都一把年纪了,怕是经不起吓。去城里晃晃,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堆凶人。”
蛮族特有的功法催动,穷奇身体里面的骨头咔咔作响,在不断错位,只是几个呼吸间他就伪装成了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小孩儿,眼珠子转动间依旧不失灵动。
城门口,每天进出的人流量巨大,左边新起了一座高楼,新建的州牧府,进出的人骆驿不绝,都是达官贵人。一个十岁左右小女孩儿蹲在州牧府门口旁边的围墙底下,手中抛飞着小石子。
“小樱啊,这苏杭城也太大了,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楚鸿哦。”
她的肩膀上趴着一只老鼠大小的黑白兽,正香甜的撕咬着一截竹子,挥了挥爪子,咿呀乱语。
“吃吃吃,就知道吃,都叫你食铁兽,你却天天啃竹子,这竹子不塞牙吗?”小姑娘斜着眼睛看了眼熊猫,顿时觉得无趣,破竹子有什么好吃的?
穷奇刚走到城门口,看到墙角的组合就移不开眼睛了,那只黑白兽…也太可爱了点吧?那可是在蛮荒都不容易找到的稀缺兽类。
穷奇顿时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向那里靠近。
穷奇正小心地往墙角移动,眼睛就没移开过那只正在啃竹子的小兽,那姑娘似有所觉,突然扭头过来,穷奇佯装看天空,被旁边的一个成年男子撞了个满怀。
“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一道声音响在耳边,穷奇吓了个激灵。
入眼的正是肩头上趴着小兽的姑娘,正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穷奇“做贼心虚”,眼神有点躲闪,道:“路过路过,哪里鬼鬼祟祟了,本未来……我行得端走得正,光明磊落的好吧。”
第86章 灾星
穷奇很想说声我能摸一摸你肩头上的小兽吗,那只黑白兽似有感,嗖的一下绕到姑娘后背上,从脖子旁边伸出小脑袋,死死的盯着穷奇。
“让开让开,那小孩儿,快让开。”人流中一个成年男子似是走不稳,喝醉了一般歪歪扭扭的撞向穷奇。
穷奇有心躲闪,却发现像是被锁定了一般,挪不动脚,被撞到了城墙角。
老子堂堂三阶武者,未来的武圣大人,无敌世间的伟大存在,荆州蛮族部落的少族长,竟然被人撞飞了,穷奇大爷表示非常伤心,人那么多,为何偏偏撞我?
那男子满身的酒气,显然是喝醉了。
城门处的军士一直在观察四周,看到这里其中一人走了过来。
小姑娘眨了眨眼,转身走了,脖子处的小兽同情的看了穷奇一眼,穷奇起身拍了拍灰,“悄悄”追了上去。
两人都有特殊身法,在这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如同穿梭在深山老林的猿猴,无比灵动。
穷奇的身份似乎更胜一筹,在天香楼大门口处他终于追上来了,小脸有些泛红,气喘吁吁。
那姑娘似笑非笑的正对着赶来的穷奇,她道:“小樱,这小子莫不是有病?”
肩头上的熊猫翻了翻白眼,他有没有病我咋知道,我又不是医生,就算是医生我也最多是个兽医,怎么看人?它很小声的说道:“他体内的血气比你都还旺盛,能有什么病?这小子肯定是蛮荒来的。”
一人一兽正说话间,穷奇又被人撞到了,一个狗吃屎摔在她们面前。
“谁?谁推我?”穷奇立即翻身爬起,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商人、军士、修者,都没谁多看他一眼,倒是人流中有不少“暗哨”,看得直摇头。
姑娘笑了笑,转身蹦跳着又走了,肩头的小兽这回吐着红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下子别说穷奇,就是四周很多人都被这只小兽吸引住了,特别是一些女修士,纷纷追了上去,要买要看要摸的比比皆是。
“谁?谁偷袭我?”一个男子无比郁闷的从地上爬起,明明在追那个小姑娘,怎么能摔跤?
“哪来的鸟乱拉屎,我……”旁边一个道士破口大骂,旁边的人都一脸嫌弃的躲得远远的,正是斩蛇道人,他的头上有一坨鸟屎,一脸的晦气样。
道人看着远去的两个小身影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眼神一凝,动身追了上去,边走边怪笑自语:“要是让这司马家的小崽子碰上这个小姑娘,嘿,那可有得玩了。”
…
一只甲壳虫在逐渐升高的气温下睁开了眼睛,入眼一片黑暗,它伸展了一下躯体,将一旁还在“眠”中的更小的虫子用干草覆盖住,它顺着洞穴往外爬,逐渐靠近了地面,它奋力往上顶,从土石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一只大脚从天而降,险些踩到它,它险而又险的避过,在宽阔的大路上觅食。
咔嚓。
它踩到了一小截树枝,树枝不稳,它连同树枝一起翻倒,而后被树枝压住躯体,难以翻身,几只脚朝天乱晃,它发出一声声微小的悲鸣。
林子旁边是一条宽阔的大路,上面各种车架在行驶,还有数不清的人员在走动,再远处,是一座参天城墙,虫子可能这辈子都爬不上去。
过了很久,小虫子已经用尽了全力,依旧难以翻身,它已经停止了摆动,等待命运的收割者降临。却突然如有神助,轻轻的掀开了树枝,翻身爬起。
它看了看那道城墙,眼神流出人类才有的轻蔑神色,快速爬动,在地上飞速前进。
它顺着官道上的车流,扒在一辆车驾的轮子上,随轮子的滚动进入了苏杭城。
…
穷奇随着那个蹦蹦跳跳倒小女孩儿已经走到了苏杭城正中心,这是一处巨大的广场,是苏杭城的演武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人在其上进行决斗比武,热闹非凡。
小姑娘看了看后方的穷奇,顺了顺被熊猫抓得乱糟糟的秀发,她倒回去对这穷奇道:“你想干什么,跟了我一路。”
穷奇本来看着她过来赶紧仰头看天呢,没想到她问话了,马上说道:“大路朝天,我想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什么叫跟了你一路。”而后又不自主的看向那只熊猫。
小姑娘顿时明了,是小兽的威力太大,这一路翻山越岭,穿山越河,不知道碰到多少被小樱迷住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被它迷得神魂颠倒的。
“嘿,可让道爷一路好追,小姑娘,这只小兽卖不卖?本道长可以出很高很高的价钱。”斩蛇道人推开他面前遮挡视线的几个男子,顺手也把穷奇给薅到了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道。
穷奇顿时抗议,道人斜眼看过去,哟呵,还是个蛮族小子,这气血不得了啊,怕是干票大的?
他不断在两个小朋友身上来回打量。
“你这道人,哪里有道宗人的气量。”穷奇喊道。
“小子还知道我是道宗的?那不行,见了我真面容的我都得抓去当小鬼。”道人伸手,掌上显现一张御鬼符,本来只是一时兴起吓一吓这个小少年,却不料刚一掏出来一股邪风就把符给吹飞了。
这还了得?!
道人还没来得及抓住,符啪一下贴在穷奇脚下,一只拇指大小的甲壳虫刚好从这里经过,它目露惊恐,被黄符覆盖,符上符文闪烁,显然是生效了。
穷奇捡起这张符,上面沾了只虫子?这符的质量明显比不上希音师姐画的嘛,这人有没有可能是希音师姐的同门师兄弟?
小兽在肩头钻到了小姑娘后脖颈,只露出一只眼睛从发丝间查看,在它眼中,周围人都是满满的“恶意”。
“不卖不卖,多少钱都不卖。”小姑娘笑了笑,说道,她是谁?她可是余仙,又名余妙妙,苍州余世家的掌上公主,缺这点钱吗,她在苍州那是大大的有名,正是传说中谁遇到谁倒霉的厄运之体。
斩蛇道人悄悄地运转玄功,余仙的身上有一股庞大的肉眼不可见的“黑气”,被她遮掩起了,敞开了简直能遮天蔽日,也就道人有特殊功法,不然他也查看不到。他悄悄的截住了一小丝,肉眼可见的他的道袍都在快速变黑,道人变了脸色,心道竟然这么霸道,难怪被称为厄运之体,这还是她压住了九成九九九,不然这会儿整个苏杭城可能都鸡犬不宁了。
“哈哈,不卖就算了,相见也是缘,那道黄符就送给小友了,这道护身符送给这位姑娘,防邪驱鬼也有些神效。”斩蛇道人快速递出一张符,转身就走了,实在是不敢多待,再待下去,肯定会霉到血光之灾降临。
余仙若有所思的看着道人离去,而后轻笑道:“小樱,这道人有趣得紧呢,想转嫁我的气运,嘿嘿,包他惊喜一场。”
而后她转身走向广场中,凭借瘦小的身材穿插在人群中,很快就消失在前方。
穷奇看了看手上的黄符,背后被粘住的虫本来子满目死灰,却突然像是看到了希望,那小孩儿简直就是来自天宫的天使。
但转瞬,它就为它刚才的念头感到羞愧,那小孩儿竟然将它的“背甲”给扯烂了。
“咦,这是什么?甲壳虫的蛋?”穷奇不小心扯烂了虫子的甲,眼神顿时被一颗小圆珠子所吸引,他将其摘了下来,对着天空眯着眼看了看,看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似乎有点像金属?这是变异的甲壳虫?
他看向前方,又追了上去。
虫子竭力想翻身,黄符上符文线条像是一道道枷锁,把它捆得死死的,他的“念头”随虫子生机的消逝在缓缓消失。
“道宗斩蛇道人,破小孩儿给我等着,我要拍烂你的屁股,老子跟你们势不两立,你们给我……”虫子的念头彻底断了。
同一时间,苏杭城十万里外的诛夏联盟分舵,洞府中戴着虎头面具的盟主一口逆血喷出,他在洞府里嘶吼:“快,全体出动,找到这个小孩儿,核心在他手上!”
其余人大惊失色,十九个部件已经运送进去了十八个,就盟主运送的核心出了差错?
…
钦天监监星台,负责这个台子的几人早就想“辞职”了,星辰变化大得他们都快麻木了,特别是东方,此时十几颗星辰明晃晃的挂在那里,光亮程度堪比那颗冲日青龙。
监正李浮相出现在这里,望着头顶沉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露出了一丝笑容,但却看得周围几名弟子毛骨悚然。
…
城中,擂台上突然响起非常嘈杂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个穿黑衫的年轻男子在广场上设擂,拉着横幅点名要挑战楚鸿。
“潜力榜第一名的楚鸿,同在天门境,可敢出来一战,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不配排在第一位。”男子桀骜不驯,非常的张扬,不断在擂台处喊话。
一大群人围拢,指指点点,有人出声道:“你小子在想屁吃,那小子变化了身形,怎么可能出来,这里每个人都想找到他。”
“别乱说话,这人好像是妖族的十大年轻高手之一,斩杀过天门境九重天。”
有人快速翻出图谱,找到了对应的“照片”以及介绍:姓名:乌鸦,妖族,本体黑乌,潜力强劲,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活跃在荆州蛮荒地带,鸦族年轻佼佼者之一,斩杀过天门境九重天的腾蛇,潜力榜第十八名。
嘶。
一阵吸冷气的声音响起,人群看向那个年轻男子顿时觉得这厮不是来开玩笑的,是真的要搞事情。
广场对面的楼房上,一个红衣少年双手拢袖,看着这个方向冷哼:“就看他敢不敢出来了。”
少年旁边站着一个老人,老人双目深邃,他敲着栏杆道:“少爷不必忧心,此人目前就在苏杭城内,现在封城了,他插翅难逃。”
呵呵,但愿吧,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何德何能能成为天选之我的宿命之敌!
少年突然扭头,看到了人群当中的余仙,只是看了一眼,他双目淌血,吓得旁边老人浑身颤抖。
“那个人…..那个人……灾星,苍州的灾星,黄伯,杀掉她,不惜一切代价杀掉她!”
第87章 孙悟空
乌鸦在广场上用极其嚣张的姿态不断喊话:“楚鸿何在?可敢出来一战?”
“一个小野修,野狗都不如,敢霸榜第一,本座今天的任务就是要要把你拉下来,狠狠的踩在脚下。”
他负手而立,眼神犀利如剑,不断在围观人群中扫视,语态嚣张,就是想用这样把楚鸿给激出来。
乌鸦在人群中突然看见一个小少年,尽管变换了身形,那眼神、神色太过于熟悉了,那可是老熟人了。
“穷奇?他在这里干什么?”乌鸦喃喃自语。
同在荆蛮,他自然认识,穷奇可是荆州蛮族的少族长,在整片蛮荒地带都大大的有名。这厮的老爹,也就是族长,没少往大荒里去捕捉他的同族,就上次,金鹏兄的小儿子就被他抓走了,还顺手将他的大兄一巴掌给拍残了,至今未恢复。
乌鸦很想一巴掌给穷奇拍过去,那小孩儿的眼睛他可一辈子的都忘不了,仇人见面可谓分外眼红。
乌鸦深吸一口气,老子忍了,先完成重要任务再说,他悄悄在穷奇身上留下一丝气息,方便过后追踪。
“楚鸿呢,缩头乌龟吗,可敢出来一战?!”乌鸦突然怒吼道,吓了周围群众一大跳,怎么突然这么激动了?
一道人影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道:“我来挑战你。”
乌鸦用睥睨的眼光看过来,抬着下巴道:“你是谁?阿猫阿狗也能挑战我?”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孙悟空,你且记住了,本大爷专治各种不服。”站出人群的男子道,只见他体态修长,透发着一股英气,青衫下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波动,显然是个高手。
乌鸦顿时讥笑道:“哪里来的野人,没听说过,不配和我对战。”
男子仰着头,一对鼻孔对着乌鸦,冷哼道:“哼,打了再说,听说你是荆州妖族十大年轻高手,待会儿可别哭鼻子。”
乌鸦探知过去,却发现竟然看不透眼前之人,不过天门境的修为倒是实打实的。
“我只挑战楚鸿。”乌鸦扭过头,抱着手,不理睬这人,流露出的是极端不屑与无趣。
孙悟空似乎也来气了,大声说道:“嘿,你这只报丧鸟,本事大不大不知道,臭气都快熏到八百万里外了,老子今天就挑战你,敢不敢接?”
围观人群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乌鸦听到这等言语,瞬间气炸了肺,他满脸怒容地扭过头,喝道:“找死,今天必定废了你!”
他收了横幅,当先往广场中间走,边走边回头,道:“别不敢来,签生死状,今天打死你,这就是你激怒我的代价。”
“谁被打死还说不准呢,打死你正好尝尝烤乌鸦是什么味道,可别塞牙。”孙悟空同样激道。
两人显然都动了“真火”,围观人群跟着他们转移,七嘴八舌不断起哄,嘴巴一个比一个厉害。
孙悟空自然就是楚鸿,本来应了甲神将的计划出来“踩点”,没想到还碰到个点名要打他的,正好来试试身手。
甲也在人群中,如同一个普通人般的跟着起哄,不时打量四周,看到穷奇时他眼睛一眯,小孩儿手上的黄符有些不对劲?还有那个姑娘,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嗯,那个少年?
甲不动声色的扭头,正好看到对面二楼的红衣少年双目淌血。再转头,又在旁边的楼房窗口处看到几个年轻人。
呵,有意思,一班娃娃都汇聚了,什么原因呢?
有人吃惊的发现钦天监出品的潜力榜实时更新了,楚鸿第一名,之前并列第一的杨洪被挪到了第二的位置,第三名变成了余仙,第四名变成了幽九,第五名变成了金圣,第六名才是清风,第七名变成了妖华,其他的全部往后顺移。
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都是喧闹的声音,皆在讨论这个变化。
乌鸦听着讨论,气愤更甚了,他的排名又莫名下降了三个等次,排到了二十开外,“去你的钦天监,搞什么鬼?!”
他无法接受竟然有二十个同龄人骑在他头顶上,干掉楚鸿我就是第一,一定要干掉楚鸿,他狠声心语。
“什么破榜,居然没我孙大圣的大名,我宣布,这个潜力榜废纸一张。”孙悟空在人群中大声说道,生怕别人听不见,声音出奇的大。
一众人顿时晕菜,废纸一张也是你能定的?
“哈,我看这位小友骨骼精奇,确实应该排个名次,至少第十名,这榜上也没老夫大名,我也认为废纸一张。”一个山羊胡老头在摊位上捏着胡须说道,旁边的小姑娘不停的翻着白眼。
你都可能几十几百岁了,还有个什么潜力?
杨半仙,楚鸿眼神一动,这老头来自数算宗,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楚鸿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便走到了擂台边,擂台很大,能有上万平方米,里面有八人正在激烈对决,围观群众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楚鸿看去,金圣和幽九居然也在场中,他们同时踢飞了对手,相互挑衅的看向对方。
观众台上,楚鸿又发现了熟人,黄烈,韩擒虎,姜神策,姬凌霄,周易龙,易遥等圣子圣女都在。
“这是干啥,怎么都在这里?”
“野人,可敢签?”乌鸦在擂台管理处拿了张单子过来,生死状,上了擂台生死自负。
修士间极易起纠纷,都是飞天遁地的神仙人,肆意打斗自然难免伤及无辜,没有约束的情况下,再大的城池再美好的风景都会被瞬间毁坏,所以,大夏颁布了修士法,以法度管束修士,尽管推行的阻力很大,但在大夏的城池中被发挥得很好。
擂台自古就有,是一种解决纷争的途径,以胜负定道理,以生死平纷争,大夏依旧沿用。
“报丧鸟,我似乎已经听见了你在给自己报丧。”孙悟空大笔一挥,写上大名,而后就扭头不看了。
“很好,后悔也没有用,你的身体将会被我扔到腐山里去,受万虫嗜心之痛而死。”乌鸦气极,那三个字太过于侮辱他了。
乌鸦族,在民间两极分化,有认为是神鸟、喜鸟,三足金乌就是传说中生于太阳的神圣之鸟。也有认为是丧鸟、恶鸟,鸟鸣声悲怆,传说乌鸦叫则有人死。
乌鸦的名字为其族名,是他自己取的,要像祖先一样的光照世间,他就能代表整个族群,当然不能接受这般的侮辱。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本大圣就看不惯你那趾高气昂的嘴脸,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孙悟空当先走进了擂台。
擂台由特殊材料构建,有法阵运转,能支撑超脱境以下的战斗波动。
走到正前方指定的区域后,楚鸿转身对着乌鸦勾了勾手指。
这里每天发生的对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已经形成了庞大的产业链,有人很精明,立马发现了商机,开始在场外设擂,押注。钱望就是其中之一,他发现那个年轻人很是眼熟,不正是在商行押了三万龙钱的孙悟空吗?
乌鸦始一走进划定的区域,法阵亮起,将两人圈定在固定范围,能有五百个平方。
乌鸦没有再多语,直接发动了攻击,他的身上涌动着黑气,铺天盖地的朝那个可恶的男子笼罩而去。
黑雾中一只巨大的爪子下抓,爪尖闪烁着寒光,像是精铁铸成,毫无疑问,被他抓住那肯定是东一块西一块。
楚鸿眯着眼睛,这厮的确实力强劲,在天门境七重天的样子,走的化人路线,所以很多人族功法他也能用,可不敢掉以轻心。
“呔,让你这小鸟尝尝孙爷爷的厉害,什么叫做潜力无边。”楚鸿喝道,直接撞进黑气中,手中出现一个黑色棍子,迎头就打。
砰。
如同铁石相击,乌鸦幻化的铁爪被一棍打碎,不过是小试牛刀,乌鸦在黑雾中嘴角上扬,大概试出了此人境界,区区天门境一重天,谁给你的胆子敢辱我?
乌鸦冲了上去,黑雾极速翻涌,化成颗粒状,眨眼间变成了漫天的小乌鸦,呱呱的叫声很是瘆人。
要是在荒郊野外,这叫声就已经吓破人胆了,不过楚鸿有了心理准备,量大不也还是一堆小鸟?
他鼓动起满身气血,三颗金丹同时发力,滔滔神力直接冲出体外。
漫天乌鸦围绕的擂台上顿时像是升起了一轮太阳,红光金光照耀而出,穿破黑雾,驱散阴霾。
那根棍子在楚鸿手中突然放大,完全笼罩了乌鸦的本体,当头砸了下来。
能杀九重天的乌鸦岂会是浪得虚名?只见他移形换影,瞬间出现在楚鸿身后,手中一张巨网往楚鸿罩去,同时,他的眼睛瞳孔消失,有眼睛处向外形成了一个扩散的漩涡,黑黝黝的有些吓人。
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直接冲击楚鸿后脑勺,楚鸿瞬间移位,棍子在背后旋转,挡住了巨网。精神波动中像是有几百万只乌鸦在鸣叫,祸乱心神。
“精神攻击?你选错了对象,孙爷爷的心像金精一样坚硬。”楚鸿哈哈大笑,做出了让乌鸦都惊讶的举动,他敞开了心神,任凭乌鸦的精神攻击进入体内。
反常即有妖,乌鸦顿时散掉精神攻击,果然,进入那人体内的精神涟漪全部如泥牛入海,消失了。
“妖天功。”乌鸦轻语道,身体拔至更高的空中,从其身体中间分开,一黑一白两相辉映,他的气势都强盛了数倍。
“竟然是妖天功,妖族排名第一的修行法!”有人惊呼道,如同人族的至高经文一般,妖天功是妖族的至高经文,据传上面记载的神术仙功数不胜数,强势绝伦。
观众台上,很多人侧目看向了这里,平平无奇的对决竟然又来了个狠茬子?不远处的金圣和幽九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这里。
乌鸦身体左边是黑色,漆黑透亮,他抬起双手,伸开手掌下压,一只巨大的手掌压向楚鸿,手掌上黑白二色流转,像是一张太极图,莫大的神威笼罩了楚鸿。
“嘿,你以为你是佛祖吗?”楚鸿不服,孙悟空也不服,持棍打了上去。
棍子就是混沌枪,已经吞噬了不少神料,单凭材质都比得上圣器了,自然不同凡响。
光化的巨掌被瞬间破开,棍影去势不减,砸向乌鸦。
乌鸦弹指,十几道白色光波挡住了黑铁棍,道:“你要是只有蛮力,那现在就可以死了。”
他十指交叉,再分开,黑白流光从他指掌上催发,化成一道道剑气,两只大手像是剑气制造机,无穷无尽的剑气冲刷下去。
被破开的光掌瞬间合拢,一把抓住楚鸿,黑白之气像是锁链将他牢牢的锁在空中,乌鸦再向上摊开,等着剑气将其冲刷成筛子。
楚鸿有好几种方法可以瞬间脱身,不过他都没有选,而是选择了硬抗。
无数观众惊掉了下巴,就连乌鸦都是目瞪口呆。
无穷剑气冲下去撞在那人身上,却像是雨点砸落般,他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在那里挤眉弄眼,“小鸟,你这剑气不行啊,要不要我借把剑给你?”
乌鸦两只手疯狂煽动,更加锋锐密集的剑气破空而去,足足十万八千剑,这可是妖天功上记载的一门秘术,无差别攻击,有莫大威能,在他手中无往不利。
砰砰砰。
剑气撞上去依旧是如同撞到铁板,不过肉眼可见的楚鸿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他的身体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暴烈淬炼,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指地成钢这门天罡三十六的神术,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钢化膜”,十万八千剑无功。
“嘿,该我老孙了。”
乌鸦顿时一惊,被阴阳掌困住的人影消失了,他赶忙侧飞了出去,一根棍子间不容发的砸落在他刚到站里的地方,棍子的破空声响彻在他耳边,他接连换位,不断躲闪。
两人在空中的位置不断闪烁,显然是快到了极点。
“妖怪,哪里走!”楚鸿越打越爽,已经自动代入了影视中的猴哥,正在激烈搏杀各路妖怪。
砰!
一根棍子砸在乌鸦后背,他在空中一个踉跄,险些被打落下去,内脏都像是被震碎了一般。
他以伤换来的间隙,再次发动了秘术,黑雾翻腾,完全充斥了整个法阵笼罩的范围。
呱。
一声鸟鸣,场外很多人都感觉不适,凄苦、悲怆,让很多人产生了不好的联想,所以乌鸦也被定义为恶鸟,不是没有道理。
楚鸿更是首当其冲,这声鸟叫直接让他愣在当场,满脑子都充斥着乌鸦叫声,像是立身在旷野坟林,充斥着破败、死亡。
这是更加强大的精神攻击,是乌鸦的本命神术,由妖天功加持,强盛了不知多少倍,死在他这一招下的人不计其数,鸟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慌,惶惶不可终日。
一根黑羽刺破空间,在楚鸿愣神之际瞬间抵进其眉心,已经刺破皮肤钻进去了一半,看得人头皮发麻。
仅仅只是一秒钟,楚鸿回过神,立即催动了神术。
隔垣洞见,天罡三十六神术之一。楚鸿闭上双眼,凝神聚气,心轮五行围绕着金丹已经流转到了极致,肺属庚金神山上更是一道道神光不断冲上天穹,涌进了眼睛,不过片刻,眼中似有一柄利剑,划破眼前无尽空间。
眉心的黑羽被斩断,黑暗被划破,更夹杂着乌鸦的惨叫声,这比刚才的叫声更渗人,乌鸦跌落到地面,右手臂其根断了,断口处还在淌血。
乌鸦满目不可置信,这是生死擂,他不敢轻心,快速将手臂捡起来接上,断口恢复如初,只是他脸色苍白了不少。
黑雾眨眼间都消失了,楚鸿立身在空中,怪叫一声又冲了下来,“小鸟,知道孙爷爷厉害了吧,现在认错,我饶你不死。”
场外很多人看向这个孙悟空眼神都变了,乌鸦的名声是实打实的打出来的,妖族年轻十大高手也不是他自己封的,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似乎更强?
乌鸦沉着脸,道:“刚才只是热身,现在我要动真格的了,你必死。”
楚鸿很想说,谁不是呢,不过也没敢掉以轻心,两人相差六重天,境界的鸿沟是在的。
第88章 反巡天神镜装置
苏杭城中,此时大量的军士不断冲进各个场所,已经抓捕了不少“嫌疑人”,正在从各个方向往城中心围拢。
穷奇在人群最前方,看了场中对决的几人眼里全是星星,他脑袋中映现的是场中一个个飞腾的人影都是他,特别是那个拿棍子的孙悟空,不正是我的翻版?
甲不动声色的靠近了穷奇,小孩儿手上的珠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奇异波动,不过甲还是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平凡的珠子不可能被打磨得如此精致,反常即有妖。
“小朋友,这张符可否借我一观?”甲保持着友好,道。
穷奇扭头看了眼这个模样平凡的大叔,额头上似乎有黑气萦绕,谨慎的看看了几边,小声说道:“大叔,也是碰到脏东西了?”
甲一愣,什么脏东西敢碰到我?难不成是乙?这小孩儿竟有这么强的灵觉?
“这符是个法力高强的道宗真人画的,能御鬼驱神,大叔你拿去,往家里大门上贴,鬼就怕这个,不用谢。”穷奇越看越觉得这大叔应该是被鬼吓到了,额头上有阴云不说,面容还无光、憔悴,肯定是被折磨得够呛。
甲顿时无语,不过还是口说谢谢谢谢接过了黄符,画符之人功力相当深厚,这符是一气呵成的,的确是张驱鬼符,上面的阵纹能杀鬼。
看到甲壳虫尸体,甲的眼神一凝,瞬间产生了很多不好的联想,再看向那颗珠子,神色都不一样了。
穷奇正奇怪这大叔怎么不说话了,刚扭过头来,就眼睛一花,手中的珠子被抢了,那大叔也消失了。
甲用了最原始、粗暴、简单、直接、有效的违法行为,抢劫,抢走了那颗小珠子。
穷奇愣了三秒钟都还没回过神,我被抢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成年人会抢小朋友东西的?他嗷唠一嗓子追了出去,“抢人啦,抓贼啊,那人抢我东西。”
才跑了几米远,一群人看戏似的看着穷奇,都在说小屁孩儿能有什么东西好抢的,更有甚者丢来了几个玩具。
路过余仙的时候穷奇在想我是不是也把那小兽给她抢了,反正我也被抢了,念头刚起,穷奇突然感觉双脚像是被定住了,他一个虎扑…..摔了个狗吃屎,双腿抽筋,一只拳头砸在他脸上。
是余仙,她气哼哼的道:“哼哼,敢对我家小樱有想法,我就说你这个小屁孩儿不对劲呢,我打。”
眼见那汉子身影就快消失,穷奇揉了揉眼快速翻身爬起,继续追,敢抢本未来武圣,一定要你好看,还有这个女子,太可恶了,居然敢揍我,要不是你是女的,非得把你打哭。
…
擂台上,乌鸦的身影爆开了,以高境界之威压着楚鸿打,成千上万只小乌鸦呱呱乱叫,他的真身在其中不断变换,每一只都是他,那小翅膀煽动间携带着巨力,楚鸿身上已经挨了不少攻击,青红一片。
哧。
乌鸦人身显现,一柄乌黑的长剑斩向楚鸿,楚鸿奋力反击,境界不够高是他的硬伤,不过胜在肌体强盛,铁棍发光,迎了上去,长剑瞬间转弯,乌鸦更是贴近面门,手呈爪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划向楚鸿脖子。
毫无疑问,这一击要是得手楚鸿得身首分离。
楚鸿手指轻点,做结印状,手掌发光,上面纹络闪烁,一张阵图瞬间击发了出去。
纹络全是攻击型阵纹,异常锋锐,乌鸦爪子被瞬间分割成几十个碎块,他急忙暴退。
右手血淋淋,手掌齐腕而断,碎块还在地上跳动。
这让乌鸦大为震惊,瞬间以印法组装起法阵,这人是个法阵大师?
地上的碎块飞回,还没来得及接上,铁棍破空声响起,楚鸿打了过来,乌鸦有些头疼,这厮肉壳硬得不像话,更不怕他无往不利的精神攻击,非常棘手。
上万只小乌鸦全部收回,乌鸦拉起一片光幕,挡住铁棍,而后缓缓升空。
“妖天功。”他轻语,又发动了妖族的天功,他做翻书状,嘴皮翻动,像是在念经。
起先很小声,渐渐的震耳欲聋,漫天都是念经声。
场外无数人震动,这门妖族的最强功法早就在世间创造了不少神话,很多人都只是耳闻,而今竟是亲眼目睹有人施法,很多人异常激动,特别是一些妖族。
对面的二楼上,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年轻人站在窗边眺望,不时点头又摇头,英俊得不像话,男子着装,却又无喉结,肤质比之很多女子都还白皙红润。
“阴阳二气掌都还驾驭不了就敢催动此术,已经输了,孙悟空?所以你是谁?”此人自语,嗓音更像是女子,盯着楚鸿的身影沉思。
楚鸿被拉入了不知名“幻境”,漫天都是仙女在飘飞,有人在九天之上诵读真经,那些文字犹如一条条龙蛇,在空中翻飞,眨眼间全部砸向他。
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流星,来势极快势若万钧。
才几个字砸过来,楚鸿手臂胸膛上就已经青紫一片,嘴角溢血。
乌鸦立身场中,诵读之声越来越快,他的脸色也在快速苍白,每读出一个字血色就减少一分,已经足足三千字砸落,孙悟空浑身都是血,在擂台上不断穿梭。
砰!
孙悟空突然出现乌鸦后背,铁棍砸在他后背上,乌鸦忍痛往前飘飞转身,继续诵读。
一个房屋大小的字砸向楚鸿,楚鸿发现竟然避无可避,被气机锁定了。
他咬牙发狠,浑身气血冲天而上,直直冲上了近千米高,整个苏杭城都侧目,韩擒虎眯着眼看着,“这人有些熟悉感,是谁?”他沉思了片刻都没想起,又自语:“嘿,想不起不打紧,直接打死就是了。”
轰!
斗大的拳印冲天而上,却没有对那个妖族文字造成了有效抵抗,来势不减。
乌鸦此时满脸都是鲜血,这个字就是他最后的力气了,他苦苦支撑,恨透了此人,从天妖宫得学妖天功不过半月,还没真正融会贯通,他难以想到的是,世间,同境界,竟然有人无惧他的精神攻击,他的一身道行集中在神识上,能斩杀九重天的腾蛇同样是强大的精神攻击,似乎铜皮铁骨的孙悟空天克他。
乌鸦寄希望于最后的这个字,他的神力、精神力已经全部浓缩了进去,这个字就是他目前道行的最高体现,必杀一击,那个字正是妖族文字中的杀字。
一股寒意先那个字冲到楚鸿身上,楚鸿灵觉超常,机体发出了预警,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砰砰砰。
一拳比一拳重,楚鸿同样将神力、气血全部集中到了拳头上,接连十几拳,整个擂台似乎都在晃动,那个字只是稍微暗淡了几分,隔楚鸿已经不足一米。
完了,这是所有人的心声,那孙悟空身上已经被那个神奇的字的余光划破了无数条血纹,马上就是被分尸的下场。
客栈楼上,不知男女的年轻人起身摇头,走出房门后对门口的侍卫道,语气有着不同于年龄的威严与冰冷:“去把乌鸦接回来,这是换取他性命的代价,务必请对方留手,必要时可以报我的名字。”
“遵命,少主。”侍卫接过锦囊,赶忙冲向对面擂台。
妖文杀字距离楚鸿不过半米,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速度极其快,楚鸿最后一拳砸了上去,他的身上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神色无比焦急。
混沌枪被放大挡在身前,但那个字如同虚幻之物,穿枪体而过,杀字依旧没有停留,从楚鸿的手臂上一直穿体而过,在后方消散,楚鸿身上裂缝密布,眉心、心脏、小腹三处都被分割了,鲜血直流,有些吓人。
死了?场外观众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掉下来,这就没了?又一个乌鸦成名路上的垫脚石?
钱望最激动,不是好方面的激动,而是气愤,老子刚提的线,你这只鸟就给老子掐断啦?
乌鸦长呼一口气,赢了,他降至地面,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他快速吞了几颗丹药,提了提气道:“呵,这就是代价,凭你也敢辱我?黄泉路上记得低调点。”他掏出一个瓶子,正准备将尸体收走,将来要扔到腐山中去。
砰。
乌鸦眼冒金星,猛地回头,还没看清袭击者,一根棍子又砸在脑门上,他的脑门瞬间像是瓷器般被砸破,鲜血横流。
“还杀过九重天呢,我看你这武功还得回炉重造过。”一个蚊子般大小的身影站在乌鸦袖口处,由小而大,完好的楚鸿出现。
乌鸦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猛地看向那堆碎肉,却发现已经消散了,连血迹都不见了,好像刚才的只是幻境一般。
“你……你…….噗。”乌鸦气极,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围观人群都大惊,那血液横飞可是实打实的,被气机锁定了无法避身,他怎么做到的?
“呵,不过是个分身,你都费力打半天,我看你这七重天肯定是假药堆上来的,再吃俺老孙一棒。”铁棍迎头砸下,乌鸦感觉天灵盖都被打破了,神魂颠倒,直挺挺倒了下去,呼吸微弱。
楚鸿正准备搅碎他的三魂,这等妖怪时刻惦记着他,留着可不是好事情。
一道人影快速临近,在擂台喊道:“孙公子手下留人,我家少主愿意以此为代价,换取乌鸦的性命,请公子饶他一命。”
来人快速站定,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像是个侍卫,在擂台外恭敬地说道,手上摊着一个锦囊。
“哟,看来你这小命还值点钱啊,先拿来我看看再决定留不留他小命。”孙悟空手持棍子,示意擂台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放锦囊进来。
十万龙钱,半本妖天功,还有一堆草药,看起来很稀珍的样子。
楚鸿心里一动,问道:“你家主子是谁?”
那侍卫立马答道:“是妖华殿下,天妖宫少主。”
人群中震惊之声响起,这可是刚刚被更新在潜力榜第七名的年轻俊杰,竟然还是天妖宫的少主,妖族这个群体何其庞大,少主必然要有非常强盛的实力才能继位。
楚鸿顿时道:“既然是这样,那就给你们少主一个面子,留他一条小命好了,这是他的买命钱,我就收下了。”
“小鸟,以后记得要低调点,我这么强我都没敢这么嚣张呢。”孙悟空大摇大摆的走出擂台,人群给他让开一条路,他快速消失在大街上。
…
苏杭城外,一道黑色人影快速从天而降,看了看前方护城法阵被激活了的苏杭,再看看后方,再次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相隔不过几秒钟,又两道人影降落在此处,两个男子,都很英俊,一人背负长剑,眉目亦如剑,说话似乎都在喷吐剑气,一人着青色道袍,眉目含笑,似乎永远都是这么的平和。
剑七和张龙象,两人都在追击敕仙宗黄麒。
“龙象道兄,为何不追了?”剑气疑问道。
“哈,追了几十万里了,还是让他歇口气嘛,前面可是苏杭城,我有几位同门师侄在参加科举呢,都路过了可得去给他们加加油。”张龙象眯着眼笑道。
“也是,小师妹也在参加科举,那我也去给她加加油。”
两人对视,而后哈哈大笑。
“咦,那个方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张龙象突然扭头,看向极远处,那里有一股常人无法感知的波动,恰不巧被他给感应到了。
“什么不对劲?”剑七看去,什么都没感应到,不由再次对这个似乎吊儿郎当的道宗掌教真人关门弟子高看一眼。
“不好说,咱们去看看?”张龙象一马当先,冲天而去,剑七想了想也快速跟上。
…
诛夏联盟,此时正在开会,只因盟主将核心给弄丢了,天真无邪的穷奇的画像就挂在大厅正中,一众成员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个屁大小孩儿怎么就把核心给拿走了?该不会是盟主自己在做戏,想监守自盗?
“找到这个小孩儿了吗?”戴着虎头面具的盟主急问道。
有人回答:“我的盟主大人,苏杭城何其大,而我们既要躲避巡天神镜,又要躲避天干神将,还要躲避大夏军队,能运送进去部件已经是下了天大的功夫,我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既然能覆盖十万里,为什么一定要送到城内,在城外的效果不是一样的吗?”
盟主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深吸了口气还是答道:“此器需要吸收庞大的血精才能奏效,至少百万人,这就是原因。”
一干成员都口干舌燥,一百万人啊,这就难怪了。
“一百万两百万我们也不是捕捉不到,为何又一定要到城中?”
盟主很想一巴掌给这个戴着黑白狗头面具的成员拍去,那对面具下的眼神怎么看都透露着愚蠢。
“现行条件下,你去哪里能瞬间完成百万人量的血精提取,只有城池中才能实现。好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快速找到这个小孩儿,核心在他手中,找到了立马送到组装处,就能给大夏朝廷一个惊喜。”
盟主起身,大手一挥,说道:“就在半个时辰前,荆州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成功完成了运送组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过来了,荆州的同盟们更是研究出了反巡天神镜装置,因为锻造物太过于稀缺,目前只匀了八个给我们,加上我再出七人,等会儿一起进城!”
戴着黑白狗面具的男子最是激动,带头猛烈鼓掌,高喝道:“盟主威武,此行必将大获全胜,崩碎大夏根基!”
盟主闻言哈哈大笑,显然心情极好。
被张龙象以道宗神秘手段隐身的两人在虚空中不可谓不震惊,心湖间都翻起了惊天骇浪,强压下心头波动,张龙象拉着剑七悄然离去,竟无人发现。
到了足够安全的距离,张龙象解除两人的特殊状态,凝重的对着剑七道:“剑七兄,事关重大,我们要阻止这场浩劫。”
剑七重重点头。
张龙象在虚空中端坐,宝相端庄,身上闪烁着青光,正在以密法联系道宗掌教真人。
朝歌城中正在同钦天监祖师级人物元极谈笑风生的虚笃真人突然摊开手掌,掌上正是张龙象的身影,他立马同元极告罪而去。
这是两师徒约定的传信方式,非重大事件不会这样联系。
“龙象啊,又惹大祸了?为师不是说过,在外面惹祸了要学会自己扛,祸不及师父的嘛。”
师父的声音传来,张龙象差点儿破功,一旁的剑七瞠目结舌,这真的是道宗掌教?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之一?
张龙象没有吊儿郎当,快速说完了碰到的情况,那边的虚笃听了都沉默了半分钟,而后道:“好的,我知道了,你保护好自己啊,这帮人可没安好心,师父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打不过要会跑知道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这等言语简直击碎了道宗真人在剑七心目中光辉伟岸的形象,但却似乎更加的接地气、生活气?
“咦,旁边还有个小朋友啊?龙象你不早说。你们两责任重大,一定要阻止这等惨祸发生,要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现在就去苏杭城,年轻人要勇敢点,我会给人皇说明的,尽快给你们派增援。”掌教真人加速换了一番口吻道。
第89章 乱入
一个胖道士在苏杭城门口骂骂咧咧的,只因封城了不准进出,城门口排的队已经不知道几公里还是几十公里远了。
“再不让道爷进去,贼人都快把里面薅光了,你这小兵,快快去禀报,就说道宗斩蛇真人来助阵来了。”
军士不为所动,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让任何物体通过,不准擅离职守。
道人气极了,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城中,破口大骂。
大概是骂累了,他在路边蹲了下来,眼神不时打量四周。
两道人影快速走近,张龙象喊了一声:“这不是我英俊潇洒帅气无敌的斩蛇师叔吗。”
胖道人抬头,看到是师侄张龙象,腾地站起,对着张龙象拉起了拳架。
张龙象心领神会,同样站定,摆出了相同的拳架,一旁的剑七还以为这两人是敌人呢,见面就干架,不是敌人是啥,他对着胖道人掐起剑诀,大有张龙象喊一声他就催发之势。
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以相当慢的动作互相推拿了十几下,同时做打完收工状。
“想不到,几年不见,师叔功力竟以如此深厚。”张龙象深吸气道。
“师侄的进速更是让师叔震惊,大有无敌天下之势,果然人中龙凤。”胖道士眯着眼,哈哈大笑道。
两人快速拥抱到了一起。
好多围观群众顿时晕菜,还以为要大干一架,结果…..两小孩儿打架都比你们强好吧?哪里来的无敌之姿?剑七在一旁更是不知所措,这是个他妈的什么操作,他赶紧把脸捂住。
胖道士用力拍了拍张龙象后背,轻声道:“那几人我已经查到了跟脚了,敢逼你使用龙象功,有几家我已经抄了,还剩两个把家背起跑的还没抓到。”
两人分开,张龙象眼角有晶莹一闪而逝,太感动了,自家师叔报仇不隔夜,都替他把仇报了。
道宗有本经书,名为斩龙,习此经者必须斩尽世间所有真龙方能成道,道宗斩龙道人,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名声大噪了,手上站满了龙属的鲜血,两大海洋龙宫深恶痛绝,将其列为第一号诛杀对象。
二十五年前,斩龙道人消失了,世间多了个游戏人间的斩蛇道人,只因他师兄在外面捡了个小孩儿,天生神圣,有龙象之力,兼习龙象功,更是属龙,更名龙象。
“龙象啊,几年不见,都长成大人了啊,模样这般英俊,小姑娘们不得迷死啦?”
“师叔…..”张龙象深情的喊了一声。
胖道人等着下一句,张龙象再道:“你瘦了。”
所有人晕倒,剑七嘴角抽搐。
同一时间,荆州中部往北,十万大山,传说曾有仙人出没,常年笼罩着毒瘴迷雾,更有无尽神仙传说。
一座千米高的小山前,一名道人在虚空端坐,山巅耸立着一座“山峰”,仔细看去,那是条巨蟒,上半身耸立山巅,尾巴却还在山脚下摆动。
两只猩红大眼死死的盯着那个道人。
巨蟒超脱四重天之境,在超脱榜上排在第九十三位,是一头实力强悍的蛇妖。
让人窒息的波动散开,林子方圆十几里能跑的动植物全都跑了,交感告诉他们危险降临,不跑就得死。
“道友意欲何为?”巨蛇吐着几米长的信子,传出人声道。
“当然是斩你,不然还能干啥?”道人睁开了眼睛,没好气地道。
巨蟒再道:“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斩我?”它很谨慎,不然也活不到今天,那个小小的身影不过超脱一重天,但是它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哼哼,无冤无仇?你这小蛇估计没听过道爷名号?你且听好了,道爷道号斩蛇。”道人说道,边说边起身。
巨蟒顿时如临大敌,闻听此语后更是立即喷出一口毒雾,遮天蔽日的向道人笼罩而去,而后…它转身就逃,边跑边缩小身躯,偌大的山体瞬间垮塌,轰隆的声音不绝,烟尘四起。
道宗有个斩龙道人,习斩龙经,二十多年被此人硬生生的改成了斩蛇经,端的是离谱,本是克龙之人现在克蛇,巨蟒丝毫没有认为自己高对方三个小境界就有胜算了,断在此人手中的蛇类不计其数。
道人眯着眼睛,看着巨蟒缩小飞逃,冷哼道:“世间蛇类何其多,熬不完的蛇羹,你也是自找,几个月前居然敢去参与攻城,不知道那守城的人是我那可爱帅气的小侄儿吗?啊?”
他拔出一把锈剑,剑身上全是铜锈,但一股凌厉的气息从这里向八方扩散。
巨蟒感受到了,接连不要命地使用空间挪移遁逃,毫无战斗之心,一瞬八万里,那是传说中的斩龙剑,悬于通天桥下,认主了这道人,连龙都能斩,更遑论它?
“跑得了?被道爷看中的晚餐,你还能跑了?”
道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巨蟒再次挪移,超脱境才能施展的神通铺天盖地的朝后方砸去。
乌光漫天,无穷毒液如雨下,连山体都被毒液腐蚀了,林木不知毁坏了多少。
斩!
一声冷喝,长达上万米的剑光划体而过,巨蟒两节身躯还在疯狂扭动,道人接连挥剑,缩小到丈长的巨蟒停止了扭动,身死道消。
…
苏杭城外,三人蹲在路边窃窃私语,主要是两个道士在交流,“师叔啊,这是你的哪个分身?”
“不知道,现在分了多少了只有主身才知道,这三三分身法你真的不学?”
“不学不学,我没那么多业务要办。”
“那算了,想学了就告诉师叔,师叔忙啊,天底下小蛇太多了,恶蛇斩不尽,善蛇不忍斩,龙象啊,你看看师叔何时才能成道?”
一旁的剑七听得小心肝都在跳动,这人就是鼎鼎大名的斩龙道人?!剑宗的第一峰主本体就是蛟龙呢……
聊了几分钟,张龙象走到守门的军士面前,凝重道:“几位军士,贫道张龙象,烦请通报州牧,我们有重大事情禀报。”
因为封城了,所有人都进不去,张龙象才敢“耽误”这几分钟。
周边好多人闻言都刷地扭头看来,张龙象啊,指天指地立地成圣,太震撼人心了,几位军士都是一脸崇敬,这可是有大功于朝廷的人,他们没敢怠慢。
小队长眼神示意一人进去禀报,他走上前来,两人中间隔着一层淡淡的光幕,他道:“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张道长比传说中还要英武三分。”
胖道士感觉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不过他没有生气,相反却很开心,这说明咱大侄儿出息了嘛。
很快,州牧卫煌和州尉陈载两人竟联袂而来,给予了张龙象足够多的尊重和重视。
法阵开了一个口子,三人被请了进去,其他人依旧被拦在城外,不得通行。
…
穷奇穿梭在大街上,越想越气, 怎么都想不到会这样子被人抢劫,实在是太可恶了。他一直紧跟着那道身影,快速追击,他咬牙切齿,心里已经想到了一百几十种“折磨”恶贼的方法。
远远的看见那人似乎溜进了一间商铺,穷奇顿时嗷嗷一嗓子追了进去。
这是间卖衣衫的裁缝铺子,大厅里面悬挂着很多五颜六色的衣服,绚丽多彩,旁边还有个隔间,穷奇没理会掌柜的招呼,冲了进去。
隔间中还有隔间,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穷奇再追了进去,掌柜的在后面追了上来,神色焦急,“小哥,那里是内堂,没有衣服售卖。”
穷奇没有理会,怕是冲了七八个房间,穷奇正奇怪呢,竟然还有隔间,迷宫吗?一个小小的裁缝铺子,设置这么多房间干什么?
冲进面前的房间,穷奇肌体顿时预警,他的汗毛倒竖,像是闯进了大荒生物巢穴一般的。
齐刷刷的十几双眼睛看过来,十几人正在商量着什么,被突如其来的穷奇打断,一群人惊愕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十几人都戴着面具,其中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问道:“你是谁?”
旁边一人示意他不要再说话,手上掏出一张画像,上面画的正是穷奇。
还有这种好事?他还能自己送上门来?一群人顿时想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穷奇感觉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浑身都是凉意,这是进贼窝了?还都戴着面具,见不得人不就是贼吗。穷奇悄悄碾碎了挂在手腕处的玉符,没有任何神力波动,一道白光瞬间笼罩了他,形成一道光幕。
嗯?狐狸面具瞬间出手,一只大手瞬间抓住了穷奇。
像是烙铁板的,光化手掌被烧穿,水雾弥漫,那是被蒸发掉的神力。
“这小孩儿不简单,快动手,熊老二,快通知盟主。”狐狸面具喊了一声,一群人全部动手,堵死了穷奇的进退之路,其中一个戴着黑熊面具的壮汉更是在角落里通过神秘手段传信。
“原来是你们。”穷奇的疑惑解开了,这就是那些拥有大杀器的宗派人士,成立了诛夏联盟,图蒙不轨。不过这就是你们能抢我的理由了吗?穷奇很是生气,浑身闪烁着红光,气血映照下,他像一头小蛮龙般的直接撞向了狐狸面具。
狐狸面具心道来得好,小小三阶武者,翻手就能拍在地上。
砰。
他低估了穷奇,小小的身躯里像是藏着一条蛮龙,蛮力极大,直接撞得他一个趔趄。
这里是苏杭城,他们为了不被暴露,都不敢过多动用神力,也就是此处被他们布置过,但是也不敢过于用力,不然立刻就能被天上的巡天神镜给扫射到。
狐狸面具灵慧境七重天,穷奇与之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一道光网瞬间罩住穷奇,而后快速缩小,穷奇被锁困在里面,无法动弹。
一群人围拢,不断言语,“把珠子交出来饶你不死。”
“那是我的珠子,被你们抢走了,快给我还来。”穷奇像是一只被网罩住的小兽,不断挣扎与滚动,不过境界实力悬殊太多了,灵慧境大修士还不是他能对抗的。
“嗯?谁抢走了?”狐狸面具下的眼睛突然瞪起,房间中都安静了。
“快放开我,不然我要生气了。”穷奇痛苦的吼道,那道网在不断将他捆紧,皮肤都被勒成了一个个小方块。
“你生气?老子都还没生气,珠子到底在哪?”戴着黑熊面具的男人大声问道。
狐狸面具似是在沉思,陡然伸出手,示意安静,他向穷奇靠近,一双眼珠散发着绿光。
穷奇在看到那双眼睛的同时就安静了下来,像是被迷住了,一动不动,狐狸面具眼中的绿光连接到穷奇双眼,他在使用搜魂之法。
房间中异常的安静,其余人都在等着头领的搜魂结果。
“快说,珠子在哪里?快快说出来,不然我要打死你了啊。”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音量非常的大,十几人都被吓了一跳,刷的扭头,狐狸面具更是气得头冒青烟,搜魂都还没开始就被强行打断了。
他猛地扭头看过去,是个戴着龙头面具的男子,哪来的龙头面具?他仔细回想,联盟中没人敢用龙头面具,除了那位神秘的第二盟主,难道是他?
“你是谁?”狐狸面具起身问道,语气凝重。
第90章 妙玉
“你觉得我是谁?”戴着龙头面具的男子反问道。
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伸手,示意其余人不要出声,这厮来得有些蹊跷。
“难道是第二盟主?”十几人中一个戴着猫头面具的人顿时出声,给狐狸面具气得眉毛立起。
“不错,就是我。这小孩儿我带走了。”戴着龙头面具的男子上前,将还在不断扭动的穷奇提起,转身就准备走。
“哼,把人给我放下,第二盟主远在荆州,你到底是谁?”狐狸一个闪身挡在门前,非常不善的说道,也是在提醒这帮蠢货,特别是那个猫头男。
“荆州事已了,所以本座就过来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们这帮蠢货,我不放心。”男子压着声音道,显得有些生气。
”什么?荆州已经成功了?”有人惊呼,是无尽的惊喜,这代表着盟中的大杀器发挥了作用,摧毁大夏不再只是梦想。
狐狸面具男子惊疑不定,实在是这位第二盟主行踪过于飘忽,很多人都只是只知其名,未见其人,自联盟成立当日起就带队在荆州行动。
“怎么?你敢质疑本座?”戴着龙头面具的男子提高了音量道。
狐狸面具已经通过特殊手段通知了盟主,但还没收到回信,这时,那人又道:“不用怀疑了,本座使用了反巡天神镜装置,自由进出大夏各大城池如履平地。”
这下一群人就释然了,狐狸道:“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只是不知盟主要将这小孩儿带往何处?”
“你们将组件放在哪里组装?我就带他去那里。”
狐狸面具马上打断其他要开口的人,这可是绝对机密,容不得半点马虎,他死死地盯着那颗龙头,怒喝道:“你到底是谁?!”
这下这个房间中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龙头男子抬手,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生,充斥每一个角落,他一巴掌扇向狐狸男子。
啪。
狐狸男子高大的身影被扇到墙角,口鼻溢血,他惶恐到了极点,这是属于超脱境才有的威势,不是他们能抵抗的。
“哼,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本座,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想死?”男子冰冷的声音响起,房间内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他们的境界以及实力最高的头领都被一巴掌扇飞了,他们更是无能为力,一时间噤若寒蝉。
穷奇本来准备好“爆发”了,族中长老给他的护身符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段话语传进他的脑海中:“继续挣扎,你可以叫我甲,我带你出去。”
甲神将,穷奇真想喊一声卧槽,这是个什么操作?这么逼真的行骗,他都相信这是第二盟主了好吗。
“组装地点在哪里?预计半个时辰后虎盟主等八人就要进来了,反巡天神镜的有效时间只有两个时辰,狐狸,还在质疑本座?出了问题本座第一时间拍死你们全部。”甲神将伪装的龙头男子么得感情的声音传出,一干人感觉头皮发麻,因为甲散开了超脱境的圣人之威,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猫头男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当先开口道:“龙盟主,地点就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狐狸男子打断了,“还请盟主出示令牌。”
甲扭头,眼中喷出两道金光,直接击穿了狐狸男子的脑袋,“哼,到现在都还在怀疑本座,真当本座不敢杀你?”
狐狸男子痛呼了两声,甲留了他一命,他哪能拿出令牌,不过他有特殊方法,他手中出现一块石头,至少在穷奇眼中是块石头,但是其他人却如视珍宝,那不就是三位盟主才能拥有的令牌吗?
一群人急忙拜见,躺在地上的狐狸男子眼睛不可视,不过神识可见,他终于信了。
他爬起身,拱手道:“盟主见谅,实在是关系重大,不然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穷奇瞪大了双眼,是他们都瞎了还是我眼睛不好使?这不就是块路边石头吗,怎么就是令牌了?
“行了,时间不多了,别逼我把你们都扔到血窟里面去。”甲捏了捏怀中的穷奇,笑了笑道,一群人如蒙大赦。
猫头男顿时机灵道:“盟主,我可没怀疑过您,地点就在科举擂台边上,我这就给您带路。”
……
两千人取三百人,一众学子都在摩拳擦掌,无数观众也在摩拳擦掌,都在等着比赛再次打响。
凌晨,州牧府通告全城,赛程推迟一天,直接进行决赛,前一百名通过州试,成为第一批科举进士。
全城哗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这个结果,满城都在奔走呼号,更是有数不清的军士到处穿梭,实施抓捕行动,整个苏杭人心惶惶,到处都是临死反扑的“犯人”,到处都是爆炸轰鸣声、人员惨叫声。
“州军正在抓捕罪犯,无关人员请不要靠近,城中所有宗派余孽,本尉最后通知你们一次,投案自首者罪降三等,负隅顽抗罪加一等杀无赦。”州尉陈载带着杀气的声音传遍全城,再次引发了震动。
…
楚鸿施展胎化易形变化的孙悟空正往大商商行走呢,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他头上,还没来得及反击,一看居然是穷奇,楚鸿傻眼,也学自己从天而降?
“咦,孙悟空?”穷奇惊疑道,这人不就是前不久击败了乌鸦的男子吗。
“甲怎么把我丢在这里了?”
“穷奇,是我,先不要说话,回去再说。”
穷奇顿时被惊呆了,这人居然就是楚鸿?他快速道:“快回去,我有重大发现,刚才是甲神将救了我。”
…
天香楼,几人正在不断交换意见,陈凡也在,在门口坐着藤椅摇晃。
“这么说,大杀器是真的有,还被你小子误打误撞给撞破啦?”赵俊一巴掌拍在穷奇脑袋上,哈哈大笑。
“那还不是本未来武圣英明神武。”穷奇仰着脑袋,他讲述的是如何如何火眼金睛发现疑点,如如如何深入敌后撞破玄机,对被制服那肯定是只字不能提的。
“李师姐,你家是不是有个奇怪的道士?”穷奇突然想起那个道士,大概描述了一下容貌,问向李希音。
“你说的不就是斩蛇师叔祖嘛。”李希音顿时笑道。
斩蛇?这是什么道号。
“他二十五年前改的道号,他原来叫斩龙道人。”李希音刚解释完,除了楚鸿都在倒吸冷气。
贺若兰眼皮子狂跳,剑宗第一峰主本体可就是蛟龙呢,幸好改名砍蛇去了,不然她还真为他大师伯捏把汗。
“这位爷的名号在阴阳两界那是响当当的响啊,小穷奇你碰到了?”陈凡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问道。
“碰到啦,还有个奇怪的姑娘,带着一只黑白兽,我一靠近就会莫名其妙的摔跟头、抽筋,斩蛇老前辈更是被鸟屎砸在头上。”
几人都笑不出来了,连堂堂斩龙道人都吃亏,这姑娘何许人?
“苍州的厄运体?”李玄机惊道。
“这么厉害?那俺老孙得去见识见识。”楚鸿在一旁说道,引得一帮人猛翻白眼,鬼的老孙,他们之前都还在猜这孙悟空哪里蹦出来的呢。
…
第二天早晨,李玄机通过太医殿的身份开了后门,给一众战仙学宫学子留下一堆丹药后离去,李家家主即将突破,这是李家全体的大事,一旦破圣,李家将一门二圣,站上新的台阶。
而同时,荆州魔宗爆发祸乱,天武侯带大军上路,前去镇压,荆州将大乱。
傍晚时分,城军全部撤回,护城法阵被解除,据说州军抓捕了近千人,不过还没有抓到主要人物,被他们跑掉了。
天香楼九层,修炼中的穷奇强大的灵觉感觉到了异常,嘶嘶的声音很细小,但却将其惊醒,屋内竟然出现一条尺长的绿蛇,盯着穷奇吐着信子。
那冰冷恶毒的眼神让人感觉不适。
穷奇出身大荒,对这类蛇虫鼠蚁自然司空见惯,只是有点奇怪,竟然有妖兽能爬上天香楼?巡天神镜干什么吃的?城门守卫干什么吃的?法阵干什么用的?略微感应,这条蛇没有任何修为,才稍微放下心来,但也没敢掉以轻心,紧了紧手中的拳头。
绿蛇张嘴吐出一张纸条,似是为送信而来,而后自房梁上爬出去。
穷奇古怪的御起纸张,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李玄机和赵俊在我手上,速来城外云雾山。
穷奇顿时一惊,第一感觉是不太可能,李玄机他们亲自送出城门,但也不敢不重视,他马上用楚鸿给的传信纸给楚鸿传信。
九层,房间中,楚鸿看着穷奇发来的消息,有些难以置信,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对自己这几人的举动了若指掌,他赶忙给穷奇传信回去:快看看赵俊他们几人在不在?
同时也给赵俊和陈凡发消息,不过这两人都没回复。
穷奇马上就抽身向旁边走去,赵俊、陈凡竟然真的都不在酒楼房间。
楚鸿略微沉思,这可能是个局,针对他的局,赵俊以及陈凡不在不能代表他出了状况。
捏了捏手中剑,楚鸿还是走向了城外,身上的密保还是不少,自保有余。
云雾山处在苏杭城外八百里,终年云雾缭绕,遂得此名。
刚到山口,几条丈长的黑蛇拦路,在月光下,几条老蛇有些吓人。
“你还真的来了?!”
一条绿蛇盘绕在一株大树上,似是不敢置信,有人教他用没有修为的蛇传信,还真的成功了。
楚鸿打量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将乾坤盘运到了手掌,问道:“不是你送的纸条吗?两人呢?”
“哈哈哈哈,哪有什么两人,傻子都看得出是个骗局,不过你真的敢来倒是让我吃惊。”
“你与李玄机杀我父亲,今天这里就是你的死地!”绿蛇从树上爬下,身长近十丈,是条巨蟒!
楚鸿四周已经布满了蛇群,什么样的蛇都有,若是常人怕是已经腿肚子打转。
“哦?不知你父亲是哪位?”
“乌道人,半月前死于你手,你竟然忘了?!你竟然忘了?!”绿蛇出离了愤怒,头顶冒出雾气,一对蛇眼冰冷而猩红,喷出一口绿雾,蛇群顿时发动了攻击。
轰!
楚鸿一震,到处都是飞出去的蛇影。
拎起长枪就砸,透亮的神光照亮密林,绿蛇瞳孔急缩,指挥蛇群喷洒毒雾。
这个地方立马被五颜六色的雾气笼罩,草木纷纷枯萎,连土石都被腐蚀得冒烟。
“原来是那条老赖皮蛇,他想害我我还不能还手了?”金光盛烈,毒雾沾不了身,楚鸿冷笑道。
绿蛇化灵境,也就是人类的天门境,感受到那道金光没有十足把握拿下,指挥蛇群飞逃。
“你喊我来这就跑了?”林子不深,蛇群一下子就跑没影了,楚鸿看了看,不深入进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追了进去。不解决这几条蛇,日后怕是没完没了。
嘶嘶的声音忽远忽近,楚鸿不敢掉以轻心,以他的实力来说还无法在这莽莽森林中横着走。
一道绿光飞来,他急忙侧移过去,踩着咫尺天涯步法就追了过去。
楚鸿速度极快,在绿蛇扭头瞬间一剑斩断其身躯,两截蛇身不断跳动,而后诡异的对接到一起,一股绿雾喷发,绿蛇瞬间不见了踪影。
“楚鸿,你等着,你必死在我手里。”恨恨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哼,连你死鬼老爹都葬送在我手中,我会怕你?”楚鸿故意激他,没想到这厮一点回音都没有。
“孙公子是想杀掉这几条小蛇?”一道声音突兀的从树巅上传来。
楚鸿看了一眼,急忙加快步伐,又是那个妖女,楚鸿“极其难忘”,这女子灵慧境,灵慧榜上都排在前列,他绝不是对手。
长枪朝着后方斩出几道神光,林木被斩断无数,楚鸿更是拿出一柄圣剑,徐宏所赠,猛烈催动。
浩浩圣威升腾而起,楚鸿浑身神力极速翻涌,瞬间流失了近三分之一,难以持久。
突兀出现的威压惊起飞鸟走兽无数,这里是深山老林,黑暗中数道人影飞快地往这里穿梭。
转身对着后面就是一剑,剑光仿佛成了这片天地间的唯一,山林被斩出一片真空,然而并没有听到惨叫声。
女子看见楚鸿停步时立马就感觉不妙,瞬间挪移数百丈,看着那道剑光心有余悸。
“孙公子好狠的心.....”女子出现在楚鸿头顶上空,一身劲装,胸前挂着一枚拳头大的黑色玉佩,泫然欲泣。
“住嘴!”楚鸿大怒,上次对他来说是耻辱一般的经历,拔剑就砍。
一剑斩过,浑身神力亏空,周围已经变成了谷地,绿蛇群在极远处吐着信子,惶恐的快速穿行,打定主意修为有成再找楚鸿报仇。
“真是狠心,让奴家好生绝望。”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突然从楚鸿腰背后伸出来,双手紧握,紧紧抱住楚鸿。
又他娘的中招了,楚鸿心里一阵苦涩,太大意了,以为林子不深才敢追下来,这下肯定没人来救了。
“孙公子?我看是楚公子才对,公子让我牵肠挂肚多半月,奴家可是费尽心思才找到这个机会与你相见呢,谁成想,你居然是真的要杀我......”女子转到楚鸿前方,看着楚鸿嗤嗤发笑。
眼前人像是一个绝世妖魔般,在楚鸿身前张牙舞爪。
吐气如兰,其在楚鸿耳边轻语,“今天你是我的,这次你跑不了了。”
她拉着楚鸿腾空而起,在林子里极速穿行,很快,一头扎入下方一个水潭边,两人跳入水潭,滴水不沾,潭水极深,下沉近百米,女子拉着楚鸿撞入山体,里面别有洞天,竟是一处洞府。
里面空间不是很大,十几个平方,桌椅板凳床铺俱全,这像是个闭关场所,墙体上悬挂着十几颗夜明珠,映照得很亮,上面阵纹闪烁,显然密布阵法。
“这里可是人家的秘密基地,你是第一个进来的人哦。”
将楚鸿扔到床上,她对着门外手中不断冒出神光,在加持阵法。更是将佩戴的黑色玉佩挂到洞府顶部,黑色光芒流动,片刻间覆盖整个洞府。
林子里,七个人影在这里两人打斗的地方汇聚,“气息在这里消失的,我们麻烦大了。”一人颤声道。
“估计不会有大碍,不然楚公子不会收剑,我怀疑之前官道上路过的那名女子有问题…..”
“你娘的,人都不见了,肯定有问题,老九,你先回城去查,顺便通知东家。”
“不能推算他,那就以这里为中心散开查看,有发现立即传信,老七,你去把那条小蛇抓回来。”
地底,一名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嘴里叼着草根儿,缓慢地穿行在土石中,对着地上翻了翻白眼,他自语:“娘的,幸得好有九斤大爷随时跟着,一群老笨蛋,能干啥?”
土石自动给他分开一条路,在他走后又闭拢,“大师姐竟然会看上这个丑鬼,真是让人无奈,那个妙欲圣女也是,这么好看的脸蛋白瞎了一对招子,为了这个丑鬼居然第二次行动,这丑鬼马上要吃香喝辣了,要不要阻止呢?”少年突然停住了脚步,目露沉思状。
不多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发出几声怪笑,“嘿嘿,给你加把火,不对,是两把,这样大师姐就不会陷入迷途了!”
他伸出手,小小少年身躯里像是有无穷伟力,整个土石全部被彻底禁锢,他封禁了洞府四周,完全是为了阻挡外人进入。一小簇近乎虚无的火焰在其指尖跳动,他轻轻弹指,火焰朝地面冲去。
怎么办?定身散的药力楚鸿感觉自己基本上不可能解开,浑身无一处能动,感觉像是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一簇近乎虚无的透明火焰从地底钻出,瞬间没入两人体内,而两人竟然都无所觉。
“楚公子别枉费力气了,这回的定身散,就是超脱境都休想冲开,你还是从了我吧。”女子大笑,直接扑了上来。
“嗯?你的体内有什么?神识竟然探不进去?楚公子真是让我惊讶啊。”她心里很是吃惊,不过想着楚鸿连圣剑都有,就释然了。
谢妙玉二十六岁,灵慧境二重,妙欲宗最出众的女子,天资卓绝,这修行天赋传出去能吓死人,所以才没有被逼从小“采纳”。
避免夜长梦多,横生变故,她直接进入了正题。
楚鸿的衣衫被褪去,轻纱飘舞,裹胸掉落,楚鸿的手被动滑动。其趴到楚鸿身上,唇齿相接,桃色气体弥漫。
谢妙玉缓缓坐了下去,一声惨呼,而后妙乐阵阵起。
合欢法,就是男女双修之术,但此术被用成了邪术,只顾着疯狂采补,将对象一身气血神力吸干,所以妙欲宗在上古就被灭门不是没有道理。
然而终究人心不古,又再次死灰复燃,且还成了些气候。
一段经文映入楚鸿脑海中,讲的是如何行云布雨,增长修为,楚鸿在沉沦中竟然也觉得这是奇功。
“楚公子,看人家对你多好,可没想着吸干你,还传你合欢法呢,嗯......”女子的声音就在耳边,然而楚鸿不过像根木头,只能任其施为。
一股股庞大的气血不断从身下汇聚而来,谢妙玉沉浸在这种快速增长的修为中难以自拔,楚鸿庞大的气血让她震惊,现在更没有失望,她的目光中,那道门越来越近,已经就在咫尺。
然而就是这咫尺却始终难以临近,好像差了些什么,她对着楚鸿再次吐出一小股桃红雾气,钻入呼吸粗重的楚鸿鼻腔。
而后极其大胆的解开了楚鸿的定身,两人交换位置,谢妙玉貌若天仙,比之李玄机都丝毫不差,双目迷离,浑身粉红,那道门离她越来越近了。
此时的楚鸿完全丧失了理智,犹如野兽,只按本能行事,一股股气血外泄,也有一股股强大的气息流进来。
一道红色的光柱自脐轮空间中降落,直直灌入盘坐的命魂头顶,命盘上的青光似是游鱼,在快速流动,红色光芒覆盖整个圆盘,
“楚公子......”谢妙玉不断提高声音,在她的感知中那道门越来越近了,两人身上金色不断流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某一刻,谢妙玉眉心处一声清响,其身上各色光芒大盛。
她终于踏进那道门了,连跨六重天,圣人境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传出去更能吓死人,从未听闻过谁能在灵慧境跨境突破,这就是合欢法的神妙,盗取天机,也是谢秒玉体质的特殊,更是楚鸿更特殊的体质!
黑色玉佩蒙蔽天机,无天劫降临。
她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种让突破方式真的好吗?她看着身上双目赤红还在努力耕耘的男子,目光柔和了下来。
张嘴一吸,吸走了洞府中所有的残留气体。
一道道粉红、白色神力不断融入楚鸿体内,金丹都扩大了近一倍,楚鸿双眼复归清明,看着挂满了滚烫的清泪的女子。
“你得逞了,为什么还哭了?”
“我不知道,我这么辛苦的算计,从十二岁起,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想像你一样趴在我身上的男人才走到今天,我不知道,上次劫走你导致宗门被天干神将覆灭,我不知道......”
“你不是突破了吗。”
“是啊,我突破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怎么没将我吸干?是想下次再吸吗?”
“我不想我的身上有第二个男人出现......”
“所以你是认准了我薅羊毛??”
“啊......”谢妙玉一声经久的吟唱,让这间密室春意再次萌动。
楚鸿不由自主的运转起合欢法,顿时觉得无穷美妙在其中呈现。浑身气血在增长,喉轮空间中有道门浮现在迷蒙的高空,有增长修为的神效。
不再机械般野兽般,谢妙玉顿时才真正理解到为什么她的师父师姐们那么的沉迷。
地底深处,少年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
楚鸿出现在潭边,真是“无妄之灾”,转身飞离而去,谢妙玉直到许久后才起身。
“哈哈哈哈。”她流着泪大笑。
群山深处,隆隆天劫降临,而后雷云向着云雾山飘去。
云雾山终年缭绕的云雾消散一空,无数鬼物被雷霆劈成飞灰。
山神的身影显现在远处,这是个中年人,浑身金光灿灿,呢喃自语,“也好,这些鬼物我也早就下手了。”
第91章 决赛
苏杭城东部,是滔滔奔流的龙河,宽处河面能达上千里,像是一片汪洋大海,养育了几个大州无尽生灵,河面上灯火通明,游船穿梭,热闹程度不比城内差。
往西,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高处能达上千丈,林木参天,里面居住着数不清的动植物以及妖兽。
再往西十万里,巨大的山谷被苏杭城军包围了,张龙象斩蛇道人剑七州牧卫煌等人站在浮空飞舟甲板最前方。
卫煌和陈载接待了三人,得知消息后立即大军合围,要重重的打击这个非法组织。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但虎头面具的盟主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神奇的逃脱掉了。
城内,因为甲的乱入,意外发现了大杀器的组装地点,一个时辰左右,整个擂台方圆十里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很顺利的找到了大杀器,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青铜球体,由壬、葵、庚三位神将连夜送至朝歌。
…
夜幕被拉下了,一缕缕来自太阳的成晨光在河面上荡漾,整个苏杭城内外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古老的城池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文试先进行,两千人里分别只选前一百,比试场四周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在天香楼房间中,楚鸿看着镜中不是自己的自己,胎化易形这门神术端的是好用到了极点,是由内而外的物理变化,骨、肉等错位,看不出分毫的伪装。
催动阵法,楚鸿准备出发了,今天过后就能回到朝歌,离开这个只能躲躲藏藏的苏杭城了。
“钦天监,李浮相……”他自语,严重怀疑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钦天监老不死的搞出来的。
从民房阵法中出现,甲居然在房间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道:“穷奇小子立大功了,你告诉他想要什么,我奖励给他。另外,计划依旧生效,我要钓的鱼可不止是那个破落联盟,还有几条更大的,等你下午武科举比试结束。”
穷奇立功了?楚鸿有点怀疑的看过去,不是很肯定。
“我说的还能有假,给他记一大功。”甲没好气的说道。
“呵,下午的比赛可得打起精神啊,前一百可不是那么好抢,据我所知,参赛的选手至少有三十个圣子圣女,还有很多来路不明的强势年轻人,你才一重天,根基浅,这样吧,现在传你一招,要是最后用上了支付我一万龙钱,如何?”
楚鸿顿时感觉有股气郁在胸口,喷发不出来,道:“尊敬的神将大人,什么招值一万龙钱?你明明可以抢的。”
“哼,你小子别不知好歹,先看了再说话。”
一锤定音术,楚鸿看得眼睛放光。
“干了,现在我就支付你一万龙钱。”
…
文试擂台上,所有人都看着场中的两千人,万众瞩目,这些人基本上代表了整个三州年轻一代。层层过滤,留下来的都是精英,都能得到重用,而前一百更是取得前往朝歌参加最后殿试的资格。
四周很多熟人,稷下学宫的十几人都在,一个个或磨拳擦掌,或深吸空气,等待着题目飞下。
很快,宣读完规则,一个个光罩笼罩了所有人,防止用神识窥探。而后试卷飞下,平铺在两千学子面前的桌面上。
一诗一文,诗的题目是:正反皆为诗,文的题目平中州。
难度一下子就很大了,正反皆为诗,这就是诗词的精妙,或者说文字的精妙,也只有方块字能有如此神妙,在地球,也只有汉字才能做到,在古代算是文人消遣之作,但对于文字的驾驭却尽显其中。
这就是回文诗,回复读之,皆歌而成文也。
楚鸿深吸口气,幸好自己有所涉猎,不然就难了。
千古词人苏轼,曾有题金山寺一诗,正读:
潮随暗浪雪山倾,远浦渔舟钓月明。
桥对寺门松径小,槛当泉眼石波清。
迢迢绿树江天晓,霭霭红霞海日晴。
遥望四边云接水,碧峰千点数鸿轻。
反读:
轻鸿数点千峰碧,水接云边四望遥。
晴日海霞红霭霭,晓天江树绿迢迢。
清波石眼泉当槛,小径松门寺对桥。
明月钓舟渔浦远,倾山雪浪暗随潮。
楚鸿将题目改为游山行,诗文写毕,没有什么异象产生,楚鸿明白,这是心有余念所致,没有完全集中所有精气神。
深吸口气,两耳不闻耳边事,继续书写文章。
“盖闻中州乃最强盛之州,能人异士无数,诸圣崛起,群雄争霸......可闻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溃灭中州,当以内部瓦解之......又闻云端之国,皆以生民为基,经济之重强于武力,货币能兴一国,亦可绊倒一国,岂不知可以货币为战,不兴刀兵而瓦解敌人......”足足写了近千字,没有深入下去,楚鸿深知,这种手段或许就他和徐宏两人能够实现,留了一手。
不多时,整个擂台区域都被磅礴的浩然正气淹没了,有为的学子何其多。
最饱眼福的肯定的是广大观众,他们看着各自的偶像、男神、女神、押宝对象、其他帅哥美女不断在场外加油呐喊。
观众席一角,巨大的横幅由一帮女子拉起,上书:关山月观山月,无敌九州压群雄。她们还在不断尖叫嘶吼,声音简直盖得过雷鸣,其他很多观众的视线都转到了这里,突然发现这里比他娘的场上都还好看嘞。
很快,就有无数人开始跟风,一道道红色横幅拉满了全场,恨不得遮天蔽日才好,一众官员没有阻止,相反乐见其成,这也是突出与宣传科举的一种有效方式嘛。
两个时辰后,纸张被卷起,楚鸿最后一个交卷走人。
下午,武科举决赛打响,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两千人取一百人,难度直线上升,能留下来的最后一千人都是真正的种子选手,能代表一地、一府、一家、一族,这次不会存在任何侥幸,都得使出十二分力。
“好了,最后强调,不可伤人性命,感觉不继者可捏碎马上下发的传送符。最后再强调,不可伤人性命,如若恶意,将被取消资格,并且由刑部依律严惩。”王为中在空中大声说道,而后两千道光芒撒落。
这是一块白玉,正如其名,有瞬间挪移的效用,不过捏碎传送符也就代表着落败。
两千人紧紧地捏了捏手中的符,深吸口气,个个斗志昂扬,冲天的战气爆发。
还没待王为中宣布开始,中心处有几人就暴起攻击。
擂台由圣人构建,自然无损分毫,但强大的气势一波波冲进众人心窝。
战斗爆发了!
楚鸿在最外围,当先就遭到了十几人攻击,神光闪烁,这么海量的攻击即使是他也不敢硬接下。
脚踩三步登天步伐,瞬间冲进人群,犹如一头蛮龙,浑身金光赫赫。
“砰!”
一人与楚鸿对了一拳,其手臂瞬间骨折,他大惊失色,神光流动,手臂恢复原样,只是他直接闪身消失在人群中。
开阳圣女衣裙摆动,浑身都冒着白光,那像是一道道来自天国的光芒,神圣非凡,她在人群中如柳絮飘飞,没人能沾到她衣袖。
“噗!”
白光浩荡,瞬间笼罩了近身的一人,这人直接喷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
“飞仙之力?!”他震惊,似是知道这个女子不可敌,直接冲出白光,杀向另一地。
贺若兰面若冰霜,周身像是有成千上万把剑在飞舞,冰冷的杀气御使长剑,同时攻击十几人,剑光犹如无敌利器,刺破数十道屏障,有七人倒飞出去。
虽然才突破天门境不久,但天门境对于剑宗而言,三五年破开他天门境进入灵慧境都算久了。
道姑不断召唤雷电,与远处几个道人交相辉映,雷霆至刚至阳,轰破前方男子的血色光罩,李希音拂尘轻抖,道剑无微,数不清的剑芒冲向四面八方。
魏天行大战韩擒虎,两人像是棋逢对手,已经对打了三场,两人在擂台上纵横冲击,旁若无人,滔天的红光淹没了近百个平方。太可怕了,不少参试者脸色苍白,这样的人真是天门境吗?怎么去对战?
不断有人捏碎传送符,被瞬间挪移到擂台外。
“轰!”数十道攻击打在赵俊身上,胖子浑身金光灿灿,像是金精筑成,免疫所有攻击,挥动拳头,直接打穿了一人胸口,抽出右臂,赵俊狞笑,朝楚鸿所在的方向行进。
周易岚扫飞十几人,直直盯向了空中的王天策,极速越过人群,踩着周家八极步,瞬间出现王天策旁边,白玉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王天策大惊,挥动大戟横扫,两人大战到了一起。
到处都在乱战,满天都是神光。
“轰!”
擂台一角,一股恐怖的气势爆发,空中近二十人被飞了出去,那人像是一团烈阳,在空中直接扯断几人手臂,血雨横飞,勾陈圣子黄烈舔了舔嘴唇,满目血光。
这惊到了很多人,都是天门境修士,能留下的基本七重以上,这人未免太强了!
李星神青衫飘飘,手持玉笛挡过数十道攻击,笛声响起,似迷惑之音,很多人迷糊了片刻,还没回过神,空中有陨星砸落,那是一道道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圆球,足有十丈粗细,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他更是又盯上了那团黑影,幽九,这个来历非凡的鬼物。幽九阴惨惨的笑容有些瘆人,其实细看,他生前肯定也是相当英俊的帅哥,他看着撞来的李星神道:“你猜猜为何道宗几位道友都不来攻击我了?”
姜神策周边空旷了近三秒,周围所有人全部有意无意的避开他,他眼冒黄光,在人群中盯住了一名参试者。那是一个浑身散布着冰霜的徐曜,其脚下地面、周围空气不断有冰块凝起,触之即伤。
黄博嘉与陆灵芝依旧“演戏”,两女打得不可开交,但凡有近身者会立马遭受两人攻击,那两双秀拳轰出一个个斗大的拳印,不时滑落四周,不断“捡漏”。
场外无数人在围观,不断喝彩,很多人涨红着脖子大喊加油,商翰也在其中,组织着商家一众人马,“商无敌,无敌!”
......
乱战,楚鸿挡过背后极其刁钻的一剑,抽身而起,浑身金光隆隆,战仙拳浩荡风云,砰,与来袭者对撞了一拳,楚鸿手臂有些酸痛,这人瞬即消失,很强,似乎是姬家圣子,楚鸿没有看清。
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剑带动浩然气,近十丈长的剑光朝四方横扫,很多人御起光罩阻挡。
浩然气迸发,楚鸿边上有一人周身蒸腾起白雾,像是被泼了硫酸,身体上竟被极速腐蚀,他想转身飞离都来不及,瞬间被蒸发。
这是个邪道修士。
很多人大惊,没想到竟然能有邪修混进来,更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能喷发浩然气。
浓浓白光浩荡,楚鸿天门境之力全面爆发,几经淬骨淬体,今时今日身体强度已不可同日而语。一只大手向前抓起,这是擒龙手,不是一般的光掌,乃人皇所赠,是上古武者绝学。那人被光掌裹在空中,楚鸿朝外全力扔,人影直接飞出了擂台。
可怕!不能简单的看待这个一重天选手,周围人如避蛇蝎,瞬间清出了几丈方圆的场地。
三步登天,再配合纵地金光,一步就是百十丈,楚鸿冲进了人群,两个楚鸿在其身旁显现,这是一气化三神,老子的妙术变形而来,两个似是光影的楚鸿自然没有本尊那么强的实力,但也让人眼花缭乱。
这就是一个绝佳的练兵场,楚鸿不断在其中演练神术妙技。
“砰!”
莫明的一脚直接将楚鸿踹飞十几丈,这个男子满脸挑衅,冲着楚鸿扬了扬下巴。
不认识,但能以这么快速度踹倒他不可谓不强,神识照彻四周,让楚鸿躲过了很多危险,也击败了很多人。
眼睛微眯,楚鸿直接撞向此人。
“躲开些,那好像是徐曜。”
“徐曜是谁?”
“四阶武者,徐家圣子......”
徐家?第一梯队的大世家似乎没有听到过这个家族,但很多家族依然会挑选出圣子圣女,楚鸿知道这个。
就算不是第一梯队的超级势力,但不能说明他弱,第二梯队的一些家族、门派之属依旧是耸立云端的庞然大物。
场外已经聚集了近七百个捏碎了玉符的参试者,个个灰头土脸,还有一些断臂断腿、胸前透亮,阵阵惨叫让人心颤。
张龙象剑七斩蛇道人三人在观众席一角,张龙象说道:“师叔啊,那个是你的分身?”他指着场中一个鬼鬼祟祟的道士,在各种间隙中穿插,不断简陋,只见他又拉住一个刚被打落地面的年轻人,一把抓起,朝擂台外投掷。
胖道士扶着额头,道:“怎么可能?我不认识他。”
剑七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贺若兰,小师妹出落得越发美丽了,杀剑也越来越有杀气了,他表示很欣慰。
穷奇和陆绩陈凡在另一个角落,小穷奇的眼睛都没眨动过一次,瞳孔泛光,在“复刻”场中的战斗。
太医殿一众神医不断施展妙术、投喂丹药,断臂接续,伤口弥合。
场中大战已经沸腾,每个人都是敌人,不仅要与对战之人大战,还要与周边人不断过招。
楚鸿硬接下一道拳影,被震得气血浮动,这人是韩擒虎,已经脱离与魏天行的战斗,向着楚鸿袭来。
这是一个大敌!
四周还有不少人向楚鸿出手,姬凌霄同时攻击十几人,周身都被金色神光淹没,姬家绝学六合八荒拳,拳印浩浩而起,直震得虚空颤抖,相传,这是传承自远古的绝学,有莫大神威。
名副其实,楚鸿战仙拳已经较为熟练,依旧舍尽全力才挡下,与这些个圣子还有些差距啊!
实际上楚鸿依旧还有绝招未曾使出,不到最关键时刻是不会使出来的,出其不意才能收获最大效果。
一气化三神,擒龙手,神剑,魔剑,甚至鬼剑,都在战斗中演练,这是实打实的搏杀,场中断臂缺腿的不在少数楚鸿打起十二分精神。
轰!
陆灵芝与黄博嘉始一分开,立马就遭至一名女子攻击,这是齐家圣女齐玉,两女衣裙漫飞,出拳不过二三次,似乎达成协议,共同攻击另一边一名男子。
这男子遭受无妄之灾,加上黄博嘉在旁牵制,一共三个强大的女子共同围攻他,强行撑了不到三个回合,他憋屈的捏碎了传送符,人瞬间消失。
三女继续搜寻目标。
楚鸿刚震退一人,立马就有人补位,这是个很强大的男子,楚鸿看去,至少七重天的修为。
砰!
这人不以身体对敌,祭起十几种武器攻击,迫人的气势一波又一波冲击心神,楚鸿神识极速运转,肺部庚金神剑瞬间出袭,那是一道光波,瞬息照亮天地,直接穿透这人的所有屏障,直直将其钉在空中。一柄金色神剑穿透其胸口,那人脸色极速灰白,碾碎传送符瞬间消失。
气息略有紊乱,楚鸿继续搜寻目标,这时,一道血光撞了过来,又是韩擒虎。
“孙悟空?吃老子一棒。”
尼玛的,泥人都有三分火,这厮来来回回几次了,都在针对自己。楚鸿抡起战仙拳就撞了上去。
轰!
恐怖的气势自拳拳之间爆发,两股冲天而上的血气淹灭了天空。
很多外围观战台上的人都大惊,那血气铺天盖地,真的是天门境能发出来的吗?这两人未免强得离谱。
韩擒虎极其英俊,奈何其脸上狰狞的笑容直接让其美貌下降了几个层次。楚鸿眼睛猛地一瞪,两道金光直接射出,这是神识外显,蕴含其强大的神识之力。
韩擒虎震退几道攻击,红色拳头直接打散金光,浩荡起血光,斗大的拳印砸向楚鸿。
嗤!
一柄长剑在楚鸿身边跳跃,隐而不发,魔剑强大的气势蒸腾而起,只攻不守,以伤换伤,这是魔剑蕴含的真意。
韩擒虎似是知道厉害,手中也出现一把弯刀,刀刃上竟有锯齿,这更像是一把弯曲的锯子。
刀剑相击,一道道光波散发,四周人全部躲开,这里竟被迫清理出了十几丈方圆。
“嘿,我发现了,你与那几个圣子不相上下!”韩擒虎道,斩破剑气,刀光横扫。
“你感觉错了,我很弱的。”楚鸿想了想道,剑身横挡,刀光溃灭,而后身旁神剑瞬间出动,十几丈眨眼即至。
“我的感觉不会错,你能打败乌鸦,你是我的大敌,将会被我掏心掏肺!”韩擒虎甩出弯刀,化作流星,直接撞向楚鸿。
楚鸿演化五行光盾,已不可同日而语,光盾上赤青金黑白五色流转,三颗金丹转动,带动磅礴的神力,自心轮中不断有神力补充,生生不息。
弯刀撞碎光盾,却也失去了威能,被楚鸿抬手扔飞。人影已至,战仙拳意流淌全身,一股信念莫明的冲起,携无敌气势推出右拳。
金光满天,在一声巨响中韩擒虎倒飞了出去。
很多人大惊,都向这里张望,而后隔得近的竟有四五十人一起攻击楚鸿。
这个人似乎养出了意,若有若无的无敌气势在冲击他们心神,这种人不能留,是朋友没法说,是敌人没法追,待他完全养出这种意,武状元就与自己彻底无缘!
同境界没听过谁有能力敌四五十人同时攻击,海量的刀光剑气横扫,楚鸿顿时被打飞近百丈,要不是身体强度已经很可观,这一下不爆碎也得被分尸。
赵俊在几百丈远处,口鼻已经溢血,再次发动不动神王功,撞入人群,他无视攻击,神光淹没他的同时,有一人被他近身,瞬间就扯断其手臂,肥胖的大腿向后横扫,一人直接摔倒在地,双腿已断,清光闪烁,两人消失。
贺若兰瞪起大眼,眼睫毛似乎都在散发剑气,近百柄光剑围绕,一剑又一剑的向前斩出,她看了一眼也向楚鸿这边移动。
楚鸿稳定身躯,还没从那种道境中退出,前方近三百人在乱战,但是在他眼中很多动作异常缓慢,天魂金光大盛,楚鸿踩着纵地金光,一个脚步就冲入最中心的战斗中。
中心处可不是一般人,姬凌霄正在大战魏天行,这位太尉大公子强得离谱,几乎与姬凌霄平分秋色。周易龙抓到了时机,拳头砸到了韩擒虎身上,砰的一声巨响,韩擒虎右臂瞬间被打断,神光闪烁,断臂接续,他满脸肃杀的盯着周易龙,杀了过去。
王天策与对手交换了位置,那是李星神,青衫飘飘,一道道神光不断冲击王天策,那像是一道道星光汇聚,有几人想“捡便宜”偷袭李星神,竟被这星光直接绞断臂膀。
浑身都是金色的金圣站在中心处,一时间周围近没有人“理会”他,实在是过于强大,倒在他手下的学子已经不下五十人了。金圣突然转头,视线中正是楚鸿的身影。
“孙悟空?”
金圣嘴角拉起一丝弧度,手中出现一把金刀,是与他伴生的天生神兵,能随着他的成长而成长。他闪身消失,刀光瞬间划破楚鸿了前胸衣衫。
“金子?”楚鸿停步,眯起眼睛。这个不是人的人很强,在商翰出品的大全书中排在最前列,楚鸿严阵以待。
没有一个弱者,都是圣子级人物。
外围很多人看得神驰目眩,包括一众高官。
“可怕,这代年轻人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王为中死死地看着场中,由衷而叹道。
“呵!那二十几个圣子圣女确实不同凡响,还有几人表现也不错!”
“这些人大概比得上年轻时的人皇了,我在这个年纪,也可能只是捏碎传送符的人......”凌云悠悠道,众人无不吃惊,人皇自不必多说,数十年难逢对手,而凌云还未成圣前就强得离谱,成圣了还一人挡了四名圣人,这样的评价不可谓不高!
“天源回归,这一代人将正式崛起,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就会有人破圣了.......四十多岁的圣人,想想就可怕!”
一众文武官员大为赞同,不一样了,这些人的天空不会局限于这“小小”九州......
场中的大战已然沸腾。
第92章 不灭金身
金圣看不懂这个似乎真的只有天门境一重天的孙悟空,全场最低都是七重天的选手,能存活到现在,必有过人之处。
他扬起手中的金刀,一道道刀光喷发,全方位笼罩楚鸿。
天生的金精之刀,锋锐无比,虚无的空间都像是被割开了一般,划破口袋的声音不绝于耳。
砰砰砰。
楚鸿用拳头打散了刀光,却发现手背上全是血印,过于锋利了,能划破他久经摧残的淬炼之体,于是也掏出了乌黑的混沌枪,只是变化成了棍子。
“金子,吃俺老孙一棒。”
棍影从天而降,金圣不惊反喜,金刀迎面砍了上去。
砰。
金属碰撞的声音非常刺耳,棍子没有被斩断,金圣有些惊讶,瞬间消失在原地。
神识照彻四周,一切都无所遁形,这是天魂带来的优势,金圣从楚鸿后方出现,攻击背部,楚鸿猛然转身,大棍劈头就打。
旁边很多学子纷纷躲开,这两人都强得过分,战斗才开始,他们不约而同的都不想硬刚。
这给两人创造了空间,金刀横挡,大棍势大力沉,金圣感觉虎口有些发麻,不过这可不是比拼蛮力的比试,他瞬间对这个孙悟空产生了一丝鄙夷。
光大力有个屁用,长老说了,出来混是要会用神术秘技的。
金刀斜斩,刀光瞬间喷发,去势极快,瞬间就抵近楚鸿。
楚鸿急忙侧身,刀光斩落了长发几缕,更是刺得脸颊生疼。
纵地金光,楚鸿的身影消失了,瞬息出现在百丈空中,而后眨眼间砸落。金圣似是早有预料,一张金色的蛛网被他抛飞,瞬间放大,将楚鸿笼罩在其中。
又是这种蛛网,楚鸿有些不爽,前期被杀手组织围杀的时候类似的蛛网就出现过,他左手拔出一把长刀,砍在网上,金光闪闪的蛛网韧性十足,拉起一个巨大的弧度,分毫无损。
哼,看我大小如意。
楚鸿点指向前,指尖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出去,巨大的蛛网竟被瞬间缩小到指头大,被楚鸿一把捏在手里,他抬头挑衅看向金圣。
金圣有些吃惊,这是什么术法?蛛网与他的联系没有中断,但是却失控了,他无法“指挥”。
“哼,你会后悔的。”金圣冷哼道,浑身金光大盛,照亮了整个擂台,所有人都侧目,很多参试者赶忙走开点,给这两人留下足够空间,这个金圣名头太大了,来头也大,不是一般人招惹得起的。
擂台另一方,刚“捶爆”一个对手的韩擒虎眯着眼睛看过来,他冷笑了一声,捏拳印,朝那个方向一路撞过去,前方所有的“障碍物”都被他撞飞,轻则轻伤,重者骨断筋折,惹了众怒。
砰!
巨大的声响像是陨石坠落,一道黑色的身影直挺挺的和韩擒虎撞在一起,两人瞬间暴退,来人是幽九,虚无的鬼体不断吞吐着黑雾,却好像比精钢都还坚硬。
“你也敢拦我?人死为鬼,不知道鬼死了是什么?”韩擒虎冷笑道,浑身都是红光,那是血气,如同大河滔滔,滚动如洪。
“我杀你两次,你的疑惑就自行解答了。”幽九冷冰冰的说道。
砰砰砰。
两人大战到了一起,无视四周环境,很多“不小心”卷入两人攻击范围的学子都被打飞,甚至绞断腿脚,含恨捏碎玉符。
金圣果然不愧是金精化人,浑身诱发的金光宛若实质,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更是有一股冰冷的寒意透体而入。他催动了上天赋予他的天生神通,金界。
金光的海洋,很多人都被笼罩其中,楚鸿更是首当其冲,感觉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金刀割、锯,有些生疼。
“这是什么武功?居然这么牛逼?”楚鸿自语道,满目都是……想拥有。
砰,如同擂鼓的声音。一只拳头砸在楚鸿后背,金圣在这里显现,被击中处剧痛,骨头都裂开了。
楚鸿反手相击,大棍横扫,却扑了个空,感知中,金圣已经在百米开外了,还顺便敲断了一名学子的臂膀,金色瞳孔看着楚鸿,露出一丝微笑。
你笑尼玛呢,楚鸿施展飞身托迹,催动纵地金光,踩着三步登天,一步就出现在这里,铁棍破空的声音很刺耳,却又扑了个空,金圣的身影出现在后方百米。
他自傲道:“在金界中,金光所至我即至,凭你一个只知道蛮力的家伙?”
“是吗?那看看你快还是我快。”
唰。
楚鸿的身影消失了,眉心中的天魂站立起身,其身上像是披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白色铠甲,魂力全开,天魂的两只眼睛如两盏探照灯,金光直射不知道多远,照亮了整个眉心空间。
心轮中地魂同样起身,身周五行极速流转,楚鸿让火属性更加突出,心脏搏动的次数在变慢,但每搏动一次,带来的是磅礴的气血如同海啸。
手中的大棍表皮像是裂开了,尖端出现枪头,混沌枪露出了真容,这让金圣打起了十二分戒备。
金界,如同个人专属场域,不达超脱境想都别想,难以维持空间的恒定运转,金圣得益于天生地养,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天赋神通,在相当于天门境就能运转。
唰唰……两人在这方天地间纵横冲击,速度都快到了极致。
崩云枪,出自覆灭在上古的崩云宗,有崩、虚、刺、稳四诀,楚鸿愈发得心应手,在其身旁,还有一柄尺长的铁剑上下翻飞,引而不发。
虚字诀,虚实相生,楚鸿朝金圣左半边身体虚晃,枪尖闪烁着寒芒,金圣不得不躲避,这正中楚鸿下怀,长枪顺势朝右,一连串连击如箭雨洒落,封死了金圣所有进退路线。
金光所至他即至,金圣的身影消失,楚鸿嘴角拉起弧度,道:“早锁定你了,往哪里走呢。”
果然,枪影如附骨之蛆跟随金圣的身影砸落,砰砰砰,几声闷响,金圣前胸后背都中枪了,他哇地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眼神有些晦暗。
“你真的只是一重天吗?”他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他可是相当于人类天门境九重天的高手。
“嘿,当然是一重天,如假包换,不过你现在的状态不比一重天强多少。”楚鸿道,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施稳字诀,以攻代守,阻挡金圣的金刀。
天门境是个特殊境界,站在九重天上也可能瞬间跌落一重天,一重天也有可能提前攀上天九重,是境界的特殊性决定的。要越过九道天门,更是对喉轮的深层次炼化,喉轮主气、意、势,精神一旦萎靡,跌落天门境都不是没有可能。
“是吗?那你的科举路该终结了。”金圣张口猛吸,吐飞出来的血液倒飞回口中,看得楚鸿一阵肉疼,那可是宝贝啊,最纯净的金精,千金难买。
“那是我的,你给我吐出来!”楚鸿嗷嗷一嗓子,金圣鼻子都快气歪了。
砰,金精硬度超越精钢,但是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拳给打裂开了,金圣猛的回头,看到的是韩擒虎,对方一阵狞笑,拳头顺势砸向金圣脑袋。
楚鸿反身一枪刺出,回马枪,速度太快了,枪都出现了残影,长枪从金圣右胸口穿出,再从韩擒虎左胸口穿进去,一枪刺穿了两人。
金界消失了,金圣主动散去的,这门天赋神通他还需要时间试炼和提升。
观众席上都沸腾了,一枪穿两人,孙悟空的形象大大地印在他们脑海中了。
韩擒虎眯着眼睛,这是他气到了极点的表现,缓缓向后飞退,长枪从他的身体中退出,枪尖的倒刺更是带动大片血肉,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黑雾中的幽九嗤笑了一声,被黑气包裹的长刀破空而来,直指韩擒虎。
金圣缓缓扭头,么得感情的眼睛看向楚鸿,长枪从他的心脏位置穿过,如果是正常人,那么这一枪已经要了老命,好在他不是正常人,心脏处是一块光亮如烈日的区域,这是他一身神圣的基础,同圣人专属物同名,也可称神源。
混沌枪融合了不知道多少神物了,枪尖刺穿的时候顺路吸进了几小块溅落的神源,枪身光华大放。
楚鸿猛地震动枪身,金圣一声闷哼,显然痛到了极点。
观众席上,两个老者怒目圆瞪,就欲拍桌而起,旁边一人看了看考官席上的凌云等几位大佬,伸手压下两人的冲动,小声道:“急什么,小金出世还不到三十年,他的条件是族内最好的,没那么容易败。”
果然,金圣的身躯像是流水一样低落到地面,而后重组,他的脸色暗淡了几分,淡淡道:“你让我生气了,还敢偷我的神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不灭金身。”
这个过程不够分秒间,韩擒虎拳头金红之光大盛,他一拳打偏了袭来的黑刀,像猛虎出闸般攻向楚鸿。
“你这个孙悟空,今天先打残你,改天再打死你,凭你也敢伤我。”
“你走开,他是我的。”金圣浑身金光全部内敛,他的皮肤像是一块被氧化了的铁块,有些许发黑,但气势更加凌人了。
金圣踹向楚鸿,楚鸿收枪,吸了金圣的神源后枪体正在发生变化,需要时间。
“好啊,正好试试谁的拳头更硬。俺老孙一拳百万斤,江湖人称孙大圣,可不是盖的。“楚鸿微微笑道,心里却非常紧张,两人可都不是善茬,刚才那一枪不过时机缘巧合。
“你给我滚开。”韩擒虎怒极,金红青三色流转,他的成名绝技五行拳催动到了极致,有狻猊、凶虎、烈狮、火焰鸟、巨象、吞天蟒六种神形在其周身围绕,这都是死在他手中的兽类,被他炼成了五行拳的神形,有攻防的神威。
“五行拳?我的六道拳肯定强过你。”金圣同样催动了拳法,拳架刚拉起,六个光团萦绕在身周,一股庞大的气势直接冲上天空,崩散了云层,楚鸿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远处,很多圣子圣女全部看了过来,纷纷舍弃对手朝这里冲击。
融合了三种神形之力的拳头能达数十万斤之力,楚鸿一点都不怀疑,韩擒虎和金圣拳对拳,掌对掌,连击数回合,周边的空气都被他们打散了,楚鸿感觉呼吸都受阻。
砰。
韩擒虎实战搏杀经验何其丰富,一个闪身拳头砸在金圣胸口,强横的冲击波荡漾出去,有学子御使到空中的武器直接被崩碎,然而金圣只是低头笑了笑,不以为意道:“你以为还是刚才?刚才只是我大意了而已,孙悟空,你等着。”
金色的拳头反砸回去,他出拳极快,六个旋涡始终围绕,要把韩擒虎吞噬进去。
哼。韩擒虎拳头上猛虎咆哮,狻猊嘶吼,随拳印击向金圣,六个旋涡像是六口黑洞,全部吞噬了进去。
两只拳头像是两道相向的彗星,在刺目的金光中对撞到了一起,擂台都一阵晃动,一道道波动像是海啸,以这里为中心八方扩散。
咔嚓。
那是骨裂的声音,韩擒虎右手垂了下去,又很快抬起。金圣手臂连同胸膛都产生了裂纹,裂纹很深,不过他一样不以为意,分秒间就自动愈合了。
楚鸿和幽九都有些尴尬,那两人打生打死,他们两人在这已经闲了足足十秒钟了,楚鸿眨了眨眼,一分为三,拉起拳架分别冲向三人。
“狗胆!”韩擒虎怒发冲冠,气到快发狂了,这厮竟然这么看轻他,敢用分身来对阵自己,不把他撕碎了难消心头之恨。
第93章 惊弘
一气化三神,这是老子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脱胎于仙功五藏神只,更加的深化了不知道几个层次,因为这门秘术,能让无法炼五藏神只的武者都能运用。
三个楚鸿实力几乎一模一样,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分身,三个分身对应天地命三魂,楚鸿觉得一直这么炼下去肯定会发展到逆天的境地。
两人被两个楚鸿分开,此时的楚鸿士气高昂,眼神凌厉如刀,拳风带动大片破空声,同时攻击三人,何其的胆大妄为。
韩擒虎最气,一招一势全是死手,似乎忘却了擂台不准肆意害人性命的规矩,六种神形全部集中在他的拳头上,迷你版的小兽影散发着吞天噬人的凶威。
他和面前的楚鸿拳拳到肉,不到十个回合,楚鸿就已经浑身都是血迹,韩擒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自幼淬炼至今的宝体骨断多处,同样伤痕累累。
“这是你的主身?”韩擒虎疑问道,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浑身气血咆哮,都冲到了高空中。
吼。
他的背后出现一道虚影,像是一条龙,可怖的气息在流淌,金红青白四色流转,他的拳头上绚丽多彩,那是四行同存,七种神形兼备,这一拳誓要打崩面前可恶的孙悟空。
像是海啸喷发般的,以韩擒虎右拳为中心,一重一重的大浪朝八方汹涌而出,楚鸿置身风口浪尖,所有的威能全部向他集中,他也被激起了凶性,咬牙发狠,神力泉涌,三颗一品金丹是他最大的依仗,他的神力无穷无尽,使得他能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
战仙拳,取的即是战仙之意,凭一双拳头就能搏杀仙人,要的是无匹的攻击力和一往无前的气势。
时间还没超过两秒,两只拳头凶悍的撞到了一起,海啸声震耳欲聋,接着是两声惨叫,韩擒虎右臂全部崩裂,口鼻喷血,他的眼神透露着疯狂,左拳再次出击。
楚鸿浑身剧痛,骨头都像是散架了,在拳头接触的一瞬间就爆开了,化成了一股清气,飘飞到不远处另一具分身。
韩擒虎左拳扑空,顿时如同被冒犯了的凶兽,身影瞬间消失,扑向不远处正在和金圣对打的楚鸿。
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和轰鸣声不断响起,足足三十人冲到了这里,有三人直接朝韩擒虎出击,场面一时大乱。
在擂台中心以外,很多学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愣神,他们被“遗忘”了,但这也是好事,只要留到最后一百人就是大获成功。
考官席上,一众考官有些傻眼,这么个打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不知多高多远处于何处何地的高空中,有团团白云炼制成的建筑,是几间屋子,屋里屋外皆是雪白一片,四周有白鹤绕飞,白鹿俯卧,好一片祥和神圣之地。
四人在屋中端坐,分列圆桌四方,桌面上正在映现着苏杭城武科举比试的场景,犹如现场直播般的清晰明亮。
这四人分别是神灵族族长,妖天宫宫主,东海龙王,凤凰山凤王。都是这个天地间一等一的超级大势力之主,也是强大无比的非人族类,在这里召开圆桌会议,共商大事。
东海龙王看着画面中楚鸿分身被打爆的场景,眼神一眯,道:“天玉道友,叫我们来此处,不会只是看这些小娃娃过家家吧?”
神灵族族长天玉顿时拂须道:“自然,我坐关已达九百九十年,于三个月前突然生出感应,天地间将有大变,对我等族类相当不妙,所以邀请几位道友一起参谋参谋。”
四人在千年前就已是好友,所以其他三人才能应邀而来。
“哦?可否细说?”凤王说道,一个中年男人模样,眉毛细长,肌肤白嫩如雪。
妖天宫宫主,模样像是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一身着装雍容华贵,举止优雅得体,有久居上位者的凌人气度,她也说道:“早些时间,我宫内的照仙镜闪过几幅不能理解的画面,有一幅能看懂,预示的就是天地大乱。”
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照仙镜,那可是整个九州独一份的神圣物品,比之天机门的天机盘都不遑多让,甚至还有甚之。
天玉敲着桌沿,轻声道:“前段时间天机突然紊乱了近半炷香,想必几位道友都有感受,必然有逆天的东西出世了。”
“不错,族老猜测,至少是天地间排名前三那三样东西其中的一种。”妖天宫宫主说道。
天玉点了点头,看了看几人,接着道:“我在紊乱的天机中感受到规则的无序和暴乱,预计还能平和最多十年。而我族中古老相传的天象大变,就在十年后。”
三人同时动容,皆看了过来,示意天玉继续说,天玉很满意三人的反应,虽是同时代人物,但他的年龄真的太长太长了,能追随到远古时期,不过那时候的他无意识而已。
“仙门将开……”
屋外似有雷鸣,天玉急忙收住话语,有些言语能引发不好的结果,三人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已然听懂,瞬间神情大变。
“而一组画面中,我看到了当今大夏的人皇,独立浪头,一去万万里……”天玉神情有些黯然,画面中远去的人不是他。
什么?
三人再次大惊,露出惊容。
“这个人啊,看不到他的来时路,更看不清他归处,如同天地宠儿一般的崛起,不过这小子心态有些不对,我的本体与大夏的玉玺同源,他惦记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天玉有些戏谑道。
他的本体,是天地间极其稀少的九天帝玉,是纯正的天地之精,诞生于天穹极高处,日月供养,星辰作伴。
东海龙王有些不忿道:“他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呵,他的胆子比你想象的大,也许万古以来从来没有实现过一统的九州会在他手上实现也说不定,更甚者,两座龙宫也会被纳入版图。”凤王双眼精光暴闪,说道。
“哼哼,他五十年前来龙宫的时候可应承过我,陆地海洋秋毫无犯。”东海龙王胡须飘飞,不信地说道。
“也许吧…..”凤王笑了笑不再言语。
四人交谈了很久,最后,天玉起身叹道:“或许,这个时代真的是人族的时代,大夏取得了人皇位格,才能在十年后的剧变中独占鳌头,今日请几位道友来,就是商量商量后续的发展…..”
…..
扬州中州幽州苍州四州的交界处,是一座终年都被云雾缭绕的山体,有无限神秘传说,最瘆人的传说就是从来没有一个进山的活人能走出来。
在山体中部,一处环境极其优美的山谷,野花开遍地,细看的话,那是一株株价值惊人的草药,龙舌兰、车马芝、返魂草、凤血草、雷纹花等炼药炼器的神圣材料就这样开在路边河边山体边。
两个皮肤褶皱如老树的老人在对弈,棋盘上黑白相间,一丝丝金色细线牵引着每一颗棋子。
“这是一条线。”一人道。
“不错,这也是一条线。”另一人道。
棋盘上,随着他们落子,楚鸿、徐宏、杨洪、陈惊弘,四个人的身影显现在中盘天元旁的四子上。
“那这条线呢?”执黑的老人夹起一子,落到天元位,上面浮现的是大夏人皇的面容。
不待执黑的老人说话,棋子上的人皇抬头睁眼,有微弱的声音传来,霸气无比:“是你们?死活就在一念间,而你们选择了死。”
两人对视一笑,打散光影,执白者道:“成了气候了,提前斩龙?”
“再给他十年又何妨!”执黑者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更加的深邃了,那对如山如海如星空般深邃明亮的眼睛如刀剑般迫人。
……
扬州东北部,这里有闻名天下的孔氏三郡,圣人孔子曾在这里落脚传道,儒学之道传承两千多年了,刀斩不断火烧不尽,始终流传在天地间,这里更是成为了天下读书人的朝圣之地。
孔府门前,一片巨大的广场,中心处矗立着一座高达百米的白玉雕像,正是圣人孔子,老人高大笔挺的身躯,脑袋倾斜向天,似在眺望永恒未知处,他右手持剑,左手端书。
这是告诉天下人,读书人要仰望天空,更要脚踏实地,要能文,更要能武。如果书上的道理讲不通,还可以试试手中剑。
雕像前方,香火鼎盛,不分昼夜皆有人不远千万里前来瞻仰圣迹,一个年轻人在香鼎中插上请来的长香后,低头自语道:“先师在上,弟子陈惊弘,琅琊府陈氏子弟,自幼苦读圣贤书,近逢家中剧变,已经无米下锅,特来请示先师,欲借香火钱度过难关,还望先师恩准。”
只见他手持签筒,在香鼎前摇晃起来。旁边很多人露出鄙夷之色,跑这里来求签,是喝醉了还是脑袋有毛病?
只是几秒钟,一签跳出,上面写的是可。
陈惊弘大喜,不动声色的在香鼎中抓走了一把钱币,龙钱、凤钱、麒麟钱、金银皆有之。
此处无人管理,想来也没谁敢在这里撒野,这是陈惊弘的机会。
他赶忙跪下磕了一个响头,收起签筒溜之大吉。很快,他就回到了自己“家中”,就是山林间的一间废弃破庙而已,大夏扫除了境内所有野寺,这里原来是个不知名野神的庙殿。
“哥,你终于回来啦。”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姑娘从倒塌的神像泥身后面跳出来,浑身脏兮兮,不过眼神很明亮,看着陈惊弘手中拿着的烤鸡袋子不争气的流口水,肚子也在咕咕叫。
“灵儿,快来,我在孔先师那里借到钱了,这下好了,保证你每天都有烧鸡吃。”陈惊弘赶紧走上前去,溺爱的摸了摸她乱糟糟的脑袋。
这一趟来回整整三天,天知道妹妹是怎么熬过来的,陈惊弘悄悄抹去眼角的水雾。
陈灵犀撕开袋子,直接一口咬了上去,太饿了,大哥再不回来,她就准备要到庙子再外边点的位置去刨树根了。一边大口吃着,撕了一半递给陈惊弘,“锅,你也次,孔先斯是水,这人太好落。”
看着饿坏了语无伦次的妹子,陈惊弘也端坐下来,小口的吃着,“那可是大善人啊,咱们要记住他老人家的恩情,慢些吃,喝点水,没人和你抢。”
陈灵犀吃得太香甜了,带来的则是强烈的对比,两兄妹一无金银二无修为,还要不断躲避追杀,朝不保夕。他至今都没想明白,他陈家一个凡人家族,怎么会遭受仙人门派的堵杀,满门上百口人啊,全部被秘密杀害,现今就剩下两兄妹相依为命。
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月,琅琊府还没有消息传到这边,他只敢小心翼翼的带着妹妹在山林间奔走,今天此行也是冒了大险,好在一路平安。
他掏出那个签筒,里面九只竹签,陈惊弘突然笑了出来,因为九支竹签上都是可字,这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灵儿,吃完了我们又要出发了,去朝歌城,或许那里才是安全的…..”陈惊弘眺望门外,郁郁葱葱的山林间风声呼啸,有落叶在风中飘飞,不知起点,不知终点。
午后,清凉的风吹拂在两兄妹脸上,大手牵小手,他们又要上路了,有了龙钱,就能去往州城使用传送阵了。
“这一路山水迢迢,多谢神灵庇佑我兄妹二人。”他是读书人,虽然知道此地已无神圣,不过跻身了几天,还是拉着妹妹欲施礼。
“小先生不可。”突兀的声音响起,吓了两人一大跳,陈灵犀跑到陈惊弘身后,死死的抱着他的大腿,陈惊弘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张脸瞬间苍白。
一个近乎虚幻的人影从倒塌的神像中走出,浑身都是裂纹,无比吓人。
“哥,是鬼。”陈灵犀看了一眼后哇哇大哭。
陈惊弘强自镇定,妹妹的依靠是他,他的依靠是自己,不能乱,稳住。
“我不是鬼,我是此庙供奉之神,名定山,被大夏打碎了金身,不过机缘巧合下还没消散,这几天正是小神用仅存的法力驱散了四周野兽野鬼。”魂影快速解释道。
难怪了,陈惊弘恍然大悟,久闻山间妖兽遍地鬼怪横行,两人在这里待了足足四天都无事发生,原来是山神的功劳。
“那更得多谢大神,不然我兄妹二人可能已经葬身兽口。”陈惊弘又欲施礼,山神本就分裂的金身晃动个不停,有崩碎之兆,他急忙阻止。
“小先生不必多礼,真的,残存世间几十年,能在消散前做点好事积德亦是极好,若非要答谢,先生赐我一字即可。”
哦?读书人之间赠字送诗是很正常的事情,陈惊弘欣然应允,他安抚了陈灵犀,小姑娘遮住眼睛,却又露出指缝看这个“鬼物”,又怕又好奇,逗得两人发笑。
慌忙逃命哪有笔墨,陈惊弘捡起一根树枝,用衣服将一面墙体擦净,写了一句话:盛情厚意,应接不惶,切谢。本来想留名的,不过想着追杀逃亡,留名或许会带来祸端,就没有留名。
山神定山在一旁露出受宠若惊状,继而是满目的惊喜。在两人走后,那十个字在墙上熠熠生辉,定山破碎的金身竟在几个呼吸后被白光修补完全了。
他泪流满面,对着那十个字砰地跪地,砰砰砰磕了足足九个响头,而后收拾“行囊”,倒塌的神像被他收起,他追了出去。
…
苏杭城,武试场地,观众席已经爆满,州牧府临时决定,将浮空飞舟全部调来,分布在擂台四周的上空,接受修士凡人登舟观赛,天上地上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都在为各自的偶像呼和,各种各样巨大的横幅更是布满了四州,遮天蔽日。擂台上的大乱斗更是白热化,不时爆发的波动震撼人心,要不是超脱境构建的场地,整个苏杭城都有可能被这群人打崩。
凌云建议,卫煌授意下,上百面威势鼓同时鼓动而起,隆隆的鼓声盖过呼和声,更让擂台内外的比斗声威达到了顶峰。
无论参赛者还是观赛者,无不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好个少年郎,鲜衣怒马游四海,热血奔涌情万丈。
好个少年郎,中流击水正得意,满月雕弓射天狼。
第94章 都是垃圾
一道人在武科举擂台始终处于“鬼鬼祟祟”的状态,总是以各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身周学子们的攻击,再出其不意的将“落单”的学子扔出擂台外。
观众席上,张龙象再次疑惑地扭过头看向胖道士,道:“师叔,那个真不是你的分身?”
“不是不是,你什么眼神,你师叔我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怎么会这么没谱?!”胖道士连连否认,坚决表示不认识那个没品的家伙,但在下一刻,他的目光和场上道士的目光连在了一起,似在跨越空间无声交流。
一旁的张龙象翻了翻白眼,不打自招了吧,太没品了,几百岁的人了,分出个年轻分身跑去参赛……
胖道士不断扭头,终于在观众席靠上部的位置发现了那个想在天桥上坑自己的借运人,正是来自荆州司马家的司马昱。
此时的司马昱眼神就没离开过场上,他在寻找那个与李玄机关系似乎敢比自己还好的楚鸿。
突然间!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气宛如幽灵一般,从胖道士手中悄然滑落。它以惊人的速度穿梭于地面之间,迅速地钻入了司马昱的鞋底之中。
嗯?!
司马昱心头猛地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就像被一只凶猛无比的巨兽死死盯住,浑身不自在,毛骨悚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司马昱的皮肤微微战栗起来,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一股不祥的气息正悄悄地将他笼罩。然而,任凭他如何四处张望,却始终找不到这股神秘力量的来源。这种未知的恐惧愈发强烈,令他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难道是气运?有人阴我?”他扫视四方,并催动密法,下一刻他惊住了,他的心轮空间中一朵巨大金色莲花浮在空中,此时有一副黑色的气运正在不断扩张,司马昱想骂娘,他急忙跑出观众席,往住所跑去,肉眼可见的,他的脸色都在变暗。
另一边,有幸登临飞舟观赛的余仙趴在舟沿,看那个叫孙悟空的被围攻正看得起劲呢,突兀的生出一股熟悉感,她的眼底深处浮现出司马昱的身影,她嘴角含笑,心语道:“呵,原来是你,还装个道士,老骗子,凭你就敢偷取我的气运,哈哈,自己找倒霉可怪不得我。”
擂台上,眼花缭乱,各色光芒充斥着每一寸空间,都是一地一域的佼佼者,同在天门境,没有绝对弱者。
境界悬殊的差别显现出来了,至少五百名学子在天门境八重天以上,多攀一道天门,就多了一分保险。
楚鸿艰难地在混战中穿行,那韩擒虎和金圣两人却好像认准了他,所有的攻击全部集中向他的两个分身。
哧。
金圣再次催动金界,不过这次没有敞开,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只用来锁定楚鸿的气机,他的金刀破空而出,速度太快了,这是他的全力一刀,附带着他的势、气、意,瞬间就砍到楚鸿分身,分身以极短的时间撑起防护光罩,御起盾牌,拳印大如斗,然而却依然像是口袋被划破了,盾牌炸裂、拳印消散、顶级的天门境防御衣服被划破,分身前胸一条斜线透亮,分身被分身了,化成清光流向另一边。
这么猛?
楚鸿朝这边深深的看了一眼,两道分身都被打爆了?
砰。
韩擒虎五行拳催动到了极致,金红青黑白五色连接成一个整体,浮在他周边的大浪一重接一重,里面九种生物神形在沉浮。
他与人对敌从不用兵器,坚信这一双拳头就是世间最坚硬最强大的武器,这是他含愤一击,也是最强一拳,拳力极重,同时笼罩三人,震耳欲聋的海啸声惊得场外不断尖叫,在有些人看来,这一拳或许能捶死灵慧境大修士。
楚鸿主身首当其冲,一旁的幽九也被笼罩,还有刚从另一端奔袭过来的李星神同样在攻击范围内,很多人急忙走开了一点,看敌手被消耗也是保全自己的有效手段。
楚鸿死死的盯着海浪中的韩擒虎,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他的肌体全方位预警,汗毛全部立起了,三魂、三颗金丹催动到了极致临界点,肉眼可见的,他的身上发出了神力海洋。战仙拳、梦中所见天帝傲视天下的气势、青铜刻图,三幅画面在脑海中交替流转,而后,在极其短暂的时间中,三魂集中到了心轮,同时捏拳,欲搏杀九天。
哧。
这是利器破空的声音,一柄袖珍小剑在空中翻飞如游鱼,灵活多变,轨迹难寻,剑尖直指楚鸿后背。
有人偷袭!
幽九在一边,浑身黑雾翻腾,他同样在全力出击,没有小觑韩擒虎的这一拳,他是鬼,阳刚强盛的气血天生会克制与压制他,所以他催动了阎罗殿的至高绝学万鬼博仙功,只见他浑身黑雾像是沸腾的熔岩,不断在他四周凝固扩散,一个呼吸间就形成了一个足足十丈高放大版的他,黑雾阻挡气血烈阳的侵蚀,幽九低吼,巨大的手臂同时砸向楚鸿和韩擒虎。
李星神眯了眯眼,快速看了一眼四周,姬凌霄在他左侧不远处,周易龙在后方,黄烈在右侧,都在与人对敌,不时穿插攻向另外的敌手。
这是武科举争霸,这也是练习场,更是年轻一代第一次直接的火花碰撞,也许过去多年后今天的场面都还依旧会被津津乐道。
李星神吹起了玉笛,星辰袍无风自舞,他在两个刚碰撞到一起的神力海洋中飘飞,像是踩着浪花前行,潇洒又帅气的身影不知道迷倒了场外多少女修士。一个个从尺长到丈长的“陨石”从空中不断砸落,溅起大片神力浪花,他无差别攻击了上十人。
呵,有人轻呵,向他扔出一把三尺长剑,长剑发出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出现在李星神眉心前,白玉般的手掌掌心挡住了飞剑,掌心处被刺破了,血液在滴落时又被他收了回去,飞剑暗淡消失,居然是意念所化的虚剑,李星神扭头看去,是贺若兰,正在压着一个学子暴打。
姬凌霄,姬世家的圣子,姬姓起源能追溯至上古,传承久远,家族曾诞生过无上存在,更有神器镇压族运,经久不衰,天才辈出。他扫了一眼,攻向一个在擂台上始终如闲庭信步般的学子,这人他不认识,但强大的灵觉告诉他,这人极强。
看着来袭的姬凌霄,这名男子嘴角上扬,他对着楚鸿又扔出了一把飞剑,飞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各种攻击的缝隙中直刺楚鸿右腰,他对场上的海量的攻击的宏观掌控以及飞剑出手的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砰。
瞬间,姬凌霄的拳头如闪电般逼近他的面门,带着凌厉的劲风和无尽的威势!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一击,男子却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诡异速度轻松避开。
与此同时,他抬起手轻轻一点,一道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骤然爆发出来。刹那间,一幅奇异的图案凭空浮现,并迅速将姬凌霄紧紧包围其中。
作为古老世家传人的姬凌霄显然并非浪得虚名之辈。他能够在庞大的家族中凭借自身实力稳稳坐上这个位置,就足以证明其实力非凡、深不可测!
姬凌霄顺势收回拳头,双手迅速掐动法诀。随着他手指的舞动,一股巨大无比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汹涌而出,以他为核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这股强大的波动犹如惊涛骇浪,势不可挡,原本束缚着姬凌霄的那张图直接被崩飞出去,这是名为“崩裂”的绝世神通,拥有着毁天灭地之威。
男子有些意外,刹那间倒飞出去,道:“姬家圣子?”
姬凌霄道:“你是哪位?”
“我?不值钱的散修一个。”男子道,对着姬凌霄同时扔出三把飞剑,三个光点似能穿越空间,脱手的同时就出现在姬凌霄胸口前不足一米处。
飞剑门,一个强大但却名声不显的门派,门内人数一直只保持在九位,但个个都是天纵奇才,二十年前太尉魏无忌、天武侯周定方两位大佬亲自下场才将其“打服”,他们的强大可见一斑。
姬凌霄移形换影,飞剑极速跟随,有气机牵引,锁定了他。他伸出白玉般的手掌,在空中轻轻拍击,像是鼓槌擂鼓,沉闷的三声轻响,三把飞剑同时被震碎,他道:“你是东海府飞剑门王飞?”
另一边,楚鸿四面受敌,他猛吸一口气,硕大的拳印与韩擒虎撞到了一起,神力海洋中瞬间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声,海浪一重一重地朝八方扩散,两人长发各自向后飘飞,韩擒虎目露痛苦之色,楚鸿更甚,境界的差距虽然靠三颗金丹弥补,但差距依旧是有的,从拳头到肩膀,全部被粉碎性骨折,两人都倒飞了出去。
正在这时,两把飞剑一前一后直刺楚鸿左右腰,时间把握得不可谓不妙。
干,楚鸿暗骂了一声,想噶我腰子?!
脐轮空间中顿时出现两张盾牌,不过却在瞬间破碎,剑尖凌厉的锋芒已经透体而入,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更是让他大汗淋漓,头顶上空一颗人头大小大“陨石”拖着长长的尾光,砸落的方向正是楚鸿,分不得一点心,前方的韩擒虎快速稳住身形,左手朝前排击,巨大的光掌凝成实体,崩散了神力海洋,更是震散了不少李星神的“陨石”。
飞身脱迹,游神御气,纵地金光,三道神术同时运转,楚鸿的身影于飞剑已经刺破衣服表层的瞬间脱离了原来的位置,出现在十米开外,三颗金丹庞大的神力瞬间消耗过半,楚鸿脸色有些苍白。
两把飞剑、陨石以前后相差不到半秒的时间撞到了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而后都化为了粉尘。
楚鸿碾碎了几颗精血丹,神力在体内暴涌,三颗金丹同时出现在心轮,呈三角沉浮旋转,天空中响起了雷鸣。
韩擒虎的光掌失去了目标,他迅速扭头,看到了楚鸿,光掌调换方向,速度太快了,一把就攥住了楚鸿。
韩擒虎一声狞笑,猛地握手,光掌闭拢,要是他不捏碎玉符的话,必然要将其捏成粉碎。
空中一直在“监视”整个比赛的几位考官大惊,没想到韩擒虎真敢下死手,更没想到竟然产生了雷云,逼迫他们降落,他们快速寻找源头,开什么神话玩笑,这要是有人在这里渡劫,那比赛都不用进行了,估计全部都会被无限放大的雷劫劈成粉碎。
楚鸿看了看天上的雷云,心道三颗一品金丹是真的逆天,只要合到一起就会被天地所不容,降雷灭之。
三颗金丹围绕着中心的地魂转成了一个圆,精血丹海量的气血神力全部被这个圆鲸吞,而后转化为滚滚神力,更是在九息服气的加持下净化了杂质,夹杂一丝先天之气入体。
一柄天工部精心打造的长剑在楚鸿身旁翻飞,他催动了神剑的御剑法,神剑极速穿刺,刺破光掌,韩擒虎手掌上下透亮,光掌等同于他的手,鲜血直流,他皱了皱眉头,散去神通,直接冲飞了过去。
雷鸣声骤然炸响,却在短短一秒钟后便戛然而止,但这短暂的时间里却发生了许多事情。楚鸿面色苍白如纸,嘴角都还有鲜血,衣服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浸透,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
然而,战斗并未停止,混乱仍在继续。不断有人被无情地清除出擂台,场面异常惨烈。突然间,一个闪耀着金光的圆球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韩擒虎,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腰部,将其直接击飞出去。
赵俊摸了摸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脑袋,忍不住咒骂道:“尼玛的,你的腰是石头做的吗?痛死老子了!”接着,他又摆出一副极其嚣张得意的模样,继续说道:“哼,不是我吹,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根本没人能够伤到我一根汗毛!”
话音未落,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他身上,其中有愤怒、有鄙夷。楚鸿恰好就站在离赵俊不远的地方,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他不禁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毫无疑问,赵俊这番话成功地激起了众怒。
楚鸿赶忙假装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并迅速朝着韩擒虎所在的方向挪动,远离胖子。
第95章 千年杀
赵俊体重足足有三百斤以上,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球,他修有在上古奇人三不真君手上名声大显的奇功,不动神王功。此功有免疫之效,能在一定时间内免疫一切攻击,这是赵俊敢“口出狂言”的底气所在。
数不清的刀剑如雪花一般砸向赵俊,他对着楚鸿挤了挤眼睛,而后张开双手,大声喊道:“来吧,让你们这群垃圾的攻击来得更猛烈些,胖爷皱一下眉头算我输。”
这下不止是场内,场外都不知道多少人觉得这胖子过于“拉风”,不过有人认出了他。
考官席上,一位将军指着赵俊疑问道:“是赵尚书家的公子?”
旁边另一位将军答道:“是的,他好像修有不动神王功。”
“那好啊,想办法把他拉到前线去,这简直就是战场杀器啊。”几人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可不是嘛,免疫攻击,这完全能顶在最前方无畏前进,不杀得敌军人仰马翻都不合理。
凌云在他们前方回头,笑道:“不怕赵尚书把你们皮给扒了?”
几人大笑,那位将军继续道:“不能够啊,都是帝国的一份子,何况赵尚书可能也绝对觉得他或许该减减肥了。”
轰轰轰。
爆鸣声像是鞭炮齐鸣,看得人眼晕,赵俊浑身金光四射,处在“靶点”中心,太吓人了,他一下招了众怒,就连贺若兰都忍不住对着他抛出一把虚剑,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赵俊两只小眼猛地瞪大,不动神王功被他催发到了极致,他也心里没底,刚才打着打着心里突然对这功法多出一丝明悟,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想试验一把。玉符就在他手上,他准备好了随时捏碎跑路。
轰!
最中心处犹如一颗导弹落地,能量都腾起了蘑菇云,擂台地板无恙,不过所有灰尘都被扬上了空中,赵俊浑身上下都在喷发金光,神力在按规则高速运转,他如同被十级狂风近身,整个面部全部变形,每一根头发都在倒立状态,衣服更是被各种各样的武器撕得粉碎。
一把虚幻剑尖顶在赵俊屁股上,赵俊跳脚喊道:“贺小……贺大师姐,这把剑是你的吧,往哪儿刺呢?!”
一道金红拳印砸在赵俊胸口,崩碎了他的上衣,他赶忙“换上”新的衣衫,不然人还在,脸先没了,“我擦,黄师姐,这拳印是你的,我记住你了。”
“王飞是吧?老子记住你了!”一柄小飞剑直刺赵俊裆部,他赶紧伸手,用手后背接下这一剑,一股刺痛感袭上心头,如同被钢针扎一般,赵俊在骂娘,什么破落招式,专攻下三路的吗。
无尽攻击搭打在他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神力倒灌入口,乒乒乓乓,犹如打铁,所有的攻击他全部承接了,浑身上下都是红点,是被尖锐的攻击击打所致,不过他无恙,依旧在原地破口大骂。
这惊呆了所有人。
擂台上空,十二岁的杨洪瞳孔猛缩,而后露出极大的惊喜,他压低了声音对旁边老者道:“老黄,两个消息,第一个是那个灾星在对面的飞舟上,想办法弄死他,第二个是这门神功应该是不动神王功,无论花多大代价都把它给我弄来。”
场中,一个道人在赵俊后方十米远左右的位置,刚又捡漏一拳捶“爆”了一名学子,他看了看赵俊,露出一丝邪笑,自语道:“牛逼哄哄的,敢抢道爷的风头,被我发现弱点了吧,看你能接下道爷这招不。”
他双手掐诀,而后双手合十,四指弯曲,留两对中指和食指并立。他施展了遁法,身体消失,原地还留有残影,瞬间抵达赵俊身后,四个指头对着赵俊臀部位置“击”了上去,发动了惊天动地的一击。
警兆,赵俊突然感觉浑身发毛,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股钻心的痛直接涌上了天灵盖。
场内外,许多人都感觉臀部一紧,简直没脸看,这道人……真的是过于不走寻常路,这种损招都用得出来。
看着张龙象不怀好意的视线,胖道士赶紧站了起来,用尽力气喊道:“那个小道士,你是哪个庙的,哪个师父教的,等下散场了先别走,本道长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无数人猛翻白眼,甚至都在远离道士,深怕也被“一击”。
赵俊身后,道人一击得手,甚至还倒水冲了冲手指,再用抹布擦拭,仿佛沾染了什么一般,他道:“此招名为千年杀,专攻命门弱点,这位胖道友,如何?”
很多学子如避蛇蝎般赶紧远离他,这道人遁法神妙非常,要是被击中,那不仅是败,脸也同时没了……
“啊……”惨叫声如约而至,道人很满意赵俊的反应,挤了挤眼睛,伸手将两鬓头发向后抹,而后转身就跑。
赵俊先是一张脸通红,这脸丢大发了,不知道被几十万人围观;继而转青,那是气的,他很想跳起来咆哮,然后追上那个道人把他屁股戳烂,剧痛一阵一阵的传导上来,他强忍住不让身体挪动一丝;脸色再转红,这是痛的,汗水很快从他身体上滴落,他的身体都在抖动,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剧痛。
“啊…..死道士你给我等着,不把你屁股戳烂大爷减肥二百斤!!”
李希音手动捂脸,很明显,她认出了这位道人,并且向赵俊靠近,给赵俊堵住后方的攻击。
此时场中已经只剩下三百人左右了,竞争愈发激烈,再有两百人下场,科举州试即宣布结束,很多人非常紧张,憋着的大招都在齐放,不求生死,只求打到对方捏碎玉符。
楚鸿不动声色地靠近韩擒虎,这人很强,刚才的一拳要不是他身强体壮天赋异禀还真有可能被打死。右臂刚好恢复就看到那惊天动地的一击,顿时菊花一紧,身体都停顿了片刻,他表示非常同情赵俊,更对那个道士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特么的不知道多少人观赛,战斗可以输,脸皮都不要了吗?
韩擒虎五行拳最强一击都没能粉碎楚鸿,他在心中已经对楚鸿进行重新评级,拉到了最前排的位置之一,同时也是他必须要打死的对象之一。
他揉了揉腰,发动起了他的杀手锏,再次冲向楚鸿,“五行拳打不死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你没机会了,先拿你祭拳。”
韩擒虎扭了扭了右臂,狠声道。
砰。
韩擒虎的影子突然脱离了他,直立起身,一拳砸在他后背,楚鸿刷地停步,影子?这又是什么诡异功法?
韩擒虎身形一顿,眼神呆滞,像是魂魄离体了一般,在阳光下,他的影子正在疯狂攻击他的本体,不止是楚鸿,一旁很多人都赶紧避开并且看了眼自己的影子。
呵。来自道宗正一部的道人轻呵,对着那个方向打出三道印诀,雷电网、神火罩、阳金剑,三道术法展现的虚幻之物扑向韩擒虎,白赤金三色神光大放,雷电网笼罩,神火焚烧,阳金剑钉住韩擒虎的影子,他的影子第一时间回到地面,一缕黑烟从影子上飘起,被焚成虚无。
道人看了一眼不远处幽九,道:“比试归比试,再敢肆意拘人神魂我可不会留手。”
这是鬼物最歹毒的手段之一,迷人心智,拘人神魂,能让人变成行尸走肉,永不复苏。
幽九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庞大的身体里面突然发出一串爆响,黑雾翻腾,一道近乎虚幻的人影从里面打了出来,幽九发出几声闷哼,显然刚才韩擒虎的命魂在他鬼体里面也不是任其宰割,韩擒虎的命魂还不够凝实,但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他的命魂在虚空中一闪就回到了肉身,肉体顿时复苏,他眯着眼睛,继续捏拳杀向楚鸿。
轰!
一道人影从空中被打落地面,发出一声轰鸣,商无敌从地上站起,拍了拍尘土,拔地而起冲向空中,那是姜神策,来自姜世家的圣子,一双眼睛犹如铜灯,战场上所有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辨虚之眼,这是姜家的独有神通,与天眼通、阴阳眼、破妄眼并称四大瞳术。
商无敌的速度极快,但在姜神策眼中却犹如慢动作,他伸手向后,手掌在背后抓住袭来的一把拇指大小的飞刀,转手便沿原路扔了回去,飞刀直直嵌进那名学子眉心,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这名学子捏碎了玉符,同在一境,但高低之分尤为明显。
姜神策迅速回身,拉起拳架阻挡商无敌,两人迅速过招,肉眼几乎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像两道流光纵横。商无敌二十四岁,商世家家主长子,自幼衣食无忧,更有富可敌国的家底供其“挥霍”,毫无疑问,他所学庞杂,都很精通,是用龙钱砸出来的修为与实力,堪比超级世家圣地传人。
“姜兄注意了,这套拳法名为三皇拳。”商无敌猛地后退了上百米,浑身气势大变,衣袍猎猎作响,浑身金光四射,他的身后出现了三个极其虚淡的虚影,像是远古时代走进现在的王者,举手抬足间便是山河崩裂星辰坠毁。
姜神策有些意外,非常意外,三皇拳可是写在他家传承万古绝不外传的神农经上的远古绝学,这商无敌哪里学来的??
空间都仿佛被实体化了,商无敌身躯像是有亿万均重,他提腿踏步间地面都在晃动,方圆几十丈内的空间都在震动。
不远处的韩擒虎更是意外,露出狐疑之色,三皇拳,正是他的杀手锏之一,刚才就准备用这门拳法捶死楚鸿,此拳法传承断在上古,就是现在的姜世家留存的都是不全的,他可是在大名鼎鼎的绝地——皇陵中意外获得的,这商无敌哪学来的?这也激起了他好胜之心,他瞬间舍弃楚鸿,同样运转起三皇拳,走向商无敌。
姜神策更加意外了,又来一个,难不成是家传绝学意外泄露了?不可能,绝不可能,他摇头又点头,同样运转起了这门超级绝学。
场外,无数双眼睛都被吸引了,三个人似乎会同样的绝学?这是什么情况?
看台上,凌云非常意外,他沉声道:“似乎是姜家的三皇拳,那三人都是姜家的?”
旁边的州主簿答道:“凌山君,不是,一人是商家的大公子,另一人是来自青州皇陵府韩家的小公子。”
“那就奇怪了,他们怎么会这门绝学?难道是?”凌云眼睛突然一凝,道:“要是恶意杀姜氏子弟获取的这门绝学那问题就大了,姜家现已入朝封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山君,我感觉似乎不太一样,看下去再说。”州牧卫煌说道,示意看向场中。
三人呈三角站立,各自看向对方,都非常意外,韩擒虎深吸了口气,强行提起一口气,在身体周天内瞬息百里,刚才和楚鸿的战斗他占据上风,但是也不好受,消耗巨大气势也有所下沉,更是被幽九拘走命魂,实力有些受损,他沉声道:“人有高低,拳法也有高低,别看你是姜世家圣子,你那拳法是残缺的,至于你,更不用说了,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残谱?”
商无敌轻蔑一笑,道:“残谱?呵,本公子一百八十万龙钱买来的,绝对正宗,倒是你们的可说不准。”
嘶。
闻言没谁不吸一口凉气的,钱真是个好东西。
姜神策瞳孔里面一直在“解析”两人,他居然没有发现破绽,有些心惊,嘴上道:“钱是个好东西,能买来秘技心法,不知道能不能买来领悟与实力。”
三人散发的气场在场中无形交融,空中似乎闪烁起了火花,很多人都给他们让路,赵俊第一个开溜,刚刚出了两把大风头,他咬牙切齿的去找道士去了。
十几个圣子圣女在打斗中同样纷纷让开了些空间,他们有些人的目的不是科举名次,只是来见识见识其他年轻人的实力而已,也有人不时看向他们,谁也不比谁差,为什么要给他们让路而不是他们给我让路?在寻找机会,能一击毙命的机会最最好。
楚鸿先动了,他看到了乌鸦,这个妖族的年轻强者正与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又看到了金圣,被魏天行的长枪划过躯体,有金粉簌簌掉落。
这可是好东西啊,他施展飞身拖迹和纵地金光,犹如一道闪电,瞬间掠过,空中刚准备倒飞回去的金粉全部消失了。
金圣一双眼睛蹬得老大,满场扫巡贼人,居然没有发现,他金色的脸都气红了,陡然间,他发现了身形有些鬼祟的斩蛇道人,顿时觉得发现了目标,斩蛇道人看到金圣的目光直视过来正奇怪着呢,又看到赵俊那厮好像找到他了,他顿时闪人,金圣越看越像,直接施展金界倒飞避过冲来的魏天行,杀向斩蛇道人。
“老贼,你给我站住,还我金身。”
轰轰轰!
三人起拳如大龙山倾倒,又如天塌下来了,超强的气势冲击,再次引爆场内外。
第96章 三皇拳
三人呈三角站立,各自都有三道一模一样的虚影围绕,气势、神态如出一辙,非常相似,在一个呼吸后,齐齐冲向对方。
砰砰砰!
犹如擂鼓,三人的拳头都响起了破空声,在第一次遭遇时直接打散了周围的所有空气,形成了真空地带。
姜神策眯着眼,过于惊讶,他现在非常怀疑家传绝学真的泄露了,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嫡系子弟有人在外遇害并且被挖走了神识海。
他的身后,一道虚影与其融合,故老相传,这道虚影正是他家万古前的无上存在创法时的真身映照。他的臂膀一直到拳头顿时像是一轮烈阳,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同时,更像是有亿万均重,臂膀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褶皱。
韩擒虎感受着对方的凶威,凶性被完全激发了,他一双眼睛血红,拳法催动到了极致,体内神力如泄洪,他的身后,同样有一道虚影与其融合,血光照亮了整个擂台。
商无敌有些意外,那两人的三皇拳法似乎都是真的?那云游道人信誓旦旦的说此拳法承载三皇,压盖五帝,正统拳谱失传万古,世间无一人得学,只有自己是机缘之人,难不成是个老骗子吗??
那可是一百八十万龙钱啊!
他不信邪,只能认为自己的才是最正统的,即使姜家也只是残谱,他强行提起一口气,三道虚影都与其融合,两只拳头像是日月轮转,擂台都在晃动。
三只拳头再次同时砸在了一处,中心点的空间裂开了尺余,还没来得及拉伸就复原了,这也昭示着三人的强大,在这个阶段就能撕裂虚空,惊呆一众人。
轰!
光华一闪,爆鸣声随后即至。三人身体灵活地跃起,如三只猛虎互相冲击,他们的拳头交替出击,每一拳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和速度。
有鲜红的血雾随着每一次瞬间的接触飞溅,三人之间的动作凌厉而迅猛,每个动作都充满了杀机,快速的拳脚交错,剧烈的击打声伴随着闷哼声响彻擂台,这里吸引了场外所有人的眼球,无数人目不转睛。
三人身形时而纠缠在一起,时而迅速分开,招式优美而狠厉,但每次出击都充满了致命的威胁。
姜神策衣袂飘动,身形在半空中沉浮。韩擒虎步法灵活而矫健,商无敌身法玄奇,各自在无声的战斗中流淌着杀意。
火花四溅,三人再次互相碰撞,好像雷击一样,让人颤栗,拳拳到肉,攻击命门要害。连续的出拳声与踢腿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惊心动魄的激战乐章。三人的身形飘忽不定,犹如幻影般快速闪现,肉眼已经难以跟上他们的节奏。
三个人的气势竟如千军万马般汇聚,场面瞬间变得火热而激烈,每一招都充满了爆发力,冲击着对方的防线。
汗水渗透着他们的衣衫,血液混合着汗水流淌。他们拳脚不停地交汇,身体也不停地受到撞击,但三人都是狠人, 皮裂骨折眼都不带眨一下的,意志坚定不屈。
又是一个巨大的爆炸声,三人同时倒飞,呼吸急促而粗重,汗液夹杂血液滴落。以三拳相交为中心,一层一层的空间裂纹不断向外扩散,足足延伸出去上百米,周围的学子纷纷躲避,避之不及的直接被空间裂纹撕碎身体,甚至有人都来不及捏碎玉符,幸好有监考大佬时刻紧盯瞬间出手将其捞走才免于一死。
可怕,这是很多人的心声。
楚鸿在三人开打时就再次运转起了一气化三神,两个分身和主身一起不断游走在战场上,主身更是在“摹刻”场中很多人都战斗影像。
眉心空间中的天魂在湖水中不断演化各种各样的战斗画面,从中吸取有利于自己的技艺技巧,楚鸿相当满意,除了偷不到心法,其他的照单全收,去芜存菁。
砰!
他的后背突然一阵巨痛,楚鸿迅速转身,神识照彻居然都没有任何发现,上次的金刚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仅有身体庞大的生物,同时也有渺小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生物,这类生物最是离奇恐怖。属于看不见的敌人,最让人心慌。
不远处,赵俊追上了斩蛇道人,顶着金圣与斩蛇道人两人的攻击出击,咬牙切齿的誓要戳烂道人,金圣同样恨得牙痒,那可是他的真身金粉,被这老贼偷走了,金粉的品质比金精都高好几个档次。
一边,贺若兰抓住了王飞,两人都是用剑的,贺若兰杀气腾腾,眼睛都在喷发剑气。
一边,来自剑宗的两个年轻人毫不讲道理,一人持细剑,小拇指宽的长剑时而硬如精钢,时而柔若流水,功防一体无迹可寻,一剑刺向对方左胸,剑身转弯,缠绕对方的大戟,直接刺进了对方脸上,没进半寸长,鲜血横流,对方捏碎玉符。一人持阔剑,剑身宽若门板,破空声非常刺耳,相当骇人,那把剑像是闸刀,谁对上都先打个哆嗦。
一边,来自道宗的三个道人始终分列三个方向,同东边的李希音遥遥配合,似有无形牵引,四人都很强,道宗传承涵盖万千,他们所学庞杂,什么招数路子都有,雷火水土金,看得人眼花缭乱,打得人手忙脚乱。
另一边,是处乱战场地,魏天行、姬凌霄、黄烈、李星神、幽九等十几人在乱战,打得天上地上都在轰鸣。
再看另一处,楚鸿发现了目标,那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只见他侧身避过一剑,攻击他的那人弓着身体倒飞出去很远,一路喷洒鲜血。
此人用唇语对着楚鸿说道:再看我你会死的。
你妹的,楚鸿环顾四周,一道分身从外围悄悄摸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一道人影砸落在他面前,居然是黄烈,他满眼都布满了血丝,爬起的瞬间吐了两大口血,似是内脏受损了,他看了一眼楚鸿,嘿嘿笑了两声,蹬地冲天而去。
空中彻底暴乱了,十几道身影充斥着各色光芒,境界不够的都看不清内部景象,还有很多学子在往上冲。
与天斗与地斗最终都是与人斗与己斗,修士之修行就是要一往无前,今天要是怕痛怕输怕死退缩了,那退的将是整个修行路。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不断有人冲进去,不断有人砸落,严重的落地瞬间躯体直接裂开,不止是青一块紫一块,而是东一块西一块。
对面那人对着楚鸿的主身挑衅地伸了伸拳头,而后也冲天而上,与分身错开了一秒钟,楚鸿抬头,他那双眼睛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可以清晰无比地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情景。
\"楚大爷也不比你们任何人差,境界不够神力来凑!\" 说完这句话后,他同样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片混乱的战场当中。
楚鸿刚一冲进来,就看到乌鸦在发大招,翻书。一本光化的书在他面前翻开,无数妖文字围绕着他飞舞,每个字都具备攻击力,他宝相端庄,还真有点卖相。
“不过半截天妖功而已。”一只大脚直接踩着他的妖文前进,脚板几乎就要贴近乌鸦的脸上,妖文杀字腾空而起,周易龙迅速飞退,而后咧嘴一笑,他发动了斩神术,一道道青光不断攻击那个杀字,短短一秒钟就是十几击,杀字逐渐黯淡,乌鸦一口一口喷血,那是他的血气凝聚而成,与他息息相关,他的神色极速萎靡。
他面色苍白,喷在空中的血全部向书汇聚,他费力翻开了面前书最后一页,杀字突然鲜红,瞬间盖向周易龙。
“当我斩神术玩呢?”周易龙收起了玩笑不恭,神情自若,又一次发动了斩神术,一道青光从天而降,直贯乌鸦头顶,乌鸦神色恍惚,从空中瞬间砸落。
杀字还未消失,从周易龙身体中穿了过去,周易龙被分尸了。
“嘿,要不是我能换位,还真可能中招了。”一旁,又一个周易龙出现,拍了拍胸口,有些骄傲地道。
信心满怀走出大荒欲要闯出一片天地的乌鸦,接连遭受滑铁卢,他神情颓丧地站起,无比失落的捏碎了玉符。
“呔,孙悟空,吃我老周一棒!”周易龙突然看见了楚鸿,手持大棒冲了过去。
“好啊,小周,让你见识见识俺老孙的如意金箍棒!”楚鸿持混沌枪迎击,枪体在空中突然放大,房屋那么粗的棍子黑压压的砸了下来,周易龙被一棒砸到地面,满脸不忿的望着空中。
“我干,不讲武德啊,还能这么玩是吧?”他快速稳定身形,在内天地空间中迅速翻找物件,突然间,他的眼睛一亮,一块巨大的门板出现在手中,像是玄铁所铸,通体乌黑,有些吓人。
楚鸿瞪眼,那真的是——门板,足有十米长五米宽,他说道:“我说小周啊,没武器可以给孙大爷说嘛,怎么把家里大门都拆来了?”
无数观众晕倒。
周易龙抗议,道:“门板?嘿嘿,这可是好东西啊,天外陨铁所铸,重十万斤,小孙,看招。”
他单臂紧紧握住门板的一角,这巨大无比的物体携带的惊人重量,让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要塌陷了,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响起,宛如一座巍峨高山轰然倒塌而下,给人一种遮天蔽日、吞噬心神的恐惧感觉;就连周围的空间似乎也承受不住如此重压而泛起阵阵涟漪般的波纹。
门板上散发出一缕缕若隐若现、诡异莫测的气息牢牢地将楚鸿锁定住,无法避身,楚鸿毫不犹豫地再次施展大小如意。刹那间,原本小巧玲珑的混沌枪迅速变得硕大无比。
两件体型庞大至极的武器在半空中轰然相撞,这惊心动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人心,令人目瞪口呆,它们撞击时所产生的庞大阴影笼罩了下方一大片区域。
“砰”的一声巨响,犹如雷鸣般震耳欲聋,无数火星四溅,宛如绚丽多彩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耀眼夺目的光芒使得许多人都无法睁开眼睛直视。
两人纷纷向后倒飞出去。尽管他们手中的兵器并未受损,但由于反震之力实在太过强大,二人的虎口均被震裂,鲜血顺着手指流淌不止;而棍子和门板还在空中不停地颤动,仿佛仍有余威未消。
嗤。一柄布满铁锈的剑突然出现在楚鸿神识中,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他,他紧急避险侧身,锈剑割裂了右臂,带起大片鲜血。
神识看去,又是那个男子,在远处对着楚鸿做抹脖子的动作,你妹的,泥人都有三分火,楚鸿收了棍子冲了过去,两道分身同时从地上冲起,呈三角包围他。
周易龙刚稳住身形,一柄锈剑穿出空间刺进了他的右腰,刺进去半寸左右,他龇牙咧嘴地抓住锈剑,道:“想噶我腰子?去死吧你。”
他顺着剑来的方向看去,是个年轻男子,孙悟空已经冲了过去,他冲着楚鸿喊道:“真是天大的胆子,敢同时偷袭我们两个绝世高手,老孙,合力捶死他。”
“那王八蛋,看我绝招——拍死你。”楚鸿大喝了一声,手掌如同白玉雕琢般的朝男子拍击而去。
上苍之手,为上古武祖所创,取吾之左右手即能替天行道之意,相传武祖仅凭一双手就能掰断世间九成五以上的兵器,端的是恐怖绝伦。
周易龙闻听后愣了半秒,而后嘿嘿笑道:“我也有绝招——砸死你!”周家以炼体为主,有家传仙经,更参考武经,他的肉身同样异常坚硬,经历过千锤百炼,一对拳头发光,如同铜浇铁铸,两人两分身四面夹击,攻向男子。
男子神情自若,运转起玄功,体外都能看到神力奔涌的路线,像是有阴风在呼啸,楚鸿感觉四周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十度走进了冰天雪地一般,不远处,徐曜意外的看向这边,他主修寒冰功,对气温最是敏感。
男子刹那间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楚鸿身前,手掌呈爪状抓向楚鸿心窝,楚鸿拉起一道五行防御光幕,白玉手掌横拍,刻在掌上的阵纹更是瞬间出击,十几道丝线状的阵纹顿时贯穿男子手掌,前后透亮。
男子倒飞,似是没想到楚鸿有此攻击方式,他召回锈剑,大脚踢向飞来的周易龙,周易龙出拳如龙,拳风响起了龙吟,一拳砸在其脚底,男子借力飞回,锈剑横切向楚鸿脖子,意图斩首。
冰冷刺骨的寒意先至,脖子一阵刺痛,这都是发生在一瞬间,五行轮转,光幕上五色极速流动,剑身像是钻进了泥沼,速度变慢了近半,更是在剑身将要达到脖子时拉住了它,使其难以寸进,光幕有效的阻住了锈剑。楚鸿扬起手掌,一把牢牢抓住剑身,浑身神力全部涌向右手掌,左手趁势抬起,拍击到男子肩膀,男子肩膀瞬间塌陷了下去,他闷哼了一声,顺势抽剑,铁剑虽绣,但却锋利异常,如同快刀割肉,楚鸿的手掌被割出两道血口,鲜血淋落。
伤口处有团黑气,不断朝外扩散,楚鸿白玉般的手掌眨眼间就乌黑一块,如同中了剧毒,钻心的痛感席卷全身。不过楚鸿的优势在于气血神力的庞大,三颗金丹源源不断的供给,顷刻间就将那团乌黑全部驱离出体内。
锈剑在被抽回的同时像是遭遇了浓硫酸,上面的铁锈簌簌掉落,男子即使被楚鸿击碎了肩膀时时都云淡风轻的面容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先是疑惑,继而震惊,再而释然,再而狂喜,他看向楚鸿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铺天盖地的雾气从他身上透发,转瞬就笼罩了近百丈方圆,多达二十人被笼罩在里面。雾气呈灰白色,在快速翻涌,男子在雾气中速度成倍提升,他的身体爆开,足足二十四个分身冲向四面八方,正好对应被笼罩的人员以及楚鸿的分身。
“阴气?你是谁?”有人疑问道,回答他的是男子的分身,雾气凝聚,男子的身形显现在一众人面前。
“哈哈哈,笑死人,敢同时攻击我们,就凭你这雾气?”韩擒虎三人在雾气同时如三个太阳升起,刺目的金光驱散了大片区域,韩擒虎更是一拳将雾气分身捶爆。
楚鸿被无尽雾气淹没了,像是被带进了莫明空间,前后上下全是肉眼无法看穿的浓雾,周围的所有人都消失了,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可怕。
“这是什么神术?”楚鸿自语,不可知之事易生不可知的恐怖,他将胸前挂着的乾坤盘握到手中,并且换上了超脱境的防御衣服。
眉心空间中金色小人站立起身,金色小人的眉心处的金丹熠熠生辉,映照得整个空间金黄一片,这是天魂在全力运转,楚鸿双眼两道金光直射浓雾,不知道多远处,男子跪立在地,口中念念有词。
那里的上空出现了一道人高的门,门中有轮廓是黑色的人影,男子似是在和他说话,楚鸿听不清也听不懂语言,大概几秒钟后,门缓缓消失,男子起身,像是一发炮弹般直射楚鸿这里。
楚鸿正欲攻击,男子却对着楚鸿单膝跪地,自顾自低语道:“楚鸿?我叫阴三,现在你不认识我,但最多十年我会来接你的,到时你就认识我了。”
他邪魅一笑,话音落人就消失了,随同消失的还有无尽浓雾。
认识你大爷,楚鸿抄起乾坤盘对着前方就催动,八个符号在空中飞速旋转,定住了正在消散的浓雾。
混沌枪随即刺了过去,但男子竟然已经消失了,长枪却没有扑空,有刺进血肉的声音。
“哦吼,谁啊?敢偷袭道爷!”一声惨叫传来,楚鸿急忙驱散被定住的浓雾,顿时显露出斩蛇道人的背影,枪尖正直直插在他的臀部,斩蛇道人气得须发皆张,抬手十几道符扑向楚鸿。
楚鸿急忙与分身互换,那道分身被神符击碎在原地。
“哈哈哈哈,恶人有恶报,你该!”赵俊在一侧哈哈大笑,一口恶气出了一半,他持剑消失,顶着符文攻击出现在道人身后,一剑刺出,不过扑空了。
分身刚刚完成转换,楚鸿便听到徐曜低语声:“冰死你!”紧接着,他发动了自己的绝招。只见漫天的寒冰沿着空间迅速蔓延开来,毫无差别地攻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而最中心处正是楚鸿所在之地!
“哈哈,那我也烧死你。”与此同时,姬凌霄全身散发出如同烈阳般炽热的光芒。这是神光术,乃是由其体内庞大的气血显化。尚未消散的浓雾在一瞬间被蒸发殆尽,甚至连空中的兵器都因承受不住如此高温而开始融化。这是姬家的独门绝技,比起神阳术还要高出数个层级。
此时此刻,楚鸿恰好处于两人攻击的核心位置。前方是足以冻裂神兵利器的严寒,而后方则是能够烧毁神兵的炙热高温。他被困在中间,“尽情”地“享受”着冰火两重天带来的极致体验。
外场,一众监考官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此时场上只有一百零二人了,再有两人捏碎玉符,科举州试就将结束。
“我也有绝学——拍死你。”白玉手掌不断拍击虚空,掌上纹络密布,那是刻上去的攻击阵纹,一层一层的波纹散发,抵御冰与火。
两人均在天门境九重天,境界之差犹如鸿沟,楚鸿还刚进天门境,对境界的理解和感受和两人不可同日而语,
楚鸿此刻宛如一颗被层层光芒包裹住的蚕蛹,由光辉撑起的光罩仿佛坚不可摧的壁垒,将冰与火彻底隔绝。然而,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攻击却不断地拍打在他身上,就像他正身处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承受着滔天巨浪的无情冲击。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楚鸿的另一道分身也遭遇了巨大的危机。开阳圣女浑身散发着耀眼的仙光,全部集中攻向分身,瞬间便将楚鸿的这个分身击溃得粉碎。
面对困境,楚鸿毫不畏惧,他迅速伸出手指轻点自己的身体。刹那间,一层透明的\"钢化膜\"从他身上浮现出来。这层\"钢化膜\"不仅能够阻隔周围的天地元气,更有效地阻止了冰火两重天对他的侵蚀,这正是神术指地成钢的妙用,再配合胎化易形和正立无影,将他从这个小空间摘离了出来,犹如独身世外。
楚鸿看准了一个方向,正是叫阴三的男子所处的地方,他在浓雾消散后正在被集体围攻,十几个人围着他打,大有要把他清除出去的意思。
楚鸿毫不犹豫地施展出飞身托迹这一绝技,只见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原本被隔开的姬凌霄和徐曜二人的冰与火也因为没有了阻碍而径直相撞。
水本就能灭火,但火却同样能将水蒸发殆尽。水与火相互克制又彼此依存,乃是两种截然相反、亘古对立的元素。当它们在此刻相遇时,顿时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空中刹那间迸发出耀眼夺目的闪电火花,绚烂至极。
这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交织、融合,悄无声息地湮灭虚空,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虚空裂痕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这些虚空裂缝蕴含着无尽的威能,绝非天门境的修士所能抵挡得住。
见到这一幕,在场众人无不面色大变,惊恐万分,他们深知虚空裂缝的恐怖之处,纷纷如四散奔逃。若是稍有不慎被卷入其中,恐怕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两位始作俑者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都很清楚,在擂台上,他们之间难分胜负,同处于九重天境界,想要一决高下,只有生死搏杀。此刻,他们默契十足地将目光一同投向阴三——那个刚刚竟敢同时挑衅二十几位圣子和圣女的悍勇之人。
只见阴三神态自若,他先是瞄了一眼楚鸿所在之处,紧接着便毅然决然地迎向来自十余位对手铺天盖地、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势。其中最为凌厉的一击当属姜神策石破天惊的一拳,阴三的身躯竟然轰然爆裂,可怪异的是,并无任何血肉残躯坠落于地。
眨眼间,在数米之外,阴三的身形再度显现,嘴角还挂着一抹冷冽的笑容。说时迟那时快,他如闪电般疾驰而至,直逼一名天门境八重天大圆满的学子身前。这名学子眼见阴三来势汹汹,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催动玄功,周身顿时迸发出无量光芒,体内一道长条形发光体钻出胸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阴三的胸膛。
面对这致命一击,阴三只微微皱起眉头,脸色却毫无变化。就在此时,他的手指突然伸长,如同利剑一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那名学子的头颅。五道猩红的血柱喷涌而出,仿佛五条狰狞扭曲的毒蛇,让人毛骨悚然。伴随着凄厉至极的惨嚎声响起,这名学子被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符,身形瞬间消失无踪。
一百零一人,再有一人落败,战斗即将全面结束,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都停止了动作,互相在防备其他人。
“嘿嘿,大家一起打死这个阴人或者孙悟空,不就都晋级了?”韩擒虎像是择人而噬的凶虎,他自身衣服都被血液染红了,脸上还有几道伤痕,他是故意的,谁施加给他的,他要一个一个打回去,打死对方。
第97章 颠倒阴阳
“说得对,打死你比试就结束了。”楚鸿还保持着冲锋过来的姿态,直接撞向韩擒虎,他对这人没有任何一点好感,面容与性子严重不相符,据传韩擒虎在青州就是因为性子暴烈、手段残忍被广大年轻人视为公敌,一旦出现就会被群起攻之,所以他才不辞千万里跑到扬州来参加科举,而在扬州青林府两级比试中更是打伤打残打死不少人,极度嗜血,也就是州试采取了集体作战的方式让他“放不开手脚”,不然倒在他手中的人不会在少数。
两人已经对阵了数次,几次都没能将其拿下,韩擒虎对这个只有一重天还活蹦乱跳到现在的孙悟空不可谓不恨。
两人拳对拳,轰鸣声爆起,楚鸿被其一拳击退近丈距离,韩擒虎揉了揉拳头,道:“呵,孙悟空,你不过一重天之境,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不得不说,你很强啊。”
立马几百几万只眼睛齐齐看了过来,楚鸿一直在隐藏修为,在一众人眼中是个看不清层次的高手,此时被韩擒虎道出玄机,顿时惊住了若干人。
楚鸿快速稳定身形,甩了甩有些发疼手,说道:“其实,我是一位武功高强的武者、剑客,境界于我如浮云。”
其他人:......
楚鸿非常眼热那三人的三皇拳,拳势大、拳力重,先前观得形,还想观其神,楚鸿发现眉心天魂完全能够通过捕捉轨迹来尝试推演、还原。
“小韩,你这三皇拳似乎不精啊,挠得我手臂直痒痒。”楚鸿假意挠了挠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韩擒虎眼睛顿时立起来了。
“他是四阶武者吧?那肉壳比我的陨铁都还硬,怎么可能是仙功修行者?”周易龙第一个不服,说道,同时,他的目标明确,就是阴三,他像是一道闪电冲了过去,在途中双手结印,瞬间固化了空间,一口小钟悬浮在他头顶,青光漫天,铺向阴三。
场中近百人全部看向楚鸿,一双双眼睛如虎狼环伺,都准备扑击向他,区区一重天,他们抬手就能灭。
知道楚鸿底细的赵俊贺若兰李希音等人在悄无声息的向这边靠近,准备关键时刻动手护住楚鸿。
“老子也才三重天,来打我呀。”赵俊叉着腰指着一干人喝道,很多人看了一眼后就自动避开他了,这厮今天注定了要晋级,谁都拦不住,不动神王功免疫一切攻击太过于无敌。
阴三皱了皱眉头,这周易龙用固空印固定了空间,更是对他发动了斩神术,那是神识攻击,无视防御,青光剑从天而降瞬间扎进他的眉心。
不过周易龙失算了,青光扎进阴三眉心后发现里面居然是一片迷蒙的浓雾,无边无际,斩神剑失去了目标,在里面无目的的乱窜,嗡的一声轻响,斩神剑消散无形。
周易龙暗叫不好,斩神术第一次直接失效,此人神识有些诡异,只有族老说过的不是阳间人才能有这种状态。
“阴间人?”他疑问了一声,不过阴三并没有回答,眉心处发光,青光剑竟原路退回,直奔周易龙。
周易龙怪叫一声,漫天青光笼罩了他,被自己的神术攻击了,他双眼像是失去了意识,一头扎向地面,在将要触地瞬间才定住身形,青光全部消散。一个女子极速飞进,周易岚,无比凝重地看着阴三。
“颠倒阴阳?你是阴间人,不是说阴间已经消失了吗?”
周易岚一语惊呆了场内外,就连考官席上一众大佬都站起来了,特别是凌云,惊憾的神情溢于言表,他现在的身份是鬼,而鬼正确的说是得归属于阴间的。
楚鸿更是震惊,颠倒阴阳可是天罡三十六记载的第二种超级神术,可以扰乱天地秩序,混乱整个天机,他到现在都还摸不到边,会使的几种也还只是皮毛。
“什么阴间阳间的,这是还施彼身的小术法罢了,小道耳,不值一提。”阴三淡淡道,不过这并没有打消众人的疑虑,更加强了他身份来历的诡异。
传说,远古时期曾有先贤大能欲建阴间,以兴鬼物轮回,不过似乎失败了,只留一个残破的阴间,已经消失了无数年,前段时间在东部桃都树前忘川河现身,更有地仙门人钻进阴间取到了莫名东西,让人们坚信,阴间一直都是存在着的。
“不知你是阴间十王哪一脉?或者鬼帝府?为何来阳间?阴间到底在哪里?”周易岚又是一串疑问,阴三翻了翻白得发亮的瞳孔,扭头不理这个女人。
周易岚深知自家斩神术威能如何效果如何,能被原路退回,当世同境界就算人皇都做不到,只有能颠倒阴阳的术法才可以,她已经确信了这人一定来自阴间,她有无数问题想问对方。
震惊的人还有幽九,难怪自己在这几天的比试中都一股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早前他还认为是韩擒虎,后面又认为是孙悟空,现在他找到了源头——阴三,那个像是笼罩在浓雾中的人,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阴三,而后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齐发动了进攻,颠倒阴阳这种只存于传说中的神术,谁都想见识见识,说不定能受到启发,于修行大有裨益。
场面一度失去控制,楚鸿退出他们的攻击范围,迎面就碰上了斩蛇道人,对方双眼猛地瞪起,然后骂骂咧咧的发动了攻击,一道符无声无息地靠近楚鸿,而后瞬间炸开,里面像是压缩了一片雷海,黑电汹涌而出,全部集火向楚鸿。
雷电的速度有多快?瞬息间楚鸿就被雷电包裹了,哇哇惨叫着上蹿下跳,噼里啪啦的电弧四溢,浑身上下都被雷电过滤了一遍,效力比不上真正的雷劫之力,不过要是一般人都被烤熟了,楚鸿很快在空中停稳,以他为中心方圆几百米都没个人影,全部散开了。
“小子看枪,就知道你皮糙肉厚经炸。”身后有声音传来,神识早已发现他了,斩蛇道人枪头对准的正是他的臀部。
我干,还有没有点出家人的模样了。
楚鸿快速转身,操控电弧击向道人,身上窜动的电弧十几道,只有两道成功了,按照他的“指挥”钻进道人手持的长枪。
“什么鬼?!”道人大叫不好,电弧沿着枪体直接钻进了他的躯体,他在空中停住了,身体抖动个不停。看台上,张龙象哈哈大笑,他旁边的胖道士略显尴尬,“师叔啊,你这个分身不行啊,想当年,你被扔进雷池的时候那可是比后山的猴子都还能蹦跶......”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胡乱攻击,突然间,他的机会来了,赵俊一张脸激动得通红,他圆鼓鼓的身体突兀的消失了,太快了,只是半个呼吸间,他出现在斩蛇道人身后,双手合并四指弯曲,他猛地戳了上去,还在抖动的道人灵识警兆御预警,他浑身汗毛炸立,头发都竖起来了,双掌亮如太阳,体外更是有一副山河环绕的神力图围绕防御。
转身已经来不及了,胖子的时机挑得恰恰好,更是有穿梭空间的诡异神通,道人背后出现一尊神影,宝相端庄,像是庙里供奉的仙神,面容冷峻,神像两只手猛的拍下。
赵俊整个身体皮肤都呈现红色,那是血气沸腾的显化,不动神王功催发了极致点。
四指无视山河防御图,无视威力巨大的两掌,在一瞬间戳中了道人要害。
仿佛世界都安静了,惊天动地的一击得手,赵俊被两掌拍到了地面,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哈哈大笑,大仇得报的快感充斥他每一寸肌肤。
无尽观众无不感觉臀部一紧,继而冷汗连连,太狠了这两人,真的,比个赛脸先输了。
道人一声高昂惨叫,捂着臀部在地面和空中不断来回跳动,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好小子,当道爷只会玩符是吧,道爷的拳脚功夫保准让你吃个饱。”
他冲向赵俊。
楚鸿有些发呆,这两人......真是没品,那是什么招式?大庭广众的,不知多少人在观赛,太没下限了,羞与他们为伍,楚鸿赶紧再退远点,现在的目标是保全自己,剩下的人都很强大。同时也在寻找机会,准备用一万龙钱买来的一锤定音术送走最后一人。
突然间,楚鸿感觉被人盯上了,如芒在背的感觉非常强烈,天魂运转秘力,神识近乎扩散了整个擂台,他看到幽九时不时的看向他,更是在往这边靠近,还有金圣,一副怀疑的神色不时打量他。还有一个人,引起了楚鸿的高度警觉,此人手指间夹着一柄细长的小剑,那小剑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不停地跳动。这个人的眼神锐利且充满攻击性,甚至有一股无形的气机与楚鸿紧紧相连。
当楚鸿与他对视时,一股压力扑面而来,那双眼睛犹如即将扑击猎物的猛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透露出极度的危险性。
似乎是王飞?
种子大全上有其名,来自飞剑门,专攻飞剑取人头。之前两把飞剑直刺后背肯定就是他发来的,哪里惹到他了?怎么老盯着我?
楚鸿身旁顿时浮现一把尺长的短剑,在一米方圆的范围内翻飞,这是神剑的御剑法,也能千里取人头,也能近身防刺。
远处的王飞突然裂嘴一笑,他避过旁边人的攻击,猛地掷出手中飞剑,足足五把,刷刷刷的破空声钻进耳膜,那五把飞剑像是能穿越虚空,直抵楚鸿面部、胸部、腹部、背部,全方位锁死他进退的空间。
刺骨的寒意先至,楚鸿于瞬息间作出最强最迅捷的反应,指地成钢,在身体外形成防御罩,更是拉起五行防御光幕,神剑极速翻飞,上升至六把,强大的神识照彻四周,一把短剑破空而去,五把在翻飞,剑如针尖对麦芒,十个剑尖以超精准的角度对撞到了一起。
嗤。
金属摩擦的声音响彻四周,非常刺耳,五把短剑从剑尖到剑尾竟被全部击成了碎屑,五把飞剑来势不减,击碎了五行光幕。
体内五行轮转,心轮空间中能看见五色连成了光束冲向体外,加持着体外的防御网,飞剑锋锐无比,来势汹汹,眨眼间再次刺破光幕,在五道声响中撞到了“钢化膜”,飞剑终于停下了,皮肤表层血红一片,剑气透体而入,割裂了肌肉血脉,楚鸿身上五处血迹喷了出来。
这一切都不过两个眨眼间,快得人反应不过来,奔袭出去的神剑同样在眨眼间扎进了王飞右臂膀,剑尖在后背钻出,一滴滴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不远处有人看见了被击中的楚鸿,身影如猛虎下山,直扑楚鸿。
砰!
金光拳头砸向对面,楚鸿双腿如蛟龙腾跃,在空中绞向对方,这人天门境八重天,自然不弱,身旁有猛虎虚影,带着拳风扑向楚鸿。
拳意外显,这人对拳法的理解已经有了很高的领悟,拳法、掌法、腿法等,都分势、气、意三重,只有到了意这个层面才能算得上登堂入室。不同于三皇拳这类高深武功,天生就从拳意起步,一般技法从势起,得形、得神,进而得意,而能将一般技法领悟到意这个层面已经算做小成。
此人极强,以仙功修行者的身份修习近身搏击的技法,需要的不仅仅是海量资源,还必有坚不可摧的意志和毅力。
楚鸿快速回忆种子大全书,这人是来自北部靠近孔氏三郡的青鱼府的莫匆,一个可怜家族,于二十年前被大道宗灭门。
争渡争渡,都是红尘争渡者。
楚鸿忍着体内剑气乱窜的疼痛与莫匆打了十几个回合,战仙拳刚打散他的猛虎虚影,体内血气翻腾得厉害,王飞的剑气破坏性有些大,已经损坏了他胸口和后背大片血肉,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衫。
不远处,二十几人围攻阴三,他已经身受重伤,再不捏碎玉符真有被打死的趋势,楚鸿神识一直在关注整个场地,突然间他发现机会来了。
阴三被开阳圣女身上散发的白光围绕,那些白光具备恐怖的杀伤力,每一道光穿过都有血肉被割裂,一道红光撞向阴三,空中响起了沉闷的击打声,那是黄烈,拳拳到肉不断和阴三对击,阴三环顾四周,几十双眼睛都在等着他使用颠倒阴阳,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黄烈的拳头力极重,已经震伤了他的内脏。
嗡。
一口拳头大的小铜钟在空中嗡嗡作响,一道道钟波全部流淌向阴三,黄烈闪身,钟波撞到了阴三身上,砰砰砰,他的身体顿时裂开了,十几道裂纹看起来格外吓人。
铜钟飞回,姬凌霄在空中俯视阴三,并不断环视四周。
“本命神器?!”有人惊呼。
“这姬凌霄竟然已经炼出了本命神器,并且还是大件,果然不愧为圣子!”看台上,有观众感叹道。
这像是一个风向标,一个个强大的兵器纷纷在场中接替出现,看花人眼,足足九十五件本命神器在场上亮相,观众席上都安静了,要不是擂台边缘有法阵笼罩,或许除了灵慧境及以上的修士还能正常观战,其他人都得被可怖的威势清退。
阵阵心悸的的波动涌入楚鸿感知,他急忙收拢了神识,场上只有他、斩蛇道人、阴三、莫匆、赵俊、贺若兰六人没有本命神器亮出,就连李希音手上都有一张袖珍镜子在沉浮。
“干啥呢?开本命神器展览会吗?告诉你们,道爷一个都看不上,不买!”斩蛇道人还在追击赵俊,边追边回头大骂。
一语拉回所有人的心神。
李希音俏脸微红,赶紧收了镜子。
阴三身前悬浮着一块黑黝黝的牌子,像是——灵牌,看得很多人大呼晦气,上面流淌着黑气,牌子四周的空气在快速结冰,这是阴冷到了一定的程度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阳间物。
“阴灵木?!”突然间有人惊叫,这可是一等一的宝物,只有阴气极重的地方才能出现,一地一株,千年一寸,是炼制神器的绝佳材料,更有传说,以此为棺可保尸身万万年不腐,更有几率复生而出,珍惜与实用程度在修行界排得上前十。
一个竹篓瞬间冲向阴三,篓口生出无尽吸力,想要将其吸进其中,阴三冷哼,自放出木牌开始,他的眼神就冰冷无比,身上的裂口快速愈合,木牌爆出无量黑气,将竹篓都给冻住了。
有金鼎沉浮,刹那放大,房屋大小的巨物镇压向阴三,有神剑破空,电光火石间击中木牌,木牌被击飞了十几丈,十几人齐刷刷地冲了过去,没有几人能挡得住阴灵木的诱惑,场外都有无数人动心眼热。
擂台上空飞舟上,少年杨洪双眼通红,他手指在袖中弹动,而后手掌插进了虚无空间,一旁的老人神情非常凝重,这可是在一众大佬面前行事啊,无比紧张注视着考官席,他默默祈祷少爷快速功成。
木牌瞬间消失,出现在阴三手中,他冷哼道:“就凭你们也想抢?只怕送给你你也无法承受。”
突然间,虚空裂开,一只小手死死地抓住了木牌,并且木牌上他的气息在快速消散,飞舟上杨洪大喜,果然天运在我。
阴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特么的什么操作?我的东西在我眼皮子底下就快不属于我了?!
他于呼吸间使用出了颠倒阴阳,只见黑白之气出现了一个闪灭,四周阴风阵阵,刮的人生疼,无数双眼睛死死的盯向他,都想研究这门神术的神奇与恐怖。
黑白之气刹那间逆转,抓着木牌的小手被退回,飞舟上杨洪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一股股黄光在他体内翻涌,涌向右手,那是如汪洋大海的气运,人人皆修习元气,他则是以气运为基。
他的手被重新穿越空间抓住了木牌,并且这一过程无人获知,至少看台上一众考官没有一个发现了小手来自场外。
小手抓着木牌正要消失,楚鸿看中的机会来了,一锤定音术,他施展纵地金光,游神御气,身与神同步出击,一把房屋大的巨锤从天而降,时机把握得不可谓不够好,正是阴三分神分心之际,以间不容发之势砸到了阴三头顶,不仅将阴三砸到地面变成一滩烂泥,更是将抓住木牌那只手砸得粉碎,木牌被楚鸿一把抓住。
他快速降落至地面,巨锤变回棍子,他防备着所有人。
看台上,甲无声大笑,心道:“好小子,这一万龙钱绝对没白花!”
飞舟上,杨洪和旁边老人一起面色大变,杨洪浑身大汗淋漓,手掌都消失了,他极速运转玄功,旁边老人不断给他投喂丹药,在旁边人怪异的目光中快速下了飞舟返回住处,小小少年满目恨意,恨透了那个孙悟空。
阴三的身影居然没有再次凝聚,一众考官都懵了片刻,这是......打死了?规则可是不准打死人。
又过了两个呼吸,楚鸿手中的木牌上有黑气漂浮出去,凝聚成阴三的样子,非常虚淡,他没有一点异样神情,反而还有些激动,道:“果然是你,哈哈,最多十年我会来接你的,天子大人。”
什么大人?他刚一说完,空中响起了雷鸣声,穿过法阵,直接劈到阴三的虚影,他在瞬间炸成了虚无,玉符随即破碎。
考官王为中出声叫停了所有战斗,道:“比试正式结束,剩余一百人晋级,恭喜各位学子,成为了大夏第一批武科举进士,希望你们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在一月后的殿试中再获佳绩,另外,文科举的成绩将在明午时放榜,请大家关注。”
几位考官顿时将楚鸿围住了,一是防止有人为了抢木牌暴起发难,二是查看阴三到底死没死。
虚影从木牌上再次凝聚而出,更加的虚淡了,阴三环顾四周,说道:“感谢大夏提供的平台,我学艺不精败而无憾。”
他更是悄悄给楚鸿传音:“这木牌是鬼城中一座无主坟的灵牌,为我意外而得,不建议你使用。”
楚鸿一听急忙将其丢给虚影,木牌瞬间消失,虚影对着几人一拜,消散在空中。
几位考官同时大呼口气,没死就好,木牌还了更好,省却麻烦无数。
第98章 阴间天子
结束了,参赛者们都长舒一口气,这种比赛方式非常磨人,过滤出的决胜者毫无疑问都很强。
四个大州,四个州城都在热议,这段时间的人流量达到了历史以来的高峰,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
放榜在明天,还有最为激动人心的一天,但很多人已经选择了先行离开。
幽九刚一出城就遭遇到了麻烦,有强者把他当成了伪装的楚鸿,在大路上堵住了他,不止他一个,阴三、莫匆、金圣等都被堵住了,十几个灵慧境大高手堵在前方,悄悄合围了他们。
刚走出城门,楚鸿就看到这个状况,有人悄无声息的把他也给围了,眼尖的军士已经层层上报到州牧府,只是几秒钟,州牧卫煌带着大批人马出现在这里。
“想干什么?啊?!”卫煌不怒自威,环视三方,身体一个闪灭,出现在最中心,喝道,后方大批官员同步跟进。
“陈州尉,调集军士,护送所有学子安全离开苏杭,谁敢异动,杀无赦!”卫煌瞪着眼睛,他是文官,最喜修身养性,此时却说出了杀气最重的话。
一群人顿时不敢动了,不说真的几万军士此地无人能挡,就是这几位天官那也是响当当的超级高手,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只有灰溜溜让路,看着几个“嫌疑人”走进传送阵。
甲突然出现在楚鸿旁边,轻轻拍了拍楚鸿肩膀,不语而笑,眼含深意。
楚鸿当然明白他想干什么,拿人手短,只能配合作业,他走进了传送阵。不多时,一个年轻人从城门口走出,只见他身穿墨衫,气宇轩昂昂首阔步步伐铿锵,有眼尖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三对比画像,确认无语,是楚鸿,真的是楚鸿,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了,并快速消失在官道上。
十几秒后,城内外集体炸锅,整个苏杭城都暴动了,不知道多少人追了上去。
“闪开闪开,挡我路者死。”
“哼,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在我后面吃屁吧。”
......
楚鸿已经跑出去了很远,感觉后背发凉,太特么吓人了,乌泱泱一片在城门口处处压了过来,有些高手更是瞬间几十里上百里,纵地金光被他催发到了极致,配合三步登天的神奇步伐,如同缩地成寸,一步十里远,他抢了先机,在几个呼吸后就跑到了约定的地点。
一座被八座山头环绕的高山,陈凡正在山顶上跷着脚掏着耳朵,看到楚鸿来了腾地跳起,后面那乌泱泱的一片让他都心惊,里面不乏超级高手。
“老六啊,有把握吗?这么多高手,就是师父也吃不消啊。”
“放心放心,有老甲嘛。”
虚空高处,甲、乙、丙、丁、戊、庚、壬、葵八位神将分立八方,“监视”着方圆几百里地域,这次以楚鸿为饵钓大鱼,甲是出了大力和下了血本的,当然,还有徐尚书的鼎力支持。
甲看着手上的传信纸无语至极,“老甲,要是不能保住他,真的,我保准儿打上你的神将府。”
“到底有没有把握?那几人藏身几十年了,上次桃都山都没钻出来,你到底能不能行?”
“回话啊!楚鸿要是出点差错,你我兄弟今日割袍绝义,再见面就是一人一鬼。”
“为什么不叫辛和己?两位老大哥那么强,你不叫我叫了啊。”
“老甲啊,为什么不回话?!是不是眼睛聋了?”
甲似乎已经看到了远在朝歌的徐宏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回了简单的掌握中三个字后就收起了传信纸,他极目远眺,目力望到了上千里外。
朝歌,徐宏在房间中不断踱步,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楚鸿于他而言意义非常重大,更是实打实的“家乡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他不断咒骂着甲。片刻后,徐宏陡然站定,掏出传信纸快速联系辛和己,更联系龙卫统领袁鑫,龙一、龙九等他熟悉的龙卫,更将他这些年在扬州的布置全部调动起来,最后推开房门,登天而去,走进了枢密院,他要面见太尉,这“老头子”的能量比他还大,说得动他就更好了。
钦天监,监正李浮相望着手中的铜盘,一向严峻的脸上出现了笑容,他自语道:“近千年了,我的感觉从未出错,一世两青龙,你必然是不可控因素,而我的责任,就是要抹杀一切不可控。”
他收敛了笑容,浮现出杀意,困龙索被人皇下令召回,绊龙石下落不明,他又拿出了一件神圣之物。
这是一把通体透明的光剑,能有三尺长,不是实体之剑,而是以气运为主材凝练而成的气运之剑,专司斩断气运牵连,存世已历无数年,是天机门一等一的神圣宝物,后为数算宗镇山神器。
李浮相胸口飞出一个光点,随即放大,化成一道人影,渐而凝成实体,正是年轻时候的他,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他将剑递了过去,他道:“斩杀楚鸿,斩杀杨洪,斩杀余仙。”
年轻李浮相接过气运之剑,杀气瞬间充斥满整个房间。
...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叼着草根,晃晃悠悠在山中闲逛,他左手有一本空白书籍,右手一支紫竹毛笔,他不时在各种山间美景间停留,壮阔的高山大河,辽阔的草原大漠都曾是他的笔下景。
他仰躺在山间瀑布前的一块巨石上,瀑布下的水潭中有巨大的身影在翻滚,似是一条巨蟒,陡然间,巨蟒冲出水面,足有半间房屋大小的蛇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潭边低头饮水的五只麋鹿全部吞了进去,血腥气铺天盖地。
石板上,少年对这恐怖的一幕似是充耳不闻,巨蟒同样对石板视而不见,似是属于两个时空的人一般。
少年时而抬头时而低头,频频提笔又落笔自语道:“太难了,记录了八百篇山川、九百篇人物传,老祖们居然一篇都看不上,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试炼啊!”
突然间,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少年唰地消失了,出现在陈凡和楚鸿所在山体一旁的虚空中,强如陈凡、甲等神将居然都没发现他的到来。
少年环顾四周,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喜,在看不见的虚空中手舞足蹈,惊喜的神色爬满了整张小脸。
“能成,这次一定能成,楚鸿?大夏的通缉犯?灵光?冲日青龙?至宝?”少年的耳朵像是能听见整个世间的言语一般,不消片刻就了解到了非常多的情况。
少年双眼发光,提笔大笑:“妙哉,此篇就名楚公子传!”他快速在左手的书皮上写下了四个字,又快速翻开,写道:“楚公子鸿者,大夏扬州人士,生之青龙,降之神圣,捕灵光、获至宝,出神阳、入战仙、胜科举,时年二十二,天门境一重,于苏杭城外......”
有华光笼罩了少年的书籍,他先是一愣,继而狂喜,激动得一张脸通红,这是老祖们说的选中对象是某个时期历史走向的推动者、亲历者或者重大事件才能有的伴生异象。
空中的甲觉得某个方向有异,他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有家族遁隐世外,门人子弟却遍布山河,专司搜集世间亿万重大事件进行提炼浓缩、编辑成册,是为史册,此家族以史为姓,不染世间因果,不沾凡尘俗事,永恒独居世外。
...
山林间,阴三像是一道影子在快速飘动,他的后方,是不下二十个追击者,一声剧烈的爆响,方圆近五十里的地域都被一只大手抹平了。
郁郁葱葱的丛林顷刻间就变了寸草不生的沙石地,看得人头皮发麻。
阴三的身影从在五十里外显现,他早已预想到这种结果,只是没想到竟有人能截断虚空逼他现身。
在他东边一百里外,幽九同样遭受了追杀,他是被记录在册的幽冥鬼体,以他的特殊体质为鼎炉修鬼法,能量足够日进千里不在话下,更是炼制傀儡体的绝佳材料,没有之一。
北边,金圣遭受的追击更甚,有超级高手将他从传送通道中打出,天生地养的神灵族,每一位都是绝顶炼神炼器材料,即使有强大的神灵族群为后盾,不过这也抵消不了贪心的人们。
金圣有些发怒,自他出世以来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次袭杀,都是欺他“年幼”,他暗暗发誓,等他大成那天,杀光杀尽所有觊觎过他的人。
有人出手了,大手遮天蔽日,同时笼罩了这片地域方圆近千里,是想将加上楚鸿在内的四个人一起抓走。
圣威八方扩散,不知道多少灵慧境及以下的修士跌落空中,被迫俯在地面,很多参与者似乎这才想起,能搅动这趟浑水的起码都是超脱境,以下的只能是飞灰,当下就有数不清的人退走,保命要紧。
大手激起了众怒,在将要触地的瞬间炸开,里面冲出十几个光团,是它们将这只大手打散了。
一只有些虚幻的竹篓从虚空中钻出,瞬间笼罩金圣,就欲将其装进去,金圣身上爆发出一阵强光,直接震爆了竹篓,竹条四散,击断大山、崩裂大地。
“护身符?有何用?”有声音传出,又一个竹篓出现,比刚才那个更加地凝实,庞大的吸力拉扯金圣,金圣竭力对抗,手中金刀接连劈斩数十次,却在竹篓上连纹路都没留下一条。
“我的龙王篓连龙都能装,就凭你这小生?”
金圣的身体被吸进了一半,竹篓爆发强光,就欲将其全部装下,砰,在瞬间又再次爆开了,金圣手中拎着一把石锤,看上去古朴盎然,上面还有青苔附着,虚空中竹篓的主人看了一眼后刹那远退,他在那石锤上感受到了威胁。相传神灵族有一位老古董,本体是天地间最为普通的青石,有一把伴生的石锤,有神鬼莫测之威。
远处,幽九被一个道士堵住了,道士身穿青色道袍,披头散发,面容鹰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果然,道人开口道:“贫道腐山不忙道人,烦请各位道友退走,并请小道友留步。”
能近身的起码都是超脱境,但很多人闻言竟直接退走,毫不犹豫,实在是这道人臭名昭着,名声远传几州。
幽九感觉全身紧绷,鬼体都快紧张得散开了,这道人在超脱榜上排在四十八,实力极其强横,传说腐山是由万千尸体堆积而成,里面恶鬼凶虫横行,很多强大的人物闯进腐山后便销声匿迹。而这个道人,出自腐山,相传就是一具尸体生灵,浑身缭绕着腐败之气、死亡之气、不祥之气,沾之易死。
幽九自知无力对抗,他瞬间捏碎了手中的一枚玉符,他的身影一个闪灭后消失了,不忙道人眯着眼睛看了看,发出一阵冷笑:“嘿,贫道看中的绝佳身体能让你跑掉吗?”他的身影也消失了,出现在百多里外。
幽九捏碎的是遁空符,原本可以远遁万里,但此地已经被重重压制了,他只遁出百里,几十里外,阴三看着满目阴沉的幽九仰头大笑。
“你个丑鬼,知道三大爷能救你所以跑这里来了?”
“哦?还有个绝佳的鬼体?上天待我真是不薄。”不忙道人一步一幻灭,踩得虚空炸响,他看向围着阴三的三人。
“你们退走吧,不然我会杀了你们的。”
三人在三个方向,浑身都笼罩着一层迷雾,无人能见真容,有两人沉思片刻后退走了,不过没有真正远离。
不忙道人伸手右手,手背乌黑,指甲细长,真像一只陈年老僵,他刹那间出现在没有选择离开的准圣旁边,黑手成爪,凝聚了天量的死气与腐气,穿破这名准圣的所有防御,抓到了他的喉咙并瞬间捏碎了他的喉管,他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眉心中飞出上百个符文,全部击在不忙道人眉心处,像是打铁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巨大,地面都在不断震动。
道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铁手往下划,细长的指甲划破了这名准圣胸膛,海量的腐气爆发,他的胸膛及喉咙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他一声惨叫,作出了最艰难但能活的决定,三魂合一离体飘飞,瞬息远遁,舍弃了肉身,只是眨眼间,他的肉身就被全部腐蚀了,化成一堆烂肉,不忙道人张口一吸,将其全部吸进了口中,但凡看到这个方向的人没有一人不哇哇呕吐。
这名准圣超脱两重天,不可谓不强,但却在一个照面就被人打到舍弃肉身,不忙道人的恐怖再次刷新了很多人的认知。
另外几个蓄势待发的准圣见状转身就走。
不忙道人转身,舔了舔嘴皮,尖细的声音对两人说道:“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吧,用完了好跟我回家。”
阴三同样发笑:“一只鸠占鹊巢的老鬼,又老又丑又臭,你别说话了,你那口气简直臭不可闻。”
轰!
远处的山顶上,十几个超脱境发生了争夺战,为了争夺楚鸿的归属权大打出手,虚空裂纹一道接一道,看得楚鸿不断咽口水。
陈凡堵在楚鸿前方,超脱四重天之境足以傲视全场,不过敌人太多了,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陈凡有些心焦,不断扫视着几方。
“老六啊,师父这把骨头都这么老了还要给你打工,我可听说了啊,科举状元的奖励相当丰厚,有没有可能你会拿来并且送给师父?”
“我的好师父哎,奖励什么的也要有命拿啊,快快,有人打过来了。”
陈凡转身,伸出手掌,虚空中顿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光掌,来袭者被一巴掌扇飞出去很远。
陈凡的身影更是瞬间出现在他头顶,大脚重重踩下,此人像是一颗坠落的陨石,砸向大地,砸出一个深坑。
陈凡回到楚鸿身前,全程不过半个呼吸间,他仰着头钻着鼻孔,得意无比。
甲隐于看不见的虚空中,一刻都没分神,但他要钓的鱼居然一条都还没出现。
“这没道理啊……”
为了这个计划,他说动了人皇,说动了徐宏,不断在外面散播楚鸿的特殊命格、身份、行踪,更是在之前为了增加“筹码”,将传送通道中的金圣阴三幽九三人给打了出来,这足以吸引那几人了。
千里外,苏杭城全城警戒,法阵启动,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卫煌带着大批军士悬浮城外高空,眺望着远处剧烈的战斗。
“大人,我们......”陈载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意欲何为,疑问道,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卫煌打断:“还没到时机。”
...
山林郁郁,清溪横穿,溪边有蓑衣老者猛地拉起钓竿,鱼钩上一尾近三尺长的大青鱼在剧烈挣扎,他冷笑道:“溪不过丈宽三尺深,何来这么大鱼?”
他抬头看向天边,继续道:“钓鱼之人或是钓人之鱼?”
他的身影随即消失,徒留大青鱼在青草间张合着鱼嘴,不断挣扎跳动。
...
宽广的龙河上,有人踩着金蛟顺流而下,穿行水雾,在浪中沉浮,他两只眼睛呈现白色,似是没有瞳孔,脚下金蛟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不时露出痛苦之色。
“世间唯一和我有道争的斩龙人跑去砍蛇去了,真是笑死人。噬得青龙格,天仙堂上客,当世能成道者唯我噬龙人了,哈哈哈哈。”
他脚下金蛟满目悲伤,蛟龙也是龙,所以他全家老小都被这个自称噬龙人的老者给生吞了。
...
不忙道人不慌不忙地走向两个年轻人,正确的说是两个年轻鬼,他主动舍弃了那个传说中的青龙命格,能得一个绝佳鼎炉已是极其美好的结果,此时有两个,他心里都快乐开了花,以腐山绝佳的修炼环境,不出十年,他一定能登临真正的圣人之境,炼虚合道,届时就是重塑圣躯也不是不可能。
幽九神色本来有些不好看,却突然间如释重负,两道黑影突然从地上冒出来,幽冥宗的长老终于到了。
黑光弥漫,一人出手击退了不忙道人,不忙道人有些惊异,还真有人不怕死啊。
两人看到阴三瞬间大惊失色,其中一人近乎语无伦次:“你你你,你是……”
阴三急忙伸手指做嘘声状,示意不要乱讲。
两人颤颤巍巍的在幽九震惊和不忙道人惊疑以及无数看到这里的人不理解的神情中对着阴三跪俯了下去。
什么概念?!
两个超脱境超级高手向一个天门境修士下跪,还是心甘情愿自愿自主的!
这惊呆了无数人,阴三到底什么身份?
“膝盖真软,跪一个小娃娃,干脆我给你们敲碎算了,留着也无用。”不忙道人迟疑了片刻,也就只有片刻,他发动了攻击,拖久了容易生变,此地强者不断增多,他不打算玩了。
两人顿时起身,纷纷扑击向不忙道人,两人都是鬼,鬼无实体,都死过的人了自然不怕其腐气死气,不忙道人的优势顿时减半,三人以超脱境之力在这里大打出手,近乎天崩地裂,地面轰隆隆破碎,两个年轻鬼不断后退,身前均有神圣器物阻挡可怖威势。
“你是谁?长老为何跪你?”幽九惊问道。
“你回去之后他们自然会告诉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然你也得跪。”阴三笑道,幽九却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有些冰冷。
幽九火冒三丈,道:“不可能,我不会跪你。”
阴三笑而不语。
砰!
一声巨大的炸响,两位幽冥宗长老竟然不敌,纷纷被打落地面,黑袍炸碎,露出了他们近乎虚幻的鬼体,不过只是一瞬,又有黑袍笼罩。
不忙道人的嘴突然裂到了耳根子,巨大的嘴巴对着两人猛吸,顷刻间飞沙走石,全部倒卷向空中,两人竟被直接吸走,在将要进入巨嘴时其中一人爆开了鬼体,强烈的爆炸反推另一人倒飞出去,不忙道人整个头部连带胸膛都被炸烂了,无头之尸悬浮空中,无比瘆人。
“自爆又如何?腐山不枯,贫道不灭。”无头尸体自胸膛中钻出一个脑袋,不忙道人扭了扭脖子,眼神冰冷,铁爪闪烁着寒光。
倒飞出去的幽冥宗长老瞬间裹带起两人飞退,他不断吐出白气,显然元气大伤,“圣子你快远离这里,这位大人,您若能脱身万请助我宗圣子一程,幽冥宗将感激不尽。”
“我为什么要助你?助他?”阴三冷冰冰的说道。
幽九顿时不服气地说道:“云长老,我为什么要他相助?”
飞退中的老鬼身体顿时一顿,本就苍白的脸色黯淡了几分。
“以大人尊贵的身份自可不必,但幽冥宗不管怎么说都隶属于阴间,还请大人看在这个份上相助一把。”
噗。
一声轻响,一只黑铁般的手穿出云长老胸口,他的身形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在快速消散。一股黑气牢牢的锁定与压制了他,云长老自爆都做不到,他神色无比焦急,施展最后的鬼道绝学,化成一道道锁链缠绕不忙道人,他刀剑难伤的身躯竟被勒出一道道血痕嵌进了血肉中,一道道浓烟从中冒出,血液如开水沸腾,不忙道人一声闷哼,脸色都变了。
云长老传出最后一道声音后彻底消散了。
“大人,还请相助。”
不忙道人一阵怪笑,云长老以死亡换他重伤,但对付两个小娃娃依旧是手到擒来,他施展了袖里乾坤的神通,两人消失在场中。
四面八方都有人对他虎视眈眈,不和他正面硬刚不代表怕他了,已经有人出手,空间像是被盖上盖子的铁桶,形成一个封闭空间,将不忙道人困在其中,更有不知道谁发的神力锁链,洞穿他的双肩,又有不知名神剑瞬间斩断起臂膀,只剩一层皮连接。
不忙道人怪笑更甚了,他快速接上右臂,浑身爆发黑雾,两个呼吸后黑雾充满了被封闭的空间,更是飞速将其挤爆,铺天盖地的黑雾四散,隔得近的人纷纷避开,这是腐气、死气,沾到一点都是大麻烦。
那把圣剑在黑雾中直接灰败,而后粉碎,一身精华全被不忙道人吸食了。神剑主人在远处大叫不好,道:“这个鬼好生诡异啊!”
有人应和道:“自然,腐尸生灵,他的身上没有一点好东西,沾染不得。”
不忙道人冷哼,他正欲离开,虚空突然裂开,一道门户显现,门内是无尽的黑,更有无尽阴冷的气息从其中流淌而出,虚空中一串串冰块簌簌掉落,那是被瞬间冻结成冰的水气。有八个黑袍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围绕不忙道人分散八方,开始吟唱咒语。
不忙道人如临大敌,自门户出现就预感到了不对劲,疯狂攻击虚空中的门,滔天的黑气从他身上爆发,树木枯死、土石炸裂。
咒语起先小若蚊蝇,渐渐的震耳欲聋,天地中都在传荡,所有战斗都停下来了,看向这边的变故。
只见不忙道人在咒语声中双目无神,机械般的缓缓走进了门户,直至消失。
可怕。
不忙道人多强有目共睹,就这样被几人给说走了?
幽九和阴三的身影重新浮现,原本对阴三相当不服气和不爽的幽九像是换了一个人,亦步亦趋、恭敬地跟在阴三身后,不知道在不忙道人神通空间中发生了什么,让幽九换了性子。
八个黑袍人保护着阴三,顺带也护住了幽九,缓缓升空,走进了那道门户,有人看见,门中有一道高大的锦衣身影,带着冷峻的面具,手上有一本翻开的书,只是一眼,很多人眼睛都挪不开了。
“似乎是传说中的生死簿?”
“能直接勾走那个老鬼,肯定是生死簿。”
有人惊异,有人猜疑,生死簿是什么?那是世间排名前三的超级功法,与天书以及天罡三十六齐名,流传万古,威能无限。
足足几十道流光撞进了门户中,借着光亮看清了空间内的景象,很多人大惊失色,门户就快消失不见,接着十几道惨叫声音传出来,让还想跟进的人纷纷止步。
“你是阴间天子?!”
“这不可能,阴间都是残破的,你怎么会存在?!”
门户消失了,几十位高手陷入了无尽黑暗,突然间一个光亮迅速放大,足足百丈高,正是手持生死簿的锦衣男子。
他轻轻翻书,一阵阵浩大的波动从书页上散发开,他在攻击所有入侵欲夺宝的超脱境强者。
男子只是翻开了两页,轻声道:“天子?呵,你不要乱叫,我不是天子,你可以称呼我为未来的天子近侍。”
“或者也可以叫我阴五大人,哈哈哈哈哈!”
他快速合上了书,书皮非常古朴,散发着莹莹宝光,流淌着岁月气息,整本书不是很厚,却像是有几万斤重,承载了厚重的人文历史。
几十个超脱境入侵者在书被合上的同时纷纷跌落,都像是丢了魂,木偶一般的走到男子身后站立,老鬼不忙道人也在其中,可怜一个个强人,还没来得及展露绝世修为,就陨落此间。
男子扭头,看向虚空中最后的缝隙之中,里面显现的正是在山顶迎风站立的楚鸿,他对着旁边站立的阴三及一众黑袍人说道:“小三子,你当记首功啊,长老们一定要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
他接着又说道:“找寻了这么多年,这么多界,我们的天子就在那等着我们去接引呢,你们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何其有幸,轿夫就由你们胜任了。”
第99章 老怪物
金圣手持着青石锤,站在被轰击得满目疮痍的沙土地正中,他的四周现身的人都有足足二十个,全是超脱境,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笼罩了他,浓烈的圣威压得他近乎喘不过气。
青石锤散发着青光,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层防护,庇护着他。
“此地天机都乱了,诸位还怕什么?神灵族的老古董?据说那老古董都快变成石粉了,有什么好怕的?”有人嗤笑道,而后他就出手了。
一根发丝从这人头上脱落,迎风变大,眨眼间拳头粗的头发像是一条长蛇,将金圣紧紧围绕,金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扬起石锤一锤砸下,发丝被震断成数十截。
“伴生石锤果然不简单,不过也就这样了。”发丝不奏效在此人意料之中,主要是试一试石锤的威力,据传那位老古董在天帝枷锁降临前就已经活跃在天地间了,不知道现在到了什么层次。
男子欺身而进,只是呼吸间的事情,他和金圣一同消失在场中。
轰!
又有人出手了,截断了空间,男子连同金圣一起被震出,男子满脸怒容的看向出手的人,是不远处的一名超脱境高手。
金圣被神通定住了,不过神情镇定,甚至还传出嗤笑的声音;“真是废物,挪移个空间都能被人震出来。”
男子勃然大怒,他抓起金圣就往虚空中砸,光芒一闪,金圣再次消失。
“哈哈哈哈,果然废物,真是笑死人,在这么多高手注视下还能让你溜了?”那名超脱境高手再次出手,四周更是有不少人同时动作,钻进了虚空。
虚无的空间中,像是重叠着另一层神秘的时空,这个时空除了无尽黑暗外什么都没有。
几十个光团突然照亮了这片区域,全是超脱境准圣,这阵容在当前这个时段简直能吓死人,他们要是共同出手,无人能挡。
黑暗空间中,他们惊奇的发现两人竟然消失了,简直不可思议,前后相差半秒钟都不到,没有人能在这么快时间躲过这么多准圣的追击。
有人快速掐算,怒道:“假的,刚才被震出来的人是假身,他们已经远离了五十万里。”
他的身影朝一个方向追去,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尽头,其他人蜂拥一般追了上去。
男子裹挟金圣极速穿梭在黑暗空间中,这名准圣脸色有些白,他在强行用本源进行挪移,此时已经远离了足足八十万里,男子终于松了口气,看向金圣,金圣脸色一点惊慌之色都看不到,平静如常,有些不合常理。
男子出声疑问:“你不怕?”
并在不断用神力化解青石锤的防护之力。
金圣语气平常,他的三个丹田都被封住了,但可以开口,他语气平静道:“怕什么?你把我带离是非之地,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就饶你不死好了。”
金圣手中的青石锤突然爆发青光,黑暗空间像是升起了一轮太阳,无尽青光宛若实质,直接震踏了空间,两人同时出现在现实世界,这是一处大平原,沃野千里,生长着近两米高、通体青绿、果实金黄的作物,这是灵米,大夏军队的主要口粮之一,能充饥、能补充神力,口味还不错。
这名准圣叫葛岳,此时他的脸色更白了,不受控制的事物能让人心慌,即使是圣人也不例外。他神识笼罩千里,并没有发现异样,这才长呼一口气。
“如果是他本体来了可能我还忌惮三分,不过一个死物而已,如何比得上炼物之人?”葛岳冷笑道,抓起金圣再次破空消失,心轮更是五股神力源源不断的涌向青石锤,青光罩顿时被磨灭了两分。
砰。
还没来得及欣喜,平静的虚空突然剧烈颤抖,虚空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耀眼的青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了。葛岳大惊失色,急忙想要后退,但为时已晚,强大的力量瞬间将他们逼回原地,原本正在进行中的虚空挪移也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苍老的身影从那即将合拢的虚空裂缝中慢慢走了出来。葛岳心头一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这是来自肌体深处的警报,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拥有着令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恐怖实力。
老者身材瘦弱,佝偻着背,看上去宛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的皮肤和手背如同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的老树皮,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沟壑,双眼十分混浊,仿佛随时都会失去生机。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人,却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仿佛只要他轻轻一动,整个世界都会为之崩溃。
\"你说他是死物?”老者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嗓音更是沙哑得让人几乎听不清。但葛岳清楚地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愤怒与威严。
金圣满脸喜色,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还能再次见到这位神灵族硕果仅存的老祖宗。要知道,这位老祖早在五万多年前便已横空出世,即便身处天帝枷锁之下,依旧顽强地活着,堪称绝世强者。
面对如此强敌,葛岳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体内的本源之力,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飞速遁去。
“小金子历练还不够啊,老祖的本命神器都给你了也没见发挥出来。”老人对着金圣说道。
而后,对着远处轻轻吸了口气,一股恐怖的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抓住了已经半截身子钻入虚空之中的葛岳。
这股力量如此之强大,以至于葛岳根本无法抵挡或挣脱。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黑洞所吞噬,身体不由自主地被硬生生地拖向了老者所在的方向。
尽管葛岳实力超群,已至超脱境三重天的境界,但此刻面对这股吸力,他竟毫无还手之力。他的身躯颤抖不止,仿佛风中的残叶一般脆弱不堪,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一片死灰之色。
葛岳砰的双膝跪地,以一种卑微至极的姿态跪俯在老者面前。他的头低垂,不敢抬起,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求您饶我一命!”
...
山顶上,楚鸿迎风站立,陈凡已经被四个人“劫”走了,正在空中打生打死,不时有一道道剧烈的轰鸣声传荡,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在观望。有传言楚鸿晋级百人组,明日即将前往朝歌,以后再想捕捉他就不可能还有如此良机了。
一道灵光,据传他可能还是特殊体质,身怀重宝,这足以让九成九的人动心,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呵,一群胆小鬼,楚大爷就站在这里也没人敢上来,还超脱境,我看你们那超脱境是买菜送的吧。”
楚鸿指着远处的一个红头发的超脱境高手吼道:“那个红毛怪,你笑你妈呢,过来让楚大爷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红发强者一愣,看了看四周,确定了是在说自己,似是没想到这小子敢这么大胆,他冷哼一声消失了,再出现就到了楚鸿身前。
“这么容易?”红发强者有些惊疑不定,但是楚鸿那惊慌的眼神就在面前,假不了。
陈凡在空中极速降临,不过还没到达就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击退了。
“嘿嘿嘿,嘴硬啊小子,等下我把你嘴摘下来看看还硬不硬。”红发强者忍住欣喜,伸手一把握住楚鸿。
唰。
红发强者消失了,但是楚鸿居然还在原地,就好像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个幻觉。
远处看到情形火速逼近的强者们纷纷止步,快速倒退,反常有妖,果然有异。
“人老了要认,学什么年轻人染红头发?不关我事啊,这丑陋的红毛怪看我长得帅无敌自容,自毁了。”楚鸿恢复了一下情绪,摊着手大声道。
尼玛。
无数强者真想一巴掌拍死他,说的这什么狗屁话,他堂堂超脱境强者还能自己去死?
虚空高处,神灵族老古董带着金圣和葛岳浮现,老古董杵着石杖,眯着眼道:“这个容器不错,还有一道灵光,呵,小金你的运气不错,灵光必能将你的先天不足补齐。”
金圣同样惊喜异常,先天不足是他最大的硬伤,神灵族皆是天生地养的神圣之物化生,出世时最低都是超脱境,只有他,从筑基境一步一步走上来,走得无比艰辛。此时有老祖出手,此地无人能挡。
陈凡被六人围攻,浑身都在喷发炽热的光,土石沾之即融,温度高得离谱,他的气血更是像一条条龙在游走咆哮,掩盖了半边天空。
“自老夫回阳以来这是最痛快的一战,不过现在痛快完了,再不退走,老夫要送你们去阴间了哦。”陈凡在空中友情提醒道,直听得楚鸿翻白眼,还了哦,怎么不是了啦?
“我说师父,旁边几百双眼睛你没看见吗?快送走这六个老鬼,这会儿我感觉瘆得慌。”
“哈哈哈哈,好,让你看看师父的本事,你小子给我瞪大眼睛看,你师父是多么的神勇无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高大威武......”
神阳术在陈凡手中不可同日而语,他浑身庞大的气血映照,他如同一轮太阳,光亮照亮了上万里地域,血气化龙,在空中同时绞杀六人。
砰!
一声爆炸,一人在空中被陈凡突兀近身,双手如大龙山压顶,神光灌体,这人瞬间爆开,刺目的光闪出去很远,吓住了不少人。
那是一位准圣被打爆了!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十方扩散,荡漾出去很远,地面在不停地震动、撕裂,山体像是弹珠般疯狂跳动,恐怖的气息在流淌。
陈凡转身,两只眼睛射出两道金光,他扑向另一人。
空间如牢笼突然合拢,将陈凡困在其中,两名准圣闪身出现在山顶。
其中一人狞笑着抓住楚鸿,拔地而起。
砰,一声轻响,他被人瞬间拉落,一根细到近乎不可见的鱼线勒住他的脚踝,鱼钩上扬,瞬间勾住他的上嘴唇。
简直是奇耻大辱,这名准圣先是大怒,继而脸色大变,鱼钩上携带着恐怖巨力,瞬息间将其钓走。
楚鸿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太惊险了,这根鱼钩的主人绝对是个恐怖高手,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间,他紧了紧手中、身上的几样倚仗之物。
剩下那人非常机警,迅速退开出去很远,在他刚刚消失的瞬间,一道人影出现在这里。
是一个钓叟,嘴上还叼着烟斗,着蓑衣、戴笠帽,手持鱼竿,腰间别着一个鱼篓,仔细看去,鱼篓中有活物在穿梭,似乎是龙?
楚鸿使劲揉了揉眼睛,真的是龙形生物,这人绝对强得可怕,他赶紧后退了几步,并不断联系甲。
“多年不见,道友篓中的龙我可是馋了几千年了。”一道声音传出,虚空起波纹,一道人影缓缓出现,鹤发,面容四十左右,着麻衣,双眼深邃无比,身上透发着沧桑岁月气息。
又是一个超级高手。
“呵,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一束光从天而降,就降落在楚鸿右侧三米远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右手持笔,左手端空白书,只见他落地就开始书写:甲辰年甲辰月甲辰日,顾如晦于苏杭城西偶遇楚鸿小友,两人一见如故,恨不能拜为异性之兄弟,楚鸿小友生得英武神俊、气宇非凡,欲往小憩处饮酒谈天……”
随着他书写,楚鸿诡异的发现自己竟然在不受控制的向他靠近,并且不断生出好感,认为这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老亲哥哥,今日终于得见,喜不自胜。
还没写完,钓叟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楚鸿退出了刚才的状态,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心道:“这是什么邪门儿武功?”他立即封闭了自己的眉心空间,三魂此时都在这里,分布三方,三颗金丹在三个小人头顶沉浮,一道道神力涌向更高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圆盘,能封死进入他身体的所有渠道,预防夺舍,他身体几次被强行入侵,这是他特地找徐宏要来的防护神器。
“写了半辈子,还是写些不入流的小说,我看你应该写顾如晦今日死,横尸苏杭,转世成猪,吃遍九天。”一个少年在哈哈大笑中降临,少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眉心一点红,左眼透露着沧桑浑浊,右眼却非常清澈,看上去有些妖异。
“哟呵,那看来奴家也得出来了,不然等下可能毛都不剩一根了。”一个女子从山脚下迅速登山,女子肤白貌美大长腿,穿着近乎透明的红衫,除了重要部位其他位置大片肌肤裸露,浑身上下都透发着魅惑之力。
“楚小兄弟,跟姐姐走嘛,这里太危险了,姐姐给你好吃的哦。”女子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楚鸿面前,一对眸子清澈透亮,眼睫毛很长,走动间大片雪白在红衫中若隐若现,她舔着嘴唇,声音中似有无尽诱惑。
她本想轻抚楚鸿脸颊,不过却突然缩回手,楚鸿身上亮起了神光,防护法阵启动了,楚鸿赶忙闭上眼,这必然也是个老怪物,不知道什么层次的老妖婆,穿成这个样子,谁敢多看?
女子泫然欲泣,其声无限魅惑,道:“难道姐姐不好看吗?”
楚鸿突然睁眼问道:“这位夫人今年贵庚?”
女子顿时愣住了。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小子好样的,这老妖婆今年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八了,不知道滚过多少张床单,吃过多少男人,你要是跟她去了,皮都得被吃干净。”妖异少年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夸张的大笑得俯空锤击。
“青山小妖,少在那里污我名声,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呢,要不姐姐来陪陪你?”
“人家也是黄花闺男呢。”妖异少年在空中学女子的妖娆状,而后继续捧腹大笑。
女子眼底深处闪过浓浓的杀意,不过她也没轻举妄动,这里出现的这几人都是非常恐怖的老怪物,只要她现在有异动,肯定会被联手针对,最好的是坐收渔翁。
“钓海客,噬龙人,顾如晦,青山,花筠,还有远处的马老六,张成勾,范不语,陈泽,吴道,齐活了,嗯?还有意外惊喜?”极高空藏身的甲不断清点人头,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几个老东西终究还是没忍住诱惑出来了,出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甲看到神灵族的老古董,还有更远处一个双目无神手持光剑的年轻男子,甲感觉有些奇怪,他传信其他人,密切注视场内,说不定还有其他老怪物会出现。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实力不详。但年岁一个比一个吓人,钦天监发出来的超脱榜上他们都没有在列,都有完美避过天机的方法,这些人的名头还是由分布在九州各地的大夏各部探子们汇总的传说而得知。
如那个钓海客,从各地汇总的数据得知,他曾在跨度长达万年的时间中在九州各地出现,或在山巅、或在云间、或在凡街,坐而垂钓。
再如噬龙人,这个更吓人,从上古至今,在九州各地大量的记载中都出现过,一众官员经过仔细推敲后得出结论,噬龙人如同斩龙人一般,是一个传承的身份,不然能从上古存活至今,那是无人能抗衡的超级存在。
再如吴道,主要活动在流州苍州,从记载中推出其存世已达八千年,但境界实力却不详。
在天帝枷锁下煎熬的五万年中,境界最高只能达灵慧境九重天,有史料记载的最长存世者也只有三千年的寿命,所以无人知道钓海客、吴道这类人是怎么存世的八千年以上。
一众官员经过仔细推敲、多方求证后推断,他们必然以特殊手段活出了传说中的第二世甚至第三世,这种结论起先不被认同,因为有史以来能从古籍中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来的,能活出第二世以上的都只有为数不多的超级存在能实现,那是有极高的境界和实力作为倚仗,能出入一些奇异之地得到一些奇异之物炼出媲美如九转金丹的神丹妙药服下,才能使垂暮的躯体重新焕发生机。
但后续越来越多的资料显示,三千年就是正常灵慧境九重天的极限,九成九的修士都会在这个时间点老死。
所以甲大胆的推测,他们都是用特殊手段获得的第二世,只要有更特殊的东西出现,他们绝对会动心。
甲于是大力推动楚鸿的身份消息流向九州各界各地,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楚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非常感谢”甲大神将。
第100章 九重天
足足十几个人悬浮在楚鸿四周,陈凡与一众准圣的战斗已经停止了,再打下去也没意义。他看了看这些人,每一个他都看不透,心里有些打鼓。
“小道友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钓叟抖了抖烟斗,慢悠悠的说道。
楚鸿顿时回道:“那是,比你帅是肯定的。”
钓叟正在抖烟灰的手一顿,哑然失笑。
不知道多少人心里面给楚鸿伸了伸大拇指,太勇了,这个老者在各地都有传说,鱼钩甚至伸进过南海龙宫,并且钓走了龙子。
丁在看不见的高空中对楚鸿三连赞,他越来越觉得这小子对他胃口。
穿着麻衣的噬龙人出言道:“你这个后生一身修为怕都修到了嘴上?”
楚鸿完全豁出去了,有甲的保证和一干神将龙卫的庇护,他应该是安全的,他看着噬龙人,指了指钓叟,顶道:“我看你也不差,不过你那上嘴有点翘,可得注意点,这位前辈看架势可是能钓翘嘴的。”
现场先安静了三秒钟,而后青山爆笑,妩媚女子笑得花枝招展,其他人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噬龙人愣了愣神,勃然大怒。
抬手起风云,他一巴掌拍向虚空,空间像是布匹,看得见的褶皱一层一层的荡漾,全部冲向山顶,轰隆隆,山顶齐腰而断,垮塌声震耳欲聋,烟尘漫天飘扬。
楚鸿被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机笼罩了,威势比他碰到过的所有人都要强,一股无力的恐慌席卷全身,山顶被拍断,他身上的防护装备全部被激活了,但依然被拍飞几十丈,内脏都像是被震裂了,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有些无语,甲呢?乙呢?在干啥呢,看戏的吗?!
有人伸手抹平了余波,一个老帅哥出现在楚鸿身前十米远处,拦住了噬龙人的攻击。
“他的躯体我已经预定了,可别给我打碎了。”他是陈泽,扬州孔氏三郡不远处的大道宗上任宗主,大道宗已经被迫解散了,陈泽和现任宗主都是大夏的头号通缉要犯。
“陈宗主不知道又吸食了多少人血,居然都返老还童了。”一人从远方极速降临,并且悬浮在陈泽不远处。
张成勾,一个六十岁左右模样的老者,柱着拐杖,鹰视狼顾般的扫视全场,最后目光集中在陈泽身上。
他再次开口道:“你大道宗真是个虚伪山门,这么些年里灭了多少门派?残杀了多少人?前期听说还灭了颜家,还有一个凡人家族,据说是这个家族有大气运者,不知得手否?”
张成勾自语自答,继续道:“想来也没,不然也不会来趟这样浑水,不过这也不是你能杀我徒儿的理由,今日就是你陈泽的死期。”
他对着陈泽出手了,手中的拐杖横空出击,化成利剑,炮弹一样的射向陈泽。
“老东西,你别逼我。”陈泽伸手,手掌对着空中,一声巨响,神力烟花般的绽放,空中似有无形的墙挡住了拐杖。
张成勾瞬间临身,迫使陈泽不断应对,两位不知道层次的超级高手过招,虚空在爆鸣,可怖的威势在弥漫,远处的一干超脱境准圣集体向后退了退,更远处的低境界修士退得更远了,事态更加复杂了,连超脱境三四重天的高手们都变成了陪衬,更何况他们。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钟,噬龙人意外的看了看大打出手的两人,眼神冰冷的再次看向楚鸿。他动了,身形消失,出现在楚鸿身旁,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楚鸿直接吐了出来。
继续呕吐了几下,楚鸿骂道:“我靠,你是粪坑里面跳出来的吗??”
噬龙人轻哼,而后开口道:“小子,你的嘴肯定会被我挂在九重天,风干后炼成大器。”
他抬手一捏,楚鸿身上挂着的几样防护装备、准圣境衣服纷纷破碎,顷刻间就变成了凡物,这老者实力端的是恐怖。
“几样破铜烂铁还真以为能护你周全了?”
他负手而立,面向一众强者,背后轻弹指,几道丝线往楚鸿下嘴唇部位钻,这是想将嘴给他缝起来。
嗡。
一声轻响,楚鸿胸前发光,猛烈的波动外扩,震断了丝线,噬龙人意外的回头。
就在这时,青山、花筠、钓叟、顾如晦等人几乎同时出手,十几道神光全部涌向楚鸿,钓叟的鱼篓凭空出现在楚鸿头顶,这是准备把他装进去,里面的龙形生物在张着大嘴猛吸。
像是天塌下来了一般,无尽恐慌从楚鸿心头冒起,这是被十几个超级高手同时针对,巨大的压迫让他感觉形体都快崩裂了,太可怕了,简直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这是高位者对低位者天生的压制。
只是一瞬间,以楚鸿为中心,那个方向像是太阳坠落又升起,炽热的光扩散十几里,陈凡目眦欲裂,不要命的冲了进去。
砰!
先前还能打爆准圣的陈凡在空中如同撞到了铁板,那些光将他穿透,他倒飞而回,衣衫褴褛,浑身都是血迹。
空中突然响起了雷爆声,几十只长箭从天而降,箭头闪烁着寒芒,箭尾更是拖起长长的尾光,如同飞行中的导弹,破空声无比巨大,对准的正是场中楚鸿外的所有人。
箭头上阵纹密布,反射着太阳光,看得人眼花缭乱,里面像是装载着精确制导设备,能无比精准的直达各自目标。
三只长箭首尾相连,连成一条直线,一箭强过一箭,要想挡住需要同时挡三箭,这一手箭术简直出神入化。
神光满天,十几人纷纷出手阻挡黑箭,噬龙人接连三击拍碎了射向他的箭头,怒喝道:“好大的胆子!”
一道刀光长达几百丈,从山顶位置斩向长空,齐腰砍断了长箭,断掉的箭头钻进虚空,唰地出现在出刀之人身侧,擦脸而过,带走他脸上一丝血迹。
这人惊疑喝问:“射日神箭?!你是谁?”
回答他的又是三箭,箭尖五色流转,携带着无物可挡的气势穿破层层防御,箭尖直触眉心,他伸手挡住了前两只,第三只刺透了手掌,他急忙握手抓住,眉心一片殷红。
这人六十几岁模样,一副庄稼汉的样子,衣服上甚至还有泥点,手上尽是老茧,眼窝深陷,脸上有不少老人斑,看上去朴实无华。
空中一个光点迅速放大,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出现,手持金色长弓,他又对着下方快速射出几箭,低头冷笑道:“马老六,不认识我了?”
马老六瞳孔微缩,有些吃惊:“羿风?”
“难得你老人家还记得我,你的丧葬礼金我都准备了两千年了,看来今天能直接送给你本人了。”
马老六无声消失,出现在羿风身旁,猛烈的罡风把羿风的头发吹得立起,羿风四十岁模样,冷笑不减,他闪身消失了,手中的金色弓被拉到满圆,接连六只箭瞬息射出。
浩大的波动直接惊住了在场所有人,恐怖的威势让远处的准圣继续飞退,即使只是波动都不是现阶段的他们能抗衡的。
马老六严阵以待,身穿的破布衣服上有一个庄稼汉耕种图形,此时,图形中的锄头化为实体飘出,他在空中用锄头“锄地”,六个拳头大的漩涡将六只箭一一装了进去,而后他做覆土状。埋掉了六支箭。
六个漩涡中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马老六锄头爆发神光,衣服上又飞出十几个泥点,落到漩涡上,漩涡逐渐平静。
甲在高空中看向丙,传信问这位老前辈是哪位?修为几何?
丙轻笑,相当自豪的传信:我曾叔祖,超脱九重天了,或许快超脱出去了。
甲无声心语:你骄傲个锤子,他九重天和你又没半毛钱关系,再说了,你以为老子夏家没有这类巨无霸存在么……
超脱境九重天,再上一层就是真正的圣人之境了,那将是一片全新的境界天地,炼虚合道,神照天地间。
在场的十几人全是九重天,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或者说是怎么躲开的天帝枷锁,或者说是怎么在枷锁解除不过一年多点时间内连破九重天,疑问充斥着很多人的心头,却无人解答。
楚鸿头顶的鱼篓被接连三箭射飞,篓中的龙形生物缩成一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十几道神光把楚鸿笼罩了,刀枪棍棒梭网皆有,都只有一个目的,崩碎他的防护,然后掳走他。
嗡。
眉心空间中一声钟鸣,空间顶部的圆盘应声爆炸,楚鸿皮肤上所有的布下的阵纹仅仅只闪烁了一下就黯淡了下去,这是在瞬间就被破除掉了,三颗金丹被震开,三魂同样被震退,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息外泄,受到了严重创伤。
这完全出乎楚鸿预料,甲可是信誓旦旦的说此盘由人皇所赐,能防御现阶段一切神识攻击,这他妈的一个照面就被人打得爆碎,渣都不剩,又被入侵了眉心轮。
一口黑色小钟出现在这里,里面传出惊呼声:“三魂已齐?!”
“那是……三颗一品金丹?!”
钟体不断颤动,显示出其主人不平静的内心,而后是他的狂喜声。
“真是天助我也,老天待我不薄!”
黑色小钟迅速放大,挤满了楚鸿眉心空间的上空,将下方的一切事物全部笼罩,钟口飞出一个人,正是吴道。
“这位前辈,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不过我还有点要事要办不方便招待……”
来人满脸惊喜,没有丝毫耽搁,他张口猛吸,楚鸿三魂三颗金丹集体飘飞,瞬间就被其吸进口中。
“我去你妈的老怪物,整不死我老子绝对杀你全……”楚鸿的声音戛然而止,被吸进了其口中,滔天的神光把他淹没了,这是要将其炼化,而后吴道将成为全新的楚鸿。
哈哈哈哈哈。
吴道大笑,肉身在外面打生打死,谁知道他开辟了另一条密道呢,还轻易成功了。
是不是太过于轻易了?
能活八千多年,自然不是一般人,吴道心思细腻,他快速思索,从头到尾梳理这一切,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他开始“接管”这具躯体,庞大的气血,四个庞大的体内空间,气血活力太足了,比他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他如获至宝,有此躯体再活八千年都没问题了。
楚鸿三魂被无尽神光淹没,像是沉浮在起伏巨大的海潮中,呼吸都困难,一阵阵剧烈的绞痛侵蚀,楚鸿近乎失去了意识,这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痛楚,难以名状。
三颗金丹在旁边被熬炼,三魂像是热水中的冰块,在极速融化,眨眼间就被融成了一滩,楚鸿的意识在不断嘶吼咆哮,太痛了,还有一股巨大的恐惧。
就要死了吗?死亡就是这样吗?我还没来得及崛起,还没来得及跨越星空。
为什么?
甲乙丙丁戊呢,你们在干什么?
徐宏,李业鸿,又剩你自己孤军奋战了,对不起……
突然间,接管了躯体的吴道发现楚鸿腹部有异,楚鸿的命轮盘在不受控制的剧烈旋转,带起神力海都转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啵的一声轻响,命轮盘上有一青一红两个光点瞬间没入吴道腹部,快到他都反应不过来,吴道满眼惊恐,黑钟晃动个不停,一个呼吸间就炸碎在楚鸿眉心空间,强烈的爆炸直接映现到了外界,站立飞退中的楚鸿突然停住,眉心处血肉直接炸开了,裂纹直接拉到了太阳穴,可见白骨,无比吓人。
所有人都发现了异样,高空中的甲等人更是集体下沉。
极高空,一个灰衣中年人悬浮,他的眼睛流动着黑白之光,手掌上是下方几万里山河的映现,地面所有人的举动都在其中实时“播放”,他的视线跨越千万里,死死地盯着楚鸿腹部出现的两个光点,他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吴道的身影在一众人中间突然炸开,偌大的气浪掀翻了好几人,他的肉体顷刻间消散无形。
所有人都止步了,集体停了下来,这里有暗中的人能直接威胁并抹杀他们?!
钓叟眯着眼睛,眼里有华光流转,在映现着开始到现在的全部场景,他哼哼了一声,抛飞鱼线,鱼钩扎进了虚空,瞬间洞穿了虚空某处,那里正是丁的胸口。
楚鸿眉心空间中,处于超脱境九重天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进神照境的吴道浑身神力咆哮,他在瞬息间使出了他会的所有神通绝学,全部集中向他的腹部,在他的感知中,两个光点冲进了被炼化掉的楚鸿三魂中,而后那一滩神源不可逆的重新融合成人样,正是楚鸿。
两个光点同时一闪,吴道的神魂惨叫,眼神在快速灰白,在一秒钟内就走完了一生,他轰然倒下,溅起大浪朵朵。
“没死?”楚鸿大喜,神魂重塑,他发现对生的渴望竟是如此强烈,对死亡是那么恐惧。
“太惊险了,以后一定必须不能再让任何人入侵我的身体了!”
侵蚀和磨灭他的神力正在消散,楚鸿闪身上升,携带缩小了一倍还多的三颗金丹出现在自己的眉心空间,吴道的神魂正在快速消散,楚鸿惊恐的发现又碰到了上次和迟风入侵时一样的情况,两人都倒在自己眉心空间中,自己身体里绝对有无法探查到的恐怖存在?!
消散的吴道神魂是最为精纯的神源力,能有效被天魂吸收,只是当量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就不是好事了。
眉心空间中发生了海啸,楚鸿慌了,这速度不消秒秒钟就能把他眉心撑爆。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所有能用的东西和手段全部用上了,太过庞大了,超脱九重天流出一丝都不是楚鸿能承受的。就在眉心空间全部被撑满了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在底部生出,犹如鲸吞,一口就将九成九九九的神源全部吞了。
楚鸿惊奇地看着那个发光物件,古书天罡三十六,正在那里沉沉浮浮。
......
外界,丁龇牙咧嘴,被老钓客勾中胸口,不过他到没多慌,在空中解除了隐身法,现出身形,道:“我说老前辈,你这钩子不去钓翘嘴,勾我胸口做啥?”
好家伙,内围外围无数人直呼好家伙,那是神将的着装,这么说这是大夏安排的行动?不知道多少人赶紧退走,高手过招是好看,但也要有命看才好。
空中一闪一闪的出现十几个金甲,熠熠发光,很多人口干舌燥,大场面,绝对是大场面,天干神将集体出动,是不是还有武侯藏在暗中?甚至是那个号称当世最强大的人皇会不会现身?
这里的变故以光速飞向九州各地,闻听者无不震惊,这绝对一场阴谋,也绝对是一场不可多得世纪大战。
钓叟收回了鱼钩,咂巴着烟斗,吐了口烟气缓缓道:“小鱼塘不出大鱼,大鱼塘小鱼太多,看来是你们在撒饵打窝?”
甲下沉到楚鸿不远处,看了看满脸鲜血和白骨的楚鸿,要不是壬一直在说大安大安他甚至认为楚鸿可能已经遇害了,那可就完犊子了,他深吸口气,感受到楚鸿生机还在,拱了拱手道:“不至于不至于,只是几位老前辈光照古今,一直想找机会一起聚聚好瞻仰瞻仰前辈们的风采,赶巧今天就全到了。”
青山在一边蹦蹦跳跳,他的左脸肿得老高,是在刚才被妖娆女子花筠的秀拳捶的,他作痛苦状道:“太赶巧了,你这小子真是好算计啊。”
楚鸿的身体一直在流动神力修复面部,他睁开了眼睛,神色中有惊奇无语,他震惊的发现他的天地命三魂没了,被融合成了一个小人,凝实无比,站立在眉心空间正中,身上有数十道金色丝线连向身体各处,神异非凡。
楚鸿吃惊的发现自己的感知又上升了不知多少倍,已经可以用“心眼”获知近千里外的事物。对于躯体的感知则再次上升,他能清晰的看到体内气、血的流动,对三颗金丹的操控更加的得心应手。
因祸得福,但是这种福祸他不想再经历任何一次。
场中,几十只眼睛都在盯着他,看得人发毛。
直到一束光被甲抛出,霎那间笼罩了楚鸿,其他所有人全部又动了,这个地方在眨眼间就被无尽神光淹没,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恐怖的波动荡至地面,一块块地皮飞起,裂纹蔓延,山体像是纸糊的一般化成飞灰,眨眼间近万里方圆的地面被击沉了数百丈,黑黝黝的超级天坑看得远处的人们口干舌燥,太可怕了。
甲丢出的那束光可不是一般物件,楚鸿瞬间就感觉自己像是徜徉在可控的神源海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与吞吐神源,他在变强。
砰!
一只拳头砸到楚鸿脑袋,拳印大如斗,楚鸿被捶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但是居然无恙,出拳人震惊,同境界修士都不敢说能接下他的拳头,更遑论这个小修士?这是怎么回事?
嗡的一声,一只鼓在空中放大,鼓槌长达一丈,自主敲打,声音像是从远古洪荒战场中飘荡而来,所有人都感觉心脏猛地一滞,远方的实力不济者当场爆开,场面有些吓人。
大鼓就在楚鸿不远处,声波同时攻击所有人,楚鸿首当其冲,心脏骤停了一瞬间,浑身血液逆流,喷出一大口鲜血。
八位神将、六位龙卫将军纷纷施展遁法撤走,以他们现在的能力还无法与这些人正面对抗,他们悬浮在万米高空中,每个人都携带者法阵,此刻更是相当默契的组装起法阵,一个巨大的光罩瞬间扩散,笼罩了方圆几万里。
下方,十几位老怪物同时生出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不过仰仗实力,他们在这里是无敌的,当世九重天高手几乎都在这里了,没有人能阻挡他们。
噬龙人暴怒,从来都是他欺负人,今天这是被当鳖抓?他全面爆发了他九重天的实力,一把黑铁剑极速升空,剑光喷发,长达上万丈,斩在光罩上。
巨响犹如雷暴,光罩被斩灭八分,若隐若现的即将消失,维持法阵的十几人纷纷吐血倒飞,甲满眼厉色,从怀中掏出一个四方体扔了出去。
四方体旋转升空,落入法阵枢纽部位,法阵再次被激活,光罩在一瞬间被凝成了实体,坚不可摧。
“神器?!”
有人惊呼,直感觉心底冒凉气。
刚好处在光罩内边缘的神灵族老祖宗将金圣扔了出去,他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浑身都在发光的年轻人,同样选择了留下,楚鸿的躯体是他梦寐以求的鼎炉,没几年好活了,他不可能就此退走。
天边两道金光降临,是辛和己,两人快速进阵,十大神将又一次齐聚,十六人在高空中一字排开,身上散发着剧烈的波动,一道道神力在他们头顶汇聚,凝成了一个圆球,乙摊开手掌,一个尺长的卷轴飘起,没入圆球中。
神灵族老祖宗几次想对十大神将出手都忍住了,那十人除了乙同样是绝佳的鼎炉,不过还不到时机,楚鸿才是他的最优选,他一旦出手就收不了手,他闭上了眼睛,默默调整状态。
第101章 战神附体
天空中的神器让所有人都感觉不太好,要不是他们境界高过太多,可能都会选择立即退走。
陈泽眯着眼睛,心里在不断盘算,张成勾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黏着他,对他形成了强烈的干扰,不远处的楚鸿就在那里,但要同时对付这么人,还有天上的避战的神将,不太好取?他在想要不要先把那几个神将全部弄死。
他在反击中逐渐引导张成勾,两人在不断上移。
顾如晦有些震惊以及发蒙,他手中的纸笔在写到“顾如晦同楚鸿小友安然脱身,避身中州桃花源”一句的时候,专用圣人级纸张上会冒出黑光,安然两字消失,接着身也消失,接着其他字全部消失,就剩下一个脱字。
他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个情况?
他再次写道,还是同样的结果,极其不祥。
“尼玛的,给老子安然脱身!!”他用嘴抿了抿毛笔,在飘飞中再次写道,笔尖神光缭绕,顾如晦使出了看家本领。
四字呈现,他顿时松了口气,还没等他欣喜,又只剩一个脱字,他满脸阴霾,感觉今天出门可能没看黄历,可能不宜出行?
脱就脱。
顾如晦一把扯掉青衫外套,就穿着内衬作战,场面有些辣眼睛。
他的身法无比玄奇,总能在间不容发的间隙中躲过攻击,他没有攻击任何人,完全是因为他有境界却无相应的杀力,肉搏战他甚至还不如低他五重天的甲乙丙等神将。
青山在一边取笑道:“哟呵,老前辈你这是弄什么?跑热了?”
几乎所有人都选择无视这个老头,没有直接攻杀他,顾如晦是一位传说中的小说家,他手中的纸笔能将人写进他的书中世界,最后或惨死,或存续在其中无法自拔,以诡异闻名。
......
以楚鸿本身的实力,他连和这群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对阵擂台,但此时所有人都在争夺他,他成为了焦点。
妖异少年青山在空中纵横出击,左眼流动黑光,右眼流动白光,快速在他身前汇聚成一个阴阳图,他双手伸了进去。
两只手突兀的从虚空中钻出,抓住楚鸿两只脚踝,一股巨力袭来,楚鸿被这两只手瞬间拉进了虚无空间。
青山在空中手舞足蹈,阴阳图缩回了他的双眼。能在这么多大佬的眼皮下达成目的,足以说明他此术的不凡。
漫天花瓣飘飞,本来是极其美妙的场景,但在场人神经都在紧绷,那些花瓣轻易的就割裂了虚空,每一片花瓣都蕴藏着杀机。
成百上千片花瓣将青山围在其中,那像是成百上千把剑,海量杀气喷发,青山四周的空间全部被割裂了,他全力反击,一层一层的青色岩石扩散,片刻功夫就形成了一座浮空的小山,像是一个移动城堡,坚不可摧。
所有花瓣拍在上方像是在打铁,乒乓作响,山体晃动,但终究承受下来了。
“花大娘,我对你没兴趣,不要再对我送秋波了。”山体中有声音传出。
花筠捏着一片五色的花瓣在一旁笑道:“你这壳子还真是比南海的老乌龟都还硬呢。”
青山的声音再次传出:“大爷其他地方更硬,可惜你享用不了。”
花筠笑得花枝招展,花瓣连成了直线,如洪水一般冲向青山,“是吗?哪里比较硬?让我瞧瞧。”
花瓣像是一颗颗炸弹,青山的本体上被冲刷出数不清的坑洼,当中有鲜血在流淌。
轰!
其他人也没闲着,十几人全部攻击向小山,楚鸿被他拉走了所有人可见,这可是不能容忍的事情,山体不断晃动,一块块巨石滚落,青山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山体下方伸出两条大长腿,在一干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撒丫子狂奔。
场面滑稽,但却无比凶险。
噬龙人冷笑,他正对着山体掐动手诀,一张巨口在他身前出现,血腥臭气铺天盖地,巨口做吞天状,口底部有一道旋涡,旋涡里面散发着超强的吸力与绞杀力,巨口持续放大,布满了半个天空,横亘天地间,一口将山体给吞了进去,更是无差别吞向所有人。
“噬龙经?”老钓客收起烟斗,手中的鱼竿轻颤,鱼线顿时飞射了出去,在巨口底部的旋涡门前勾住了那座山体,鱼线瞬间绷直,鱼竿弯曲,老钓客猛拉鱼竿,神光冲霄,似有龙象奔走,鱼竿上刻画着万千水陆生物,集体浮现,天地间响起了嘈杂的兽吼禽鸣。
“那都是他钓过的生物?”
“那是东海上代龙子?!”有人惊呼。
钓竿上一条金龙的虚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太过引人瞩目了,那是一条血脉气息无比纯正的龙兽,是东海龙宫上代龙子,没出意外的话就是本任龙王,却被这老钓客坐海钓走了,成为了他的武器之一。
青山的本体被拉出一段距离,巨口旋涡猛烈旋转,噬龙人抬手,两条手臂化成长达近百丈的剪刀,剪向鱼线。
嗡。
巨大的鼓槌又一次猛烈敲击鼓面,声波像是海潮汹涌,一浪高过一浪,天上地上都在猛烈震动,地面更像是发生了大地动,几百里外的群山都在剧烈颤抖。
苏杭城外,十万大军集结,城外的传送阵已经全部被军方接管,此时传送阵光芒冲天,一股金色洪流从里面不断浩荡而出。
足足百万人,正是在扬州、青州、荆州、幽州大地上覆灭了无数宗派,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百万征剿军。
不多时,传送阵对面,虚空中闪出一道丈高的门,一只红色军靴先踏出虚空之门,而后一人全身走出,赤甲赤靴,短发,英俊飘逸神武非凡,正是徐宏,他猛吸了口气,大手一挥,一股赤色洪流在其后方鱼贯而出。
这是隶属于人皇的特种降龙军,才刚组建不久,全部由战场上的尖兵组成,由太尉魏无忌管理,此时由徐宏担任临时统领,只有三万人,但人均灵慧境六重天,凶煞气瞬间铺满了整个苏杭城,飞禽不语,走兽止声,天地间都安静了。
城外的征缴军统领和州牧卫煌等一干人都吸了口气,过于惊讶。
.....
鼓面上浮现出一个中年人,着青衣,眼神无比深邃,他叫范不语,幽州人,人如其名,修不语功,据说在口中蕴养神剑,已达两千年之久。
巨鼓载着他径直撞向青山。
噬龙人说道:“老哑巴,都快死了的人,不去挑个好墓地,还出来争什么争?”
他右臂两指做剪状,巨口前的其中一把大剪刀顿时转向,刀口闪烁着寒芒,这要是被剪到,毫无疑问肯定是东西各一块。
范不语不语,驱使巨鼓迎面猛的撞了上去。
巨大的金蛟剪夹住了大鼓,却没能如愿剪断,大鼓散发着蒙蒙青光,鼓面鼓身上血迹斑斑,犹如不断充放气的气球,一阵阵声波随着鼓动散开,金蛟剪被弹开。
大鼓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撞山,山体里面传出青山的夸张的惨叫,他感觉脑子可能都被撞歪了。
噬龙人能剪断蛟龙之属的金蛟剪没有奏效,他不禁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面大鼓,“远古战场上的夔牛鼓?”
“东西是不错,不过要看使用人。”
噬龙人身上突兀冒起血浪,一重接一重,铺天盖地的覆盖全场,血腥气无比呛鼻,血海中有庞大的生物在游走。
虚无空间中,被光笼罩的楚鸿感觉像是被莫名力量附体了一般,一股股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外流转,在他身体上形成了一个金色的人形轮廓。
这股力量不属于他,但在举手抬足间,感受到的是能焚山煮海、摘星捉月的恐怖实力。
他很想蹦一蹦,看看能不能直接蹦出大气层,前往浩瀚无垠的星空中,就此远去。
显然是不行的,借体出手,或者说是战神附体,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全部掌控,只是一名亲自上阵的旁观者。
青山的本体就在楚鸿前方,妖异的双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一股不太善的气息在入侵他的阴阳空间,对面那个小年轻的气息犹如开闸的洪水,汹涌浩荡,在节节攀升,眨眼间就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你是谁?你不是楚鸿!你是张龙象??”青山震惊,小小的身躯一蹦几尺高,他当机立断,立即散去了阴阳眼的附属神通,太吓人了,这是道宗的亲儿子,修习龙象功,据说能在瞬间以寿命换到恐怖实力。
青山本体是一座山,受天地滋养而生灵,严格意义上说他也是神灵族的一员,不过在神灵族待了几年后“反”出来了,从来不以神灵族自居,他的年岁同神灵族的老青石一样古老,性格怪异,举止粗鄙。
“哪个王八蛋乱传的消息,这什么鸡毛机缘,灵你大爷的光,老子不玩了。”青山一张脸通红,这个世界上他最怕的就是道宗,别看他超脱九重天了,自从三千年前在道宗被“看过”雷池后,他很确信道宗雷池里面肯定有只用眨个眼睛都能崩死他的老神仙。
他现出人身,一同出现的还有楚鸿,正好处在血海中。
青山破口大骂:“谁在胡乱排放污血,臭死老子了。”而后变化成一座巴掌大的迷你小山,闪身消失,他打定了主意不趟这趟浑水。
千里外的虚空某处,又一个钓海客坐在这里发笑,他手中有一根五色钓竿,鱼线穿进虚空中,他看了看几个不同的方向,这些方向都有人还未下场,自语道:“钓海八千年,谁知我是我?”
一根鱼线在血海中沉至中心处,鱼钩流转着五色神光,上面无铒,瞬间穿破重重阻隔,直接勾到了楚鸿的衣服,气机流转,鱼钩上携带着怪力,让人难以抗拒,一股巨力传来,楚鸿的衣服直接被拉碎,身体更是跟着飘飞。
血海大浪中,噬龙人连拍十几掌,整个血海都在沸腾,这是他噬龙而来的血气,能腐蚀除了他以外的一切物品,海面延伸到了高空,一层层黑气飘出水面,汇聚到十大神将以神器构建的法阵光罩上,光罩都在被缓慢腐蚀。
噬龙人大笑,施展神功,整个血海开始极速扭动旋转,把巨鼓甩开了,更是将其他人全部分割开,漩涡最中心处赫然就是楚鸿,他的目标也是楚鸿,若能“噬”得青龙命格,他的上限将会被无限延伸。
“凡尘龙种千百万,都没你来得强,小辈,你很荣幸,能陪我走到仙路至高点。”
楚鸿终于“回神”了,从头到尾他没能掌控过自己的身体,此时感觉到浑身爆炸性的力量,他甩掉被勾住了的衣服,同时捏拳砸了上去,并传音说道:“翘嘴前辈,你也很荣幸,有幸能成为我修行路上的过客,也许千百年后,人们会谈论起你是第一个被我打死的准圣。”
“哈哈,小辈你很有趣,蚂蚁披上盔甲,但也还是蚂蚁,撼不动巨龙的。”噬龙人看穿了楚鸿的本质,他的这身力量同天上那十几人脱不了干系。
楚鸿浑身都在喷发神光,在他的脐轮空间,有一个球状体在不断鼓胀,这就是甲计划的能让楚鸿一波打出名声的由来,名叫“战神附体”,由数百种神物炼制而成,能通过“借”借来力量,不止是量,更还有质。量的供给正是高空中十六人同时维持的圆球,质则是当中有一个极其珍贵的神照境无主元神,正是诛夏联盟的大杀器的核心部件。
激活元神,由法阵层层过滤后运到楚鸿身上,以楚鸿的特殊体质承载。能且只能是超级体质才能承载,若是一般人分分钟就会炸开。
好坏参半,好的是能提前“运用”圣人级的力量,坏的是眼界拉高了,可能不利于后期修行,并且有后遗症。
超脱境如其名,生命的本质蜕变,一身修为不再由神力为主,而开始注重神源的淬炼,凡人在灵慧境找寻到属于自己的命星,牵引天魂归位,三魂合一,化为唯一元神,即能超脱。
元神同时主七魄三魂,更是一个生命体“识”的凝聚,有诸多妙能妙用。
甲乙等十六人在高空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圆球的运转,一股股神异的力量通过专属的传送法阵运到楚鸿身上,头顶上空更是有神器为枢纽组建的巨大法阵,意图相当明显,就是要将下方所有人一网打尽。
“十几只蚂蚁就妄想咬死巨龙,真是笑话,不过你们给出的条件倒是非常不错,我还是很满意的。”
陈泽到了这里,顺带张成勾也飞身上来。
张成勾手中的剑依旧指着陈泽,他说道:“我说这么奇怪,我在幽州不问世事多年,怎么这些天老是有人在我洞府周围闲谈,想必是你们搞的?就是让我顶不住诱惑来趟这蹚浑水?”
“两位前辈干啥呢,都是聪明人,那楚鸿可是青龙命格,要不是人皇格局大,早就把他咔嚓了,你们还不抓紧机会,我没记错的话,陈老宗主还有三五年好活,张老帮主更快了,说不准明后年就要死,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千载难逢的绝佳鼎炉,据说那楚鸿有可能还是道体,体内更是融合了一道先天灵光……”甲出声道,听得周围一众人眼皮子直跳,听听这是人话吗?三五年就死,谁听了不得怒火中烧?
果然,两人眼睛都快立起来了,呼吸加重,尽管甲说的是事实,他们的气血严重衰败,已经到了日落西山的地步,但他们自己估计的起码还有十年寿命好吗?要是再能找到延寿神药,那就更长了,若是能就此突破到神照境,那上限会再次提升,总之,未来是一切皆有可能的。
“有没有可能,他们今天就要死呢?”神将辛出声道,他容貌非常年轻,二十多岁的模样,不过真实年龄肯定不止,他将手中的法阵组件交给己,如猛虎出闸,冲向两人。
陈泽大怒,一巴掌扇向辛,“你很有勇气,不过我看今天十大神将就该除名了。”
第102章 逆境
楚鸿的“眼中”,世界变得更加清澈了,他能看到有游动的元气,每个人身上冒起的光彩,那不是天门境能观测到的。
砰。
他一拳砸在噬龙人胸口,比巨鼓发声的声音都还大,血海海面上都炸开了一个大浪,噬龙人倒飞几丈,这一拳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个年轻人像是变了一个人,身上散发着和他不相上下的波动。
原本波涛汹涌、无边无际的血海突然之间迅速减少,朝着中心处疯狂地收缩。仅仅是眨眼功夫,所有的血液都汇聚到了噬龙人和楚鸿的周围,整个天地瞬间变得清朗明亮。
然而,此刻场中却只剩下了两个\"血人\"孤零零地站立着。噬龙人放声大笑,紧接着鼓动起全身的神力。浓郁的血气如同烟雾般弥漫开,将楚鸿紧紧地笼罩其中。
很快,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就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穿一样。在他脐轮空间内的那个圆球,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散发出耀眼的神光,照亮了整片脐轮天空。此时的楚鸿宛如一尊身披金甲的战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
楚鸿快速施展神阳术,一道浩然如烈日般炽热的神光从他身上喷涌而出,源源不绝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在神秘力量的加持下,神阳术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能。他犹如一轮燃烧的太阳,无情地驱逐着周围的血水,将那些企图侵蚀楚鸿身体的邪恶力量一一炼化,蒸发成雾气。
噬龙人眯着眼睛,他觉得不能在耽搁了,巨口再次出现,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声,瞬间掩盖半边天,将场中人全部给吞了进去。
而后,噬龙人端坐虚空,身上爆发强光,剧烈的波动扩散上千里,他在全力炼化“食物”。
一股相当恶心的臭味扑鼻而来,楚鸿当场呕吐不止,实在是太臭了,巨口底部的漩涡将几人全部吸了进去。
范不语瞪眼,从其肺部飞出两道光剑,刹那间斩向口壁,斩出两道豁口,伤口触目惊心,却又瞬息愈合,口中空间剧烈晃动,猩红的血液从天而降,还没落地的时候就把两道光剑给淹没了,黑烟阵阵,腐蚀性极强。
异风哈哈大笑,手中的神弓被拉到满圆,他在瞬间射出几只箭,攻击除了楚鸿以外的所有人。
“羿风你疯了?不把噬天射破,大家都得死。”马老六本来是挥舞锄头锄向楚鸿的,被六箭阻路,他锄头转向,打掉射向他的六箭,呼吸有些重,显然羿风的箭让他有些不好受。
羿风快速后退到楚鸿旁边,对着漩涡接连射出十几箭,道:“要死也是你死,这个墓地不错,老马,真的,要不你长眠在这里算了。”
旋涡在不断加速,里面似有雷霆闪烁,十几声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无穷雷电闪烁,搅碎了十几只箭。
巨口名叫噬天,是一个真正的圣人级法器,外界,噬龙人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有些发白,他的胸口处十几个红点正在汩汩冒血,显然受伤也不轻。
同时有十几个同境的人在里面,这可不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他咬牙发狠,一身武功全部向心轮汇聚,波动更加剧烈了,噬龙人全身都在冒血,虚空肉眼可见的被压塌了,他在不断下沉。
一位“大聪明”从头到尾一直藏在地底,最早还没来得及脱身就被一个一个大佬出场给挡住了脱身之路,此时他觉得机会来了。一道剑光从地面扬向空中,这是他毕生道行凝聚的一击,想将噬龙人给斩断。
砰。
剑光冲天而上,顺利的砍中了噬龙人,但他似乎无恙,噬龙人猛地回头,眼中两道红光喷射,此人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红光贯穿头部,当场被钉死在地面。
“那是…铁剑门的大长老?”极远处有观战的人认出了被钉死之人,震撼的声音顿时起伏不断,那是一位超脱境三重天的高手啊,一个照面就死,果然可怕。
又黑又臭的空间中,污血倾盆而下,里面藏着极强的炼化之力,很快就充斥满了整个空间。
顾如晦怒而发笑,说道:“这是想把我们都给炼化了?别说你噬龙人,就是你噬龙人的爹来了也做不到。”
强大的旋涡的旋转之力带动血浪,整个空间中都在竖着旋转,一股巨大的吸力覆盖了楚鸿,要将他吸进旋涡。
楚鸿不断抵抗吸力,羿风对着他拍了一掌,巨大的力量将其反推了出去,这时,他腹部的圆球彻底成型,与身体的各个部位建立起了良好连接,楚鸿惊异的发现,他不仅能看清口中空间的构造,更能看清场中所有人的神色动作神力。
尽管是假的准圣境,但也是准圣境。
在被吸力拉扯的顾如晦在纸上写道:“强大的血海淹没了所有人,马老六最先放弃抵抗,被血浪淹死,尸体飘飞,而后瞬间炸开,炸死了花筠小娘子,说时迟那时快,羿风的箭到了,穿透钓海客的脑袋,钉死其三魂,这时,天光大亮,原来是这么多高手在噬龙人心轮作战,剧烈的波动早已崩碎他的胸口,只见那噬龙人的磨天盘降临,羿风好兄弟啊,为我们挡住了磨盘,我和楚鸿小兄弟顺利飞出心轮,恨不得结为异姓之亲兄弟,前往中州桃花源……”
花筠在一旁笑得花枝招展,实在是老书生写的太过于搞笑了,她的身上飞出数不清的花瓣,犹如利刃轻易的割裂空间,随着她的花瓣飘飞,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抖动,这是在噬龙人体内啊,每割裂一处,噬龙人的前胸后背就有一处伤口。
花筠身形消失了,数不清的花瓣齐齐流向楚鸿,在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花瓣茧,隔绝血水,将楚鸿围在其中。
“小郎君,不要害怕,他们都想吃你肉喝你血,姐姐不一样哦,姐姐会让你品尝什么叫人间至乐。”
柔和软糯的声音传进楚鸿耳中,一片花瓣在楚鸿身前凝成人形,花筠捂嘴轻笑,大片肌肤裸露,魅惑到了极点。还没待楚鸿说话,砰砰砰的十几声巨响,整个花瓣茧被轰出十几个大洞,血浪侵入。
花筠猛地喷出几口鲜血,猩红的血液如箭一般射入血水中,瞬间与血水融为一体。融合后的血水仿佛得到了增强,威势陡然增强了不少。
此刻,那些精血已与血水彻底混杂,再也无法分离,这些被污染的精血散发着诡异气息,让她根本不敢将其吞咽回体内。
花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花瓣骤然飞舞四散,伴随着阵阵尖锐的嗤嗤声,如暴雨般袭向几人。与此同时,她双手迅速划动着奇异而复杂的轨迹,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着楚鸿猛扑过去。
楚鸿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磅礴无比的力量涌上全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颤抖。这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令他心生震撼,甚至产生了一种天下无敌的错觉。但是对于自身究竟处于怎样的“境界”,他心中却是茫然无知。
面对飞驰而来的花瓣,楚鸿略作犹豫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其中一片,花瓣触感柔软至极,只是在指尖留下了一个红点,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伤害。这一发现让他信心大增,他毫不畏惧地纵身跃起,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径直朝花筠扑去。
刹那间,两人犹如两颗巨大的彗星轰然相撞,激起惊涛骇浪,四周空间也随之剧烈扭曲动荡,花筠是女子,但那双手却像是钢铁,坚硬得不像话,才几个照面,楚鸿手臂上一片通红。
花筠同样捏了捏有些发疼的手臂,心道这小子的皮也太过紧实了,莫不是把身体当武器炼?果然武者都是一群神经病,脑瓜子都不太正常,她说道:“小弟弟,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是会有限制的哦,你看这招,名叫万花剑,可小心了,每一片花瓣都能割死一名准圣哦。”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楚鸿透过血水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花瓣,片刻就分布在他周围。
飞身托迹,纵地金光,以准圣力量运用三十六天罡神术,唰的一声楚鸿就消失了,速度快到了极致,留下一路残影,在血水中缓缓消散。
砰。
太过快了,楚鸿一时还没适应,没刹住车,一头撞在花瓣布置的法阵上,此时的花瓣纷纷犹如精钢利剑,却被楚鸿一头全部撞得粉碎。
他被反弹回来的瞬间又撞到了花筠,被撞飞出去几丈远,花筠浑身颤动,大量气泡从她嘴中冒出,满眼惊愕。
楚鸿快速稳住身形,揉了揉有发疼的头皮,道:“这位大娘,这的这些花瓣好看倒是好看,就是有些过于柔软。”
一道声音响起,马老六锄头砸断射向他的箭,并一锄挖向楚鸿,斜着眼睛看向花筠,道:“哪呢哪呢,让老夫看看哪里软?”
花筠勃然大怒,抬起双手,炽烈的神光撑开血水,如泄洪一般冲向马老六,“不知羞的老鬼,你怎么不去死?”
砰砰砰。
马老六锄头倒向,锄刃寒芒闪烁,面上覆盖这一层密密麻麻的纹路,此时全部亮起,那是炼器时附加的道纹法阵,神光四散,锄头像是一把能挖断一切的利器,破空声非常刺耳,它一下子就将冲向马老六的神光阻断了,马老六翻锄,在锄头銎处的空中飞出一柄小刀,子弹一般射向花筠。
小刀锋锐异常,割裂了虚空,瞬息间直冲到花筠面门。花筠被惊出一身冷汗,几十片花瓣在脸部前方阻挡,却被片片击碎,刀尖触碰到花筠精致的脸上,花筠皮肤表层闪现密密麻麻的纹路,是一幅极其复杂的道图,道图显化而出,将小刀包裹了进去。
小刀在道图中化成了一个点,如同三维物体变成了二维平面,在道图中纵横冲击,却始终不能钻出。
楚鸿看得眼睛发光,自语道:“山河社稷图?”
楚鸿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高境界的威势,特别是这些神奇的法宝,不仅威力惊人,功效更是神奇无比。
“先天道图?你倒是好运气,不过似有缺陷?”马老六不无艳羡的说道,看上去憨厚老实的老农透露着不属于这个身份的精明。
花筠本体是一株植楮草,生于中州被伐倒的建木旁,由妖而人,花筠走的是化人路线,已经完全蜕变成人,本体被她炼成了本命神器,这幅伴其生长的道图有幸转移到其人体之上,有神鬼莫测之威。
花筠拍了拍高耸的胸脯,脸上充满了笑容,美艳不可方物,扭了扭腰,道:“马夫倒是好眼力,你的弑神刀我就笑纳啦。”
楚鸿掏出一把准圣级黑剑,砍向劈向他的锄头,两者以极速碰撞,黑剑竟瞬间爆碎,碎片四溅,击入血海,外界噬龙人脸色大变,噬天内壁上被几十块碎片撞击,他相当不好受。
锄头来势不减,马老六眼里浮现着渴望,那像是饿鬼一般的眼神让楚鸿有些发毛。
楚鸿浑身颤动,反震之力相当大,他的神力都被震得四散,冲刷肌体,要不是久经摧残,还真不一定承受得住。
飞身托迹,楚鸿极速发动,身体刹那消失在原地,他对新生的力量掌握程度正在快速提升。
砰。
穿梭空间出现突然出现在马老六身侧,像是金精打造的拳头砸在马老六右侧太阳穴上,巨响惊住了其他人,待宰羔羊出现了巨大的意外,这可不是他们想看见的,纷纷冲击这里。
“等着你呢小子,你可是我突破绝境的绝佳材料。”马老六眼神冷冽,面如冰霜,他身体突然放大,张嘴一口将楚鸿吞了进去。
黑,无尽的黑,像是穿梭虚空中的黑暗空间一般,只是一秒钟,楚鸿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灰色世界中,入目的是一片灰色巨大海洋,上面波涛起伏不断,更有数不清的物件在沉沉浮浮。
“吞我?今天的我可是未来的我,不是那么好吞的。”楚鸿嘲讽了一声,施展天罡三十六他掌握了的几种神术。
通天彻地的神光从他身上爆发,这片天地中像是响起了雷鸣,灰色海洋被瞬间炸出一个深坑,海水快速回填。
指地成钢,一道金光从楚鸿手指点出,海水被瞬间冰冻住,并快速朝四方蔓延。
战仙拳,拳印浩大,似有博仙之力,楚鸿快速冲击,纵地金光配合飞身托迹以及三步登天步法使得他速度出奇的快,拳印不时炸响在天地四方,隆隆声不断。
马老六感觉不太好,才刚吞进去就这么能闹腾,他的脐轮空间中的神力源都近乎被封住了,还没来得及炼化,羿风到了,他换了一把弓,金光闪闪,上面雕龙画凤,老马神色大变。
他立即调动浑身神力,身前身后出现数样武器护身,全神贯注的顶着羿风。
那把弓可是传说中的大羿射日神弓的最佳仿品,威力巨大,离弦必见血,不知道多少人能饮恨在此弓下,赫赫威名是杀出来的。
羿风轻笑道:“老马这么紧张干什么,放松点,此弓此箭名为没有痛苦,你会很安详的。”
他拉弓如满月,弓弦轻颤,箭离弦出击。
马老六如临大敌,在身前放置的几十样物品被他全力激活,更是将锄头扔出,迎风砸向羿风。
长箭通体金色,箭头上纹路密布,此时发光,这么短的距离眨眼即至,马老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一堆法宝被击成粉碎,他胸口前一块黑色龟壳浮现,他猛力催动,却发现神力受阻,被耽误了千分之一秒。
马老六脸色彻底变了,恨不得分分钟就将楚鸿炼化成丹药吃了,楚鸿在他脐轮空间中疯狂使用指地成钢,大片大片的区域此时犹如钢板一块,神力被封死。
他分心了,一口鼎出现在他脐轮空间,快速镇压向楚鸿。
羿风冷着脸嘲讽道:“还敢分心?你是真看不起我啊。”
箭尖触及龟壳,龟壳龟裂,没有挡住射日神箭,箭尖的寒意已经触及肌体,马老六双手如游龙,在箭尖即将钻进心脏的时刻抓住了箭身。
一股巨力携带着他倒飞了出去,一路撞到内壁,马老六双手发颤,这股力太大了,还带有难以捉摸的道意,似有不可抗拒之威。
一声轻响,箭尖分离,瞬间穿透他的胸口。
马老六满目惊愕,紧接着巨大的刺痛席卷全身,心脏部位被扎出一个大洞。
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人同时抬头看向头顶上空,那里像是有一个巨物在下沉,携带着无尽毁灭气息。
“这老鬼是想把我们都炼化了?嚼嚼未成年的小蛇还行,真以为自己无敌了呢。”
羿风嘴上取笑,手上也没停,感受到头顶高处有东西在降临,他抬手对着头顶上空射出一箭。
轰!
简直像是一颗导弹升空,破空声巨大无比,带起的风将血水都卷走了大半。顾如晦已经跑到了靠近内壁的边缘地带,脸色有些苍白,他咬牙喷出两口血精,毛笔将其沾走,他在奋笔疾书,书写脱身之法。
另一边的范不语不说话,看着升空的箭光眉头紧皱,他猛地踏向脚底的巨鼓,鼓鸣声渐起,血水被一层一层的震开,荡出大片清静地带,巨鼓在他的驱使下突然开始冲锋,撞向内壁。
天摇地动,几人像是立身在一个罐子里被猛烈摇晃,顾如晦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甚至有些想吐。
噬龙人身体在空中一个趔趄,他快速归位,稳了稳神继续炼化。他控制着重器磨天盘快速下沉,想以此盘磨灭这些人。
咚的一声,羿风的箭和磨天盘遭遇了,犹如雷霆炸响,群山间都能听到这声巨响,于噬龙人胸腹间一层层波纹荡漾开,毁坏空间,崩碎大地,再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噬龙人的胸腹以下位置炸开了,他前后透亮,几道流光混杂着血水冲出。
马老六手捂着心脏位置,呼吸沉重,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只要不是元神立毁,都能瞬间复苏,但显然他的状态不太好,那支箭可不是一般的箭,对他造成的伤害无比巨大。
老马的脐轮空间中,黑色巨鼎压向楚鸿,势要把他镇压了,空间被巨鼎镇住了,楚鸿发现自己如陷泥沼,寸步难行,鼎口向下,一股巨大的吸力在拉扯他。
呵,楚鸿咬牙,他的脐轮空间中的圆球迅速涨大,海量的超脱境神力不断充斥向他身体各个地方,高空中的甲乙等人在一瞬间神力被抽走近半,甲脸色有些不好,对面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九重天呢,远方更是还有几个自始至终都还没出手的强人。
巨鼎不断下沉,恐怖的吸力甚至将凝成钢板的神力海都给吸起来了,鼎口黑黝黝,里面似乎还有不少残骨,这是个熬汤炼药的鼎,更是马老六得以长存的利器,此鼎炼化生物不知凡几,且成药几率极高,他非常相信,要是以楚鸿为主药,他炼成续命神药的概率会高达九成。
楚鸿竭力抵抗吸力,手中口中几十块玉符前飞,在鼎口炸开,这是陈凡以及甲炼制的玉符,相当于他们全力一击,没有多么大的波动,如同几个炮仗炸响,玉符发出的攻击全部被湮灭了。这鼎跟随马老六几千年,凝聚了他大半生心血,非常强横,玉符与之相比悬殊过大。
一个金属圆盘出现在楚鸿手中,这是太尉所赠能抵消雷劫的法宝,针对他的吸力顿时被抵消了近半,在即将进入鼎口的刹那停了下来。
巨鼎下沉,就要把他盖进去。
咚的一声,巨鼎被突如其来的一根鱼钩击飞,鱼钩刹那间刺透楚鸿肩膀,楚鸿被一股强大到他无法反抗的力给拉走。
又被钓了?
他恨死了这个钓鱼佬。
第103章 神照傀儡
远空,钓海客扔掉了笠帽,手中的鱼竿正在剧烈晃动,鱼线被崩得很直,“猎物”正在挣扎,他神情凝重,防备着周天其他所有人。这具身体是他的主分身,狡兔况且三窟,更何况他这种极端苟命的存在,自然不会让自己置身于无法脱身的险地,这才是万年长存的关键所在。
这具分身只有主身九成实力,是由他的双肺神化、配合神物炼制而成,钓海客猛地拉竿,一道金光从无垠虚空中被拉出,正是楚鸿。
出乎钓海客预料的是楚鸿似乎有备而来,刚一钻出虚空就用一根羽毛划断了用金刚蚕丝制作成的鱼线,并且出拳如龙,直奔他的脑袋。
钓海客瞳孔急缩,那根羽毛他竟然看不透。
不可知之事最可怕。
他闪身躲过,腰间鱼篓消失,出现在楚鸿后方。
“钓鱼佬,没想到吧,今天你才是被钓那个。”
楚鸿此时信心大增,这类神秘人只是在传说中神秘罢了,即使超脱了,那也只是境界升华罢了,站在眼前了还不是一样的要吃喝拉撒的普通生物,不过是实力强一点。
“尚未可知。”钓海客说道,他的声音相当的沙哑。
楚鸿发光的拳头瞬间贴近钓海客右脸,如同砸到了钢板上,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遍臂膀。钓海客冷笑,枯瘦的手成爪抓向楚鸿,鱼篓在空中几次虚点,数不清的阵纹从地上、空中显化,将两人封在其中。
这是空间封禁之法。
楚鸿抽手,抬腿飞踢,鱼篓在动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妙,立即催动飞身托迹横穿虚空,他的身形消失了,不过却在瞬息再次出现,抱头痛哭。
太痛了,他刚才像是撞山了一般,四周虚空全部被封禁了。
四周其他人全部望向了这里,特别是马老六,他极其震惊,这老钓客的鱼钩竟然能穿进他的脐轮空间,这说明老钓客的实力肯定超过他,他顿时萌生了些许退意。
钓海客的另一道分身此时行动了,正好在马老六心绪波动的时候,鱼钩瞬间穿透马老六的脐轮,勾住了他的命轮盘。
浩大的波动从马老六身上散开,这惊到了一干人,马老六剧烈嘶吼,手中的锄头喷涌神光,他像一头受惊的蛮龙一般,一路撞向钓海客。
鱼线被崩断,一口黑色的巨鼎从天而降,镇压向钓海客的分身。
“破鼎一口罢了。”
钓海客这具分身顺着鱼线消失了,他直接摸到了马老六脐轮空间中,并迅速冲击向马老六的命轮盘,此时的马老六惊慌无比,他的元神直接冲到了脐轮空间中,催动命轮盘翻身。
滔天的神力倾覆,马老六金丹在心轮猛烈跳动,他动用了浑身解数,要将这个该死的入侵者消灭在体内空间。
“真是废物啊,枉活几千年,才只是三品金丹。”
钓海客的分身嘲讽道,他的身体变化了,从后脑勺一直到腰间裂开了,他在眨眼间变化成了一只血淋淋的巨兽,散发着超过超脱境的波动,张着血盆大口仰天咆哮,漫天神力像是洪水一般涌进它的口中。
“饕餮?!不可能!”马老六震惊,而后他砸出一堆法宝,更是鼓动全身的神力向这里攻击,刀枪棍棒漫天,秘技神术齐发,再然后,他的元神惊慌出逃。
...
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盘以极快的速度轰然撞上钓海客封禁的空间,巨大的声音震耳欲聋,楚鸿所在的空间如同实体猛烈晃动,他揉了揉头快速站起,那个圆盘像是石磨的上半部分,纹路沧桑古老,像是有万均重,接连轰击这个封闭空间。
钓海客冷嘲了一声,一个闪身出现在楚鸿面前,身上散发着超强的波动,手指化链锁链,迅速围向楚鸿。
楚鸿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胸前的八卦盘被神识催动,八个符号凭空浮现,在空中快速旋转,定住身前的一切。
钓海客闪身消失,出现在楚鸿后方,他再次震惊了,这个八卦盘他见过,他立即扩散神识,不知道延伸出去了多少距离,越过正在高空中打得不可开交几大神将,在极高空他似乎看到了一道非常微小的身影,他顿时一哆嗦,被吓到了。
楚鸿猛地转身,八个符号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在空中快速旋转。这些符号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发出嗡嗡声,形成一股强大的能量场,瞬间定住了那即将触及身体的锁链,同时也将钓海客的身躯牢牢锁定。此刻的钓海客,脸上仍保留着震惊的神情。
楚鸿暗喜:“果然好用,九重天都能定住!”他深知时间紧迫,不敢有丝毫耽搁。钓海客封禁的空间已经遭受了数十次猛烈的轰击,即将面临崩溃瓦解的局面。于是,他身形一闪,一分为三,迅速冲向钓海客,并施展出各种神奇的法术,所有攻击都汇聚成一道洪流,集中朝着钓海客猛击而去。却如盛放的烟花,绽放即熄灭,没有起一点波澜。
“砰!”一把圣剑在击中钓海客的眉心时突然崩断,楚鸿不禁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这钓海客的身体竟然如此坚固,甚至比圣器还要强硬几分,接连不断地扔出十几件武器,但无一例外,这些武器都在接触到钓海客的身体后炸开。
“好家伙,你试试这个!”他轻轻抛出一根羽毛。羽毛看起来轻盈无比,仿佛毫无杀伤力,但它在空中翩翩起舞,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飞向钓海客。钓海客的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之色,他显然察觉到了这根羽毛所蕴含的危险。
然而,他被定住了,他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没有冲开定身法,羽毛如幽灵般轻松地划过,瞬间将其头颅斩断。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径直冲向空间壁,然后纷纷洒落。
此时,外围的无数人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没有一个不为之震撼和惊愕。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死寂之中,仿佛时间都凝固了。楚鸿竟然割掉了这位超级高手的头颅。
这时候可不能手软,楚鸿飞进,拿着那根羽毛快速划动,片刻间钓海客就被分尸了,鲜血洒落长空,一块块肉在掉落瞬间放大,变成了其原身,是只不知名兽类,还有两片肺叶?
极高空,中年人凝神,似乎有些吃惊,自语道:“化物兽?还未成年,难怪。”
有兽焉,似鼠,象耳,通人语,生而能飞,极善变化,可化一切可视之物,名曰化物兽,食之善变。
楚鸿迅速将尸体全部收了,这可是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超脱境兽类的尸身,大补之物。
砰!
封禁空间像是瓷器一般裂开了,巨大的磨盘从天而降,压向楚鸿。
一株草从被轰击出的深坑中破土而出,迎风成长,眨眼间就延伸到高空,端部的花骨朵全部盛开,红色的花朵铺满了天空。
杀气盈野。
这株草散发着凌人的杀气,同磨盘遥相对峙。
磨盘上方传来噬龙人的声音:“花小娘子,你想死?”
远空传来花筠银铃般的轻笑,花筠缓步而来,摇曳着曼妙身姿,捂嘴道:“呵呵,我看老前辈死气冲天,臭不可闻,怕是要死了。”
“好啊,传说建木的生机分散八方,你这本体也有幸得其一,想必是大补之物,吞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噬龙人踩着磨天盘下沉。
一股恐怖的巨力压向楚鸿和花筠,这是要把两人碾成粉碎的节奏。“老翘嘴,下次出门麻烦你刷个牙先,口气简直能熏死人,算了,你以后还是别出门了。”
他夹着那根青羽,弹指射出,羽毛飞舞,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痕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过磨天盘底部。
一串火花闪过,那个金属磨盘被划出一道深痕,但是竟然没有破碎,这让楚鸿大吃一惊,这根青羽可是那个死而复生的金鸡至尊所赠,来头顶天大。刚刚还轻易的将钓海客给分尸了,现在居然未竞全功。
楚鸿赶忙收回青羽,看着青羽无恙这才放下心来,这要是损毁了,更要是被金鸡至尊知道了,他可吃不了也兜不了。
他不禁呼狐疑道:“那是什么金属铸造的磨盘?”
噬龙人更是震惊,他立即收了法宝,露出无比心痛的神情,这可是他的压箱底宝贝之一,居然被一根羽毛划破。
花筠大笑,“哈哈哈哈,老前辈,你那磨盘莫不是纸糊的?”
青草顺势而上,扎进了虚空中,头部从楚鸿身前出现,那像是一把利剑,直刺他的心脏部位。
楚鸿双手掐诀,大喝一声:定!
八个符号轮转,青草顿时被定住了。
花筠心神巨震,心道:“原来老钓客是这样死的。”她急忙自己截断了青草前端部位,快速缩回手中,这本是她的本体,化成人后炼成了本命神器,自断一截,这让她非常受伤。
有草焉,其状如葵叶而赤华,荚实,实如棕荚,名曰植楮,可以已癙,食之不眯。
尽管只是一截,这可是好东西,楚鸿顺势将之收了。
他咧嘴笑道:“花大娘也真是,来就来嘛,这么客气干什么?”
花筠气得酥胸颤抖,恨不得上去呼他两个大耳光。她顺了顺气,笑骂道:“小郎君,你给我等着,不榨干你你想死都难。”
楚鸿顿时打了个冷颤,这老娘皮绝对凶猛,舍弃一截本体眼睛都没眨一下,肯定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悍存在。
无数花瓣簇拥着花筠,她主动退开了距离,似是不打算淌这趟浑水了。
轰!
天上突然一声爆炸声响,接着是一声惨叫,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直直砸落在地面深坑中,躯体四分五裂,裂口处还不断生出神力锁链,阻止他组装复原。泥土被激起无数,那是张成勾,居然被辛打落长空。
地底深坑中,张成勾裂开的躯体正欲合拢愈合,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这里,张成勾惊愕交加,他浑身冲出无尽血气,眨眼间就铺满了整个深坑,海量元气形成洪流倒灌,被他吸了进去。
地上的几人有人跺脚,有人冷哼,有人射箭,轻松截断了元气洪流,锦上添花他们或许不怎么会,火上浇油他们都很拿手。顾如晦都在纸上写道:元气形成龙卷,是为张成勾修复伤体所用,但他似乎忘了,场中有一人名叫范不语,这个哑巴据说是炼毒把自己弄哑的,果不其然,元气洪流中有一股黑色的元气极为显眼,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土石粉碎,实乃九州剧毒奇物之一的不活草……
随着他的笔落,一个个字如龙蛇飞舞,他的纸张在发光。
不远处,范不语低头沉思,而后竟真的抛出了一株黑得发亮的枯草,一股恶臭铺天盖地的四散,闻之令人作呕,枯草直射元气洪流,无穷元气被瞬间污染,只是片刻后,整个深坑都被染成了黑色,连坑壁都在汩汩冒黑烟,无比吓人。
坑底的张成勾悲愤惨叫,那黑色毒素速度太快了,瞬间就爬满了他全身,这是不活草,对全身无恙的人没有一点伤害,但若是有伤有血,这草能爆发出毒杀神照境圣人的威力。
陈凡在坑底嘿嘿直笑,而后他快速行动,这毒素对此时的他没有伤害,他手持神阳盘,圆盘就是一个小圆形物体,两面光滑透亮,能隐约反射出物体。
神阳盘飞到张成勾上空,无穷金光透发,一道法阵瞬间成型,张成勾元神发动攻击,地底像是十级地震般猛烈摇晃,但那个圆盘居然没有被撼动,片刻后圆盘消失了,但他惊愕的发现胸腹部位也消失了。
“感谢老哥慷慨解囊,太慷慨了,我代替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感谢老哥。”
张成勾愤怒咆哮:“我感谢你妈,你个小偷,老子要你不得好死。”同时恨死了这个辛神将,他惊恐的发现辛的神力锁链他竟然还是无法解除。不仅阻止他复原,更是将其元神都锁困在体内。
“中州辛族?!”张成勾猛地想起,中州有一个传说中的家族,这个家族世代单传,新人出生老人消失,只有一个人,但这一个人就是一家一族一宗一门,实力无比恐怖,不能用常理度之。该族传说就是以神力锁链为基,将自身神力气血骨肉全部刻划为锁链,更以此为武器,无人能解。
“感谢老哥啊,我先走了,老哥你保重。”
声音还在,陈凡已经撒丫子跑路了,他迅速遁入地底,以神阳盘遮掩,继续掩藏在地底深处。
地面上,马老六的身躯在不断颤动,陡然间,一道金光冲出胸腹部,那是他的元神,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体内透发,四周的山石土木全被吸起。
变故惊动了所有人,马老六的元神一声惨叫,被吸了回去,而后,他的身体轰然炸开了,他选择了同归于尽,自爆了。
顾如晦惊道:“他竟然自爆了?他体内有什么?”
一声巨大的兽吼响起,马老六爆开的躯体中冲出一只血红的巨兽,足有十丈高,他爆开的能量都被这巨兽张口给吸了回去,全部沦为了口中餐。
“饕餮?!”有人震惊大叫,空中的几大神将一直密切关注着场内,此时甲又掏出了一个物件扔进头顶的圆球中,圆球顿时剧烈晃动。
巨兽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浑身都是血红色,赤红的眼睛不断扫视,散发着恐怖的波动,波及上万里,那是高过超脱九重天的波动,这让所有人口干舌燥,实力弱者更是体若筛糠。
顾如晦停下了笔,咽了口唾沫道:“这是.…..神照境吗?”
饕餮冲向一个方向,那里是一座山体,兽还没到,山体猛烈摇晃,里面传出声音:“你特么,再饿也没听说过吃山的,不磕牙吗?去吃那边那些香喷喷的人儿们。”
山体从中部断开,飞速破空冲向远方。
它又调头,冲向顾如晦,庞大的身体瞬息即至,顾如晦感觉头皮发麻,他抛飞手中的毛笔,于刹那间在空中写了个封字,而后施展不知名遁法,消散无形。
封字直冲巨兽,像是一张蛛网将巨兽笼罩,不过片刻后巨兽就崩碎了字体,墨水洒落一地。
饕餮抬头看了看高空,口吐人语,道:“一半,不过快了。”而后,他扑向楚鸿方向。
砰砰砰。
饕餮巨大的蹄子踩得虚空爆响,楚鸿甚至感觉心脏都在跟着蹄子跳动,逆血上涌,相当难受。
他的脐轮空间中,圆球不断缩胀,一条条细线快速伸出并且扎进他的四肢百骸,而后一个金属小人出现,附身楚鸿,这个金属小人接过了楚鸿身体的控制权。
楚鸿的感知全部缩回了眉心空间,让出了身体控制权,这是计划的一环,这个金属小人是天工部的惊世神作,名叫神照傀儡,能发出神照境的威力一刻钟,但条件相当苛刻,必须要特殊体质特殊命格才能承受,好处不多,副作用极其大,使用时容易被抽空精血、金丹,没有神物别想复原。若是一般人使用的话,启动的瞬间就可能被吸成人干。
要是诛夏联盟的人看到这个物件,估计会郁闷得当场吐血,神照傀儡同样是以神照境的无主元神为基,而神照境元神正是他们的大杀器核心部位,才被缴走不久,这就派上了用场。
“那个丑八怪,想吃我?”
“就是说你,老子就没见过这么丑的怪物,你还长个死人脸,我看你还是整容成小绵羊或许还好看点。”
饕餮的眼睛在腋下,里面布满了血丝,人脸上的嘴巴开口道:“口舌之利有用?老夫纵横万年,从来不是靠嘴。”
它的蹄子踏向楚鸿,楚鸿身体快速金属化,整个皮肤上散发着金属光泽,抵消了巨兽带来的高境界威压,更是用肩膀硬扛了这一蹄子。
轰!
这个地方像是一轮太阳爆炸了,能量直接升腾起了蘑菇云,楚鸿的身体炮弹一样的被砸落到地面,金属身躯裂开了上百道纹路,看上去无比吓人。
“穿上盔甲的蚂蚁也还是蚂蚁,凭你也敢毁我分身。”
巨兽从天而降,铁蹄踩向楚鸿,神照傀儡不会神术,只会用体术,这是没有意识所致,也是其硬伤。
傀儡自带修复功能,裂纹瞬间修复,代价是楚鸿海量的气血神力以及高空中主持法阵的神将龙卫的神力被抽走近半。一力降十会,傀儡力大无穷,侧身抓住铁蹄,冰冷的金属手臂直接将饕餮举了起来,再一拳击飞。
“金精炼制的?倒是舍得,老夫笑纳了。”
饕餮稳住身形,眼中散发着迷蒙之光,巨大的身体做扑击状,它发出一声巨吼,整个天地都在吼声中摇动,浩大的波动直接荡平了附近所有的山体,群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崩飞。
这不过是它一声吼叫,真正危险的是它的攻击,浩瀚的血红之光从天而降,但凡沾上的活物都在刹那间失去活力生机。一只鱼篓钻出虚空,篓中的龙形生物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鱼篓瞬间放大,篓口直冲高空,这是想把天上的一群人都给装进去,很多人震惊的发现编织鱼篓的藤条竟然都是龙筋和缚仙藤,这实在是过于惊人。
楚鸿被血红光芒淹没了,金属傀儡体术超群,在瞬间就作出了应对,他的身影如同光点,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穿梭,只听见身后一串串炸响,血红光芒纷纷炸开,一滴也没有近身。
傀儡临身,巨兽身上传出数十道闷响,被拳头轰击全身各处,一处处人头大的血洞在汩汩冒血,饕餮脚步不停,似是在施展神异步法。
“死物就是死物,哪有活人的灵动。”
陡然间,楚鸿的拳头砸上去的瞬间就直接破肚而入,却在抽手的时候就被吸住了,饕餮血红的皮肤上生出恐怖的吸力,自肚子处裂开一条缝,将楚鸿给吸了进去。
饕餮的腹中,空间不知道有多大,无穷液体从四面八方出现,这是炼化之力,更兼有恐怖的腐蚀性,刚一触及身体,楚鸿的身体上就被腐蚀出一个个乌黑小点。
体内,一股股神力、精血顺着连接线被抽走,只是短短一息间,楚鸿三颗金丹干瘪了近半,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减少了三分之二还多,被腐蚀的部位不断在修复。
刚掏出一把准圣级长剑准备划破它的肚子,还没来得砍出去,长剑瞬间就被腐蚀成渣,融进了饕餮的胃酸中。
“它的胃酸竟然这么强?”
楚鸿有些震惊,数不清的丹药在口中、在体内空间爆碎,滚滚丹药神力如泄洪一般的流向四肢百骸,但这还远远小于消耗,他不断通过圆球传信甲。
“好兄弟,不要慌,我给你送法宝来了。”
圆球中一个玉瓶出现,楚鸿将之运至体外,刚一出现,瓶口朝上,疯狂的将这些胃酸给吸了进去。
饕餮本来大喜,这么容易就达成目的,不过才片刻间,它神色大变,人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一把剑出现在腹中,瞬间砍中楚鸿,砰的一声,长剑只是砍出一个印子,楚鸿不理会,继续催动玉瓶。
一把巨锤轰然砸到玉瓶上,玉瓶顿时被击飞,但是无恙,在击飞的途中依旧没有停下,那小小的瓶口像是一个抽水机,疯狂的抽走饕餮的本源力。
砰砰砰。
不知道多少武器法宝打向楚鸿,他凭借着神照傀儡坚硬的的躯体硬抗,元神在全力催动玉瓶。
时间才只过去三息,饕餮惊骇地发现本源力减少了近半,他立即敞开了脐轮空间,将楚鸿和瓶子卷飞了出去。
“哈哈哈,丑八怪,不是想吃我吗?”
空中,楚鸿大笑,手中的玉瓶莹莹发光,饕餮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来,现在他不仅要先弄死这个小子再炼化他,更要抢回那个瓶子,那里面装的可是他能吃万物的根本。
楚鸿被吸进饕餮腹中还能再次出现,这惊呆了一干人,特别是陈凡,刚才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感知到楚鸿被吞,别提有多伤心,这才几个呼吸间,楚鸿活蹦乱跳的出来了,他最开心。
是饕餮,也是钓海客的分身,饕餮是他垂钓万年所获的猎物之一,此时无眼的人脸上出现极其愤怒的表情。
“你很有幸,以微小之躯见识圣人之法。”饕餮说道,而后其腋下的眼睛闭上了,此时正处白天,却在它闭眼的同时天黑了,太阳光消失,无尽黑暗降临。
楚鸿大惊,躯体上生出一层鸡皮疙瘩,金属傀儡顿时生出反应,从原地消失,在消失的同时,一只巨爪拍击到这里。
“这什么武功?能改变天象?”
很快,天又亮了,但只亮了一半,犹如一个巨大的阴阳图,一半黑暗,一半白昼,阴阳图在缓慢旋转。
极远处,青山震惊不已,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法,他的眼睛一黑一白,死死的盯着这边。
高空中,老青石原本放松的神情此刻极其凝重,他在那张图上感受到了危险。
在其对面的远方,浑身都笼罩着白光的年轻人神色同样凝重,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楚鸿,他在寻找最佳机会,力求一击毙命。
第104章 金藏
巨大的阴阳图分割了白天黑夜,人力竟能改变天象,这让楚鸿大受震动,同时,更是全神贯注,阴阳图的分割线快速旋转了过来,地面上,数不清的土石在顷刻间变成了粉尘上扬,拉起了两道巨大的龙卷风。
四周,噬龙人最先遁走,花筠拍着胸脯倒飞,顾如晦遁法刚刚消散又再次跑路,范不语满眼惊异,倒飞出去很远,极高空陈泽正在艰难的对战辛和壬两人,此时也停下了战斗,飞离了黑白区域。
虚空破碎,那是阴阳图旋转带来的搅碎之力,数道一直隐藏的身影被迫现身,而后立即闪身出去很远。
只有楚鸿,被恐怖的气机死死的锁定住了,近乎无法动弹。
好像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没有一点声音,只有看似平静却蕴藏着巨大凶险的黑白光柱在旋转。
一瞬间,楚鸿被黑夜笼罩,他根本做不了任何反应,整个身躯砰砰炸裂,一道道裂纹蔓延,鲜血淋漓。脐轮空间中的神照傀儡同样如瓷器破碎,自带的修复之力在金属躯体中快速流动,不断抵抗破坏之力。
巨大的黑色笼罩范围中像是有无数幽灵在游动,楚鸿滴落的血液全部被收走了,只是一瞬间,楚鸿感觉身体里面的血液起码减少了四分之一。
这还了得?
他的神识感知全部都在眉心空间当中,此时焦急无比,他觉得不能任由这个没有意识的死物控制身体了。
意识快速下沉,命轮盘上空,两个小金人相互对立,楚鸿咬牙发狠,钻进了对面的金属傀儡当中。
傀儡内部的构造无比精密与复杂,怕是有上万个零部件,每一个部件都是异常珍稀的金属物质打造。
心脏处,是傀儡的中枢,那里有一个微型法阵还在不断运转,一道道神力顺着预定路线流出,迅速运转到傀儡的四肢百骸。楚鸿在其中感受到了庞大的力量,那不是他这个层面能接触到的,任何一丝触及到他都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小心翼翼,以元神迅速占据了中枢,包裹了除法阵外的其他地方,更是迅速扩散,笼罩全身。
金色小人当即睁开了眼睛,两道金光直射天际,反控制傀儡,通过控制人身体的傀儡控制自身,楚鸿真正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力量。
时间不过才过去两个呼吸,外界,黑夜笼罩范围中,楚鸿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金属傀儡的自我修复能力远远比不上破坏。
下一刻,楚鸿睁开了眼睛,海量丹药在口中在体内空间被碾碎,滚滚药力洪流不断冲刷肌体。
白色范围中,饕餮庞大的身躯在不断颤抖,那是激动的,楚鸿消失的血液此时正在他的腹中被炼化提纯,提炼出一丝丝专属于特殊体质所拥有的神性物质,一丝丝鲜红透亮的血丝在被炼化后流入到它的血液中。像是老树发新枝,他的肌体活力在不断被增强,老暮之气在被冲洗,他的气息还在不断攀高。
饕餮的眼中,高天之中像是出现了一道门,一道登天之门,迈进去,那将是全新的天地。
“哈哈哈哈,果然,神照之下皆蝼蚁,即使超脱,也难窥其貌。”饕餮激动大笑,阴阳旋转速度加快了,黑白交替宛如真正的黑夜白天在轮转。
黑夜中的楚鸿,血液骨肉在消失。
白昼中的饕餮,生机活力在攀高。
甲乙丙丁等几人有些焦急,这种恐怖的圣人之法连他们也无法抵抗,不由捏了把汗。甲再次咬牙,从怀中摸出两个玉盒,扔进了球形法阵中。
“你小子今天要不把他们都给我打死,老子让你的后遗症翻番,徐宏也拦不住。”他的声音顺着法阵传了过去。
“生命之水?定海神针?哥,不是,甲大爷,我用一堆宝贝你都不换的神物你就丢过去了?”丁在一旁瞪眼道,那眼神恨不得追进法阵。
甲反瞪回去,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生机掠夺之法?”老青石在低语,他受到了一些启发,而后闭上了眼睛。下一刻,他动了,身影瞬间消失,他直接穿透了阴阳笼罩范围,直直的出现在饕餮头顶,瘦小的身躯此时像是一座山那么庞大。
“老石头,你也忍不住要插手了?”
“准确的说,是插脚。”
老青石负手而立,提脚轻踩,看似轻微无力的动作,却见整个白昼区域都被震裂了,饕餮庞大的身躯从头到尾崩裂,一条条白骨显现,无比瘆人。
饕餮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你…你达到神照境了?!”
惊叫声震住了所有人,神照境圣人?那绝对是此时的天地中无敌的存在。
“你的主身在哪里?”老青石轻声问道,眼睛在眺望远方,似在回忆过往。
“不知道,九分升龙法,你知道的,八个分身每个都是独立的个体,刚才主分身被那小子打死我也毫无办法。”
饕餮有些惊惧,就刚才那一脚它感觉到了无边的恐怖,这个瘦弱老者即使没有达到神照境但绝对无限接近了。仅仅只是片刻间,饕餮震惊的发现的它的阴阳法境易主了,甚至于它的气机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流失。
饕餮大眼鲜红,恨意无尽,道:“老石头,你在逼我。”
“不知所谓。”
老青石再次提脚踩下,他的脚底道纹密布,无穷神光淹没了饕餮的躯体。
砰!就是这时,处在黑夜区域中的楚鸿眼神中终于重新恢复了灵动,一滴水在他体内化开,那不像是一滴水,那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神能的生命之源,他的伤体尽复,傀儡金属同样被修复,并且还散发着莹莹宝光。
他的手中更是出现一根金色棍子,他太满意这根棍子了,叫定海神针,由天河神珍铁炼制而成,相传是夏家老祖用来治理龙河水患的神物,这简直就是猴哥的如意金箍棒啊。棍体内流动着无尽威能,仿佛一棍子砸下去就将把天都给砸破,楚鸿感受到了棍子的强大。
他非常想用混沌枪将其吞了,化为己有,不过这等宝贝,甲应该不会就这么送他了吧?
“甲神将,棍子送我了?”
“你要不把他们都打死,我把阎王也送你。”
这是答应了?楚鸿狂喜。
那滴水修复能力太强了,只是瞬间就修复完了伤体,更有一股庞大的活性还在体内流动,沁润着他的五脏六腑,肾部位将剩下的生命之水全部吸收了,他顿时起来一阵说不出的舒爽,体质都在被改变升华。
铁棍破空,楚鸿动了,反控制傀儡身让他有了神照境的肉身,虚空在撕裂炸响,黑夜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咔嚓之声响彻云霄,楚鸿化身闪电,随棍出击,直指那两人。
变化惊动了一人一兽,老青石伸手前抓,掌中道纹喷发,顷刻间形成了一座五指山,将楚鸿覆盖其中,脚下的饕餮浑身抖动,张嘴咆哮,血红的眼睛中不断喷吐神光,阴阳黑白区域旋转如飞,恐怖的搅碎之力撕碎了大地直至深处,虚空中一道通天彻底的光柱笼罩了方圆上百里。
浩大的波动惊住了所有人,噬龙人眯着眼后退,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手中的磨天盘还在滴溜溜旋转,下一刻,他抬手扔了出去,磨天盘瞬息消失。
顾如晦在十大神将布置的超大法阵边缘,阴晴不定,他有些吃不准,咬了咬牙,他掏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纸,以精血为墨,快速书写,一股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书写中散发开,他的身体随着这股力量幻灭,这股奇异之力更是穿透空间,直达楚鸿,瞬间将其笼罩。
五指山下压,楚鸿心底生出一股恐慌,竟生不起抵抗之力,这老者的实力强得可怕,不知几百万还是几千万斤力量全部压到他身上,肌体瞬间就崩开了,神照傀儡在眨眼间被破坏了近半,即将失去作用。
我靠,这么猛?!
楚鸿闪身后退,不断点指向前,指地成钢疯狂运转,却在一声声炸响中崩碎。
体内的生命之水又开始了作用,从肾脏部位向全身进发,瞬间修复伤体。
破坏与恢复,生机与毁灭,两者不断交替。
轰!
一道青光轰然砸上五指山,五座山峰断裂,磨盘来势不减,直接砸向楚鸿,恐怖的威势要是砸上身绝对东一块西一块。
铁棍飞回,楚鸿捅向上空。
就是这时,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从脚底散发开,楚鸿的身影消失了。
只见远处的顾如晦手中的金纸上有一个点在其中疯狂闪动。
嗯?老青石有些吃惊,饕餮更是震惊,竟有人能无视他的圣人法?
老青石瞬间出现在顾如晦旁边,两个指头夹住了那张金纸,顾如晦自知不敌,松开了金纸,目露笑容道:“老前辈实力高强,我自知不敌,这纸就送你了。”
纸中,楚鸿小如蚂蚁,在划定的山水范围中不断跳动,老青石很满意顾如晦的态度,点了点头,而后……双眼喷发两道金光,瞬间洞穿了顾如晦双眼,浩瀚的意志之力降临,顾如晦双眼血流如注,一声惨叫后轰然跌倒,已然气绝,老青石张嘴轻吸,尸体消失了。
一代奇异之人,就此消失,成为了口中食。
饕餮满眼狐疑,“这老东西真达到了神照境了?”他只差临门一脚了,但刚才被老石头强行打断,这趟浑水越趟越浑,老青石的修为比他更高,他没有了任何优势。
还没容他多想,他的意识就消失了,庞大的身躯被一脚踩裂,血液倾盆,在空中倒流向上,全部进入了老青石的嘴中。
满天都是金色,楚鸿差点眼盲了,入眼处,山、川、河、流居然都是由一个个字构成的,真是神奇无比。
这是被人收进了法宝了,他一下就想到那个文弱老者顾如晦,一个据传非常诡异的小说家。
“把我写进小说,不知道有没有安排主角奇遇?”楚鸿自语,持棍不断攻击这些字体,这片天地中像是响起了鞭炮,山在崩塌,地在撕裂,但又都很快愈合,恢复如初。
那些字在不断发光,楚鸿凝神细看,快速在脑中排布,这些字正好是一段小说:老顾掏出了空间兽皮毛、自愈树皮等炼制的化境纸,以精血为墨,在纸上构建出一个世界,那楚鸿小友正在遭受噬龙人、神灵族老祖宗、饕餮圣人法的攻击,已然不堪重负,也就是这时,新生世界之力穿越时空,笼罩了楚鸿小友,将其收了进去,楚鸿小友已然脱险,在新生世界中同老顾谈天之广,说地之厚,品道之妙,最后自愿化道其中,成就永生……
楚鸿直搓牙花子,还自愿化道,这老小子真是异想天开。
“新生世界之力?”楚鸿有些疑惑,一个还不达真正圣人境的修炼者、小说家,就能整出一个世界?闻所未闻。
楚鸿仔细打量,这片天地异常广阔,但满目金色,一丝杂色都没有,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世界,或许是个法阵?
飞身托迹,游神御气,他催动两门奇功,不断闪现,但居然都没能奏效,穿越空间后已然在此间。
火克金,他催发心火,猛烈的火势无风自涨,顷刻间化成了火海,但依然无功。
催发浩然之气,汹涌的祥和白光淹没了大片区域,依旧无功。
如何是好?
楚鸿有些急了,通过圆球法阵传音给甲,但居然没有回音,这也被截断了?
他看向了脐轮空间中的青羽和龙鳞,他不信这两个来头那么大的神物也划不开,在一旁,几本书一字排开在那里,楚鸿突然发现了炼金经,来自前身为炼器宗的天工部,把这化境纸当金属性压阵物炼,这或许能行?
大炼五藏,不仅需要对应经文,还需要一件神物压阵,如此才能将五藏炼到奇高境地,发挥出超强实力。
老青石夹着金纸,有些惊异之色,正准备吞了慢慢炼化,三只箭头闪烁着寒芒,钻出虚空,钉向他的上中下三个位置,时机取得不可谓不好,老青石大怒,神光化铠,足足十几层,却都在砰砰砰声中碎裂,箭头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就要入体,老青石肌肤全部变成了青色,那是他的本体,左手拍击向三个箭头。
砰砰。
长箭像是有眼,绕开了他的手掌,钉向了胸口眉心,金铁交击的声音无比刺耳,老青石目露痛苦之色,一股杀气顺着箭头透入,近乎刺穿了他的心脏,眉心处更是刺痛无比,鲜血顺着箭身不断滴落,老石头在其中居然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这是中州大羿射日神宫的射日神弓的最佳仿品,倾注了不知道多少代人的心血炼制,若是境界足够高,一箭射落日月都不在话下。
行将就木的老青石奋力拉住箭尾,浑身爆发出他此生最强盛的波动,神光四散,一阵阵天摇地动,驱散了饕餮的阴阳境,吹飞了噬龙人的磨天盘,崩碎了十几株在黑暗空间中穿行的植楮草,更是将高天的神将龙卫等全部震落。
老青石枯瘦的身体在快速变年轻,一头白发迅速转黑,他的元神在蜕变,犹如破茧之蝶,老暮之气消失殆尽,他达到了他此生最高境界,也可能是当世最高境界,神照境。
炼虚合道,神照万物,一念洞察天机,老青石眼神冰冷,方圆上万里都随着他的情绪变化冷了下来。
他拔出了三支长箭,抬手扔出,长箭沿远路返回。
高空中的羿风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神灵族仅存的老古董,说神照境就神照境了,我倒想看看回光返照的你能受我几箭。”
回光返照吗?
老青石低语,他曾见过上古时期那个载进了史册的落魄男人,在他面前扬言要为武者杀出一条血路;也见过五万年前降临的那个男人,就在他面前抽走了这个世界的天地之源;自五万年前他真正诞生意识起,事不随人愿,一生龟缩苟活,不就是为了达到至高境。
他低头看向手中金纸,纸中的年轻人就是他的希望,天时地利人和齐备,这是属于他的机缘。
他正欲连纸带人一起吞了,手中的纸……消失了……
我尼玛。
老青石错愕了十分之一秒,一个金光突兀放大,迎头就是一枪。
长枪轰然刺在青石额头上,他终于回过了神,眼前人不是楚鸿还是谁?
枪头难以寸进,楚鸿立即收枪飞退,几个闪烁就出现在远空,枪头转向,携万均之势扎向噬龙人。
前后过程不到一秒钟,青石老仙终于回过神来了,摇头失笑,此时此境的他,不担心任何变数。
“回光返照又如何?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情了。”
青石闪身出现在羿风身旁,一巴掌拍向他手中的金色长弓,破空之声极其大,羿风被锁定了,无法挪动分毫。不过他居然没有丝毫惧怕之色,反而玩味的看向青石,那眼神好像在说你马上要死了。
第105章 气运金丹
青石的巴掌拍到了羿风手中的长弓,巨力直接连人带弓一起拍飞出去很远,长弓无恙,不过羿风就有恙了,胸腹全部塌陷,鲜血染红了衣袖。
“谁死?”
青石低语,眼中有画面不断闪现,他单手掐诀,一股巨大的风暴从地面兴起,瞬息间席卷整个法阵范围,没有人能在里面正常站立,全部迎风四散,各自抵抗风力。
“这才是圣人法啊,果然呵,圣人之下皆蝼蚁。”
他又低语道:“毁灭。”
一道光束从其指头射出,而后照亮了天地间,所有被光束扫过的区域肉眼可见的事物都在消融、消失。
安静,场面静得可怕,只有呼呼风号声。
十大神将六位龙卫重新升空,全部聚在一起,合力催动法阵,法阵中枢部位扩散出一个区域护住了他们。
下方,除却楚鸿外其他人都在四散奔逃,楚鸿的神照傀儡身完美的抵抗住了毁灭之力。
噬龙人顶着磨天盘不断飞退,恐怖的风力不断撕扯着他,那道毁灭之光扫过,他头顶的磨天盘表面在开始融化。
卧槽。
噬龙人眼睛都绿了,这可是他的压箱底宝贝之一,陪他纵横几千年了,不容有失啊,一张图浮现在他头顶,图上只有一株枯树,树干贯通天地间,不知道得有多高多大。
枯树图散发着荧光,居然抵消了毁灭之力,但噬龙人脸色一瞬间就失去了血色。
砰,一杆长枪破空,枪尖击中磨天盘,磨天盘被击飞,一旁的枯树图爆发强光,震退了楚鸿,噬龙人眼神鹰鹫,本已是腹中食的楚鸿几经意外依旧在活蹦乱跳,他也有些心惊,这个傀儡甲胄竟能免疫毁灭之光,这让他有了新想法。
他召回磨天盘,砸向楚鸿,楚鸿幻化擒龙手,一把将其抓住,而后右手持枪猛刺,吞噬了不少神物的混沌枪已然不弱于准圣器,枪尖寒芒让噬龙人肌体生寒,这是能威胁到他的武器,蝼蚁翻身了,这让他相当不爽,但却不得不十二分小心。
磨天盘顺利进入楚鸿手中,噬龙人稍作放松,嘴上却焦急无比地说道:“小子还我神器。”
磨天盘盘体已经融化了大半,这可是稀有金属,楚鸿一滴没有浪费的全部喂向混沌枪,毁灭之光越来越强,那道光束横扫天上地下,所扫过之处没有一丝完好之物,全部在融化毁灭。磨天盘很快露出了中心,居然是个赤红如血的小磨盘,上面有两个微小繁复的字体,还没来得及辨认,听见噬龙人话语,楚鸿二话不说直接全部投喂了。
混沌枪颤抖不已,一层层碎屑飘落,棍体赤红一片,像是血液在流动一般,有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在枪体中流动。混沌,无属性之物,能包容万物,赤红如血的小磨盘很快就融化了,被一丝丝混沌之力将其融化。
很快,颤抖停止了,连招摇金精都被挤出不少粉末,这个金属太过于强横了,棍体上突然喷发出一道红光,灌体而入,楚鸿和长枪形成了更紧密的联系。
枪身靠近枪头的部位两个字体不受控制的显现,笔画里面流动的像是鲜血,一股诡异不祥之意冲进楚鸿心间。
他的额头一阵刺痛,眉心空间中,金色元神额头上同样不受控制地生出了这两个字。像是被打上了烙印,楚鸿感觉有些发毛。
仔细凝视,那两个字是天惩。
什么意思?
惩是戒、罚,代天惩罚还是被天惩罚?
他看向噬龙人,想从噬龙人那里看出些什么。噬龙人同样满眼疑惑,很快露出愤怒的神情,再然后是庆幸的长呼一口气,而后噬龙人抛飞枯树图,阻挡在两人中间,他头也不回在躲避毁灭之光中飞向远处。
有关注到这个方位的人无不震动,天惩,那是遥远的传说,是不祥与诡异的代名词,获得者没有一个善终,皆死于非命。
极高空,中年人轻叹了一声,“天惩,惩天?又是这个组织……”
毁灭光束扫到了那个浑身都是白光的年轻人,年轻人闪身消失了,在满天毁灭光彩中出击了,就在楚鸿分心的这一瞬间,警兆突生,他感觉头皮发麻,神识四散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毁灭之光对他无伤,那警兆来自哪里?
不可知之事最可怕。
楚鸿全神贯注,立即飞离原位,持枪冲向青石,一切的根源应该都在他那里。
“老石头,吃楚大爷一枪。”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青石还徜徉在圣人法则带来的快感当中,这种仿似掌握了天地至理的感觉实在太过于美妙了,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道的显化。
青石快速回神,现在不是尽情感受的时候,吃不到楚鸿,他的确真的快死了。
他抬起手掌,五指张开,地面上一只巨大的手掌浮现,将所有人全部囊括其中,这是准备一网打尽。
手掌向上,驱使所有人全部升空,高天之上,一只手掌下压,合拢瞬间就是所有人粉碎之时。
他更是眨眼间就出现在陈泽面前,单手掐住这位超脱九重天大高手的脖子,任由陈泽挣扎嘶吼,青石轻笑,张嘴将其吞了进去,场面血腥残忍又吓人。
青石盯向了十大神将所在位置,甲和辛立即站到了最前方,眼神无比凝重。
远处,白衣年轻人突然转向,一剑劈向青石,白色光剑横空划过,青石弹指将其击飞,正欲说两句,一股黑气突然从其脐轮中冒出,迅速淹没命轮盘,继而扩散全身。
白衣年轻人飞回,冷酷着脸不断以光剑劈斩,浩浩虚空,不见鲜血不见剑影,只有不断被击飞崩碎又复原的年轻人身影,足足九剑后,年轻人冲向楚鸿,整个过程不足一秒,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楚鸿的警兆更加强烈了,像是被巨凶盯住了一般,瘆人的感觉让他心慌。
“到底是什么?”
一道白光突闪,光剑砍中了他后背,楚鸿猛地转身,一体三分,集中攻击向来袭者。
“白衣白剑,我日你哥,你不会是钦天监的吧?”
对面年轻人露出一丝意外神色,持剑猛砍,接连三次劈斩,砍中楚鸿的双腿和腹部,楚鸿此时肉身无匹,连毁灭法则都毁伤不了他,自然不惧这个肯定还不是神照境的年轻人,凭借肉身之力将其击飞,更想把他直接打碎在空中。
两只手掌快速合拢,隆隆的声势震颤人心,手掌空隙中穿梭着几十道流光,全在奋力冲击。
白衣年轻人似有特殊法门,无论打得多碎都能瞬间复原,然后继续劈斩,第九剑,白衣人从楚鸿头顶出现,砍到了楚鸿头顶。
砰的一声,楚鸿的枪同样刺穿了这个人,楚鸿抖枪,白衣人顿时炸碎在空中,但白色光剑居然还在头顶,楚鸿的警兆还没有消失,甚至于更加强烈了。
光剑开始溃散,一道道白光萦绕在楚鸿头顶四周,像是一个个生命体,正在举行特殊的仪式一般,场面静谧祥和,但却诡异瘆人。
白衣人在远处重新浮现,这个不死小强此时露出了笑容,而后自行消散了,化为无形,只有楚鸿头顶的白光证明他来过。
青石在空中浑身颤抖,一股股黑气从他身上爆发,快速笼罩了他,他发出一声声低吼惨叫,让人难以置信,刚刚还无敌天地间的存在此时像只受伤的野兽,满脸痛苦。
他的气运被人斩断了,没了气运,就是气数已尽,即等于天地间不存在这号人了,所有的一切天地不予认可。
老青石皮肤在快速苍老、干枯,气息在断崖式下降,他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虚空,“数算宗?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而后他扭头,看向楚鸿,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轰!两只巨大的手掌在即将要合拢的时候爆开了,高天之上,十大神将合力催动法阵中枢,十几道金光射下,将手掌射爆,更是打散了青石的圣人法境。
浩大的声势震动了几万里,无数人抬头看向这个方向。
老青石此时蓬头垢面,迅速冲向楚鸿,化身千丈高的巨人,一口将似乎还呆在原地的楚鸿吞了。而后疯狂地催动神力炼化,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道道黑气从楚鸿命轮盘中冒出,不断升空,一股极其诡异不祥的气息笼罩心头,就像是自己被舍弃了,茫茫天地间,只有自己格格不入一般。
黑气不断上涌,很快就铺满了整个身体,从脐轮,到心轮,到喉轮,到眉心轮,全是铺天盖地的黑气。
楚鸿有些发懵,“这是什么鬼东西?”
用尽了所有手段都驱散不出去,甚至于这些黑气更像是虚幻之物一般。
当三颗金丹同时出现在脐轮空间时,惊人的事情发生了,三颗金丹呈三角排列,一丝丝气机各自流转其中,在中心处的一个点汇聚散开,这个点发生了异变。
一股股生机从这个点透发,流转全身。
三颗一品金丹,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之理,过于完美无瑕,为天地所不容,降劫毁之,楚鸿强行将它们拆开分布在三个位置才躲开了被毁灭的结果。
此时齐聚,发生了不可控之事。
那个点中有无穷生之力散发,同时又犹如一个黑洞,疯狂的将所有黑气全部吸了进去。
仅仅只是眨眼之间,楚鸿身上的黑气全部消失了,青石身上的黑气也被吸走了,青石本来还很惊喜,但下一刻就变成了愤怒和惊叫。
“你……你是什么怪物……快给老子出来!”
他震惊的发现,黑气消失的瞬间,他的所有气运也都消失了,点滴不剩,如果说之前被白衣人斩断气运的时候是被断掉了联系,那此时就是气运全部被人拿走了。
气运,冥冥中的无形之物,涉及到个人、家庭、国家乃至大宇宙的盛衰和变迁。每个人从出生时就有气运萦绕,只有实力高强者、如天机门这般的专精者可视之,国没了气运必亡,人没了气运必死,即气数已尽。
青石的气息直接从崖中部掉到了地底,甚至都还没开始消化“食物”,境界就一落千丈,跌到了天门境,这时候他想炼化都不太可能了。
老青石悲愤无比,一张脸苍老到了极点,本就是想凭借极尽升华,靠回光返照搏命,此时却已经出现尸斑,离死不远了。
三颗金丹连接的中心点,黑气被吞噬进去后,那个点迅速涨大,形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黑色圆球,楚鸿正在思索间,这个圆球化成了金色,这般神异的变化让他相当吃惊。
外界的变化同样在他感知中,老石头的炼化之力突然中断,而后消失了,感受到青石的境界跌落,楚鸿紧张的心绪顿时放松了下来。
脐轮空间顶部的球状法阵是他最后的退路,但此时已经用不上了。
青石的腹部被一枪破开了,楚鸿钻了出来,“什么破事儿,一天不到,被吞了三次,都这么想吃我?当我唐僧呢?”
咔嚓。
天空中突然闪烁起了雷电,大片乌云显现,不打招呼的,十几道雷电纷纷劈向楚鸿。
无数人亡魂皆冒,那都是庚金神雷,即使超脱劫都没这么吓人的量,这是要把人劈死才罢休的节奏。
噼里啪啦,犹如鞭炮炸响,神照傀儡在第一个照面就被劈得四分五裂,内部构造被损毁大半,楚鸿急忙归位元神,四十几道人头粗的庚金神雷紧接着劈下,全部集中指向他的腹部。
楚鸿险些被吓得元神离体,太特么吓人了,上次三颗金丹聚集也没这么恐怖的威势。
楚鸿看向那颗新生的金色圆球,似乎也是颗金丹?不过当中没有一丝神力波动,更像是朝歌顶空的金色云海。
气运成丹?
古书上都没见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它引起的超级雷劫?”
如此恐怖的雷劫,楚鸿预感到这肯定是个了不得之物,必须要留下。
三颗金丹各自归位,气运金丹顺势进入了眉心空间,眉心空间中突兀显现一阵柔和的白光包裹了它,是那道已经融合了的灵光显化。而后气运金丹居然自动没入了元神眉心中,像是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冲上心头,楚鸿感觉天地间变得更加的灵动了,空气中似乎有无数小精灵在向他靠拢,说不出的亲昵。
咔嚓。
雷电临身,楚鸿久经摧残的宝体瞬间破灭,被打落到地面,在地面疯狂跳动,实在是太痛了。
雷电似是有灵,全部集中改向眉心,似乎就是冲着那颗气运构成的金丹去的。
四周,所有人都散开了,包括高天之上的神将龙卫,甲瞪着眼睛,大呼不妙,这是个他妈的什么情况?
神照打手要是被雷劈死了,他们十几人今天怕要栽在这里?
甲低喝了一声,告诉其他人好消息,道:“徐宏他们到外围了,快,先护住这小子,疗伤丹药都给老子交出来。”
一大堆亮晶晶的丹药草药甚至是生命之水全部通过球形法阵传输到楚鸿脐轮空间,甲的声音也传了过去:“小子,给老子扛住,快把傀儡修复好,傀儡要是没了,你我这些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辛扔出了几个宝盒后人就消失了,他的身上射出数百道神力锁链,眨眼间就出现在正在避开雷劫区域的老青石旁边,神力锁链像是蛛网一般把老青石围绕其中,而后辛裹带其冲天而上,高空中的神器中投下一束光,把青石笼罩其中,已经老态龙钟的老青石身体停止了变化,但境界已经跌到了筑基境,如果继续跌落至凡人时就是他的死期。
老青石苦笑了一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缓缓闭上了眼。
遥远的高天之上,云层炼制的宫殿中,神灵族族长天云同样叹了一口气,看着桌上映现的画面,看着桌子边缘即将就要熄灭的魂灯久久无语。
第106章 逆乱阴阳
雷霆的范围很小,墨云不过千丈方圆大小,但当中密集的雷声震颤天地间,无数人惊恐的看着那数不清的金色雷电倾泄而下,形成了一道挂在天地间的雷电瀑布,无比壮阔,无比瘆人,无比可怕。
“楚鸿到底干了什么,引得如此恐怖的雷劫降临?”
这不是一个人的疑问,而是所有人共同的疑问。
当事人楚鸿正遭遇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危机,密集的雷电洪流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上百个近十丈高的生铁柱被楚鸿插在他身体四周,意图引雷,效果很明显,密集的雷电被分散引走了超过九成。
地底,一直“潜伏”的陈凡跳脚,大骂这逆徒么得良心,这是想把师父电死的节奏,他以神阳盘护身,悄悄移动。
楚鸿的举动似乎更加的激怒了雷劫,雷云更加厚重了,最中心处,一朵只有巴掌大的五色云朵在快速扩大。
所有人都感觉肌体生寒,特别是一干超脱境九重天及以上的大佬,纷纷如避蛇蝎,慌不择路的退到远处。那是属于神照大劫的五行神雷,倒在这种雷霆之下的劫灰古往今来能填满东海。
天地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自主或不自主的给楚鸿让出了足够的空间,金青黑赤黄五色云朵如鲜花一样在空中绽放,延伸到极远处,许多小动物俯在地上地下一动不敢动,认知告诉它们有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
咔嚓。
五道神雷瞬间下落,全部集中劈向楚鸿眉心,似是铁了心要把这个逆天行事者给粉碎掉。
“来,让楚大爷看看你有多大威力。”
嘴硬的结果就是天灵盖近乎被掀开,五色雷霆灌入眉心轮,齐齐冲向气运金丹。
三颗神力金丹拱卫,在元神身前旋转如风,相互间有重重秘力牵引,快速搅碎了五道闪电,整个眉心轮“天塌地陷”,楚鸿的脑海中只有一道道雷声。
非人的惨叫响彻全场,直让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一滴滴鲜活的水滴在楚鸿身上溅射开,庞大的生机在与毁灭之力对垒,这带来的痛苦是无法想象的,楚鸿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地面不停的翻滚哀嚎。
轰隆隆。
雷劫没有停下,密集的五色神雷倾泄而出,足足四十九道,但凡是个智慧生物此时都头皮发麻,噬龙人愣了足足三秒钟,而后头也不回的快速远离这里,还在场中的青山、花筠、范不语等人无不瞠目结舌,纷纷飞逃。
神照大劫也不是这样渡的,四十九道雷霆这是一定要把人劈死才罢休的节奏,同时这也证明了楚鸿身上绝对有了不起的东西,至宝,没有谁会不眼红,那可能是生的希望,可能是突破的契机,所有人都盯着他。
楚鸿眼都绿了,他发现这五彩雷电的破坏力太过强大,他“脆弱”的身体经不起摧残几下就得粉碎,连神照傀儡都顶不住几下。
果然,雷电齐齐从头顶灌入,旁边的引雷器全部失效了,一幅可怕的画面映现在所有人眼中,那个年轻男子头顶像是有雷电接收器一般,四十九道五彩雷电从云层连接下来,电弧扭动,恐怖的余威直接震碎了方圆上千米大地,一层层飞灰上扬,淹没了场中。
楚鸿的元神眉心位置猛地绽放光芒,照亮了整个眉心轮空间,三颗神力金丹旋转得更快了,残影拉成了一个连续的圆,有秘力在透发。
若运转望气法就会发现,楚鸿的头顶上空有一大片金色气运,足足有方圆一里大小,非常的惊人。
肉眼不可视的气运萦绕,里面像是有物体在游动,搅动得气运不断翻滚,五色雷电被不断的干扰,威力持续减弱,不然别说楚鸿,就是老青石噬龙人钓海客等超级高手都不敢正面硬碰。
在雷电击穿楚鸿眉心的瞬间,满天的气运团坍缩了下来,全部汇聚到那颗才成型的金丹当中,一层层波纹像是海潮一般疯狂从其中荡漾而出,阻击五色闪电。
咔嚓。
四十九道闪电,量实在是太大了,即使被削弱了大部分,但依旧让楚鸿整个眉心轮空间全部炸开,元神极速萎靡。
楚鸿的身体在半空疯狂跳动,实在是太痛了,作用于元神的痛楚非常人所能忍受。
噬龙人气得吹胡子瞪眼,脸色黑得像锅底,楚鸿蹦跳着朝他这个方向而来,黑沉沉的劫云跟着移动。他赶忙从这个方向往侧面飞奔,眨眼就消失了,破口大骂道:“你特么的,你渡你的劫,乱跑什么。”
楚鸿自然听不见,耳中脑中全是密集的雷鸣,浑身上下都是电弧在闪动,整个肌体在雷电入体的瞬间就被近乎烤熟。脐轮空间中的圆球阵法中数不清的神圣生命物质蜂拥般涌出来,不断在脐轮空间中爆散开,庞大的生命之力在连续修复伤体,那是甲乙等神将和龙卫扔过来的神圣药物,每一样都价值惊人,此时却全部像扔草一样扔给楚鸿。
甲的声音顺着法阵发了进来,夹杂着疯狂与肉痛:“小子,敢不敢干把大的,操控雷劫去攻击其他人,你放心,疗伤物品应有尽有,绝对保你不死。”
这不在计划内,按照甲早前的推算,以楚鸿特殊体质特殊命格为诱饵,能吸引来至少十个帝国通缉犯,这些人平时都不露面,天机都探查不到,一个比一个苟,一个比一个穷凶极恶,一个比一个难抓,这下聚集起了就要捉拿或者斩杀他们全部。
楚鸿颤抖着传音回去,道:“被雷劈的不是你,这要是再加码,天王老子来了也顶不住啊!”
甲的声音快速传回:“放心大胆的去,我们十六个人给你护法,徐宏也到法阵外围守着了,绝对保你安全,你只需要把那些人全部杀掉,我给你计一个一等军功。”
楚鸿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徐宏也来了,这绝对是好消息,一等军功更是滔天的富贵之基,大夏采取军功进阶制度,共分军功五等,每二十个进阶一级,三个一等军功可封侯,五个一等军功可封更高一级待遇的武侯,大夏庞大的军队人数不知几何,武侯也不过才九人而已。
干了,抱紧大夏的大腿才是王道。
楚鸿在雷电瀑布中直立起身,浑身破烂不堪,还有电弧在流窜,黑烟阵阵,那是被烧焦的肌体,无数丹药在他体内如山洪席卷,全是顶级疗伤药物,不断与毁灭对抗。他此时看向场中分布在各方的十几人,眼冒绿光,那可都是军功啊。
楚鸿的身影消失了,纵地金光,飞身托迹,游神御气,三步登天,四种神术同时催发,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残影拉了一路,他第一个冲向距离最近的范不语。
范不语站立在浮空的战鼓上眺望,此时脸色大变,我尼玛,他险些张口大骂,练了几千年的闭口功差点破功,他急忙驾驭战鼓躲避,这要是被拉进雷劫,都不用楚鸿动手,他绝对会被五色雷霆劈成飞灰。
大股丹药力冲进眉心轮,飞速进行着修补,雷电在眉心空间进乎化成了海洋,三颗神力金丹旋转如风,与处在中心的元神眉心处的气运金丹形成了紧密无形的牵引,一道道光在其中浮现,一个巨大的光球挡住雷电,更不断有神光透发,搅碎雷电。
咔嚓,这是骨裂的声音,元神被护住了 ,但是眉心四周的骨肉被雷电损毁,面积在不断扩大,电弧烧焦了楚鸿整个面部,都快看不出人样。
恐怖的惨叫声听得无数人直打哆嗦,楚鸿的身体轰然坠地,沉闷的云层没有消失,反而气势更加的厚重了,又四十九道雷电瞬间劈下,这方天地间的元气全部汇聚向云层,这个地方被抽成了元气真空。
甲乙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始疯狂的催动头顶的发光体,用以加固法阵,不然元气被抽走,法阵必破,那还留个锤子的人,全部都会跑掉。
雷电瞬间临身,依旧全部集中向眉心部位,楚鸿整个天灵盖被粉碎了,要不是神照傀儡抵消了大部分,凭他自己的身体这一下就变成了飞灰。
四十九道雷电纷纷撞击到金丹催发的圆上,眉心空间中响起了炸响声,三颗金丹被瞬间打散,秘力消失,元神被雷电击退不知道多远,黯淡了九成,再进一步就是消亡了。
雷电消散了不少,但却没有完全被抵消,眨眼即至。就是这时,十几股丹药之力狂暴的流进这里,全部被元神吸收,三颗金丹再次飞回,已经缩小了大半,这是神力枯竭的态势,也是生死危机。
一大堆物品出现在这里,都是楚鸿这一年多来所获得的神物,想凭这些神圣之物抵抗雷电。
一只青羽和一片龙鳞划过,剩余的雷电顿时被扫灭了,来自金鸡至尊的羽毛和龙神的龙鳞有莫大威能,真的打散了雷电,楚鸿心头顿时一松,只要还没死,那就是好事,大好事。
外界,墨云翻滚,瞬息扩大范围,直接将甲乙等人制造的法阵范围全部笼罩了,甲乙等人都吓了一大跳,这是雷劫被增强了,意味着有其他人被纳进了劫云范围,他们急忙散了高空的发光体,整个法阵即时停止运转,要是它也被纳进雷劫,别说在场的,可能更大范围内的生灵没有一个能活,全部都得死。
甲乙等十六人催动玄功,发光体裹带他们消失在虚空中一闪而现的门中,他们的身影消失了。
墨云扩散速度极快,几乎只是眨眼间就扩散了上百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雷劫笼罩,都将成为被动渡劫者。
正飞退到边缘地带、看到封闭此地法阵消失的范不语还没来得及欣喜,一股恐慌感袭上心头,他眼睛都绿了,练了几千年的闭口功被破了,他张口吐出一把飞剑,这是他的最强杀招,非生死关头不会使用。
刺目的光照亮了天地间,在墨云与地面的中间部位横扫而过,速度太快了,像是撕开了天地,一条线如同红日初升,霞光照破山河万里。噬龙人花筠两人来不及躲避直接被齐腰斩断,剑光直指楚鸿,大有把他分尸的趋势。
恐怖的雷电瞬间降临,所有人都被攻击,在范不语的剑光到达之前就被数十道雷电劈碎在楚鸿身前。
范不语眼睛一瞪,感觉后脖颈飕飕冒凉气,而后破口大骂:“该死的臭小子,我一定要把你抽筋剥皮,熬骨煮血,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的声音直接被雷声淹没,密集的五色雷霆从天而降,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所有人都头皮发麻,口干舌燥,想躲避或者遁逃已经来不及了,被雷劫天机锁定了,打上了渡劫者的烙印,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得渡劫。
数不清多少道雷电劈向楚鸿,神照傀儡身已经被彻底摧毁,再下一道雷电劈下,他一定会被劈成灰烬。眉心空间中,元神左手持青羽,右手持龙鳞,不断扫灭劈来的五色雷电,青光和金光几乎是在瞬间就打散了所有雷电。
元神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两样神物出现在楚鸿身前,悬浮空中,青金神光喷涌,雷电还未近身就已消失。
“不想死得那么快就赶紧收了这两样圣物,用你的神图来抵抗。”
一道声音传进楚鸿耳中,是那个中年人的声音,楚鸿的心绪顿时产生了剧烈波动,有害怕,也有欣喜,中年人像是一个幽灵,似乎随时都在关注着他,不知有何意图,同时也给予了他成长的无限帮助。
楚鸿照做,这才发现外界的雷云笼罩了整片天空,雷声中夹杂着惨叫声、咒骂声,密密麻麻的雷电像是雨水般降落,如同末日浩劫般的恐怖景象。
青羽和龙鳞顿时被楚鸿收起,一张图出现在这里,是楚鸿破天门境时被中年人剥离出封印的天道神图,来自于特殊体质的天道封印,上面纹路繁复,金光闪闪,似有不可探视的威能。
天道神图刚一出现,高空中的雷云再次开始翻滚,向下延伸了大段距离,距离地面不过千米高,从更远的外界看来,雷云的厚度达到了吓死人的上十里,整片天空都像是被雷云隔断了,如此厚度的劫云简直闻所未闻,这怎么渡?就干脆点躺在那里等着被劈死好了。
“该死的小子,你到底干了什么?引得天怒人怨,老子先打死你。”
噬龙人披头散发,浑身都是焦黑,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明亮,他出手攻击向楚鸿,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雷电降落,主要打向楚鸿,同时把他也覆盖了。
噬龙人:………
他像是见了鬼一般的快速远离,数不清多少道雷电被他引走,他边逃边骂,陡然停步,硬抗五色雷霆。
啊。一声惨叫,远处的一座山簌簌抖动,整个山体破烂不堪,数十道闪电不断劈落,青山的本体撞烂了不知道多少山体,他的本体太高了,都快触及到了不足千米高的云层,他立即化成人形,不过这也没减少劈向他的闪电。“死小子我日你哥,老子都没想吃你,只是来看个热闹,你记着,没被劈死老子保证咬死你,不对,是把你吃了……”
一边还有数道人影,是在之前被老青石逼出虚空的隐藏者,本想最后渔翁得利,却不想此时均在憋屈的被动渡劫,还是他们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神照境大劫,不止是肉身遭劫,就连元神都要被“洗礼”,他们一个个悲愤的看着天空,再看着楚鸿,恨不得把楚鸿生吞活剐了。
足足九十九道闪电劈向楚鸿,看的人头皮发麻,这哪里像是渡劫,这更像是触怒了冥冥中的存在,一定要把违禁者给消灭掉。天道神图神华内敛,包裹了楚鸿,上面纹路古朴,纷繁的交织,密集而恐怖的雷电临身,楚鸿紧张到了极点,随时准备青羽和龙鳞接替,这些雷电没有倚仗的话他一丝都沾染不起。
雷电劈落,神图再次开始发光,像是一个雷电接收器,有无限容量,所有劈来的雷电都像是进了海绵的水,全部被吸收了,没有翻起一丝波澜。
卧槽。
这么好用?楚鸿惊呆了,早知道这么好用早点拿出来岂不美哉。
看到楚鸿的人也惊呆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上百道五彩神雷都没把他劈死?
神图覆盖在楚鸿身体外围,吸收了雷电后上面的纹路更加的粗壮了,熠熠生辉,散发着无限神秘气息。
轰隆隆。
墨云继续翻滚,数不清的雷电闪烁,在天下地上乱舞,整个空间中都被闪电填满了,不断闪烁的电光在告诉着世人,违禁者必遭天谴。
时间不是很长,已经遭受了几百道闪电劈斩的楚鸿不仅无恙,甚至还依靠疗伤神药修复了伤体。雷霆百千道,这不像是渡劫,破境有史以来的记录最高也就只有四十九道,这就是毁灭,一定要把气运金丹给毁灭掉,这似乎是不应该存在于天地间的产物。
不知道吸收了多少雷电,天道神图依附在楚鸿皮肤表层,承接“天谴”,一道道纵横交织的纹络像是无数张蛛网重叠,就是它们消融了五色神雷的攻击。庚金、离火、葵水、乙木、戊土,五行属性的雷电散发着恐怖的毁灭之机,场内被覆盖的所有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竭力抵抗,这是生死大劫,容不得半点马虎。
两个呼吸后,密集的雷电洪流从空中喷发,数百道粗壮如水桶的闪电从天而降,场面简直吓死人,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肇事者”楚鸿,这么恐怖的雷电能载入史册,这是人能渡的吗?
这一波劫雷降临,不仅将楚鸿击沉到了地底,更是击穿了虚空,地面上浮现出一片黑暗空间,有几十个深处黑暗中的人被雷光照亮,惊住了不少人。
正是之前抬手就把几十个超脱境高手“纳入盔下”的神秘锦衣人,他手持生死簿,阴三站在他的身后,正错愕的看着这处虚空。阴三感觉口干舌燥:“一哥,什么雷能打穿阴阳两界??”
...
“他到底干了什么?!”
遥远的天空中,一架巨大的“炮台”悬在空中,这是望空镜,柏时空的伟大发明。镜面上显现着千里外的场景,这种不需要运用天眼神通的物品深受广大修士喜爱,镜面后面悬浮着几十号人,都在紧张的关注着场内变化。
勾陈圣子黄烈在一旁嘿嘿直笑:“你就是告诉我他把仙人或者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天道的老婆睡了我都信。”
旁边人尽翻白眼表示无语。
楚鸿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刺目的电光照亮了整片地域,抬眼望去,闪电像是天河决堤般的倾斜而下,这么恐怖的量和质能把一座巨型城市都夷为平地。
那是光速,瞬间即达,以楚鸿为中心,整个雷云覆盖区域都被淹没了,天地间被闪电洪流连接到了一起,雷云向下延伸,整个区域都被雷云淹没,化成了雷电海洋。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波高过一波,渐渐变小,渐渐消失,只有轰隆隆的雷鸣在炸响,众多超级高手就这样葬送在了大劫下,化为了飞灰。肉眼可见的那片地域在不断下沉,间接引发了超级地震。
外围,徐宏带领所有军士一退再退,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能默默祈祷楚鸿平安无事,安全度过,虽然这有点天方夜谭。在北方极远处,甲乙等十六人出现在十六个地方,同样在渡大劫,只是他们因为神器的缘故刚好避过最恐怖的雷劫标记,所以威力不是很大,但也够他们好好喝一壶,甚至也可能成为劫灰。
徐宏不断靠近雷海,急得团团转,心里快骂死了甲,他手上拿着一本书,轻轻地划开虚空,一道小门出现,他把书扔了进去。这是来自上古时代的真君手书,是珍贵的无价之宝,书面写的是“不渡劫天功”,这是他无意获得但却一直没能修炼的天级神功,因为代价极大,不渡劫的前提是得自废九成九气运,这种代价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希望有用......”
他的目的不是让楚鸿修炼此功,而是要在最关键时刻以此书能屏蔽天机的功能避开雷云,将当局者变成局外人,从而避过劫雷。
处在雷海深处的楚鸿完全被刺目的光“刺瞎”了眼睛,被不知道高达多少伏的电流电到怀疑人生,如此饱和式雷击即使是天道神图都没有全部挡住,总有丝丝缕缕溢出,这对他是致命的。
气运金丹是主要雷击对象,丹体已经缩小了大半,只有拇指尖大小了,再劈几次就得消亡,元神更是萎靡不振,刚用了不知道多少神药修补好的伤体瞬息再次被毁。
楚鸿操控天道神图,图纹过于繁复和厚重,以他现在的境界自然还无法理解,不过控制其延伸还能做到,一层层纹络出现在眉心空间中,四面八方延伸,很快就分布在这个体内空间的所有方向,依附在各个方向的尽头处,全方位地将眉心空间囊括其中,呈反方向包围,能攻击进眉心的雷电即时全部被阻挡在眉心外、身体外,噼噼啪啪像是鞭炮炸响的声音在逐渐减少。
天道神图纹路绽放神光,轰然爆出一道光波,扫灭十丈范围内的雷云,这个地方顿时空旷一片。
就是这时,一本书钻出虚空,浮现在楚鸿头顶,书面自行翻动,一道道金光随着书页翻动不断四散,扩散到了很大的区域。
而楚鸿的眉心空间中,天罡三十六突兀出现在元神面前,同时自行翻页,在倒数第二页停下,上面记载的是颠倒阴阳。
楚鸿瞳孔极缩,这书能自己走路?还能穿过神图的封锁?
逆乱阴阳,使天地失其序、日月失其常,阳伏而不出,阴迫而不蒸,万物之逆旅。正谓神牢天劫,倒转乾坤是也。
这种层面的神术还不是他现在的境界能施展的,不过书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有因果联系,他尝试着按照记载催动,四颗金丹几乎同时干瘪,他的精、气、血同时消失了九成,整个人直接垮了下去,不过威力是巨大的。
雷海正中心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整个雷海暴动,狂暴的雷声震耳欲聋,地面被不断摧毁,下一秒,狂暴的雷云翻滚,元气混乱一片,外围刮起了滔天的风暴,将雷海都给撕成了十几个部分,这个节点的黑暗空间显化在雷云中,大部分雷云则被拉扯到了黑暗空间,似是空间被交换了,错乱的空间彻底撕碎了雷云,锦衣男子裹带阴三等人歪歪扭扭的躲避,那是突然出现的空间乱流,十几个黑袍人来不及躲避被撕碎当场,连元神都没逃掉,形神俱灭。
阴三一脸后怕,满眼惊愕,“这……这是逆乱阴阳?!”
锦衣男子看着不远处正在坠落的楚鸿陷入了沉思,很快,他露出了笑容:“还没达到那个地步,他还太弱了,不过这也是好事,等他归位的时候可就好玩了,那可是不弱于我手中生死簿的三十六……”
雷云被乱流撕扯,被风暴分散,元气更是混乱无依,终于缓缓消散无形,天地间恢复了晴朗,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地面。
震撼人心,方圆近两百里的大地被击沉了近十里,黑黝黝一片,四周裂缝无数条。
也许若干年后,这里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湖泊,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恐怖的雷劫。
有人生还吗?
肇事者楚鸿还活着吗?
这是外围无数人关心的问题。
显然,徐宏不会给其他任何人靠近深坑的机会,那本书回到了他手中,他紧张的心绪放下了大半,立即下令特种擒龙军以及州军城军围住了深坑,十几艘浮空飞舟升空,严密警戒。
一块巡天神镜被他抛到高空,青光扫视着下方,他朗声下令道:“靠近一里者斩,神识探视者斩,异派邪教者斩。”
第107章 涅盘术
苏杭城中,天香楼内,十二岁的少年杨洪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盯着某一个方向。
“黄伯,我感应到了,有天生克制我的东西诞生了,我感受到了让我心悸的气息。”
一旁的老人极其震惊,脸色如常,但内心中的波动不亚于外界传来的地震波。“少爷,能探知到是何物?”
杨洪年纪不大,但眼色话语却都是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沧桑:“我不知道,但我有强烈的预感,我的气运金身可能无法成功了。”
突然,杨洪脸色大变,他迅速摊开双手,数十道法阵在小小的房间中被发动,少年死死地盯着门口。
老人同样大惊失色,竟然有人能避过他的所有感知靠近,并且来者不善,有杀机在弥漫。
来人身型高大,着白衣,持白剑,一张脸冷酷俊朗,眼神冰冷,他冷哼了一声,而后穿门而进,门房似是无物般。
杨洪瞳孔急缩,死死盯着他,“大夏钦天监?你是李浮相!”
白衣人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这少年竟然这么强的灵觉与见识,竟然能直接认出他。
“气运之剑,你想断我气运?”杨洪蹭地站起,小脸上挂满了怒容,一双眼睛无比冰冷,已经在心里给李浮相定了死刑。
老人走到杨洪身前,却被杨洪给拉开了,“黄伯,这不是你能对付的,他是具虚假身,应该是其本体的五藏身,让我来。”
老人满脸惊愕,他完全没有看出来一丝一毫,这说明了李浮相的实力超过他太多太多,也只有少主这种天生的特异体质才能看得出来。
“年纪不大,见识倒是不小,不过也没什么用,生而神圣,占据天下气运半成,你不该存世。”
“数算宗占了多少?现今大夏朝廷占了多少?你数算宗举宗并入大夏不也是图大夏的气运吗?”
杨洪捏紧了拳头,眨眼间,一股股金光在他体内体外游走,像是一条条龙,他双眼喷发金光,浑身像是一个发光体,金光充满了整个房间,那是海量的气运显形。
砰砰砰。
那是法阵被毁的声音,李浮相极其震惊,他严重低估了这个少年对气运的掌控程度以及拥有量,他欺身而进,同样准备以气运之剑斩断杨洪的气运牵连,然而剑才刚抬起,在瞬间就被金光同化了,继而融化。
李浮相冰冷的眼神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继而大怒,他双手在空中舞动,而后合十,而后猛地分开。
房间在一瞬间被分成了两半,所有物品都被毁坏,老黄的身躯更是齐胸而断,两截躯体都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他撕开了满屋子气运,一只手犹如游龙,在气运被撕开的同时穿过去卡住了杨洪的脖子,将其提至半空。
少年并没有慌乱,甚至眼露讥讽,道:“感谢你送来的气运之剑,你要是本体亲至我可能还惧怕三分,一具融合气运的假体,如何杀我?”
砰。
一具半透明的身体出现在杨洪右侧,出手如闪电,九柄小剑迅速插入李浮相头顶、两肩、胸部、腹部、两手、两脚位置,没有插进肌肤,但即使如此,李浮相同样神色大变。
“该死的,你在炼气运金身?!”
他惊呼了一声,而后身体快速衰败,眨眼功夫就从二十岁走到了垂垂老矣,浓郁的黑气从其体内喷发,李浮相在黑气中化成了飞灰。
他没能重新显形,在城外战场上的不死小强特性在这里居然没有发挥出来,被杨洪以其道还其身。
钦天监,李浮相拍桌而起,吓了所有弟子一跳,他阴沉着脸,已然愤怒到了极致。
......
直径达两百里的深坑底部,地面坑洼不平,十几具残破的尸体躺着,还有数不清的被损毁的兵器透发着寒光。两个空间的交汇点,锦衣男子带着阴三等一行人站立在无尽黑暗的一边,楚鸿躺在阳光照射的这一边。
逆乱阴阳的效能在缓缓消失,空间中乱流趋于稳定。
阴三望着浑身干瘪如树皮看不出人样的楚鸿问道:“一哥,他似乎重伤了,我们要不要……”
锦衣男子身前,生死簿自动悬浮,更是自动在翻页,刷刷的翻书声让锦衣男子有些心神不宁,良久,生死簿停止了动作,阴一将其收回,道:“还不是时候,它选中之人哪有这么容易夭折。”
他的目光跨越空间,先看向无尽高空,道:“那里还有一位高人,我似曾相识却始终想不起来。”而后又含着深意看向楚鸿,再道:“这就回了,去把另外的几个星域给整合了,好迎接我们的天子归位。小三子你的任务重大啊,长老们决定将科武星域交给你,加紧你的步伐吧……”
阴三本来听见上半句还很激动,可下半句直接让他耷拉下了脑袋……
黑暗空间消失了,坑底归于正常,徐宏快速降落,他刚一落地,十几道流光同时降临,十大神将和龙卫,个个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徐宏白了一干人一眼,快速走近楚鸿,差点儿没忍住落泪,太惨了,都快看不出人样了,皮包骨,天灵盖位置一个血坑,胸腔破烂,喉咙处更是直接看得到喉管,眼窝深陷,要不是胸膛还在跳动,他都认为这就是具尸体。
生命之水像是不要钱一般地从徐宏手中玉瓶倒下,看得甲都一阵肉痛,心里直呼太奢侈了,你要是再说这楚鸿不是你亲儿子我都不信。
十几人快速散开,检查坑底的所有遗留物,尸体、兵器等全部被他们汇聚到一起,等着核定身份。
“这小子真神啊,这么恐怖的雷劫,神仙也难逃吧?”神将丁扔下半条腿,心有余悸地说道。
神将葵同样叹道:“这哪里是雷劫,这简直就是天灾,神照傀儡似乎也引发不了吧?”
几人都被动渡劫,要不是人皇赐神器辅助,怕是几人都是这坑底的劫灰之一。
神将丙从落地起就很焦急,他的老祖刚才可是也在这里面呢,生怕找到他的残躯,他快速翻找,神识犁地三尺深,没有任何发现,直到有一只箭钻出虚空,落到他手中,他顿时长舒一口气,不然大羿射日神宫中的族人活剐了他都不足以解恨。
丁惊奇道:“丙哥,你家老祖这么牛逼,这都能跑?”
丙顿时有捶死丁的冲动。
...
楚鸿的识感全部消失了,像是飘荡在无边无垠的黑暗空间中,没有一点光亮,没有一点声音,无尽的黑,让人发慌。
虚弱,这是他的第一感受,总共四颗金丹都缩小到了指尖大小,只有微弱的神力在跳动,浑身精血被消耗殆尽,没有血液流动,再强的人也会消亡。
一股清凉的水滴到身体上,像是沙漠中快被晒死的人突遇水源,久旱逢甘霖,极致的舒爽透发全身,楚鸿的身体在生命之水的沁润下缓缓修复,俨然是宝体才具有的能力,久经摧残,伤害是巨大的,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元神在眉心空间中心躺着,极致的脱力让元神无法起身,同时就导致楚鸿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上不时响起轰隆隆的爆炸声,楚鸿恢复起了几分体力,努力地睁开眼,入眼看到一片金黄,是十几名神将龙卫,还有徐宏,正关切地看着他。
“终于醒了,再不醒我要跟老甲拼命了。”徐宏长呼一口气,手中的神丹妙药依旧还在往楚鸿体内输送。
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史赟,十六岁的少年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空中高兴得手舞足蹈,兴奋的在纸上写道:“公子楚同大夏神将设局,大展神威,以微弱之躯引雷劫葬送十八位超脱境九重天,又以逆乱阴阳崩碎阴阳两界,故老相传,逆乱阴阳为三十六所载神术,三十六或已重现人间,又有传阴阳交融时即天下大乱,或有不可控之事以此为开端?
……
恢复是个漫长过程,徐宏扶着楚鸿,一行人快速回升地面,在满天飞舟和青铜战车的簇拥中回到了苏杭城。
夜幕降临,州牧府灯火通明,整个苏杭城被再次封城,准进不准出。
一众高官在开会,先由州牧卫煌和神将甲全面对此次科举涉及的所有事务进行复盘。特别是针对大杀器的描述,卫煌着重提点了甲,是被甲“侦破”的“超级大案”。
“幸好甲神将英明,提前发现了踪迹,解除了大杀器危机,不过我有点不理解的是,大杀器被他们说得这么邪乎,以神照境元神为核心,但即使是神照境圣人自爆或许也毁伤不了十万里?”
“是属实的,荆州三台府地界上被引爆了一个大杀器,满城死尽,波及近二十万里地域,死伤达三亿人。”
徐宏开口道。
满场皆惊,特别是卫煌,由惊愕转为愤怒,继而浑身发抖,怒骂道:“这群畜牲!”
徐宏再次沉声道:“所以下一步任务就是全力排查这个联盟,他们的三个当家人还有一人在逃,而此人正是负责大杀器的关键人物,根据国安部和钦天监线报,此人此时就在苏杭城百万里范围内。”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何徐宏领三万擒龙军降临苏杭。
很快,几项决议通过,待汇集完后需要上奏朝廷,通过后就能快速实施。
甲看时机差不多了,摸了摸鼻子,有点语气不足的说道:“那个……徐尚书,各位大人,是这样的,早前我为了刺激楚鸿,用一等军功来当做给他的条件,条件是诛杀掉噬龙人等十八人,现在条件达到了,我们……”
说完他有点心虚的看着满屋子的人,特别是前方包括徐宏在内的一干朝廷重臣,有八部侍郎,还有一众州官。毕竟一等军功,那是顶天大的功劳才能获取,他一言也断不了,有这么些人加持,那么他给人皇汇报的时候底气也要足些。
徐宏偏过头来,对甲神将总算有了点好脸色,他没先说话,准备先看看其他人的态度,尽管在场他职位最高,但几部侍郎也不是省油的灯,神将更是超然独立,龙卫更是人皇亲卫,今天的议事过程绝对会一言不差的摆上人皇案头,他需仔细斟酌。
卫煌看了看几位侍郎和徐宏,从徐宏眼中看出了一些东西,顿时笑道:“我说甲神将,这是大好事啊,这么虚干什么,一等就一等,我看完全行,毕竟就是硬算他也当得起这个一等军功。”
许多人点头,州尉陈载补充道:“不错,而且大杀器的发现严格意义上也有楚鸿学子一份功劳,我完全同意。”
礼部右侍郎捏着胡须,说道:“有个小问题,就是楚鸿学子此时还不算是军中人士,以军功奖之,可否?”
其他人顿时都停下来了,这的确是个问题,神将丁眨巴着眼睛,接过话头,道:“这有锤子问题,马上科举结束了,他必然进入军中,甚至到前线作战,我看完全没有问题。”
大殿内顿时闹哄哄,各抒己见,但好的是没有人认为楚鸿配不上这个一等军功。
“徐尚书,诸位大人,我有一个问题。”
一名男子起身走到场中,对着几边拱了拱手,而后道:“楚鸿学子因为其身份的缘故,还没能摆脱嫌疑,以此奖之,会不会得其反?”
说罢他走回了座位,徐宏闻言眼睛顿时瞪起,心里骂了这老匹夫八百遍,吏部右侍郎张槐,你晚上走路给老子小心点,他的意思是楚鸿的冲日青龙命格,前期朝堂争论时张槐就站起诛杀那一边。
徐宏正欲说话,一向沉默寡言的神将乙开口了:“我也有个问题,对比换算,十八位超脱境九重天被其杀之,一等军功是不是也小了点?”
这可惊到了所有认识他的人,乙的肌肤苍白如血,是不正常的白,严格意义上说,他已经不是人了,是鬼。极少会参与到讨论上,只忠实地执行人皇的命令,他的话语份量极重,因为要是他开口了,就是甲丙辛等人都必须认真对待。
这时,又一位金甲将军开口了,道:“讨论这个没有意义,我认为就按甲神将说的办,这要是不实现了,以后神将还有何信誉可言?再者楚鸿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十位神将加我们兄弟六人都不能拿下这十八人,现在被他一个人全消灭掉了,我相信人皇会英明决断的。还是说一说下一步,必须清除三州境内的黑恶势力,拿一个步骤出来,龙卫倾力配合。”
满场都安静了,开口的人是龙一,整个大夏只有一个人能指挥他,那就是人皇,他的话在某些时候能直接代表人皇。
还想说话的人都被堵回去了,不敢再开口。
徐宏敲了敲桌子,他是此时此地的最高指挥官,冷声说道:“楚鸿的一等军功以及诸位大人的功劳会后按实上报,待人皇定夺。三郡旁的大道宗最近闹腾得很欢,太尉的意思是一个不留,全数斩杀,由十位神将负责;姚世家的旧址最近在闹妖,国安部的情报表明是有漏网之鱼,这次一并排除,由龙一统领负责;重头的,还是诛夏联盟的三当家聂天兵,不知道他手中还有无大杀器,根据现有情报,此人对外是五十岁模样,境界在超脱三重天,具体实力则不详,不过能从荆州的布防下脱逃,想来不差,戴龙头面具,手中有反巡天神镜装置,一向神出鬼没。”
“有征剿军配合,辛苦十位神将和几位龙卫统领。”
甲和龙一同时点头,表示已经知晓任务。
刑部左侍郎蒙宁说道:“徐尚书,就这么点信息,我们需要从何查起?”
徐宏一笑,俊朗的面容散发着青春活力和激情澎湃,朗声道:“没有线索,我们就制造线索,给他来招引蛇出洞。”
......
州牧府房间中,楚鸿在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浑身剧痛,每一块肌肤都不听使唤,尽管已经消化了大量神丹妙药,但虚弱依旧笼罩着他。
“醒了?”边上传来徐宏的声音,身着金甲的徐宏英姿勃发,走动间甲胄摩擦的声音相当悦耳,他靠近床边,眼中有无尽关切。
楚鸿感慨,两次脱力醒来看到的都是徐宏,这位老大哥当时这个天地间最关心他的人,没有之一。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楚鸿沙哑着开口:“你怎么来了?”
徐宏掏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的是生命之水,他倒向楚鸿,道:“有任务,喝口水先,后遗症我在想办法,一个月后参加朝歌的殿试,一定要去争个第一。”
后遗症,楚鸿顿时回过神,使用神照傀儡后会后磨灭个人气运,消耗个人本源的严重后遗症,他立马查看脐轮。
果然,命轮盘缩小了,金丹在中心处沉浮,外壳干瘪失去了光泽,命魂不见了,心轮处也是一样的情况,中央天宫裂纹密布,地魂也不见了,心轮天地中的地面开裂,太阳枯萎;眉心空间中,三魂合一的元神盘腿端坐,眉心有个亮点,但眉心四周萦绕着淡淡着黑气,元神整体虚幻了不少,眉心空间中的“湖水”接近干涸。
更严重的,是身体的变化,精血消耗完了,现在处于气血严重不足的状态,这不是丹药能短时间补回来的。
伤害太大了。
过了一会儿,徐宏端坐在床前,不断碾碎精血丹,给楚鸿输送神力气血,他问道:“怎么引发了这么恐怖的雷劫?”
“我不肯定,可能是两件物品引起的。”
楚鸿顿时叙述了一下两件圣物的来历。
“八九不离十了,想不到那位前辈这么慷慨。”徐宏听得大呼惊奇,同时更加肯定了心中的一些想法。
“好好养伤,其他的先不管,你的本源消耗了足足四成,超出了我和甲的预估,我已经在全世界购买本源丹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赶紧好起来,飞船已经完工了九成,最近我有发现了一些关于宇宙的记载,可能法阵层次还不足以支撑我们远距离航行,还需要更高层次的法阵,不过已经有了些苗头。”
徐宏离去了,作为此时此地最高指挥官,他是相当忙碌的。没多久,甲和辛进来了。
甲容光焕发,显得非常开心,站在床前说道:“好小子,超出了我的预料,任务完成得很好,所以我决定,赏你建木的残根一截,你要是能从其中获取其生机,你的后遗症立解。”
楚鸿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你个骗子,你也没说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我说这么好的东西你们怎么不自己用非得让我来。”
甲裂嘴笑道,越看楚鸿越觉得满意,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哈哈,一分收获两分耕耘,耕耘了才能有收获嘛,你小子年纪轻轻多吃几块肉就补回来了。”
一旁的辛开口道,他四十多岁模样,面部和善,不穿甲胄的话就犹如邻家大叔,非常的大众脸,扔到人群中绝对毫不起眼,他说道:“不错,本源被消耗不是绝症,我送你一法,精研到位了就能轻松补回来。”
一截三寸长的枯根,一枚玉石,两人同时递给楚鸿,而后大笑着离去。
楚鸿心里还是有些暖暖的,至少这些大佬还是挂念着他的嘛,没有白白付出。
玉石中记载了一门功法,还有一滴鲜红透亮的鲜血,楚鸿看完后有些震惊,涅盘术,这是传说来自于凤凰族的不传之秘,是顶级神功,能使临死之人如凤凰涅盘般浴火重生。
辛哪里来的这门神术?还是完整版本的,十大神将中最神秘最传奇的就是辛,但也没听说他和中州的凤凰山有关系?
第108章 百鬼夜行
楚鸿躺在房间里,对这次事件从头到尾全面复盘,接下来就要准备朝歌的大比了,自己到这地方已一年多,要真正开始通天大路了。
锦衣男子,身处黑暗空间中,阴三似乎都只是其手下,手上生死簿直接“迷”走了十几位超脱境,实力极其可怕,而他以及阴三似乎都对自己有善意?
青羽和龙鳞扫灭劫雷的时候,中年人的声音从不知道何处何地传来,自己才能用天道神图渡过劫难,中年人到底何方神圣?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
天道神图更是神异非凡,如此恐怖的劫雷,连一干大佬都被劈成了灰,而这张图竟然能吸收雷电,完好无损,是何原理?
“罪魁祸首”的气运金丹,楚鸿内视之下,黄豆大小,干瘪,镶嵌在元神眉心,即使如此微小却依旧散发着亮光,能引发如此可怕的雷劫,绝对不会平凡,这是最大的收获之一,古书上都不曾有载,楚鸿开创了一个壮举。
楚鸿自语:“只是不知道未来能发挥什么作用。”
另外一个大收获,那就是三魂被熔炼,提前化为了元神,炼精化气,练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他已经提前两个大境界熔炼元神,过程惨烈,险些就被人吞吃了,但结果是天大的好处。
“老子发誓,一定要找到一门神功,不能再让任何人钻进身体!”楚鸿咬牙切齿,满脸不忿,这已经是第四次被人近乎夺舍了,这种感觉非常的难受。
然后他突然发现,境界依旧还在天门一重天,但是却无法估量此时的境界了,提前熔炼了元神,他必然要少走几个步骤,那以后的境界怎么计算?
天门境有其特殊性,高低起伏不以意志为转移,有人蹉跎一生也难以寸进,而有些人一日间就能破境。如剑宗的狂暴分子,按贺若兰所言,剑经天门卷,就在龙脊彻底凝实之后,一剑斩断这龙脊,破,而后立,登天而上,直达喉轮。
这是可怕的修行法,先有再无,从无再有,一有一无间显化秘力。要自己打断自己的脊椎骨,这哪里是常人干得出来的。由此也可以看出来,剑宗的不讲道理不是没有缘故。
剑经天门卷楚鸿已经有了,为徐宏所赠,不过此时的状态显然无法研究,他的目光投向甲和辛所赠的神术枯根。
传说,远古时期,在中州的中心位置,有一株耸入云霄不见树巅的巨树,古籍有载: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栾,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
传说建木贯通天地人三界,是往来三界的重要桥梁,但在上古时代,庞大的建木一夜之间被不知名存在伐倒了,枝体全部消失,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树桩子,留下无限传说。
前面甲赠送的一个焦炭被楚鸿融进了混沌枪,只是一个焚烧后的焦炭就能直接挤出招摇金精的碎屑,非常强横。
一截树根,看上去非常干枯,像是晒干的草药,楚鸿看不出有任何生机蕴含的可能,不过甲不可能无的放矢,楚鸿将其收进脐轮,焦炭都那么大的作用,曾经的树根必然更强,尽管它已经干枯了。
扫视全身,目前最严重的气血严重不足,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不足正常时候的一成,这要是凡人的话,必然已经因失血过多而亡。
很快,大批补气血的药物被送了进来,堆满了楚鸿所住房间,人参,肉桂,川芎,地黄,茯苓,白术,甘草,黄芪,当归等等,还有珍稀至极的车马芝、凰血草等。还有一具尺长的动物尸体,那是一只血兽,虎头牛身,这种兽浑身都是宝,最宝贵的就是其血液,精血转化率能高达九成,有价无市,因此都快被捕杀绝种了。
“是徐宏的缘故吧?”楚鸿想到,只有徐宏才会如此慷慨的对他。
接连三天,楚鸿都下不了床,实在是太过于凄惨和虚弱了,饮食起居全由州牧府的官员照料。
应楚鸿的要求,每日都有邸报送到他手上,好让他了解外面正在发生之事,不至于落伍。
今日的邸报让人震惊,龙一率领龙卫,只是六人而已,扫灭了姚世家旧址上的残余势力,足足八名超脱境三到六重天的高手被斩首,尸体被挂在旧址上空。
十大神将扑击向扬州东北部的孔氏三郡,大道宗所有残存势力被尽数剿杀,更是因此牵出一桩大案,三郡上百名官员被就地斩杀,一个被大道宗伙同官员近乎灭门的陈姓凡人家族得以平反。
征剿军驻扎在扬州中部,以摧枯拉朽之势扫灭了上百个黑恶势力,而后矛头直指向一名名叫聂天兵的超脱境高手,通缉令散发全州。
“有情报显示,聂天兵手握大杀器,是个极度危险份子,昨日曾出现在扶风府城。”
突兀的一句话,字体都被放大了些许,这肯定又是徐宏专门写给这个人看的,楚鸿想到。
右侧,邸报单开了一个版面,描写的是魔宗这个庞然大物。魔宗与大夏的对抗势头已经全面升级,爆发了十几场战斗,连天武侯周定方都下场了。
剑宗剑十二被魔宗长老抽魂炼魄制作成了傀儡,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据闻剑一背负仙剑诛仙,十三个峰主集体下山,十一剑子齐齐汇聚,杀向荆州。
剑宗的不讲道理就体现在这里,年轻人打打杀杀我不管,你老一辈的敢对年轻人下手就要做好成千上万个剑客负剑登门的准备。历史上被剑宗覆灭的门派不在少数,都是因为这种原因,魔宗同样是巨无霸,所以敢无视剑宗的规矩。
而道宗伏魔,天经地义,四位道宗首座带队下山,随大夏军队伏魔。荆州到处人心惶惶,西南部更是剑拔弩张,无数凡人已经被撤走,不日这里将化为最可怕的杀场。
多事之秋,或者说多事之年,楚鸿感觉自己就像是海潮上的一朵小浪花,在起起伏伏中不断被推向前,大夏的极速扩张,疑似阴间的出现,神秘的中年人,复活的天鸡和龙神……一张张网罩在头顶,让人窒息。
……
州牧府中,州牧办公室门口被平整成了一个广场,上百个天工部官员在穿梭,短短半天时间,一座超级法阵被建立起来了,不日将笼罩整个苏杭城。
卫煌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仰着头看向天空,轻声说道:“传我命令,将科举前三千名的学子全部请到这里来,进入法阵中心,我们要实行最严密的保护。”
旁边有人领命而去。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聂天兵这个定时炸弹太过于瘆人,三天过去了,还没有丝毫发现。
卫煌所站位置的不远处,两名道人在私语,很快,两人似乎商量出了结果,胖道士,也就是斩蛇道人说道:“卫州牧,我想我和师侄或许有办法能让聂天兵现身。”
一众人顿时全看了过来,卫煌透露几分欣喜,道:“两位道长有何办法?快说来,若是能行我一定立即禀报徐尚书,并给两位道长记大功一件。”
“大功不大功的倒无所谓,我师侄俩在此叨扰多日,还是应该出几分力……”
胖道士继续说道:“聂天兵这小子半个多月前我的另一具分身曾见过,高高大大很英俊的样子,不过比起龙象师侄还是差了不少,本来即使厉害如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刚才龙象师侄告诉我他最近刚修了一门神术,目前已经小成,那么我们就可以一试。”
一旁的张龙象本来还噙着笑意,不过斩蛇道人越说越不对劲,他急忙瞪了胖道士一眼。
卫煌和一众官员非常有礼貌,从头到尾都没打断絮絮叨叨的胖道士,这时闻听此言,卫煌眼睛一亮,快速走了几步走到三人跟前,问道:“什么神术?如何尝试?州牧府必定倾力配合。”
胖道士负手,似是很享受这种一堆人围着他的感觉,缓缓说道:“不难不难,需要一块巡天神镜,找来聂天兵使用过的任何物品,然后再给我小师侄准备一颗四转金丹,嗯,还需要至少三两生命之水,还需要至少一两气运,怎样?卫州牧,没有难度吧?”
一众人眼神都有些奇怪,这些个神物除了巡天神镜,有哪一样像是用来找人的?
是用来找人的吗?
那当然必须是了,我小师侄头发都还是灰的你们看不见吗?找人这种活最是耗费精气神了好吧。
斩蛇道人昂着头,气势雄壮。
华光闪动,身穿甲胄的徐宏出现在这里,微笑着说道:“当然没有难度,我们的计划很成功,就刚才,聂天兵在城外现身了,不过没抓住,这老小子滑溜得很。”
卫煌大惊,这聂天兵竟然真的来苏杭城了,他一脸担忧,这个手持大杀器的聂天兵实在是让人不敢放下心神,那可是关乎偌大城池上十亿人口的生命安危。
斩蛇道人立马说道:“那更得需要我龙象师侄新修的神术了,包找到他。”
徐宏噙着笑意,一直盯着斩蛇道人,看了几秒后转向张龙象,说道:“张道长有何神术能直接找到聂天兵?”
张龙象说道:“百鬼夜行。”
哦?
包括卫煌在内,都很惊讶,徐宏更是心头一动,感觉有门,比自己“守株待兔”或许还要直接有效点?聂天兵之前的被逼现身让巡田神镜直接扫到,显示他此时已至超脱六重天,实力攀升飞快,不安定因素跟着加码,上百万大军在外围搜捕,逼着他往苏杭城走,计划是奏效的,但是现在随着聂天兵实力的攀升多了几分不可控。
。。。
张龙象是谁?那是道宗现任掌教的亲传弟子,有且仅有这么一个徒弟,不仅是整个道宗的掌中宝,更是个实力天赋都超群的种子选手,钦天监出品的灵慧榜、潜力榜上名列前茅,被尊称为九州年轻一代第一人。
百鬼夜行,这是道宗请神敕鬼的术法,由指天指地能离地成圣的张龙象施展,傍晚时分,州牧府大殿中阴风呼号,冰冷的黑雾笼罩了州牧府,无数军士把手外围,个个都在发抖,实在是太冷了,冷到骨髓里面的冷,像是来到了阴间,无尽阴气喷涌。
张龙象“开坛作法”,案桌上插着三只长香,香头在阴暗中闪光,张龙象屏气凝神,手中抛飞数百张纸片,口中轻喝:敕。
金光从张龙象手中散发,笼罩了数百张纸片,在空中纷纷化成了人形,只是模样都很怪异,空洞的眼睛中有惨淡的白色光点在跳动,如同人的瞳孔。
一件物品被斩蛇道人推送至张龙象前方,正是缴获而来大杀器,足有一丈高、半丈粗,像是个大水桶,这就是能毁灭一座巨城的恐怖杀器,只是缺了核心组件。
数百个纸片人全部扑到大杀器脸上,不断绕飞,有丝丝缕缕的气息被提取而出,附着到纸片上。
片刻后,张龙象面容肃穆,宝相端庄,他手印极速变化,只见残影,无尽阴气顷刻间倒灌,全部被纸片人吸收而进,平面化的纸片人立即鼓胀而起,化成了一个个巴掌大的小人,只是不能细看,纸片小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无比瘆人。
风越刮越大,要不是十多位大佬在一边“护法”,估计整个州牧府都被掀翻了。
“何人这么大胆子?!敢破坏阴阳秩序拘禁阴间鬼魂,不想活了还是想死?!”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张龙象身前的虚空突兀裂开,这可惊住了其他人,徐宏向前一步,就欲出手,斩蛇道人立马拦住他,眼神示意无忧。
虚空缝隙中弹出一个脑袋,白脸白眼,活脱脱就是一个鬼,这是传说中的鬼差,阴气喷涌,大殿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刚探出来身体,还没来得及出手,看得正主张龙象,鬼差两只瞳孔立起,他反而像是“见了鬼”一样,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俯得很低,颤声道:“职责所在,无意冒犯大人,请大人恕罪。”
人死为鬼,鬼死了是什么?鬼怕不怕死?那当然怕。
眼前的年轻人一身黄紫贵气直冲云霄,这可是能把人杀死两次的龙虎山道长,龙虎山那可是在整个阴间都赫赫有名的阳间禁忌之地,这地方闹道士,哪个鬼敢去?怕是鬼帝都不敢去。
鬼差心里发苦,残破的阴间迷失,阴阳秩序崩塌,也就是近一年时间几次事件使得重新连接到了阳间,这才有得他发现了鬼差竟被拘禁到了阳间,从而追了出来。
却没想到竟是这等神仙人物在做法,这不是他这个层面能接触的好吗?起码都得是高高在上的几大阎王甚至是鬼帝。
“回去吧,请他们来是帮我完成一个任务,稍后就会被送回去。”
张龙象浑身金光大盛,驱散了不少黑雾,他轻轻说道。
鬼差如蒙大赦,如闻天籁之音,磕头如捣蒜,而后起身消失。
第109章 生机
张龙象一身青衣,却冒着浓烈的金光,在黑暗中如神如圣,脸上时刻都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头灰黑相间的长发轻轻舞动,卖相极佳。
数百个纸片人绕飞了几秒钟后集体冲出大殿,或遁入地下,或从门窗飞出,片刻间便无影无踪。
张龙象屏气凝神,敕鬼术法不是那么简单就完了,“操控”这些鬼才是大头,不仅需要高强法力,更需要强大的元神支撑,不然斩蛇道人也不敢隆重推荐。
大殿内,无尽阴气消散,露出了十几号人,张龙象一手负后,一手向上摊开,一块巨大“投影”显现,上面显示着三百个“屏幕”。
尽管已经是夜晚,但画面却无比清晰,和亲临现场看到的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一般人或者摄像头能拍到的都还要清晰。
简直就是三百个摄像头集成的监控画面。
徐宏大为震惊,这可不就是他一直想干的事吗,不过他无法实现那些技术,只能以蜃珠替代,但却不可能做到实时传输。
牛逼。
他在心里给张龙象点了个大赞,一个人就是三百个“移动监控”,牛逼大发了。
斩蛇道人在一旁,眼里布满了骄傲,瞧瞧,能耐啊,这强大的元神之力比他都还厉害些,至少强如他超脱三重天的实力,也不敢说能完美操纵这门敕鬼法。
徐宏看着画面,纸片人们已经接近了法阵,提醒道:“张道长,护城法阵马上闪烁,请注意下。”
张龙象点点头,全神贯注,同时操控三百个纸片人在护城法阵闪烁的瞬间集体出城,没有一丝波澜。
下一刻,画面集体定格,三百个纸片人分布城外四方,都没动了。张龙象左手开始掐诀,一股股猛烈的波动从他手中散发出,金光灿灿,他口吐真言,双目喷射金光。
三百个纸片人像是同时得到了指令,大殿内上空的画面开始动了,闪得非常之快,有河流、山川、林木、闹市、村庄、矿洞、荒野......
一个纸片人穿梭在各种门缝窗缝之中,所有的建筑物对它无法设防,纸片浑身惨白,面部更是惨白,黑黝黝的眼神部位一小缕惨淡的白光,在黑夜中无比瘆人。他快速穿梭过门窗,而后迅速鼓胀,这个房间内的温度在不断下降。
楚鸿猛地睁眼,像是看见了鬼,也真是看见了鬼,纸人漂浮在半空,离他不过三米远,惨白的光线,空洞的眼神,尽管已经能达到飞天遁地的境界,但楚鸿一样生出一身白毛汗,太特么吓人了,这房间它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谁?想害我?”
“是鬼?”
“再不走我喊人了啊,保证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你不知道我大哥张龙象?那是龙虎山法力无边的道士,专门杀鬼的。”
纸人在空中摇晃,是在颤抖,惨淡的白光更加的惨白了,更像是有微弱的哭声,楚鸿更加的不安了。
要是听得到鬼语,就能听到:上仙绕我,上仙救我,那小道士不讲道理,不由分说就把我从阴间拘上来,还说完不成任务就要被送进雷池历练,那地方可容不得鬼啊……
“我大大哥那是徐宏啊,那是堂堂尚书,你这小鬼不要不识相。”
“还不走?那我要传信老甲神将了啊,甲你不认识?那是杀人杀鬼眼睛都不眨的狠人,包砍死你。”
......
此时的楚鸿无异于“废人”,一动不能动,后遗症太过于猛烈,浑身破烂不堪,血气残存无几,元神黯然无力,这状态就是一个小鬼都能欺负他。
大殿内,一众人神情古怪,这纸片人怎么跑楚鸿房间去了?还让众人都发现了这个小子竟然“如此胆小”,真是笑死人,超纲的雷劫都不虚,怕鬼?
张龙象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是被大杀器上的气息引去的,它们只会寻找与大杀器有关的气息。”
几人顿时点头,表示了解,示意张龙象继续。
一个纸片人从地底穿过闹市,钻进了天香楼内。穷奇正睡得香呢,腾地跳起,被悬浮在床边的纸人吓得小脸惨白,跳下床就往外跑,“鬼啊,有鬼啊,俊哥救我……”
一众人忍俊不禁,大杀器的发现,穷奇是立了大功的。
……
徐宏、甲、龙一、卫煌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其他画面。
足足过了近两个时辰,已至午夜,张龙象已有疲态,这对他的神力和元神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若元神之力不够强,也许半个时辰都无法坚持。同时这也说明了张龙象绝对已经拥有了三魂熔炼的元神,不然不可能做到如此境地。
天之骄子处处有,不会是谁成为专属,毫无疑问,张龙象也居此列,甚至比楚鸿还要领先。
三十岁以下青年第一人,名副其实。
突然间,徐宏双目一凝,大声道:“张道长,横七竖八位,倒退回去一下。”
张龙象顿时来了精神,前面的十几次停顿徐尚书的声音可没有这么大。他立即控制那个纸片人迅速退回,画面中,是郁郁葱葱的丛林,一座小山包,雾气萦绕,有数不清的动物围绕着这座山包,皆匍匐在山包四周,场面有些诡异。
所有人神情大振。
甲出言问道:“能否靠近些?”
张龙象道:“可以,不过可能会发生意外。”
他多分出一缕心神,画面开始移动,像是镜头推进,山包上的画面更加清晰,有人盘坐山顶,在吞吐天地精气,那些雾气都是他吐出来的“糟粕”,但对于山野精怪,那不亚于至宝。
徐宏喝道:“是他!”
张龙象额头见汗,不过显然还在他掌控范围内,他说道:“西南方位八万里。”
言毕殿内除了胖道士其他人就已经全部消失了。
砰。
原本无声的画面却好像响起了声音,丛林中,山顶上,男子猛地睁眼,龙头面具内的眼睛射出两道乌光,远隔近千米外的纸片人被当场击穿,瞬间烧成了灰,当中被敕来的鬼物甚至都没发出一声惨叫,即被”完成了”他的第二次死亡,死得不能再死。
一声冷哼隔空传来,张龙象口鼻溢血,反噬力非常之大,他急忙再次掐诀,口吐真言,遣散其他的纸片人。
“他哥的,龙象啊,快把这颗金丹吃了,这小王八蛋吃了神人胆,敢隔空伤你?”胖道士立马冲到近前,伸手扶住张龙象,言语不善道。
“师叔啊,不是他伤的我,没见他也在疗伤呢,是阴间有鬼伤我,要不……”
“没说的,早晚要去走一遭,不把他鬼脑袋打成狗脑袋道爷跟他姓。”
……
苏杭城西南八万里,是一处战场遗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少人马对战打出来的沟谷地带,高低起伏不平,有比山高的树,有沉于谷底的山。
一个巨大盆地里里,小山包顶部一道光柱,有十米左右的高度,是从四面八方牵引而来的精气,正在被一个人形生物吞吐,山包四周围满了动物,小到蚂蚁,大到房屋大小的野熊猛虎,“虔诚”的俯在山包四周。
安静的丛林突然间被一道道破空声打破了,上万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合围了这里。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长达上千米,划破了夜空,顷刻间斩破山谷,鸟兽顿时四散奔逃。
剑光在山包处被分断,那个人站立起身,捏碎手中残余的剑气,有些惊疑不定。
他立即冲天而起,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他被逼降落回原地。
徐宏当先走出,在距离山包百米远的距离处停了下来,悬浮空中,眼神不太善的盯着这个狂人。
徐宏冷峻着脸,道:“聂盟主?久违了。”
龙头面具男子,也就是近期一直在寻找和抓捕的聂天兵道:“久违个屁,你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生性多疑和谨慎的他明明已经抹去一路走来的所有气息,身上更是还有反巡天神镜装置,理论上他是无法被朝廷定位的。
那只鬼?
聂天兵神情一窒,太快了,都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帮人就已经跨越几万里到达这里。
卫煌朝前移动了一些,恨声说道:“当然要找到你,你这沾满了血腥残忍的无耻之徒。”他恨死了这帮毫无下线的黑恶分子,上十亿人口啊,一夕间被他们所覆灭。
“哈哈哈哈,这位大人,可不兴这么说话,大夏崛起百年,摧毁世界秩序,屠杀了多少人?摧毁了多少宗派?”
“那你可曾调查过,这些宗派为何遭受破灭?”
“无非就是那几个使得大夏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你杀我我杀你无可厚非。”
“老聂,所以你该认罪伏法,你攻击我朝朝令,不也是在行滥杀无辜之举?荆州上十亿人葬送在你们手中,他们何罪?”
“虚头巴脑,凡人不过百年,修行者即使增长寿命,最终也难逃一死,不过早与迟,不过那显然不是我要的结果,我最想实施的地点是三州城和朝歌,哈哈哈哈,或许此时你们应该立即回到苏杭,一刻钟后,最美丽的烟花将在苏杭绽放,为历史画下浓重一笔。”
聂天兵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大惊,特别是卫煌,眼皮子停不住的跳动,他深呼吸后压下心头波动,现在还无法判断聂天兵所言真假,可不能自乱阵脚。
徐宏眯眼,而后冷笑出声:“不知所谓,几个小老鼠罢了。”
轰!
徐宏悍然出手,一旁的甲乙辛龙一等人像是闻令而动,齐齐动作,神光万丈,眨眼间就摧毁了这个山谷,四周的山体全部化成了齑粉。
“小徐尚书,你不该质疑我,大杀器此时已经组装完毕,哈哈哈哈,最多一刻钟,苏杭城就将化为飞灰。”
回应他的是徐宏的手中剑,剑光上万道,像是雨点般倾撒,锋利的剑气割裂了聂天兵衣袍,有鲜血滴落。
足足十二人围攻,聂天兵就是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招架,更何况,即使单挑他都不一定干得过这些人。
聂天兵气急败坏:“你们他妈的,甲,堂堂神将,可敢单挑?”
甲咧嘴一笑:“不敢。”
聂天兵一愣,转头对着徐宏咆哮:“你呢?可敢单挑?!”
“不敢,明明几个呼吸就可以弄死你的,为什么要跟你单挑?”
徐宏大笑,一柄短剑在他身侧跳动翻飞,下一刻,短剑钻进了虚空,聂天兵神色紧张无比,那是鬼剑的御剑法,讲究的就是不按常理、出其不意、一击必杀。
噗。
一根神力化成的锁链穿透聂天兵的肩膀,并迅速缠绕一圈,辛神将冲上前方,抓住锁链两端。
聂天兵无比狼狈,浑身是血,他拔出甲捅进肚子的枪头,看了看四周,发狠道:“等着苏杭城最美丽的烟花吧,没有谁能阻挡。”
苏杭城有烟花吗?当然有,不过早就被徐宏搞定了,徐宏手中掌控着一股庞大且强大的情报网络,上至朝堂,下至贩夫走卒,多行业多部门全方位覆盖,不比陈望手中的情报网差多少,更是以前期发现的诛夏联盟的探子为点,带出面,连根拔除。
......
房间内,那只小鬼消失了,楚鸿脸色却不太好看,一个是被鬼吓的,这里可是堂堂州牧府,什么样的鬼怪才敢往这里跑?
“难道是这帮官员有人想整我?”
他不得不多想,前段时间在朝歌在苏杭是得罪过一些官员的。
不过又想到有徐宏在,这方面肯定暂时没有多大问题,在传信纸上写下几段话后等着徐宏回复。
另一个方面,身体竟然在持续恶化,所有的补药入体之后都没有看到一丝成效,甚至血气还在不断下降。
这怎么要得?!
他顿时有些慌了,虽然不会立即致死,但要是一直持续亏空,几天后不也得死翘翘?
大量药材、丹药浮空,被楚鸿隔空抓来,纷纷涌进脐轮空间,而后在脐轮空间中爆碎重组,一股股庞大的精气充斥满了整个脐轮空间,浓得近乎化不开,引道经响起,初时低沉,渐渐震耳欲聋。
精气如龙,在引气法的牵引下转化为气血,流向楚鸿的四肢百骸。
一刻钟后,楚鸿浑身冷汗,被惊吓住了,如此庞大的药量一般人早都被撑爆了,但他不仅无忧,甚至气血没有得到一丝加强,所有的精华化为的气血全部消失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气血生机依旧在不断下降。
“到底怎么回事?”
不得不惊,能量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移,如此庞大的量,哪里去了?神识游走了整个身体都没发现一点端倪。
嗯?
楚鸿突然一窒,在脚踝处发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黑点,那绝对不是灰尘。
元神所带来的视野是肉眼无法比拟的,楚鸿震惊的发现这个黑点居然拥有庞大的生机,仔细看去,那像是一颗种子,蕴含着澎湃的生命力。
一丝丝极其微小的气息从楚鸿脚踝处消失,朝黑点汇聚,量微小,但一直持续。
楚鸿勃然大怒。
我去你么的,什么鬼东西?敢偷,不对,敢抢老子气血?!
可惜,他身体无法移动,实在太过于破败了,肌体使不出一丝力气,好容易有这么疗伤圣药进补,还被这不知名东西给偷走了。
元神黯淡无光,但好在元神本身够强,楚鸿强打精神,以元神之力笼罩,想把这黑点给“吃”进去,再炼化掉它。
“我的东西可不是这么好吃的,给老子还回来!”
黑点不过芝麻大,但凭借楚鸿三魂合一的元神之力居然搬不动它,仿似有千万均重一般。
嗡。
一声轻响,楚鸿险些被震晕过去,黑点突然浮空而起,在空中飘飞,而后,坠落地面。
在下坠过程中大变活人,黑点眨眼间化成了一个女子。
花筠,相传是一株植诸草成精,修炼几千年后化人,此时的她无比妖艳、妩媚,衣衫薄如蝉翼,大量的雪白肌肤裸露,楚鸿心头狂跳,这是个他妈的什么情况?这老妖婆没被劈死?!
果然,这些成名的老怪物能在需要以生命为代价的争渡中熬炼几千年,都有苟命之道。
“楚公子可是真不懂怜香惜玉啊,引这么狂暴的雷来劈人家,好叫人家伤心。”花筠泫然欲泣的站在一旁,不时打量四周,她的脸色本就有些苍白,环视一周后更加苍白了。
她疑问道:“这是哪里?”
楚鸿无比气愤,合着搞半天自己的伤上伤是这个老妖婆给造成的,“前辈真是好本事,什么时候附在我身上的?你要脸不?”
花筠闻言捂嘴大笑,道:“楚公子或许没搞清楚状况哦。”
“哼,这里是州牧府,外面神将龙卫俱在,我会怕你?”
花筠神色顿时垮了下来,她刚在环视一圈,已经发现了这个情况,这里是州牧府,若是平时她绝对有机会从容离开,但此时此刻,不仅她跌境了实力大损,而且就算她全盛时期也不可能从神将龙卫手中安然逃脱。
她眼睛清亮,像是会说话一般盯着楚鸿,“那可咋办呢?人家还不想死呢。”
明明一个老妖怪,张口闭口人家的,楚鸿听得恶寒,恶狠狠的说道:“还我气血,我放你离开。”
“呵呵……”
笑声若银铃,但楚鸿听得浑身发毛。
第110章 枯木逢春
花筠自顾自的坐在床头,她容颜极美,即使几千岁了但和二十多岁女子没什么区别,白皙的手臂在楚鸿手臂大腿上划过,楚鸿全身都绷紧了,全是鸡皮疙瘩。
“打死打活的图什么呢?不就是你的特殊体质和命格吗,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能引出这么恐怖的雷劫。”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高耸的胸脯,这场雷劫是她有意识以来所遭遇的最为可怕的劫难,要不是几乎舍弃了所有,把一身修为全部寄托到那粒微小的种子之上,她也必定成为了一捧劫灰。
“现在可好了,你是我的了,你可是真正超脱出去的唯一希望。”说罢她不理睬楚鸿,化为流光冲进了楚鸿的脐轮空间。
肌体的破败,气血的枯竭,导致楚鸿连有效反抗都做不出来,不仅是雷霆毁坏,更是神照傀儡所带来的后遗症。
神照傀儡所带来的力量是强大的,但透支的是生命力和本源力。
花筠始一进入到这方空间就被入眼的景象给惊住了,强如她,之前超脱九重天的境界,在同等境界时也没有如此宏伟的规模。
庞大的空间,硕大的命轮盘,无一不昭显着楚鸿的不凡。
金丹像是一颗干瘪的种子,不过指尖大小,但这不妨碍花筠发现它的不凡。
“一品金丹?!”
她惊呼出声,继而狂喜,这绝对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强如她,拼死拼活的熬炼也不过才三品金丹,这已经足以自傲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老妖婆,给我滚出去!”楚鸿暴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花筠抬手,十几道青光洒落,空间巨震,楚鸿的声音的消失了,脐轮空间被她封堵了。
“真是喜出望外,有此基础,一定能超脱出去,成为真正的圣人。”花筠眉飞色舞,如此才不枉她从遥远的中州不顾丢命的危险跑到这里,天知道几千年内她历经了多少磨难和痛苦才能从一株小草蜕变为超脱九重天的超级高手。
花筠再次出手了,她直接盘坐到楚鸿命轮盘中心位置,那颗干瘪的金丹被她双指捏住,一口吞了下去。
噗。
楚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神色极速萎靡,像是受了重伤一般,在他的感知中,脐轮空间消失了,金丹也消失了。
传信纸一直没有回音,他不知道徐宏有没有收看到消息,此时他焦急无比,竭尽全力运转神力元神,剧痛瞬间袭遍全身,不仅是肌体,连元神都产生了撕裂之感,但他别无选择。
脐轮空间中,以花筠为中心,数不清的草根朝四面八方延伸,眨眼功夫就铺满了命轮盘,更开始朝楚鸿的身体其他部位扩展。
肉眼可见的,楚鸿身体血管、肌肉、骨头上都爬满了绿色,那是植楮草的草根,全面扎根楚鸿身体,要以此为基,彻底剥夺楚鸿的一切,这可比直接将楚鸿炼了吃药来得更加高效。
随着草根的全面延伸,花筠惊喜无比,她了解到了楚鸿是有多么的不凡,这绝对是能排进天地前三的超级体质,无法想象,要是自己有此基础,将来能达到何种境地?她心神颤动,是激动的,也许未来的天象大乱时自己也能有一席之地?
越想越是激动。
绿色开始朝楚鸿脸部延伸,楚鸿如同中毒了一般,“毒素”开始侵袭大脑,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即使跌境了的花筠也不是此时的他能抵抗的。
好在眉心空间被天道图所包裹,“毒素”被阻挡在外面无法寸进,这是楚鸿最后的依仗,他需要拖时间,等待救援。
花筠感受到了楚鸿眉心轮的阻力,她实在想象不到,什么样的眉心轮能挡住她的入侵?于是她加大了力度,只见她吐出一口绿光,所有的草根顿时像是获得了强盛的养料,疯狂生长,从四面八方进攻眉心轮。
砰砰砰。
像是有几百口钟在被撞响,楚鸿的眉心空间中溅起了层层大浪。本就萎靡不振的元神更加的虚弱了,楚鸿心里苦涩不已,真是一灾接一灾,这么恐怖的雷劫都熬下来了,现在却被一粒种子偷家,不过好在天道图可不是凡物,超纲的雷霆都能被其吸收,这么点攻击必然也无法打破它。
此时,脐轮空间中角落位置的一截枯树枝突然一颤,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产生,仅仅是眨眼间,花筠刚刚吐出来的绿光全部被其吸了过去,枯枝更是朝花筠移动,瞬间就落在其身旁,无尽草根中的精华倒流而回,全部被枯枝吸了进去。
“建木?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建木?!”花筠花容失色,惊恐大叫。她的本体就是一根植楮草,因为长在建木旁,有幸得到了建木的一丝精气才得以在漫长的岁月中化精、化人。此时一身精气止不住的流出,她立即斩断所有草根,冲天而起。
一声惨叫,惊天动地,还没来得及冲出这方空间的花筠在空中“解体”,像是泥塑的身躯入水,眨眼间就化成了青光,被枯枝吸走,只有那颗金丹悬浮,以其“过硬”的品质和质量没被消化掉,依然“健在”。
成于建木,毁于建木,因缘际遇因人而异。
枯枝爆发出一阵猛烈的青光,像是枯木逢春,顶部冒出一丝绿枝,这是活过来了,而后,枯枝自动扎根在楚鸿命轮盘中心处,神力突然倒灌,楚鸿脐轮空间中还剩不多的“海水”片刻间就被吸干净了。
一阵强烈的虚弱和饥饿感笼罩了楚鸿,脐轮空间恢复了感知,他心头震动不已,实在没想到枯枝复活了,吸死了花筠,还即将吸干自己,屋子里所有的药物和丹药全部被楚鸿运了进去,如此庞大的量即使灵慧境大修士都不一定招架得住,脐轮空间中刮起了精气风暴,但枯枝却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照单全收。
很快,似乎达到了饱和,吸收速度在变缓。
丝丝缕缕的树根像是钉子一般扎在命轮盘上,不断有神力从命轮盘中被其吸走,顶部一缕新芽冒出,有神力喷吐而出,流向干瘪的金丹,似乎与楚鸿的神力系统构成了一个循环。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似乎是好事,不然甲送这截枯枝的意义在哪?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激活”的,逃脱雷劫的花筠葬身在曾给予了她无尽生机的建木之中,归还了这个天大的“恩情”。
“那将来我要怎么还?”想到这里,楚鸿不禁有些担忧,建木的枯枝扎根在脐轮空间,这是要把他的身体当做“土壤”?
楚鸿更加想知道的是,它有无意识?要是有,那绝对更是天大的祸患。
......
中午时分,徐宏终于回来了,火急火燎的冲进楚鸿房间,看到楚鸿似乎没事后才长呼一口气。
看到徐宏进来,楚鸿同样松了一口气,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忙了一晚上,抓捕聂天兵很成功,更是又清剿了几个他们的秘密据点。”
徐宏问道:“那个老妖婆呢?”看到消息的时候他可是大惊,立即往这里跑,楚鸿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家乡人,更是“回程”的重要组成人员,绝对不容有失。
楚鸿阐述了一遍这几天的历程。
听到花筠死了,徐宏大为不解,怎么死的?你这半残之躯还能弄死一个超脱准圣?
“死了?你详细说说。”
“死了啊,应该是被吸死的,甲给了我一截建木的枯枝,现在它在我命盘上扎根了,吸走了我所有的神力,包括那个老妖婆。”
“好家伙,建木在你体内扎根?你等一下。”徐宏闻言眼睛猛地一瞪,这又是个什么情况,从未听闻过这种事情,他立即通知甲。
只是几分钟,甲和辛就到达了这里,两人闻听之后不禁感到错愕,是给了一个机会不假,但是那是建木啊,天地间最富传说、最为珍贵的神树,他竟然真的将其激活了?
甲有些发愣。
听完前因后果后,甲感叹道:“这么说是花筠的缘故了,早有传说她就是建木旁的一株小草成精,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渊源,他娘的,该是你的造化,这枯枝存世多少万年了都没任何反应,到你手上就重新焕发了生机......”
“至于意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绝对没有,因为神树建木自身也没有意识产生,能贯通三界的神树要是产生了意识,那绝对是通天彻地无敌天下的存在,谁能将其伐走?”
辛在一旁沉思了片刻,说:“我同意这个观点,如果它有意识,那么必然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自己跑到中州建木城了,不会等到现在。”
甲看了看三人,特别是徐宏,而后对楚鸿道:“哈哈,你小子还真是福缘不浅,有没有兴趣加入禁军?等你到超脱境的时候,我举荐你加入神将,或者龙卫,跟着我混,或者龙一那老小子。”
徐宏顿时瞪眼,笑骂道:“你想干啥?加锤子的神将,要加也加我的天工部,没得谈。”
甲哈哈大笑,眼含深意的再道:“可以,除非你承认他是你的亲儿子,或者亲兄弟?”
……
没有了偷气血的贼,楚鸿的身体终于开始了有效恢复,不过伤及本源,不是那么容易就恢复了的。
每天都有医家神医来为楚鸿疗治,给出了很多恢复方案,在他们看来,世间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健康的,一种是有病的。
毫无疑问,楚鸿所患的绝对是“大病”,这也一直让来人激动异常。
来自扬州温氏神医世家的温明峰老神医每天都对楚鸿的恢复速度赞不绝口。
“楚小友,你绝对是我行医三百多年以来所见到的最强体质,恢复速度太快了,老夫预估再隔三到五日,就能完全恢复了。”
楚鸿此时已经能够自由行走了,不过依旧调不动任何神力,有本源之伤,也有建木的缘故,无论多大的量进入脐轮都会先被建木枯枝吸走,再吐出极少的丝丝缕缕,虽然吐出来的都是极其精华的神力,但架不住实在太少了。
“得感谢温神医的精心疗治。”楚鸿衷心的感谢道。
“小友不必多礼,能疗治本源之伤,也是我作为医家人的荣幸。幸得好小友本源之伤不是非常严重,远未伤及根本。不过我感觉到小友体内几天前突然生出一股神秘而强盛的源力,这才是小友本源之伤恢复得如此之快的原因。”
温明峰抚着灰白的胡须,眼神明亮,饱含深意,笑容像是和煦的春风。
楚鸿自然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不过不可能告诉他,也不会让他查探到,老神医确实也很有水平,仅仅只凭借号脉和观察就能断病,正是如此才能让楚鸿以及徐宏对他放下戒心,才能放心放他来诊治。
楚鸿打了个哈哈,“甲神将和辛神将赠予了些神物,颇有奇效,温神医果然医术高明。”
温明峰笑意不减,手中浮现出几颗丹药,“这是温家独门神药,本源丹,名字有点大,不过小友放心,药效也的确不差,是温家针对本源之伤所研制的专门神药,已经有几万年的历史了,是经得起检验的。”
楚鸿动容,这丹药他自然知道,温家在医治本源伤的方面非常出众,所炼制的本源丹市面上能卖到上万龙钱,而且还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在拍卖行甚至能拍出十万龙钱以上的高价。
第111章 无尽魔宗
时间在楚鸿疗伤中流走,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的邸报显示,大夏朝廷与魔宗的对抗势头全面升级。
距离魔宗百万里的西江城,硕大的城市已经没有一个凡人和低修为者,太守府中人影进进出出,一片繁忙景象。
太尉魏无忌站在人群最前方,灰白长发,佝偻着背,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但谁要是真以为这个弱不禁风的糟老头,那就大错特错。
“剑景,将三州半之地刚海选出来的各州前一千人全部领到这里来,不论文武学子,不经历血火怎么能成为栋梁之才呢。”魏无忌跺着步子,缓缓道。
其下方站立了百多人,有国安部尚书陈望,天工部尚书徐宏,有天武侯周定方,地武侯凌剑景,荆州牧寇振海,州尉齐啸,神箭、神刀侯、威远侯等十几个武勋侯爵,有道宗四位首座,剑宗十三个峰主,落云府太守赵立明、府尉周齐光,还有四周十几个府太守府尉,有落云城李家老祖、荆州北部的望星城陈家等神医世家,有荆州蛮族部落首领、现今的荆蛮王,有二十位翰林院学士,还有一众枢密院谋士团,学宫讲师吴基也在其中。
如此强大的阵容,朝廷已然决定要拔除魔宗!
大殿内气氛极其沉闷,魔宗矗立世间已经无尽岁月,若不是五万年前天源被强取导致超脱及以上境界断绝,想攻打魔宗简直是痴心妄想。
“领命!”凌剑景呵道,而后转身直接走出大殿。
“陈尚书,消息如何?”
陈望四十多岁模样,久居上位,手中控制着一个触角延伸到九州各个角落的庞大机构,身上有隆隆的威势。
“太尉,蛮州荒蛮部已经在整军,从蛮州那边发起进攻。魔宗占地五百万里,内部黑雾弥漫、阵法无穷,现在已经知晓的有二十八名魔圣。”陈望道。
殿内众人都有些吃惊,二十八名圣人,什么概念?!不愧为天地间一等一的大势力。
“而且幽夜可能已经进入了超脱六重天!”
有惊叹声响起,枷锁消失不过一年,竟然就有连破六重天的圣人,可怕,魔宗的底蕴是真的可怕。
太尉压下一些将军的窃窃私语,看看人家剑宗道宗的首座们,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你们瞎激动什么呢?
“继续。”
陈望点头,说道:“魔宗宗门总人数在五百万左右,其余疆域是控制区,很麻烦,有人口上千亿,虽然檄文已经传送了进去,但撤离的不是很多,都认为魔宗不可能输。”
“这五百万人里面,金丹境以上达三百万人,很可观的力量!”
可怕,这是殿内很多人的心声,一个宗门而已,三百万金丹境以上修士,何其强盛!
“有很多是这些年跑过来的吧?成不了气候。”魏无忌眯着眼,道。
“征剿军明日一早就能到达,定方,你去将平乱军伏魔部调来,齐啸,集合十四府城军州军,徐尚书,还得麻烦你将天工物资聚齐。”
“几位首座峰主先行休息,待大军齐聚,即攻打这个魔道首恶!”
大殿内众人领命。
整个九州都沸腾了,大夏的屠刀在磨灭了古老世家姚家之后,竟然伸向了亘古长存的魔宗,这是难以想象的大事件,无数人从各州向荆州蛮州汇聚,这等盛况不“观摹”一番,简直会抱憾终身。
当天深夜,州试前一千名以内的学子就接到了消息,太尉有令,去荆州感受血与火,很多人腹诽,神特么的感受血火,但却敢怒不敢言,只想着到时怎么保命。
包括楚鸿在内的一千人在苏杭府尉齐锦的带领下踏进了跨州传送门。
茫茫无边的大草原上,已经挤满了人头,数支大军齐聚,人数不下千万,满天已经没有了一朵云彩。
浓浓的杀气、煞气弥漫天地间,刚一到达这里,所有学子全部都被镇住了,不管圣子圣女,书香门第,军人世家,没有人能说得出话。
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一个个站得笔直,军威煞气在空中近乎凝成实质。
呛得人近乎无法呼吸。
来自三州的三千人被编成一营,百战营,由玄武侯凌剑景统领。
很多学子有些心慌,这是战争,战争是要死人的。
“从现在开始,不论男女,不论你来自哪里,不论你有多强的修为,你们都只是一个士兵。记住了,我是凌剑景,我是你们的营长,我无法护住你们所有人,谁要是敢违抗军令,斩,谁要是临阵脱逃,斩,谁要是祸乱军心,斩!”
他身着褐色甲胄,浮在空中,冷眼扫过所有人,下方安静得可怕,只有呼吸声,凌剑景无人不知,暴力扭断圣人脖子,这是个六阶武圣!
千万大军最前方,太尉魏无忌已经换上了战甲,那是一身极其耀眼的红色,整个大夏只有太尉着红甲,像是一团火光在那里燃烧,所有的军威煞气全部向他凝聚而去,那方天空被黑雾淹没了。
这是千万大军凝聚出来的煞气,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很多武将艳羡的看着,整个大夏能如太尉这般的也就九个武侯而已!
而能如太尉这般直面千万人凝聚的煞气的,只有他一个!
“吼!”
像是一声野兽咆哮,魏无忌仰天大吼,一道道声波浩荡十方。
“好多年没有直面战场了,让人怀念啊!”
“勇士们!”
“在!”
“魔道当灭否?!”
“当灭!”
“如何灭之?”
“手中刀,心中剑,不灭志,杀!”
三问三答,千万人一起高喝,声如天雷滚落人间,一波一波的音潮浩荡四面八方,土石倒卷,地皮掀飞。
楚鸿感觉头皮发麻,心潮澎湃,这是修行者的国度,这是一支支强大的神军,如此乱天动地的大战,怎不让人心潮澎湃!
“周定方!”
“末将在!”
“领剑宗道宗冲杀正门!”
“领命!”
周定方深吸口气,剑宗还不完全归属大夏,这次能加入这个阵营,也是因为剑十二的死。
足有近百人当先冲天而去,化出一道道痕迹消失在远空。
“齐啸。”
“末将在!”
“领荆州军配合荆蛮王攻击右侧!”
“末将领命!”
近三百万大军瞬即开拔,百艘浮空飞舟缓缓飞起,后方近二十万辆天工战车跟随,遮天蔽日的碾空而去。
可怕,楚鸿与旁边的赵俊对视,都在咽唾沫。
魏无忌看向另一个方向,“威远。”
“末将在!”威远侯陈威远顿时踏步出列。
“你领伏魔部自左侧攻击。”
“末将领命!”
又有两百万人马朝向西南方碾空而去。
“夏侯。”
“末将在!”征缴军统领夏侯出列,这是个浑身金色铠甲的将军,这些年征剿军到处捕杀宗派势力,威名赫赫!他还是大夏五皇子!
“征剿军从旁策应,天门境以上不准有一条鱼漏网!”
“末将领命!”
征剿军总共一百五十万人,随即开拔,这些人竟全部腾空而起,这说明了什么,果真如传言,征剿军全体都是天门境以上!
“杀!”
他们在空中齐声大喝,犹如天雷轰鸣,一众学子被冲天的杀气惊得面无人色。
“剑景。”
“末将在!”前方已经空出了大片空间,凌剑景闻声顿时腾空而起,在空中高声答道。
这里在大军最末尾,距离那道红色身影怕是两三百里。
“无双营交由你负责,务必保证安全。”
“末将领命!”凌剑景大声高喝。
魏无忌再对后方地面上的陈望徐宏等人嘱咐了几句。
剩下近四百万人开拔,将由魏无忌亲自指挥。
……
荆州与蛮州相连,整个两个大州都是山脉,绵延起伏,十万蛮荒大山里流传着无尽传说。
传说大山深处曾有不死药出没,被人采食后立地飞升。
传说大山里有蛮族始祖,一位绝世霸主沉眠。
传说大山里面有无尽蛊虫神兽,还不曾被人发现。
荆州西南、蛮州东南,有绵延无尽的山脉,名为无尽山,万丈高的巨峰遍布,山间祥和神圣,犹若世外仙境。
魔宗就耸立在这巨大的山脉中,此时整个山脉间、峰上,云层上、半空中,密密麻麻全是人影,气氛沉闷迫人。
“他们已经开拔了,儿郎们,拿起武器,杀尽来犯之敌,进发朝歌。”一名黑袍长老在空中大喝,已不用多言,这次争端是必然会发生的,只是没想到黑云太上长老刚刚出关,就直接将路过的剑十二给炼成了人傀,导致剑宗直接下场。
有了剑宗仙剑下山,道宗这个“懒散”的正道之首也跟着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一道黑影自最高的山峰顶飞出,那黑光吞噬周围光线,看得人非常的不舒服。
魔宗宗主,幽夜,超脱榜排名第六的超级强者。
魔宗同样组织起了军队,近五百万人,由十几名圣人长老统帅,组织布防、进攻。
“我已经突破了,超脱六重天.......”幽夜的声音很年轻,从天上传下来,魔宗门人顿时爆发欢呼。
千万大军来袭,没有人能不慌,魔宗尽管再有底蕴,破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是目前最好的消息,超脱六重天,什么概念?到了超脱境,一重天就真的是如隔天地。幽夜此时可直接灭杀这千万人!
“黑云长老,黑山长老,你们去唤醒地底沉睡的前辈们吧,剑无双可能也来了.......”悠悠叹息传音入耳,两个黑袍人浑身巨震,宗主竟然信心不足?
幽夜白皙的面庞泛着苦涩,何止剑无双啊,道宗十万年前最具攻杀力的首座雷剑天师也来了,还有那荒蛮族长,还有那魏无忌陈望,大夏皇帝说不定也在路上,五万年的枷锁,枷锁的何止是众生,还有这茫茫不可逆的大势啊.......
一道剑光自数百里外朝这里斩来,那荡起的威势惊天动地,剑光仿佛是主宰审判之光,破空声刺破无数人耳膜,所有魔宗门人呆呆的看着那道长达数百里的光芒,低下了头,浑身颤抖,仿佛忘却了躲避。
幽夜伸出右手,一道道黑气喷发,魔宗护山大阵几万年来第一次开启。剑光斩在一道笼罩了方圆几万里的光罩上。
“砰!”
一声巨响,山内天摇地动,一众长老纷纷飞起,一众弟子门人纷纷按特定位置站定。
幽夜率十五名圣人长老出现在山门外,剑光已经消失,一道人影当先出现,而后后方是近两百人。
周定方长笑一声,没有寒暄多语,两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直接发动了攻击。
这是超脱之战,这方天空顿时狂暴,无尽的能量乱流冲刷地面,大山在崩裂,人影在翻飞。
魔宗以西十万里外,十万“大军”在快速奔行,这地人个个两米左右无比壮硕,一个个穿着兽皮短衣短裤,手持各种兽骨武器,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群山万壑间没有一只动物或者一株植物敢发出一点声响,这些人在它们眼中,那是比绝世妖魔还可怕的群体。
蛮州荒蛮部精锐齐出,这十万人,最低的都是三阶武者,武者的修行进阶非常艰难,然而这里足足十万人!还只是蛮族一部的部分群体,蛮族的强大可见一斑!
“崽子们,魔宗欺压蛮族十几万年了,天赐良机,今天你们都给我好好表现,谁最出众,族长的女儿就嫁给他了!”一个相对较瘦弱的老头子在前方说道,其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闻。
一众蛮族勇士大喊大喝,更有不少人已经涨红了脖子。
“老东西,再敢乱讲话,我把你扔到圣山去。”
蛮族现任族长,一个面容普普通通的中年人,足有两米三四的样子,坚实的肌肉犹如蕴含着无穷神力,能生撕龙虎。
老头子上窜下跳,一点也不虚。
“呵呵,想娶我侄女,怎么也得要单手擎起苍山吧?”
族长旁边,一米八左右的一名女子,身穿的却不是蛮族统一的兽皮装,与其他几州没啥区别,白色衣裙,面若桃花,很难想象如此粗糙的蛮族人里竟能有如此貌若天仙的女子,高挑的身材更是让她再添美八分。
“我喜欢的可是朝歌楚扶摇那种文弱小书生。”
一声声怒吼响起。
“圣女,那劳什子楚扶摇我两个指头就能捏死,有何用,我蛮族可是崇尚勇士,你看看这么多勇士你都看不上吗?”前面那老头子似是有些生气。
“嘿,云伯,你先去把楚扶摇给我抓来,再探讨其他的问题。”
“都怪穷奇那小子,也不知道借道荆蛮部在朝歌咋样了?等我抓到他,非得把屁股给他拍烂了。”
在魔宗北方,同样有近五万蛮族勇士飞跃大山大河,很快就碰上齐啸大军,直直插进魔宗地域。
魔宗山门外已经爆发了绝世大战,周定方大战幽夜,周身金色笼罩,一条条金龙漫舞,天帝御龙拳,属于圣人的威势在浩荡。
幽夜在超脱榜排名第六,自然实力无双,一道道魔气透发,淹没金光,天上一团乌云悬浮,偶有金光照彻而出。
一众剑宗峰主手持铁剑,在空中组成剑阵,恐怖的剑光在穿梭,十名魔宗长老被困剑阵中,竟在几个呼吸间被穿刺得粉碎。
都言魔宗有近三十个圣人,不愧第一梯队大势力,可也别忘了,剑宗道宗这些巨无霸一样不弱于魔宗。
十二个剑子在剑一的率领下分布山门大阵外十二个方向。
一个剑匣在剑一面前被打开,他冷凝着双眼,一头黑发肆意舞动,身背黑剑。
那是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传说中的仙剑,诛仙!
诛仙,太初,斩邪,无道,四大仙剑,有莫大神威!
剑宗凭诛仙和太初两剑,矗立云端无数载,无人敢强攻山门。
斩邪剑在道宗,是道宗至高神器,供奉在龙虎山巅斩邪殿。
无道在凉州瑶池圣地,这个全是女子的圣地凭此剑同样耸立云端无数载,据闻其历史或许比剑宗都还要久远。
长剑缓缓悬浮,难以抗衡的杀气自剑身上向四周蔓延,没有人能顶得住这滔天的杀意,冰寒刺骨,不论远近,厮杀着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包括幽夜周定方,全部俯首!
恐怖!
这才是真的恐怖!
圣人也得低头,实力低微者体若筛糠,跪了下去。
轰!
气势不断浩荡,整个荆蛮二州似乎都处在风暴中心,无穷无尽的人兽被仙剑压低了头颅。
恐怖的波动甚至扫到了三百万外的落云城,李玄机矗立房顶,极目眺望,不无担心。
幽夜心中极其震动,没想到剑宗真的连仙剑都请出了山门。
他掐动魔诀,魔宗通天山上顿时也爆发起一轮黑色的太阳,吞噬光线,牵制仙剑。
压力立减,但是大阵也告破了,扫视全场,幽夜长啸,而后道:“魔宗儿郎们,战吧,敌人的鲜血才是你成长的绝佳养料!”
他冲向周定方,魔气浩荡,遮天蔽日。
“砰!”
不到五分钟,周定方被打落云层,大地被砸出一个巨坑。
金光再次逆天冲上去。
剑一领头,十二剑子踏进魔宗大阵内部,十二道剑光冲天而起,消平山头,破开滚滚魔气。
魔宗传承久远,高手不在少数,十二人很快就被走出山头的十二个人各自分开。
道宗近二十个道人也在空中降临,加入了战团。
还有近三百万魔宗子弟在腹地,一半以上都是天门境,灵慧境更不在少数,亘古长存的势力着实让周定方心惊,姚世家当时也不过四五十万而已。
“道宗几位天师,你们得等着魔宗沉睡的老怪......”周定方传音,而后全力抗击幽夜。
幽夜被魔气包裹的拳头从周定方后背出现,胸前一个透亮血洞,周定方不以为意,越战越勇,以伤换伤。
“砰!”他一拳砸在幽夜肩膀,那里顿时崩裂,幽夜一声冷哼,一柄金色小刀自其左眼浮现,瞬间划破周定方眉心钻了进去,周定方大惊,眉心轮里像是一个大湖,湖水翻涌淹没金刀。
“砰!”
又是一声巨响,周定方倒飞数里才止住身形,金色小刀已经溃灭,但是他很明显精神有些衰弱。
圣人过招,千百式化为一式,招招都是绝学的凝聚。
与此同时,后方战车隆隆作响,太尉率四百万大军已经到了千里外。
魏无忌交涉了几句,化作流光,直接撞进了魔云。
这位神超脱榜排名还要高过幽夜的太尉,出手了!
后方几位侯爵上前,直欲扶起周定方。
“不用了,按太尉的安排,魔宗大阵已破,尽快斩杀其门人!”周定方定了定心神,不是他不强,相反,他很强,而对手幽夜更强!
他是六阶武者,周家的另类,这种交手更能让他看清自己,找到方向。
“绝对六重天了......”周定方眼神闪烁,自语了一声,武者没有小境界的攀升,一阶就等于仙功九重天,但却因此会丧失更多的境界感悟,只有靠不断的搏杀来获取。
他快速降落地面,大军即刻就到!
轰!
空中魔云不断翻滚,里面爆发了超强大战,魏无忌哪里还有老态龙钟的样子,浑身精气滚滚,血气直冲九重天。
他如一头暴龙,两道金光自眼中射出,化成两把仙刀,斩向幽夜。
幽夜非常意外,这个魏无忌果然如传言般强大,不过自己还是比他高了一重天,幽夜魔气沸腾,盖世魔功催发,半壁天空都被黑气笼罩了,天色都为之一暗。
一缕红光照破黑暗,魏无忌身化红龙,在空中仰天咆哮,神龙摆尾,直接抽飞了幽夜。
太尉无敌!
四百万人不断高喝,一千面大鼓在敲响,这是威势鼓,能振奋人心军心,鼓声响起,战争开始,数百万军士如蚁群进击,从各个方向发起了进攻。
太尉魏无忌,同样是大夏的一个传奇,从玉衡圣子到领军将军,到武侯,到太尉,魏无忌是大夏三军的神话!
红龙像是岩浆组成,通体都是烧穿了天穹的火焰,魔气不断被蒸发成雾气。
“好,魏无忌果真名不虚传!”幽夜止住身形,赞赏了一声。而后全面发动了他超脱六重天之力,像是魔主自九天降临,威势十方浩荡,大地似乎都在抖动,他自虚空中抽出一把魔刀,虚空中到处都是裂缝,一条条裂纹蛛网般蔓延。
“死亡魔刀?”魏无忌散掉了红龙神通,还是那个灰发老人,不过此时,他的灰发在变黑,面容正在走向年轻,仿似时光倒流般,翩翩公子衣带飘飞,黑发乱舞。
那亮若星辰的眸子一凝,自后背脖子上拔出一把大戟,像是抽出了脊椎骨般,大戟通体赤红,惊人的气息在浩荡。
“本命神器?你竟将脊柱给炼成了兵器?!”幽夜极其震惊,何止是他,下方无数人同样目瞪口呆,没有不震惊的。
还有人能这么干的?炼了自己的脊椎骨,简直闻所未闻。
“没有那么夸张,肯定也有其他神物融合嘛。”年轻的魏无忌露出一口白齿,抡动大戟,打向魔刀!
第112章 一锤定音
魏无忌正在远空大战,神箭侯向队伍后面的凌剑景请示后,修士间的战争爆发了。
咚咚
咚咚
威势鼓持续鸣响,大军四百万人无不感觉血液沸腾,除了那三千学子,个个眼中都冒着凶光。
聚力军阵,楚鸿终于看到了它真正的威势,神刀侯神立长空,属于前锋的近五十万人身上一股股杀气凝结,他的下空有七人飞出,跟随着凝聚杀气。
“先遣营,惧死乎?”
“不惧!”
“敢战否?”
“战必胜!”
“勇士们,随我......杀!”
“杀!”五十万人共同爆发的气势依旧可怕,对面近两百万魔宗门人占据数百里地域,很多人被煞气冲刷得面无人色,何曾经历过被成体系的修士军队围剿?
开什么玩笑,谁吃了仙心神人胆敢来攻打魔宗,漫漫历史长河中都不曾有过。
滔天煞气凝聚成一把长达十里的巨刀,刀身上黑气蒸腾,斩向前方魔宗大军,魔宗几位长老自然不会聚力军阵,但他们是超脱准圣人!
挡这点杀气问题不大,一人抽身向前,一面巨大的光盾挡住长刀,光盾瞬间碎裂,一众魔圣有些吃惊,这种聚力阵威力有些惊人,完全具备跨境斩杀的威能。
神箭营在后方开始朝天射箭,这个营只有五百人的样子,但个个都是神箭手,那一道道箭芒在凝聚,摄人心魄。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五道金甲出现在两支大军前,其中一人对对面的魔宗圣人道。
天干神将,己庚辛壬葵。
“你是何人?”
“葵。”
两军最前方的人都在震动,超脱榜出现的当日,葵堵在山门口斩杀了天狼妖圣,实力强得可怕。
几位魔圣感觉不妙,他们是这两百万大军的主心骨,不同于大夏,魔宗虽高手众多,但能如对方将领者不过三五人。
他们也曾想过由圣人出手瞬间抹杀百万级大军,但也担忧对方圣人同样这么做,且也不一定能做到。
那玄武侯凌剑景就在队伍上空,还有神箭侯威远侯等也在其中,更有情报显示,征剿军驾驭传送门游荡在魔宗五万百里地域内。
原来大夏已经这么可怕了!
可笑自己这些人还在嘲讽中州四国是病猫,还嘲讽那姚家名不符实。
五人无奈升空。
“杀!”一名魔宗大军的将领接过指挥权,迅速下达命令,两军对接,战争就此爆发。
楚鸿等三千人被凌剑景下令从侧翼进攻,人头就是军功,与最后殿试成绩挂钩,大部分人才真正打起精神,这是要死人的,不是对手死,就是自己死。
有四人最兴奋,直接率队越过其他人,从侧边开始冲杀。魏天行、王天策、韩擒虎,黄烈。
太尉大公子常年混迹军伍,不仅自身天门境九重天,更有领兵之能。
王天策乃白虎校尉,桃都城主之子,同样不比魏天行差多少。
韩擒虎和黄烈两人就是纯粹的嗜血,两人手段极端残忍,避过灵慧境,但凡敌人落到他们手上,不论男女,没有一个全尸。
兴许这是凌剑景故意为之,三千人没有设置任何一个职位,这不就是考验,留得下来的,有领兵统兵之能的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了。
无双营像是一根锥子,直直插入魔宗大军中,所有人都在浴血搏杀。
“杀!”又五十万人出击,由一位玄级青甲将军站立最前方,凝聚军威,凿入魔宗大军。
战车隆隆,百万人组成的战车阵直接碾入左侧,浩大的波动在振荡。
此处纵横数千里,不断有山脉化成飞灰,那是灵慧境的部队在大战。威远侯领二十万人,全是灵慧境,这是一股非常吓人的力量,这二十万人像是一个整体,直接冲散了魔宗大军阵型,此地所有魔宗灵慧境修士纷纷集中到一起,奋起抵抗,各种神光魔光纵横交击。
人如饺子落,天空中下起了血雨!
楚鸿赵俊贺若兰李希音几人最熟,连成一个整体,楚鸿“伤病”才痊愈就被拉上战场,而且还没从前段时间的超高强度的战斗中回过神,一时间还不好适应这种“低端”的战斗方式。
这就是后遗症的一种,眼界被拉高了,却突然从山顶跌落山底,对于成长来说不是什么好事,通俗点说,就是“眼高手低”,境界战力跟不上思维。
只能慢慢适应改善,将眼界给拉回来!
赵俊胖子不动神王功在战场简直就是杀戮机器,他冲在最前方,无伤挡掉几十道攻击炼神境天门境修士的攻击,胖子手段也好不了哪里去。
砰。
他又扭断一人脖子,拳头直直打碎其心轮,收了耳朵,继续左右冲击。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如置身汪洋大海般,楚鸿鼓动神剑魔剑,同样在冲杀,四人四个方向,始终相隔不远。
魔宗门人其实也不全是黑气滔滔、面若妖魔,不过心性不正、行事为魔而已,都是人,楚鸿最先有些下不起手,直到一柄长剑穿透其胸口,这是个极其俊美的年轻人,他一身黑衫,狞笑着还要动作。
楚鸿瞬间倒退,长剑带出大片血肉,有些痛啊,能不痛吗,还有黑气腐蚀血肉。
金丹翻滚,血液奔腾如山洪,黑气被蒸腾而出。
“楚鸿,抓住他,他是魔宗圣子!”赵俊喊了一声,顿时十几道身影直接扑了过来。
这人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那十几人追了出去。
能斩杀魔宗圣子,绝对大功一件了。
杀!
杀!
杀!
地面上血液已经汇聚成了河流,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人会心软。
“胖子,你在我后面,你的免疫大法等下再发动。”
“贺师姐,你的杀剑正适合战场,你在我右侧进攻,李师姐,你在我左侧,我们轮流换位置。”
贺若兰双目血红,杀气冲天,不断有气息在向她汇聚而去,这简直就是那些武侯们的翻版,就是一个未来的百战杀将!
在高空俯视着战场的凌剑景顺着煞气流散方向发现了贺若兰,眼神直接就移不开了。
“七杀命格?!”他震惊,而后大喜。瞬间就打定了主意,今天这几百万人无论谁死都行,就是她必须不能死!
楚鸿几人很快就碰上了黄博嘉和陆灵芝,两女吵吵闹闹,但却始终形影不离,都是四阶女武夫,暴力捶爆一个浑身黑雾的男子,黄博嘉吹了吹拳头,再次撞入人群。
两人也加入了这个小队,五人五个方向,将赵俊围在中间,等待他恢复。
杀!
黑气蒸腾,有人竟在地面化为一滩血迹,沁入地面泥土,血腥气弥漫,而后一个诡异的血影在地面凝形,十几道血箭射向楚鸿。
这是什么诡异功法,竟然能变成这样!
楚鸿不敢掉以轻心,周围密密麻麻的人都在攻击,这可比州试危险多了,这是要死人的。
拉起一片光幕,上面七星闪烁,那是北斗七星,仿佛为了映衬他一般,天空中七个很微小的光点亮起,也在晴空中闪烁着光芒。
那是远方魏无忌召唤的,天地间有七个圣地传承久远,这是七个圣地都有的绝学,北斗七星剑。
砰!
双脚猛地跺地,神力灌入地下,那道血影一声惨叫,被逼出地底。
楚鸿刚想出剑,这厮爆成血雾,朝他笼罩而来。
浩然正气剑出动,白光始一出现,血雾瞬间化为了虚无。
这么好使吗?
楚鸿顿时来劲了,这里邪修密布,浩然气在这里那不得是超级大杀器?前有大儒引动浩然气蒸发掉一整个宗派,端的是恐怖绝伦。他立即屏气凝神,传音五人保护自己,与赵俊交换位置,处于五人正中。
内心一片祥和,迫使自己脱离了战场,想象处在世外,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而后朗声大喝:“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文天祥正气歌被楚鸿字正腔圆一字一字的吐出,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在这里读书吗?这人莫不是被我魔宗高手打傻了脑袋?正欲大笑。
铺天盖地的白光从右侧战场中部冒起,温暖和煦的白光像是一片海洋,这是浩然正气,那片区域顿时响起无穷惨叫声,隔得最近的足足上万魔宗门人因为修的邪功被活生生蒸发掉,场地都被清空了一角。
可怕,太可怕了!
大夏不讲武德,这里面藏着一个大儒!
这立即引来了超脱境魔圣目光的投视。
其他隔得远的都被白光照耀得腐蚀血肉,赶紧飞逃,杀大夏一人可得一百龙钱,可是也要有命拿啊,六人小队方圆千丈内为之一空,二十几个正在与敌人对战的学子战技打在了空处,不知所措愣在当场,我的敌手呢?我只是眨了个眼就消灭了他们了?
楚鸿脸色有些苍白,他居然还不能完全驾驭这首正气歌,就刚才元神居然在颤动,再读下去怕是要崩裂。
文天祥果真英雄也!
一股被猛兽顶上了的危机感袭上心头,楚鸿的感知中,有足足十几道凌厉的目光注视着他,全身都被动绷紧了,这是浓浓的危机。
“被准圣盯上了?”楚鸿发苦,被他们盯上,那还能有好事?绝对没有!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小子有前途。”一道大笑声响彻战场,一个三十岁模样的金甲将军悬浮在楚鸿头顶上空,截断了来自高空的注视。
他是天干神将,庚。
庚,主杀伐、更替,人如其名,庚神将在十大天干神将中杀伐气最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凌厉迫人的气息,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被刺到了。
有人挡着,楚鸿催动飞身托迹,快速移形换影冲进人群中,其他几人也快速跟上。
周易岚在十里远处,想了想拉着周易龙超这边飞了过来,八人小队继续朝前方扑击。
天上地上都在乱战,最为壮观的还是这处战场,三支大军凿入其中,漫天都是神光在涌动。
神刀侯灵慧境八重,不断通过军威煞气的连接直接指挥五十万人,他能精确到每一个人。
他御使聚力军阵聚集到最前方十人身上,这十人携无敌神威砸入人群,那里顿时大乱,残肢断臂纷飞。
神箭侯率领神箭营浮到了空中,不时弯弓射杀灵慧境一二重的高手。
一道道神箭破空,就有一个个人或伤或死。
这彻底激怒了魔宗统领,他也拉起一把金色长弓,以被神刀侯和振威将军两人拼死抵挡打碎了十几人为代价,金色箭头破空而去,自所有人眼前消失,再出现时,那像是一道划破天际的陨星,托起长长的尾光,极其绚烂。
箭头钉在神箭侯眉心,这位百战军侯仰天栽倒,跌落长空,元神泯灭,陨落当场!
即使凌剑景抽身而动都没能挡住,那长弓似乎来自大羿射日神宫,只有这个圣地的弓箭才有如此神威,凌剑景生气,很生气,直接向他冲去。
半路即被拦截,这是一个青袍青年人,面色苍白,说话间还在咳嗽,“你若出手,我也会出手。”
“你是谁?”凌剑景瞳孔微缩,这人特征明显,身上有浓浓的死气,散发着凶威,绝对很强,极有可能不是当世人!
“我?我是谁不重要,你可以叫我木龙,时光长河中的一颗小沙子,悠悠岁月啊......”
凌剑景神情大振,果然不是当世人,这人是魔宗五万年前的高手,当时来自未知处的天帝降临,剥夺九州天地之源,所有的修士近乎绝望,但却无力反抗,只能选择“特殊方法”以待天时。
因天源被强取,天帝枷锁众生,超脱境以上的境界断绝,没有人能活几万年这么久,他自然也是通过“特殊方法”苟活的。
两人飞到空中遥遥对峙,任由下方近几百万人打生打死。
四百万对战两百多万,这是压倒性的优势,就是打中州都没这么容易过,但凌剑景深知,真正的胜负不在大军几百万还是几千万。
根据长久以来的情报,这些超然势力都会有特殊方法,能让一些如日中天或者频临死境的人蒙蔽天机,“沉眠”于特殊环境,上次攻打姚家,姚家禁地里冲出来几百个圣人,简直吓死人,不过很多始一出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化成飞灰,随风湮灭。
强大的魔宗得有多少?历史上很多老魔头诡异消失,多半都在沉眠,凌剑景不禁有些担忧,人皇的步子是不是迈得有些大了。
楚鸿八人小队已经扩张到了近三十多人,当然,多数是看在那几个女子面下加入进来的。这个小队强得离谱,一路推进,大肆收割魔宗士兵性命。
大夏军队整体推进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魔宗山门在望,双方已经有百万人伏尸!
满山都是溃逃的人影,周定方在山门外空中直接接过指挥权,屠刀向魔宗圣山挥动。
魔宗东部,绵绵无尽四百万大军扑进山门;北部,齐啸、荆蛮王率领大军大破魔宗两百万军队;西部,荒蛮王率领十万部族搬山填湖,那十万人个个皮肤蜡黄,千百人合力扛起一座座山朝魔宗耸立在云端的浮岛仙山砸去。
这才是人力通天!一座大山重量何止万钧!
“杀!”
喊杀声冲天,两头长着翅膀的蛮龙遮天蔽日的飞过,背上各自站着一万蛮族勇士,十几头体长近一丈的豹子踏峰而行,在山林间跳跃,冲向远处浮在空中的仙岛。
轰!
一根万丈长的狼牙大棒从天而降,顿时打落近半浮岛仙山。
荒蛮王声震长空,“降妖伏魔,儿郎们,随我杀!”
魔宗南部,茫茫南海,不断有人从这里逃离,很快,一支大军降临,陈威远眯着眼看了看远方,这么远的地域,离魔宗腹地近两百万里,竟然还设置得有阵法?
大军进入山脉中,鸟兽奔逃,很多以为逃出生天的魔宗门人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犹如突然来到了九幽地狱。
后路也被截断了,这些人彻底绝望。
进入这个有无尽传说的宗门内部,烽烟漫天,山峰倒塌了很多,十二把剑在空中绞杀敌手,那就是传说的十三剑子吗?
不过现在只有十二人了。
贺若兰有些激动,那都是她的师兄,不过她也知道不是上去叙旧的时候。
“剑宗可怕啊,惹不起......”赵俊嘀咕道。
一旁的李希音突然消失,被一个老道人给拘走了。
众人起先大惊,随后就放下心来,那些道人一看就是极其强横的存在。
小队人员越积越多,相互抱团在这种环境中才是正道。
“军功多少不打紧,我们要做的第一是保命,你们看,四面八方全在乱战,可没人管你我是谁,见面就砍,所以我的意见是,主攻杀的站到前面来。”楚鸿当先站在最前面,贺若兰跟上,赵俊跟上,周易岚想了想也跟上,周易龙碍于老姐神威也跟上,一名女子走来,顿时让几人都有些吃惊,开阳圣女。
“你们这个小队不错。”她不再多说,站在贺若兰旁边。
很快又有十几人站定。
“攻防一体,不打无准备之仗。”楚鸿可太满意了,总共三十四人,从空中到地面没有死角留下,比各自为战不知道强了多少。
漫山遍野都是人影,大夏几支大军杀进山林中,战车隆隆,飞舟悬浮,天工炮不时对地面进行轰击,轰隆的声音不绝,那是魔宗一个个强大的阵法,但都被损坏得差不多了。
鲜血在流淌,脑浆内脏在四溅,惨叫声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一代魔宗,云端巨无霸,已有覆灭之危。
魔宗圣子率领着近百人,在山林间冲击,捕杀各自为战的学子们,已经有几十人遭了毒手。
轰!
韩擒虎血光冲天,一双拳头砸了过去。
旁边还有几人,魏天行抡动大戟,他的身后也聚集起了近百人,朝那群黑袍人发起攻击。
林木爆碎,山石滚动,魏天行的大戟将几人抽爆在空中,血雨纷纷洒洒。
黄烈早就盯上了这个疑似魔宗圣子,他像是一只嗜人的凶兽,踩着奇异的步法瞬间贴近,魔宗圣子并没有多慌,他修的是天魔经,这是魔宗的立身之本,有神能无尽。
那男子周身像是一个黑洞,滚滚魔气向四方扩散,一把黑色弯刀浮现,瞬间突破重重限制,砍在黄烈脖子上,当的一声巨响,黄烈无恙,不过这彻底激怒了他。
黄烈拔出一根精铁大棍,劈头就打。
男子周身黑雾腾腾,看不清人了,但是不时有武器自里面飞出,和黄烈对打的同时还大肆收割士兵性命。
“杀!”
楚鸿立身最前方,三十四小队越过山头,像是一柄尖刀插入敌腹。
魔剑奔流,大开大合,楚鸿御使一道流光插进黑气,里面传出一声闷哼。贺若兰杀气凝剑,怕是有几百柄短剑流星一般刺入黑气,那男子惊怒,眨眼间就被这几十人围攻。
他转身就走,消失在山另一边,一道人影追了过去,竟是开阳圣女。
众人心思各异,黄烈也追了过去,楚鸿想了想,“各位,我们也去看看?”
“走,杀些小杂米没劲,去干票大的。”
魔宗占地极广,除了那些主峰上黑气滔天,其他地方依旧风景如画,不过现在到处都在战斗,千万大军从四方进攻,这里化成了人间炼狱。
追杀这个疑似魔宗圣子的男子进入了一个山谷,楚鸿一行人顿时停下了脚步,这地他们都不熟,不敢贸然闯进。
一个女子自虚空降下,快速冲了进去,是开阳圣女。
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这么激动。
楚鸿想了想,道:“我看我们就不进去了,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众人心思不同,但基本上都同时点头,万一里面跳两个老魔头出来,他们这几人还不够人塞牙缝的。
赵俊摇头道:“不去不去,这地洞滂臭,简直能熏死人,走了。”
一行人扭头,冲进另一边。
砰砰砰。十几人突兀出现,围攻众人,都是灵慧境以上的高手,这队人马终于迎来了大高手的狙击。
只是一个照面,顶在最前面的赵俊浑身是血,一身肥肉都被削掉了怕是上十斤,不动神王功神威无穷,但也架不住一直催动,对悟性、神力、元神、气血都是无比巨大的考验。
楚鸿是他们的集中攻击对象,似乎铁了心要干死这个能引发滔天浩然气的“不正常年轻人”,噗的一声,一把长枪捅穿了楚鸿肩头,其他人纷纷围上救援,那男子狞笑,猛的振动枪体,崩碎了楚鸿肩头。
尼玛。
看着肩头骨肉飞出去,楚鸿牙都快咬碎了。
飞身托迹,游神御气,三步登天等身法步法齐齐催动,楚鸿的身影一闪即消失在原地。再一闪又再次出现了,手中一柄大到夸张的巨锤冲天而降,那灵慧境男子瞳孔猛缩,这是个特么的什么情况?他发现他被锁定了,居然无法移动。
这是什么秘术?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巨锤砰的一声将他砸进了地底。
猛!
这是好多人的直观感受,这么大的锤子,得多大的力气才能抡得起来?这砸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那男子在地下四五米处,俨然暴怒,这一锤子简直是奇耻大辱,不过他还没得及冲上去,眼前突然一黑。
一股奇异的怪力侵袭了他的全身,封死了六感,无尽的黑暗笼罩了他,而后,他轰然爆碎,血肉横飞。
这是楚鸿习自甲神将处的一锤定音术,牵引天机,一击必中,中即必伤。
不过境界相差过大,这一锤子显然还无法直接灭杀灵慧境大修士,男子血肉全部倒飞而回,片刻就重组了真身。
男子心有余悸,瞬间就打定了主意,必须要弄死这个年轻人。
有声音从地底传出:“连云。”
男子惊了一下,眼前一晃,一道虚幻的人影浮现,是魔宗长老黑山。
连云急忙见礼。
虚幻人影手中浮现出一张白色的网,他递给连云,说道:“这张捕龙网给你,你等下上去,一定给我弄死那个引发浩然气的年轻人,要是有机会,把他的尸身给我弄来,要是成功了,我还有重赏。”
连云顿时大喜,那张网散发着浓浓的超脱之威,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按长老黑山的意思,这张网现在是他的了。
第113章 雷剑
山洞不是很深,就百米左右,魔宗圣子韩牧野端坐在最里面的一个石台上,看死人一样的看着追进来的开阳圣女。
地上不断有黑红之气冒出,这是极为精纯的能量,开阳圣女略微吸收,发现大有可为,只是很快就感觉心绪不宁,这种精纯的能量是魔功的能量来源,但有迷失人心的作用。
“你还真是胆子大,我的洞府都敢随意闯进来。”那男子喘着粗气,面色潮红,先前被十几人围攻身受重伤。
开阳圣女易遥冷笑,“不过老鼠洞而已,还想跑吗?”
白光像是一道道有灵之光,直接笼罩向男子。
韩牧野腾地站起,易遥以为其要发动攻击,这男子直接原地消失了......
地下黑红光芒停止,这似乎是一个阵法,男子瞬间挪移走了。黑红两色光芒突然喷发,整个洞府都被淹没了。
地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中,韩牧野出现在这里,俯地大哭,“老祖,强人入侵,魔宗覆灭在即,老祖,快醒醒......”他双手掐动起老祖传承的唤醒魔诀,幽深的黑洞中顿时有心跳声响起,渐渐震耳欲聋。
从他进入魔宗后,就是在这个洞府中强势崛起,一路打穿整个魔宗年轻一代,强势登上圣子大位,这个洞府中“存在”的人给予了他无限帮助。
“什么破灭?”这是一道女音,像是个垂垂老妇。
韩牧野大喜,神情大振,以极短的语言讲述了外面的形势。
山谷大地震,地底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直直冲上来,至少是超脱境,易遥转身就走。
“嗯?神体?还是纯阳体?特殊命格?你是飞仙命格?呵呵,有趣,竟然八万年了,刚一醒来就有这么有趣的事......”这像是个老妖婆,突兀的出现在洞府里面,吓了易遥一大跳。
那个老太婆满脸褶皱,老人斑密布,在易遥震惊的神色中极速变化,地底无尽黑红之气涌进其身躯,那老态龙钟的身体开始充盈,衣衫全部变成灰尘撒落,白发变黑,斑纹消失,俨然变成了一个绝美女子,她赤身裸体,放声大笑,红光淹没了她。
正在外面大战的楚鸿突然被一股怪力笼罩,简直无法反抗。
他大惊,“这是要把我拘走?”
而后猛的催动指地成钢,以及千斤沉坠奇术,把自己和地面连接,身躯重逾万钧,接着一张道图瞬息间包裹了全身,怪力顿时消失了。
楚鸿长呼一口气,感觉这是有超脱准圣在暗中出手,要是被拘走了那还了得?
幽深洞府中,刚从地底钻出来的绝色女子双手泛乌,有些惊疑,天门境小修竟然能抵抗住她的拘禁?不过她更加大喜过望,这说明了这人绝对不凡,绝对是上上选,随即又有些黯然。外界这么混乱的局势,天上地下数不清的超脱境在大战,只要她露头,绝对会立即被针对。
略微思索了一番,她扭头看向韩牧野,继而发出怪笑声。
“小子,在我留下的痕迹中能走到如此境界,你很不错,老祖现在送你一份大礼!”
韩牧野唤醒了老前辈,还没来得及欣喜,突然间机械般的走向了易遥,两人像是丧失了身体控制力,在女子的指挥下碰到了一起。
轰!
刚一靠近易遥,突然有雷霆穿透山腹,直直劈向两人,魔女身上已经披上了衣衫,捋了捋一头秀发,满目红光,震散雷霆,迅速布置了十几层防御结界,她朝向空中。
天空中到处都在乱战,极远处她已经看到了那些来袭者。
一道道金色雷电无中生有,劈向山腹,她放弃了奔向远方,而是不断加固防御。
更是有一道道魔光扎进魔宗地底,那里面还沉睡着不少“同类”。
韩牧野神智清醒,却诡异的控制不了身躯,对面的易遥同样如此,两人均不由自主走向对方,四只眼睛都显现出慌乱。
易遥眉心中有一道白光在沉浮,她拼命的呼唤。
韩牧野有些无语,这个老祖,什么鬼癖好,喜欢乱点鸳鸯谱?身体没有一处能掌控,红光笼罩,冥冥中无形无质的感应,自己像是犯了弥天大错一样的心慌。
果然,一道雷霆直接刺破山腹劈向他,这不是破境,更像是天罚般,这女子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外面打得天崩地裂,洞府中两人已经接近沉沦,魔女闪身出现在外界,在空中放声大笑,“这女娃我竟然看不透,强强结合,给我生个好徒弟出来!”
嗡。
易遥身上突兀的出现一阵强光,震退了韩牧野,浓烈的白光充满了整个洞府,不仅驱散了黑红之光,更是将洞府墙壁刺得千疮百孔,这光芒有极强的杀伤力和破坏力。
韩牧野震惊,“飞仙光?你是苍州的开阳圣女?”
易遥不语,浑身都在喷吐白光,像是换了一个人,一双眼睛无情而冰冷,面若寒霜,一步一步靠近韩牧野。
无穷飞仙光冲刷,韩牧野身上顿时鲜血淋漓,不过好的是老祖的禁制被冲开了,他立即催动天魔功,黑气蒸腾,手持黑剑刺向易遥。
韩牧野天门境九重天之境,是为魔宗年轻一代最强者,不论心性、手段、天赋等都是上上者,若是同为年轻一代他无惧任何人,不过他碰到的是个“不正常年轻人”。
易遥伸手抓住他的剑,那双如白玉般的手掌轻轻一捏,黑剑顿时爆碎,韩牧野飞退,在空中就被抓住脚踝。
韩牧野身上飞出一口大钟,悠悠钟鸣不绝,有涤魂之效,这是口准圣器,由宗主所赠,能攻能防,本身极强,迅速将其罩在其中。却未能竞全功,易遥冷笑一声后,秀拳砸在钟体上。
咔嚓咔嚓,钟壁上一道道裂纹蔓延,竟世界崩裂当场。
韩牧野心神巨震,这人绝对不是开阳圣女,同为年轻人,还没有人能达到如此境地!
啊!
突然一声惨叫,一只白玉藕臂捅进了韩牧野腹部,鲜血喷涌,一块黑色不规则圆盘被易遥抓了出来,上面丝线崩断,血淋淋的有些吓人。
韩牧野见鬼了一般的疯狂攻击,不过却在命轮盘离体的瞬间垮了下去,栽倒地面,奄奄一息。
一代魔宗圣子,天门境九重天的年轻高手,竟沦落到如此下场,毫无还手之力。
他声音无比虚弱与嘶哑:“你是谁?你不是开阳圣女!”
易遥冰冷无情的开口道:“你还不配知晓本座名讳。”
收起了命轮,她抬头看向上方、山外,那个魔女所在的位置。
她轻语:“哼,冒犯本座,只有死才是你的归宿。”
......
整个魔宗全域都在乱战,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血液已经流成了小河,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这是灭门之战,没有人会留手,都在全力以赴。
高空中的魏无忌大战魔宗宗主幽夜,两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碰撞出了极其绚烂的火花,看得人神驰目眩。
血红大戟横空扫过,幽夜出拳如龙,拳头砸在大戟中部,将其打飞。
魔刀穿空而过,眨眼间扎进魏无忌右肩,这是他于毫秒之间下移了一点,不然扎进去的就是心脏位置了。
魔气不断向四周侵蚀,魏无忌仰天长啸,拔出这把刀顺势扔飞,他满脸冷峻,眼神凌厉如刀,浑身血气在咆哮,半壁天空都被他的血气所遮掩。
太庞大了,不像是一个仙功修行者,更像是一个武者狂徒。
幽夜悬浮空中,收了魔刀,赞叹道:“都闻魏无忌是当世仙武同修集大成者,果然名不虚传。”
魏无忌露出一口白牙,冷笑道:“些许微末道行罢了,不值一提。”
砰砰砰。
没有几人能跟上他们的速度,只是几个呼吸间,两人对招不下百次,打得虚空颤鸣不绝。
嗤!
这是利剑破空的声音,一道千丈长的剑光极速从天而降,刺破了幽夜所有防御,并将其一路打到地面。
一个白发中年人出现在空中,黑衣白发,脚下踩着一柄三尺长的金剑。
下方,魔宗许多人抬头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天空再次阴暗了几分,又有强大人物降临了。
这是剑宗当代宗主,剑无双,同样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纵横世间八百年,凭一把从剑山中拔出来的金剑杀出赫赫威名。
剑无双开口道,“黑云在哪里?”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未说话了一般。
幽夜崩散剑气,冲天而起,在剑无双和魏无忌对面悬浮,沉凝着脸,黑云能叫出去吗?当然不能,交出去了魔宗所有人的心也就散了,今天的战争就不用打了,那会是单方面屠杀,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道:“问我手中刀。”
“冥顽不灵,魔宗当灭。”
剑无双动了,铺天盖地的剑气从天上冲刷到地面,一缕缕发丝般粗细的剑气扩散向四面八方,地面上,很多人沾之即死,身体被分割成数十块,场面血腥而恐怖。
几位魔宗长老浮现山头,纷纷出全力截断从天而降的剑气。
幽夜如临大敌,他和剑无双算是“老相识”了,从年轻到如今,碰撞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是旗鼓相当,但现如今,幽夜感觉到剑无双的锋芒更胜了,人就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柄通天彻地的杀剑般迫人。
剑无双突然侧头,说道:“太尉,等什么呢?”
魏无忌一愣,继而仰天大笑。
砰。
不到十个回合,幽夜再次被打落长空,砸碎了一座大山。
所有魔宗门人都在悲愤怒吼。
“大夏和剑宗,你们简直太不要脸了!”
“都是绝世高手,怎么能以多欺少?!”
“敢不敢和我们宗主单挑?!”
...
一位黑袍人冲上高空,有声音传下来,“痴儿,这是生死战争,没有人谁在意过程,只在乎结果,拿起你们手中的刀剑,沐浴敌血吧。”
他就是黑云长老,闭关数十年,始一出关就碰到过路的剑十三,被剑十三那傲人的气质和强大的剑道天赋给刺激到了,抬手就将其制服,并直接炼成了傀儡,作为自己攀峰的强大助力。
不过属实没想到,这一举动直接捅到了马蜂窝,没能阻止到剑十三意识消亡前的传讯,酿成大祸。
他的身边,一个年轻人随行,二十出头的样子,气质非常出众,背负一柄青剑,可惜的是,那双眼睛中没有一丝神采,如同行尸走肉般。这就是剑十三,三年前才被选中成为剑宗第十三峰剑子的出众年轻人。
看到他一出现,剑宗的一行人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朝这边冲击,势要把“凶手”大卸八块。
一个青袍人最为激动,四十出头,怒意爬满了脸,他御剑而行,眨眼间就冲到了黑云身前,剑气大浪一重接一重,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他是剑宗第十三峰峰主,更是上代剑子,更是剑十三的师父。
黑云瞬间就遭遇了他有生以来最为可怕的攻击,以他超脱四重天的修为,只是坚持了几秒钟,就被轰到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六位剑宗峰主紧追不舍,势要将其“绳之以法”。
十三峰主拉住了剑十三,看着没有神采甚至还出手攻击他的年轻人,禁不住老泪纵横,这是像儿子一样从眼底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啊,身在魂不在,已然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摸了摸剑十三的脸颊,愤而扭头向下,一道剑光划破长空,瞬间穿透黑云胸口。
黑云浑身是血,十几位魔宗长老朝这边扑击,乱战在持续,顷刻间就崩碎了十几座山峰,上万人遭遇横祸,化成了血雾,魔宗如画的仙境变成了炼狱。
突然间,魔宗全域都在跳动,一座座山炸开,犹如十级狂风肆虐,无数人被吹飞,更有不少人被恐怖的气势笼罩,直接炸碎在空中。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物体不断从地底冲起,仰天嘶吼,恐怖的气势冲散了战斗,黑雾滔天,淹没了十几万里。
群魔乱舞,魔宗上空道道嘶吼声震撼人心!
“可怕,这魔宗地底竟然沉睡着这么多老魔头!”周定方后退了不少距离,看着这些冲上来的超脱境魔头。
“还好人皇早有预料,请道宗剑宗前辈出手。”周定方看向道宗剑宗的一行人,二十个青袍道人和十几个背负神剑的剑宗长老矗立虚空,一直未曾动作,就是在等这一刻。
若论天地间谁最了解魔宗,非道宗莫属,自古道魔不两立。
最前方那个道人满眼沧桑深邃,看起年龄不过五十,而真实年龄,说出去吓死人,十万之久!
他也沉眠在道宗雷池,号雷剑天师,号称十万年来道宗最具攻杀力的道人。
“也好,没几年好活了,让你们开开眼。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回去之后把雷剑传承拿给那个小女娃。张龙象那个混账东西竟然看不起我的雷剑,回去告诉他,以后若不一日三柱香给我奉上,我入梦去扒了他皮!”道人大笑,在旁边这些晚辈惊愕的眼中直接冲进了黑雾,里面雷光闪烁,化成了雷海。
“雷剑?!你这老东西还没死?!”黑雾中有惊叫声传遍四方。
魏无忌伸手摊开一张金色卷轴,覆盖地面,定住大地山川,不让其被圣人之战打得稀碎,这是人皇的神器,所有大夏官员都能在上面找到职务姓名!
“传令,大军全部集合到外围去,全力剿灭魔宗大军!”
几名传令官顿时飞射出去,在高空中舞动令旗。
很快,莫明的鼓声响彻而起,大夏数百万大军如潮水倒退,朝外围汇聚,惨烈的大战,大夏军队已经减员了近百万人。
山林间,山峰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液流成河,染红了大地,尸骨成了山,魔宗门人四处站立,被这景象吓到了。
似有阴风怒号般,风吹过,血腥味扑鼻,堂堂魔宗也会遭至今日,号称五百万心轮,不知还能留下几人?
空中形势剧变,已经变成了这些地底冲上来的人的主场。
“哈哈哈哈,原来是你这个老鬼,当年不是扬言要把我剁碎了喂狗吗?怎么当了十万年老鼠?”雷剑天师控制雷海,凝聚成剑。雷霆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至刚至阳,当其被控制凝聚成剑的时候,几乎无物可挡。
那是个连嘴唇都是黑色的中年男子,漆黑的双瞳看不出眼神变化,他是超脱九重天之境,却好像不敢拭其锋芒。
滚滚魔气浩荡,遮天蔽日,这人闪身消失,再出现已到了雷剑身后,拳头瞬即砸下。
“哼,都超脱九重天了还是这些小招小式的试探,本道长血气旺盛,再蒙蔽天机睡个几万年不成问题,你这老鬼衰败成这个样子,不如现在就死?也免了一群小老鼠给你抬棺。”雷剑哪里像个道人,远处几名道人扶着额头,大叹无奈。
“剑宗小朋友,出门走得急,斩邪剑忘带了,把你那剑借我用用。”不待剑宗人答应,他就往诛仙剑那边移动。
各自为战的近有五十人顿时全部往这边堵截。
开什么玩笑,这老东西要是拿到了那把仙剑,今天就不用打了。
“嘿!骗你们的,中计了吧?”雷剑瞬即扭头,出现在黑色瞳孔的中年老魔头身边,他就像是一个雷源,数不清的雷电之剑朝十方斩出,这人瞬间被十几把雷剑贯体,爆碎在空中。
魔血染红青天!
远处,男子凝出身形,“老东西,热身结束,这就让你去地府报到。”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从他身上浩荡而起,天空中以他为中心,裂纹蔓延,他张口大吸,天穹中的无尽魔气竟向他嘴中汇聚,小小的身躯将天空中的黑色魔气吸纳一空。
第114章 喝令天下
可怕!
那滚滚魔气覆盖十万里,得有多少量?
比刚才还恐怖的气势爆发,这不过才两三个呼吸,雷剑天师一直等其吸纳完了才点破道:“你这气魔功不行啊,半只脚神照而已。”
雷剑天师眼睛微眯,无声无息间其再次出现在男子旁边,无穷雷霆闪耀长空,那雷海汇聚成十万八千剑,男子一次次爆碎一次次凝聚,气势越来越弱。
“想不到这天地竟然变成了这等模样,魔宗竟然也有覆灭之威,哈哈哈哈!”这人肌体膨胀,瞬息间变成了丈高的巨人,双脚踩得空中爆鸣。
远处,荒蛮王双眼喷出火光,就是这人,修血魔功,八万年前屠戮了荒蛮部一个中型部落,足足上万人遭了毒手,他吸食蛮族人血气魂魄炼功,那画像在蛮族悬挂了八万年,这人必须要死。他拔地而起,冲向这个巨人。
“呵呵,真有意思啊,小子,你可愿陪我共度良宵?人家会好好伺候你的......”这是一个看上去极其放荡的女子,身上都没几块布,裸露着大片肌肤,双腿间妙处更是若隐若现,下方无数人感觉口干舌燥。正是韩牧野洞府中冲出来的魔女。
凌剑景心头一跳,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竟然动起了欲念,这女子媚功简直了得。
捏了捏拳头,凌剑景砸了过去,你自媚骨天成,老子举拳轰杀之!
几名道宗首座顶住了远方山头的“古人”,正一部首座正一当先消失,其余几人相继跟上,他们都发现了对手。
这些古人几万年前就在道宗挂号,只是陷入沉睡后难以寻找到罢了,今时今日再次出现,岂不是上天助之,道宗执正道之牛耳,替天伏魔,天经地义。
高天,幽夜很是震动,这魏无忌和剑无双两人都强得离谱,以一敌二,他没有任何胜算,他闪身来到魔宗神器旁,要防止“自家人”给取走了。
地底下有个在魔宗都是传说的宫殿群,每到预知天地要变,或者自身寿元无多时,就有老祖会选择潜身其中,蒙蔽天机,陷入最深层次的沉睡。
相传,最底下还有几个老魔,已不知沉睡了多少年。
雷剑天师再一次让那男子爆体,这次却没能再一次凝聚而出,消散在空中了,一代强人,可悲可叹。
雷剑看着地面,目光穿透地底,下方还有老魔头啊。
果然,地面剧烈的抖动,发生了大地震,几座已经被打断的山直接横飞了出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半空。
魔气浩荡,上触九天,下连九幽,魔影仰天嘶吼,这是个极其英武的男子,若不是黑气围绕,会更让人心折。
“你杀了气魔?”男子好似没有什么气势迸发,但雷剑天师却无比凝重的看着他。
“圣君?”
“哈哈哈哈,居然还有人记得我!”男子大笑,很多之前跑出来的古人竟然全部抽身过来见礼。
这是个恐怖的老魔头。
“何止记得,今日斩你!”雷剑天师从体内拔出一柄长剑,斩邪剑的仿品,惊人的气势在回荡,他非常凝重,这男子成名十几万年前,还曾参与过覆灭地仙门,赫赫威名不不是吹出来,而是杀出来的。
男子脸色不变,扫视全场,发出一道绿光插入大地,地面再次开始晃动,而后看向雷剑。
轻蔑道:“神照都不达,怎么和我打?”
“好啊,那本道长就神照了!”雷剑身上气息节节攀高,只是还不待动手,惊变突生。
一个金色箭头诡异的自虚空钻出,钉在圣君的眉心,又一个自虚空钻出,钉在其心脏,第三个钉在其肚脐位置。
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快到人反应不过来,这强大到所有魔宗古人都在见礼的强大人物竟被来历不明的箭射杀在空中!
刺耳的破空声,遥远的北方,一个细点闪耀,那是一根箭矢,荡起漫天风云,从天而降,自圣君头顶插入。
可怕!
刚出门还没来得及展神威的圣君死得不能再死,陨石一般的砸到地面。
“大羿射日神宫!”幽夜在无尽山上怒吼,通过神器他感知到了射箭之人就在不过万里外,但是能射杀神照境的圣君,必然也是古人,不是现阶段的他能对抗的。
这个中州北方的圣地再次让人震惊,太可怕了,仅凭一把弓就能千里万里外取人首级。
不远处,荒蛮王与荆蛮王会合,两人共同催动那根狼牙棒,丈高的血魔被碾碎在空中,十几万蛮族勇士齐声欢呼。
声浪一重又一重,八万年前的血债,终于在今日得以偿还,上万亡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
“唉......”
似有无尽叹息,一道皮包骨的身影出现在地面神坑边,这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所有大夏官员剑宗道宗人员如临大敌。
他张口一吸,无穷魔气自地底涌入其口鼻,飞沙走石,四周很多魔宗门人以及大夏官兵都被吸了过去,爆碎成飞灰,成为养料。
“快退!”幽夜在空中大吼。
“老祖,那是宗门子弟!”
这个身影不管不顾,肌体迅速充盈起来,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这人不可力敌!
“陈青云可还在世间?”他化成了一个青年人,苍老的声音在回荡。
一滴滴冷汗在无数人头顶滑落,武祖名为陈青云,这是与武祖同时代的人吗?那是多少年前了,难以想象。
他抽身而动,瞬间出现在雷剑天师旁边,那把仿剑被其折断,强大的雷剑被其卡着脖子举起,张口一吸,滚滚神力涌出身体,雷剑大惊失色,雷海浮现,十万八千剑出击。
徒劳,都成为了其养料,雷剑天师的强大有目共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什么都不曾留下,在天地中消失。
道宗十几人就要去救,都被正一拦下,那不是他们能抵抗的。
魔宗士气大振,还剩下的百余万人高呼老祖无敌。
震撼!
这人盯向了魏无忌,露出一口白齿,在空中消失。
一众官员大惊,但却无能为力,魏无忌被人卡着脖子高高冲起,十几个将军想去救,瞬间炸碎在空中。
场面寂静得可怕。
他张嘴吸气,魏无忌神力滚动而出。大军响起了一片哀嚎,大夏的神话,就要就此陨落了吗?
魏无忌身上,一个发光体浮现,像是太阳一般,明亮的光照亮了这片地域。
“蚂蚁搬得动巨锤吗?”
幽夜身旁的魔刀顿时消失,像是响应了召唤,出现在这人的身旁,黑白对立,无穷威能释放,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天地间竟没有一丝声音,恐慌感袭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魏无忌有些苦涩,不过意志何其强?他艰难说道:“若是同时代,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也说了,是同时代,哈哈哈哈,我的时代,有陈青云,有杨长绝,有姜灵韵,有风恒,都是有望登临绝巅的人物,你的时代呢,有几人?”
他环顾四望,再道:“都还是一帮小娃娃罢了,谁给你们的勇气呢?”
闻者没有不震惊的,他说的这几人在历史上都是赫赫有名之辈,陈青云,那是为武者杀出一条血路的猛人,被尊为武祖;杨长绝姜灵韵风恒几人更是凶猛,一路同武祖争锋,险些将武祖打成废人的强大存在。
魏无忌脸色极速苍白,境界实力的悬殊太大了,不是他不强,气血在消失,不过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如初,是他不屈的意志。
他讥讽道:“笑死人,你说的这几人在历史上都是赫赫有名,而你呢?只能龟缩在地底的老鼠洞,在那个时代,估计你连正面看他们一眼都不敢。”
“你的眼神让我很讨厌。”这个人突然间大怒,以魔刀牵引魏无忌身上的发光体,他抬手,正欲一巴掌扇爆这个可恶的年轻人,特别是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神。
一众大夏将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希冀着奇迹发生。
徐宏站在远处的一座山峰上,从手中扔出一张金纸,上面是一幅水墨画,他悄悄联系了周围的一众官员,几十人瞬间共同出手催动。
绵绵无尽的山水映现在天空中,如同海市蜃城一般,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息从中透发,影像中,有笠翁在江边垂钓,鱼钩入水,却直冲那个人而去,那像是天威,不可抗衡。
“这是……远古遗宝?”
那人有些震惊,能不震惊吗,这特么的是远古时代的强大人物墨宝,他再强也不是此时的他能直接抗衡的。
鱼钩直直冲向他,山水倾轧,让他产生了危机感,魔刀横立,牵引开魏无忌头顶的神器,他身上出现一口巨鼎,鱼钩撞了上去,巨鼎崩碎,他大口喷血,但终究是挡住了。
“浪费我一件古宝,你们都可以去死了。”他有些生气,伸手虚握,魏无忌滚滚神力气血出体,人瞬间就苍老了八分。
一干官员震动,如此秘宝都不能奏效,徐宏作出决断,联合其他人准备立即催动魏无忌头顶的大夏神器,就是这时,有光影闪动。
“你还不该出现在这个世间。”
一个中年人诡异的出现在两人旁边,将其手臂扳开,魏无忌顿时可以活动了,他下降到地面,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刚才那真的是死亡临近,他不怕死,但是这种死法憋屈。
“你是谁?”男子有些惊讶。
中年人衣衫洁净整洁,没有褶皱,在地面的楚鸿和徐宏十分激动的看着这人,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中年人沉着脸色,一巴掌把男子拍进了地底。
男子被拍到地底深处,失神自语:“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绝对迈过神照境了……”男子不敢再想下去了,云淡风轻的一巴掌他都毫无还手之力,这绝对是个极其恐怖的存在。突然间,他的皮肤在肉眼可见的变老,他惊恐无比,浑身颤抖,急忙朝他的沉睡之所遁去。
简直离谱,这魔宗老祖有多强有目共睹,在场的没有谁能抗衡,现在却像是蚊子一样的被拍飞,这个中年人到底何方神圣?!
中年人自顾自的走在魔宗大地上,一步十丈、百丈、千丈,满天精气倒灌,他出现在幽夜身边,摘走了那团刚刚回归的乌光,幽夜口干舌燥,天地间怎么突然就这么可怕了......
中年人以魔宗神器为基,海量的阵纹四散,遮天蔽日,而后集体下沉,像是蛛网一般的印在地面上。
他在封印整片大地,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惊憾众人。
空中还有数十个老魔头,全被其拍飞了下去,黑雾蒸腾,黄光弥漫,一道道玄奇的纹路从他手中散布出去,他每走过一步,足迹那里也是一片片纹络。
没有人敢动了,几百万打生打死的军队都停下来了,天地间突然失去了声音。
魔宗神器是把魔刀,长近一米,神器本有灵,但此刻却如同外界,死寂沉沉,任其施为。
魔刀飞回幽夜身边,中年人在空中摘走了那道金光,那是魏无忌带来的大夏神器,似是一张竹简,是大夏的圣旨的母版,名为封天策,所有大夏人入品的官员都能在其上找到名字,与大夏气运牵连,是大夏极速崛起的基石之一。
封天策被催发,瞬间扩张到天边,而后缓缓下沉,无穷道纹催生,覆盖了大地。
他又来到早已守到仙剑诛仙旁边的剑无双身前,目的不言而喻,剑无双直接递出仙剑。
他立身魔宗上空,猛地催动手中神器,仙剑爆发了全面威势。
轰!
域外群星似乎都在抖动,杀气卷上了九天,没有人能抗衡,全部俯首。
整个九州所有大势力都有感,朝这个方向瞩目眺望。
四大仙剑亘古长存,诛仙相传曾斩杀过仙人,是为无上神器!
“今日在此立言,封印十年后解除,十年内不准任何古人祸乱人间!”
清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九州,连远在不知道多少万里外的凉州地界都能听闻到。
所有大势力所在之处都在震动,喝令声传遍天上地下,特别是一些隐秘奇幻之所,反应最为激烈。
“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
一道横贯天地间的剑光不知从何处袭来,没有几人能抬头直视,那像是真正的天威降临,凡人岂可抗之?楚鸿甚至感觉,这波动绝对超过了神照境!
诛仙剑体轻轻一振,剑光瓦解,中年人抬头西望,对着那个方向弹指。
遥远的中州,九天碧落殿,一根巨大的手指从天而降,瞬间崩碎了护宗大阵,巨指直直的插在几万丈高的通天山前,有声音传出:“遵守十年之约,否则灭你当场!”
九天碧落殿所在的通天山顿时安静了。
不断有恐怖的波动在九州各地浩荡,天地间风云变幻,预示着有超常大事件在发生。
魔宗无尽山下,地底下像是有地龙在翻身,山体倒转,地面崩裂,浩瀚的魔气喷涌,一道道魔光扫射向空中。那可怕的波动绝对可以秒杀超脱境,看得人肝胆巨颤。
不止是魔宗,远在中州、苍州、凉州、流州的几个大州的各大势力所在都在剧烈反抗,从高空俯视,就能看到一个个地方像是在燃放烟花,波动搅碎了万万里风云。
整个九州都乱了。
凉州以西的浩瀚无人区都在暴动,一声声恐怖的兽吼传荡万千里。
中年人身上黑白之色流转,化身万丈高的诛仙剑缓缓下沉,通体血红,犹如血日横空、大龙山压顶,触及地面,阵纹密密麻麻的蔓延,不知道扩散出去多远,滔天的魔气被压了回去,满天的烟花也被压了回去,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罩住了地面,整个地面全部被其以三件神器封印了,要十年后才能解封。
很快,天地间都平静下来了,诛仙剑变回了本体,中年人将其奉还剑无双,剑无双口干舌燥,不只是他,没有谁能平静,这等人物,五万年以来的史书中都不曾得见,到底是何方神圣?
天帝枷锁下怎么有这么多强大人物存在?!
无数人如视神明。
中年人提步,一个幻灭出现在楚鸿身前,一干学子可谓是吓了好大一跳,赵俊说话都结巴了,“前…前…前辈……”
地底下一直伺机待发的连云瞬间懵了,这特么的是他能干的活吗?他急忙收了手中的捕龙网,屏气凝神,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中年人笑了笑,对着楚鸿说道:“不错,有进步,路要一步一步走,隔些天我有一份大礼要送你,你且准备好。”
周边所有人看楚鸿的目光都变了,赵俊嘴巴张成了o型,瞠目结舌,楚鸿这厮来头竟然这么大?
竟然与如此神仙人物似是熟识?还要送他大礼,如此神仙出手送礼得是什么样的大礼?!
而后中年人出现在徐宏身前,所有军士如临大敌,徐宏摆了摆手,示意无恙。
“小友进步很快啊,可曾按我所言?”
徐宏眼神无比复杂,心里更是翻天倒海,中年人所指的是他的“心魔”,差点让他在渡超脱境四重天的天劫时葬身“心魔劫”。
“正在徐徐图之,还需要点时间,多谢前辈的指点,否则我可能已经灰飞烟灭了……”
中年人不再言语,看向远空,目中有无数景物在流转,他轻叹了一声,而后消失了。
……
无尽山山顶上,幽夜一声叹息,十年,魔宗已经成为历史了,待中年人身影消散后,他极速裹带起离他最近的十万左右的门人,只要神器还在,天魔经还在,等十年又何妨,他消失在天际。
没有人追,一干大夏将军全部围向魏无忌,对他进行了最为严密的保护。
亘古长存的魔宗竟然一夕覆灭,惊憾人世间,许多超级势力坐不住了,好像有把大刀悬在自己脖子上,喘不过气。
中年人的立言之语通过天人交感传遍了九州,一时间更是让这些势力人心惶惶。
当天,大夏发布了必杀令,魔宗要是敢开山门,必攻杀之!
征西大军士气大振,加速对大齐皇朝的攻击。
征北大军越过幽州中线,每日都有十几城被攻下。
这是个大时代,如此的激荡人心。
大羿射日神宫突然宣布退出神华皇朝,中州震动,这射日神宫有倒向大夏的趋势,一时间乱战不绝,中州全境都陷入了战火。
三千学子还剩下二千四百多,折损有点吓人,要知道,这都是骄骄之子,果然战场才能磨砺人,诚不欺我。
神箭侯被追授勇武侯,一众战死的学子也得到该有的殊荣,海量抚恤。
殿试如期举行,还有七天的准备时间,六百人磨拳擦掌,都在期待着一鸣惊人。
李玄机传信楚鸿,李家家主还未渡劫,整个李家都在等待着。
长足的进步需要每日勤耕不辍,楚鸿从没放弃过一丝一毫时间。
天门空间金色的通天之柱近百丈长,要斩断了再立,谈何容易。打断自己的脊椎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还没到剑经描述的程度,楚鸿收功,有人敲门。
第115章 如玉
远在苍州地界的开阳宗圣女易遥来访,楚鸿有些意外。
易遥足有一米七五高,亭亭玉立,肤如白脂,眉眼带笑,说道:“楚公子这处宅院可真是让人艳羡。”
“不是我的,借住而已。”
这是徐宏出钱买下的宅子,给了楚鸿居住,位于朝歌东南郊,远离闹市区。
“易圣女有何事?”
“就这么站着说话吗?”
楚鸿急忙将其请了进去,落座,奉上茶水。
易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楚鸿,她的眉心中的存在告诉她,有必要拿下楚鸿,能“吃”了他最好,次之剥夺其命轮盘,最次双修。
易遥心理活动极其剧烈,眉心中的存在从来没有主动表露过任何意图,但这次那位存在的意图极其强烈,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楚鸿不仅是特殊命格,而且极有可能是特殊中更加特殊的命格,她必须“借”楚鸿将自己不完善的飞仙命格给完善了,可以省却无数杀戮,甚至超脱在望。
看着易遥不加掩饰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一样,楚鸿表示有点怕怕的,说道:“圣女,请自重。”
“呵呵,怎么?楚大诗人似乎很怕我?”
怕啊,能不怕吗,你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圣女到底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只是马上要开始科举殿试了,我想来问问,你有多少把握,我好去押注。”
原来如此,楚鸿“恍然大悟”,笑道:“把握这东西不好评判,尽力而为。”
不到一个时辰,易遥笑着走了,没有问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不过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眉心中的存在告诉她:“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得到他,死活皆可……”
她怀揣着忐忑的心走了,说得轻巧,现在谁不知道那位敢封印天下的神仙存在是楚鸿的熟识,甚至搞不好就是其家中长辈,谁敢犯险?
魔宗覆灭的风波还在持续,如此庞然大物,耸立世间不知道多少个万年了,竟然真的在一夕间坠落,惊憾无数人。
以魔宗为点,带出来的面,不知道多少个依附的门派化为飞灰,又不知道多少人被朝廷诛杀,三个大州用人心惶惶来描述一点都不为过。
楚鸿所在,门庭若市,从荆州回来后就没有消停过,不少大族子弟、朝廷高官,甚至圣子圣女们纷纷来访。
他自然知晓,这是神秘中年人带来的影响,他的存在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枷锁消失都才不足两年,而他的修为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此人被奉为当世最强者!
能和其攀上关系,那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所以楚鸿和徐宏都成为了“媒介”。
刚送走周易龙和周易岚两姐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赵俊来了,直接“破门而入”,手上还提着不少东西。
“哈哈哈哈,好啊,楚大学士先我几人进入了富裕状态啊。”
院子并不大,里外两层院落,赵俊各个房间转了一圈,“看来今天来的客人不少啊。”
眼珠子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
“楚大学士,今天必须去荷花楼庆祝一下!”不由分说,拉着楚鸿就走。
荷花、芙蓉、牡丹,朝歌城三大名楼,当然,是以赵俊嘴中的花粉而出名。
修者也不能免俗啊,想想谢妙玉,再想想自己,不都是如此吗。
荷花楼,立于朝歌东市区,大门就让楚鸿无言了,占地足有近百米长,雕梁画栋,以荷花为主题排布四周,门匾三个斗大的金色字体,荷花楼。
这也太......俗了吧。楚鸿如是觉得。
进出的人非常之多,让人瞠目结舌,达官贵人,仙人修士,络绎不绝。
像是走进了宫殿,就是内城徐宏家都没这么夸张。不像电视上那种迎肢招展,里面古色生香,流水叮咚,琴音四溢,两个少年迎来,赵俊前去对话,这厮竟是个熟人。
“去荷花池吧。”赵俊道。
两个少年眼睛一亮,那边消费可不低,顿时当前领路。
“公子真是来得时候,荷花池今日恰巧开府,再迟点可就得明天了。”
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处院落,一条廊道贯穿水池,上有亭台矗立,下有荷叶青青。
琴音悠扬,似山高水长流,明月出天山般的静谧安然,闻者舒畅,心绪放松。
荷花池是个这个院落的名称,这荷花楼里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院落。
穿过池上走廊,池边房屋密布,进入一个宽阔的大厅当中,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不下百人。
皆在......饮酒吟诗,演奏各种乐器。
楚鸿疑惑的看向赵俊,赵俊说道:“别急嘛,好戏还没开始呢。”
两人被引导到外围落座,有人奉上酒水果肉。
木制的地板上似是铺着一层兽类毛皮,有妙龄少女走来,为两人脱靴,温水浸泡,有花瓣漂浮其上,不知名的熏香在桌边冒着清烟。
难怪这些人乐此不疲,实在是难得的放松享受。
那场中有一名女子站立起身,赤着双足,轻纱遮面,青丝飘扬。
她拍了拍手臂,顿时一众女子起身,在场中汇聚,一声轻鸣,琴音响起,众女子翩翩起舞。
时而在地面,时而舞到空中,曼妙舞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香雾腾腾,赵俊这等粗人都沉醉其中。
“赤日长空,青草依依,龙河东流不知止,君望龙河西,可曾回头看,春闺梦里佳人依......”
那女子清唱,嗓音空灵,独立空中,明媚秀丽。
好!
近百人鼓掌叫好,高高举起酒杯示意。
琴音停,那一众飘飞的鸿雁全全落地,有女子直接依偎到男子怀中,打翻桌上酒碗,酒水滴落,淌进那红唇玉齿间。
“呵呵,不过是如玉张口胡唱,还望公子们见谅。”这女子降落,似乎是以她为首。
“这是荷花池的花魁,叫如玉,今天你的目标是她,所以你懂了?”赵俊小声在楚鸿旁边道,那眼神......说不出的下流。
“没兴趣,见见就行了。”楚鸿随意答道,是没什么兴趣,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哪里是他惹得起的。
“你懂个屁,这荷花楼也就这位花魁没有出过阁了,还是黄花闺女呢,据说出身书香世家,对诗文......懂了吧?”赵俊笑眯眯的说道。
场中一众年轻公子急忙高喝,“如玉姑娘哪里的话,诗词文采与生俱来,如玉这词清新脱俗,不为凡人可作也!”
又有几人附和,无限吹捧。
轻纱中,如玉的眼神一黯,闪过一丝厌恶。
语音一转,她道:“听闻战仙学宫楚公子曾有把酒问月一词,如玉为众公子献唱,还望不要嫌弃。”
也就只有这等谪仙般的诗词歌赋能让自己度过这孤苦岁月呵!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其音色饱满,起转承合间自然过度,低吟婉转,勾起人的深思,勾起人的回忆,勾起人的思念。
一曲已罢,楚鸿久久不能释怀,酒杯在手中已不知端了多久。
只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地球,回到了校园,回到了家中......
“这位公子。”
楚鸿顿时回过神来,玉人立身桌外一米远处,奇怪的看着他。
“听闻你就是楚公子?”
声音很好听,带着些急切,楚鸿急忙看向旁边,赵俊这厮居然跑到对面去落座了,那几人似乎是其熟人。
楚鸿急忙起身,“是姓楚,如玉姑娘有何事?”
一群人都看着这里,起先赵胖子杀进场中,赞扬此词此歌的神妙,如玉姑娘唱来更是不似在人间。正所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词曲作者就坐在那里,你说得这么神,作者知道不?”
几人顿时怒目相向,赵俊飘然落座到对面,几位年轻人一看到胖子过来立马人都蔫了一半,但又无可奈何。
一众女子直直的看向楚鸿,直到如玉走过来。
“可是战仙学宫楚大学士?”
“大学士就免了吧,叫我楚鸿就好。”
厅内顿时炸锅,一群人直接围了上来。
“果然呢,如传言一般的英俊!”
“比我想象的英俊了好多!”
.......
二十几个女子围绕,香气扑鼻,后方杀气也扑鼻,那些男子可真是气得直欲喷火。
什么时候在荷花楼被弃之如敝履了?
“赶紧退回去,成何体统?”如玉是有些发怒,一众女子叽叽喳喳,三步一回头,退回场中,只是已经不再往那些男人身上扎去。
“真是楚公子,真没想到第一次见楚公子竟是这样的地方。”如玉姓颜,人如其名,犹如玉石雕琢,面部轻纱下俏脸发红,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她那本扶摇文集都快翻烂了,无不幻想过何时何地能见到这位临尘谪仙。
“有何不妥吗?能见到如玉姑娘已是他的福份!”一个男子走过来,看着楚鸿眼神不善,他到这里光顾都不知几次了,这盛名在外的如玉姑娘他都还没一亲芳泽,区区楚鸿,能写几首破诗,就算认识那位老神仙,又能算个什么东西?年轻人的纷争,他不信那老神仙还真能拉下面子给他一巴掌?
无妄之灾啊,楚鸿长叹。
“这位仁兄是?”
“他是朝歌东区县令的儿子。”赵俊在那边喊道。“姓啥来着,哦哦,姓黄,叫啥来着?哦哦哦,叫江正。”
男子气得瞪直了双眼,扭头死死的盯着赵俊。两人似有过节,剑拔弩张。
“呵呵,几位公子这是做什么呢?难得楚公子能光临我这小小河池,不如作词一首?为我等开开眼界,助助酒性!”
颜如玉虽掩着轻纱,但毫无疑问,轻纱下是绝美容颜,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追随者”乐此不疲的想俘获芳心。
黄江正坐到胖子正对面,遥遥相视。
莫名其妙的风头楚鸿可不想出,就要拒绝。
“楚公子怎么忍心拒绝人家?”那隔着轻纱的双眼低垂,作出泫然欲泣的神情。看得楚鸿可真是......无话可说。
“行吧,试一试吧。”
一众女子自然熟悉音律,不断按照楚鸿哼出的调子试音,直直过了半个小时。
“还没好,你这哼的什么玩意儿?再没弄好我都快被对面黄兄眼神杀死了!”赵俊拍着胸口作出害怕的样子,有人想笑,但又憋了回去。
黄江正沉下了脸,本想说什么的,却转而化为笑容,让胖子一拳打在空处。
调音完毕,琴音虽好,但还是欠缺了不少更能激动人心的声音,楚鸿要来纸笔,一个女子激动的跑去跑来,将就排放在不远处的纸笔墨全拿来了过来。
“有这么激动吗?”楚鸿哑然失笑,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为了偶像明星了。
“当然,能得楚大学士留下笔墨,今日后这荷花池价格怕是要翻番了。”赵俊大笑,几个年轻人围着他捏腿捶背。
楚鸿却突然一个激灵,这要是传到李玄机那里去,得不得被拎着剑砍?
颜如玉就站在楚鸿旁边,定定的看着其起笔。
定风波,她双眼一亮。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豪迈之气透然纸上,纸上亮光大盛,浩然气突兀降临,楚鸿张嘴吸气,全给吸走了。
满座皆惊!
大学士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如此豪迈壮阔的词句,我唱不出来......”颜如玉起先惊喜莫明,然而转瞬就有些失落,不是为她而写,写的似乎是他自己啊......
琴音绕梁,颜如玉明媚的歌声穿越了荷花楼,穿越了朝歌,穿出了大气层,穿越了无尽星空......
曲终,人散。
楚鸿被留下来了,一众男子痛心疾首的离开荷花池。黄江正一步一回头,那眼神恨不得把楚鸿给生撕了,清婉佳人,曾经的扬州明珠,竟然就这样跌落凡尘……
“哼,两个狗东西,我会让你们后悔的……”他小声冷哼道,捏紧了拳头,荷花楼背景惊人,他不敢在这里大闹,不过这不代表他会咽下这口气,没有楚鸿和赵俊的到来,今天的“主角”必然是自己。
女子的闺房内,楚鸿倚窗而立,窗外荷花正好,争相开放。
“颜姑娘不该留下我。”
“为何?”颜如玉已经取下轻纱,尽管楚鸿已经看到过很多极美的女子,但颜如玉依旧让其吃惊。
秋水为神玉为骨。
玉簪似有神光闪耀,两个白玉耳坠飘飘摇摇。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大眼灵动,翘鼻红唇,身姿高挑。
她与李玄机谢妙玉易遥风铃卫央长公主周易岚等更多出来一种独立于风尘的清冷。
出淤泥而不染。
“不值得啊......”
“呵呵,值不值得自然由我评判,公子且宽心。”
“你这么绝美的容颜,看如玉姑娘身上书香熏陶的气质,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我的楚公子,来这种地方问这种话的你怕是第一个。”
“家道中落啊,颜家在扬州西北靠近孔家三郡,就因我这脸为家里召来灾祸,整个家族都烟消云散了......”
楚鸿表达了歉意,坐到桌子边,为两人倒上茶水。
“谁又能看清岁月的身影呢?身不由己啊,我被这荷花楼楼主救出,她挽救了我的家族......”颜如玉早先高昂的情绪有些低落,玉人泫然欲泣,低下了头颅。
这种时候应该抚其入怀,然后就水到渠成了,楚鸿心里摇了摇头,这颜如玉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奇怪的熟悉气息似乎是在呼唤他一样,这才是他留下来的原因。
“不知为何,我在楚公子身上感觉到了熟悉气息呢。”楚鸿良久没有动作,颜如玉眼神一动,起身走了过来,坐到楚鸿腿上。
四目相对,楚鸿闻言心里震动,两人相隔这么近,那股气息强烈了一些。
太熟悉了,就像本该就是自己之物。
“是吗?我也有这种感觉,是姑娘的什么器物吗?”
“呵呵,公子摸摸不就知道了?”
楚鸿实在想不到,这么美丽的女仙竟能说出这种话。
轻微催动神识,眉心大振,天魂在剧烈颤抖,对外界的吸引物产生强烈反应,楚鸿心里滋生出了渴望。
面前的颜如玉似乎同样如此,倒在楚鸿怀中。
“楚公子,你什么东西胳着我了......”
灵光!
犹如一道闪电击穿楚鸿脑海,他的天魂因灵光而聚,能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只能是灵光。
想不到怀中的颜如玉身上竟然似乎也有一道灵光融合!
没有谁是单独的天地宠儿,因缘际遇因人而异。
妙手探进楚鸿胸腹间,颜如玉痴痴迷迷,眉心的那汪水洼在提醒自己,对面这人身上有熟悉的东西,实际上,自楚鸿一踏进大厅她就发现了,眉心颤抖了一下。
所以才会有此时此刻,不然别说楚大学士,楚尚书也不行。
灵光是什么?
没人能说清,张龙象描述了一些,也没有说清,这可能是道的显化,是先天地而生的一道光,穿破黑暗,带来了光明。
灵光的融合,楚鸿难以想象,这种感觉比使用神源丹还让人舒服,无限温暖的白光包裹,难以言明的舒爽。
眉心贴着眉心,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再次涌上两人心间,白色光芒在两人眉心间流转,楚鸿天魂完全凝成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人。
难以想象的飞跃,二十颗神源丹也不过能让其凝出身形!
“嗯......”颜如玉一声长长的低吟,在她的眉心中,水洼聚成了人形,正在向着实体凝聚。
不是境界的攀升,但她的喜悦不亚于攀升了大境。
灵光是什么她不知晓,但是一年前有人得到了一道灵光被满天追杀,这道儿时自家中书本里翻出的神物让自己受益无穷。
第二天,赵俊自另一间屋中走出满面红光,显然也“获益匪浅”,一直等到下午,也不见楚鸿出门,再到晚上。
“盖世神人啊!”他对着院落深处伸了伸大拇指,再次招呼女子。
“楚公子?”颜如玉叫醒楚鸿,玉人侧躺在旁边,痴痴的望着他。
“楚公子你把我赎走吧。”她灵动的双眼低垂,有些忐忑,似她这等虽出身名门,但沦落到这种地方,虽从不以身体待客,但今时今日,不也打破这种规矩了吗?
今日楚鸿走后,就将会有不知道多少人会走进她的这间屋中,爬上自己的身体。
楚鸿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那团落红是如此的扎眼。
五十万龙钱......
何其可怕的赎金,他与赵俊这两日花费也不过十枚龙钱。
一枚龙钱,就是一百枚凤钱,一万枚麒麟钱,得挖出一条玉矿。
“公子?当我没说过.......”五十万龙钱,谁会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去扔掉这么多钱呢,无尽失落涌上心头,颜如玉强自打起精神,天明了呢,他该离去了啊,第一个进来的怕是那个黄公子吧。
她看向窗外,阳光夹杂着金光映照荷叶上,池底淤泥密布。
“荷花楼主人是谁?”
颜如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巨大的惊喜自心底冒起,颤抖着声音道:“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不过这里上次有个高官子弟在这里闹事,第二天他父亲登门赔罪。”
这样吗?那这背后的主人能量很强大啊。
“好,那你告诉他,我赎你,但是你得约法三章。”
颜如玉猛地绽放神采,“真的吗?!”
“自然,五十万龙钱我去想办法,最多三到四天,你告诉背后的老板,等着我。”
都是可怜人啊,与我也一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主要的还是这灵光的玄妙,何止只值五十万龙钱!
五十万龙钱是一笔巨款,楚鸿不可能一下子掏出来,找找商翰徐宏赵俊,也许能借齐。特别是他和商翰还有商业来往,不知道卖得如何了。
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女子脑袋,她紧紧抱住楚鸿,已然将希望全部压了进去。
“谢谢你。”她柔柔道。
荷花楼大楼的顶部,颜如玉跪在一个戴着凤凰面具的女子前,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
“你是说楚鸿想赎你?五十万龙钱可曾提及?”
“宫主,提及了。”
“是我太放纵你们了?给了你自主权,你就是这样用的?”
颜如玉浑身颤抖,伏得更低了。
“五十万只是我随意开口说来的数字,你也不想想你能给我带来的仅仅只是五十万吗?我在你们身上花的都不止!”
颜如玉开始抽泣,房间内还有四人站在远处,同样在颤抖,她们是宫主的侍女,同样的身不由己之人。
火红的凤凰面具似是有火光在跳动,她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罢了,不中留了,你颜家还剩下十几口人,我安排他们进入了三郡之地,你既然选择了那你就去吧,将来不后悔就好。你倒是碰到了个好公子,居然舍得五十万龙钱,滚吧。”
颜如玉喜极而泣,“谢谢宫主,只是楚公子说要等三四天,他去凑钱......”颜如玉有些忐忑,不敢起身。
“这人我听过,滚吧滚吧,实在没钱五十万龙钱可以免了,你去告诉他,去将科举文状元所得之物拿来给我,可抵五十万龙钱。”
出荷花楼才回来不久,颜如玉居然出现在自己门口,惊鸿佳人一袭月白衣裙,面若桃花,看着门内楚鸿绽放笑颜,天上的群星似乎都黯淡了下去。
第116章 文王提亲
南方有落云国,居云上,有人,二翼而飞。
古老的传说,给荆州以南的茫茫海洋增添了无尽神秘色彩。
落云城,繁忙的李家今日几乎全族都汇聚在后山。那片平原上,李家家主独自站立其中,滚滚雷云足有上千里,雷声震动着整个落云城。
李家家主今日终于渡劫,成就超脱境,也是准圣境,世间尊称圣人!
一门二圣,这是良好的开端,李家也许能再次回到几万年前的巅峰状态。
李家老祖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李家大开宴席,庆祝家主破圣,方圆十几个城来了不少人,朝廷礼部尚书竟然也来了,让李家人受宠若惊。
“恭喜李国公!”赵斌诚穿着官服,紫色锦袍,这表明他是代表朝廷来的,更让一众李家人震动。
“赵尚书快请,光临寒舍,当真蓬荜生辉啊!”李家家主李延庆,满面红光,自然是高兴到了极点,破圣的凶险个中人才知道啊。
足足摆了五十桌,能上桌子的基本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礼部尚书赵斌诚,落云太守赵立明,府尉周齐光,还有旁边十几个府的太守,荆州北方同为神医世家的陈家家主,周边很多已经归属朝廷的门派之主,落云城几大家族,太医殿两位副殿主......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李玄旭十分无奈,只能一直陪着其父亲到处敬酒,心里长叹,扰人啊,圣人也免不了俗......
一个中年人突然登门,李家一众人马尽皆起身相迎。
李家老祖在最前方,对着中年人拱手屈身,“想不到二十五年后再见前辈竟一如昨日。”
一众宾客不可谓不震惊,而当中很多朝官认出了中年人后更是齐齐露出惊容,全部起身走了过来。
这可是敢喝令全天下的超级猛人,谁敢造次?
山呼拜见前辈。
“呵呵,这是干什么,我就是路过来蹭口吃的。”
他挥手将所有人都送回原位,李家老祖引导其落座,自然奉上酒水。
“不错,破圣没遇到什么困难吧?”中年人望向李延庆,轻轻问道。
这个李家内部宽阔的场地中数百人一个个如临大敌,大气都不敢喘,实在是这位神仙过于传奇。
李延庆顿时起身,丝毫不敢摆出那家主之威,“正是前辈的神丹帮了大忙,才能安然度过。”
“坐啊,站着干什么,还有你们,我又不是妖魔,还能吃了你们吗?”中年人在笑,但他们可不敢。
“罢了,还不如不认识我,看看你们多不自在,说说我来的目的吧。”
李家老祖顿时正襟危坐,实在想不明白这位神仙对李家有什么要求。
众宾客愈发好奇了,特别是认出来这位强得离谱的存在的人,个个竖起耳朵。
“敢问前辈有什么吩咐?李家在所不辞。”李家老祖须发雪白,却对着这个看起来才四十多岁样子的中年人毕恭毕敬,说不出的怪异。
“可还记得二十五年前我之语?”
“前辈指的是玄机?”
“不错,今天我为提亲而来。”
李家老祖心头一颤,瞳孔微微一缩,看向中年人的眼神都变了,这是想当我孙女婿?我老李何德何能……
李家现任家主李延庆就不是这个想法了,心道这老妖怪莫不是看上玄机了?这他娘的还能这么不要脸?你强则强,但我李家也不是攀强附贵之家,说不得今天拼了老命不要也要反对。
李延庆看老祖的眼神不对,赶紧抢在老祖头前开口,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男欢女爱我们长辈自然乐意促成,只是不知......前辈为谁而提?”
中年人一看这李延庆不善的眼神立马心领神会,不由摇头失笑,“你们自然认识,楚鸿。”
李延庆心头一松,悄悄松了口气,那个年轻人一年前被李玄机带来过李家,他对楚鸿的观感俱佳,只是修为低了点,不过修为嘛,慢慢的总会提升上来的。
他看了老祖一眼,老祖竟然有些失落的样子,他顿时感觉有口气在胸中,但却喷发不得。
赵斌诚心中猛地一跳,楚鸿他在苏杭城见过,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更是天天念叨,这两个字现在何止是如雷贯耳。
李玄旭就在旁边站着,起先还感觉离谱,居然是来找自己那圣女妹妹的,还以为这老怪物仗势欺人,却没想到居然是楚鸿,长呼一口气,楚鸿在他心里地位可不低。
一众宾客大为吃惊,什么样的人能让这种神仙级存在前来提亲。
李家老祖看到玄孙眼神不善,急忙收了心绪,小心翼翼的斟酌字词,道:“前辈还请见谅,只是婚姻大事,还需问问当事人,不然说我们这些长辈强行撮合,可是不太妥。”
“那是当然。”中年人始终保持着微笑,他端起酒杯,顿时一桌子人全部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很快,李玄机就被李玄旭给喊来,清丽的脸上挂着丝丝窃喜。
众人一看,妥了,只是这楚鸿到底何方神圣?
“玄机可还识得姬前辈?”李延庆招呼过李玄机,开口道。
“前辈大恩,玄机没齿难忘。”
“今日前辈来为楚鸿提亲,你可愿意?”
“愿意!”李玄机已经得知,此时丝毫不扭捏,直接答道,隐隐有红晕泛上脸庞。
李家老祖顿时就放开了,一阵大笑后,端起酒杯朝中年人敬酒。
高呼双喜临门!
自然更是宾主尽欢。
落云府第二天就传开了,荆州明珠,奇女子榜第二位的李玄机竟然要嫁人了,一声声震动长空的哀嚎不时响起。
京郊,楚鸿给这院子取名横渡,自然是横渡星空之意,满意的看了看牌匾上鬼画符,自己写的,怎么看都是行云流水气势磅礴铁笔银钩笔走龙蛇,楚鸿满意的走进院子。
颜如玉换上了一身青色衣衫,别有一番惊艳,才送走一批拜访者,正在收拾桌子。
“这一天到晚,丝毫不安宁啊……”
又有两个人到访,楚鸿不可谓不震惊,竟然是大皇子和长公主,门口、甚至院落四周都被金甲卫士给警戒了。
楚鸿急忙迎两人走进,大夏就这点好,不用下跪逢迎,不然楚鸿还真觉得自己的膝盖会坚如磐石,跪不下去。
“见过大皇子,见过长公主,光临寒舍,当真蓬荜生辉啊!”
大皇子年已过五十,不过看上去就三十左右模样,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他打着哈哈,笑道:“问了几人才得知,京郊居然还有如此清幽的地方,楚大学士倒是会挑地方。”
楚鸿心中顿时一凛,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这可是这个庞大帝国金字塔最靠近顶端的人物,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找上门来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长公主依旧像那衣摆上所绣的神鸟,冲天际,不沾尘。从进门起就一直在不断张望,更是不断“悄悄”打量楚鸿,看见颜如玉的时候她神色有些许变化,不过转眼即逝。
颜如玉不认识两人,不过她的出身不凡,规规矩矩的见礼。
长公主坐下后,说道:“听太尉说,你的论兵可还没写完,楚大学士可得抓紧了,不然太尉要亲自来督促你了。”
大皇子没有落座,打量着屋内悬挂着的一幅画,他笑着疑问道:“战仙拳法?”
楚鸿顿时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的答道:“正是人皇所赐的战仙拳,我参悟多月一直不得其法,所以把他挂在这里,指望着哪天突然有灵感。”
“哈哈哈哈,你小子,一道灵光强过世间九成九的灵感,你参悟不得法,是因为弄错了方向,你或许可以把这幅画倒过来看试试。”
楚鸿顿时看去,画作倒过来后,天地没有变,人居然也没变,这是个什么情况?
长公主在一旁桌上捂嘴大笑,“哈哈哈,笑死我了,都言楚大学士学究天人,出口成章,诗词无敌,却对着一副挂倒的画研究了几个月……”
尼玛,把画给挂倒了,楚大学士脚拇指都抓紧了,不过怎么倒着看似乎也是正?
大皇子不以为意,想当初他不也是对着倒挂的画研究了几年之久,要不是龙一点破,他估计还要几年才能发现奇妙,“这就是这部战仙拳法的神奇和出彩之处,正反相通,以正合,以奇胜,过了今日,你再行参悟,必然事半功倍。”
楚鸿急忙拜谢,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修行感悟,战仙拳拳意浩大,拳势磅礴,绝对是一部奇功。
四人交谈了许久,从修行到诗文,从天文到地理,楚鸿依旧没搞清楚他俩到底有什么企图。
直到大皇子问道:“听闻魔宗战场上那位前辈说要送你大礼,我有点好奇,楚公子与那位前辈有何关系?当然,不方便的话楚公子可以不回答。”
好嘛,这才是真正的来意,什么能引荐他进入翰林院、入朝为官之类的都是鬼扯。
楚鸿斟酌了一下,说道:“前辈待我如视己出,我们亦师亦友,他算得上是我修行的领路人。”
大皇子和长公主两兄妹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惊讶。
“呵呵,楚公子有所不知,那位前辈二十几年前到访过朝歌城,与父皇交换了很多意见,更是曾对朝歌说过‘不坠凡尘,天命青龙’之语。”
楚鸿闻言顿时有些震动,那位前辈神出鬼没,竟然还对长公主发出过谶语,青龙?指的是什么?
看到楚鸿疑惑的扭过头,长公主顿时笑道:“不用看我,我可参悟不出这话语的意思。”
“所以大皇子是想?”
“在可以的情况,为我引荐一下,我有诸多疑问想请教那位前辈。”
两人随即起身,目的已经说出来了,想要的结果楚鸿也说了,他们起身告辞。
临走时,长公主当了个玉盒在桌子上,说道:“你那首诗我很喜欢,这是赏赐你的。”
她指的是文会上楚鸿所赠她的诗文,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长公主当得起如此描述。
两人联袂走出,缓缓登天而去,大皇子仰望着天空,低语道:“朝歌,我进门的时候感觉命轮盘晃动了一下,这小子,该不会应验吧?”
“未来很长,谁知道呢?真的有那么一天,这天地得乱成什么样子?”
长公主眼神清凉亮,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而后笑道:“皇兄你是想将其拉入你的阵营?父皇可交涉过,不允许皇子拉帮结派……”
大皇子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一头秀发顿时凌乱,“没影的事,可不兴乱说。”
整个大夏敢这么伸手揉长公主的头的,也就三人而已,长公主打掉那只手,这是自己一母同袍的兄长,对这个动作她也无可奈何,“的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看谁来了?”
两人同时低头,一个人影突然走进楚鸿的居所,是徐宏。
“哟,好家伙,这才几天啊,这就金屋藏娇了,不怕你那未婚妻扒了你的皮?”徐宏哈哈大笑,拎着酒罐子就上了桌子。
颜如玉不认识他,但是听他这么打趣,自然知道这是楚鸿朋友。
“见过公子!”她见礼道。
“百闻不如一见,早就听说荷花楼如玉姑娘容貌惊人,好似九天玄女,今天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颜如玉一张脸顿时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徐宏眼神都透露着笑意,转头说道:“艳福不浅啊,都快让我羡慕了。”
楚鸿支开颜如玉,与徐宏对面而坐。
他问道:“什么未婚妻?”
“卧槽,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徐宏似是有些惊讶。
他补充道,“那个中年人去李家给你提亲了......”悠悠叹息。
楚鸿自然知道他说的中年人是谁,这人强得离谱,持神器封印了魔宗地底,更是持仙剑诛仙喝令全天下,端的是可怕!
“他给我提亲?”难以置信的张着嘴,上次他向自己说过,李玄机不错,两人也确实都有了些想法,但是没理由啊......
“是啊,这位老前辈,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徐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就是他说的大礼吗?也太大了些。
“楚鸿,你坐稳了,听我的,你坐稳了,我告诉你他是谁。”
楚鸿本来就坐得很稳,这板凳还能把我掀飞了不成?
不过没想到的是徐宏居然查出了中年人是谁,顿时正襟危坐,等待下言。
“他是周文王姬昌!”声音很小,却如天雷炸响。
啪。
楚鸿掉到了地上,满脑袋都在轰鸣。
难怪,难怪,这一切就说得通了,楚鸿将几次会面全部串联起来,都能说得通了。
这是真正的家乡人,而且他一定知晓了徐宏和楚鸿的来历,并且一直在暗中帮助两人,楚鸿能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冲上天门境,没有他的帮助绝对不可能达到。
只是,他到底在谋划着什么呢?两人探讨了许久也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他具体在谋划什么,但从天鸡至尊和龙神至尊的复生来看,他似乎一直在解封这些古老神仙,据我所知,中州有座常羊山,传说里面葬着未羊,还可能镇压着一位人族战神,怎样,你是不是感觉这个传说很熟悉?”
徐宏继续道:“我没查到被镇压者具体的姓名,但是估计差不多。还有凉州有一座万蛇之山,里面埋着一条古老的蛇尸,这两个地方,周文王都出现过。”
“现在我认为,他不会害我俩,以后你可以放心了。说不定他可以往来星空,下次碰到他一定要问问。”
两人彻夜长谈,聊了非常多。
“哈哈,你的身份让他们惊奇,就让他们继续惊奇吧,只是没想到连大皇子和长公主居然也来了。太子之争现在暗流涌动,大皇子虽然在大,但三皇子却是呼声最高的人选,所以他在四处活动,拉票。”
“荷花楼?他们宫主来历神秘,我也知之甚少,想不到啊,楚大学士竟然异域逛青楼也有如此奇遇,哈哈哈哈,我都没去过,忙啊,等啥时候空了我也去看看能不能扛个柳如玉回家。”徐宏大笑,撤去封印屏障,起身离去。
一桌子菜被吃得七零八碎,颜如玉充分当起了主妇,迅速收拾掉。
楚鸿在屋檐下站立,正在沉思,李玄机马上就要来了,颜如玉怎么办?
“这人是谁啊?”她靠在楚鸿肩膀上,轻轻问道。
“这是天工部尚书徐宏徐大人。”楚鸿顿时介绍道。
她瞳孔猛地一缩,人不认识,但这名字却如天雷贯耳,身在朝歌,无人不识徐宏大名!
难以想象,楚鸿竟然与这位尚书似乎私交甚好?还是好得离谱那种。
“一位老前辈跑去荆州给我提亲了,你......”
“楚鸿,能得你福运脱离那个旋涡我就很满足了,其他的不敢多想......”是不敢多想啊,五十万龙钱何其多也,甘心为了你打开我的房门,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啊,能倚在身旁就够了,灵光的修行也一日千里啊,挺好的呢......
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失落,只是,又能如何呢?
第二日,李玄机如期而至,颜如玉被楚鸿暂时安排出去了,要先“安抚”李玄机。
月余未见,楚鸿更是被拉上战场,让她好一阵担忧,始一进门,四目相对,李玄机展颜大笑,楚鸿更是笑意不减,那是止不住的欣喜和激动。
好一阵寒暄,之后谈到了前日的提亲,“前辈已经与老祖一起定下了时间,两个月之后。”
真的是,只有一个卧槽能表达自己的心情,这位传说级的人物一切都给他安排好了。
“他告诉我,你是青龙命格。”李玄机盯着楚鸿双眼,楚鸿桌上的手瞬间一紧,捏得李玄机皱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鸿查了很多藏书楼的资料都没找到详细描述,据说要钦天监才有,但他哪里敢去,道:“意味着什么?”
“前辈告诉我,你在将来,会有包括我在内的五位追随者。”她的眉头紧皱,要不是这位神仙太过神奇,她可真想去拼命。
老前辈说得很含蓄,不过就是妻妾众多嘛,楚鸿还能当皇帝不成?什么狗屁理论。
楚鸿却听得满头大汗,抬眼看了看对面,她突然促狭一笑。
“我为后。”她敞开了心绪,直直扑入怀中。
周文王还告诉她,楚鸿卷入了一场漩涡,福祸不知、生死难料,只有依靠五种特殊的命格之力去化解。
那大夏人皇也是青龙命格,他还差了一人,不把你两早点促成了,那小子怕是要下手了......李玄机听得可是大惊,人皇竟然对她有过念头?人皇一后三妃,这是天下共知的,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李玄机又问:“命格融合为何只能是女子?”
文王答道:“你见过男的男的融合命格之力?那不叫融合,那是吞噬,一着不慎,崩毁道基,身死道消。”
冲日青龙,钦天监为什么叫他冲日青龙,李玄机这才有了全新的理解。
是命格的对立,也是宿命的对立。
“前辈,楚鸿到底卷入了什么漩涡?”
周文王仰头叹息,“我也不知道,无法得知啊,连我都无法推算......”
......
十天前,朝歌,天空浮岛最顶层,上书房中端坐的人皇猛地睁开了眼睛,闪身冲向高天。不知道多高多远的天空之上,周文王悬浮在这里,人皇的身影浮现。
“一别二十四年,前辈风采依旧如初。”
“眨眼二十四年,大夏的劲头很猛啊。”
“前辈所为何来?”
“你的修行到了瓶颈期了吧?我或可赠你一物。”周文王摊开右手,浮现出一颗青色果子状的物体。
人皇有些惊讶,不过表情控制得很好,“这是...命元果?”
命元果啊,那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奇珍,无根无枝,无花无叶,是由天地规则淬炼出来的石果,是最为纯正的天地精华之一,能完善命格之缺,补足命格之不足,只能在秩序极其混乱的地带才能找到,古往今来,有记载的都不过三颗,是能让修士逆天改命的神物。
“不错,普天之下,应该找不出第二颗了。”
“如此贵重的物品,不知要付出什么代价?”
“有此果,你的命格瓶颈即可顺利渡过。”
人皇接了果子,眼里看不出一丝变化,不过他显然已经明白了眼前人的意思,只是不知道那楚鸿和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夏准备在近期攻克魔宗,不知道前辈有何指教?”
人皇没有直接表态,显然是认为即使有此果也还不足以让他放弃某个想法,周文王继续沉吟道:“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不过天地自有其运行规律,我可以出手,不让沉睡之人作乱,可以十年为期,你需要给我提供十二两气运。”
人皇顿时有了些喜色,拱手道:“如此足矣,多谢前辈,为天下苍生延运十年。”
......
入夜,屋内白光浓郁,只是常人不可见之,这是李玄机身上的莹白辉光,由淡而浓,中年人说这是仙光,是她的命格之力散发。
早起,楚鸿在院子里打了一遍太极,感觉神清气爽,殿试还有三天就要开始了,他不断调试自己的状态,期求达到最佳。
一处小院子里,这是楚鸿掏了一个龙钱买的,很偏僻,距离自己那横渡足足十里。
楚鸿进门,屋内颜如玉顿时喜形于色,楚鸿把她接了回去。
李玄机打量着两人,眼眸不断闪烁,已然在发挥主母之威,“颜家我听说过,十年前被大道宗灭门,据说只逃出十几人,你就是那个颜如玉?”
颜如玉闻言顿时双眼布满水雾,因她而起,满门上万人近乎被灭绝,点了点头。
李玄机也不过是色厉内荏,同为女子,怎能不知道人的伤痕。
“别哭,都过去了,现在你是自由身了。”李玄机拉住她,拂去其泪水,颜如玉展颜一笑。
恨恨地瞪了楚鸿一眼,后者不敢说话,已经签下了近乎“卖身契”的条文,妇唱夫随啊。
第117章 投注
殿试即将正式开启,地点被选在朝歌上空最下层浮岛下方,巨大的神力台悬浮,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整个朝歌城都在围绕着殿试转,这可是一等一的大盛事,海选文武奇才,这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众多骄骄子也许将从这里登上历史舞台,搅动满天风云。
各大商行汇聚,在朝歌金融集团的组织下,共同出台了一份全新的投注活动,名为科举竞彩,从头到尾列出了五百九十九人,各自标注了赔率。
这场活动由于前期造势效果良好,参与的人达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
朝歌金融集团总部,位于朝歌城靠近内城的最繁华的地带,徐宏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员工们的汇报,不时和坐在两旁的各大经商世家代表交换意见。
“尚书大人,截止目前,参与竞彩的人数达到了二十亿,当中有七亿凡人,资金达到了约三十六亿龙钱、五十四亿两金子。”
与座人员纷纷倒吸冷气,太恐怖了,这是什么天文数字?这仅仅是一场活动,调动的资金量能堆成几座大山了。
钱氏家族的代表钱望急切的问道:“如果有人买中前三甲,我们要赔付多少?”
汇报的官员看见徐宏点头了才答道:“回大人,我们已经经过了极其细致的计算,目前投注人数最多的六人赔付率平均一兑三,投注量为三亿龙钱;投注量最高的六人有六亿龙钱,赔付率为一兑二。”
一众人顿时露出喜色,这抛着算都能净赚二十亿以上,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
“不过,有个情况……”
一众人顿时扭头,全部看向汇报的官员,什么情况?
“有个学子比较特殊,是战仙学宫的楚鸿学子,武状元项目前他的赔付率是最高的,我们定的是一比十二,目前投注量有近三千万龙钱。单列的楚鸿学子文武双状元项,赔付率一比二十四,目前投注一百万龙钱,还有增加的可能。”
众人开始盘算,要是这个噱头真的被这小子给实现了,目前来看还是大赚特赚,但还未截止,万一投注量继续增加,就有了崩盘可能。
一众经商世家代表顿时看向徐宏,毕竟他们出钱出力出人,但是点子却是徐宏提出的,能在朝歌城这么声势浩大的搞,没有天工部尚书兼金融集团总裁的徐宏推动,那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徐宏笑了笑,缓缓说道:“不怕,敢开盘就要计算好所有可能,极端情况下赔付率高过了总量,我们也损失不了多少,但那何其难?整个朝歌城常驻人口有近三十亿,还有其他地方前来参观的人员,保守估计在四十亿以上,我觉得投注量还有四五亿的上升空间,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们的宣传造势还不够,还得加大力度!”
“至于楚鸿的情况,我想应该不会有人敢投重注,毕竟双状元项太过于偏门。”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文状元楚鸿的呼声很高,毕竟前段时间两次文会上大放异彩,不过武状元项就很艰难了,楚鸿目前境界不过天门境一重天,九重天的人大有人在,更是还有若干圣子圣女等天才人物,都是各大世家圣地倾尽资源培养的对象,高过楚鸿太多。
商家的代表,商瀚的二叔敲了敲桌子,沉吟道:“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人皇会如何出题,也要防一手。”
“有道理,我觉得可以从外围造势,你那侄子不是在搞种子大全书吗?把那些个圣子圣女全给重点突出来,自然会吸引更多的人朝他们下注。”来自青州的经商世家黄家的代表黄元书说建议道。
徐宏笑了笑,再次说道:“可行,再加一些手段,你们几家分别遣人,在朝歌城说书,就说这些圣子圣女们的手段和经历,加大造势力度。同时,投注店铺还得继续增加,每隔十公里就要开设一个,人员你们想办法,氛围营造你们都是老手了,我不必再多说。”
心里却在说:楚鸿你可得争气啊,咱哥俩能不能继续拓展回家的飞船就靠这一波了。
他准备在最后关头投注楚鸿双状元项,一比二十四啊,视投注总量而定,投个一亿到两亿的龙钱,要是楚鸿最终获胜,乖乖,二十亿以上的超级巨款,想到就让人流口水……
朝歌城金融区,这是徐宏规划设置并命名的街区,是朝歌城最为繁华的地带,这里高楼密布,汇聚了三个大州各种势力的驻所、大夏各大金融机构的总部以及各大朝廷机构,有数百个超大型商场汇聚,人流量每天都是天量。
一个商场门口,占地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上站满了人,各种车架还在不断送人进来,不断有人朝“科举竞彩”铺子围拢。
“一兑二十四?疯了吧,也就是说我投一枚龙钱,若是获胜的话即能兑付二十枚龙钱?”
“你在想屁吃,你不看看是什么选项,文武双状元,这楚鸿学子我有所耳闻,文采顶天好,但是武功嘛,哈哈哈,才刚刚进入天门境不久,如何与那帮世家大派子弟争锋?”
“不错,而且小赌怡情,大赌灰飞烟灭,这要是投了,保准血本无归!”
也有人有不同意见,“几个龙钱而已,本公子还输得起,投了,全当压个底。”这位公子哥顿时投了六人,分别是当前热度最高的姬凌霄、姜神策、韩擒虎、孔仁、孔礼、楚鸿,他分别投了三枚,而后再投了楚鸿的双状元项两枚。
旁边有人顿时疑问道:“这位小兄弟,投这几人有什么说法?”
“没什么说法,我的感觉而已。”
这时,铺子旁边的书店售卖员扯着嗓子大吼:“来来来,来看看唉,新鲜出炉的选手详细介绍书,有最新的战力数据对比,有最新的选手详细信息,只卖两个麒麟钱,绝对物超所值……”
哗啦。
数不清的人围了过去,这家书店是朝歌金融集团开设的,信誉、质量,早已在朝歌以及其他大城闻名,朝廷批准的官商,能有假吗?
很快就有大笑声传出:“不错,好东西,这下我对投注更有信心了!”
有人快速购买翻看后便火速转向旁边,神采奕奕的进行投注。
投注活动在扬州进行州试的时候就已经验证过了,有人一日暴富,钱财翻番。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许多人赌上了全身家当,期待一日翻身。
......
一大一小从朝歌外走来,陈惊弘仰着头,看着这耸入天穹的高墙久久无语。
他妹妹陈灵犀张着大嘴巴,惊叹道:“哥,这是天宫吗?”在她的认知中,也只有书上说的天宫才有这么宏伟的城墙了。
“哈哈,小姑娘有见地,这就是天宫!”旁边一个山羊胡老头牵着一个小姑娘走近,接过话茬说道。
陈惊弘立马回神,他带着妹妹翻山越岭,几经辗转,跨越传送阵,这才到达朝歌城,急忙拉着妹妹见礼。
杨半仙老神在在,捏着山羊胡,说:“我看这位公子鼻梁挺直,印堂方正,似大贵之相,不过又似有黑气围绕,想必最近有不祥之事伴身?”
不待陈惊弘回答,又道:“也是你碰到了老道,这就为你免除一难。”
杨半仙掐动手指,手掌上浮现出一个法阵,光芒闪烁,一个虚幻光影从法阵中浮现。正是山神定山,竟被老头直接拘了出来。
陈惊弘大惊,心道这绝对是个老神仙,急忙说道:“老神仙,这是我的好友,一路护我周全,还请放回。”
嗯?
杨半仙顿时一愣,而后轻笑:“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何方鬼怪呢,在浩浩皇城前也敢造次,这就放去。”
法阵消失,定山的虚影顿时飞进陈惊弘的背包,他吓坏了,心道山外的世界果然无比可怕,他一个野神无依无靠,从陈惊弘一行字助其修复金身、修为大进开始,就铁了心要跟着陈惊弘,一是报恩,一是求全。
杨半仙不由分说,自来熟的靠近两人,不断言说着宇宙之大,品类之盛,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推销他的算命术,这让她孙女极其不解。
四人一道走进城中,陈灵犀感觉两只眼睛完全不够看,看着很多没见过的食物吞口水,不过她很乖巧,知道大哥并没有余钱,不曾张口索要,只是不断张望。
杨半仙捏了捏孙女的小手,后者当即会意,自己跑了出去。很快就买回了好多吃点,拉着陈灵犀分享。
陈惊弘就好很多,尽管是第一次到朝歌城,心中也有些震撼,但面色无波,他自己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躲藏了几个月,现在终于安全了,那伙贼人肯定不可能追杀到朝歌吧?
杨半仙眼睛不时转动,看样子可能没憋什么好主意,果然,走了一段距离后,他说道:“小友且看那个铺子,科举竞彩,这可是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新奇东西,月前扬州就有人投注押中而暴富,小友可有想法?”
陈惊弘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老神仙,我不过凡夫俗子,并无神仙钱投注。”
“哈哈,这有很难,几颗麒麟钱老夫还是借得起的,如何?”
老头自来熟,拉着陈惊弘两兄妹就往里挤。陈灵犀抬头,看到哥哥摇了摇头,不明何意。
“让让,小屁孩儿凑什么热闹。”杨老头推开前面的一个壮小孩儿,挤到了最前方。
穷奇瞪着大眼睛,拳头都捏紧了,却发现似乎是个老道士?他顿时泄气,老道士可都不是好惹的,这是张龙象告诉他的,忍了,他往旁边挪了挪。
陈惊弘看着店铺背景的大黑板,六百个名字密密麻麻的排布,有些眼晕。意思很好懂,他只看了一眼就已经明白规则,顿时觉得这真的是个挣钱的好项目,参与的人越多,庄家绝对挣得越多。
一兑十二,一兑二十四,他被这两个数字完全吸引住了,什么人赔率竟然如此吓人?
杨半仙转头问道,语气说不出的和善可亲,“小友,你想投谁?”
陈灵犀顿时拉了拉哥哥的手,眼神充满了担忧。
他紧了紧妹妹的手,示意无忧,道:“老神仙呢,你想投谁?”
“我?哈哈,这几百人文武分开,文科举楚鸿孔仁赢面较大,武科举姬凌霄姜神策魏天行李星神韩擒虎几人赢面较大,只是不知道考题是什么,不好确定啊……”
旁边好多人齐齐翻白眼,这些东西现在朝歌连小儿都知道,没什么新意。
陈惊弘不言不语,心里在说一定要参加这个活动,赢了就有一笔钱了,这样妹妹的成长才有保障,他已经决定了,要送妹妹去修行,不然神仙钱拿在手里还不如金银有用。
一兑二十四,他已经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要干就干票大的,这个楚鸿他不认识,但从旁边人闲谈交流中已经得知了此人的基本信息。
两年内冲上天门境,还有灵光,奇异命格,文采斐然,超级存在靠山,这样的人都不压,那还压谁呢?
杨半仙看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逐渐明亮起来,心中顿时一喜,忙问道:“小友想好了?”
“想好了,可是我没钱……”陈惊弘道,而后转身就欲走。
杨半仙急忙拉住他:“别急嘛,钱财乃身外物,老道借你几枚便是。”说着手中就浮现出十枚麒麟钱,递给陈惊弘。
呵,哪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陈惊弘嘴上不语,心中却很清醒,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自己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只读过几年书,何德何能能得如此神仙人物垂青?
“多谢老神仙,不过万一输了难以归还。”
这次是真的打算先走了,投注改天再说,要先看看朝歌物价才能决定他能否有闲钱。
杨半仙没有再说话,不过眼珠子依旧在滴溜溜转动,显然又有计较。
穷奇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着重看着老杨,心里同样有了些想法:老道应该是盛传的杨半仙?年轻人不认识,但老道似乎很想他投注,凡人而已,肯定有什么特长之处,不然老道士不会这般做派……他也是静极思动,本就活泼好动的年纪,怎么可能受得了打坐修行?这个竞彩活动他可是关注好久了,每天都要穿梭各个投注点,闻听最新的各种消息。
穷奇思虑片刻,朝两兄妹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行走,陈惊弘感叹这个神圣国度的宏大与磅礴,天空高处的云海和浮岛宫楼撼动灵魂。
随着人流穿行在大街上,陈惊弘给妹妹买了不少吃的和玩的,不禁感叹物价奇高,他自孔圣人那里“借”的钱怕是支撑不了一年。
三枚龙钱,四十枚凤钱,六十枚麒麟钱,三两金,这就是他身上的全部家当,也是幸得好孔圣雕像前的祈愿者舍得,更是感谢管理者们的“松懈”与“慷慨”,不然别说走到朝歌,定山的山神庙里两兄妹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又是一个投注点,陈惊弘年轻的面容写满了沧桑,眼神中坚定无比,他做事向来就是认定了就去做,不会轻易改变。
三枚龙钱,足够他们两兄妹在朝歌一年以上的生活开销,如果选择居住在凡人地界,那一辈子都将生活无忧。
他全投了一兑二十四的文武双状元项。
手中的兑票被他捏得很紧,他的心跳奇快,显然,有期待同样也有害怕。
待两人走进了客栈,老杨的身影出现在刚才的投注点,他眼皮子直跳,嘴上骂骂咧咧的:“这小子莫不是疯了?哪来这么大把握。”
他百思不得其解,片刻后,咬牙发狠,颤抖着手跟着陈惊弘投了十八枚龙钱,这是目前的所有身家。
老杨旁边,穷奇不时翻着大白眼,心道这老货不就是跟着那个年轻人投注吗,怎滴还骂人呢,看到他取走了兑票,穷奇也来劲了,这投的还是楚大哥,有眼光有前途!
穷奇挺了挺小胸腹,豪迈道:“掌柜的,一百枚龙钱,都给我投双状元!”
...
朝歌钱氏商行总部,孙悟空走出这里后就感觉神清气爽,看什么都能看得出花,九十万龙钱啊,这是一笔巨款,就算是修行者也足够支撑其修到超脱境之上了。
近些天江湖流传的有人一日暴富,身价翻番,说的即是在扬州投注获胜的孙悟空,这个传说刺激了不少人,这两天火爆的科举竞彩即可见一斑。
钱望目送孙悟空离开,面色严肃,心里却乐开了花,因为他认为,这小孙一定是中州孙世家的嫡系传人,虽然没问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细水才能长流不是,哪有一上来就告诉你我是世家的传人,那绝对是骗子!线已经牵好了,剩下就要看怎么去操作,打进中州,指日可待啊哈哈哈。
“还非得到朝歌才能兑现,这下好了,如玉的赎金就有了。”
孙悟空哼着小曲,看见什么上眼就买什么,不一会儿,心轮空间中都堆成了山,足足花去了两枚龙钱的巨款。
“朝歌内外城的物价真是没得说,死贵!”
两枚龙钱啊,若是换算成凡钱,那是上亿的购买力,若是购买修士物资,那就不够看了,大丹都买不了几颗……
刚路过一个投注点,就突然听见穷奇的声音,好家伙,这顿时让楚鸿一个激灵,穷奇这小子有前途啊,哈哈哈。
挤到店铺最前方,大眼对小眼,穷奇惊奇道:“这不是孙大圣吗,也想投注?”
“有什么说法?”
“我研究好些天了,跟着我投,保准你盆满钵满!”
“这么有自信?”
“那是当然,穷奇武圣向来眼光独到,这楚鸿学子你看到没,奇异之人,犹如天眷,又英俊又帅气又多金又挺拔还励志,经过我几天的研究,我发现了楚鸿的秘密……”
好多人都看了过来,孙悟空脸上都快笑出花了,穷奇继续道:“我感觉他能赢,这很重要!”
切,小屁孩儿懂个锤子的感觉,不少人心里骂道。
孙悟空大手猛地一拍,大声道:“好,跟着穷奇混,三天吃九顿。老板,给我投双状元,五十万龙钱!”
啪嗒,店铺负责人以及几位经办人险些摔倒,周围成千上万人顿时鸦雀无声,都在看这到底何方神圣,敢这么“猖狂”。
穷奇眼睛都瞪直了,五十万?我么听错??
不少人在吞口水,实在是这几天以来这应该是目前最大的一笔投注。若是楚鸿赢了科举那即是一千二百万的巨款啊,想想都能让人发疯。
万一输了呢?五十万分文不退,愿赌服输,又有几人输得起?
有人认出了孙悟空,正是在苏杭城下重注买楚鸿赢的狂人,险些在擂台捶死妖族的天才乌鸦。不少人心思活络,不断计算着赔付比率,如何才能赢得最大化,输得最小化,不一会儿,有人开始投注双状元,不过量极少,都是麒麟钱凤钱居多,显然不是谁都能拿龙钱当普通货币的……
第118章 缘
科举前一天,楚鸿的小院子里猛的热闹了起来,陈凡带领沈阳门中高层全来了,除了少数几人留守值班,三代弟子都来了不少。
美其名曰要给楚鸿加油打气,有了原生师门的鼎力支持,必将夺得第一!
南溪江月,两位姑娘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了,她们暂时还毕不了业,“选择”继续留在学宫深造。
王富贵和黄灵山则以保护师侄师妹为由,同样“选择”继续留在学宫。
进门时,王富贵就不断用眼神打量颜如玉,直到楚鸿发现后“严厉警告”,富贵大爷才悻悻扭头,心中大呼苍天居然是女的。
王富贵拉过楚鸿,苦苦哀求楚鸿的修行偏方,哪有人能在两年不到的时间内冲到天门境的?史书上都没几个,师叔你说没有偏方谁信?
“修行如逆水行舟,哪有什么偏方,一着不慎容易翻船的。”楚鸿苦口婆心,他当然有偏方,即是超级破境手札,但却不敢给其他任何人修习,给谁就是害谁,第一步碎丹聚丹就能要人老命。
王富贵翻着白眼,“小师叔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些什么,你可是我亲师叔啊,这可不兴藏私。”
陈凡无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王富贵头上,把后者拍得原地转了几圈,没好气道:“我交代的作业完成了?还要偏方,你要是今年内还不能爬上三重门,老祖就将你丢到万鬼山去,你去找鬼要偏方。”
王富贵顿时惨嚎,大呼苍天不公。
陈望仙无比欣慰的看着楚鸿,这个天降的师弟给了他太多的惊喜,照这个趋势下去,只要楚鸿不夭折,神阳门绝对能成为高宗,凭一人即贵。
赵圭和王赤阳两人也欣慰无比,上天不仅送了个潜力无限的师弟,更是还将死去的师父都给送回来了,这不是大兴之兆那什么才是?
只有李文青,看楚鸿的眼神一直不太对劲,那是幽怨,是生气,是不忿,特别是看到颜如玉的时候,更甚之,看得楚鸿毛骨悚然。
傍晚时分,李玄机“下班”了,穷奇、陆绩、赵俊一同来了,不一会儿,李希音贺若兰也来了,意外的是,张龙象和一个胖道士紧随其后,笑吟吟的飘进院子。
这一下就更热闹了,幸好院子很大,足够容纳上百人。
足足摆了五六桌,酒菜点的“外卖”,由天香楼送上门,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院子外是条长街,街道两旁的住户们都在好奇,这新来的住户到底何方神圣,前些天不仅有大人物降临封街,今天更是夸张,吵闹声都快传到了街道尽头。
某一户人家中,几人围坐,当头的正是宋英雄,一旁有黄江正,吴明,胡宇望等人,一行公子哥,个个看上去神色都不太好。
宋英雄沉吟道:“十几个计划一个都没奏效,这楚鸿真这么难搞?”
从拍卖会后宋应英雄完全记恨上了楚鸿,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吃瘪过,赵俊和自己从小就不对付,但他爹是礼部尚书,楚鸿是个什么东西?所以大小动作一直没断过,就是要给楚鸿找麻烦,让其也吃瘪,不然难消他心头之恨。
胡宇望叹道:“他的身边始终有一批人秘密潜伏,前些天,大乐发现,又有两批不同的人马加入,都查不到详细信息。”他的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非常担心宋英雄的举动会惹上大麻烦。
能驱使一班人时刻围着楚鸿转的人物会是简单人物吗?结果必然是否定的。
“那意思我们就毫无办法了?”宋英雄有些生气,这段时间以来,楚鸿的风头越盛他就越难受。
一旁的黄江正开口了,“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需要宋公子鼎力支持。”他爹是这个片区的一把手,所以才能融入宋英雄的圈子。
“哦,赶快说来听听。”宋公子一停顿时就有精神了。
黄江正眼眸闪烁,缓缓道:“他在朝歌我们是没法惩戒他的,毕竟徐宏徐尚书可与他相交莫逆,不过嘛,城外的神阳门就没那么复杂了……”
是啊,神阳门不过三流门派,虽说门中现有两位超脱境高手,不过徒子徒孙可没超脱境啊,宋公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就这么办,今天的计划取消。”
……
入夜,楚鸿和神阳门几位高层一起围坐内堂开会。
陈凡一只脚搭在桌子上,不断搓着脚丫子,要多没形象就多没形象,他缓缓说道:“那个老前辈莫不是你家老祖宗?连亲事都给你安排好了。”
一群人顿时都看向楚鸿。
楚鸿深吸了口气,感觉味道不对,急忙屏住呼吸,嫌弃的偏过头去,道:“严格意义上讲,他的确是我老祖宗。”
闻言众人顿时惊喜不已,有这么一位老祖宗在,那不得横着走?神阳门大兴指日可待!
“果然如此,不然也不会两百年前就开始了谋划。”陈凡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后是深深的敬畏,老前辈的手段可谓通天彻地啊。
陈望仙感叹道,越看小师弟那叫一个越喜欢,“你能降临神阳门,是我们之福啊。”
“亲事都说定了,那颜家姑娘是怎么回事?”
陈凡眼神灼灼的看着楚鸿,神色不是很好。
楚鸿一滞,这能怎么说?说我去青楼扛回来的,那怕不得被陈凡吊起来打。
“一个可怜人,不说也罢……”
陈凡斜着眼睛,还把手递到鼻子前嗅了嗅,“怎么能不说,要是老前辈不高兴,说我管教无方,一巴掌把我送回阴间,我找谁说理去?”
一旁的李文青险些没背过气去,大声抗议:“师叔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陈凡这才悻悻地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李文青顿时恶寒。
“有点缘由,总之没有坏处就是了,玄机也是知道的。”楚鸿搬出李玄机,这才打消他继续问下去的势头。
“好啊,明天你就好好的参试,要是夺得状元,啧啧,我这脸上不知道得有多亮的光,哈哈哈哈。”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只有李文青的笑容下隐藏着不知名的深意。
……
一直到半夜,众人散去,楚鸿这里才清静了下来,李玄机走进来了,她刚才一直没打扰众人,看见人走了才走进来。
她看见楚鸿在桌子旁久坐不起,眉头紧皱,顿时靠近,轻轻捏了捏楚鸿的手。
一件一件事在不断发生,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在推人前行,他像是个被动入局者,站在浪头,不知归路,更不知通往何方。
孔子,庄子,秦始皇,如来,都在这个世界显化过踪迹,现在更是还有周文王,都是历史书中传奇人物,从书中走向现实,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星空的另一端是他们的起点还是中转站?是不是还有更多的历史人物?
无从考证,身居高位拥有庞大资源的徐宏也回答不了。
到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满两年了,他也从一介凡人蜕变成一个天门境高手,能飞天遁地,能拔山超海,但依旧有深深的无力感。
连自己的身体内部的诡异都无法探清,那两个光点有无意识?那几个梦境时常梦到,到底指引着什么?
楚鸿思绪发散,但却越来越乱,像是一团乱麻缠绕。
李玄机柔声问道:“在想什么?”
“一些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始终围绕在我身上,玄机,我身上的旋涡太大了,越是修为提升我越是感觉无力。”
“不要多想了,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感觉到楚鸿的情绪不太对,李玄机手上出现一根金色的长香,香头无风自燃,袅袅香烟盘旋而上,片刻就充斥整个房间。这是安神香,有静心凝神之效,有益无害,是静修者打坐冥想的必备之物。
楚鸿的情绪逐渐稳定,不过眼神依旧无光,“我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就这样随波前行,甚至连婚事都是前辈一手促成,我不知道将来应该怎么去走……”
“楚鸿,前路如何无需去管,只管走好当下的每一步,我相信你,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不一般,答案我们慢慢去寻找,我始终相信,未来你能站在极高的高度去俯视答案。”
李玄机再次紧了紧楚鸿的手,他此时的状态非常不对,长此以往,必成心魔,医家人能治世间万千病,但却治不了心魔。
楚鸿回神,眼前佳人秀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反手握住其柔荑,坚定道:“对,未来如何我无法掌握,但我能掌握当下,一步一步走去,就是未来。”
李玄机顿时绽放神采,再配合那浓密的仙光,当真美艳不可方物,“对嘛,我们一起走向未来。”
至凌晨,东方一抹金光越过城墙,投射到朝歌城中,夜幕缓缓拉开,与楚鸿深入交谈了一夜的李玄机才安心离去。
咕咕。
院子外,风声细小,楚鸿灵觉超常,感应到了不同的波动,一个闪身,他人已经出现在院外。
远处的山林间,有黑白相间的颜色一闪而过,楚鸿追了过去。
山林不深,一个少女骑坐在一个黑白兽背上,口中叼着半截竹笋,目光灼灼的盯着飞来的男子。
“不错不错,近点看还是要俊些。”少女低语。
拍了拍黑白兽,示意其停步,少女对着楚鸿道:“我没恶意,我要是有恶意的话,你肯定要倒霉,我就是想近点看看你长得怎么样,而已。”
额……
楚鸿看去,少女十三四岁模样,眉目清秀,唇红齿白,俨然一副美人胚子,行为动作大大咧咧,楚鸿感受不到她体内的神力波动,显然不是一般人。
“熊猫?你是余仙?”
已有传闻,苍州的厄运之体身具滔天霉运,已经到了苏杭城附近,但凡对其有歪心思或者靠近者,必然倒大霉,连斩蛇道人的分身都被鸟屎淋头,端的是可怕。
余仙眼神大亮,欣喜道:“咦,你知道我?那快告诉我灵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好不好吃?”
她嗖的一声就靠近了楚鸿,却又在片刻后回转,“差点忘了,靠近我你也要倒霉。”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有十几股黑气突然围绕楚鸿,楚鸿心头警兆大生,但却在元神眉心处的气运金丹轻轻一震后,围绕他的黑气全部被吸走了,似是极佳的养料。
“嗯?你竟然能吸收厄运?”
余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双眼猛然绽放神采,手中的竹笋掉了都没反应,看着楚鸿的目光像是在看至宝。
咳。
楚鸿轻咳了一声,装道:“区区霉运,不算什么,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区区?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就算是中州杨洪,看见我也只有跑路,连多看一眼都不敢,你一定是超级超级特殊命格对不对?”
她激动异常,再次靠近楚鸿,并且伸手拉住了楚鸿手臂,速度极快,快到楚鸿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再次回转,整个过程不到十分之一秒钟,楚鸿心里大动,这是什么样的极速?!
这下黑气翻倍,完全围住了楚鸿,但却在眨眼后全部消失,楚鸿依旧安然的站在那里。
余仙大笑,而后骑着黑白兽消失了远处,少女轻快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有救了有救了,你等我啊,等我五年,满二十岁我就嫁给你,不等我我就打死你……”
楚鸿还在原地,还停留在她刚才的极速波动中,太快了,强如他竟然没有一丝察觉,这样的极速,要是杀他,怕是瞬间得手。
陈凡的身影出现在树巅,满脸疑问,“那小姑娘莫不是脑壳有问题?怎么就要嫁给你了?”
又有两道人影浮现,张龙象和斩蛇道人,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觉不可思议,斩蛇道人道:“小陈啊,你这徒弟莫不是命犯桃花?这么下去,你这个师父将来怕是带小孩儿都得忙死。”
几人齐齐翻了个白眼,特别是张龙象,翻得最厉害,还顺手抖了抖袖子,道:“我说师叔,你要是羡慕你就明说,龙虎山也不是没有婚配的先例。”
斩蛇道人一听,顿时笑得歪来歪去。“还是小龙象对我好,哈哈哈哈。”
楚鸿无语问道:“我说,几位大佬,你们一直都藏在暗中?”
“那不藏在暗中,难不成还能藏在明里?”斩蛇道人哈哈大笑,“小友果然不是凡人,如此霉运居然毫发无损,可羡煞贫道。”
是气运金丹的缘故,但楚鸿不可能告诉任何人,那么恐怖的雷劫就是为了毁掉这个逆天之物,这怕是透露出去了,无数人会不顾一切来杀他夺宝,比之灵光更甚。
“这说明了我也是鸿福齐天之人啊……”
张龙象飘飘摇摇至地面,依旧是那张和煦温暖的笑脸,“是的是的,楚大学士鸿福齐天,作为教过你道术课的讲师,本讲师深感荣幸。”
楚鸿满脑门黑线,张龙象只比他大两岁而已,不仅被尊为年轻一代第一人,更是老师辈,不过想想李玄机,也就释然了,讲师我都马上娶进门了,叫你一声老师又有何妨?
张龙象靠近了些,笑意不减,道:“大学士,我听师父说,我丢的玄微在你身上?”
楚鸿一愣,敢情真是这位大哥搞丢的,最早还以为是道宗掌教故意“丢”到楚鸿头上,手中顿时出现一本书,正是玄微,“很荣幸能拜读掌教真人大作,这就归还。”
“因缘际遇果真妙不可言,观你一身道气盎然,看来你的确和道宗极其有缘,将来可以去龙虎山走一趟,上山就报我大名,保管没人拦你。”张龙象胸脯拍得啪啪响,接过了书,可不敢再丢了啊,再丢估计师父那老人家会把他吊起来打。
斩蛇道人飘落,狐疑道:“好家伙,我说呢,这小子一身道气从何而来,师兄吐血写了几百年的玄微我都还没读完,敢情跑你这儿来了,我说大师侄,你到底是怎么搞丢的,师叔很是好奇。”
陈凡靠近,小声说:“嘿嘿,老师兄,有没有可能是我徒弟天赋异禀,这书会跑路?当初上山的时候真人可是告诉我此书唯有有缘者方可读之。”
缘,不知其所起,更不知其所踪,生于冥冥,归于冥冥,或生或死、即深即浅、又轻又重、且快且慢,因人而异。
“有缘吗?”楚鸿不禁想到,佛家最善讲因果,也善讲缘法。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说自己与道宗有缘,缘从何来?
道宗为这方世界道教之首、道法之首、宗派之首,自己不过是从天而降的一介俗人,两者风马牛不相及,缘从何而来?
“或许真得去一趟龙虎山……”
……
黑白兽在山林间极速穿梭,速度快到没影,一路蹄子不停,跨越传送阵,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终于在三个时辰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前方,仙山密布,楼台悬浮,有大瀑流于高空,天河横空而过,仙鹤飞舞,宝药遍布,俨然一片仙家净土。
这是苍州余世家所在,是苍州第一梯队的超级势力,家族子弟众多,高手无数,统领数百万里地域,是无数个势力、国度的共主。
大门前,一人一兽迎风站立。
门内,鸡飞狗跳,天上的仙鹤麟兽等纷纷撒丫子跑路,往更里面奔去,十几个白发飘飘的老人堵门,不让进。
“我的小公主啊,什么事能劳你大驾亲自回家来?”
“还真找到了能承受厄运的黑白兽?”
“妙妙,是有什么大事吗?可不兴往里走啊,要不然老祖宗这把老骨头就散架在你面前。”
“仙儿,资源都用完了?有话好好说,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等下老祖给你送来。”
一众“老神仙”像是看瘟神一样的看着余仙,如临大敌,大有余仙提步他们就要拼命的架势。
余仙翻着白眼,从她出生到现在,就没在这个家待过一天。实在是她的厄运之体太恐怖了,出生当天余世家地界就发生了莫名地震,仙山浮岛坠落,砸死砸伤了不少人,接着靠近她一丈内的人纷纷倒大霉,她的亲玄祖,笑呵呵的从其父亲手中抱过新生的她就立马旧伤复发晕死当场,吓坏了一众余家人;其母亲更是刚生下她就立即遭受大难,元神崩裂,直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完全。
怕了,所有余家人都怕了,尽管余仙是举世难寻的特殊体质,但是这命格能霉死身遭的所有人。
所以她一直是在外面自己长大,所有资源都由专人运送。
“我是来告诉你们,我找到能完全承受厄运的人了,还是个男人,哼哼,你们给我拿资源,我要快点长大,不然……”
余仙话都还没说完,一众老祖从震惊中回神,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真有这样的人?
余仙的亲玄祖急忙打断道:“拿,一定拿,要多少有多少,只是那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这你不用管,他一定能救我,快给我资源,我要龙钱,三转以上金丹,延寿药,神照器,御身经……”余仙嘴巴不停,要的除了龙钱全是绝世神物,一帮老头子嘴角不断抽搐。
余仙的玄祖大手一挥,显然心情莫名的舒畅,高声道:“给,老祖都给你,只要你度过了二十岁,要什么老祖就给什么!”
“什么话呢,你先给我我才能度过二十岁。”余仙提步,一众老祖大惊失色,纷纷出手阻止她往前进。
砰砰砰。
一共十五人,十四人或晕或躺全部瞬间倒地,还有个厉害的在吐白沫,浑身抽搐。
余仙的玄祖大感无奈,就他没出手,所以他没事,他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而后向内部传讯。
很快,一对中年夫妇降临,目露无边关切,女子泣不成声,男子则要好些,但虎目同样噙泪。
这是亲生骨肉啊,却连一天都没在家待过,没有享受过父母的温暖,没有玩伴一起长大,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林园长大。身为父母,也只能在远处默默眺望,一望就望了整整十五年。
一个布袋从男子手中飘出,飞向余仙,“仙儿,这是大量的资源,足够你修行到超脱了……”
“好,五年,五年后我就能回家了。”余仙接过布袋,翻身骑上黑白兽,冲天而去。
夫妇在门外站立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才转身回返。
远处的山上,余仙泪眼朦胧,片刻后蒸干泪水,同黑白兽一起消失在天际。
第119孰轻孰重
凌晨时分,穷奇拉着陆绩赵俊和一个一米九左右的肌肉大汉来到了一个投注点,死活要让他们下注。
“你们不相信我?那也得相信楚大哥啊,那可是堂堂大学士!”
几人喝了一晚上酒,小穷奇身体虽小,却酒量惊人,十几碗醉死过修士的醇阳露下肚不仅毫无醉意,甚至精神还更加的饱满。拉着同饮的三人就往投注点跑,声称发现了绝世良机,绝对大赚特赚。
三人都有点怏怏的,特别是赵俊,走路都打飘,不过肉缝里面的眼珠子在不停转动,显然是装的样子。
他拉开穷奇,背对两人,在穷奇耳边嘀咕道:“我说老弟,哪来的消息?有什么内幕吗?”
穷奇小胸脯拍得震天响:“没有内幕,但是包赢,信我就干,不信就把钱借我,还有半个时辰就截止了啊,可别怪本未来武圣没带你们。”
“老弟啊,不是哥哥不信你,投楚老弟双状元,还他娘的押上全身家当,你以为哥哥我的钱是风刮来的吗?”
穷奇翻了翻白眼,跳起来就给赵俊一拳,砸在他脑门上,“脑袋长来是好看的吗?你这脑袋它也不好看啊。”
穷奇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我昨天发现两个看不透的高人,真的,其中一个身上有一股望气法都看不见的气,我家的秘法正好能看到,那可是冲天的气运。身负大气运者,你猜怎么着,他投了楚大哥。”
赵俊满脸狐疑,这穷奇鬼灵精怪,人小鬼大,经常干些没边际的事,可信度不高。
陆绩境界低实力低,早就不胜酒力了,这会儿迷迷糊糊的就把身上的钱全递给穷奇了,打着酒嗝道:“小穷奇,借你的啊……嗝……”
一旁的胡景文也有样学样,兜里摸出来三枚龙钱,豪气无比的递给穷奇。
穷奇接过,风一样的冲向投注点,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上的兑票显示,真的是投了楚鸿的双状元项。
赵俊眼睛顿时瞪直了,来真的?那些个龙钱可是这三人的全部家当,穷奇真的这么有胆量?
特么的,楚鸿,楚老弟,楚大学士,老子也拼一把,你争气点啊,就算我有状元之机也让给你……
阳光撒过朝歌西部军营校场,在隆重而盛大的仪式后,这个世界开天辟地第一遭的文武科举拉开了序幕。
五百九十九人分两边站定,文三百,武二百九十九,楚鸿两边都要跑。
整个朝歌今天停止了一切娱乐活动,全部都在围观这场盛事,浩大的科举竞彩活动也已经停止了投注,参加人数达到了可怕的五十五亿,几乎是现在整个朝歌城里面的人都参与了。投注龙钱更是达到了五十四亿,金子三十亿两,两个同样可怕的数据,亘古未有的盛事调动了无数人的热情,包括海量凡人。
城内西部军营,无穷无尽的人头蔓延至天边,还有一块块巨大的“屏幕”投影在空中,方便观看。
“观众朋友们,现在画面中清晰可见,五百九十九名学子已经入场完毕,为什么是五百九十九而不是六百,因为来自战仙学宫的楚鸿学子同时报名了文武科举,且同时入围.......”
一个清新脱俗、容颜绝美的女子突然出现在投影中,吓了朝歌无数人一跳,待片刻后都感到惊奇,这是个什么操作?
“好了,观众朋友们,我是徐亚楠,稍后将为大家持续报道。”
楚鸿当时就笑了,徐宏就是他娘的会玩儿。
看台上,一众官员看着徐宏都在发笑,善意的笑,徐尚书一向如此,与众不同。
“徐尚书尚未娶妻吧?”不苟言笑的刑部尚书秦道荣突然问道。
“怎么?你那女儿不是看不起我吗?”徐宏大惊,秦道荣那女儿远近闻名,他可惹不起。
“我看刚才这个丫头不错。”
一众官员憋不住笑,兵部尚书直接笑出了声。
这涉及到一个典故,十年前,彗星般的徐宏在朝歌可是人人爱,排着队要嫁女给他,秦道荣也想过,给他那宝贝女儿一提。好家伙,这姑娘天天变着法的给徐宏介绍“女朋友”,下到娇艳欲滴十七八,上到老态龙钟八百八,惊得秦道荣将其禁足。
“徐宏那厮那么丑,你居然想让我嫁给他?让他拿斩邪剑好好修修脸吧。”
“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她要不要我拿斩邪剑修脸。”徐宏笑道。
秦道荣古板的脸上也挤出一个笑容,仿似千年冰山融化,竟让人有沐浴春风之感,实在是这位大佬的笑容比朝歌内城下雨还难。
文先武后,三百人坐在神力台上,人皇端坐正前方虚空,两边文武官员依次排开坐立。
楚鸿处在中间,四周很多熟人,魏天易,杨秀,凌飞羽,陈鲤,柳柏吉,张文斌,韩斯年,关山月,江远帆,司马昱,张录,寇文婷,赵采薇,林思齐,孔仁,孔礼,孔信,杨旭东.......
突然眼睛一瞪,他看见了李玄旭,实在没想到这位圣子大舅哥竟然杀进了殿试。似是感觉到了楚鸿的目光,李玄旭冲他“腼腆”一笑。
礼部尚书赵斌诚飞身到众学子最前方,他的前方,悬浮着一颗珠子,将其身影投射到所有的“荧幕”上。
赵斌诚环视全场,笑着说道:“诸位学子能从三州半之地脱颖而出,自然饱学有才,今年是科举第一次施行,还有很多不完满的地方,很多同样优秀的学子落选,不要灰心,以后每年都会有。今日殿试的题目是由人皇亲自出题,众学子可要好好构思,好好作答,不要辜负了人皇的一片苦心。”
试卷撒落,三百个禁制亮起,巨大神力台上犹如亮起了三百个灯泡,里面的人不可外视,而外面的人却可观之。
这题目一看,楚鸿就愣住了,赋诗:大齐将国灭,汝为大齐文人,赋得诗一首。
策问:命格,体质,仙经,神器,天赋,孰轻孰重?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要把自己假设成大齐人,遭逢国破家亡的悲惨局面,对于英雄的传道者来说,不太难。但是文章就有搞头了,这没法传道了,沉思良久都没敢动笔,总共有三天时间,时间是足够的,一众学子开始冥思苦想。
“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看到的考题已经下发,但还没有一个学子动笔,大家可以看到,这诗文很有难度,通过几位学子的表情我们看出。”徐亚楠出现再次在荧幕上,秀美的面容让好多人不觉心神荡漾。
画面一转,魏天易的面部出现在当中,他皱着眉头,手指在敲动着桌面。
“朋友们,大家现在看到的是太尉二公子,魏天易,可以看出他似乎遇到了难题,大家有没有发现,天易公子沉思的样子很是英俊呐。”
高台上的官员们洋溢着笑容,老态龙钟有些病殃殃的魏无忌也是难得的笑了笑。
“好啊,朋友们,看见这位公子了吗,来自青州的关山月,大家有没有被关公子的英俊给惊艳到!”
很多少女疯狂在巨大荧幕下喊叫,关山月极其俊美的容貌引发狂欢。
“观众朋友们,这位不得了了,这位就是被引为谪仙下凡的楚扶摇,楚鸿学子,大家请看,楚公子同样的英俊潇洒,他正在磨墨,是已经构思好答题了吗?”
扶摇诗集在朝歌流传已久,几乎人人都有一本,这还是这人第一次被所有人看到,与想象中的年轻俊美一般无二,尖叫声更加的疯狂了,神力台下方怕是有百十万少女在冲着上方疯狂的叫喊。
徐亚楠满眼惊讶,没想到眼前人竟然这么的受欢迎。
“看来楚公子在朝歌很受欢迎啊,啊,大家快看,楚公子似乎要动笔了!”
楚鸿自然听不到也看不到外围的一切,这层光幕阻绝神识、眼力、耳力。
磨墨完毕,楚鸿就准备动笔了,足足三天的时间实际上可以不慌,不过重心要放在文章上。
吸了口气,摆好纸镇,蘸墨而书。
过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几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荧幕因徐亚楠的缘故视线集中在此处,通过阵法投影到所有的荧幕上,全城可见。
一股难言的情绪透纸而出,浩然正气降临,一道阳光自迷雾中照射而出,而后高悬九天,永不沉坠。无数人看向楚鸿,大感震惊,这才过了多久,不仅写了诗文,更是引发浩然气降临。
国破家亡,沦落天涯成为了无根浮萍,何其惶恐,何其零丁,天地之大,我却孤身寥寥,何其的悲怆之感,世上何人能不死,任你一代天骄帝王、无敌霸主,任你强盛宗族、神圣国度,最终也要倒在岁月长河中,但我即使身死,也要留一片爱国的丹心映照史册,我的丹心,天地可鉴,人神共证!
好!
孔瑞拍了拍掌,眼里说不出的赞许,徐宏更是鼓掌大赞,个中意味儿两人最知。
李玄机颜如玉坐在长公主旁边,心里可为楚鸿高兴了,长公主看着荧幕,心跳不断加速,却在眨眼间又发出一声无人知晓含义的悠悠叹息。
徐亚楠身处白光中,不可谓不震惊到了极点,她来自扬州徐家,对这类浩然气可是非常熟悉,家族中不是没人能发出,但那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研经治学的长辈,朝歌果然人才济济,她扭头看向高台上的徐宏,这厮果然没骗我。
很快,同样有奇景被引发,旁边的关山月纸上化出一个绝代剑客,持神剑冲杀九天,那里高坐的是一个帝王,绝代剑客化为飞灰湮灭,但这也让人震惊,他将自己代成剑客,国破家亡之际,欲刺杀敌国君王。
在之后,是孔仁,孔瑞大儿子,二十六岁,端的是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遗传了丞相的基因,继承了孔瑞七八分温文尔雅的风度。
他的纸张上显化奇景,敦敦先生谆谆教诲,似是在传道授业,讲述那国破家亡的悲惨故事,勉励学子发奋图强,不屈的意志在传递。
很多人都引发奇景,不止一众男学子,寇文婷的诗句显伤悲,国破碎,家分崩,有女子俯地恸哭,而后渐渐坚定,势要重整河山。
三百人都是诗文佼佼者,博采众长,饱学有才,没有谁会比谁弱,不时爆发出的奇景惊天动地。
上古圣人悟道而造字,每一个字都来历非凡,当它们组合到一起,再辅以修士的精气神,便能诱发奇异,朝歌无数人今日大饱眼福,平日间哪能见到如此集中的天才人物?
太阳渐渐西下,又再次东起,三百人依旧神采奕奕,不断在构思长文策论,这才是重头戏。第二天,神力台上清风雅静,主持人徐亚楠不时穿插在神力台各个方向,镜头不断切换,三百人的容貌身影都有显现。
下方,宋英雄捏紧了拳头,只要看到楚鸿出现就必定闭眼,实在是“不堪入眼”。
神力台上,司马昱精神不是很好,前期被霉运缠身,堂堂修士走路都能摔跟头,简直不可思议,“斩蛇道人,敢阴我,哼,给我等着。”
同时,他在心里给楚鸿判了死刑,“什么东西,敢娶玄机?那是我预定的夫人,自己取死,那我成全你!”
关山月,高大英俊,来自青州,浓眉下的眼睛里不时闪烁光芒,有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最佳之选,楚鸿。”
第二个整天都无人动笔,一直到第三天,文科举开始让整个朝歌城沸腾。
命格,体质,仙经,神器,天赋,孰轻孰重?
题目全城人皆可见,但答案却不尽相同,有人认为命格最重,修士之修行,即是在逆天改命,特殊命格者,不仅在历史上大放光彩,在当世,号称举世无敌的人皇、风家家主等都是特殊命格拥有者。
“你可曾听说武祖是什么命格?他什么命格都不是,但一样傲立云端,命格重要吗?我看重要的是天赋,其他都是身外物,可取可去。”
也有人认为体质最重,体质决定了一个人能走到什么高度,不然即使至宝当前或许也难以承受。
“承天之体最重要,就说当下,大量特殊体质诞生,起点就高于普通人无数,再隔些年,也许他们的背影我们都遥不可见。”
“非也,体质能决定起点,但却绝对决定不了终点,还是武祖,你可曾听闻他是什么特殊体质?但他却将所有特殊体质都踩在脚下。”
也有人认为仙经和神器最重,各个超级势力都是因为有仙经和神器耸立云端,无人可攻,仙经炼人才,神器镇族运。
“可曾听说过上古真骨宗、御兽宗、随心宗,有仙经有神器,同样一夕间覆灭,这两样不过也只是外物,难以决界定最重。”
议论声三天来就没断过,各抒己见,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个“女子”坐在茶馆靠窗位,不断喝茶,也不断听周围人聊天,不过一群没见识的莽夫,乱放屁。什么最重,此人认为那必然是随心所欲最重,心意要是被束缚了,还谈什么念头通达,元神纯粹?
女子装扮,但他有喉结,眉心一点金,挂耳坠,施腮红,颈上悬挂着三个长命锁,腰间悬着十几枚白玉玉佩,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他就是已经覆灭在历史长河中却又死灰复燃的随心宗的当代圣子郑随心,他脑袋里刚刚闪过要捶翻聊天之人的念头,身体就动了,神光爆闪,片刻间茶馆内人仰马翻,几名大汉以及老者躺在地上几脸懵逼,我惹了你吗?
第120章 修行之心
神力台上,孔仁第一个动笔了,徐亚楠见势而动,树叶一般的飘落到近前,秀美的面容上显露着惊讶,不过她立即调整状态,开始正常“播报”,“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神力台,大家可以看到,孔公子已经在动笔了,孰轻孰重,可与大家心中答案一样?”
整个朝歌不知道布置了多少荧幕投影,此时全部显现孔仁儒雅蹁跹的身影,他神情专注,下笔如飞,纸上一个个字不断浮现,一层层的白光随同显化,纸张上一重重高楼奇景在成型。
“修行,如筑屋,于平地起高楼,楼高万仞,地基最重。是故生灵之修行,根基为重。根基不深,则大厦必倾……”
他跳出了人皇的命题,以根基最重,无数人看着荧幕,张口难言,孔仁是谁?那是丞相孔瑞长子,孔圣人传承当世嫡系继承者,不仅境界高深,儒学之道更是造诣深厚,有人嗤之以鼻,但更多的则是推崇。
根基重要吗?那当然重要,所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修行者在刚踏入修行之时第一件事就是夯实基础,基础越好,越能行稳致远,这方面风家拥有绝对发言权,风家的道引经就是讲究厚植根基。
看台高处,孔瑞欣慰的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孔仁所书。一旁诸多官员看来,都在称赞孔大公子破题的角度。
孔瑞微不可察的看了眼人皇的方向,不见异样,心里有些许波动。本来按照之前的安排,策问将以从圣人经典中选取的四句话为题,即是四道题目,分别对应史、政、军、民,不过却在昨夜被人皇召见时临时更改为独一道,他不明何意,但这一定有人皇自己的深意。
场中突然一阵光芒闪烁,又有一人动笔了,且才写下近百个字就引发奇景,那里仙宫高悬,云蒸霞蔚,仙人起舞,好一派神仙景象。
是魏天行,他以武经第二卷筑天庭破题,认为体质最重,体质载根基、承大道,可筑不朽仙宫。
“……凡人之体脆而弱,不敌山林野怪,却可经后天启门,开仙路、炼精神,横行天下……体质弱者,可粹而强,体质强者,深且厚……分化五行,适者达,不适者离……武祖以其凡身,熬炼体质,久经打磨,遂以成承道之体,拔萃九州,筑不朽天宫,名震万古……”
这引得很多人认同,就现今之世,特殊体质层出不穷,未来必将是这些人的舞台!
旁边,关山月眉头紧皱,很快舒展开来,提笔而书,一个个字像是一个个小精灵,活灵活现,在纸张上扭动着躯体。
他认为天赋最重,无天赋者仙经放于前不如废纸,神器伴身亦不过烧火棍。“闻古有奇人,生而能言,幼即灵慧,弱冠而圣,学法悟道无师自通,创法传道一点即透,是以天赋深且高。天赋者,先天而生,后天难补,纵神药以辅,不过外物相助,非为本源……”
陈鲤认为神器最重,国有神器,可定鼎江山,护佑万民;家有神器,可兴族运,源远流长;人有神器,如天助之,乱世立命,盛世安身。“……神器者,虽为外物,却可以其强横之基佑人成长。安身立命者,有身才有命,无命者野鬼,无身者孤魂……”
杨秀认为仙经最重,修行世界,万灵争渡,都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而仙经,来源于曾经的无敌霸主,他们或许已经接近于仙,所创之法自然启迪众生。“……故如世家、高宗、圣地皆以仙经为基,修行事半功倍,异于常人。经,乃万物万灵汇集之智慧,红尘争渡,问道寻仙……昔有人祖,开辟荆棘,创法而成仙经……”
只有少数学子认为命格最重,命运这个玄奇的东西悬浮在所有生灵头顶,一名学子写道:“人之初生,气运牵连,国之新立,气数盛烈……生灵降世,应天象、对地景,命自天成,合运而动。命格者,先天而生,后天效法,承天道,载地道,为万灵生长之基础……苍州有九伤无制命格,近之必霉,触之必伤,中州有天官运财命格,福禄自生,气数无穷……”
“有祥云不坠、有九龙治水、有十日横空、有食伤生财、有比劫帮身、有朱雀乘风、有勾陈得位……有四象特殊命格,修行得天独厚,或人助之、或人劫之,命与运合,息关修行……”
这段话也赢得了很多人的认同,修士之修行,就是在逆天改命,命格虽然玄乎,好像与平常修行事不甚相关,但其重要性没人敢忽略。太尉魏无忌相传为七杀命格,主杀伐,一身杀意无穷,就连当今人皇都是传说中的青龙命格,天机门数算宗两个亘古玄奇宗门都给请到了朝歌,掌天机气运事,谁能不认同这个理论?
神力台边缘地带,李玄旭闭目沉思,继而眼放光明,他认为悟性最重,也就是天赋,他奋笔狂书,没有什么异象,但他心中极为开心明快,因为他想通了一个问题。同为年轻人,同翻圣贤书,甚至楚鸿看的书可能还没他多,但脑袋就是不一样,楚鸿诗文就是要比他强,只能用天赋异禀来解释了……
奇景像是不值钱放烟花般的在神力台上绽放,孔礼、柳柏吉、张文昌等纷纷动笔,气象纷纭,奇景一个接一个,一重接一重。许多大儒心花怒放,这些人是整个三州之地最为出众的读书人,虽然都有些善于以外物表现,有卖弄之嫌,但毫无疑问,他们皆饱学苦读,是庞大的人类群体中实打实的天才、读书种子。历古以来何曾有这等盛况?孔圣之前无尽岁月皆不曾听闻。
命格,体质,仙经,神器,天赋,孰轻孰重?千人千面,也有一千个答案,每个人由于出身、经历、认知、心性等不一样,心中的界定标准都不一样。
韩擒虎在一家酒楼顶部天台端坐,这里摆了上百桌,坐满了人,店家紧急将楼顶平整出来,供人就坐观赏,这创新之举让他喜笑颜开,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韩擒虎眯着眼,心中嗤笑不已,果然是一群读书读坏了心眼儿的腐生,什么最重,实力最重,在这样激昂的大时代,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而天赋、仙经、神器、命格等等等等,不都是实力的一部分吗?
另一端的柏时空,柏家圣子,现在的青阳王世子,同样也在沉思,他在想的是这么浩大的科举活动,海选天下人才,就搞这么一道题,看上去很难界定出标准答案,如何评分?他手中把玩着一个尺长的圆筒状物体,这是望空镜,他自己研究出来远望无尽星空的“神器”,他不时用望空镜观察神力台那个方向的所有人,除了人皇。良久,他对着旁边的几位圣子圣女叹了一口气,道:“几位大哥大姐可有答案?”
在座有周易龙周易岚姐弟,有黄烈,有李星神,有易遥,有姬凌霄,姜神策,风家兄妹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高宗大派嫡系子弟,自然能聚到一起。
众人纷纷摇头,李星神道:“我看了一百三十二位学子所书,只有孔大公子的能合我心意,根基最重。”
易遥说道:“是啊,根基才是一个人成长最重要的条件。”
风家兄妹则不认同,他们认为根基最重,显然,他们修行的母经道引即是以筑基卷闻名于世,最是讲究厚植根基,他们的神力、金丹皆强于一般人数倍至数十倍。
周易岚眼睛就没离开过神力台,她轻声疑问道:“楚大学士怎么还没动笔?”
黄烈咧嘴而笑,一口白牙反光,“说不定他没答案?”
柏时空第一个反驳,道:“不可能,他可是能写论兵的大学士,或许他有更好的答案?”以他的家传绝学,第一次见到楚鸿就知此人不凡,身上的“气”不仅异于常人,更盛于在座任何一人,那似是不属于这方天地的“气”,他在心中以奇人、异人冠于楚鸿。
在另外一个方向,一间酒楼顶部,同样也有上百桌人围坐,张龙象低语:“什么最重?我看是心最重,佛心道心魔心,皆在红尘渡,寻那飘渺虚无的仙,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如何能行?你说是吧师叔?”
斩蛇道人正看得入神呢,闻言顿时扭过头,摇头晃脑道:“啊对对对,我家侄儿见解就是不一般,红尘多妖魔,多少人迷失外途,多少人迷失本心。想要尘世化战仙,需要的就是一颗不惑不迷、且忧且喜,能审视万事万物,可收放自如之心。”
“师叔啊,我看你也快迷失了,你那眼睛都没离开过那几位美貌姑……”
斩蛇道人急忙伸手捂住张龙象的嘴,看了看周围人似乎都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开。
陈凡立即靠近,靠在斩蛇道人旁边小声道:“老师兄,哪位最白?”
“那当然是那洛……”他急忙闭口,一巴掌给陈凡拍去,作恼羞成怒状:“你个老不羞,脸皮都不要了?”
陈凡原地转了三圈,停稳后一巴掌把旁边的鬼鬼祟祟的穷奇拍飞,而后大义凛然的说道:“老师兄说什么呢,我是问哪位学子的衣服最白。”
斩蛇道人眼神一眯,也跟着正襟危坐,一脸凝重的说道:“小陈啊,我看你有慧根,没白在龙虎山待了几年,走,哥俩旁边去讨论讨论。”
旁边所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特别是王富贵,心道两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多看一眼我女神都是侮辱,他真想冲上去把眼睛给他们蒙了。
啊!
突然一声惨叫,王富贵倒飞出去趴在地上,目不可见,耳不可听,陷入了六感被封闭状态。
张龙象摇头失笑,而后继续看向高空的大荧幕,直直盯着关山月和楚鸿。
……
实际上,整个朝歌不时响起议论声,已经仅剩两个时辰了,满场三百人,唯有楚鸿还未动笔,且久露沉思状,不知意欲何为?
江郎才尽,有人高呼。
欺世盗名,有人低语。
偷诗盗文,有人耻笑。
也有人极力维护,以商瀚穷奇为首,组织了一大波人在摇旗呐喊。
“楚大学士加油!”
“楚大学士加油!”
……
渐渐的,声如雷霆,大街小巷都在呐喊,声震朝歌。
李玄机无比紧张的坐在长公主身后,心中一直在默念淡定淡定,但却一直无法淡定,因为楚鸿一直没有动笔,她可是最知道的,楚鸿的命运一定会因此次科举发生转折,这是老前辈告诉他的,但是究竟前路如何,老前辈也无法衍算。
她的担心都写在了脸上,旁边颜如玉同样无比紧张,双手紧紧的抓着裤腿,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再旁边的卫央有些奇怪李玄机的表现,两人熟识,按道理说她认识的李玄机不会如此作态,堂堂李家圣女,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而另一边的一名女子则双眼泛淡淡的黄色光线,一闪而逝,洛琳,稷下学宫的讲师,冰山美人,被好事者誉为扬州第一明珠。她心里想着楚鸿还欠她两个条件,悄悄瞥了李玄机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快速泯去。
长公主偏过头看了看两人一眼,轻盈一笑,示意无恙,静待花开。
看台上空,徐宏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也有些无语,好笑的是这小子似乎已经有了一批拥趸者,无语的竟然还不动笔,那么多古诗古词穿插几句进去不就来菜了?当然,这是玩笑,他也在沉思,人皇临时更改试题究竟什么意思,孰轻孰重,这显然离题万里,与科举毫不沾边,后续批改试卷,如何界定标准?
怎么才能让楚鸿的卷子拿高分?
很多人已经写完收工,特制的桌椅和笔墨纸没有再出现崩裂、垮塌的景象,但那一幕幕奇景依旧震撼人心,此时,奇景在缓缓消失,只有十几个人还在奋笔疾书,徐亚楠不时奔走,为的是将学子们的英姿播放出去,最大化徐宏所说的“节目效果”。
楚鸿深吸了口气,于他而言,命题所言这些…自然都重要,我要是右手诛仙剑左手斩邪剑,那不得我说谁重谁就重。
他一直没动笔,露出沉思状,眉头紧皱。他思考的不是命题本身,而是为什么如此命题。
据说命题由人皇亲自所出,以示对第一次科举的重视。但凡事皆有缘由,出题者往往有其自己的考量,楚鸿前二十年大小考试经历不下百场,一如语文科目大作文,往往不是看你如何破题作答,而是出题者想要看到什么答案,达没达到他们心中的要求和标准,符不符合主流价值观,能不能够展现答题者本身的学识,这些都是应该思考的。
人皇起源于青州,据传只是一个小门派杂役,却一步步当了亲传弟子,门派被覆灭后自力更生,在几年后灭仇家满门报了师门之仇。后又为了躲避追杀逃进了号称绝地的皇陵,几年后又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然后开启了他传奇的一生。
灭凡人之国,立修士之国,犹如滔天洪水,百年内席卷三个大州茫茫无尽的土地,麾下能人异士无数,更是将亘古传承的高宗大派、世家圣地纷纷打落云端,取人皇位格,高坐九重天。
人皇有不世雄心,意欲吞并九州,建立一个伟大的国度,完成无数年无人能完成的壮举!
这样一个人物亲自出题,意欲何为?
观其经历,无神器,无仙经,天赋自然出众,体质未知,青龙命格。徐宏曾说过,人皇不信命与运。这样的人,必然是认为自己就是至强者,绝不假外物;这样的人,绝不会认为题目中的东西是最重要的;这样的人,在血海深仇中生存,在无生绝地中新生,统领无尽大军开疆拓土,杀人无数,心性绝对坚如金铁。
孰轻孰重?楚鸿决定赌一把。
都很重要,却又都不重要,一如楚鸿本身,他自认天赋绝对不是最出众者,甚至可能不是很高,两年内有此成就,完全仰仗的是特殊体质能承受超级破境的生灭之力,这也说明了体质的重要性,命格之玄奇他还没有直观感受,仙经重要吗?当然重要,不然各大高宗也不可能把自家经书藏着掖着不拿出来。
所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勇攀高峰,需要的当然不全是外物,强大的内在才是源源动力,什么是内在?楚鸿认为如人皇一般,是心,是坚如磐石的意志,是坚韧不拔的毅力,是无惧风雨的心性。
有此心性,就算是凡人也必定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绩。
心最重。
诚心耐心无敌心,正道邪道歪道都是心性支配,心性才是决定一个人能走到何种高度的关键因素。不然即使滔天财富放你眼前,也可能激动而死,难以承受;些许灾祸临身即会自取灭亡。
楚鸿提笔。
命格体质仙经神器天赋皆轻,心性最重。
盖闻上古有炼气士,不议命格不论体质,以心观世、炼气、悟道,传承万千年不绝。仙经者,承前人智慧、载其精神,可助后人悟法攀峰,岂不知立巨人之肩方能望远,是以仙经推人前行,却阻人前路,禁锢思想,枷锁精神,唯跳出方弥远。神器者,镇族运、摄外敌,但蚁着甲仍为蚁,神器为外物,非人之本身实力,难法本源。天赋者,先天之物,天赋深者,悟道修行事半功倍,起点优,非全优,时有凡俗奇人,一日悟道而立地超脱,大器晚成,可知天赋重却非最重。
最重者心性,心者貌之根,审心而善恶自见;行者心之表,观行而祸福可知……
从楚鸿突然睁眼开始动笔,徐亚楠第一时间就出现在光幕外,荧幕上也随着她动而动,整个朝歌城此时全是楚鸿的身影。
终于动笔了吗?
无数参加了竞彩的人翘首以盼,孔仁、楚鸿、杨秀,是投注人数最多的三人,孔仁、楚鸿、魏天行,是投注量最大的三人。
两人重叠,到底谁的文章更好?无数人拭目以待。
心性二字落,高坐虚空的人皇睁开了眼睛,嘴角轻轻拉起了一个弧度,双眼深邃如瀚海星空,很快又再次闭合。
无数围观之人都在瞬间安静下来了,足足安静了近十秒钟,冲天的议论声才响起。
“心性,哈哈哈哈,楚大学士角度果然清奇。”
“心正者一日千里,心不正者如履薄冰,有理!”
“我不认同,正邪皆为术,都是通天道,与心性何干?”
“大丈夫行于世间,必有坚韧不拔之志、坚不可摧之意,方能攀于高峰!”
千人千面,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毫无疑问,楚鸿的角度又打开了另一扇门。
……
楚鸿深吸了口气,继续写道:“心性者,即为内心本质、性情、精神、思维、情感,涵盖认知、观念、意志、天赋、悟性,为生灵之内在,修行之基础。”
“……胜而不骄,败而不馁,顺境不迷,逆境不弃……”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八字落,神力台都像是晃动了一下,许多文人书生眼睛死死地盯着,越是琢磨,越觉得深意无穷,许多人露出沉醉之态。
徐宏在心里哈哈大笑,看着周围人的如痴如醉的反应,心道妥了,给高分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是故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窘困而改节……”
“……大龙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凡人亦可拜上将军……”
魏无忌眼神灼灼,看到这句话相当受用与认同,凡人之战,刀兵相击,修士之战,摧山裂海,但都必须要有一颗沉着冷静、坚硬如铁的强大内心,否则大战未起即自乱阵脚,必然败亡。
“……形器不存,方寸海纳,心之所容,静定归真……”
“……如人拜神,心诚则灵,唯德感天,正心、诚意、格物、致知之境,浩然临身,驱除外邪……”
“……昔有武祖,生于大争大乱之世,以凡夫俗子之躯,载其钢铁意志,破迷雾、斩荆棘,创武经于世,度人成神,正是以其不屈意志、顽强毅力、坚韧之心性,因以证道……”
“……魔宗之殇,在于心性不正不纯无理且无道,遂天下共敌之,福祸本无门,唯人自招……”
“……修行之道,在于修行之心,可否承人不能承也、可否忍人不能忍也、可否熬人不能熬也。古之豪杰名士,必有过人之节,忍人有所不能忍者,必是坚韧不拔之士……即为妖魔,亦可成仙成神,即为仙神,亦可瞬息崩灭金身,皆在心性……”
都言修士行逆天之举,都是在天地间抢夺各类资源,不比野狗刨食强多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不是空话,而是绝对的金玉良言。吃得苦不一定能成为人上人,但吃不得苦一定成不了人上人。
第121章 九天十地功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很多儒家人都在反复琢磨这八个字,有人静声明悟,有人失声惊呼。
楚鸿最后一个字落,三百个光罩同时消失,赵斌诚下场,在一阵阵喧嚣中宣布文试结束。
楚鸿依旧留在神力台上,一众武进士开始有序上场。
按楚鸿所知,古代科举其实很麻烦的,很多人考一辈子都没考上,一级一级的总共要考很多次、很多年,徐宏出的主意,而一众儒家人补充,相对简化了非常多的程序,不然光考试就要几年,那大夏肯定等不起。
三百人站定,太尉魏无忌飘浮下场,老态龙钟的样子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到,在攻打魔宗时他险些丧命,身受重伤,看样子还没恢复,声音都有些虚弱。
他缓缓宣布规则。
“诸位学子能拔得头筹,可喜可贺,也让我等看到了现在年轻人的朝气。殿试不进行比武竞争,按人皇的要求,诸位且抬头。”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那里有三个发光体,呈高中低三处悬浮。
“殿试取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就在那里,谁能先行拿得,谁就取胜,三个同时被摘取,殿试即结束。”
无数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都在吼太简单了吧,就连一众学子都认为太简单了。
魏无忌环视一圈,看着这些人不敢相信的表情,道:“等下你们就不是这个表情了,现在,我宣布,殿试开始。”
轰。
早已准备多时的众学子闻言纷纷冲天而起,涌向高空。
楚鸿起身也不慢,按理说不过百丈距离,眨眼即可至,但那几道光芒却犹如高悬空中的太阳,可望而不可得,越飞觉得越远。
在外围人都眼中,那些人却犹如蜗牛行进,在空中缓缓攀爬,最高者不过离地一丈。
惊讶的声音响遍全场,几位高官同样有些惊异的看了看人皇。
李玄机惊讶的捂着小嘴,疑惑的看向长公主,后者顿时笑道:“哪有那么容易,飞得越快离得越远。”
果然,感觉自己飞得最快的韩擒虎居然在缓缓下降,在他的眼中,那几道光离自己越来越远。
楚鸿浮在空中不动,那道光离自己就百丈远,却始终遥不可及。人皇出题自然不会这么简单,这里面融合了空间的运用,还有正在持续加强的挤压感,有点当初登九层石阶的感觉。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周家有固空印的绝学,对冥冥虚空有独到心得,周易岚周易龙两兄妹速度开始提升,领先所有人。
姜神策眼睛突兀亮起,姜家辨虚之眼,他似看出了什么,踏虚空犹如登台阶,不到三个呼吸就追上了周易龙。
姬凌霄紧随其后,浑身神光大盛,映照得四周青幽幽一片。
韩擒虎眼见被几人超过,微微沉吟,而后竟疯狂的向几人发起攻击,只是那些血色神光直接消散无形,似乎不能攻击。
李星神浑身光点微微闪动,竟也开始加速,他接引星辰之力铺路,如履平底的向上冲了近十丈才停下来,这可惊呆了无数人。
“观众朋友们,画面中的各位学子似乎遭遇了极大的压力,看来人皇所设的宝物不是那么好拿啊。到底谁能夺得桂冠呢?是古老世家的传人,还是圣地宗派的弟子?亦或是场外呼声最高的商无敌?或是同时参加文武科举的楚扶摇?请大家擦亮眼睛,我们拭目以待。”徐亚楠在神力台上,眨巴着眼睛,不断向场外讲解。
穷奇陆绩等一众没有参加科举的学子就在神力台下观看,小朋友伸长着脖子,“楚大哥是在弄什么呢,怎么向下跑,莫不是被冲昏了脑袋?”
楚鸿实验了好多种方法都行不通,越加速甚至会向下倒飞,李星神已经停留在那儿多时,似乎一筹莫展。四周三百人如同被定格的画面,艰难的向上移动。
鼓动起神力,楚鸿落到神力台上,引发惊呼阵阵,他走到最外围,向上张望。
“涉及到空间,还有压制神力,到高空还有全方位的挤压,蛮力取巧似乎都不行......”他看了看那道最高处的身影,平天观冕旒挡住其脸,不过他的眼睛似乎是闭着的,似在闭目养神。
“试试。”猛的跺脚,楚鸿不用任何神力,向神力台借力,拔地而起,也只是到了一丈高就被截停,如同撞进了泥沼,寸步难行。
“到底怎么整?”
李星神竟然又上升了十丈,空中还有十几人都在不断前进,在快速的接近他。
“他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规律?”楚鸿沉思自语。
还有八十丈两百多米,不急。
而后散开神识,依靠强大的元神秘力向高空延伸。楚鸿神识能笼罩近百里方圆,却依然感觉那三道光在无尽远处,眉心一个金色光点,元神在透发光芒,神识不断向上空极限延伸。
脸色有些发白,没有参照物,他不知道自己延伸出去了多远,元神在不断抖动,显然濒临极限了,带动眉心轮都在震动,似是随时都有崩裂的风险。
楚鸿咬牙坚持,直到嗡的一声,眉心处竟裂开了一条小缝,有鲜血流出,再运转下去绝对会直接崩开,楚鸿停住了继续延伸,也就是这时,有一道不知从那里来的声音贯进脑海,像是道人讲经,神僧说法,迷迷糊糊听不真切。
突然间,楚鸿极限延伸的神识秘力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脉动,起先像是是心脏跳动的声音,接着像是大河在咆哮,再接着犹如暴雨天的雷鸣,一重接一重。
幽九冲高,跑到第一名都位置,白皙的面容越发苍白,他低头四看,嘴角拉起弧度,有些得意。
李星神被姜神策追上,姬凌霄突然越过两人,韩擒虎身上不在露出血光,正在不断升空。似乎所以人都在节节升高。
周家姐弟共同进退,几乎一步一米在极速攀升。其后方,勾陈圣子黄烈如是游泳般手脚刨动间,竟瞬间飙升近二十丈,成为了领头雁。
嚯!
场外惊呼声不绝,眼花缭乱,但不无精彩。
赵俊像是个飘飞的气球,之字形向上移动,左一下右一下的撞到不少人,他逗笑了场外。
大哥,你是喝醉了酒吗?比赛呢!
楚鸿依旧一动不动,已经处在最下方,让不少人在为其担忧,徐宏双目紧紧地盯着他,心里也有些焦急,生怕楚鸿上不去,两人是最亲密的战友,他是最希望楚鸿夺得状元的人。
李玄机小手捏得死死的,紧张担忧之色挂满了整张脸,一旁戴着面纱的颜如玉也差不了多少,小脸都有些发白,四只眼睛就没离开过楚鸿一秒。
元神金光已经充满了整个眉心轮,神识不知道延伸出去了多远,那三轮太阳始终遥不可及,但是那一丝脉动越来越强烈。
像是冲进了雷云,自己曾经这么干过,无穷的天雷炸响;又像是被天河冲击,咆哮的洪水无物可挡;又像是战场威势鼓,万鼓齐鸣,震耳欲聋。
这是种奇怪的感觉,楚鸿脸色苍白,神识已经到了真正的极限,再延伸下去元神会崩裂,急兆升起,但楚鸿依旧还想试试,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有这东西。
轰!
如同被扔到了溶岩中,溅起满天岩浆,通红、灼热,太阳坠落了一般,那是一副奇景,有人在演化神功,打穿九重天、击沉九幽地。
一门神功!
楚鸿满目震惊,他没看见,看台上高坐龙椅的人皇猛地睁开了眼,目光直视楚鸿。
太可怕了,这样的神功一旦发动,盖世无匹,那道人影只演示了一遍就消失不见,但一遍就已经够了,楚鸿身体开始发光,不由自主的随看到的画面运转神力。
强大的波动散发出来,楚鸿顿时感觉压力一松,踏步就直冲了四十丈,惊呆了无数人。
很多学子张大了嘴,大汗淋漓,这种不是比试的考验更能折磨人。
徐亚楠小嘴张成哦型,都忘记了解说。
下方几丈处一干人马还在努力前行,韩擒虎看着上空的楚鸿,发出一声冷笑,是:“我会捶死你的。”
“神经病,追上我再说。”
不理会他,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全方位的挤压身体,这门不知名神功只有三分之一,楚鸿不断运转,但因为不完全,竟在发动了几次被压力彻底挤灭。
额头开始冒出细汗,这种巨大的压力如同置身万丈水底,全身没有一处不在承受,耳朵内都在轰鸣。
很快,足足有近二十人也攀升到了这个高度,同样被挤压力截停在这里。
神力越是鼓动压力越大,但是不鼓动就要被挤下去,众人都在寻找一个平衡点。
足足十几分钟后,姜神策第一个动,他向众人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冲飞了近二十丈才再次停下。
好家伙,场外高呼姜圣子神威,攀蟾折桂。
紧接着,幽九身体扁平化,像是一张薄片,瞬间拉升,与姜神策奇高。
魏天行,太尉大公子,修为高深,身材高大,他持长戟开路,身随戟动,咽下一口被挤出的鲜血,一声低喝后节节攀高,一步一丈,片刻后冲到了最顶部,领先所有人。
金圣,来自神灵族的预选少主,浑身发光,浓烈的金光近乎笼罩了整个神力台,他的身体化剑,直刺云霄,冲到了最前方,越过刚刚到达的魏天行,距离最顶端看上去不过三十米,金光戛然而止,像是断电的灯泡,他急忙稳住身形。
这让场内外都在震动。
心里的压力袭来,一众人更不好受了,李星神星辰青衫飘舞,一对眸子灿若星海,也挤破压力攀升,在二十丈处停下。
呱呱,乌鸦在鸣叫,好多人大呼晦气,神力台上似乎“混进去”个奇怪东西,放眼望去,是乌鸦,不得不说这厮悟性非凡,似是发现了规律,眼神里绽放神采,无比浓烈的自信,他扇动翅膀,直接冲到了高空中的第三个光团下方一丈处。
无数人在呐喊,快打落他云云,这要是要他拿去了,那参与投注的不知道多少人要哭死在自家厕所。
相继二三十人动作,韩擒虎路过楚鸿这里还故意撞了他一下。
尼玛的,你个神经病,老子早晚捶扁你,楚鸿对着他竖起了中指。
“找不到平衡点,就在我身后吃屁吧。”韩擒虎大笑着攀升而去。
这时东倒西歪的赵俊路过,奇怪的说道:“这个疯子来自被报备了的天玄门,手段极其残忍,挖心掏肺常事,甚至这厮还削乳而食,这种祸害,惹到了就要弄死他!”
楚鸿听得毛骨悚然,这还是人吗?
“我先走了,你抓紧点。”赵俊依旧像个飘飞的气球,歪歪斜斜上升。
平衡点其实楚鸿早就找到了,没有上升是一直在以神识延伸,看看那副画面还能不能再现,人皇费尽周章搞这么复杂肯定别有深意。
极限延伸的神识果然又“看到了”一副奇景,那人影在高空之中发动神功,满天星斗乱颤,龙蛇起路,上击九重天,绞碎满天星宇,端的是恐怖绝伦。
这似乎是第二段,楚鸿牢牢记住,身体在运转,两段路线完美衔接。
果然如此,人皇还专门设置了一门神功,极限延伸不知多远、能抓住那一缕脉动的神识才能获取。
楚鸿开始运转这门残缺的神功,浑身金光大盛,立身所在响起了雷暴声。他嗖地一声踏天而上,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瞬间升空,高过乌鸦半个身位,一马当先立于潮头!
嚯,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荧幕前的朝歌观众沸腾了,已经下注各大圣子的人们脸色惨白,希冀着奇迹发生,楚鸿止步。
李玄机与颜如玉两人起先担心异常,男子这一举动直接让两人嘴巴张大。
“玄机啊,知道你很开心,但是堂堂圣女能不能低调点呢?”长公主眼睫毛不断跳动,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显示出她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眼睛还不是死死的盯着楚鸿。
“如玉,如玉?长公主说你呢,嘴巴都快裂到耳根子了,快收收。”
三人同时捂嘴轻笑,但神情还未彻底放松。
人皇高坐,破天荒的脸上有了一丝表情,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看了徐宏一眼,而此时徐宏也正好看向他,四目对视,徐宏没来由的心里一跳,瞬即挪开视线。
徐亚楠适时出现在荧幕中,不管今天谁夺得前三名,她已经是无冕之王,赚足了眼球,她道:“观众朋友们,现在可以看到,场中又发生了剧烈变化,楚公子竟然再次飞升了五十九丈,处在第一位,最接近的是来自荆州大荒的妖族乌鸦,星神宫李星神和姜家姜神策并驾齐驱,相距楚鸿不到十丈,大家看后方,姬凌霄商无敌黄烈韩擒虎四人几乎同步而行,朋友们快看,开阳圣女易遥、周易龙周易岚姐弟正在加速,那是赵俊赵公子,快看,他超过了魏天行,陈行宇,啊,他竟然追上了楚鸿,不可思议......”
赵俊像是个热气球,歪歪斜斜的螺旋上升,冲到了楚鸿旁边,惊呆了无数人。
看台上好多人在向其父礼部尚书赵斌诚道喜。赵斌诚喜笑颜开,不过面上表情管理很到位,说道:“我那蠢儿子不太注重修行,过于侥幸,说不定还有变数,且看之。”
压力,更加巨大的压力,好多人口鼻都溢出了鲜血,看得无数人震惊,难以想象场中众人承受了怎样的压力。
楚鸿感觉内脏都在遭受挤压,无边的压力,耳中隆隆轰鸣,耳膜破裂了,啪的一声,肋骨断掉了。
赵俊始一进入这个区域,立马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浑身竟然干瘪了三分,看得他爹他叔父他弟他妹一阵心焦。
近二百多人进入这个区域,空中像是下起了血雨,纷纷扬扬,尽是血滴在滴落,没有一个不是浑身颤抖。
不是打斗,却比打斗更加直观。
“只有在压力中才能更好前行,朕希望你们能明白,乱天动地的战斗需要的是奋勇拼搏,不论是文是武,不论高低贵贱,只要你有不屈的意志,你一定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人皇的声音传遍八方,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到这里似乎是在考验意志。
意志,不就是楚鸿所书之心性?好多人霎时反应过来,策问的题不也是人皇出的?孰轻孰重,或许这就是答案?
全城都安静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复现,有些人心头狂喜,简直压不住要喷发,有些人无语泪流,期待着文科举放榜的时刻出现奇迹。
而场中,众人瞬即感觉到,在人皇的声音落下后,压力剧增,挤压之力几乎粉碎了全身最为脆弱的肋骨。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如果只是这样那这三百人没人熬不过,就是几个女子能走到今天这种程度那也是付出了比常人多得多的努力,易遥靠近楚鸿,楚鸿扭头看了一眼,小声道加油。
紧接着,所有人六感尽失,眼耳口鼻触觉神识全部失去作用,有几人顿时跌落空中,一头栽在地上,有禁军上前领人,已然失去了资格。
不知东南西北,不知左右上下,不知往古来今,一股世界要毁灭了的恐慌突然冲进心头。
举世茫茫,空无一人,楚鸿身形在摇晃,有坠落的趋势,不只是他,周边十几个圣子圣女都是这样的状态。
易遥睫毛颤动,似是知道方向般不断靠楚鸿。
突然间,一柄圣剑自空中缓缓朝自己斩来,圣人威势笼罩全身,那不是自己能抵挡的,楚鸿就要躲避,却发现避无可避,完了,楚鸿双脸血色皆无,那柄属于圣人的剑缓缓下落,就要将其吞噬。
无法避免,拼死也要反抗,楚鸿捏拳捶上去,轰,拳光瞬间砸破圣剑,天地复归清明。
原来是幻觉,太可怕了!
六感消失,什么都感觉不到,这种掌控不了自己的感觉太让人心慌,又有人十几人惨叫着坠落,看得场外心揪。
“你是谁?见了圣人为何不拜?”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人影,在空中喝问自己。
“你又是谁?我为什么要拜你?”
“大胆!我为皇天至圣,凡见我者皆当跪拜!”
“笑话,没听过,你还不配我拜你。”
“好大的胆子!”
恐怖的压力降临,直欲压弯楚鸿膝盖,按下他的头颅,这是真正全部朝自己释放的圣人之威。
“我说不拜就不拜,你当不起!”汗水如雨落,身体若筛糠,弯曲了近半的膝盖被楚鸿撑了回来,头颅高高扬起,咬牙切齿。
“拜!”那道人影怒喝,犹如天威降临,凡人岂可挡之。
顽强的意念支撑,“我曾见过两大至尊都未要求我拜,区区你一个邪圣算得了什么?!”
楚鸿长啸,再次撑回膝盖。
咔嚓,膝盖碎裂,整个身体就要跪下,楚鸿往侧边倒,就是不跪。
我可跪天跪地,可跪生我养我的父母亲人,谁也当不起我跪!
啊!
将碎裂的膝盖接回,再次站立而起。
那道人影出离了愤怒,一巴掌拍下,打碎了楚鸿小腿,拍断他扬起的脖颈。
“拜即可复原。”
“身死亦不拜!”
“那你就去死!”圣光扫过,楚鸿化为了飞灰。
双目睁开,还是一场幻境,是如此的真实,浑身骨头碎裂多处,幸好骨头上刻化得有御空阵纹,有托起他的力量存在,不然无意识御空,肯定已经坠落。
看了看四周,已经减员了近半,一旁的易遥眼睫毛不断跳动,嘴唇苍白如雪,显然还在幻境中挣扎。
楚鸿不知道其他人的幻境一不一样,但视觉复苏了就是好事,眼睛突然一花,楚鸿看到韩擒虎朝自己杀来。
“嘿嘿,我说了我要杀你!”韩擒虎残忍的笑着,发狂攻击楚鸿。
砰砰砰。
两人在空中大战,旁边很多人都被两人击落空中,楚鸿发动起才学来的神功,浑身血气滚滚,像是接引到了九天星辰之力,一双拳头无坚不摧,一拳打爆了韩擒虎一条手臂。
韩擒虎惨叫一声,手臂瞬间复原,他冲向场外,再飞回时手中抓着李玄机,三柄飞剑悬浮在她腹部、心脏、眉心。
“你给我放开他!”楚鸿目呲欲裂。
“嘿,好说,现在跪在地上,背向我,不然你的未婚妻马上就会变成尸体。”韩擒虎放荡大笑。
李玄机双目淌泪,凄凄楚楚,“楚鸿,不要管我,快杀了他!”
“我的好圣女,谁杀谁呢,你难道不知道我最喜欢漂亮女子的一双胸乳吗?圣女很可观啊,估计够我下两壶酒了,哈哈哈哈!”韩擒虎视线向下,差点就没挪开。
“楚鸿,三个呼吸!”
楚鸿看着惨然的李玄机,对着她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背向韩擒虎。
嗤!
三柄神剑瞬间调转方向,扎穿了楚鸿身体。
李玄机身体抖动,大哭出声。
韩擒虎飘飞而至,怕楚鸿有诈,手中李玄机被其掐住脖子,一指指着眉心。
在他临近瞬间,楚鸿肺部金山大亮,庚金神剑反方向出袭,一抹金光滑过,韩擒虎眉心一个血洞透亮。
啪。
犹如镜片碎裂,这一切都消失了,场中还是场中,有十几人已经前行了近丈远,已经接近最下方的发光体了,抬手即可得,摘了它就是第三名。
楚鸿喘着粗气,看向场外李玄机所在,太真实了,不过刚刚得知韩擒虎这祸害的癖好,就映射到了幻境中。
神识恢复了,这是好事,身体上的伤还在不断加大,血气不断应激翻涌,缓解了伤势恶化。
楚鸿再次将神识往头顶上空冲去,一样的延伸了不知道到底多少距离,又看到了那道身影,他在大地上,发动起神功,拳头像是陨石砸落,直接击沉了陆地,无比可怕!
这是第三段,楚鸿牢牢记住,神力还亏空过大,无法运转起这门神功。
九息服气,楚鸿极限催动,一股股空气化成了有形微龙卷,不断冲进他的身体,压缩、过滤,在九次呼吸后就能化为滚滚精纯的神力。
啪。
体内传来一声轻响,糟糕,脊椎骨被压力挤断了,身形一软,腰背顿时塌陷,楚鸿处在坠落边缘。
焦急,无比焦急,调动不起神力就难以疗治伤势。元神化为一根棍型,撑起背部,腰背顿时抬起,止住了摔倒的趋势,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坚持不了多久。
深吸口气,楚鸿催动三颗金丹,在上中下三个位置沉沉浮浮,已经干瘪不已的金丹极限鼓胀,溅起道道神力涟漪。
而后,命轮盘上,一道青色龙形光影起先寂静不动,直到楚鸿催发而起,它开始了游走,朝人皇所在方向无声咆哮,渐渐地越来越快,光影闪烁,繁星点缀,命盘如同一架老旧的机器,在水泥浆中缓慢转动而起,三颗金丹不断喷发神力。
龙形光影到底是什么?青龙命格独有吗?楚鸿不知,但此时神力有了,他第一件事就是鼓动气血神力修复身体,对抗压力。
衣衫早已湿透,汗水都不知道流下了多少。
轰!
无形的气势爆发,楚鸿眼睛亮起,坚毅的神情更添了几分魔性,他再次发动起这门神功,血气映照半壁天空,三段合成了完整的神功。
这是一门惊天地泣鬼神的功法,九天十地功,传说级的功法,一段总纲映在心头,楚鸿震惊的往人皇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滔天的波动再次惊住了很多人,这次不仅仅是观众,一众熟悉人皇的文官武将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人皇竟将九天十地功设置在其中,简直是天大的赏赐!
似乎只有楚鸿得了?嗯哼,不错不错,果然和我一样的天赋异禀,徐宏在心里三连赞。
那道金光在整个朝歌的欢呼声中一跃而起,冲天而上,撞飞了刚好路过探花光团旁边的韩擒虎,而后一路不停,直冲二十丈,摘走了最高处那团金光。
冲天的欢呼声爆发,好多人目瞪口呆,韩擒虎气到了极点,满目阴沉,他倒飞而回,冲向榜眼光团,其他人纷纷往第二个光团冲击,十个呼吸后,姬凌霄脚先到达,踢开了韩擒虎正要靠近光团的手,夺得了第二名。姜神策瞬间扭头向下,双眼喷发金光,他于虚空中挪移,赶在周易龙我前一点迪士尼摘走了第三个。
李星神第四个赶到,但是已经没有了意义。
这是一张金帛,上面写的就是九天十地功,在楚鸿扫眼看完后,金帛无火自焚,在楚鸿手中化成了灰烬,其余两人的也是如此。
一众祝贺声传来,魏天行陈行宇赵俊黄烈等人纷纷表示祝贺,众人降临神力台。
韩擒虎降落到台上,一语不发,但谁都能看出那双似要择人而噬的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实际上,每个人都有收获,人皇在其中扔了三百种功法,高低不同而已,能走到第三阶段的至少都获得了一种。
魏无忌飘然向前,为众学子每人扔了些丹药,淡淡开口,道:“精彩绝伦,谁也没想到黑马竟是楚鸿,诸位学子今日耗费盛大,且好好休息。”
结束了,长呼一口气,楚鸿被包围了,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在祝贺。
第122章 鬼王墓
第一届科举比试结束,所有人都在等着第二日的文科举放榜。
虽然是第一次组织,但大夏朝廷的执行力非常高效,当天下午到深夜都在组织“阅卷”。
中书省,排得号的官员和大儒们都在,由孔瑞主持,给三百份试卷打分;然后再由徐宏的建议,进行投票表决,徐宏言:个人的智慧见识都是有限的,集体的结晶才是最有效最公正最有效力的。
天空顶部第二层浮岛,中书省灯火通明,每一份试卷都要进行点评和表决,耗费的时间精力不是一般的大。
按徐宏的提议,以打分制评分,由二十二名阅卷官员相继打分,去掉一个最高和最低,最后取平均分最高的前三名进行二次表决,通过者面呈人皇,不通过者由第四名递补。
一直到临近子时,三份试卷依次排在前方虚空,得分分别是98、96、95,人员对应的是孔仁、楚鸿、凌飞羽。
孔瑞看着三份试卷的得分不断摇头,他负手而立,缓缓道:“诸位同僚可是看孔仁为我长子所以给了高分?”
有人笑答:“丞相所言差矣,孔大公子文章引经据典、遣词造句皆在上游,这是一篇难得好文,实至名归。”
众人纷纷应和。
孔瑞继续摇头,转身看向一众人,语气平淡道:“非也,造句是一方面,但人皇亲自出题岂会只看造句?我认为孔仁之文章能排进第十都已经超标了。”
徐宏在一旁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丞相居然这么大度,文章公开,这是难以避免的问题,就是人情打分、身份打分等,不过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徐宏说道:“诸位同僚多虑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扩大一点范围,将评判出来前十篇文章一起呈送人皇,由人皇钦定。”
嗯?
好多人一起露出思索的目光,提出前三名的是你,现在又要扩大到前十名,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徐宏心里乐开了花,按他的设想,楚鸿的文章就算排不到最前面也能排在个五六七甚至再靠前点,到时候他就按他的建议,死命地刷走一名,一直把他递补上来为止,明箱操作。
不过好在楚鸿自己很“争气”,文章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直接排到了第二名,如果是不予公开试卷的话,极有可能会是第一名。
好多人想不通,但孔瑞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眼含深意的看了徐宏一眼,道:“我认为可以,诸位同僚呢?”
又是一片应和声,不同意能怎么办?说白了喊我们来阅卷不就是在走个形式吗?人皇亲自出的题,又不给标准答案,我们能怎么办?
很快,十份试卷被提取而出,由八部尚书以及一干大儒一同面见人皇。
御书房,人皇的身影高大威严,他负手而立,背对着大门,似在观看背景墙上的一张画卷,画上有山有水,天空中有一道光门,门内光明、神圣却又似幽暗、深邃。
良久,他转身说道:“明日午朝,宣二品以上所有官员到凌霄殿。”
包括徐宏在内,所有人心头都猛地一跳,这是要干什么?
十份试卷悬浮在御书房,人皇没有直接给出答案,想必是要在朝会上当众钦定?
第二天凌晨,朝歌居民就发现不对劲,城门口极其热闹,各种惊呼声响彻云霄。
各大世家圣地之主纷纷出现在城外,身份一个比一个吓人。
封东方王的风家家主,封青阳王的柏家家主,封紫阳王的姜家家主,封赤阳王的姬家家主,封大恒王的周家家主,封龙山王的齐家家主,封玉衡王的玉衡圣主,封临阳王的天权圣主,封燕山王的天枢圣主,封星神王的星神宫宫主,封幽冥王的幽冥宗宗主。
还有三州内封国公的各大神医世家家主。
还有剑宗宗主剑无双,神灵族族长天云。
更还有道宗掌教真人,现今大夏国师虚笃真人。
都是这个天地间最顶峰的一群人,要干什么?攻打朝歌吗?这谁能挡得住?
当然,这是玩笑,这群人要不就是当今的王爷,要不就是国公,现在齐齐汇聚朝歌,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有人干咽口水,喉咙滚动,不知什么时候起,大夏居然已经这么可怕了,这些人都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超级大势力之主啊,门内不仅高手众多,更有仙经神器高悬,到底在图什么而选择俯首称臣?
凭大夏能灭杀姚家吗?但这是多少个姚家,谁能凭一己之力端掉他们?!
午朝,天空最高层浮岛,凌霄殿殿门大开,近两千人鱼贯而入,宽阔的大殿此时竟显得逼仄,很多官员大气都不敢喘,口干舌燥,太可怕了,这等大人物齐聚,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但空气似乎都是凌厉而迫人的。若不是人皇盖世无双,他们怎么可能一下子能和这么多大人物共聚一堂,想都不要想,这些家主圣主们能多看他们一眼都算他们赢,要是在大路边,说不定当成野花野草顺路就踩过去了。
从古至今,除非天地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才有可能齐聚这么多超级大势力之主,而今他们竟同殿为臣,这是无数人想破脑袋也无法想通的事情。以各大世家大族、圣地高宗之能,完全能随心意生灭无数神国,现在却加入了大夏的战车,到底在谋划什么?
一众这个世间最顶层的大人物全部走到了最前方,有金甲龙卫引导站位,不多时,人皇的身影浮现,具有时代性的一次朝会正式召开了。
参见人皇的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大殿都在回荡。一众异姓王以及国公们都有些惊异,毕竟他们在今天之前,向来都是被别人参见的对象,他们没有开口,有人目不斜视,有人左右张望,有人直视人皇,形态不一而足。
平身后,人皇抬手打断了旁边的金甲龙卫,直接开口道:“今天召集诸位,是有几件大事需要共同商议,来人,赐座。”
大殿门外顿时有上百人鱼贯而入,在几个呼吸间就布置了近两千个椅子,刚好确保每个人都有座位。
所有人相继落座,对很多官员来说,这是数十年来头一遭,完全是沾了前方那群大佬的光。
人皇目光直视一人,继续道:“朕听闻,近期青州地界发生了上百起人口失踪案,每起失踪人员高达上万人,青州牧,你有何打算?”
青州牧林铎闻言顿时起身,五十多岁模样,身形不是很高大,浓眉大眼,他拱了拱手,答道:“禀人皇,青州军已于前日查明,是一个新兴的邪教组织作乱,这个组织名叫不死教,以长生不死迷惑平民,取人精血修炼邪功,目前失踪的百万人口已确认全部死亡,青州军已经剿灭了其十八个据点,根据国安部的情报,还有三十一个据点,我们预计最迟明天全部剿灭!”
林铎的话掷地有声,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上百万人口遇害,该死的邪教,很多人在心中怒骂。
“很好,林州牧,我还听闻,有军士在不死教总坛发现有青州官员参与其中,你有何解释?”
人皇的话毕,大殿内直接响起了吸气的声音,这个消息过于吓人,竟然有官员参与其中,这是诛杀三族的大罪,都不怕死的吗。
林铎额头肉眼可见的冒出不少汗水,他没想到连这个他下令死守的秘密人皇都已获知,压下心头的惊骇,吸了口气再道:“禀人皇,确有官员参与其中,已查明的人员有三十七人,因反抗击杀了二十人,已抓捕十六人,还有一人在逃,已经控制了三十七人的三族所有人员。”
人皇的声音突然间冷了下来,没有一丝感情:“为何不报?”
“在逃官员为临阳府军副尉,此人是……”林铎看了看前方,欲言又止。
人皇凌厉的目光扫来,林铎打了个冷颤,再道:“此人是天权圣地子弟,我们……”
嚯,所有人都望向了最前方,在里面寻找着天权圣地之主——临阳王。
临阳王陈铿很年轻,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真实年龄据传或已达上千岁,修为高深,驻颜有术。
他立即起身,转过头看了看林铎,问道:“林州牧,所说可否属实?”
林铎眼神挣扎了瞬间,感觉到有可怕的气息从天而降,那绝对是来自人皇的审视,他立即定神道:“属实,年初天权圣地一百八十人经考核进入青州官员体系,都是有记录在案的,此人身份我们已确认无疑,只是……”
陈铿似有怒意,轻喝道:“只是什么?”
“昨日,他逃进了天权圣地驻地,我们的军士要人不得,反被打伤十几人。”
陈铿直视林铎,直到后者额头细汗密布,他才缓缓转过头,对人皇道:“人皇,回去后我会安排立即排查,若是属实,天权定将此人交于朝廷处置!”
若是在几十年前,这种情况谁敢多语?那是嫌死得不够快,而今人皇势大,在朝会上当众提出,没有人相信这些情况人皇会不知,如今强如天权圣地这般的超级势力都不得不低头,很多官员瞬间感觉到前方的大佬们不也是一个个人,只是修为深点、家底厚点,其他的不也和我们差不了多少,所以他们的腰板顿时都硬了些。
一众异姓王心思各不相同,但没人说话,似是都在沉思。
“好,那就请临阳王回去后排查好,管束好门内子弟,也请其他圣地高宗举一反三。朝廷不会容忍任何一个邪恶组织危害大夏子民,更不会放任任何一个伤害了民众的狂徒逍遥法外,甲神将、秦尚书你二人去协助青州办理这起恶性案件,务必铲除不死教,还民众一个朗朗青天。”人皇的话语中正平和,但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滚滚杀机。
不仅仅只是对不死邪教的,更多的似乎是在针对这些高宗大派。
神将甲和秦道荣同时起身领旨,最前方的很多人近乎同时扭头,看向这位铠甲金闪闪的神将大人。
甲,中州夏世家上代圣子,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若无意外,必定会是当代夏家族长,那是在最强盛的中州都能排在前列的家族,江湖地位甚至会高过在座的一些家主圣主宗主。
甲咧嘴一笑:“我就领个旨,都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这么严肃的朝会,也只有地位超然的神将们敢如此“放肆”了,有人想笑,但却没有敢笑出声。
过了片刻,人皇审视全场,继续说话:“朝廷第一次举办的科举,已于昨日完成殿试,成效显着,武科举三甲已诞生,文科举三甲尚未确定,昨夜,中书省报来的前十朕都仔细看了,拜读了十位学子的优秀大作。”
人皇语速不是很快,每一个字都吐得极清晰,停顿了三秒钟,他说:“朕认为,生灵之生于天地,心性最重,行者心也,明心见性,可为意志、可为毅力、可为坚持、可为气魄、可为执念、可为操守,世间一切磨难,都是渡人成神的过程,故知其重。次者根基,万丈高楼起于垒土,根基为基础,为根本,为本源,为修行者心外最重。除心、身之外,朕认为规矩最重,修行者大多不敬天地鬼神,但古书有载,上古神人持天规地矩教化世人,是以有规矩论方圆,行事做法方有约束,方有生灵的繁荣兴旺。”
三篇文章在大殿前方悬浮而出,以供众人观看。正是楚鸿、孔瑞、凌飞羽三人的答卷,与一众考官选取而出的一样,不过顺序变成了楚鸿第一,孔仁第二。
孔瑞表情看上去无波无澜,但心里却放心一块大石,他极其担心人皇会定下孔仁的文章为第一,这不是什么大好事,相反,第二三名他都能接受。
很多人吃惊,也有部分人认为理所当然,徐宏呼吸都急促了几秒钟,生怕出现意外,因为他用于投注的一亿龙钱“来路不正”,直到人皇的话说完,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道:“他娘的,楚鸿,咱哥俩这下发达了,二十四亿龙钱啊,足够打造更加安全的飞船了,剩下的,就是尽全力提升修为!”
需要多少年,徐宏也没底,越是查看到一些隐秘古籍越是心惊,茫茫宇宙虚空中危险无处不在,他准备要好好找周文王开门见山的谈一次,那位老神仙说不定有方法和路径。
“诸位爱卿可有其他意见?”
沉默,足足安静了近一分钟,大殿内一丝声音都没有,直到孔瑞无异议的声音传出,附议的声音响彻凌霄殿。
文武科举一甲前三尘埃落定,待排出二三甲后即圆满结束了这场人才海选。
人皇继续道:“朝会后放榜,明日宣文武科举三甲进殿。”
说完后他的目光直视徐宏,徐宏本来微低着头的,正在思考后续发展大计,似是感觉到了人皇的目光,徐宏深吸了口气,起身走到大殿正中。
“人皇,臣有本奏。”
“准。”
“禀人皇,中州幽州扬州苍州四州交界之地突然出现了一座大墓,据查是由于护墓法阵被磨灭,导致大墓浮现,有充足的信息表明,这座大墓的主人是上古时期的鬼王。”
很多人齐齐扭头看向徐宏,呼吸都有些急促,上古时期的鬼王在世间有无尽传说,传说鬼王修为高绝,或许已经触及到了传说的仙人之境,手中有一枚可以号令万鬼的玉玺,凭此玉玺能自由穿梭阴阳两界,能让死人复生,能让生人成鬼,最主要的,生死簿曾由他掌控。
有人疑问道:“生死簿之前不是出现过吗?阴间突然显现时,那个年轻男子手持的正是生死簿。”
“有没有可能那不是真的生死簿?”
生死簿,世间排名前三的天功,有即定生死的神威,有没有可能真本还在大墓中?
众多世家圣地之主心思顿时活跃了起来,要问这世间谁最有能力去探索,毫无疑问,一定是他们。他们同样很早就获知了消息,也在遣人前往,不过在朝殿上提出来,意欲何为?
“截止到昨日,大墓外围已经汇聚了六个大州的上百个高宗大派,不安定因素持续放大,据线报,我方已有十八个城镇遭到了清场,人员死伤达十万人。”
徐宏抬头,朗声再道:“臣请人皇发兵,抓捕伤害我朝人员之凶手!”
很多人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不是陈望陈尚书的业务吗,怎么轮到徐宏来提了?放眼看去,陈望居然不在,办理什么要务去了吗?
“这些人员里面可有我朝御内宗派?”
“禀人皇,据查,有,但未行伤害凡人之举。”
“很好,今日特请众位王爷汇聚朝堂,即是安排此事,朕提议,由各家各府以及朝廷各自出金丹境以上人员十万,共同探索大墓。”
嘶。
有人吸冷气,这是多大的手笔,组织百万人以上的兵马,是要把这座大墓给推翻吗?
出十万人,各大世家宗派之主眉头紧皱,人皇是要干什么,变相的削弱还是真的利益均沾,十万人对于各家各宗来说不是很多,但如果要去探索远古鬼王墓,就一定要派遣精兵强将,这就让各家有得斟酌了。
天权圣地之主,临阳王陈铿道:“人皇,十万人是不是多了些?我圣地弟子门人也才八万人,恐怕难以为继。”
天枢圣地之主,燕山王苏长青道:“不错,我圣地人员金丹境以上人员也才七万人,难以达到十万之数。”
柏世家之主,青阳王柏川起身,急道:“人皇你可是知道的,我柏家多不问世事,家族子弟也不多,能出个三千人就是极限了,都是家族中的好儿郎,一个都死伤不起。”
他心说的是:那大墓看似机缘无限,但也要有命拿才行,哼哼,我柏家要不是老祖非得要此时入世,鬼才加入你的大夏……
道宗掌教,大夏国师,虚笃真人在前面也笑呵呵的说道:“众所周知啊,龙虎山上动物都比人多,我们总人数都才不到两百人,真要十万,那我可得去雷池请老祖宗们出山了啊,他们一个能顶百十万个。”
大殿内顿时传出笑声,道宗的确人丁稀少,不是他们不招,而是要求太高了,不是谁都能进入的。
……
各家都在陈述家族门派人员不多,实则是不想趟这趟浑水,上百个超级大派,那得汇聚多少超级高手?去多少人可能都是炮灰。
“朕有一套远古杀阵图,需要一百八十万人以上才能有效操纵,可杀神照,各家派遣人员不入大墓,只需操持杀阵,围堵大墓外围,杜绝波及凡人。”
“且,届时朕会亲临!”
所有人动容,人皇一年多前在朝歌城南城门口斩杀十余位超脱境的场景映入心间,无敌的人皇也要入墓吗?
按照正常思维,会有很多大臣出声拦阻,会高呼人皇万金之躯不易深入危险地带,浩瀚万万里的大夏朝还需要人皇坐镇中枢云云。
不过这是修者的神国,人皇更是号称无敌于世,虽然已有迹象表明,有许多无名深厚修为者存世,但高坐九重天的人皇现在强到了何种程度?这是很多人都想亲眼见证的。
风家家主,东方王,风屾接着说道:“风族已经组织了十万风神军,可以随时听候调令。”
“姬家可以组织十万人。”
“姜家也可以。”
剑无双最后一个说道,“剑宗可以派出十三位长老。”
……
傍晚时分,上书房灯火通明,一众高官、异姓王以及国公等还在继续开会,气氛热烈紧张,议题尖锐,讨论声发非常激烈,吵闹声渐渐震耳欲聋。
赋税提高两成,各家至少派出包括世子在内的十名以上嫡系精英进入朝廷,必须派出一千名炼神境以上子弟加入四部特种军或者征剿军,必须将各家神器“请”到朝歌。
四件事,一件比一件大,大事开小会,这才是人皇召集他们的目的,各家“上缴”了族运都还不算,出十万人都不算,这是要将他们全部与朝廷进行深度捆绑。
在座只有风家和齐家周家三家没什么大意见,其他人吵翻了天,别看人皇势大,他们也不过是嘴上“尊敬”而已。
第123章 人皇召见
下午,文科举放榜,榜单引爆了朝歌,消息满天飞,文道魁首花落谁家,这关系到的是无数人的钱袋子。
看着榜单,有些大喜,有人大悲。
上百个兑现点都被挤爆了,全是前来兑现的人员。投了双状元项的人简直欣喜到近乎晕厥,一比二十四啊,滔天的富贵临身。
穷奇拉着陆绩赵俊胡景文,“怎样?我的信誉那是梆梆响。”
“那是,穷奇老弟武功简直高得不要不要的。”赵俊笑开了花,真就干成了,发家致富了啊这下。
“走走走,无敌楼,想吃什么尽管点尽管喝,今天俊哥请客!”
楚鸿也去兑现点兑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手中的袋子何其沉甸甸,超级巨款啊,钱氏商行的钱望笑吟吟的送楚鸿走出大门,“孙兄慧眼如炬,希望将来能有更好的合作。”
“钱掌柜放心,只要到了中州,我做东,什么都好说。”楚鸿同样笑着打哈哈,这货把他认成中州孙世家的人了,他也就“将错就错”,大方“承认”了。
临近傍晚,楚鸿的小院人满为患,好多认识不认识的都来祝贺,置桌椅,置酒食,忙得不可开交。
……
上书房内,两名门外守门的侍卫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点小动作都能惊扰到里面吵得不可开交的大人物们。
陈铿强烈反对:“人皇,神器对我们各家各府来说是立命之本,放到朝歌,那不如把我们都灭了?”
陈铿认为这几乎触及到了各大势力安身立命之本,一定会招致所有人齐声反对,毕竟没有了神器坐镇,各家的安危还有多少保障?
然而,所有人皆扭头看向陈铿,这种话能说吗?你那偌大的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有几人近乎压不住情绪,就要朝陈铿爆发。
人皇起身,走到桌子前,负手而立,轻笑道:“要是天权圣地觉得不妥,可以不送,且朕还可以送回你们的族运。”
靠近大门处就坐的征剿军统领齐侯差点儿笑出声,他可巴不得,这样子征剿军就能天天有事做了。
安静。
整个上书房中都安静下来了。
临阳王陈铿神情一滞,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人皇为何这么好说话。
旁边其他王爷动容,纷纷出言,“不可,协议已写,白纸黑字,天地共鉴,怎能肆意更改!”
“不妥,神器供奉在朝歌,并没有易主,我认为滋事不大。”
陈铿听着,渐渐的反应过来了,放回族运,那意思就是于大夏朝廷除名,变成了野生宗派,岂不是和那姚家、魔宗一样?他的后背上一片密汗,好险,差点儿就着了道了。
陈铿和燕山王苏长青对视了一眼,又十分悲愤的看了看四周其他势力大佬,急忙改口道:“人皇,我认为也无不妥,不过赋税是不是可以降些,再提高两成对我们来说压力无比巨大。”
他转移了话题,一众官员有些不爽,刚啊,继续刚下去啊,这么多大势力就你天权圣地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那不死教要说没你陈铿支持敢近乎明目张胆的扩张吗?
“赋税提高两成,也不过才九千六百万龙钱。朕可以允许你们各家各府参与商贸,具体事项可与徐尚书联系,若是经营得当,这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一众商人世家闻言顿时不干了,他们可没神器,但钱袋子是他们的立命之本,蛋糕就这么大,这么多人一起来分,如何分?
人皇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别怪朕没提醒,北方幽州最快两年内就会纳入大夏版图,按既定政策,幽州除了三家一宗一门,其余邪恶宗门尽数诛灭。中州的攻击速度也在加快,朕不允许后方起火,任何势力胆敢触及,朕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这是在提醒,大夏开疆拓土的脚步还没停,还有天量的市场等着去开拓。大夏一统九州的雄心无人不知,天帝枷锁了众生五万年,这给予了大夏无限机会,只要大夏一路恒强,绝对有机会实现这个万古大梦。
众人心思各异,但毫无疑问,都在审视自身,一时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人皇的声音从桌子后面传来了,他直视着陈铿,语气中杀气腾腾。
“诸位爱卿,朕不希望如不死教这类邪教再度兴起,若是再有发生,朝廷一定以雷霆手段诛杀,并且连坐三族!”
陈铿感觉后背发凉,像是置身在凛冽寒风中一般,这个后辈给他的压力太大了,第一次登临天权圣地的时候就感觉看不透,现在更感觉像是被俯视了,他是怎么修炼的?就算气运能加速提炼精气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
楚鸿的院子里一直忙到深夜,一名金甲将士突兀的降临院落。
“人皇宣见。”他看着楚鸿,缓缓道。
心里不由一紧,来了,自己这冲日青龙终究要上砧板了。
一群人还在喝酒打屁,穷奇一只脚在椅子上,一只脚在桌子上,拉着张龙象和斩蛇道人猜拳。
所有人停下了动作,李玄机不无担忧,小脸苍白了几分,娇躯都在轻微颤动。
楚鸿捏了捏其手,示意放心,更示意颜如玉照顾好李玄机,而后随金甲将士登天而去。
浮岛最高层,头顶金色海洋覆盖,金光漫天,跟随着龙卫走进南天门,走进上书房,宽阔的皇宫大殿中一个人都没有。
石头铺成的地板上倒映着金色白色的身影,楚鸿心中起伏不定。
前方,金色龙袍背对着自己,似是等待了许久。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定在楚鸿身上。
号称举世无敌的人皇!
巨大的压力浸透了衣背。
“参见人皇!”龙卫已经消失,楚鸿深吸了口气,低头拱手道。
“何为冲日青龙?”人在眼前,但声音却如九天降下,震耳欲聋。
楚鸿脸色苍白,终究是躲不过。
硬着头皮答道:“臣不知。”
“你可知你是青龙命格?”
轰隆隆,仿似晴天霹雳。
楚鸿的命盘上那道青色龙形光影猛地抬头,对着前方无声嘶吼。
一股极其巨大的压力从前方传来,伴随着龙啸声,楚鸿感觉浑身都在被挤压,耳内轰鸣声不绝,根根汗毛立起。命盘上,光影像是受到了刺激,立起了身形,啸声变成了实质性的声音,震得楚鸿体内几大空间不稳,气血翻涌不断。
前方站立的人皇身后,一道青色龙影显现,不是很真切,但铺天盖地的威压笼罩而来,楚鸿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冲日青龙,这是被钦天监定性的命格,意为能冲撞到人皇的命格,国无二主,可想而知冲日青龙对于来人皇来说那就意味着必须消灭于萌芽。楚鸿大汗淋漓,竭力想抬起头,此时自己的生死皆在对面一念之间。
突然,一段画面突然出现在楚鸿脑海,有人手持长枪,踏破了朝歌凌霄殿,枪尖直指大夏人皇,这人,正是楚鸿!
楚鸿被惊得差点神魂离体,“人皇......”猛地抬头,就欲表明态度。
人皇伸手摆了摆,龙影消散,“一段钦天监前监正看到的未来画面罢了,未来如何,谁说得清呢,你说呢?状元郎。”
那目光仿似穿透空间,直达楚鸿神魂。
“人皇,我立誓,永远忠于大夏!”
“呵呵,一段画面罢了,朕从来不信。”
“你去征西大军吧,好好发挥你的能力,你与徐宏,可是我大夏双璧啊,我只看你心性如何,你可明白?”
人皇的话再次震得楚鸿动容,我和徐宏?什么意思,他知道吗?
那双眼睛犹如深海,无波无澜,看不出变化。
“听说要与李家那丫头完婚了?”
“不错,那丫头天赋异禀,配得上你。”
“朕给你十年时间,你若能凭借战功封侯,那么朕将朝歌许配给你。”
“若是不能封侯,朕将收回所有对你的赏赐,赐死,你可明白?”
直到走出上书房,楚鸿脑海里都还是人皇那几句话在回荡,回到横渡小院,一群人顿时才放下心来,特别是李玄机,她是清楚楚鸿“底细”的。
内城,徐家,楚鸿走进来,发现那个美女记者徐亚楠竟然也在,似乎与徐宏相谈甚欢。
“来,叫嫂子。”
楚鸿:.......
徐亚楠捂嘴轻笑,对楚鸿那是浓浓的好奇,不过在徐宏眼神示意下,她转身走出大厅,琴棋书画四个丫头顿时围了上去。
书房里,徐宏陷入了沉思,他也被这几个消息被吓到了。
“第一个,我不认为他知道我俩身份,你的身上有天大的因果,钦天监也不能直接推算你,而我,出生在朝歌,自然没什么问题。他应该是认为我俩走得太近。”
“第二个,他老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他似乎乐见其成。”
“第三个,封侯是因为你的名字会被刻进朝歌的仙策上,那是九天玉竹制成的竹简,能容纳气运,册封神将,这样你才能享有气运的加持,而不是一般官员的圣旨册封。”
“这样子就能完全绑在朝歌的战车上了,至于逼着你去封侯,迎娶长公主,十年,十年......”徐宏轻敲着桌面,双目突然放光。
“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十年后会有一次天象奇观,肯定是!”徐宏起身大笑。
“你放心的去征西大军,只要累积战功就行了,其他的不要管。”
“什么天象奇观?”楚鸿疑问道。
“嘿,百万年才有一见的天象,我也描述不清楚,古籍上记载:星斗显图,天象破妄。只有这几个字,恰好是十年后,我再去找找古籍查查,总之肯定无害,你放一百个心。”徐宏极其开心的踱步,那兴奋的神情怎么也掩饰不了。
“再告诉你一点吧,百万年前的那次,满天星辰浮现,我在古籍中看到了有昆仑两个字!”
“现在我们的手上有二十亿龙钱,二十亿啊,你知道什么概念吗?能买下一座小型城市了,加紧提升修为吧,这一袋子给你,使劲花。”
楚鸿一听也异常兴奋,两人对了对拳头,走出书房。
徐亚楠长裙飘动,迷人的眸子扫视两人,她端过来两杯参茶。
“什么秘密?还封禁了书房。”翻了翻眼白,妙韵无穷。
这徐宏,也是个妙人啊,这徐亚楠乃扬州徐家人,要不是科举估计也不会来朝歌,而来了竟然就被徐宏拿下了。
徐宏眼睛一动,“要不,我俩的婚礼同时办好了,到时候请姬前辈前来主婚。”
徐亚楠顿时红晕爬上脸颊,“呸,谁要嫁给你了。”
楚鸿顿时为徐宏感到高兴,说明他已经放下了心里的一些包袱,太过沉重的包袱,压得人喘不过气啊。
楚鸿走后,徐宏坐在门槛上,双目无神,徐亚楠靠在其肩膀上。
若不是楚鸿的到来,我能超脱吗?我能打开心结吗?那心魔劫中的景象差点让我走不出来,星空啊,你们还好吗?儿子也长大了吧?我又要结婚了,身不由己啊,我又快形成心魔了,我很怕啊,深陷心魔境或许就再也走不出来了,下一步,我要把你们封印在心底最深处了......
“尚书大人,和他很熟?”徐亚楠自然看到了徐宏的失神,身上散发着一道道浅白光芒,将徐宏自失神状态中拉回。
徐宏深吸口气,道:“是啊,至交。”
门口突然出现两人,佝偻着背的魏无忌看着这画面哑然失笑,“尚书大人可真是好兴致啊。”
一旁的陈望也在发笑,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年轻真好啊......
徐亚楠急忙起身见礼。
“亚楠啊,那秦家的宝贝女儿可是去借斩邪剑去了,说要给徐尚书好好修修脸,不然可配不上你。”
几人大笑。
“是要好好修修,修得再英俊几分才好。”
徐亚楠告退而去,徐宏招呼两人走进书房。
“两位大人为何来家中?唤我一声我这飞一样的就跑过去了。”
“不是公事,对了,今天在你家吃饭,你去吩咐下。”
很快,书房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
“九州以西近来发生了巨变。”
“有生物走出,佛门折损了十几人,那些生物很强。”
“相关情报表明,这些禁地会在十年后出世。”
凝重,三人表情像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又是十年,徐宏心里在起伏。
“所以二位大人是想?”
“凉州只有三个大型势力,一个是佛门,一个瑶池圣地,还有一个是皇天教,我们想,可以开始加紧渗透了。”
徐宏身躯一震,“蛮州?”
陈望点头,道:“不错,昨日我已说服荒蛮王动身前往蛮族祖地,说服蛮族一众长老问题应该不大,下一步,组建大军,自蛮州朝凉州进发!”
“瑶池圣地已经派人接触,抵抗情绪很浓,那西王母很强势,敢直接让禁区来人在圣地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我们的人直接被扫飞几百里。”
“综合了所有的信息分析,这瑶池水很深。”
“圣地世家的水自然很深,前几天姚家废墟里面疑似又有人走出来,魔宗现身的中年人再次出现在那里。”陈望很是担心的说道,这些超级势力祖上基本都产生过可怕存在。
“北方的鬼王墓也有消息传来,进去的人马一个没有再出来,有人说看到了阴间显化。”
徐宏疑问道:“又是阴间,这到底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还是一个组织?消失了无数年,现在在不到两年内接连显化,按理说,生人在阳死人在阴,不可能交叠出现才对。”
魏无忌缩了缩衣袖里面的手,道:“玉衡圣地的古籍中我曾看到过只言片语,那或许是个真实的世界……”
第124章 命宫
时光总是流逝得很快,李玄机白日需要去两大学宫“上班”,夜晚返回,颜如玉操持家务,在荷花楼何曾做过这些,不过现在越来越得心应手。
楚鸿白天带着两女调制烧烤调料,夜晚琴瑟琵琶齐鸣,何其的美妙无穷。与圣洁的九天仙女为舞,白光浓郁得近乎化不开,每一次似乎都在加深,元神身上的白色衣裳都快变成铠甲了。
美妙无穷无尽,难怪古有君王不早朝。
元神在壮大,似是在长高般一毫一毫的增长,必然是个漫长过程。
三个月后,即将前往大夏西部边境,进入军伍。
而两个月后,楚鸿即将大婚。
是夜,楚鸿和李玄机端端正正的坐在屋中,李玄机明眸皓齿,眼里像是流转着清波,身上散发着只有楚鸿可见的蒙蒙仙光,真好比仙子下凡,不可方物。
李玄机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小颜身上也有一道灵光?”
“不错,我靠近她时就会感觉无限亲近,只有这个解释。”
“其他的我先不管,马上要举行婚礼了,家里长辈定在两个月后,你如何打算?”李玄机直视楚鸿,盯得楚鸿有些心虚,先是莫名其妙的“招惹”来了颜如玉,现在大婚在即,但他却要去中州前线,东西相隔何止万万里。
“按昨天人皇的意思,是要拿我去充军,有点难搞,说实在话,我不是很想去……”楚鸿沉吟道,有点惴惴不安。
那是战争,战争是要死人的,都是能飞天遁地的修士,战场危险系数太高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人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十几分钟后,李玄机展颜一笑,鼓励道:“不要怕,大丈夫仗剑去国,巡守四方,我相信你,战争结束后一定会凯旋归来。”
到子时,传信纸突然亮起,是徐宏来信了,邀楚鸿到城外商量大事。
一路到城外,东南向三十里处,山顶上,月光清亮,洒落山间如罩纱,静谧、安宁。小亭中,早有两人在煮茶等候,徐宏和周文王,看着两人,楚鸿异常激动,自从知道周文王身份后,时时刻刻都想着面见这位老祖宗。
“来了?”周文王笑着伸手,示意楚鸿就坐。
“同一个世界,不同样的人生。我已知晓你们邀我的来意,我只能说,既来之,则安之,有些事情还不是你们现在能了解的,只需要走好当下就好。”他喝了一口茶,慢慢悠悠的说道。
两人对视,都听出了些许不妙。
徐宏急问道:“前……前辈,我们想知道有路可以回去吗?”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老前辈?或是老祖宗?都很拗口。
周文王笑了笑,示意两人喝茶,继续道:“我虚长几岁,就叫前辈吧。既能来,自然可以回去。”
两人顿时神情大振,感觉振奋无比,前路有了方向。
“不过那几条路现在都断了。”
像是寒风天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两人同时愣住了。
楚鸿声音都颤抖了:“前辈,都断了?”
“所以说,年轻人就是急躁,修炼修心,你们的心性都还需要砺炼啊,此茶有静心神效,可以多喝。”
茶水入口,一股清凉气从口入腹,再流转全身,楚鸿感觉到三颗金丹都被洗礼了一遍,浑身说不出的舒畅,运转九息服气,一股股热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天地响起了妙音,有人讲道,有人说法,有人阐理。
楚鸿陷入了悟道境,浑身都在发光,天门空间,对应的是人体喉咙部位,以喉轮到眉心轮为攀天之路,过九关,炼三魂。此时楚鸿的天门空间中冒出了无量光,一道若隐若现的光门浮在高空,内里像是有仙音道鸣,在等着人跃门升华。
良久,楚鸿回转心神,徐宏也陷入了悟道境,周身神光冲天,不过都被周文王很好的控制住了,不然楚鸿可能会被神光透体身亡。
又过去了好一会儿,徐宏悠悠醒转,双目回归清明,多了几丝明悟,他开口道:“明道茶?”
“不错,感受可好?”周文王吹了吹茶杯,再次饮下一口,而后起身望天,两人知道下文马上来了,收归心神,正襟危坐。
周文王缓缓说道:“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宙小至微冥芥子,大至浩瀚无穷,从古至今,先民一直在不断探索。据有限的资料记载,宇宙中当有九个生命源地,我们的世界居其一,名为昆仑,此方世界居其一,名为命宫。”
两人瞠目结舌,饶是徐宏在此方世界长大都从没听过这等秘闻,他翻遍了各种古籍,都才只找到只言片语记载了昆仑,两人不敢打断,静心听讲。
“我还查到了紫薇、黄道、地府三个生命源地的名称,但除了紫薇其它还未找到路径。”
“此方世界有一条路,通向紫薇,前人后人都已经踏上去了,包括前面你们所见的金鸡和龙神两位至尊。”
楚鸿回想两人复活时的场景,激动、忐忑、不安、慌张,为何有这样的情绪?他们又为何会死?
似是知道楚鸿所想,文王继续道:“那条路怎样我还不知晓,我们不过都是在追寻先民的足迹而已。我有幸掌握了些许推算之法,但却算不到前世今生,算不到因果轮回,也只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去推断、印证,最终找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他们在战斗中陨落,在战斗中新生,具体答案,还需要你们去追寻,也包括我。”
徐宏对着楚鸿压了压手,而后起身疑问道:“前辈,你刚才说有几条路通向这里,是哪几条路呢?”
“我只知晓我的时代,有骊山,泰山,神农山,采石矶,这几条路都断掉了,我是从函谷关而来。”
两人对视,都感受到了对方内心的震动和不安,这么多路,居然都断了?因何而断,先民又是怎么开辟的无尽距离的道路?
楚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前辈,先民到底在追寻什么?”
文王摇了摇头,仰视高天,眼里流转着无尽沧桑,叹息道:“我也不知晓,我也还在路上。”
“答案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以我观之,你们两人都具有大福运,也许将来我也需要你们来启迪也说不定。”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主要两个年轻人不知道说什么,徐宏内心在剧烈波动,从降生到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准备回归,现在有人告诉他归路断了,如何能安心?他更是有了道心崩溃的倾向。
楚鸿更是生出一股恐慌,回不去了,父母亲人该怎么办……
“归路茫茫,但前方有路,走好脚下路即可,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此方世界没路,可曾想过前方呢?”文王坐回座位,神情很是玩味,看着两个年轻人光速变脸回神,眼里又有了光彩,他摇头失笑。
“暂时不要想了,没有神照境以上修为,那条路你们连一步都踏不上去。紫薇源地,号称统御万星,那里或许有很多未曾崩断的星路。”
两人的心绪可真是大起又大落,起起伏伏犹如海潮,实在是这都是两人心心念念的大事,本都是心智坚韧之辈,依然控制不住心绪。
徐宏稳了稳心神,问道:“前辈,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乘坐一种能航行宇宙的船回去?”
文王顿时一愣,“嗯?”
而后大笑:“哈哈哈哈,这是个很好的思路,但是你的船必须要有方向,要坚不可摧,更要有足够的资源支撑,我曾深入过虚空八万万里,那是一片能让人发慌的虚无与荒凉,途中碰到过很多离奇的生灵,实力强大,防不胜防。”
两人同时吸气,八亿里,这可不是平地移动,而是朝茫茫太空飞行,这么恐怖的距离凭借人自身就能达至,文王果然修为高深得离谱。
文王沉默了一会儿,看上去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浓浓的叹息了一声,他对着楚鸿说道:“你身上的因果我还看不透,但你自身的气运惊人,也许你的路不会一直风顺,但也要去坚持。”
他又对着徐宏道:“小徐各方面都很好,不过眉宇间掩着一股郁气,需要释放心结。”
“你们的婚礼我会到场,特别是小楚,不要有太多疑虑,安心走下去就好,十年内我都还在,在这个世界还能为你们护航一程。”
“修行即是修心,保持内心的纯粹安然,循规蹈矩不是错。”
人已经走远,声音还在回荡,直到过去了十多分钟,两人同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明道茶,非常珍稀的神物,有价无市,有安神补气的神效,有道韵流转其中,能助人悟道、明道。
凭徐宏的身份这茶他也只是听说过,这也还是第一次喝,一滴都没舍得浪费。
楚鸿更是将茶叶都给嚼了,丝丝缕缕的道韵流转全身,非常舒服。
徐宏瞪了一眼,而后也学楚鸿嚼了茶叶,边嚼边说道:“看来咱们哥俩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启程啊,不过计划我不打算停,文王所说的断路是现成的星路,也就是传送阵。你我都知晓,宇宙就像是一片海,有航向自然能快速到达终点,没有航向只要我们的船足够强,速度足够快,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楚鸿回忆了片刻,道:“我也这样认为,地球所观测到的宇宙也许只是一角,但如科学家们所研究的,物体速度超越了光速也许会发生一些奇妙变化呢。”
“曲率引擎?哈哈,你小子,科学那一套放在神话世界可不实用,不过方向是对的,我测试过,我现在凭借自身神力配合一些身法速度能达到一秒百里,要是空间挪移的话一秒八万里,可惜的是没有持续性,也就那么几秒钟的事情。”
楚鸿继续说道:“带我来到这里的天地之源速度何其快?我曾见星河都只是一瞬而过,那速度可能是几百几千倍光速,这说明了一定有这种东西也能达到这种程度。”
徐宏愣了愣,突然间神采奕奕,“不错不错,星神宫的镇宫神器就是一个星梭,也许它能视日月星辰为网,穿梭往来如织衣;还有四把仙剑,也许能御剑穿越星河;还有中州航船宗打造的神船,据传已经能到达太空百万里,也许我们应该从这些方面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楚鸿翻了翻白眼,这几个势力是我们能攻略的吗?何况这还是人家的传家宝。
徐宏突然间大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他们的传家宝嘛,那如果他们的家没了呢?那还传什么?”
楚鸿:……
“就算拿来了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支配啊,还太远了,得需要多少时间?那些老怪物活了几千上万年都还不达神照境,而刚才文王说神照境都还只是门槛,我还需要多少年?”
“杞人忧天了不是?老怪物们上不去是因为天帝取走了天地之源,还整了把锁把所有人锁住,现在天帝死了,锁开了,你认为还需要这么多时间吗?放大心,现在哥哥富得流油,钱能买到的资源应有尽有,只管放心大胆的提升实力。”
“回了回了,今天的聊天收获很大,至少明确了我们的方向,早前我还是天真了些,以为超脱境就能纵横星宇了,现在看来居然连门槛都没踏上去。”
“或许十年,二十年,我想我能见到妻儿,却已经无法再见父母了,楚鸿,你还有机会,加油!”
加油!
两个以不同方式不同路径来到异域他乡的年轻人并肩看向远方,目光像是穿过了大地万万里,穿过了星空无数光年,看到了魂牵梦绕的故乡,看到了倚门翘首的父母亲人……
万里未归人,天涯不见家;
月是故乡明,岁岁年年盼。
第125章 大婚
两人在山顶聊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楚鸿掏出一本书,而后说出了自己疑虑:“这本书是我偶然所得,是三十六变,牛逼得不要不要的,来历我感觉有点诡异,你看看你要炼不?”
徐宏刷地扭头,双眼鼓成了铜铃,“卧槽,你说啥?!这书在你这儿?!”
几个月前天象大变,惊呆了无数势力,都猜测是有无敌天功出世了,由此还闹出不少风波,超脱境都被打死十几位,没想到正主居然就在眼前。
能在整个九州排名前三,他倒想看看有何了不起,徐宏急切接了过来翻开,有点无语,“我说老弟,忽悠哥哥作啥?这是本白纸?”
在他的眼中,手上的书就是一本白纸,什么内容都没有,但在楚鸿的眼中,皮纸上明明图文并茂,甚至画的人都在动,以动作实际教导,怎么可能是白纸?
尝试了所有方法,徐宏依然无法看见任何内容,楚鸿冷汗冒出来了,“来历诡异,现在更诡异,这特么的是认主了?”
徐宏无奈,尽管心痒痒,但却别无他法,递还书后道:“我没听说过也没见过,回头查查,毕竟这书我也只是听说过。”
而后楚鸿又提到了神照大劫时被噬龙人阴的那手,他的武器上、元神眉心处都还印着天惩两个字。
“这个有点奇异,在上古时代显现过一次,一位境界无比高的大佬直接被崩碎道基,武祖也曾经历过,他晚年消失了,不知道有没有受影响,据我所推测,这可能是个组织或者宗门,但是没有相关的证据支撑。”
“也有人推测过,这可能是来自于‘上天’的印记,专门标记违禁违规的人或物,到一定程度后即行消灭。这个说法有点扯,‘上天’在历史长河中已经被证伪。我更倾向于是个组织,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用过多担心了。”
“先不虚嘛,走一步看一步,文王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但他也还没说什么,说不准是好事呢?”
楚鸿点头,境界低实力低层次低,还很难了解到这些隐秘,只能留待岁月了,慢慢的去追寻答案。
……
两个月后。
天工部尚书徐宏将举行婚礼,迎娶扬州白鹿府徐家明珠。
文武状元楚鸿迎娶荆州落云府李家圣女。
两颗帝国明星同时娶亲,一颗扬州明珠,一颗荆州明珠,双双坠落凡尘。
自古美人配英雄,传为一段佳话。
朝歌内城,徐府与人皇所赐的状元府紧临,两家张灯结彩,络绎不绝的人群来贺。
徐宏全家都穿着大红衣袍,洋溢着笑容,不断招呼来客。
房间里,徐宏楠楠自语:“萌萌,希希,我很怕心魔,侥幸了几次,我没办法了 ,你们等我啊,我真的很怕下次渡劫心魔会让我身死……这个世界我也有生我养我的父母,我是独子,也承载了他们的希望……”
他以上古法阵为基,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全部封印了,他设置了几百重法阵作为辅助,只有在他达到神照境九重天以上的时候才能解开封印。
感受着前三十年的记忆快速消失,他呼吸粗重,双目滚泪,一双眼睛血丝密布,气息非常不稳,房间里物品一件一件爆碎,直到一声轻响,最后一重法阵罩住元神,法阵全面运转。
他感觉自己像是弄丢了的什么重要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大婚之日,我为何流泪?”
他伸手抓向虚空,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手空空,心空空。直到门外父母唤他,他抹了把脸,开门时已是笑容满面。
状元府,一众人也忙得不可开交,楚鸿“无父无母”,将由神仙级存在周文王主婚。本来是要由陈凡以及神阳门主持的,但陈凡一听说老前辈要亲自来,顿时跳脚大笑,不仅毫无怨言,更是全程像跟屁虫一样的嘘寒问暖。
迎着旭日,晨钟奏响,悠悠钟鸣荡涤心魄,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发,人皇亲派龙卫、禁军各千人,飞舟九艘满载聘礼,从朝歌出发,两路迎亲队伍自朝歌城外进入虚空中的传送门。
荆州南部,落云城,全城轰动,看着那九艘巨无霸浮进城中。神医世家李府,张灯结彩,宾客挤满了整个庄园,人头攒动。
府内,李玄机穿着红色嫁衣,正听父母教诲。
“玄机,敬之戒之,不违夫君之命!”李延庆看似沉静,实则内心激荡不已,好像才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就长大了,就要出嫁了啊,从此为人妻,为人母,再至坚至强的父亲也难免会变得柔软,这门婚事来得快,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勉之敬之,不违闺门之礼!”李母为李玄机束好衣带,摆弄好凤冠,看着眼前女儿最美的样子,既是欣喜又显伤感,开心的哭。
李玄机泪珠滚落,道:“玄机谨遵父亲母亲的教诲!”
门外传来冲天的催新娘的呼声,李延庆挥了挥手,朗声道:“去吧,你那如意郎君来了!”
门旁的李家女子急忙扶着李玄机向外走去,她沿着从门口铺设到门外的大红毯,一步一回头,走得极慢。
飞舟上,楚鸿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剧烈波动,命运的玄奇难以想象,若是人生没有改变,在另一个世界,他还不过是是个学生,今年才刚刚毕业,也许要为工作发愁,也许有了工作后为了生活奔波,也许还住在出租屋里规划人生,买房、买车,而后在几年后和女友一起走进婚姻殿堂。
但现在,他能飞天遁地,能人前显圣,身怀巨款,工作更是好得出奇,‘女友’风华绝代,连婚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已然人生巅峰!
命运无常,谁也无法预测。
楚鸿收回心绪,当先踏步而下,一众龙卫、禁军将士紧随其后。下方人群各自散开,李家大厅前顿时空出来一大块空地等着天上的人降落。
“楚鸿,你为当今文武状元,今日作赋是来不及了,但是诗却是要的。作得好,新娘子马上就出门,作得不好,哼哼,受我等的棍棒招呼。”一众李家女子堵路,手中棍棒闪烁着乌光,旁边很多人跟着起哄,这是落云府的习俗,即使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依旧遵循和保持着一些亘古流传的凡间风俗。
眼前叽叽喳喳的李家女郎足有几十位,玄微玄妙玄月嚷得最大声,起先没成亲的小姑娘还羞涩些,只是笑着起哄,而已经成亲的女子们可就没那么矜持了,直接凑到楚鸿近前,张开双手围成一圈拦住他。
楚鸿进退不得,但却识趣,没有傻乎乎的当真作诗,大喜之日,要的是气氛活跃,而不是在此时此刻跳出来卖弄文采,那不是才华横溢,而是蠢。笑道:“昨日被灌得神魂颠倒,脑袋里浆糊一片,什么都做不出来,甘愿受罚,还望各位姐妹手下留情……”
顿时引得众女子大笑,只有十二三岁的李玄微最机灵,双眼亮晶晶,她大棒一挥:“姐姐们,动手!”
好家伙,几十根大棒人人都没落下,一众宾客大笑,几名传说中的龙卫笑容都爬上了脸。
还好只是随意挥打,要是鼓动神力,楚鸿怕是也吃不消。
楚鸿假意躲闪,笑着求饶,让对方尽兴,又不让自己狼狈,皆大欢喜。
李玄微拉着李玄妙,两个青葱少女亭亭玉立,已有几分大家风范:“姐姐们,你们听听这求饶声,状元不过如此!”
众人爆笑。
“好了,吉时已到,都别闹了!”
李家老祖出来制止,众女子收了棍,娇笑着给楚鸿行礼,楚鸿潇洒拱手还礼,给大家留下的观感极佳。
他在李家待过几天,好多人都见过他。李玄旭在一旁一直微微笑,楚鸿在他眼里那可是“盖世神人”,不可谓不为妹子开心,而后就开始发愁,下一步,他肯定就要被催婚了,真是愁死个人啊……
一袭红衣走出大厅门,有女玄机兮,明慧而空灵,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李玄机拜别父母亲人,泪流满面,而后起身,两人目光接触,仿佛磁石相吸,天地似乎都安静了,再也分不开。
“玄机,我来接你了!”
女子抹去泪水,绽放笑容,犹如明珠悬空,夺天地光辉,楚鸿上前牵着他,在人群簇拥中登天而上。
无数烟花齐放,浩大的鼓乐声响起,交相辉映,在祝贺一对新人喜结连理。
两队迎亲的飞舟几乎同时出现在朝歌城外,徐宏与楚鸿对视,仰天长笑。
飞舟被人皇特许,一路飞至内城前,人群降落,城内鼓乐之声开始奏响。
徐宏受楚鸿启发,鼓捣出来的编钟被一百多个少男少女敲响,浩大的声音传荡四周。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如此音乐荡涤人心,两对新人走进内城,欢呼声响彻,无数人攒动着往前挤,想要一睹两颗明珠的丽容,一众禁卫军将士死死的护住街道两旁,无数官员士子们行注目礼。
两家中间的围墙早已被拆除,人头攒动,簇拥着队伍进入院落。
前方,徐宏父母,周文王端坐,左右两边几乎所有朝廷官员俱在,如此阵容空前绝后,两人深得人皇厚爱可见一般。
“吉时已到,当行礼!”礼部尚书赵斌诚亲自主持婚礼。
有女玄机兮,明慧而空灵。
有女亚楠兮,灵动而神秀。
黛眉凝华兮,秋水蕴神骨。
红唇柔美兮,皓齿玉晶莹。
久居九天兮,神女坠凡尘。
夫妻行三拜大礼,皆要跪地而拜。
“一拜天地,昭告天地结夫妻,山海难隔有情人。”赵斌诚大喝,四人转身,身后人群尽皆让开一条空无一人的长廊。俯地而拜,天空似有一声轻鸣,金色云海翻腾,有七彩祥云显化。
“果然天造地设,天象庆贺!”
无人不惊,亘古未闻这等奇象异事,一时间贺声连连。
赵斌诚也奇怪非常,但随即清了清嗓子,继续高喝:“二拜高堂,父母之恩不敢忘,子孙万代福运长。”
四人再转身,跪向前方端坐的三人,摊手拜下。七彩光晕从天而降,笼罩了三人,惊讶的声音连绵起伏。
赵斌诚愣在当场,简直闻所未闻。
“三拜夫妻,陌路相逢同路行,世世生生不离弃。”
两两相对,明媚的笑意犹如春风,各自拜下,似有龙吟凤鸣在回响,七彩华光将四人淹没了,楚鸿惊讶的发现命盘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重重秘力在散发,龙形光线不断壮大,有白光不断涌入。
周文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楚鸿命盘。
九天之上的人皇双目金光透射数十丈,点了点头,低语道:“命格礼拜天地获得认可,可是这天地到底是什么?冥冥中真有什么存在吗?”
他望着高天,似有疑虑,身形消失,出现在东郊白云观。
整个内城都无比热闹,很多认识不认识的人都来了,谁都知道两家身份,一个天工部尚书,犹如彗星照亮朝歌已经十几年,一个新晋状元郎,尽管目前修为不好地位不高,但谁都知道楚鸿的未来一定会光辉万丈,更不用说两颗明珠身后的庞大势力。
贺礼堆满了几个能有上万平米空间的如意锦囊,依旧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前来,分别负责登记两家赠礼的两人震惊的神情就没断过。
“魏无忌,各自赠长生锁一对,清明丹两颗,神源丹两盒,龙钱八万。”
记录的两人同时手一抖,抬头,竟然真是太尉亲临,两人既惊又喜,急忙起身见礼。
“记录啊,看我干什么。”魏无忌没好气的说了声,两人如梦初醒,颤抖着手记下,实在是这位大佬也不是他们想见就见的,他的传说早已流传大夏每一个角落,威武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这两个盒子是人皇所赐,你们给记好了啊。”魏无忌递出两盒金光闪闪的盒子,而后背着手走了。
两人愣住了几秒钟才回过神,小心翼翼的将两个盒子放进锦囊。
“陈惊弘,龙钱一枚。”陈惊弘牵着妹妹的手递出两枚龙钱,身家翻了二十四倍全凭楚鸿“争气”,所以他觉得很有必要来感谢下楚鸿,能送出一枚龙钱已是他的极限,也是相当豪横的出手了,毕竟他的钱是两兄妹接下来在朝歌生存的基础,一个铜板都不敢乱花。
一枚龙钱?两人又愣住了,这应该是今天赠礼最少的一个,不过两人都有良好素养,快速问询了名字写法后记录上。
隔了没多久,一个彩衣少年走到近前,在两人面前分别放了一个铜板,道:“中州杨洪,一个铜板。”
不止两人发懵,旁边很多还在排队或扎堆聊天的人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铜板,登记啊。”杨洪提高了些声音,很多人一起看了过来,都觉得不应该啊,这少年穿着一看就不凡,身上更是有一股贵气,一个铜板?你是来送礼还是来侮辱人的?
两人各自对视了一眼,压下心头情绪,快速登记好,只是怎么看都过于“寒酸”。
杨洪得意的挑了挑眉毛,转身就走了。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儿蹦蹦跳跳挤过人群,跑到桌子面前,抬手递出手上的一个盒子,对左边的登记人员道:“史赟,玉盒一个,请记录好由楚鸿亲启。”
看着登记好了每一个字,小孩儿欢快地蹦跳着离开了,去向他的委托人交差,领取十枚麒麟钱的酬劳。
朝歌城外,少年史赟在虚空中神色紧张,直到看到一个大汉走出城门朝他这个方向而来,他顿时长呼口气,一枚龙钱从天而降,刚好落在汉子身前。
汉子满眼惊喜,快速捡起龙钱,“真有这等好事?上天待我不薄!”
他不过是在城外游玩了一会儿,就有个锦囊和纸条从天而降,告知他送出去锦盒即有一枚龙钱的酬劳,他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情跑了趟腿,甚至还怀疑这是不是阴谋,又转手让一个城内小孩儿去送,没想到还真成了。
看着汉子兴高采烈的离开,史赟在常人不可见的虚空中手舞足蹈,而后提笔而书:“丙午日,宜结婚,公子楚大婚,有七彩祥瑞显现……”
酒席桌子足足摆了上万桌,端的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不仅忙坏了厨房,更是将靠近的上百个酒楼酒食全部扫荡一空。
文王所坐的一桌最为安静,这位老神仙现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知境界实力如何,但绝对高得离谱,魏无忌最先靠近,端着杯子口述感谢前辈救命大恩,正是文王掰开了那只要了结他性命的大手,救命之恩能不感谢吗。
“无妨,举手之劳,你很不错,有大毅力。”
大毅力,他指的是魏无忌把脊椎骨都给炼成了本命神器,正常人谁敢这么干,比剑宗一剑砍断天门空间都还离谱。
老态龙钟的魏无忌闻言竟有些许羞涩,让人大跌眼镜,“不足道的奇门偏方,在前辈面前丢丑了。”
“道不分偏正,人心才分,心正无正邪,不过剑走偏锋也要当心剑刃之锋锐,能伤人,亦可伤己。”
魏无忌吸了口气,神色极速变幻,内心翻江倒海,这老神仙看出了他的症结所在,他诚恳谢道:“受教了。”
酒宴一直到深夜,酒水不知道消耗了多少坛,有人酩酊大醉,有人借酒消愁。
司马昱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像是喝醉了,没多久,他起身往外走,身形在行走中不断错位,是物理变化方式,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在无形中变化了四十九次,以非常合理的方式在四十九个地方留下了“足迹”,而后平淡离去。
“哼,夺人所爱,拿命来抵好了……”
朝歌城外,余仙骑着黑白兽,才刚赶到朝歌就惊闻“噩耗”,她毫不遮掩任何气息的在山林间穿梭,整个山林中的生灵集体遭殃,各种莫名其妙的祸事突然找上门,死伤无数。
她眉宇间透发着杀意,在一个水潭边看着水中倒影发呆,“我不漂亮吗?我身材不好?我都十五岁了,为什么不等我,只是五年而已,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遗弃我……”
她发狂一般的攻击水潭,溅起水花无数,黑白兽在远处瑟瑟发抖,此时它不敢过于靠近余仙,在远处不断低声呼唤。
“不等我,我会死的,我会打死你的……”
第126章 远行
一直忙碌到半夜,宾客不断减少,喝酒吵闹的声音却一直不减,穷奇小小的身体里面像是藏着一个酒缸,纵横十几桌,就属他声音最大。
“大兄弟,来来来,喝酒,有道是喜酒年年有,一次醉一次……”
看到对方饶有兴趣的在打量他,穷奇这才发现找错人了,拍肩膀拍到大皇子了,也算他年少无知,大皇子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豪气!”穷奇点赞,也是仰头一口闷了。
小脸越发红扑扑,打着酒嗝去拿桌上的酒壶倒酒。
一旁的长公主眼神示意,稷下学宫的美女讲师卫央娇笑着拿过酒壶给穷奇倒酒,穷奇眼睛一亮,“这不卫讲师吗,咦,还有洛讲师,汪讲师……长公主?”
穷奇越看越不对,眼神逐渐清亮,后背逐渐发凉,他僵硬着脖子扭头,娘呢,刚刚和他喝酒的居然是大皇子?
穷奇顿时掩面奔逃,这座人的笑声向四周传去。
洛琳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而后自己喝了一杯,旁边几人有些发愣,似乎从未听过冰山美人喝酒?卫央凑了上去,“琳姐,怎么了?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洛琳挤出一个笑容,面部有些僵硬,“没有,只是大家都在喝,那我也喝一点好了。”她脑袋中像是电影回放般的闪过很多画面,是楚鸿撞到她后的一系列事情,而后定格在楚鸿答应满足她两个条件之时。
咔嚓。
她用力过猛,手中杯子被捏碎了,眉头紧皱,神情有些不自然。
“抱歉,大皇子,长公主,身体有点不适,我先回了。”说罢她起身就走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中。
留下满面错愕的一桌人。
大皇子问向长公主,“小洛这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摇了摇头,眉宇间也显现着几分失落和迷茫,道:“不知道……”
洛琳走出状元府后,径直回到了学宫,在房间中启动了上百重法阵,而后端坐在地上,层层水汽升腾,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冻裂了地面,空中也有冰块不断掉落。
她眼睛紧闭,神情痛苦,娇躯颤抖不止,眉心处光芒四射,光芒不断融化坚冰,从上而下,由外而内。
不多时,房间内被冰水淹没了,以洛琳胸口部位为分界线,上半层是沸腾的开水,下半层是万年不化的坚冰。
她的脐轮空间中,壮阔无比的空间全是一片冰雪世界,命轮盘更像是冰块雕琢而成。她的命格被命名为融冰无止命格,也许是漫长历史中出现的第一例,不仅脐轮是冰,连心轮空间中都是冰雪的世界,对应心脏部位的太阳如同一个大冰球悬浮,只有最中心处还有十分之一左右的位置是正常“岩浆”,并且还在不断缩小。
特殊命格,特殊体质,她的修行路得天独厚,所有冰类功法一看就会,进境神速,十八岁时就已经冲入天门境九重天,惊呆了其家族。
但是至今已过八年,她的修为寸步不进,甚至体内生机都在不断减少,寒冰在侵蚀她的生机,全靠家族老祖求来的金乌意气功对抗寒冰,延续生机。
家族老祖曾带她走访了上百个道统,得来的结果一致,这是一个历史上不曾有过的特殊命格,融化不了命盘坚冰,必死,无解。
直到找上道宗,一群老道人“会诊”后一致认为,有解,这是比纯阴体质还稀少的绝阳体质,需要纯阳精血洗刷坚冰,或可消融,逆天改命。
所以她的家族又把眼光放在全天下的特殊体质中,一一查找,一一排除,最后锁定了大夏人皇。
后洛琳被撞后惊愕发现楚鸿的血液中的精血也有此效,这可把她高兴坏了,大夏人皇过于遥远,但楚鸿这就在面前啊……
她咬牙切齿,绝美的容颜密布寒霜,“哼,结婚了又如何,我的条件还没完成……”
她需要的是楚鸿的精血,源源不断的精血,她都已经准备好委身下嫁,这下计划全被打乱,她准备让家族出面了……
洛琳喃喃自语:“或者还有第三个计划?”寒冰覆盖的面容散发红晕。
……
忙啊,楚鸿直想说累,哪有能摆上万桌的酒席,光敬酒都能跑断腿,一直持续到接近凌晨,终于完成了迎来送往,他倒在婚房床上,简直不想起身。
李玄机也好不到哪里去,轻轻捏着小腿,长吁短叹,“怪累,你哪来这么多朋友?”
“我哪有这么多朋友,九成九的人我都不认识,都是闻着风来的,现在咱可是堂堂大状元。”
“哟,好厉害哦,我的大状元。”
“那是,本状元现在命令你,把灯关了,然后乖乖走过来躺下。”
李玄机翻了翻白眼,自顾自的泡脚。
“玄机。”
“嗯?”
“你真美。”
“把你那东西拿开,我要睡觉了。”
“哼哼,现在我可是名正言顺,本夫君要行使权力了,奉劝你好好配合,不然家法伺候。”
……
厢房中,颜如玉倚窗望着天空,脸上挂满了泪水,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开心,有失落,有茫然,有遗憾。
偌大的家族,人丁近万,一夜间被人覆灭,她永远都忘不了那群人冲进颜家,见人就杀,顷刻间血流成河,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抓她,江湖上盛传的是她的美貌引起了大道宗老宗主的觊觎,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才知,是那道在书中翻出来的灵光引来的灭门惨祸。
她的父母亲,兄弟姐妹,疼爱她的老祖们,一个一个的倒在她的面前,若不是荷花楼宫主恰巧路过救下她,此时的她不知身在何处,或者身首何处。
滔天的仇恨没有蒙蔽她的双眼,而是把它深深的藏在心间,以此为动力积蓄力量,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颜如玉的修为停滞了几年,不过才刚刚突破的炼神境,但眉心空间中已经初具规模,得益于楚鸿,已经具有了一道淡淡的魂影。
她眺望着斜对面挂满了灯笼彩旗的那间屋子,眼神逐渐明亮、坚定。
翌日,状元府中,凌乱的场面已经收拾完毕,徐宏撤去了扩大空间的法阵,府内恢复了常态,两家中间的围墙重新立起。楚鸿不仅彻底在这个世界立足,更是成了家。
李玄机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家庭会议,参与人员有楚鸿、颜如玉。
楚鸿表示,现在已经建立了家庭,为夫者必将以家庭为重,夫妻同舟共济,不分你我,携手共同应对世界变局。
楚鸿强调,将来在合适的时机会补偿颜如玉一场同样隆重的婚礼,更会亲手消灭掉所有大道宗当年的参与人员,为颜家报仇。
这个世界不是一夫一妻制,但作为女子,没有谁会想与他人共同分享自己的丈夫,李玄机眼神深处有些冷意,不过转瞬就消失了,捏了捏颜如玉的手,示意其安心。
颜如玉泣不成声,那些破碎的画面时时映现在她脑海中,若不是楚鸿,或许她现在在荷花楼已经“开门”,日日待人接客,别说复仇,连自由、身体都无法自控。
李玄机指出,作为一家之主,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要时时刻刻想着家中娇妻,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招蜂引蝶,不然李神医有一万种方法进行制裁。
楚鸿当即强调,坚决拥护和贯彻李神医的指示,并将不折不扣的落实到生活细节中,努力构建和谐美好的家庭氛围。
状元府很大,三进三出,足有上千个平方米,由李玄机和颜如玉操持,聘请了十名丫环,以及三名厨师。
右边就是徐宏家,两人相邻,这是徐宏促成的结果,右边是火云侯侯府,对面是吏部尚书吴府。内城的街道两旁所居住的都是朝廷高官侯爵,一家比一家身份惊人。
时间继续流走,不会为谁停留。
楚鸿在温柔乡中度过了十天,天天乐不思蜀,李玄机身上其他人不可见的辉光更加的浓厚了,文王说这是仙光,在其达到神照境之后也许会有极其惊人的妙用。颜如玉的眉心空间中魂影又凝实了一些,两道灵光的交融,对双方的好处都无比巨大。
只是身体有些吃不消啊……
这天,楚鸿将要远行,去往中州前线战场,车驾已经等候在门外,徐宏一家、楚鸿一家皆在门口,为楚鸿送行。
“楚鸿,放心大胆的去,大丈夫顶天立地,不去军伍中磨砺一番怎么行。”徐宏大笑着拍了拍楚鸿肩膀,继续道:“其他的放心,前线我的人也不少,只管大展拳脚,加紧提升实力!”
徐父徐母也在一旁,徐母关切道:“小楚啊,万事当心,战场上太危险了,要是适应不了就早点回来。”
徐父听得摇头失笑,他说道:“别听你伯母的,什么叫适应不了,以小楚的能力,必定能在前线大放异彩,期待你的好消息!”
徐父徐母自然也知晓楚鸿与徐宏的关系极其不一般,只是不知道内在原因,但也将其当做家族晚辈般的殷切嘱咐。
楚鸿听得心里暖暖的,顷刻间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若是他们知道自己要上战场了,可能也是如此吧……
徐亚楠对着楚鸿一家道:“状元郎要是在前线有什么事,只管给徐宏说,家中尽管放心,我们两家相邻,自会帮忙照看。”
楚鸿急忙拜谢。
鳞马车架徐徐向前,继而加速,化作流光消失在街道尽头,徐宏牵着徐亚楠,在门口一直眺望远方,直到车架消失。
西部兵营门口,附带法阵的高墙隔绝东西,三人在这里依依惜别,两个无双女子泪眼婆娑,对着那个即将踏入兵营的男子挥手。
楚鸿回头,像是风沙进了眼睛,朦朦胧胧的水雾遮掩了视线,他急忙擦去,挥手道:“回去吧,等着我凯旋归来!”
家,始终才是温暖的港湾,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有妻在家俱在,楚鸿心里面又多了一份牵挂。
但高悬头顶的利剑还没有消除,他还有更大的任务要去完成,毅然转身走进了兵营。
过去了好一会儿,李玄机和颜如玉才转身走进车架,缓慢回返。
“他不会有事的,还要补偿你的婚礼呢……”李玄机掀开车窗,远远注视着这个巨大的营地。
往事一幕幕的闪现,她想起自己的成长,想起初见楚鸿时的场景,不知何时走进的心间,不知何时起意,短短两年,就组建了家庭,过于梦幻,但也真实。
如书中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而这已经是完美结果了,李玄机非常满意,不时又想起文王的言语,楚鸿的身上背负着几个旋涡,需要命格化解,她又看了看颜如玉,想来她就是其中之一?
世间怎会有这种离奇的事呢,因缘际遇果真玄而又玄。
“如玉妹妹,妆哭花啦……”
第127 中州前线
人皇亲自下的命令,武进士全部都要进入军队历练,总共三百人,由来接兵的覆海侯霍覆海带领众人前往中州,那尸山血海的战场。
楚鸿报到后有军士将他领到一个广场上,前方即是西部军营的指挥中心,一座高达上百米的高楼。
一个个新科进士快速到来,很快就全部到齐,赵俊贺若兰李希音三人同行,看到楚鸿赵俊急忙跑了过来,围着转了几圈,怪笑道:“好家伙,结婚这才几天啊,这就瘦了这么多,莫不是日夜操劳?”
楚鸿无语,这厮眼睛这么小,居然这么尖。
“可真是呢。”贺若兰满面寒霜,眨眼间都像是在喷发剑气,言语极其不善的道。
李希音在一旁微微发笑,她今天没有穿道袍,一套白色长裙,风姿绰约。
九百人中女子只有二十人,考虑到军营的不便,人皇特许她们可以不进入前线,但这十几人不约而同的都来了。
她们喊出了口号,赢得三州喝彩,“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男人,女人同样能顶半边天,前线我们也去得。”
一个男子靠近,是韩擒虎,俊逸的面庞,但眼神却无比凶狠,他说道:“大状元,战场无眼,可别死在战场上。”
楚鸿一听就生出一股无名火,科举比赛时战了好几次,这混蛋年纪轻轻,但却心狠手辣,没有一丝好名声,却又实力高强,“保好你的命吧,我会打死你的。”
韩擒虎怪笑着走远。
两姐弟靠近,是周易岚和周易龙,周易岚伸出拳头比划了几下,道:“红光满面的大状元,你可是答应了要给我写首诗的哈,可别搞忘了哦。”
那意思是不写就得当心姐姐的拳头,周易龙在旁边疯狂地眨眼睛,意思又是不要答应她,“小龙,你皮子又痒了是不是?”
“哪能啊老姐,你天天这样耀武扬威的,将来可怎么嫁得出去哦……哎哎哎,疼疼疼,嫁得出去,我错了,我认输……”
周易龙捂着耳朵,满脸的幽怨,众人大笑。
很快,几位身着盔甲的将军从大楼中大步走出,庞大的气息压迫,所有人都安静了。
“呵呵,很好,英雄出少年,去真正的战场上磨砺一番才能获得很好的进步,那里有无穷无尽的大战,期待你们将来的惊人成长。”来人是霍覆海一行,霍覆海四十多岁模样,据传是最接近封武侯的侯爵,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铺天盖地的血腥气,这位侯爷毫不掩饰气息,呛得人近乎窒息。
“从现在起,不准说话,不准传音,不准乱跑,令行禁止,这是军伍第一条。”
三百人顿时站立如松,没有人乱动,都是修为高强的修行者,尽管没有接触过军伍,但都能很好的控制自身。
兵营很广阔,前方十数万部队更是在火热的训练,战车配合,阵法配合,神光冲霄,喊杀震天。
覆海侯吩咐向旁边的一名将军,道:“郑将军,去取甲胄来,给他们换上,这花花绿绿的碍眼。”
郑冰顿时扭头吩咐向旁边的几位军士。
很快,三百人都换上了甲胄,这是一套黑铁铠甲,足有三四百斤重,但对于修士来讲,这点重量等于没有。
最出众的是众女子,给她们专门制作的甲胄上身,更显得英姿飒爽。
出发!
霍覆海带队,跨州传送门前,三百名武进士飞越而进,杀向中州!
中州以东,龙河蜿蜒而过,宽阔的水面达千里,犹如大湖,上面百丈楼船横行,山脉起伏,平原无尽,遮天蔽日的火烈鸟群飞过长空,大地上数十万匹鳞马在奔腾,烟尘滚动如沙尘暴。
宽达千里的黑色洪流流动在大地上,凶煞气息甚至染黑了天空,白日如夜,墨云随着大军前移。
远方一座巨城耸立,高达百丈的城墙犹如堤坝,左右两边竟望不到头,城墙隔断了东西,阻绝大夏征西大军的前进之路。
那城墙上一字排开矗立着数百个光团,浩瀚的气息压得人窒息,城门高达十丈,像是堤坝泄洪,无穷无尽的金色水流在汹涌而出。
这是中州大齐皇朝的军队,在城墙外汇聚,气氛沉闷,剑拔弩张。
随着大夏军队里上万个大鼓浮上高空,一杆大旗浮空而起,立在高空,旗面迎风烈烈,无穷光芒向下方撒落。
上千艘浮空飞舟悬浮而起,数万门巨型天工炮在其上闪烁着银光。
“咚。”
随着一声鼓鸣,万鼓齐动,隆隆的鼓声缓缓响起,渐渐震耳欲聋,犹如万兽嘶吼,声传四野,云层溃散,天地似乎都在抖动。
黑色水流骤然加速,“杀!”
水流化成地面流光,开始冲击,搏杀!
战争就这样爆发了!
三百人始一到达征西大军指挥部,立马就被前方这景象给惊憾到了,耳中听不到一丝其他的声音。
极远处的高空中,同样有数百人在大战,空间都在碎裂,裂纹不断滋生而后消失。
不断有流星坠落大地,那至少是一个个灵慧境八九重天的高手。
乱天动地的大战让人热血沸腾!
轰!
数万门巨炮齐齐发射,恐怖的炮弹如陨星砸落,城墙不断被轰出一个又一个大洞,残肢断臂满天飞舞。
城墙另一边也浮起上千艘飞舟,炮口黑黝黝,吞噬心神。
金色水流很快就被黑色淹没,城墙上阵纹闪烁起通天光芒,煞气开始汇聚,那里有一人,像是一轮黑色太阳,发出一声巨吼,恐怖的刀光划破长空,斩破城墙,黑色洪涛顿时涌进。
玄武侯凌剑景与另一人在这空中指挥部不断下达着指令,传令官足有一百人,着金甲,分布在空中,手中令旗不断挥动,无尽神光撒落长空。
这是一艘巨大的浮空飞舟,长足有五千米,宽近三千米,忙碌的人影源源不断的飞上飞下,没有人理这三百人,被覆海侯安排在这里,众人站立如松,一动不动,但眼睛都盯着远空,没有人不震撼。
隔断地域的城墙不断垮塌,那边,是茫茫无尽的金光,那是大齐组建的千万级平夏大军。
“神箭营出击。”
令旗挥动,大军后部千人浮空而起,一千道流光瞬间射破长空,落入远方的金色洪流中。
同样有流光破空而来,那惊人的气势,像是陨石坠落,十几面巨大的光盾突然出现,将箭矢挡在虚空中。
炮声隆隆,鼓声雷动,楚鸿心神一波一波的被冲击,修士的战场果然可怕!
“报,大将军,北部三万里外出现敌军,估计有百万人马!”有斥候冲上飞舟,大声喝喊。
“早有准备,传令黄甲,等敌军过来后,截断后路。传令杜宣康,从燕云山包夹,务必全歼来敌!”
飞船北方,传令官挥动令旗。
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大夏擂鼓退兵,战线已经推至城墙以西上万里,可谓大获全胜。
清点战果,杀敌近两百万,己方死伤同样近两百万,何其可怕的数字,近四百万人葬身沙场!
一袋袋奖励发放,犒赏大军,袋子自成空间,里面堆满了神丹妙药。
又过了近两个时辰,两位武侯才来接见这千人。
大夏有九大武侯,是按照天地玄黄四级排名,又分圣神烈威、忠贞灵诚分别对应,总共四级十二个封号,迄今为止大夏已经封了九位武侯。
这是为了刺激军士,以军功博未来,只要战争未结束,军功会源源不断,一如天武侯周定方,从青州开始即在人皇麾下南征北战,一级一级攀升,已经达到了武将能达至的顶点,天武侯,天策将军。激励着无数军士以他为榜样,不断奋勇杀敌,博取军功。
来人是玄武侯凌剑景,神武侯徐苍穹。
“感受如何?”凌剑景与这些人已经有过照面,可谓熟人,很自然的问道。
一众学子不言语,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哈哈哈哈,可以嘛,来来来,自然点,畅抒己见,这是命令。”他继续道。
众人如蒙大释,顿时开始回应。
“状元郎是哪位?”徐苍穹一身褐色甲胄,神武不凡,脸颊上风霜痕迹很浓,五十多岁模样,足有一米九几的身高,很是压迫人。
一众人顿时望向楚鸿。
“是你?呵呵,别怕,我又不吃人,听说论兵也是你写的?”
楚鸿不敢造次,答道:“正是,写得不好,还望大将军见谅。”
“哈哈哈哈,写得不好?好极了,给你两年时间,你把它补齐了,我算你一个二等军功!”徐苍穹大笑道。
顿时好多人目光跳动,二等军功,极高的功劳了!
“大将军,我能写完就不错了,军功不敢奢望,还请大将军收回成命。”树大招风,楚鸿可不想刚来就被视为“敌人”。
“好,写完再说。”徐苍穹笑了笑,眼含深意。
很快,就有一百多个将军前来领人。
凌剑景直接叫走了贺若兰,让很多人吃惊。
“妈了个巴子,李云峰,这韩擒虎就得去我的血杀营,没得谈!”一个黑甲将军大怒道,他满身血腥气,眉目间尽显血光,此时发怒更显得像个邪修。
“老子不跟你谈,先锋营才是他的好归宿。”李云峰二十多岁模样,同样大怒,两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在抢人。
“大将军都说了,这十个人就得去我无双营,不要跟我谈条件,再说老子要发飙了!”一人在另一边大怒,裹带起十人就要走。
两名将军拦路,要抢人。
喧闹冲天,一众年轻人目目相觑,如何是好?
“嘿嘿,老许啊,看看我无双营,足足十人,你是不是贼羡慕?”无双营营长一脸的贱笑。
冠军营营长则是怒气腾腾,“狗子,要不要再打一场,一场定输赢!”
苟厉满不在乎,一个手指掏着鼻孔,随即弹飞,鼻孔朝天道:“打毛线,十个人妥妥的,冠军营可得加油了啊,我这十人可都是世子级人物,唉,惆怅啊,咋这么惆怅。”他背着双手,鼻孔朝天,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地带领着十人离去。一众将军气得咬牙切齿,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儿。
足足一个时辰,天都亮了,众人才被瓜分完毕。
姬凌霄、姜神策、李星神、杨雄等十人去了无双营;贺若兰被玄武侯凌剑景叫走,去向不明;赵俊、韩擒虎、黄烈去了血杀营。
周易岚姐弟、黄博嘉、陆灵芝、易遥等去了百战营。
楚鸿、李希音去了冠军营。
前路漫漫,选择了战场,就是选择杀场,一众人各自道别,再见或许已是这地上的茫茫枯骨,沙场无情人有情,各自珍重!
第128章 冠军营
冠军营,曾经的苏杭府尉蔡平也出身这里,营地座落在大军前方,整个千万大军分成了若干营,能被冠以称号的营都是因为曾有巨大的战功,其他的则为代号。
冠军营,如其名,勇冠三军,由太尉魏无忌所建立,从这里走出去的侯爵多达上万,走向城主而今的府尉的也多达上万,名副其实的勇冠三军!
整个营编制始终保持五千人,但有死伤即行补充。
营长许三江带领着楚鸿李希音降落营地,立马就被冲天的欢迎声包围了。
“欢迎状元郎、李道长入营!”几名将军走近,一人当先说道。
冠军营思政官杨子云,督察官方鹤,副营长柳志坚,三人散发着笑意,杨子云说道。
“怎么样,这入营仪式还可以吧?”
众人大笑。
远方不少营地也在爆发冲天的欢呼声,显然都在欢迎这些科举前茅的加入。
楚鸿被安排成伍长的职位,同领战斗和“思想教育”的职权,李希音和楚鸿在同一伍,不知是不是有意安排。
思想教育之重有史可考,跟我冲和给我冲的界别,一字之差却区别巨大。大大的为徐宏点了个赞,支部建在连上,这是伟人的伟大创举,被徐宏在虚空彼岸给发扬光大了。
一伍五人,十伍为队,十队为连,冠军营总共十个连。
队长连城,四十三岁,灵慧境一重天,连长胡文颢,四十八岁,灵慧境二重天。连上拉起整个连五百人欢迎两人,而后宣布:“想不到大将军竟然将状元郎安排进了冠军营,更他娘的想不到营长居然安排进了我们一连,兄弟们,让大夏第一任文武双状元以及李道长感受到你们的热情!”
欢呼声震天响起。
“告诉状元郎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勇冠三军!”
“凭什么?”
“手中刀,心中剑,不灭志!”
“怎么做?”
“干他娘的!”
一阵大笑,胡文颢再道:“几个队长把你们藏起来的酒都给老子拿出来,今日当浮几大白!”
李希音有些不自然,从小在龙虎山长大,哪里有过此等经历,整个营地都是男人,女子极少极少,她不由有些许担心,心里痛骂老真人,出的什么馊主意……
楚鸿也有些被感染了,这就是火热的军营啊,粗鲁、直接,同生共死每天都在上演,烈酒入喉,很辣,但心里也很热。
大军休整十日,数不清的物资下发,有随军神医在空中撒落神光,有疗伤的功效,伤重者也有神医亲临,千万大军横向绵延数千里,成千上万个聚气大阵在抽取天地元气以供士兵吸收。
十日来,楚鸿基本了解了整个流程,一伍五人,自己只管理四个人,都不简单,李希音自不必多说,其他三人都是从其他大营里海选而来,实力极强,四人都是天门境,最大的裴凌宇也不过才二十六,高岗和尚竞都是二十五。
“我说大状元,给我们描述下科举比武吧?”尚竞看上去有些精瘦,在随军寝楼中嚷嚷着让楚鸿讲比武。
这种寝楼由天工部打造,占地不过两个平方,但内部自成空间,五室五卫两厅,每个房间都有独立法阵作为门禁,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刚刚可以供五人居住。
楚鸿笑道:“镜子,那有啥可听的,真正的波澜壮阔你们每天都在经历!”
客厅中摆放着一张大桌子,桌面上平铺着一张地形图,上面标注了方圆近百万里的山川地势,这是每一个士兵都需要掌握的基本信息。
楚鸿和李希音看得都很仔细,李希音虽为女子,但十日以来已经对行军打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五人不时围座讨论,楚鸿虽然能写出来孙子兵法,但那不是他的才学,他不过只是个英雄的传道者,现在上了战场立即原形毕露,不过这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了,不轻易发表任何倾向性意见。
午后,沉闷的号角声吹响,整个大军开始集结,而后朝前进发。
钢铁洪流滚滚向西而去。
战争机器开始极速运转,极高的天上不知道多少鸟兽来来去去,有青鳞鹰、闪电鸟、金丝语雀等,还有人骑乘着裂空兽、穿天甲等,都是斥候,满天都是,不时有箭光冲天,射落鸟兽。
中州大齐皇朝,东部摩云城,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空中的大齐太尉衣裳猎猎,在不断发号施令。
大齐皇朝由沈族、孙族、战神宫、九天碧落殿四大势力控制,还有第二梯队第三梯队势力无数,掌控中州近五分之一的疆域,强盛无比。
“凤凰山还是不肯出兵吗?”
“太尉,他们宣布封山,将使者打了回来。”
“哼,你回齐天城,告诉洪殿主,请他亲自去。”
大齐太尉沈澜目光眺望远空,心里泛起苦涩,大厦将倾啊,到底是怎么了,青州扬州那偏远贫瘠之地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枭雄,意图一统九州,这是有多大的雄心和胆子!
这样的人为何不是出在沈家?
来了,轰隆隆的声音自千里外传来,地平线上一道黑线上涌,翻山越岭。
沈澜收回心绪,深吸了口气,在飞舟上开始下令,指挥这千军万马迎敌。
楚鸿五人同样随队出发,处在左侧最前方,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忐忑,浮在空中的一众队长连长会尽力护住下方,但战争是残酷的。
这是他第一次亲临战场,不是枪林弹雨,但比枪林弹雨更加的可怕,一旁的李希音本是出家人,眼皮不时的跳动,小脸有些发白,毫无疑问,她极其紧张,心里继续大骂老真人。
楚鸿想起自己的“使命”,深吸口气,看了看左右四人,紧了紧手中的混沌枪。
十个营像是十根巨大的锥子,刺破前方的金色画布,黑色洪流涌进了金色大军中,喊杀声刺破耳膜。
像是没有进行排兵布阵,战争就这样开始了,无处不在乱战。
轰隆隆,十几辆青铜战车被淹没,那是大齐的仿制品,上面的士兵瞬间被分尸,惨叫声此起彼伏。
冠军营处在中间锥子最前方,巨大的光盾被瞬间刺碎,映入眼帘的全是金色甲胄,是如此的刺眼,很快,大片的甲胄被鲜血染红,两军对敌,均以斩杀双方为目的。
空中的营长许三江不断聚拢煞气,朝前斩击,对方也有一人,浮空阻挡。
传令官的命令一直牵引着思政官杨子云的心神,他指挥冠军营不断冲锋,既然是椎尖,就要狠狠插入敌腹。
督察官方鹤一直在不间断传音,“勇士们,冲锋,打赢了这一仗,营长已经批准了,放你们三天假,可去离这里最近的城池。”
冠军营战士们个个突然眼睛都红了,奋勇杀敌,悍不畏死,看得楚鸿头皮发麻,那像是一个个受了刺激的野兽,不就放个假嘛,这么激动干什么?
楚鸿率领着这五人一直组成一个整体,右侧面是密密麻麻的大齐金甲士兵,即使已经到了天门境,在偌大的战场上也不过是一个个过河卒子,只能不断前进,浴血奋战,否则就将化为躺下地上的枯骨,留于后人凭吊。
修行修什么,不过就是与天、与地、与人搏命,搏一个明朗未来,搏一个前程远大!
杀!
大齐将士瞪着鲜红如血液的双眸,朝这边发起强烈的攻击。
从高空俯瞰,整个战场上流光溢彩,各种各样的神光穿梭,不时还有庞大的兽类翻身砸落,白的脑浆红色鲜血已经汇聚成了小河,血腥气铺天盖地。
地面在剧烈震动,不下雨七八级大地震,波及出去很远很远。
五行光盾浮现,楚鸿阻挡这些攻击,身旁悬空而立的一柄长剑瞬间出袭,接连刺破十几人心腹间,近半都是炼神境修士,不时也有天门境攻击袭来。
轰。
震耳欲聋,都快掩盖后方隆隆的威势鼓声了,对面一人发狠,直接撞进黑色洪流中爆体,恐怖的波动掀飞了几十人,几十人最低都是重伤。
十几名随军医官急忙扑来,撒落神术救人。
嗤。
一柄长剑由裴凌宇刺出,瞬间洞穿了七个喉咙,鲜血如注。
一根刁钻的细线瞬间捆住尚竞,甲胄顿时被勒穿,细线那头一个年轻士兵阴狠一笑,绷紧细线,李希音甩动拂尘,道剑无微,一柄炽热的光剑瞬间凝形,斩断细线,划破虚空,将那人刺穿,足足钉死数人才消散。
李希音满目不忍,却又无可奈何,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跟随楚鸿朝前猛冲,她和楚鸿两人的道心像是在经历着泥具塑形的过程,不断揉搓成型、烧制,最后出成品。
过程是残酷的,人人都是没有感情的杀手。
无情,无情,战争是无情的,身处其中,都会被这可怕的气氛感染,楚鸿浑身都被染红了,甲胄上鲜血滴落不绝。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高空中突然传来巨响,而后威势鼓大盛,传令官挥舞令旗,督察官方鹤放声大喝:“大齐神武侯陨落,勇士们,杀!”
大夏士兵士气大振,冲杀声都快淹没了威势鼓。
楚鸿发动了九天十地功,滚滚血气咆哮而起,这门人皇所修的功法有无尽传说,纵横六合,能击沉十地,能打穿九天!
他像一枚炮弹砸进了敌方人群中。
轰轰轰!
那里像是一声声雷暴,通天彻地的金光爆发,顷刻间就有十几人被打爆在空中。
这么猛?!裴凌宇几人对视,都感到了震惊,他们也不弱,飞身跟上。
遥远的空中,凌剑景和徐苍穹目光直射这里,“我还以为是哪位皇子,原来是楚鸿。”凌剑景神情凝重。
“人皇真是大度啊,把九天十地功放在科举,下一次科举我都想去参加了……”徐苍穹笑道。
十几个天门境修士顿时放弃对手,一起杀向楚鸿,在十几米空中过招。
砰!
滚滚金光浩荡,对面那人天门七重天,一拳打断楚鸿臂膀,楚鸿忍痛,铁拳砸向对方,此人被打飞出去十几丈。
他像是条人形蛮龙,久经摧残的宝体在这里大放神威,他看准时机转身,像是神龙摆尾,铁腿抽碎了一道金甲。
嗤,一杆大戟横空而过,砸向楚鸿头顶,空气都在爆鸣。楚鸿的拳头砸在大戟杆中间,这根混杂铁精的大戟顿时被打断,大戟前端被他踹回,瞬间洞穿此人眉心,将其钉死在空中。
可怕!
“杀掉他,奖励龙钱一万!”有声音在大吼,但一众大齐士兵却感到心寒,钱多也要有命拿。
李希音四人很快冲到楚鸿旁边,接过敌手,呈扇形向前推进,这是五人早就规划好的阵型,能将最小单元的聚力军阵发挥到最佳。
九天十地功极其耗费血气神力,不到一刻钟,三颗金丹几近亏空。
碾碎精气丹精血丹,九息服气同时高速运转,楚鸿加快呼吸的节奏,继而低吼,继续杀敌!
很快,有十几道目光投向楚鸿,那是灵慧境校尉,一人直接消失在原地,一个眨眼间摆脱敌手就出现在楚鸿身侧。
砰!
腰间中了一拳,楚鸿被打飞,像是被一头犀牛撞上身,甲胄爆碎,内脏都像是被震碎了,剧烈的痛楚自腰间散发。
队长连城立即飞身而至,“你的对手是我。”他劫走了这个灵慧境高手。
“可以啊,大状元,灵慧境一拳你屁事没有。”尚竞在一旁摘掉一个头颅,嬉笑道。
“很痛的,他打断了我的气势。”楚鸿有些烦躁,再发动起九天十地功得等一会儿了,体内血气翻涌,神力乱窜,不断压下这股燥乱。
李希音操控聚力军阵,不断将四人的神力向楚鸿牵引,她有些担心道:“我和你换个位置?”
“暂时不用,继续按这个队形,你们在我身后点。”楚鸿说道,运转起神剑,魔剑。
连城劫过这个敌方校尉,很快就将其在空中击飞,正好飞向楚鸿这个方向,这位校尉似是故意为之,瞬间逼近楚鸿五人,连城大惊,他来不急救援了。
这名校尉一声冷笑,势要斩杀楚鸿。
李希音猛地转身,手中的拂尘化剑,空气中充满了肉眼不可见的细小剑光,纷纷冲刷过去。同时,楚鸿的胸口前有八个符号一闪而逝,校尉身形一顿。
楚鸿递枪,李希音送剑,两道光刹那间自其眉心贯穿而过。
不过电光火石间,快到旁边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很多人张大了嘴巴,战斗都为之一停。
连城赶到,深深看了一眼楚鸿和李希音,将尸体抛向后方的方鹤。
李希音扭头轻语道:“楚师兄底牌不少。”
“李师姐也不赖,我感觉刚才你能单杀他!”楚鸿道,心里对李希音的认知再次拔高,这个由其首座师祖死命压制其修为的女修真的不简单,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实力也许已经超过了天门境。
李希音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掌教真人叫她来战场肯定有其用意,她在努力克服、慢慢适应。
她往楚鸿等几人的身上贴了几张符,而后转身继续投入战斗,后方大军如潮,还有锥子不过插进一半。
天空中又一声剧烈的炸响,有人高喝:“大夏振威将军身死,大齐将士们,杀尽夏军!”
“杀!”
低迷的大齐大军终于振奋起一波士气,战斗激烈,人头在滚落,血液在流淌。从极高空俯瞰,超脱境在高天大战,灵慧境七重天以上的在中空,地面战线漫延万千里,炮火隆隆,烽烟四起,
这是壮阔的神话史诗,交战的人都是历史的创造者。
楚鸿被几十个灵慧境高手盯上了,天门境居然接连斩杀了灵慧境,这必然是夏军种子级人物,必须斩杀掉。
不断有灵慧境校尉朝这边冲击,一众队长连长在空中不断阻击。
思政官杨子云劫住对方一位灵慧境高手,不断向楚鸿这边移动。
副营长柳志坚在空中被挡住,这是一个灵慧境三重的将领,刀光瞬间斩掉柳志坚右臂,他一声不吭,仿佛被砍掉了只是一根毛发,他怒火熊熊,断臂接起,不要命的杀向将领。
“伍长,不如退点?太可怕了,这些校尉都盯上你了。”高岗惊叫道,已经遭遇了十几波校尉的冲击,要不是队长们阻击,怕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哈哈哈,高岗,你怕了吗?”裴凌宇沐浴鲜血,仰头大笑,唇齿间都有敌人的鲜血流过。
“对,不要怕,再敢来我们合力斩杀他!”尚竞狠叫,他手持长剑,洞穿前方脑袋,将其挑飞。
“方督察,这是我的军功!”
四周大笑声响起,不时有人头飞上空中,宣示自己的战功!
无声无息间,一名校尉伪装在士兵中临近楚鸿,而后暴起发难。
拳头瞬间洞穿胸腹,他猛地一震,就要爆碎这个种子级伍长,然而这个年轻人眼睛都没眨,定定的看着他,乾坤盘八个符号一闪而逝,楚鸿的眉心一道金光亮起,一个小人提剑而出,天地仿佛都安静了,白光钻进眉心,这名校尉双目迷离,他的眉心里面迷蒙一片,楚鸿元神自一进入就发现这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
非凡的灵光让他领先了不知多少年!
没有浪费任何一秒,楚鸿持长枪搅动风云,划破了这个空间,刹那间从上而下刺穿心轮脐轮,校尉眉心撕裂,元神回返,整个过程不过瞬息间,旁边的尚竞高岗都还保持着大惊失色的神情。
校尉轰然倒地!
震惊!
这个人竟然再次杀了一个校尉,周围大齐士兵顿时遁逃一空。
第129章 九天碧落
同时碾碎十几颗疗伤丹药,胸口透亮的血洞在愈合,楚鸿喘着粗气,元神离体让其气息紊乱。
“伍长,你真是盖世神人!”尚竞捡起这具尸体,说不出的崇拜。
“你们四个顶一下,我调息半刻钟。”
……
无双营,十人被分在十个队,皆为伍长,可怕的十个人,刷新了无双营长久以来的推进速度记录,太快了,那十个人像是在竞赛,带领着一伍你追我赶朝前进发。
血杀营,这个营速度同样不低,韩擒虎与黄烈各自扔下伍中四人,像是两头凶龙,手段极端残忍,不时有人被其生撕在空中,淋漓的鲜血让这两人狂暴。
赵俊不动神王功简直就是为战场而生,顶着无尽攻击收割人头,已经遭遇了几十波来自灵慧境校尉的攻击。
砰。
一人和楚鸿对了一拳,楚鸿居然发现拳头隐隐作痛,对面那个男子微微一笑,对着楚鸿伸了伸小拇指,他踩着奇异的步法,道:“你的身上有什么法器,居然能定住灵慧境,呵呵,不过你没机会定住我。”
终于遇到高手了,两人顿时互相冲击。
满天的箭光突然从大齐军队后方飞起,以极快的速度撒落地面,一面面光盾凝聚又消失,挡下这波攻击。
锥子进入过半,随着传令官的令旗,阵型大变,青铜战车浮空而起,聚力军阵从最小单元向大型单元连接,大军呈波浪状一浪一浪的铺向前方。
大齐军队也开始变换阵型,收拢军队组成堤坝。
北方千里外,一座千丈高山突然裂开,十万白甲鱼贯而出,自北方向大夏军队冲击。
这十万人犹如神兵天降,像是一个整体,没有一丝杂音,令行禁止,显然训练有素。他们极速冲入黑色洪流中,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一击之敌,不过几分钟,就斩杀大夏军士二十余万。
“报,战神宫十万白甲军冲击,我军伤亡惨重!”
“报,战神宫白甲军偷袭,北部线景阳侯战死,第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营全营覆没!”
神武侯徐苍穹顿时拍桌而起,大怒道:“侦查营的斥候干什么吃的?啊?藏了十万人都没发现?!传令降龙部,立即去把他们给我灭了,一个都不准放走!”
大夏四部特种军已经组建起了两部,全部都是灵慧境修士。
一直未曾动作的降龙部处于大军中部后侧,闻令而动,隆隆威压撼动两军,龙甲大战白甲,北方战场瞬间沸腾。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金色甲胄衬托显得极其英武,已经与楚鸿对战上百回合。
“战神宫战云霄,你很强,我必杀你!”又是一拳对过,男子狠道,那人看起来不过天门境一重天,死在他手上的一重天都不少了,然而这厮无比坚挺,显然是身怀绝技的种子选手。
“我韩擒虎也必杀你!”楚鸿也说大声道,两米外正在对战的李希音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心道楚伍长也不是好人啊。
战神宫修体术,可归于武者范畴,但却是独立出来的一支。
战云霄以体术行走虚空,两人拳拳到肉,这里已经打出了近十丈空地。
一个绝色女子突然撞飞四周乱战的军士,加入战团。
“洪碧落,你给我滚开!”战云霄却突然大怒。
“哼,半天都拿不下,你的体术修到那些妓女身上去了?”女子不以为意,浩荡起拳光攻击楚鸿。
李希音领着三人呈包围状围拢,同时向外传音,旁边几个伍纷纷围拢,有人传音说这两人是圣子圣女,务必拿下,起码三等军功。
“修到妓女身上又如何?你这个泼妇,分开双腿老子都不愿意上,还不快滚,他只能死在我手里。”
女子闻言顿时柳眉竖起,竟然抛开楚鸿攻击战云霄。
楚鸿一干人愣在当场。
“你这泼妇,老子是友军,你莫不是疯了?”战云霄怒极,破口大骂。
女子不管不顾,身上神光雷鸣,竟发出咆哮之音,每动一步都犹如九天降雷。男子被打得近乎没有还手之力,这是个实力恐怖的女子。
李希音看着她跃跃欲试,她看出了女子的来历,想冲上去比比谁更厉害。
“战云霄,再敢胡言乱语我撕烂你的嘴。”
“妈了个巴子,我决定了,别落我手上,落我手上立马操死你,你给我等着。”
战云霄竟直接遁走,冲向另一个方向。
女子顿时扭头,眼神发光似的看向楚鸿,那眼神......就像是猛兽发现了猎物,她猛地蹬地,地面顿时晃动,朝楚鸿攻击。
楚鸿早已压下了紊乱的气息,浑身金光猛地喷发,再次发动九天十地功。
煌煌金光灿若金阳,不断升起的气势犹如洪流冲破堤坝,千里奔腾。洪流倒卷,自九天坠落,大地轰鸣不断。
洪碧落娇柔女子,气血滚动竟如蛮龙,滔滔神力不绝,两人犹如彗星对撞,不断向人群砸落。
砰!
洪碧落秀拳砸破楚鸿甲胄,肋骨都被捶断了几根,她下巴一扬,抬腿踢向楚鸿两腿间。
你这女人......过分啊!
楚鸿一声不吭,一巴掌抓住其脚腕,直接将其抡动起来甩飞出去,砸落人群,一片哀嚎响起。
轰隆隆。
天雷滚落,劈向楚鸿,那女子自人群中瞬间突袭而来。
像是棋逢对手,两人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合,有金甲士兵欲加入战团,侧边的尚竞看着楚鸿“神勇”,同样发狠,任凭一根长矛刺穿胸腹,他挥手掌刀斩落对方头颅,联合高岗去为楚鸿挡灾。
洪碧落越战越欣喜,浑然不知甲胄破碎多处,手臂大腿胸腹间大片肌肤裸露,楚鸿也好不到那里去,甲胄破碎严重,脸色有些发白,金丹神力在不断亏空。
有几人摸进了两人的战场,还不待发动攻击,就被道道神光绞碎在原地。
可怕的两人,这不是谁都能加入进去的。
洪碧落绕到楚鸿后方,瞬间近身,正欲捶爆这人脑袋,楚鸿转身抓住其手臂,双腿夹住那只又一次踢向跨间的腿。
“哈哈哈哈,你这泼妇发骚了吗,想通了想让男人骑你了?”
战云霄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看着这场面直接踢向楚鸿后背,尚竞抽身去挡竟被瞬间冲飞,胸骨塌陷,身受重伤。
楚鸿扔掉手中的腿,转身,右手在胸前挡住这条铁腿,强大的气势吹得他黑发向后扬起,眼神冷冽无比,战云霄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抽身,楚鸿抬起拳头砸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战云霄脸色发白,震退那只手急忙飞遁,洪碧落直接追了过去。
这只是一个缩影,几千里的战场,生生死死不过一瞬间。
不知道杀了多久,楚鸿双目都布满了血丝,浑身鲜血淋漓,甲胄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外翻的皮肉,战斗结束了。
他看着地上的一具具残肢以及流成河的血水,尽管已经克服了心里的不适,却依然感觉发苦发闷,大吐特吐。
这是谁家的掌上宝?又是谁家的顶梁柱?战争是如此的无情与残酷。
一旁的李希音发丝都被染红了,她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白,身躯在颤抖,长这么大连鸡都没杀过,何况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今天倒在她剑下的人可不在少数,她近乎滋生了心魔。
大军朝前进发,气氛相当沉闷,没有人开口,都低着头。
有专门的人员在后方处理尸山血海,不然这片地域要不了多久就会化为森罗鬼域,催生无数恐怖妖鬼,无名大火迅速吞噬了整片战场,将所有残肢都烧成了飞灰,更有道宗道人分布四周,口颂经文超度亡灵。
可怜一个个欲图在这大争之世奋起的生灵,随一场战争、一场大火,万事皆空。
大齐损失了近五百万人马,被打废了平夏军,神武侯、绝武侯、摩云城主,还有十几位将军陨落,摩云城沦陷,损失极其惨重。
大夏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折损了近五百万人,近二十位将军陨落,一比一的交换比,超出了两位大将军的预估。
摩云城占地极其广阔,但此时是一座空城,所有住户早已跑了,兵祸的惨烈让他们胆寒。
大军驻扎在摩云城西部,虽然再下一城,但士气不是很高。
广袤的中州何止一城啊,打了二十多年了,就大齐也才打下来不到二十城,何时是个头。
冠军营折损了上千人,这是一个巨大的损耗,营长思政官督察官在指挥部挨了顿极其猛烈的批评,他们也无奈,不是我不强,是敌军也不弱啊。
侦查营被骂得最惨,十万白甲军藏身山山中,造成五十多万人的死亡,其营长在指挥部被勒令脱光上衣,盛怒的神武侯亲自施杖,打得其皮开肉绽。
大夏坐拥三州半之地,何其广阔,人口无穷无尽,不断有兵员补充进来,说起来是号称千万级大军,实际数量远远超过,三支大军人数都过两千万,多头开战。
大齐西北方,一月连陷三城,大夏圣武侯、烈武侯两人率领大军正在朝云中城进发,此城为孙世家西北屏障,越过此城,兵锋将直指孙世家大本营。
大齐国都齐天城,雄壮不弱于朝歌,城池内仙山密布,浮岛飘浮,纵横一万零一里,墙高一千零一丈,就是要比你朝歌多一点。
四大势力这几日频繁召集域内所有世家宗派以及群臣开会,商议破敌之策。
“凤凰山依旧封山?”大齐国主,沈兆眼神不善的看着朝堂中的一众“大臣”。
四大势力掌控大齐,不称皇帝,而称国主,国主轮流坐,一家一百年。
“不错,有消息显示,他们与大夏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一个体态很是壮硕的白发中年人坐在椅子上,缓缓道。
“洪殿主,你出马他们也不见吗?”国主沈兆非常不高兴的再问道,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亲妹夫,不仅不支持自己工作,还三番五次的在朝堂上顶撞自己。
洪晟答:“不必指望他们了,尽快组建起抵抗大军吧,碧落军随时可以出击。”
沈兆扭头看向另一边端坐椅子的黑衣中年人,战神宫的当代宫主,“战宫主?”
“白甲军已经损失了十万,国主认为呢?”
“孙圣主?”
“孙家精锐已经全部集中向云中城,分不出精力了,云中城要是被破,我孙家可就危矣。”
“逍遥谷?”
“呵呵,国主,一众男女弟子全部出山了,逍遥谷已不逍遥,还要我怎么样?”
沈兆强压着心头的火气,真是一群乌合之众,大难临头,各家都在想着保全自己,那东边来的虎狼会给你们机会吗?
他在心里怒骂:蠢货,蠢才,蠢猪一群,不堪大任。
……
征西大军再次犒赏,再次有无数奖励被发下,楚鸿这才知道这奖励是多么丰厚。
斩杀了三名校尉,他得了一个三等军功,李希音也得到了一个四等军功,这一伍推进两百里,斩杀敌人五百四十二,五人都得了一个五等军功。
军功总共六等,十个军功进阶,能活着进阶很难,但凡能进阶的都不会是俗人。
五个一等军功可以封侯,二十个一等军功可以封武侯,武侯啊,那是武将向往的巅峰了,难度很高,但活生生的例子不在少数,激励着无数将士向上进发。
五百个三等才能封侯,楚鸿不禁感叹,这军功制度是如此艰难。但这已经是良好的开端,拖甲神将的福,他已经有一个一等军功垫底了,但要在十年内封侯,不然会遭到人皇的清算,压力很大啊。
精血丹精气丹近一百粒,凤钱十枚,还有淬骨丹两粒,身怀上亿龙钱的楚大富人自语道:非常丰厚的奖励了。
征西大军休整了十日,又有超过五百万以上的兵员补充进来后,继续开拔。
高空中的巨型飞舟上,凌剑景徐苍穹与一堆将军在商议,贺若兰赫然就在边上。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们正在做的是这下下策啊,各位可有良策?”徐苍穹大马金刀的端坐前方,问向这近百人。
“大将军,这谋攻篇末将也读了,但由我们来操作不亚于现在就推翻了大齐,这是朝廷的事情。”前方一人道,此人独眼立于眉心,看上去很是怪异。
“不错,这是高层的事情,我等就只管攻城拔寨!”另一人说道,他满面不正常的白,像是个鬼物。
“呵呵,先不管这个了,那三篇论兵你们都得给我好好读,不要抵触,连太尉都手不释卷,我们也得跟上。”坐在前方的凌剑景顿时笑道。
“前方是紫云城,沈家的重城,如何破敌,诸位可有良策?”凌剑景扫视全场,道。
站在另一边的谋士团有人站出,道:“大将军,私以为只有强攻可也。如今两国势同水火,传送门被损毁殆尽,神兵天降已不太可能,征西大军神勇无敌,强攻必破之。”
此人羽扇纶巾,风度翩翩,他是刘明,深研行军打仗之学,随军已达五十年。
“损失太大了,摩云城就折损了我大夏好儿郎近五百万,都是心头肉啊。”徐苍穹怅然道。
“大将军,两军对战死伤不可避免,只要能取得最终胜利,承受得起!”刘明拱手再道。
“现如今,魔宗覆灭,荆州很快就会统一,蛮州也要不了多少时间,甚至比我们更快,到时平乱军荆州军北上伐燕,大齐与大燕必将再次和解,对我们可就不太利了。”他继续开口。
“不错,圣武候烈武侯所部大军逼近云中城,孙家分身乏术,大将军,正是我们的绝佳时机。”
“凤凰山封山,碧落殿内乱不断,就一个战神宫与沈家顶在前方,强取紫云城,打散四大势力联盟。”
“报!”有斥候自巨鸟身上飞下,还在空中就在大喊。
“大将军,圣武侯传信。”斥候很快冲入大殿内,奉上一块圆石。
两人读后仰头大笑,徐苍穹道:“好,圣武侯三天后将强攻云中城,要求我们同时进攻紫云城和五万里外的青云城以分散大齐精力,勇士们,下去们准备吧,等候命令。”
一众将军轰然应诺。
……
广袤的中州何止万万里,其上物产丰富,人杰地灵,云端势力不计其数。九天碧落殿坐落在通天山上,高达五万丈,相传在上古时代,此山连通仙界。
九天,碧落,这是两个相近词,主要是因为这个宗门所修的功法,九天仙功,碧落仙功,两部经书是九天碧落殿的立身之本,何其可怕,一门两经。
洪晟,九天碧落殿殿主,一身修为不可揣度,大夏钦天监出品的超脱榜上排名已经攀升至第七,近一米九的身高,身形壮硕,鹤发,面容却很红润。
“父亲,召我回来何事?”洪碧落换上了锦袍,亭亭玉立,秀容端庄,真似九天神女般的英姿。
洪晟压盯着洪碧落,沉声道:“那战场哪是女儿家去的,父亲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危。”
洪碧落兴奋无比,向父亲汇报战果,“战场才是个好地方,再有些时日,我都能越过天门境了,二十四岁的灵慧境,我一定能超越那道宗张龙象!”
“呵呵,碧落啊,你是祥云不坠命格,战场终究不是好地方,发挥不了你的优势。”
祥云不坠,永恒高居九天,这是富贵、通仙的象征。
洪碧落顿时垮下了激动的脸色,不满道:“哼,不行,战场才是我的归宿,在里面我提升得更快。”
洪晟端坐着招手道:“碧落,你过来,几年不见了,为父好好看看你。”
洪碧落不疑有他,顿时走了过去。
洪晟轻抚其面庞,端详着女儿的绝世容颜,心头的火热瞬间喷发,他施法定住了洪碧落。
洪碧落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洪晟要限制她的行动,不让其继续参战,心中大急。
却不想那洪晟解开其衣衫,双目迷离,喃喃自语,“碧落啊,这么多年了,可知为父忍得好辛苦。”
轰隆隆!
仿似晴天霹雳,洪碧落脸色瞬间雪白,虎毒尚且不食子,无比疼爱他的父亲这是要干什么?
不到两个呼吸,洪碧落赤裸全身,身体缓缓悬浮到桌上,她一脸呆滞,洪晟超脱六重天修为,不是她能冲开的。
看着那双腿之间,洪晟只觉得一股血气冲上了脑袋,兴奋得全身血红,他的脑袋里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上啊,上啊,获得了这个命格之力,三年必破神照……
通天山后院,一个侍女急急忙忙撞进屋中,口呼着:“夫人,小姐回来了,被殿主叫去说话了。”
屋里正在画画的宫装妇人闻言顿时手一抖,墨团簌簌滴落,她神色慌张,扔下毛笔就冲出屋外。
一道人影突然撞进屋中,双目挂满了血泪,“洪晟,你真的如此行事,你这畜牲不如的东西!”
洪晟之妻沈雪,扑上桌子上的洪碧落,衣衫将其包裹。
“原来是雪儿啊,来得好啊。”洪晟双眼尽是淫邪之光,隔空抓来沈雪,掐住其脖子,三十多岁模样的沈雪无力反抗,但是那双眼睛中的滔天恨意没有什么能够打消。
洪晟大笑,崩碎其衣衫,就这样开始苟合,桌上的洪碧落面如死灰。
轰!
屋顶被掀飞,剧烈的爆响,十几道人影很突兀的出现在屋中,他们是被沈雪紧急传音叫来。
“居然是真的,洪晟,你这个畜生,我要禀告长老们,罢免你的殿主之位。”这是一个中年人,双目直欲喷火。
又有人大骂:“你修了那本邪功?畜生,快放开碧落,那是你的女儿!”
其他人纷纷大骂畜牲。
洪晟动作不停,双手虚按,无形的阵法启动,他扔掉已经昏死的沈雪,走向桌上横躺的洪碧落。
外面几人霎时疯狂攻击他的封印,还在大喝,“洪晟你疯了?!”
“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给我停下!”
......
神光道道,峰顶上传开的声音震耳欲聋,变故很快惊动了九天碧落殿很多人,纷纷朝这里赶来,然而光幕覆盖,外面的人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我的好女儿,你可知你的命格之力能助父亲再上一层楼。”洪晟轻抚其躯,就要动作。
桌上的洪碧落周身突然爆发白色光芒,将洪晟震退,这是一道护身符。
“沈兆?!”洪晟大怒,抬手抹灭白光。
洪碧落突然飞身而起,衣衫覆盖,怒火冲上九重天。
她的浑身白色光芒越来越浓,洪晟发现他竟然无力控制,他顿时回过神来,满目阴沉,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控制不住心中的欲念了?
上啊,上啊,不想神照世间了吗?不想无敌于世了吗?
闭嘴!
呵呵,洪晟,这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必经之路,当你遁出世外,神照万界时,哪里还有家人能伴你左右?早都老死在岁月中了,上啊上啊,女儿能帮助父亲登顶,她会很开心的,上啊上啊,让所有人成为你显圣万界的垫脚石,哪个称神做祖者的身后不是尸山血海……
那是我的女儿啊!
什么女儿,那是千古难现的祥云不坠命格,这个世间也许只有这一个了,不把握住机会就没有了,你的神照之路将彻底断绝……
洪晟立在那里,脸色时红时白,一双眼睛在迷蒙和正常中不断转换。
沈雪悠悠醒来,两行血泪撒落,她以为已经发生了,怀着死志一头撞向洪晟,她才超脱境两重天的修为,不过是蜉蝣撼树罢了。
迷蒙中的洪晟突然怒意直冲了上来,猛地拍出了一巴掌......发妻被打成重伤,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洪碧落救援不及,眼睁睁看着,她双眼血红。
“洪晟,我必杀你!”轻灵少女被变故打击,只觉得天地倒转,急火攻心,一头昏死过去。
轰。
外界,两殿几十位长老合力,封印被打破了,一众人冲进,通天峰顶顿时爆发大乱。
第130章 月儿弯弯照九州
一道门突然出现在九天碧落殿山门外,数十道流光自传送门中出现,撞碎山门,国主沈兆给洪碧落留了一道护道符在其身上,远在不知多少里外护道符爆碎之时就“看到”了这个画面,他立马发动沈家高手直冲通天山。
“洪晟,给我出来,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沈兆的声音传遍了通天山。
那沈雪是他亲妹妹,洪碧落是他的亲外甥女,看着那个画面,沈兆怒火简直要烧穿了九重天。
十几位长老急忙堵了过来,截停这帮人,大门被打碎,他们差点儿就启动了护山大阵,要是真启动了这群人估计会被绞杀当场,那麻烦就大了,估计两家会立即开战。九天碧落殿的大长老道:“国主息怒,这是九天碧落殿内部事务,还请让我们自行解决。”
沈兆停下身形,悬浮空中,怒道:“你解决?你能还我妹妹命来?若是我妹妹和碧落今天出事,沈家必打上通天山!”
大长老无奈,只能尽力安抚,道:“请国主给我们点时间!”
山上,洪晟布下的封印被打破,看着他还没得手,众人大呼口气,一名长老级人物围了上去,将沈雪和洪碧落隔开,一人指着大骂道:“洪晟儿,你这畜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洪晟的进程被打断,心情暴怒到了极点,“老东西,我看你是长寿公上吊,嫌命长了。”
他阴沉着脸,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卡着这名长老脖子,而后他的身后出现一道黑色虚影,虚影张口轻吸,这名长老被吞了。
“谁再敢乱语,他就是下场!”
一群人大口吸气,陈长老超脱三重天的修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吞了?
有人大喝:“洪晟儿,你是着魔了?那是你师叔祖!”
洪晟一双眼睛血红,扫视全场,冷哼道:“哼,老不尊早就该死了,苟活世间不过浪费宗门资源。”
沈兆一步踏出,瞬息万丈,他吼道:“洪晟,把小雪和碧落给我交出来。”
“呵,我的好姐夫,你这是要做什么?强闯山门,视我殿中无人吗?是想两家开战?!”
“你想开战?那就开战好了!”沈兆愤怒至极,他立即扭碎了手中的一枚玉符。
“国主不可!”
几名长老大急,但却没有阻止到铁了心的沈兆。
大齐皇朝东南部,这里是沈族的大本营,沈家供奉祖先和神器的大殿中,一口大钟突然鸣响,钟波荡及沈家每一个角落,所有人沈家人都停下了手上动作,纷纷朝祖祠汇聚。
发生了什么?有人攻山吗?
不知道,但是族长启动了晨钟,一定有大事发生了……
沈兆的声音随钟波传遍了沈家万里地域:“沈家天门境以上人员,立即到大门口集合!”
仅仅一刻钟后,一座塔突然撕裂空间,出现在通天山外,数不清的人从塔中流出,沈家大军包围了通天山,两大超然势力全面爆发冲突。
哈哈哈哈。
洪晟大笑,一口钟响应他的呼唤出现在山门外,他持长剑崩开人群,指向沈兆,“沈兆,来战!”
已经几万年没有过神器族器的交锋了,两大势力在当代发生了严重冲突,不知道多少万里地域都像是失去了声音,巨大的能量蘑菇云在万里长空铺开,骇人心神。
碧落钟在鸣响,钟波荡平了不知多少山川,通天山外围尽是坑洼,方圆十万里一马平川。
沈家千层塔在空中沉浮,抚平钟波,镇压天地。
洪晟和沈兆浮上高空,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战,通天山四面八方,沈家的族人严阵以待,作为古老世家,他们从不惧怕族战,甚至渴望族战,一族亡一族即兴,赢了就有有数不清的资源享用,很多人兴奋到颤抖,这只是在历史书中才能看到的记载,而今他们却是亲历者,只要高空传来命令,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杀进通天山。
两大神器在对峙,虚空在不断生灭,一道道裂纹像是玻璃破碎般蔓延,天都快崩碎了一般,下方,无数人噤若寒蝉,交感让他们恐惧。
这是镇族至宝的对撞,那相当于是曾经的两位无敌霸主在隔空交手,道音轰鸣不绝。
浩大的波动惊动了无数势力,上一次还是文王持仙剑喝令天下,这次又是谁?无数势力谴处探子查看,得知真相后有人恍然大悟,有人认为理所当然,有人暴怒。
“他们想干什么?!东边虎狼蛮子环伺,还嫌大齐破灭得不够快吗?!”
“两家必须停战,拿出一个交待,不然大齐今日就各分各家!”
战神宫和孙家两家就是暴怒者,战神宫宫主战庄和孙家家主孙不凡紧急赶往通天山。
通天山上,几位副殿主眼看不行,任由两人打下去绝对要出大事,他们共同跪倒在祖祠灵牌前,施祖法艰难的召回了碧落钟。
一人跪在钟前,涕泪交加的哭诉:“老祖宗,你们若是有灵,睁开眼看看吧,你们的后人欲杀妻辱女,有辱先祖荣光,后辈拜请老祖宗显圣,诛杀这罪人!”
碧落钟无波无澜,似是死物。
洪晟在高空大笑,他一拳砸穿了沈兆的胸口,手臂却被沈兆扭断,他疯狂大笑:“哈哈哈哈,真是迂腐,他要是有灵早显化了,坟头草都几万丈高了,你跟我说显灵。”
祖祠前,钟体突然猛烈晃动,一道强光透发,瞬间笼罩高空中的洪晟,一声轻鸣,又像是一声轻叹,洪晟一声惨叫,身上砰砰几声炸响,他的脐轮、心轮、喉轮、眉心轮接连炸开,道基崩毁,瞬间成了废人跌落长空。
“哈哈哈哈,老祖宗自有灵长存,你这畜生,等着被处死在祠堂前吧!”
一道道黑气突然从洪晟身上冒出,在空中汇聚,时而云朵,时而书籍,时而人形。
有长老大吼:“果然是那本邪书,快截住它,把它毁掉!”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兆,洪晟突兀坠落,他提枪追击,一头撞进了黑雾中,没一会儿,黑雾被沈兆打散在空中,他降落通天山顶。
洪晟已经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双目茫然望天,似有悔恨、失落、遗憾、歉意,他看向房间,而后闭上了双眼。
沈兆发丝凌乱,血迹染红了长袍,他的境界比洪晟低了一重天,再打下去说不定饮恨的是他。
他恨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别说是那邪书的祸,终究是你自己本心不稳,你这样的人该怎么改变?只有死!”他走进被打碎的院落中,和其他沈家人一起带走了沈雪和洪碧落。
没有人出来阻拦。
就是这时,两道人影出现在通天山外,他们传音后冲上了山顶,看着眼前的景象有惊异、不解,很快他们就了解了详情。
战庄怒道:“但你们两家也不至于爆发族器之战,这不是让其他皇朝看笑话吗?还有那东边的虎狼蛮子,这个时候怕是脸都笑烂了。”
孙不凡说道:“不错,多的我就不说了,国主,请你马上回齐天城,平息这件事情的风波。”
沈兆凝神静气,此时的他已经平息了心绪,身为一国之主,是这个神圣国度的定海神针,心道刚才确是冲动了些,不过他不会后悔,他就是要告诉世人,我沈家女子外嫁要是受了欺负,沈家会不惜代价为其出头。
“朕自然知晓,洪晟就交由九天碧落殿处置,朕希望看到一个满意的结果。”沈兆说道,而后极速飞出山外,沟通千层塔带走了所有沈家族人。
山门中,洪晟被处死在通天峰祖祠前。
消息无比灵通的大夏征西大军果然笑开了花,神武侯当即决断,趁病要命,大军立即兵分两路,同时进攻紫云城和青云城,降龙部居中策应,大军随即开拔。
大齐内部局势动荡,为了保住九天碧落殿的名声,稳住内部势力,国主沈兆没有公开洪晟的畜生行径,一时间人心惶惶。
三城大军同时压进,大齐境内不可谓不风声鹤唳,到处都是奔走的身影,内忧外患,大齐还撑得住多久?
不到两日,云中城被圣武侯烈武侯攻陷,孙家超脱境高手陨落了十位,灵慧境上千位,三百万大军折损殆尽,孙家被打断了脊梁。
紫云城和青云城乃沈家重城,是沈家西北方的屏障,五百万大夏军正面强攻,五万人挖断巨城地基,双方皆伤亡惨重。紫云城中,徐苍穹和凌剑景听着汇报,殿内气氛近乎快到了冰点,没有一丝杂音。
再次折损近两百万人,士气极其低迷,虽取得了胜利,不过是惨胜,沈家军的强大出乎所有人意料。
“奖励翻倍发下去,通知兵部,还要人,至少八百万。”凌剑景沉着脸道。
一条条战报汇聚向朝歌,国家机器在疯狂运转。
大军预计在城中休整一月,这城内还有不少住户,纵横千里,总会有些人不舍得背井离乡的,大夏军秋毫无犯,甚至还让他们继续营业,顿时让这些人放下了心中大石。
……
孙世家,大本营在大齐东北部,家族占地足有十万亩,统御方圆上百万里地域,其中仙山、悬空城楼、浮岛不计其数,在其中部区域,有一根巨大的圆柱耸入云霄,柱体由多种珍稀金属打造,其上雕龙画凤,纹路无穷,这是孙世家的镇族至宝齐天棍,相传捅破过天的棍子。
孙家议事大殿,嫡系、旁支、客卿、外门弟子等的主要话事人都来了,大殿内灯火通明,喧闹冲天,家主要讨论的事情太大了,关乎孙家的命运走向。
孙不凡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童坐在主位,冷眼看着这帮闹翻了天的族人,眼神中流淌着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安静!”他喝了一声,大殿内千余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云中城之战,孙家精锐损失殆尽,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的意见是,脱离大齐,向大夏求和。”
最前方的一名老人腾地站起,出言反对:“家主不可,我孙家从中古传承至今,以历十八万年,偌大的家族就这样交出去,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不凡,你要我们都当罪人吗?”
“孙氏儿郎都不是孬种,我不同意,只要家主下令,我带头死战!”
后方有人立即出言:“大祖,孙家经不起风波了,就算请出齐天棍,那大夏也有同等神器,一场战斗下来,我们又还能剩下几人?”
大殿内顿时再次喧嚣起来,分为了两派,求和派和死战派,双方据理力争,你来我往。
整个孙家都在关注着议事大殿内的情况,无数族人都无比紧张的看着高空中的浮空大殿。
孙不凡心情烦躁至极,喝道:“都给我闭嘴!”
他的怀中,那孩童轻轻的拍了拍父亲的胸口,奶声奶气的道:“爹爹别生气,我给爹爹读安神经。”
孙不凡低头,眼中满是爱意和不忍之色,这是他的小儿子,出生时天显七彩祥云,口颂佛经,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继续道:“继续死战,孙家就没有未来了,我们有神器不假,但神器能庇佑多少人?死战到最后,我们能赢吗?大夏有三州之地作为后盾,十几个世家和圣地都称臣了,我也要为孙家谋求未来啊,我知道你们不怕死,我何曾怕死?孙家没有怕死之人,云中城三百万儿郎就是明证,即使战死他们都没一丝怨言,没有后退一步!”
“但我们的儿孙呢?我不能让孙家十几万年的传承断在我们这一代手上,现在,不同意求和的请举手。”
他的声音很小,但却像雷鸣般震耳欲聋,大殿内落针可闻,老人们满目悲戚,有甚者伏地痛哭,高呼不肖子孙无言面对列祖列宗。
无人举手反对。
没过几天就有消息传出,孙家脱离大齐,准备与大夏求和。
第131章 国运之战
大齐内部风雨飘摇,无数小势力闻风而倒,纷纷倒向大夏。
云中城,巨大的城池依山而建,云雾腾腾如在云中,因以而得名。
城主府上,圣武候风俊林、烈武侯王博龙、天工部尚书徐宏、户部尚书卫兆,孙家家主孙不凡及一众族老端坐。
谈判在进行。
“几位大人,孙家虽丢了云中城,但不代表我们没有了抵抗之力。”一位族老阴沉道。
殿内气氛凝重,双方讨价还价据理力争。
“孙家主,北方幽州征北军再过些时日就可分兵南下,孰轻孰重还望多多考量。”卫兆轻笑道,神情轻松,打破沉闷。
“当然,我孙家所求不过与风柏姜周齐等几个世家同等待遇,只是,每年的税务还望降一降。”孙不凡三十多岁模样,眼神深邃,目不斜视,扫视上方端坐的几人。
“孙家主久居中州,可不知其他大州的贫瘠啊,这点税务对孙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徐宏也轻笑道。
“况且,家主你封王,封地百万里,自然也差不了现在多少。”
几位长老双目直欲喷火,实在屈辱至极,一年一亿龙钱,你给我说是九牛一毛?庞大的家族不花钱的吗?还要将族内骄子送往朝歌,简直欺人太甚。
圣武候风俊林开口道:“几位族老静心,肝火伤身,你看我风家不也一年一亿龙钱?况且,我部大军可正是士气浓厚。”
几位孙家族老顿时看向这个还不到一百岁的“年轻人”,现任风家主的亲弟弟。
孙不凡目光闪烁,发出了一声叹息,“实在不忍大好儿郎们葬身沙场,我说服了家族一众族老,孙家能有此诚意,还是望几位大人降一降。”
上首几人对视片刻,似在无声交流,徐宏对着卫兆微微点了点头,卫兆开口道:“孙家主,众位前辈,我们能直接做主的最低就是八千万,但是孙家齐天棍得入朝歌。”
“不可能!”孙不凡和几位族老腾地站起。
徐宏伸手虚按,微微笑道:“孙家主别激动,入朝歌不代表就属于朝歌了,依旧是孙家的,神器有灵,你可以随时召回,只是表明一个态度而已,如果你们同意,我可以做主再降五百万,否则我们就不用再谈下去。”
孙不凡和一众族老顿时看向主位的圣武侯风俊林,后者笑道:“不用看我,徐尚书既然说出口了,就遵循他的意见,人皇那里自有徐尚书个人去解释。”
孙世家携齐天棍入朝歌,孙氏家主封云中王,世袭罔替,引发大地震,整个中州都被惊到了,北方神华皇朝、西方神武皇朝、南方大燕皇朝三方都慌了,前有北方大羿射日神宫脱离神华皇朝,今孙家直接倒向朝歌,三家当即谴派使者入齐天城,共商大计。
……
冠军营再次折损了近两千人,营长与思政官再次遭受猛烈批评,两人苦着脸飞离指挥部,降落营地时切换表情,笑脸洋溢。
“子云兄,思想工作还是得靠你啊,你看这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可不太妙。”
“谁高兴得起来呢?”杨子云深吸口气,这么高的死亡率,部队没有哗变,没有人逃离,思政工作居功至伟,但这份工作,真的不太好做啊。
楚鸿已经升任队长,正式进入了军队实职编制,相当于排长,一肩双职,管理五十人。
李希音任伍长,她推脱再三,营长许三江最后说这是指挥部的意见才让她无奈接受,伍中裴凌宇高岗尚竞还在,新加入了一个阳云辉。
“楚队长,作诗一首吧?让我们这等粗人也受受熏陶。”尚竞现在对楚鸿极其崇拜,这位“文武双全”的大状元才来两个月不到,三、四等功都各自收获了两个了,简直就是神人。
其他人跟着一起起哄,都是一群可爱的人啊,生生死死间,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都是生死兄弟。
“要本队长作诗怎么能没有酒呢?”楚鸿经过一段时间以来的冲杀,已经脱离了青涩,更显成熟与坚毅,双眼炯炯有神,皮肤被晒黑了不少,更显得精神头十足。
“来来来,好酒可得配好诗,要是做不出来好诗,老子拍烂你的屁股!”一道人影快速飘来,是思政官杨子云。他在空地上排出一大堆酒罐子,近一米高,足有一百多个。
好!
众士兵高声喝彩。
“杨思政真他娘的神仙啊,藏了这么多酒不给我们喝,兄弟们,干他!”一名队长眨巴着眼,招呼一堆人把杨子云给淹没在人堆中。
许三江和方鹤在另一边有些愣神,下一次战斗,这里的人还能剩下几人?尽管久经沙场,人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两人还是忍不住湿了眼角,许三江口中喃喃,哪来他娘的这么大风,吹得老子满眼沙子。方鹤看着他走过去,也抹了抹湿润的眼睛,是嘞,这风咋这么大,灵慧境竟然都他娘的挡不住。
众人笑闹完毕,围坐数圈,等着场中楚鸿作诗。
篝火上烤着数十只灵羊,肉香四溢,酒气冲天。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值万钱。”
楚鸿看了看四周,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羔羊,想了想开口道。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龙河冰塞川,将登通天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楚鸿扫视全场,一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武夫粗人,何况这些只管杀人的士兵,更是粗鄙,但也觉得妙,行路难,今安在?是啊,一路征战何其艰难,到底该何从何去?一众人听得心绪有些低落。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浩然气喷发,犹如流星划破长空,经久不衰,永恒嵌在夜幕中,十四字像是远方的灯塔,照亮前路,驱散黑暗迷蒙,光明大道就在前方。
“好!”
杨子云起身鼓掌,高声叫好,众人跟随起身,将楚鸿抛上抛下。
第二天,杨子云宣布冠军营尖刀连放假三日,可去紫云城逛,但不可离城。
欢呼冲天,这个连折损了近半,在连长胡文颢的带领下,雄赳赳的走向东部城区。
集体进了......青楼。
让楚鸿大跌眼镜,青楼多为凡人所开,也不泛仙人进出,连长胡文颢豪气干云的包揽所有开销,扬言谁省钱就打断谁第三条腿。
楚鸿和李希音没去,在另一家叫连珠楼的酒楼中点了些酒菜。
“状元郎怎么不去?”胡文颢走来,坐到楚鸿对面问道,李希音不去情有可原,大状元是怎么回事。
李希音眨着眼睛,整整两个月了,她终于又能穿回长裙,异常美丽动人,她瞪着楚鸿说道:“楚队长倒是想去呢,只是回家怕是要被毒死,哈哈。”
“连长大人不知,家中妻子有言在先啊......”不由想起了远在朝歌的李玄机和颜如玉。
“哈哈,好啊,弟妹貌若天仙,这些庸脂俗粉自然看不上眼。”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楚鸿采购了大批物资,脐轮空间中都堆成了小山。
其他人,有些三天都没出过隔壁的青楼,还放豪言道下一战也许就是阴阳相隔了,不再好好感受下活人气息,难不成去了阴间想鬼吗,让人无言。
……
孙家的“投敌”让大齐加速了倾倒,国主沈兆下令由国师组织僧兵,又和三大皇朝共同商议组建联盟,但都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三大皇朝隔得太远了,且内部境况和大齐差不了多少,北方神华皇朝由于大羿射日神功的脱离导致内耗不断,西方的神武皇朝六个当家道统人心不齐,南方的大燕皇朝要防备大夏的平乱军北上,三方堪堪抽出了千万大军协助大齐。
此时的大齐朝堂喧闹一片。国主沈兆眉头紧皱,不悦的神色爬满了整张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强盛的大齐似乎就突然变得这么脆弱不堪了,大齐从中古时代立国,已经十数万年,占据了中州近五分之一的广袤疆土,有人口无数,有物产无数,有无数仙神传说流淌,有数不清的强者从这里走出。
那个仅仅用了一百年不到的时间就从偏远的东南角发迹的大夏,迅速鲸吞三州,有囊括九天之心。
沈兆由衷地敬佩这个人,长久岁月来有统一大地想法的人不知凡几,但是那何其难也,沈兆身为世家传人一地之主,更是了解这其中的艰难。
五万年的枷锁给了你机会啊......
沈兆收回心思,看着下方眼神晦明不定的群臣,露出嘲讽之色。
想那大夏朝堂何其人才济济人心统一,统御数千万大军纵横九州,所向披靡,何其壮哉。
“哼,那赵方台竟如此不济,当初的豪言壮语呢?那大夏蛮子土鸡瓦狗呢?紫云城陷落你战庄难辞其咎!”一名半百紫袍官员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手指着另一人大骂。
“王大人,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那赵方台连尸骨都没剩下,可曾亏欠了大齐半分?!”被骂的中年人瞪着双眼,肌肉鼓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态势。
“几位大人,还是想想有什么退敌良策,这样吵吵也不是个办法。”
“来,洪大殿主来,你碧落殿厉害得很,碧落钟能荡平十万里山川,再去荡平大夏也不在话下!”战庄刷地扭头,看着说话的碧落殿新任殿主洪庆,他四十多岁模样,依稀还能看清年轻时玉树临风的样子,眼神中添了几分沧桑,更显得气质出众。他对洪庆可不会有任何好脸色,两人从青年时代开始就不对付,近乎死敌。
“战宫主,这事儿已经翻过去了,有国主做保,怎么?战宫主是想练练?”
“我怕你?洪晟那匹夫老子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好死了拉到,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翻过去?拿什么翻过去?你们是忘了东边的虎狼蛮子?!”
大殿内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大齐皇朝四家九楼十八门,沈家、孙家、战神宫、碧落殿为实际掌控者,四家轮流坐庄,其余还有势力无数,又以国教佛门为首的九个势力出众,站在第二梯队,十八个门派为第三梯队,维持整个国度的运转。
其余人纷纷看着这两突然就怒目相向的大佬,四家本身就平起平坐,对待国主并没有太大的敬畏之心。
沈兆端坐龙椅,心里已经泛起了怒意,艰难的压制了回去。
新上任的洪庆为九天殿殿主,洪晟死后九天碧落殿内部发生了势力的清洗,九天殿重新夺权,重新掌控这个一门两经、一门二殿的超级势力。洪庆眯起眼睛,言语说不出的冷漠,道:“战庄,我敬你是一宫之主,不要得寸进尺!”
战庄顿时气得发笑,就要走向洪庆,身后来自各大势力的各色官员呼吸都一紧,顿时就有人走出。
最前方一位僧人道:“两位大人,虎狼环伺,破敌才是头等大事啊!”他是孙家极力推举上来的国师,皆因孙家主之子出生时天显异象,更是不到百日即能诵读佛经,整个大齐都惊为天人,遂立佛教为国教,大兴佛寺。
“国师,你让开,我看看他战神宫主今天想干什么,能干什么。”
“洪庆,你想死?”
“呵,战庄,想两家开战你就再动一步!”
......
“够了!”沈兆猛然开口道,压下朝堂内所有声音。
“沈家和九天碧落殿之事全因洪晟修习邪功,他已经被处死在通天山上,这件事不要再提。孙家叛逃,我们剩下的几家务必要同心协力,大夏军队已经逼近齐天城,朕决定,集大齐全力,在凌云城与大夏决一死战。”
“从现在起,抗命者斩,退却者斩,祸乱军心者斩!”
沈兆的声音震得大殿房梁沙沙作响,一干文武大臣听得双腿发颤,这是要拼命了?
一座十丈高的金色巨塔浮在皇宫顶上,一道道光遮掩了整座皇宫,这是把皇宫都给封锁了。
殿内一干人口干舌燥,战庄、洪庆等人更是大怒,死死的盯着沈兆。
“国主不可,时机还不成熟!”
“时机不成熟?哼,现在就是背水一战的绝佳时机,诸位就在这里发号施令吧,万神军就在城外,哪个单位不动,朕先荡平哪个单位。”
……
四大武侯汇合,黑色洪流压近凌云城,呈三方合围,磅礴的巨城城墙绵延三千里,两边都是莽莽毒兽山,凌云城是齐天城东部最后一道屏障,此城若是告破,齐天城陷落就不远了。
城墙高八百丈,不知道被加持了多少阵法,条条地底龙气汇聚的金龙在地基处游走,墙体上神光闪烁,大门已经被阵法封死,只出不进,只等夏军强攻。
两边的山脉绵延数千里,当中毒雾弥漫,剧毒处连灵慧境都触之必死,这是个天然的交通要塞。
一座近丈高的塔浮在城池高空,古朴盎然,散发浓浓青光,周围空间在不断撕裂又愈合,沈家神器,千层塔。
另一边还有一杆血矛,一丈长,通体血红,仿佛还有鲜血在滴落,战神宫神器,不灭战矛。
另一边一个金精所铸的钟,高达一丈,似有悠悠钟鸣,虚空在颤抖,九天碧落殿神器,碧落钟。
三大神器汇聚,三千万大军陈兵城内外,这是大齐倾国运之战,此战若胜,反推大夏,此战若败,大齐除名。
大夏同样大肆调动军队,足有五百万人的平乱军从荆州分兵北上,征北大军分兵南下,十大神将,百万征缴军,两部特种军,纷纷出现在苍茫中州大地上。
时间洪流继续前行,千里城门外数千万大军陈列,两边都像是人头海,一直蔓延到极远处,可怕的气势崩碎云层,毒兽山所有人和动物已经奔逃,只有风声在吹响,在诉说着悲伤。
何其可怕,这是亘古未有的大事件,多达六七千万修士大军的对决,整个九州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遥远的北方苍州、西北流州、西方凉州无数势力都在极限观望着这惊天动地的一战、这足以改写历史的一战。
凌云城外,上百道人影悬浮空中,遥相对峙。
“国主,孙家主都已弃暗投明,此时不降还待何时?等着城破人灭吗?”一道人影高喝道。
“呵,风俊林,朕可不比那孙家,大齐没有断脊之犬,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国主,这是大势,今日若不降,待城破之后,你沈家拿什么来挡?”
城墙上的沈兆不由将目光投向西南方,百万里外,就是沈族大本营,西方八十万里,就是都城,他猛的扭回头,目光渐而坚定,道:“多说无益,沈家人脊梁骨顶天立地,没那么容易断,来战!”
偌大的沈家,沈兆自一出生就被无尽光环笼罩,破境犹如破纸,一路高歌直冲灵慧境,继而接任家主,再以家主之身兼任国主。
国主轮流坐,一家一百年,这一百年,他见证了一个偏远之地的小国迅速成为庞然大物,这一百年,他见证了各大古老势力的兴衰荣辱。
大齐皇后飞身上高空,接过威势鼓领队的鼓锤,白衣迎风飘舞,鼓声渐起。
一众大齐将士突然红了眼睛,那是他们的国母啊,亲自上阵为大军助势,他们恨不得立即下场砍死所有来犯之敌,沈兆看向那里,眼神突然发散,陷入了回忆。
那无双丽人呵,曾动我心弦,曾撩我心神,曾进我心扉,曾伴我身旁。今日,或许就是离别了。
随着风俊林一声令下,大夏军队犹如蚁群蔓延,一辆辆青铜车呈一字排布,每一辆车上都有四人,无尽神光浩浩而起,聚力军阵将所有神力层层汇聚,集中到最前方的一名名大将身上,而后,神力化形,或刀或枪或箭,纷纷击向护城法阵。
天摇地动,轰隆隆的爆炸声回响在天地间,两军正式交击。
凌云城第一层法阵片刻后就被攻破,聚力军阵的威力让无数大齐将士胆寒。
国主沈兆紧皱着眉头,下令迎击,威势鼓鼓声大噪,大齐部队顿时汹涌而出。
天上地下都是战场,宏大的战争诉说着神话,书写着历史。
鲜血洒落长空,地面伏尸无数,很快,血液就流成了小河,血腥味冲天,更是刺激着交战的两军将士。
没有人心软,几千万人似乎都是冷血动物,或者说比冷血动物还可怕,一刀刀、一剑剑剁碎的是同类的身体,所有人都血红着眼睛,前赴后继的朝前方冲刺。
高空中,准圣在大战,可怕的气势在浩荡,数十个光团沉沉浮浮,不断有人被轰落,而后再次拔地而起。
六个太阳般的发光体遥遥对峙,互相牵制,并依此护住了地面,不然超脱级能量撒落会导致下方鸡犬难留。
沈兆端坐龙椅,浮于城墙上空,身后文武官员数千人,不断有人或冲天而上或砸落城头加入战团。
突然间,一道金光吸引住了沈兆,他瞳孔猛烈收缩,风吹过耳旁的头发,发根处竟已有白色显现。他看了看空中击鼓的白衣丽人,一声轻叹,而后抽身而起。
迎向了那道远来的金光,那就是那个奇男子,大夏帝国的统御者,敢以人皇自称的传奇人物。
鼓声大盛,那个着白衣倾国倾城的丽人的脸上此时挂满了泪珠,不断撒落,不断抽噎,她痴痴的望着头也不回远去的沈兆,咬紧了双唇,哭红了双眼。
我的夫君,你若回不来,我也不回去了。
“哈哈哈哈,齐四海,来战!”沈兆抽出一把大戟,头发狂乱舞动,双眼尽显疯狂,战意直冲九重天,直指那道金光。
在无尽人堆中疯狂发动九天十地功的楚鸿突然感觉到一股崩天裂地的气势从高空传来,他抬头望去,顿时就看到了同样在用九天十地功的人皇。
可怕,那种气势无可比拟,仿似真的能打穿九天击沉十地。
楚鸿看得出神,大受启发,尽情演绎这门绝世神功。
第132章 惨烈
第132章 惨烈
一支只有一百人的队伍行走在地底地层中,他们各个身怀绝技,地底土石会主动给他们让开道路,在他们走后自行聚拢。
队长在最前方挥手,不断掐动手指,一道道细小的流光四散,一众人像是接受到了指令,在各个方位各自停步。
“到了,这里应该就是凌云城的地底龙气汇聚之地,快速安放炸药,好兄弟们,我们阴间再会!”
前方黑暗一片,但他们自有秘术能看清景象,那像是金光通明的世界,无数金龙在游走,一行人有条不紊的围绕着穿行,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在方圆千里内放置了数不清的炸药。
“哼,紫云城就是这样被你们这群地老鼠炸碎的?幸好老子早有防备。”一个穿着金色甲胄的将军突兀出现在地底,他伸手虚握,这一队人集体被土石挤成肉酱。
……
大夏征西大军,侦察营,这个营在所有营中人数最多,足有五万人,时刻肩负着刺探敌情的重大任务。营长齐羽光着上身,他的后背全是外翻可见白骨的血肉,这是被神武侯亲自打出来的,没有做好工作被惩罚这是他的耻辱,被神武侯亲自施刑这是他的荣耀,他故意不穿上衣,就是要让整个营的士兵都看到,没有做好刺探工作,被惩罚的第一个就是他齐羽,侦察营的失误导致五十几万弟兄身死,他没有被罚死,但这比死了更难受。
摸着胡茬子,齐羽不断以心神和传信纸沟通麾下斥候。他的手上戴着一个玉镯,其内自成空间,摆放着十面灯墙,每面墙上有五千盏魂灯,其中一面灯墙上有一百盏魂灯突然集体熄灭,他的心猛地一紧。
又是一百个好儿郎赴死……
每个魂灯旁边都有名字,他分别标注二的字样,这意思是战后要给他们请功,至少二等军功以上。
而后,他极速下令:所有人全面铺开,地底炸药已成,待炸开地底龙脉后全部冲进凌云城,注意好伪装,注意好各自任务……
近五万人闻令而动,他们分布在凌云城的天上地下各个方向。
……
王对王,人皇和沈兆在高空对峙。
战庄被风俊林堵住,洪庆被徐苍穹劫走,都是一宗之主级的人物,他们在空中对峙,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各自看着下方犹如蚁群的大军。
将对将,数不清多少宗门势力之主、侯爵、将军在对战,不断有人爆开,不断有人补充。
兵对兵,这才是重头,也是两方关注的焦点。国之战,争土、争民、争运,大夏一百年来推倒无数势力,重建万万里河山,朝歌城上空的满天气运就是其战利品,不比任何神兵利器差,靠的就是这群悍不畏死的军士奋勇杀敌,开疆拓土。
利益之争,没有对错,只有输赢、生死。
凌云城上,铁箭如雨,全方位无死角的朝前射击,那是一个个天门境以上的神箭手,箭头寒光粼粼,大肆收割性命。
大夏变换阵型,盾牌手分布四周,由天工部打造的盾牌挡下了九成攻击。
强攻巨城,这是极其艰难的一战,不止是冠军营寸步难行,其他营都差不了多少,开战不到一刻钟,最前方的军士已经出现大量伤亡。
降龙部、擒凤部,两部各自十万人,全部都是灵慧境,这是两支极其可怕的队伍,仅仅一刻钟,一路势若破竹,直接冲到了南北两处城墙底部,开始轰击城墙。
大齐太尉沈澜立即下令,战神宫白甲军、九天碧落殿碧落军、沈家万神军出城迎击,五支部队爆发大战。
冠军营处在中部最前方,楚鸿指挥着他这一队不断朝前冲击,长枪早已侵满了鲜血,危险无处不在,不时就有队员倒在自己身边,他同样冷着眼,这是战争,是生死搏杀,不是儿女情长,不断嘱咐着身边所有人,他施展着各种秘术穿梭在敌军中。
飞身托迹,跨越空间数十丈,眨眼间一个来回,他的枪上挂着敌军伍长的人头。
开战不到一刻钟,方圆几万里内就被抽成了灵气真空地带,数千万人的呼吸吐纳,消耗远远大于补充,几万里外大片大片的土地在极速化为枯黄之所,并且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战场内部,没有人能从外界吸取到一丝一毫的灵气,这时候,就拼谁的“内在”更为浑厚,谁的“家底”更加丰厚。
“小心!”一道高空溢下来的余波瞬间划下,沿途扫灭了两方军士上千人,直冲楚鸿和李希音,思政官杨子云大喊,他不要命的冲了上去,顶在冠军营最前方,撞飞这条线上的所有人,太快了,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余波像是一道激光射线扫过。
其他人都被撞开了,但杨子云从中被划开,被分成了两半,轰然倒地,连元神都划破了,已然身死!
“杨思政!”
冠军营将士大喝,很多人红了眼睛,纷纷冲了上去,迅速收起他的尸体,红着眼睛继续向前冲击!
时刻都有战友身死,只有不断杀敌才能抚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杨思政牺牲,连城任思政官。”营长许三江愤怒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大夏“建立”的全新制度,一个一个递补,军队永远不会缺少指挥者。
轰!
一阵天摇地动,地下像是有庞然大物翻身,裂开了无数条裂缝,地底龙脉又被炸了,太尉沈澜附在城中正中心,满目阴沉,气到了极点,同样的操作居然被大夏实施了两次,地基损毁,预示着凌云城护城法阵将崩碎。
果然,片刻后,凌云城护城法阵不断闪烁,有熄灭之兆。沈澜立即沟通千层塔,分出一道流光意欲护城,却被对面的四方体截断。
大阵熄灭,沈澜立即命令天工部队沉入地底,极限修复地基。
上百艘浮空飞舟上炮声隆隆,由凤钱驱动的天工中型炮发挥神威,炮弹炸破城墙,无数大夏士兵驾驭着青铜战车顺着缺口蜂拥而入。
冠军营、血杀营、无双营、不败营等几个营冲在最前方,神光喷发不间断,纷纷从缺口处冲了进去。
砰。
一杆枪横击,从楚鸿左腰进右腰出,贯穿了他的腰部,李希音大惊,拂尘像是有灵之物,瞬间包裹住长枪,不让其再有任何动作,拂尘更是顺着来枪方向击了出去。
出枪之人弃枪暴退,那是一个年轻人,李希音感受到了不低于天门境九重天的波动。
“好像是沈家的圣子。”李希音关切的看向楚鸿,这应该很痛吧…她嘴角抽搐,心道幸好自己还穿了几件超级防御衣甲,更是还有十几道护身符、十几个防御玉符、十几套防护法阵……
枪尖镶嵌得有金精,不然绝对刺不穿楚鸿的甲胄和皮肤,楚鸿忍痛,快速将其横着扯了出来,伤药赶紧碾碎铺上去,两腰的洞口处冒出大量黑雾,显然还附带剧毒。
李希音眼皮跳动,心再道楚大学士真的越来越不像仙功修行者了,太可怕了,这么可怕的伤他居然连眼睛都没眨……她手上也没停,快速扔出几张黄符贴到楚鸿腰间,所有毒素被黄符瞬间吸附。
楚鸿龇牙咧嘴的说道:“好东西啊,李师姐再多送我几张。”
李希音没好气道:“当然可以,以后到龙虎山来找我,要多少有多少。”
……
轰轰轰。
城墙不断被炸破,凌云城内所有住户都被清空了,陈兵三千万,入目全是明晃晃的金色,一波一波的大夏士兵倒在城内,又有一波一波的人不断涌进,不断向前推。
攻城战,缺少机动性,全靠人头去堆,双方士兵都悍不畏死,在城墙处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东边,足足三千里长的战线,无处不在乱战;北边、南边同样如此,喊杀声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从高空俯瞰,无穷无尽的大夏士兵像是蚁群一般不断涌进凌云城,数不清的青铜战车碾空冲锋,天空中都下起了青铜残片雨。
血水汇成小河,不断向四方蔓延,很快就流到了千里外的龙河,龙河在这里被染色,猩红的河水朝下游流动。
无比壮观,无比惨烈。
高空中,人皇浑身血气遮掩了半壁天空,太过强盛与浓烈了,他发动九天十地功,像是能牵着日月星辰而行,满天都是爆鸣声。
沈兆感受着波动,心中大为震惊,那是远高于他的境界修为,他疑问道:“你已经九重天了?!”
人皇肯定的回答道:“于昨日突破。”
沈兆深吸了口气,眼神无比复杂,和人皇不同的是,他是一家一国之主,生来就在世家大族,有无尽资源享用,而人皇最早时不过一介散修,他再次问道:“为何如此神速?”
人皇大笑,而后诚恳道:“沈兆,气运之妙用,你现在降,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容人之量不说天下第一,第二是没问题的,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家主,我赐你封地百万里,封地事务沈家可以自己做主。”
沈兆叹气,他是骄傲的,沈家也是骄傲的,难以屈居人下,“降不了了,正好看看我与你到底有多大差距!”
人皇冷眼道:“好,死在我的手中,就是给予你的最大尊重!”而后,满天血气如龙向前扑击,人皇双脚踩得虚空炸响。
两大帝王动手了,这牵动着两国文武大臣们的神经。
风俊林凝视着战庄,道:“战宫主,一别四十年,想不到再见面时竟要生死相向。”
战庄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俊林兄出乎我的意料,不如先看看两位皇帝?”
风俊林一愣,继而嘴角含笑,道:“正合我意。”
洪庆和徐苍穹同样没动手,洪庆超脱五重天,但他感觉对面那人散发的波动或许超过他,心里有些发苦,什么时候以强盛为代名词的中州也要看其他穷苦大州的眼色了……那大夏人皇居然已臻至九重天,单对单的话,除了那些苟命的老怪物,谁人可敌?对面的徐苍穹同样让他有些拿捏不准,那双富有侵略性的眼睛和满身鼓胀的肌肉告诉他,这人是个六阶高深武者,也许他应该和战庄换个位置……
凌云城南门口,冠军营已经整体涌进城墙,宽达百丈的城墙土石横飞,坑洼巨洞无数,每一个大夏士兵都在不要命的往里冲杀,大齐士兵奋勇迎击,双方展开了惨烈的城墙争夺战。
短短半个时辰,伏尸百万以上。
沈澜仰头看了看天上,又低头看看了巨城地基,大夏的天工炮破坏力太大了,一时难以修补,看着城墙内已经涌入了满目的黑甲,还有一人居然已经把大夏龙旗插上了城墙,那是楚鸿,一队还剩下十几人,均已经攀上了城楼。
沈澜咬了咬牙,发狠下令引爆城墙。
一道道光波在城中亮起,那像是准备抵抗洪水的堤坝。
一声巨响,南方、东方各自绵延三千里的城墙轰然爆炸,毒兽山都被炸出了巨大缺口,巨大的蘑菇云腾上了高空,堪比几十颗原子弹同时爆炸,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沟,早前被炸毁的地基这下被彻底掀开,灵气疯狂涌动。恐怖的爆炸不分敌我,摧枯拉朽,直接清空了方圆百丈,百丈内没逃脱的人或物都被气化了,余波荡出去足有千丈才被削弱到无。
嘶。
后方还在冲击的大夏军队整体停顿了下来,太吓人了,这是把整个城墙都给祭炼过,还加入了不少神物,效果是可观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残肢断臂、碎肉、血渣子满天飞,这声爆炸让所有士兵胆寒。
“x尼玛。”空中,一干大夏将军目眦欲裂,这一声爆炸瞬间带走了超过两百万士兵的性命,大夏征西大军总指挥圣武侯风俊林立即通过特殊方法传达命令。
飞舟营全部换上龙钱,给我炸,炸到他们破胆,炸到他们胆寒!
显然,他也出离了愤怒。
而大齐一方,没有人想到太尉竟然这么狠,大炼了整个城墙,炸死敌人的同时也炸死了本部上百万士兵,这还是有提前准备抵抗盾牌的前提下,不然这么密集的站位,不知道得葬送多少士兵。
在爆炸将要降临的前一秒,楚鸿警兆大生,刚插上那杆龙旗就感觉到像是被凶兽盯上了,无尽恐慌充斥心间。
跑!他立即施展浑身解数,拉着最近的李希音高岗横穿虚空,出现在百丈外。
四周不少流光同时穿梭,包括预感到了不对劲的圣子级人物们。
堪堪躲过爆炸,但恐怖的气浪瞬间即至,崩碎了若干人的防护甲胄,李希音身上的悬挂的玉符纷纷爆碎,楚鸿更是捏碎了陈凡所给的玉符抵抗,而后催动乾坤盘。
正定阴阳,所有的气流都被定住了,但楚鸿三颗金丹瞬间被抽走大半精气,他急忙止住,不然会被抽干,被气浪推出去近百丈才停下,后背血淋淋,被高温气浪和冲击波冲破了皮肉。
轰隆隆!
上百艘长达千米的巨大飞舟从大军头顶飞过,停在大夏军队中部上空,每艘飞舟上都有一百架天工重炮,以龙钱、凤钱为驱动力,炮弹由十几种奇物和金属打造,能有效伤到超脱境二重天,能直接炸死灵慧境五重天。
这是大夏天工部所炼制的最为可怕的杀器之一,对于庞大的军队来说这是毁灭性的武器,只要龙钱足够,不比诛夏联盟搞的大杀器差多少,一直没有动用就是担心杀伤力太大,赢了战争却失去民心。
现在不怕了,大齐“伤和”在先,足足一万门重炮齐射,场面极其绚烂,满天都是炮弹拖出来的火光。
轰轰轰!
炮弹威力是可观的,大齐灵慧境以上修者集体飞上空中阻截,一波一波爆炸炸响,冲击波荡漾,近乎瞬间就崩碎了上百人。
大齐一众官员纷纷变色,超脱境准圣走上前方,或大袖飞舞,或竹筐横飞,或布袋撑开,各显神通的收走遮天蔽日的炮弹。
砰。
玄武侯凌剑景直接下场了,一拳打落一人,其后,征剿军统领齐侯、副统领林翼,黄武侯李山河,以及绝刀侯、勇毅侯、宁远侯等十八位武勋侯爵呈一字排开。
凌剑景皱着眉头,下令进攻,二十二人堵在深沟上空,朝大齐朝臣发动了攻击,满天都是神光在闪耀,是进攻也是防御,给后方军士喘息之机。
后方整条战线最前方的军士伤亡惨重,随军医官齐出都跑不过来,全力挥洒疗伤神光,更有海量的丹药下雨般从空中洒落。
深沟上空,各种神功秘术在绽放神采,准圣之血如雨落,他们拳拳到肉,每一招都是浓缩的杀招,招招必见血,这是属于超脱境的大战,不断有人身死,钦天监出品的超脱榜排名在不断跳动,惊呆了无数人。
飞舟营,营长罗承密切关注着前方大战,他的眼睛比一般人要大近一倍,真格的浓眉大眼,这是瞳术修炼有成的体现,他修天眼神通,已有小成,能只凭借目力远望三百里。
他不断扫视着全场,在某一刻当即下令:“一到十号,西偏南38度角,放!”
十艘飞舟上一千颗炮弹划空而过,速度达到了至少二十倍音速,全是爆鸣声,炮弹以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穿过宁远侯和大齐将军对战的缝隙,冲击了城内。
大齐太尉沈澜阴沉着眼睛,施展袖里乾坤将炮弹全部收走,但这只是一个缩影,几千里长的战线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到。
果然,南城门方向上千颗炮弹从缝隙中冲了进来,巨大的爆炸崩碎了防护,炸死炸伤上十万人。这对大齐军队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沈澜猛地盯上了双眼发光的罗承,他拉起一张巨弓,箭头如血,拉起一道长长的尾光钻入虚空。
第133章 生化武器
罗承双眼冒金光,他看到了沈澜针对他的一箭,怪笑了一声,他掏出一个近乎透明的玉鼎将自己罩在其中,这是人皇赏赐他的神物,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金刚玉炼制而成的大器。
咚的一声,箭头炸碎在玉鼎表面,罗承在内里被震得双耳轰鸣,眼冒金星,不过好在无恙。他凝重无比,将鼎悬在头顶,继续发挥他的天眼神通,寻找战场间隙,指挥飞舟发射炮弹,一颗重炮炮弹价值十枚龙钱,绝对的天价,平常想拿来练手都无法,今天总指挥让他敞开了炸,他精神高度集中,盘算着一点儿也不能浪费。
……
楚鸿被尚竞扶起,后背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看得尚竞头皮发麻,刚才是楚鸿拼命的拉着他和李希音两人逃命,楚鸿给他们挡掉了后方的冲击波,尚竞双目噙满了泪水,声音有些沙哑,“队长……”
楚鸿摆了摆手,这点伤对他来说完全能承受,和天雷临身不是一个量级的,三颗金丹在三处空间沉浮,运转九息服气,在第九次呼吸时就有丝丝缕缕的先天精气进身,更有随军医官洒落神光,楚鸿的伤势肉眼可见的在恢复。
李希音捋了捋有些凌乱的秀发,她的脸色很苍白,显然刚才也被吓到了,但凡迟一点点,就化成虚无了,她对楚鸿的认识再次加深,她预感到了危险,但还无法瞬息间挪移百丈远,挪移神通还不是这个境界能做到的,她递出两颗黑漆漆的丹药,道:“吃掉它。”
丹药卖相不是很好看,看着两人怀疑的目光,李希音吃了一颗后继续道:“这可是丹鼎部师祖熬炼的大药,药效不比神医世家所炼丹药差。”
两人才赶忙吞下。
不远处,赵俊躺在地上口吐血沫浑身抽搐,身上还在冒着金光,不动神王功救了他的命,但也被爆炸冲击波冲的七荤八素。他的旁边,韩擒虎俯着身子一动不动,头发一根没剩全被烧光了,头皮通红,身上到处都是烧焦的伤口,这还是他紧急关头躲在赵俊身后的缘故,不然可能就被当场炸死了。
李星神、姬凌霄等人也不好受,使出浑身解数逃掉了,浑身伤痕累累,周易龙用掉了两个长生锁替死,心有余悸的看着前方的深坑,心道一定要弄死大齐太尉这狗东西,把整个城墙炼成炸弹,不分敌我,瞬间吞噬三百万以上的生灵,眼皮都不眨的,太狠了。
很快,几名营长游走,收拢部队,快速清点战损,盾牌兵走到最前方,严阵以待,所有随军医官不计成本的给众士兵治疗。
空中轰隆不绝,一个光团从天而降,砸进了深坑底部,沈兆从灰烬处显现,披头散发,浑身冒血,俨然重伤。
大夏士兵在欢呼,大齐士兵却遭遇了重大打击,这是他们的国主啊,被人打落长空,不敌敌手,这预示着今日的败亡吗?
“齐四海,再来。”沈兆再次冲天而上。
仅仅过去了两刻钟,大夏军队中部上空,威势鼓开始鸣响,鼓声富有规律,如人心脏跳动,调动起大军的气血运行,这是进攻的鼓声。
连长胡文颢临时被任命为营思政官,楚鸿、李希音、尚竞都被临时任命为连长,继续组织进攻,冠军营仅剩一千人不到,营长许三江带头冲锋。
城墙消失,前路无阻,两军宛如两股洪流,轰然撞击。
喊杀声再度成为这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大齐太尉沈澜浮在城内高空,心神一直关注着整个战场局势,看到国主被打落,他的心猛的一紧,国主不敌大夏人皇已成定局,这是国运之战,下至贩夫走卒,上至满朝公卿,各家各府神器都请出来了,甚至连连两朝皇帝都在搏杀,绝对不能在国主战败前凌云城失陷,不然军心一旦跟随陷落,想再聚起就难了。
他眯着眼睛,再度咬牙发狠,给一支特殊部队下达了命令。
中州东部,大齐帝国境内,魇兽山脉,山脉连绵十万里,里面盛产魇兽,这是一种身具梦魇之力的奇兽,兽体内更是能提炼出魇毒,一种能使人迷失心智致死的毒素,具有可怕的传染性。
一些邪教和亡灵类的修行者都深知,尸体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藏,一些大高手死后尸体万年不腐,但岁月是无情的,漫长岁月中,有一些尸体会滋生出剧毒,生人沾染必死无疑。
凌云城地底万米深处,只有一百人的队伍藏在这里,像是一个个泥塑木雕一动不动,直到最前方的一人手中的白玉发出闪闪亮光,他顿时起身。
“太尉有令,行动。”
“兄弟们,我们本是带罪之身,此去即再没有未来,但请谨记,太尉给我们的承诺,可保家人万年无忧,只要沈家还在,我们的家族就有最强保障。”
百人齐齐起身,没有人回话,地底深处只有这一百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他们是死士,身上有沈家所赐的重宝,能让他们在地底深处来去自如,能让他们躲过所有感知。
大夏整个战线拉得很宽很长,后方绵延上千里,全是补给部队,在天工部官员的指挥中不断运送青铜战车和聚力军阵组件等物资。
砰。
后勤部队中,有一人突然爆开,血肉横飞,四周所有军士都被吓了一跳,只是一两秒钟,所有沾染血肉的军士集体怪叫,一股黑气从他们身上冒出,并且快速向四周扩散。
有校尉大喊散开并且迅速驱散人群。
然而,人群太密集了,靠得近的很多军士立即分散开,稍远一点的还不明所以,黑气跟随呼吸被大量军士吸入,片刻间就感染了上千人,并且还在不断扩散。
有医官迅速上前,查看了后惊叫:“是剧毒,不要呼吸,快开启防护玉石!”
砰砰砰。
无数道声音响起,一枚枚军士悬挂在腰间的白玉纷纷发光,但也没有起到很好的作用,黑气疯狂蔓延,仅仅几个呼吸间就笼罩了方圆百丈,数千名士兵中招。
他们状若疯狂,一双双眼睛血红,拔出武器胡乱劈砍,一时间各种神光乱窜,更多人或死或伤。
其他地方也在相继发生,征西大军后方起火,阵型大乱,全是四处逃窜躲避的士兵。
空中,圣武侯风俊林、神武侯徐苍穹等人发现了下方的骚乱,那黑气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朝四方疯狂扩散。
风俊林出手了,一只巨大的光化巨手从天而降,覆盖了万丈方圆,道道流光垂落,形成了一个封闭区域,将所有黑气全部罩在当中。
“是魇毒,快封闭六识。”有医官焦急的大喊,声音都有些颤抖。
魇毒向来不好疗治,这是作用于神魂的剧毒,中者当即丧失心智,沦为行尸走肉,如同狂犬病毒一般,会胡乱攻击一切身边之物。
“不对,还有尸毒!”有医官惊恐大喊,浑身散发着神光,然而却是徒劳的,这是经年老尸身上熬出来的剧毒,沾之必死。
顷刻间就有成片成片的士兵倒下,化为脓水,场面无比瘆人,无比惨烈。
整个大军后方爆发了足足一百处毒乱,并且正在朝前线大军疯狂扩散,太快了,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就被清空了上百个百丈大小的区域。
风俊林对面的战庄看准时机动了,瞬间出现在风俊林面前,拳头像是金铁所铸,砸在其枪尖,脚下一道神光下冲,撞碎了风俊林布置的光掌结界。
风俊林冷眼道:“你会死的。”
战庄看着下方爆发的毒乱,心情大好,都言太尉沈澜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其心狠程度,他大笑:“战吧,国主都在拼命,我没理由坐上观。”
沈澜一直在观察着前方远处,看到毒素爆发后露出一丝冷笑,当即命令所有大齐官员全部出动,目标明确,就是要拖住所有大夏实力高深的将领,给毒素以时间。
飞舟上空,几名随军医官的负责人神色紧张,他们已经飞身到了祸乱区域上空,施展浑身解数,有人洒落神光消融毒素,有人抛洒药粉吸收毒素,有人施放布袋吸收毒素,但是效果都不佳。
“这是神照尸毒?!”
“绝对是,大齐这是疯了,此举过于伤天和。”
“我的太医大人,城墙都炸了还说什么伤不伤天和,快想想办法,此毒我无解。”
“陈家的万毒罐可以一试。”
“陈老神医,那还等什么,快放出你家的万毒罐。”
一个乌黑的罐子悬浮空中,罐口向下,当中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黑气如被鲸吞,大肆涌入。空中的陈老神医控制罐子穿行,收效是良好的,大量尸毒和魇毒被吸走,但是他脸色潮红,片刻后浑身颤抖。
“快助我,这毒太于猛烈,罐子承受不住。”
万毒罐是荆州陈氏神医世家祖传的炼毒至宝,能容世间上万种毒素,但对使用者要求无比高,仅仅片刻间,陈老神医就被吸走了八成神力,难以为继。
旁边几名老神医急忙出手,滚滚神力咆哮,涌入陈老神医体内。
一块血迹都乌黑了的长布迎风猎猎,像条长蛇一般贴地飞行,所过之处毒素脓水全部被其吸走,这是神将乙在大战间隙扔下来的裹尸布。
“卧槽,乙哥,这不会是你的裹尸布吧?”神将丁在另一边哇哇大叫,都在说乙这个鬼不简单,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随身都携带着自己的裹尸布,瘆人。
乙顿时斜眼看过来,丁缩了缩脖子,当即跑路。
神将辛一拳砸穿了对面的战神宫副宫主胸口,他提膝向上,身上冒出无数神力锁链,对面的副宫主神色大变,他发现自己被死死的锁定了,浑身警兆大生,当即催动了一张替死符。锁链瞬间穿透了眼前这具身体,但却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副宫主的身影在不远处显现。
他喘着气道:“辛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你还没有资格评价我。”辛冷冷的说道,向下看了一眼,随即抛出一根黑色长棍,长棍从天而降,直直的插进大地中,无穷无尽的精气向其汇聚,毒素也是精气的一种,被其疯狂吸纳。
“辛族的辛金棍?”
辛咧嘴一笑,而后如猛虎出笼,扑向对方。
楚鸿几人冲在最前方,连月来的战斗让他不仅身体得到了极大的淬炼,最重要的是熬炼了心智,在战场上,讲究快准狠,将所学融会贯通,招招都是浓缩的杀招,要一击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他所学庞杂,人皇曾给予了二十多本绝学,还有大炼五行的经书,还有超级破境手札,更有三十六变这本天下前三的奇经。
他不断在战场中熬炼,收效是巨大的。
一行几人感受到了后方的混乱,那乌泱泱的黑气都快冲到了高空,里面像是有无穷正在张牙舞爪的妖魔,欲择人而噬。
“不要分太远了,那像是剧毒,快把这几张符贴上。”李希音传音道,手上扔出十几张黄符。
楚鸿接过贴上,砰的一声撞进人堆中,砰砰砰,人堆里响起了雷暴声,煌煌金光爆发,他又一次发动了九天十地功,像是一头人形蛮龙冲击,沿路都是不断被抛飞的残肢断臂。
咚。
一声巨响,楚鸿的拳头像是砸到了精钢,竟然瞬间齐腕骨折了。
对面的人掸了掸胸口,命令大齐士兵都散开,这是个光头,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明显不是佛门中人。
“你很勇,但是今天你会记住我叫焚山,专治各种很勇,威震大齐南部东部部分区域。”
楚鸿:坟山?谁家好人会起这种名字……还有,威震部分区域,怎么这么耳熟?
第134章 专治各种很勇
大齐皇朝疆域的东方,也就是大夏的西方,源源不断的飞舟战车近乎连成线,这是大夏的后勤补给线,运送兵员、军粮、药物。
一艘飞舟上,李玄机身着白色甲胄,飒爽英姿不时引人注目,她无比心焦的看着前方,手上的传信纸消息还停留在昨日,这是他与楚鸿约定好的,每天都要信息报送平安,但现在已经超过十二个时辰了无音讯了。
这一条补给线的负责人、覆海侯霍覆海走到旁边,眺望着远方道:“玄机安心,状元郎是有大福大运之人,即使龙潭虎穴也能全身而退。”
“霍叔叔,我听说前线已经发起了对大齐的总攻?”
“不错,这是大齐倾国运的最后一战,所有世家大族齐出,不过放心,人皇已经驾临凌云城,此时说不定已经击杀了大齐国主。稍后我们这支部队运送完补给,要立即去截断北方神武皇朝的增援,你做好心理准备。”
是吗?
李玄机闻听后心更急了,急道:“霍叔叔,我想留在凌云城。”
楚鸿所在冠军营,是专司一线冲杀、斩将夺旗的部队,也是最最危险的前锋。
平安啊,你答应我的……
霍覆海身躯高大,拄着长剑,眼神深邃,有对年轻人活力的欣赏,有对一对佳人生死相随的赞叹,更有对自己年轻时代的回首,他道:“当然可以,只是战场的危险程度之高会超乎你的想象,这件东西你留着,必要时激活,不然我无法向你父亲交差。”
他递出一块十多公分长的玉石,上面纹路无数,熠熠生辉,这是个传送玉牌,能瞬行八万里,可遇不可求,非常昂贵与珍稀。
……
杀!
凌云城区域内,黑金洪流交融,大地上鲜血漫野,城墙爆炸后的巨坑都快被土石及尸体填满了。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天上地下都是暴动的元气。
突然响起十几道无比尖锐、刺耳的声音,地上十几道光钻出土壤,那是一束束由法阵驱动而出的强光,光束所过之处土石消融、甲胄分解,瞬间就吞噬了上万大夏士兵。
“快散开,远离光束区域,那是大齐布置的杀阵!”
“斥候干什么吃的?齐羽你死哪儿去了?!”
几位侯爷在空中狂吼,不断驱使着各种法宝磨灭光束,齐羽从另一侧火速赶往,满目阴沉地看着像是阳光下的筛子的地面,心道今天就算是大胜后他也被扒掉几层皮,他光着背,二话不说,直接一头扎进地底,后面十几人大急,也咬牙跟随着扎了下去。
能弥补的唯二方式,要不就是立即摧毁杀阵,要不就是葬身地底。
“聚力军阵给老子开到最大,冲!”威远侯降落到最前方,站立在一辆青铜战车上,一道道光从他身上冒出,如同触手一般四向连接,片刻就连接起了上百辆青铜战车,并且还在不断扩散。
轰!
当上万辆青铜战车全部连接成一个整体的时候,恐怖的能量波动直接惊呆了大齐无数士兵,那像是一只史前凶兽觉醒,可怕的气息淹没了最前线。
神力化刀、化剑、化枪,长达千丈的光波横扫战场。
一具具尸体纸片一样的在飘飞,残肢血液满天飞舞。
战车隆隆,不断朝前推进。
大齐太尉沈澜心中泛起一丝无力感,但他别无选择,下令死战,他自空中下沉,阴沉自语:“难道真的要祭出那个杀阵吗?”
天下杀阵无穷多,但能居前列者只有极少数,沈家掌握了能排进前一百的炼狱杀阵,但是成本和代价无穷大,杀敌一千,自损或许会超过一千。
……
楚鸿的队伍已经冲进了城内,遭遇了极其可怕的狙击,密密麻麻的大军淹没眼帘,只有不断奋战、血战、死战。
没有人会留手,个个都如山野虎狼,只有不断撕碎眼前的所有敌人。
焚山来自大齐皇朝第二梯队势力的火云洞,一身修为如同其名,烈焰灼灼,每招每式都携带浓烈的火元素,楚鸿的皮肤都被灼伤了不少区域。
“看到了吧,小子,本大爷专治各种很勇不是浪得虚名的。”焚山摸了摸光头,出拳如风,继续砸向楚鸿。
“好啊,很勇哥,你也记住了,我叫韩擒虎,同样专治各种很勇。”楚鸿出拳格挡,右手持剑横斩,大开大合,以攻代守,长剑去势顿了一下,朝下斜斩。
焚山大惊,感觉裤裆凉飕飕的,这要是被得逞了怎么得了,“我干,小老虎你不讲武德啊,攻上取下,想割我?”
他的身前出现一副拳套,直接崩碎了长剑,拳套随即上手,浓浓的火焰霎时覆盖了焚山,他像是个火人一般,温度极高,烈焰所过之处,甲胄兵器雨点一般的消融滴落。
周围人如避蛇蝎,纷纷避开。
“灭!”李希音口吐法令,十几道水龙卷围住了焚山,她依旧前冲,撞进人群中,雷电喷发,更有数不清的道剑毫光闪烁着银芒,四周数十人被冲刷成了筛子。
年轻貌美心软仁慈的李希音也被战场同化了。
水龙卷有奇效,浇灭了大部分火焰,焚山疼得龇牙咧嘴,他的胸口处猛地喷发出一股人头粗的紫色火焰,覆盖全身,蒸发掉了水龙卷,地上的破碎甲胄像是雪花融化般的消融,方圆三米内温度被紫色火焰拉升了到了极高的程度,他掉头冲向李希音。
“你的对手是我!”楚鸿闪身挡住,紧握长枪,枪体震颤,崩开了焚山,并且劈头就打。
砰。
枪杆震动,焚山以头硬接了这一枪,他的光头肉眼可见的隆起,他急速前冲,以伤换伤,拳头砸穿了楚鸿胸口。紫色火焰似是有灵之物,疯狂朝楚鸿体内钻动。
意图烧毁楚鸿。
不知道多少度的高温侵袭,剧烈的痛楚从胸口袭来,楚鸿忍痛抽身,心里对这个光头的武力值再次拔高,至少这对拳套就绝对不是凡品。
心轮空间中,大日悬空,那是对应心脏的部位,此时如同气球般的膨胀,火神殿的炼火经在自行运转,紫色火焰出现在这里,被其照单全收,并且整个太阳都有在变紫色的趋势。
外界,焚山震惊,眼睛瞪得老大,他的手被牢牢的吸住了,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楚鸿,“我干,虎哥,虎大爷,我错了,你是个他妈的什么怪物,丙火都能吸收……快放回我的丙火,我错了,真的……”
火焰像是桥梁,通过焚山的手臂连接两个人的心脏,仅仅只是片刻间,楚鸿大喜过望,这紫火居然是个大补之物。
楚鸿抽枪,紫色火焰已经全部消失了,拍了拍焚山的肩膀,笑道:“听说你专治各种很勇?”
焚山脸色苍白,心里有一万只马在奔腾,仅仅只是两个眨眼间,他就失去了历经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丙火,他扔出十几个暗器,转身就跑,“虎哥,你很勇,你专治各种很勇,我错了,就此别过,再也不见……”
丙火,古书有载,生于乱地,可焚山煮海。
楚鸿内视,心轮中的太阳中有拇指粗细的一股紫色烈焰在跳动,并且在不断“侵蚀”四周,生机活力无限,气血都被带动得提升了一大截。
他迅速抽身,身上再次套起几件超脱级的衣服,刚才大意了,没想到居然会被一拳砸穿,而后像颗炮弹一样的砸进前方大军中。
……
韩擒虎在另一边,不时有想打喷嚏之感,他在心里暗骂了几句,撕布匹一样的撕开手中的敌人,热血淋落,他奋力前冲,出拳如龙,携带着大山之影,摧枯拉朽,粉碎前方一切阻挡。
五行拳,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他在这里尽情演化,已经到了能同时凝聚四行的程度,还没有碰到一合之敌。
砰。
一根狼牙大棒猛地砸到韩擒虎后背,他一个趔趄,脊背被震断,肺腑都产生了裂纹,他猛地回头。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模样的校尉,灵慧境修为,被其连长瞬间截走。
“小韩,躲开点,有不少连长盯上你了。”
韩擒虎会意,顿时闪身冲进人群中,口鼻都在喷血,疗伤药不要钱般的往嘴里塞,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他的伤愈合,抬腿扫掉周遭的兵器,他看到了像是狼如羊群般的楚鸿。
“狗东西,这么威猛,岂不抢了我的风头?”
韩擒虎打了两记黑拳,正中楚鸿后背,楚鸿猛地转身,看到了已经转身撞向另一边的韩擒虎,心里别说有多气,“落我手里绝对搞死你……”
此人心眼极小,而且已经结仇,楚鸿在脑袋里模拟了一百几十种让他消失的方法,不过此时显然顾不上。
大概过了一刻钟,大夏前锋的上百个营都已经深入凌云城近万丈距离,数万辆青铜车顶在最前方,浩大的神光在汹涌浩荡,大齐士兵节节败退。
砰。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空中的沈澜降落在一旁,意欲扶住沈兆,沈兆摆了摆手,无数大齐士兵瞬间围了过去,那坑里正是他们的国主。
空中传来人皇威严的声音:“沈兆,降,朕可给你最后的体面。”
沈兆从地面站起,已经七窍流血,一身甲胄尽数破碎,他持大戟,戟身上已经破碎多处,这把随着他南征北战的兵器距离损毁已然不远了。
沈兆扫视了一圈,无数大齐士兵或颓丧、或兴奋、或不忍、或畏惧的情绪尽收眼底,他深吸了口气,对着天空道:“齐四海,我承认你很强,但大齐皇朝没有跪着降的好男儿,再战,我若不幸战死,也算对得起浩浩大齐,对得起我曾立下天子守国门的誓言!”
而后对着旁边传音:“沈澜,立即把战场中沈家天门境以上子弟全部送走,按我早前的安排,送到流州天道谷。”
“大哥,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我们还有底蕴可用,神器未动,杀阵未出……”
“没用的,难以回天了,我已经伤了本源,高天上几位族老已经战死,神器不可轻易动用,底蕴那是庇佑沈家最后的希望,沈家可以无我,但不可无主,你必须执行。”
沈澜满目悲戚,沈兆两次被打落,显然已经不敌,这对大齐军心士气来说是个天大的打击。
浩浩大齐皇朝,立于强盛富饶的中州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今天就要化身为历史了吗?
可恨,天帝五万年的枷锁。
可悲,几大势力神器、底蕴难以竞全功。
可叹,他大夏起于微末,如何就形成了这磅礴大势。
沈澜坚定眼神,只要国主沈兆、他的亲哥哥真的战死,他会不顾一切立即催动超级杀阵,鱼死网破。
“好,那朕就成全你。”
“沈澜,别想着催动炼狱杀阵,否则朕叫你沈族鸡犬不剩,包括流州天道谷!”
一道光影从天而降,以极其可怕的速度降落至沈兆旁边,人皇的脸被冕流挡着,看不真切,但沈澜却感觉到像是被一只远古巨凶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立,只要自己异动,绝对会被撕碎当场。
第135章 大齐国灭
人皇出手了,不是在极高的高空,而是就在无数双眼睛面前,这是很多士兵过了很多年依旧难以忘却的场面。
铺天盖地的血气喷发,数十条由神力血气幻化的神龙遮盖了凌云城大片区域,正中心,人皇屈指成爪,所有的血气倒灌,数十条血龙同时扑击向沈兆,龙吟声响遍了整个战场。所有还在对战的军士们纷纷停下了动作,等待着两国皇帝分出高下。
噗的一声,人皇毕其功于一式,金黄色的利爪穿透了沈兆的胸膛,沈兆的黑发在飞舞,就刚才一瞬间,他的所有防护衣甲、法阵全部爆碎,那只手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刺破胸膛摘走了他的心脏。
沈兆眼神在溃散,生机在缓缓消散,正常情况下,到了他们这个境地,除非元神崩灭,否则其他的任何伤都不足以致命,但是他碰到的是人皇,超脱九重天的顶级高手。
恐怖的血气摧毁了他的生机,没有灭杀他的元神也是故意留点时间给他安排后事罢了。
一旁的沈澜满眼惊恐,只有在近前他才真正感受到了大夏人皇九重天的无敌威势,他甚至生不起反抗的念头,但能达超脱五重天的他岂能是凡俗,他咬牙,瞬间碾碎了眉心空间中的一道法阵,他催动了炼狱法阵。
“沈澜,你想给沈家送葬?!”
一道意志降临沈澜的眉心空间,那是沈兆的元神,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痛心疾首的喝骂着沈澜。
而后,沈兆元神猛烈燃烧,以其仅存的元神之力封死了沈澜眉心空间,关闭了炼狱杀阵。
沈澜的元神险些崩溃,光雨般的泪水洒落,没想到杀阵没启动完成,反而先葬送掉了自己的亲大哥。
他哽咽着:“大哥……”
一生骄傲的沈兆长叹道:“没用的,他太强了,再给十年也许我能超过他,但现在,整个中州,或许是九州,除了那些沉睡的老怪物,没有人是他对手。”
“澜弟,按我说的执行,齐四海会留一线的,另外几家不用管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家主,替我照顾好沈家。”
空中,大齐的鼓楼上,大齐国母泪流满面,泪水流花了她的妆容,她最后一鼓槌落下,化成光影飞到沈兆面前,紧紧的抱住这个依旧还站得笔直的男人。
往事如烟,往事如风。
像是荧幕光影,在两人眼睛里回放,一幕幕地闪现。
“对不起了,我要先走一步了……”面前男人空洞的眼神中恢复了一丝神采,他抬手抚摸着胸前的一头秀发。
她梨花带雨的哭泣着,热泪如雨水滚落,“不,我不准,你辞去国主之位,我们去凉州隐居。”
“没可能了,大齐传承无数年,到我手里断了,我该给大齐亿万子民一个交代。”
他猛地抬头,直视着大夏人皇,道:“齐四海,希望你能兑现你的承诺,以我之死换取大齐亿万平民安身。”
人皇平视着沈兆,道:“放心,朕从不食言。”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沈兆竟然也能有如此壮烈的死法,大齐士兵们,朕亏欠了你们,不要绝望,或许大夏的未来更加光明。”
“沈兆何其有幸,能同众将士同殉国!”
“来生再相逢!”
沈兆的声音传遍上千里,越来越小,直至无声。
血气消散了,沈兆的身体化成了光雨,在快速消散,身前的丽人泪水如决堤,她扭头恨恨的扫视了一圈,而后伸手抓住了正在消散的光雨,她的身体也随同化光远去。
大齐国主国母同时陨落,以身殉国!
无数官员、将士满脸憋屈、不甘、悲愤,这是个悲壮的场面,同时也是对军心的无限打击。
四大势力轮流做庄掌控这个无边帝国,现在孙家“叛逃”,沈家家主陨落,就剩战神宫和九天碧落殿,战庄和洪庆同时降落,身上沾满了鲜血,外翻露骨的伤口无比吓人,他们都无比心痛的看着人皇面前消散的光雨。
杀!
国主陨落在当前,这激起了很多大齐将士的血性,在最前方的,如同飞蛾扑火般的朝人皇冲击,意图杀死这个刽子手。
咚咚咚。大夏的威势鼓声渐起,继而转浓,传荡四野。
被按下暂停键的战斗随鼓声重新开始,其程度之激烈、惨烈,远胜之前。
所有大齐将士像是都打了鸡血一般,血红的双眼犹如噬人的妖兽,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死战。
恐怖的血气掩盖了方圆数万里,这里化成了血色海洋,血腥气甚至传到了十几万里外。
史书由人书写,宏大的战争却不是书上的寥寥几笔所能勾勒、刻画,一个个鲜血的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只是书上的一串串数字。
冠军营所在,所有人都遭遇了极大的危机,楚鸿被十几人同时围攻,里面混杂着不下四名种子级高手,更还有灵慧境校尉不时突袭,三颗神力金丹已经运转到了极限,时时刻刻都有各种灵丹妙药在被碾碎,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所有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更是间杂着很多露骨的伤口,能挡住灵慧境攻击的甲胄都不知道损毁了多少,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肢解过的甲胄片。
楚鸿胸口直直地被两把长枪贯穿,后背上更是镶嵌着一把大刀,血流如注,但他依旧如猛虎出闸,带领着这一队人冲锋,胸口长枪被其崩飞,如同弩箭出击,贯穿几人才被截断。
鲜血让两方士兵更加疯狂,煌煌大世,必须要以命博未来,成则封侯拜相,败则战场枯骨。
大齐的威势鼓开始变奏,急促中夹杂着几声不一样的鼓声,他们在切换阵型,在号令进攻。
一波紫色浪潮从大齐中部快速涌向最前方,这是大齐军队的顶尖战力部队,足足百万人,全部是天门境及以上修士,灵慧境往空中进攻,天门境冲击地面最前线。
大齐由依城防御向进攻转变,在做殊死一搏。
效果是明显的,短短十几秒钟,大夏军队的最前方就被冲击得千疮百孔,很多有番号的大营都死伤惨重。
由青铜战车组成的军阵成为紫甲部队的优先攻击对象,他们来得太快了,几乎人人都携带着灵慧境以上才能驱使的“重器”,眨眼间就摧毁了成片成片的战车。
天空中的巨型浮岛上,李玄机和贺若兰并排站在两人身后,李玄机焦急无比,但却不敢乱动,前面那两人是太尉魏无忌和天武侯周定方。
“太尉,那里……”李玄机指着远方,急道。那里正是紫、金、黑三种颜色交汇的地方,放眼望去,黑色浪潮被紫金二色侵蚀了大片区域。
魏无忌轻笑道:“玄机圣女,不要慌嘛,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这是很正常的,我相信小楚,论兵都还没给我写完,怎么能死呢?”
而后他摊开手掌,掌中有沙盘世界,正在映现、演变着战场画面。
他扭过头对周定方道:“定方,这是大齐的最后一博,人皇能给沈国主面子,我们也要给大齐面子,传令大军全面进攻,传令天干神将时刻准备激活神器应对沈家反扑。”
“得令!”周定方应了一声,转身向上飞去,在半空中回头说了句,“太尉啊,沈家那地下钻出来的老东西我看不顺眼好久了,老甲居然还拿不下他,我要去弄死他,这里就由你老人家坐镇了啊。”
魏无忌似是无奈般的点了点头。
“小贺,你上前来。”魏无忌转身,喊了一声贺若兰,贺若兰有些怯怯的向前走了两步,不怕她来自剑宗,各种各样的高深修者都见过,按理不会怯场,实在是这位大佬威名太盛了。
魏无忌指着远方高空道:“七杀命格啊,很好,等下你去那个地方,尝试着引军威煞气入体。”那里无云,但是有一层由地面延伸到了高空宽达上千里的黑色气体。
……
噗的一声,一柄银精所铸造的长剑贯穿了尚竞的左胸口,持剑之人狞笑着旋转了一圈,一个透亮的血洞呈现,尚竞忍痛暴退,伤口处有密密麻麻的黑气在往血肉中钻洞,那似是一个个极其微小的黑色生物,看得人头皮发麻。
“噬心虫,我草尼玛,队长,快弄死他,他是个邪修!”
尚竞恐惧大叫,钻心的痛近乎让他失去知觉,猛拍胸口,拼命驱散这些黑气。
楚鸿和李希音同时扭头,砰,一道身影出现在楚鸿面前,而后其拳头砸了楚鸿一个踉跄,那是个年轻男子,一身紫色战甲,容貌英武,身形高大,他是九天碧落殿的九天殿圣子洪元象,他示意四周的大齐军士把楚鸿让给他。
“你有点东西,值得我出手。”洪元象轻蔑地笑道,如同没有置身在战场一般。
楚鸿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个洪元象据说很邪门,修炼得有一门极其邪门的功法,“那得看看你值不值得让我出手了。”
洪元象大笑,一身盔甲簌簌作响,“哈哈哈哈,那你肯定不会失望的,被我看上的猎物从来不会有失望,只会绝望。”
李希音拂尘都像是从血水中侵泡而出一般,其发丝、衣甲上都被染红,看上去不像是一位美貌出尘的女道士,更像是一个邪修魔女,她双眼清澈如水,看到了被拦住的楚鸿,手中拂尘顿时脱手飞出,而后她人几个闪烁出现在尚竞旁边,拂尘在四周绕圈,瞬间就形成了一个两米方圆的雷阵,雷电闪烁,在下一秒中全部朝尚竞扑去。
战场这一角响起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有很多人选择避开,毕竟那么吓人的雷电,看着都打哆嗦。
尚竞身上冒起了大量黑烟,那是被雷电入体蒸发出的噬心虫,雷电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阳刚之物,专克邪祟。
那人眯着眼,反应过来了这女子用的是御雷正法,肯定是来自道宗,他暗骂了一句转身就欲冲向另一边,然而雷电像是有眼睛一般,追着他电了过去。
咔嚓的几道声响夹杂着哀嚎,地上多了一滩黑灰。
丢给尚竞几颗丹药后,李希音转身朝一边楚鸿位置冲去,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动,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她在手中掐卦,卦象大乱,更不是好兆头,所以心里有些焦急。
“大齐国主都战死了,现在大齐不过是临死反扑,为什么会有这么乱的卦象?”
她看向楚鸿,同来时那还是青涩、稚嫩的年轻小子,而现在,那张脸被晒黑了不少,眼神已显坚毅,只看身形都已经有了巨大的提升,一招一式不华丽、不花哨但却更显成熟,杀伤力十足。
砰。
楚鸿被一拳打飞,正好砸落在她身前。
“难道是他?不可能,他我根本无法推衍,到底是什么......”李希音心神越来越不宁,她急忙伸手扶住楚鸿。
楚鸿站定,抹去嘴角的鲜血,说了一句不用担心照顾自己后冲了过去。
洪元象很强,楚鸿的肉身之力饱经摧残,在这个阶段已经很强了,堪比四阶武者,但他的肉身之力似乎比楚鸿还强一点,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能小觑这个天下任何人。
两人继续大战,在战场中穿梭,金光和紫光交织,在舞动着动人心魄的战斗之光。
“特殊体质?天门境一重天你没可能受我几十招了还不死,道友果然天赋异禀。”
楚鸿仰着头回答道:“这叫什么话,凭肉身你能挡住我这么多次攻击还没败你已经可以自傲了,道友天资也不差。”
四周许多人同时扭头看了一眼,似是没见过这么臭屁的人,在战场生死环境中还能互吹。
洪元象伸手挡住楚鸿的金色拳头,拳风猎猎,楚鸿的身后带着三道淡淡的虚影。
这是三皇拳,他没看过经文,只是临摹而来,不得其神意,但胜在底子厚,勉强勾勒拳意。
“三皇拳?!你是谁?”洪元象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三道虚影,有些不可置信。
“韩擒虎是也,些许小拳法,学得不精,不值一提。”楚鸿咧嘴笑道,一拳重过一拳,像是携带着满天星斗一般朝洪元象砸去。
“些许小拳?!你他妈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啊?”洪元象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炸毛,加剧了攻势,不再只是单纯拼武者之功。
一柄小刀在空中嗡嗡作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击,瞬间就刺破了楚鸿里外三层衣甲,当的一声,楚鸿胸前发光,同样袖珍的混沌枪击飞了小刀,而后迎风暴涨,黑黝黝的长枪如龙出击,刺破洪元象祭出的盾牌。
嗤,洪元象砍出一刀,绚烂的光华如大日焚烧般,刀光笼罩了楚鸿,并且延伸出去很远,楚鸿心轮空间中五行流转,结五彩光盾抵住了刀光,而后长枪斜劈,枪尖发出如同刀光般的光波,瞬间临近洪元象,洪元象早就收起了轻视之心,一块龟甲般的白色不规则圆盘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光波,不过后方一些人就没那么强实力了,血液喷洒,有人被斩成两段。
此时,楚鸿无比冷峻,双眼亮如星辰,这是元神在极速运转,始终在照彻四周,是他能在战场躲避无数危险之所在。一头乌黑的发丝后扬,手持混沌枪撞到了洪元象身前。
“居然是用枪的,你的身形气质不适合用枪,我觉得你用剑或许会更强。”洪元象挑开刺向胸口的枪尖,九把剑浮现在其身体四周,这是九剑杀阵,传说是万剑阵的组成单元,杀力无穷。
九把金色长剑吞吐着剑芒,散发着凌厉的凶威,随着洪元象驭使,九剑封死了楚鸿的各个方向,刺骨的寒意侵袭,昭示着这玩意儿不太好惹。
“你怎么知道我也会用剑?”楚鸿身前身后同样浮现出九把小剑,对着剑光猛地对撞了过去。
洪元象先是一愣,继而冷笑,“神剑御剑法?又如何,早就有人研究出了神剑的破剑之法。”
十八柄剑剑尖对撞,在一阵绚烂的神光中楚鸿的九把剑成了齑粉,纷纷扬扬洒落,刺骨的杀气透体,楚鸿感觉身体都快被割裂了,急忙驭使神剑再次出击,足足崩碎了三十六把短剑才把洪元象的九把剑给打碎,这只是一个呼吸间发生的事情,而后,楚鸿元神全力运转,一把银色短剑在其身旁无序翻飞,随后猛地刺了出去。
洪元象如临大敌,时刻提防着神剑,砰的一声,银色短剑以不可揣摩的速度和角度出现在其头顶,直直的插了进去,没入近一寸。
洪元象动容,一是竟然没防住,二是太痛了,他双眼瞪得老大,似是不敢相信,他已经很高看这个年轻人了,但居然依旧低估了,这神剑没有几十年功力休想接近他,但居然就这么被直直了刺破了脑袋,“或者说,他已经牵引天魂了?还强过我?没可能啊......”
楚鸿的御剑法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久经战场淬炼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剑随意动,配合他现阶段已经具备的完整原神,远超同龄人甚至一般灵慧境。
洪元象咬牙道:“道友真是不可貌相啊,居然给我插进了脑袋上,不过这可伤不了我,提醒你要小心了。”
咚咚,咚,咚咚咚,一串没有节奏无比混乱的声音响起,其他人都没有反应,似乎只有楚鸿听到了。
来了,这就是让洪元象在中州拥有巨大名气的神功,无序天音,据传极其邪门,此音能治病,也能杀人,能震散三魂七魄,还能让人如闻天籁,高深者甚至能逆乱时空,把一方天地给打乱成无序状态。它邪在能以音控制人,相传曾有神照境圣人被灵慧境施展无序天音所控制,至死都没有摆脱。
洪元象的身体消失了,这是速度快到了一定程度的体现,楚鸿发现自己似乎被剥离了战场,处在一片混乱的世界中,天在脚下,地在头顶,草木正立、倒立交错生长。有浩渺轻灵的歌声从远方传来,各种动植物在歌声中疯长,只是眨眼功夫,比山还高的蚂蚁俯视着楚鸿,那恐怖的大口看得楚鸿肌体生寒。
歌声逐渐变奏,像是有几十种乐器在各自奏响,耳朵遭受了非人的噪音折磨,血气都跟随着翻涌,仅仅片刻,楚鸿身上就爆出几个血洞,往外狂喷鲜血。这个世界所有的动植物瞬间暴动,纷纷朝血腥味的来源扑来,眨眼间,楚鸿身上以及四周就挤满了各种动物,意图撕碎吃掉这个美味食物。
剧痛席卷全身。
“这就是无序天音?完全是个噪音制造机器啊,太难听了........”
楚鸿立即震荡元神,封死了听觉,噪音居然只是减弱了些许,依旧有弥弥乱音在干扰元神,他的元神震颤不已,大有被崩碎之兆。
在外界中的洪元象嘴角上扬,这不妥妥的正中下怀嘛,他伸手拔出头顶的银色短剑,以极其迅速的身法催动,准备先往楚鸿脑袋上相同位置插去,还以耻辱,而后再斩掉这颗头颅。
“楚队长,快醒醒!”有人大叫。
四周大夏将士们惊呼,在他们眼中,楚鸿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不动,双眼失去了神采,身上到处都在喷血,李希音焦急无比,振开旁边的袭杀者,苍白的嘴角溢出几滴鲜血,显然,在战场中没有人把她当成弱流女子,她遭受了无数攻击。
她看了一眼,心中不安的情绪愈发浓烈,当即竭尽全力对着以其楚鸿地魂震动道音,一大口鲜血喷出,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无比,这是她强行提升能力的代价,那是道宗九字真言中的斗字真言,能直接作用于三魂,其音煌煌,如驱散迷雾的大日,照耀进黑暗世界。
处在迷乱中的楚鸿“听”到了那声道音,元神抖动,挣脱出天音束缚,眼神瞬间清亮,无比兴奋的洪元象愣住了,眼前人只是眨眼间就挣脱出了无序世界,正看着他露出一口白牙,在笑呢。
啪,又一柄银色短剑从虚无而降,插进了洪元象还没愈合的伤口处。
尼玛的。
洪元象持剑猛地刺到楚鸿脑袋,短剑没能如愿扎进去,反而啪嗒一声断掉了,洪元象顿时傻眼。
“你的头这么硬?比我的还硬??”一击无功,谨慎的他立即倒飞了出去。
咚咚咚,突然响起来一串非常急促的声音,洪元象闻听后脸色大变,急忙向声音的来源方向扭头。
那个方向,他的亲师弟被一人抛上了天空,而后下一秒即在空中解体,血肉横飞,场面极其血腥。
他想都没想,立即舍弃楚鸿,化成流光冲了过去,楚鸿看去,那是姬凌霄,一身黑色甲胄,却散发着浓烈的金光,在战场中犹如一位金甲战神,眼神凌厉如刀,在搜寻着下一位对手。
也就是这时,大夏的威势鼓急促了起来,上千名传令官在空中疯狂的挥舞着令旗,这是指挥部对大齐切换阵型及时做出了反应,下达了全面冲锋的命令。铺天盖地的士兵顿时像是都打了鸡血一般,喊杀声震天动地,潮水一般的黑色洪流淹没了凌云城。
大军最前方,冠军营营长许三江已经不见了一条腿,他悬浮在空中,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紫色战甲,大喝道:“冠军营将士们,拿好手中剑,随我冲锋!”
冲锋!
冠军营像是一把尖刀,率先刺破对面的金色画布,扎进了最前方。
无双营、血杀营、百战营等同样不甘落后,随着主官不要命的冲锋。
间隔不过三秒,被冲断的战车军阵在随军天工官员的极速补充下重新成型,一排由青铜战车组成的潮汐大浪荡进了凌云城。
炼狱杀阵没有启动,但这座巨城内已然形同炼狱,无边的冲杀声、惨叫声,有人头在飞,有断臂在飘落。
这或许是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修士战争,伏尸千万。
凌云城正中,携带者无尽仇恨冲向人皇的大齐将士纷纷爆体,化成血雾。人皇转过身,冰冷的眼神如刀如剑,直视战庄和洪庆两人,直到此时,两人才真切感觉到沈兆承受了多少压力,两人同时长叹一口气,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了。
这一日,大齐国灭、国主沈兆战死凌云城的消息席卷整个九州,惊得所有势力目瞪口呆,以富饶和强盛称雄九州的中州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传承久远的四大势力竟也无法阻挡大夏的脚步,像是在预示着大夏吞并九州的壮志无人可挡了一般。
大燕、神华、神武三大皇朝紧急开会,对外宣布将形成同盟,招兵买马,务必要歼灭这个虎狼之国。
第136章 四方之志
原大齐皇朝都城,齐天城,四周城墙高达一千零一丈,长宽皆达万里,此时,全城近乎失音,安静得可怕,家家户户紧闭房门,不敢有丝毫杂音,生怕被那群一直被视若虎狼的军队生吞活剥。
大夏的兵马鱼贯入城,已经接管了这座耸立中州无数载的巨无霸城市。
朝堂上,人皇站在台阶上方俯视着下方数千官员,有大夏的,更多的是大齐的文官武将。
“传朕令,大齐域内不降者皆斩,不向大夏报备的宗门全部移除,不遵大夏律者无论人神妖鬼,准先斩后奏。”
人皇威严、冰冷的声音传出,下方原大齐的官员们大气都不敢喘,本来低着的头更低了。
“另外,钦天监与礼部择一良地,对沈兆夫妇以国主之礼安葬。”
“枢密院,兵部,国安部牵头,代朕犒赏三军,军功奖励翻五倍,做好烈士家属安抚。中书省做好各大城市的接管,务必保证平稳过渡。”
“徐尚书,你立即牵头布置,朕欲将朝歌迁往齐天城,双城合并,此乃当前头等大事,务必尽心。”
徐宏猛地抬起头,深吸了口气,人皇的手笔太大了,整个朝歌迁移,这得多么巨大的工程量。
一众官员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气,横亘两万里的巨城,这得多大的气魄才能驾驭!
……
大夏征西大军集体驻扎到了齐天城西部,经过清点,战损高达八百万,可谓之惨胜,富饶强盛的中州强人无数,名不虚传。
凌云城外成了一片巨大的修罗场,血气铺天盖地,此时有不少官员在其中穿梭,也有道人、医官、术士,不断施法清理战场,不处理的话,也许几天也许十几天,必然会催生无数恐怖的妖鬼。
此时军营中最忙碌的是随军医官,不断奔走在各个大营,整个兵营犹如杀猪般的惨叫贯穿云霄。
冠军营所在地,楚鸿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又是欣喜又是惧怕,此时的他满身血泥,身上伤口不计其数,胸口还有两个透亮的贯穿伤,看上去异常吓人。
“你怎么来了?”
李玄机朦胧着双眼,手中不断朝楚鸿洒落着神光,哽咽道:“这就是你给我说的无恙?”
旁边的尚竞等人满眼惊异,一是来人实在过于清丽脱俗,像是画中仙子走出来了一般,二是楚队长居然神色躲闪,不敢直视她。
“这莫不是……嫂子?”尚竞低语。
“我看不像,这位神医如此美貌,队长相貌平平无奇,神医铁定是看不上队长的。”一旁的阳云辉满脸不忿,充满着不服。
啪。他的头突然挨了一巴掌,“你小子眼睛不好可以不要。”营长许三江鼓着大眼,单腿跳到两人面前。
“弟妹美若天仙,果真名不虚传啊,楚鸿这小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楚小子身体好得很,区区两个血洞,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弟妹快帮我看看,我这腿还有得救不?”
李玄机扭过头,看着右腿从膝盖上方被平整斩断的许三江,有些惊讶,而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位将军,区区一条大腿而已,伤不了性命。”
呃……
许三江顿时愣住了,是伤不了性命,可我是想请你看看能不能修修啊?他片刻就回过神,心道这是在帮楚鸿出气取笑自己呢。
“是啊,营长,以你老人家的盖世武功,区区一条腿,算得了什么。”尚竞浑身都是伤,也在一旁龇牙咧嘴的笑道。
许三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后继续可怜巴巴的看着李玄机,“弟妹就不要取笑我了,这条腿还是为了救楚小子被大齐的匹夫削掉的,想必弟妹肯定有办法?或者给引荐引荐其他神医?要是没有了这条腿,我基本就要告别战场了……”
哦?李玄机扭过头看向楚鸿,楚鸿对着许三江拱手弯腰作揖,诚恳道:“攻城的时候被几个灵慧境老六偷袭,许营长帮我挡了一刀,楚鸿多谢许营长!”
原来如此,李玄机顿时对许三江充满了敬意和谢意,说道:“以将军修为,断肢重生不是件难事。”
许三江闻言顿时喜笑颜开,随军医官可是告诉他没有仙丹灵药或者突破到超脱境那基本无法复原了,“真的?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弟妹不仅貌若天仙,医术更是高明精湛,尚小子,趴着干啥呢,去炊事连,叫他们按最高标准准备酒菜。”
……
随军寝楼中,这是楚鸿升任队长后配发的专属寝楼,实际不过拳头大小,但内部空间足有上百平米,完全是个移动的房屋。
李玄机依旧还在为楚鸿疗伤,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没有其他伤痕了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前线太危险了,我想,你要不要调到后勤去?后勤要安全得多。”
“那有什么意思?出发前你可是还说过好男儿志在四方呢,在最前线我的提升会更快。”
“我哪知道前线居然这么危险,而且快有什么用?你的修为攀升还不够快吗?才两年不到的时间你就从一介凡人晋升到了天门境,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还不够,玄机,你是知道的,我的危机感越来越强了,我们婚礼前姬前辈找过我一次,他告诉我还有不到十年的时间这个世界就将大乱,届时真正的神照圣人才能在乱世中立足,你我还相差多少?很远很远,而十年是那么的短,我只能拼命的努力,才能在将来保护你,保护你我的家。”
“可是,那太苦了,极速提升修为,一定会滋生心魔,要是走火入魔了我治不了的,最顶级的医生也治不了……”
“你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怕死,我身上的保命神器足足有十八件,超脱级的武器有三十件,而且,今天早上,徐宏送了我一件神照级宝甲。”楚鸿的手中顿时浮现出一件看上去破破烂烂满是锈迹的内穿衣甲。
李玄机伸手摸了摸,黑黝黝的衣甲像是随时会解体崩毁一般,她无语道:“这不就是个破烂吗?”
楚鸿笑道:“呵,你仔细感受下。”
李玄机立即催动心神,下一刻她就惊呆了,那件破烂衣甲内部充满了神圣波动,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立在天地间,能挡住一切攻击一般。
楚鸿再道:“我气血盛于常人百倍,神功秘技应有尽有,疗伤神丹数不胜数,保命器物够保命几十次,我先天不败,你怕什么,哈哈,只有战场才能让我更快的提升,徐宏也大力支持,你看这是什么。”楚鸿的身前出现一杆断旗,一面书齐字,另一面有四象围绕矛、塔、棍、钟。
“大齐的军旗?”
“不错,攻城的时候被我捡了个漏,这不妥妥的夺旗之功,起码一个三等功。可别忘了,人皇让我十年内封侯,否则就要清算我,夫人啊,为夫的压力好大啊……”
至后半夜,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李玄机眉目中依然显露着担忧,
看似乎还没有说动李玄机,楚鸿猛地站起,豪气干云的说道:“夫人啊,士生则桑弧蓬矢,射乎四方,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乃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南穷苍梧,东涉溟海。你看了这么多书,有哪一位逍遥天地间的英雄霸主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踏出来的?我的要求也不高,有足够保护我们自己的武力就好。”
当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楚鸿需要横渡虚空回到地球,但是他还不敢直接告诉李玄机。
李玄机看着眼前豪气干云的男子,眼睛突然有点朦胧,她急忙悄悄蒸干,似是知道无法阻止或者改变楚鸿的想法,也似是知道楚鸿所面临的困境,她转开了话题,道:“好了好了,我不是来听你拽文的,我在家翻阅簿子的时候,有这三个最特别的,你看看。”
桌上三个盒子一并排开,这是两人婚礼时所收到的贺礼,实在是太多了,楚鸿直到出发前线都没清理完,所以由李玄机和颜如玉在家继续清理。
“我们收到的贺礼中就这三个东西最为特殊。”
一个铜板,登记的是中州杨洪,这人楚鸿并不认识,但查到其本人后李玄机吃了一惊,这人就是中州的天官运财命格,号称天运之体,现年不过虚岁十四,年纪很小,但际遇可以写成几本书。
楚鸿疑惑的是,两人似乎并没有瓜葛,他怎么会跑来送上一个铜板的贺礼?这近乎侮辱的行为是为哪般?
铜板就是最为普通的铜板,有大夏铸币司的专属防伪铭文,楚鸿将之收起,将来要是这小孩儿大婚,还得还回去。
一个金色盒子,这是人皇所赠,盒中只有两件物品,一张替死符,一张假死符。替死符,顾名思义就是能以符纸替换本尊代死,绝对的保命神物,当今世上能找出来的绝对超不过十张,人皇所赠这张看上去年代久远,那画符的纸更是某种兽皮,这绝对能使用三次以上。假死符,则是能让人立即陷入假死状态,封闭身上的所有气息波动,如同死人,这在特殊环境中能发挥奇效,躲避灾祸。
人皇应当是盼着他死的,却源源不断的赐他各种神功神物,这让楚鸿极其想不通。想不通可以慢慢想,不过人皇的大腿是真的粗,抱着是真香。
第三个是一个白玉盒子,封面上写着楚鸿亲启,玉的材质楚鸿没有见过,李玄机也没见过,似乎是一种没在世上流传过的玉石。里面装着一张纸、一幅图,还有两块带有绳子的龙凤合璧玉石,和盒子的材质一样,入手温润,似有灵气游动,却又汲取不出一丝。
这个世上玉石种类非常之多,最出名的就是能打造成钱币的元灵玉,龙钱、凤钱、麒麟钱即由此玉石熔炼而成。其他的还有招摇玉、九天玉、玄冥玉、火玉、凰血玉等等等等,各有特色,各有妙用。
但楚鸿却找不到有手中玉石描述的例子。
一张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楚公子传,这是什么意思?史赟是谁,是要给我写传记吗?
一幅图,不过巴掌大小,但上面山河无尽,罗列了不知道多少万里的山川,像是一幅地图,楚鸿在上面找到了龙虎山、凤凰山等所在。
此人意欲何为,是友是敌,一概不知。
“我查过了,整个九州似乎都没有姓史的大族大派,只有久远的传说中,有一群特殊的人以史为姓,但他们和我们根本没有一丝瓜葛。”李玄机有些担忧的说道,传说被他们开书立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说的是那个以记载历史为己任的世外家族?”
“不错,需要多加留心,据传说他们的修行方式极其特殊,入世不可视,像是跳出了三界五行,历来都很诡异。”
“了解,不过我觉得这个叫杨洪的小孩儿才应该更加留心一些。”
......
徐宏召集天工部所有中层以上官员开会,研究部署朝歌城整体搬迁相关事宜,徐宏最后强调道:“人皇这次的要求很高,将朝歌城整体搬迁到齐天城,这是我们天工部成立以来最浩大的工程,各位,务必把你们吃奶的本事都给我使出来,不能出一点纰漏。”
“小徐尚书,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去求人皇,把炼器宗的炼器图谱给我要来,上面记载得有三个阵法,上万里的巨城迁移,要确保不出一点问题,只有那三个阵法配合牵引才能做到。”天工部左侍郎,原炼器宗宗主炼大成说道。
下方端坐的部分官员一听炼侍郎的话后,眼里顿时呈现火热之色,炼器图谱,那是炼器宗亘古传承的精华所在,在他们眼中,那就是仙经神功,可惜的是,该图谱在中古时代被盗,一直流落在外,近来才听闻竟流落到了人皇手中。
徐宏闻言顿时大笑:“哈哈哈,炼侍郎,炼大宗主,你老小子骗我啊,这才是你举宗搬到朝歌的主要原因吧?”
炼大成讪讪的不说话,眼神有些躲闪。
“好,我可以去请求人皇,等下散会后就开始着手,记住这两个要求,一是不能破坏地底龙脉,不能改变原来山川走向;二是朝歌迁走后遗留的万里空地要将其打造成天工部的主要基地。”
“按之前的安排,每个人各司其职,现在就去着手准备吧,不要怕花钱,但是也不要乱伸手,不然,人皇的板子没到我都先削了他!”
一群人顿时摩拳擦掌的领命而去,这么大的工程,对于专研阵法、炼器的他们来说,那不亚于是一场学习成果的检验,也是能力的巨大提升。
等其他人都走后,徐宏单独留下了炼大成。
“这么大块地真都给我们了?”炼大成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错,人皇已经同意了,天工部的重要性不必我多说了吧?侍郎大人已经快超脱了吧?嘿,答应我的神器什么时候开始炼?”
“哈哈,哪敢和尚书大人相比,我今年都快两百岁了才堪堪摸到超脱边缘,哪像尚书大人年纪轻轻就超脱天地间,无敌天上地下......";
“停,我可不是让你乱夸我,不要转移话题。”
“大人啊,你要的神器要求太过于苛刻了,无属性之物难寻,想必以大人之能寻到也不是难事,前期我就听说朝歌出了一件,但是天地可鉴啊,那可是个无底洞,就是把天工部的材料库都喂进去可能也成不了神器,不过嘛......";
";不过嘛,要来了炼器图谱就能搞是不是?";
";尚书大人睿智!”炼大成夸张的伸出粗糙的大手,竖起大拇指。
徐宏嘿嘿一笑,往前倾了一点,说道:“我要的可是同诛仙剑斩邪剑那样的神器,你确定能不能搞?”
炼大成猛拍桌子站起,拍着胸脯道:“只要有炼器图谱,有材料,炼器宗,呸呸,天工部拼了老命也要搞出来!”
“好!炼宗主威武,这是你要的图谱,你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全力给我搞出一把神器!”
神器是什么?那是一宗一族用以镇压族运的超级武器,有神鬼莫测之威,中古时代,真骨宗、御兽宗等庞然大物即是被神器荡平,而偌大的九州已历经无数年,神器的数量也超不过百数,一是材料苛刻难寻,二是炼器者的武功限制,正如凡人永远也练不出超脱器。
但炼器宗是个特殊宗门,以炼器为修行法,比世上任何势力都要专业,不仅能炼制出一些妙用器具,更能跨境炼器。
炼大成粗糙、暗黄的皮肤瞬间鼓起,一双铜铃大眼瞪得很直,他满目震惊的看着徐宏手中的发黑的兽皮书,丢失了几万年的图谱,炼器宗找寻了几万年都不见的炼器图谱就这么明晃晃的被他拿出来了?那我们宗门这几万年来在干什么?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接过兽皮书。
“小徐,徐尚书,徐大人,这是......";
徐宏往旁边移了一步,大笑道:";哈哈哈哈,炼宗主不必行此大礼,我可担待不起,这就是你要的图谱。”
炼大成不由自主的催动了炼器宗的心法,兽皮书顿时大放光亮,他顿时老泪纵横,嚎啕大哭。
“谢谢,谢谢徐大人,这是炼器宗五万年来的夙愿,列祖列宗啊......";
“炼宗主,快起来,地上这么凉,大好事情,哭哭啼啼的传出去能笑死人。”
炼大成将书恭恭敬敬的放至身前虚空,而后又标标准准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其神色飞扬,那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尚书大人请放心,炼器宗上下所有人必同心协力,一定炼出一件至高神器,完成我炼器宗成立的目标,更是完成大人的要求!”
炼大成回到办公室后,立即召集所有原炼器宗天门境以上的人员,而后更是启动了法阵,封禁了办公室。
室内空间被扩容,此时站满了人,乌泱泱的全是人头,足足有五百人。
炼大成眉目中的欣喜之色藏都藏不住,嘴角拉得老高,看着满屋子的人傻笑。
“宗主,召集我们何事?徐尚书布置的任务时间太短了,我们这都忙得不可开交呢。”
看着宗主还在傻笑,前面的几人顿时不爽了,一直喊了七八声宗主,炼大成才回过神来。
“老子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喊个锤子宗主啊!”炼大成瞪眼道。
“宗......侍郎大人,召集我们何事?”原来的炼器宗副宗主何韬问道。
“你们看这是什么。”炼大成拿出了图谱,室内顿时响起无数抽气声。
一干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本兽皮书,最前方的几人更是眼睛都直了。
“图...图谱?”何韬颤抖着问道。
“不错,我已经确认过了,货真价实,就这么明晃晃的被徐尚书拿给我了。”
“师兄.......";有人喊道,而后又快速改口,“侍郎大人,这是不是太容易了,宗门找寻了几万年都没找见.......";
";谁说不是呢,起先我都不信,不过你们且看。“炼大成催动了心法,兽皮书大放异彩,映照得整个室内一片七彩光芒,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师兄,那不如......";何韬使了使眼色,没有把话说完,但最前方的几人都秒懂。
他的意思是跑路,既然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还留在这里作甚,被人管束着一点也不自在。
“不可,想我炼器宗,历经几万年传承,到如今已经没落得不成样子,只有继续依附大夏才有继续传承下去的希望。”
“传承?炼器宗名号都消失了,大器炉也被大夏监管,我们哪里还有传承可言?”
“大夏现在一统九州的势头如日中天,你能到哪里去重新开山?去东海?还是去南海?还是西极苦寒之地?”
“天大地大,有图谱在,有大器炉在,哪里不能立足?”
“笑话,你能挡得住大夏大军几次冲击,一百年来,被大夏移除的宗门有多少?强如姚家,强如魔宗,都成了飞灰,你能比得过谁?”
本来是大好事情,炼大成也没想到,师兄师弟们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大喝一声,道:“吵个锤儿,还把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你们是想继续像个地老鼠一样的灰头土脸的刨土挖材料,还是想在这里有无尽材料供应供你练功?”
“你几个,脑袋是被门夹了?老子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是为了让你们安心,好好完成人皇交办的任务,你们却想着跑路,真是要气死老子,不对,何韬,你莫不是想把我气死了你来当这个宗主,这个侍郎?”
何韬闻言大惊失色,脸都白了,而后又通红,那是急的,他急忙开口解释,却被打断。
“解释个锤子,老子还很年轻,才两百岁,要死还早着呢,谅你也不敢,好了,图谱回归,本侍郎准备在炼器宗祖师堂将其供奉到原位,接下来,你们就安安心心的给老子炼器修行,每天准许三人到祖师堂烧香。”
众人闻言大喜,别看宗主侍郎大人说话不好听,不过是真的大度啊,每天三人,炼器宗全体不过千余人,一年就能轮转一次,简直是天赐大运,那可是炼器宗的立身之本、至高“经文”啊!
“你你你,你几个留下,其他人先散了,老子再说一遍哈,这大好事情自己消化即可,谁要是给老子在外面乱传,本侍郎保准把他炼成铁梨耙去犁地!”炼大成凶狠的说道,他人高,身体粗壮,很具压迫性。
一众人急忙点头称是。
“把几位师兄师弟留下是为了炼制神器的事情,前面已经充分讨论过,炼器宗亘古以来最伟大的夙愿交到了我们这一代,现在图谱回归,我很有信心。”
一旁的炼器宗大师兄说道:“师弟,我也很有信心,但是祖师遗言,不达神照连炉火都点不燃,虽然我相信我们中一定有人能达至神照境,但我们还需要时间。”
何韬接过话,目露难色,说道:“不错,祖师云:神照为柴点阴阳火,方可坐井观天,以窥神器之貌;师兄,以我们现今之修为,想炼制神器,何亚于登天。”
旁边另一人机灵道:“要不,请徐尚书去各大世家圣地转转,看看能不能要来他们的神器的炼制之法供我们参考?”
大师兄翻了翻白眼,无语道:“想什么呢,那可是他们的立身之本,是曾经的无敌霸主们倾心炼制出来的,谁都不可能拿给你看。可惜啊,当年我们的祖师也就差一点,就能成为霸主级人物。”
炼大成放下茶杯,站立而起,在几人间来回踱步,而后道:“一线之差如隔天堑,老黄历不要再翻了。”
“哈哈哈,师兄师弟且安心,只要有了图谱,材料应有尽有,神器必定会诞生在我们手中,而且,我敢保证,绝对不会弱于四把仙剑,我们会成为炼器宗开山以来最伟大的一代人!”
众人都不明白,为何宗主大人这么大的信心,是哪里来的底气?
第137章 道鬼
第137章 道鬼
建立一个国家远远不如摧毁一个国家来得容易,大夏崩毁了大齐皇朝的整个官僚系统,需要海量人才填充进去,且,平民以及一些势力的认同还需要时间去消化新的帝王、新的制度所带来的冲击。整个大夏的官员系统忙得团团转,文官负责接管各大城池,武官则需要持续清剿大齐境内的“不认同”势力。大齐四家九楼十八门,这是排在前三梯队的大势力,更有不理世事的凤凰山、天人宗等世外势力,他们门人众多,辐射整个大齐疆域,将这些势力全部收编,也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大燕皇朝、神华皇朝、神武皇朝,三大皇朝主要人物相聚神武皇朝都城四象城,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巨大的雕像围绕的浮空大楼中,坐满了三方数十人,大殿内外都被封禁,以确保交谈内容不会外传一丝一毫。
会议持续的时间不是很长,浮空的大楼就被崩毁了,三大皇朝谈崩了,惊掉了一地下巴,理论上应当同仇敌忾的三方势力竟因利益问题掀翻了会议桌。
盛名在外的麒麟山放出话,绝不再参与任何会谈,大夏不过弹丸之地起家的暴发户,麒麟山单独就可灭之。
整个中州都陷入人心惶惶的境地,近乎所有人都一直认为三大皇朝如果不结成同盟,将无法抵抗大夏的侵略,会议的不欢而散让无数人丧失信心。
大夏帝国进攻的脚步没有因凌云城的惨烈大战而停止,朝廷在布置好内部事务后就立即命令征西大军继续西进,驻扎在两国交界地,随时准备跨界进攻。
神武皇朝全阵以待,因麒麟山、朱雀谷两个非人族势力也为当家势力的缘故,论实力他们比之大齐还要强几分,内部强人无数,不仅要抵抗更西方凉州皇天教的入侵、北方流州散乱势力的冲击,更还要压制疆域内四大禁地的扩张,疆域为中州最大,以实力而言,神武皇朝更是当属中州最强!
神武皇朝由八大势力轮流做庄,分别是麒麟山、朱雀谷、武世家、杨世家、洛世家、夏世家、神拳帮、御气宗八个排在世间最顶尖的势力,轮值国主现为神拳帮副帮主,其帮主在五百年前就已臻至灵慧境九重天,现在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但大夏钦天监出品的超脱榜上其排名一直在稳步上升。
神武国主、神拳帮副帮主赵霁满目阴沉,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他在书房中不安的踱步,“真是一群老顽固,一帮乌合之众,只想同富贵,如今都大难临头了还在认为那大夏是取巧成功。";
他思索了片刻,对着书房中的空洞地带说道:“忘忧,你马上回宗门,启动万里召唤大阵,务必要找到帮主,将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情况如实禀报,请帮主决断我们神拳帮的下一步打算!”
临门位置的空间突然开始荡漾,一道人影缓缓浮现,他领命称是,而后就消失在原地。
赵霁在低语:“神拳帮虽然门人多,但高精尖的人才太少了,其他七大宗族没有一个能靠得住,据说夏家、洛家早就和大夏眉来眼去的了,他妈的,我当个劳什子国主,劳心劳力不算,还不讨好,还不如在神拳帮来得自在......";
......
扬州,高耸如云端的龙虎山上今日似有龙虎吟啸,沉闷的吼声震荡群山,山周边所有的住户们都被惊吓到了,纷纷前往查看。
山顶上,云雾缭绕,几帮人马正在对峙,气氛有些压抑。
道宗副掌教,虚笃真人的师弟,虚定道人领着十几位道人堵着大门,斩邪殿前,一个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的高大男子立在那里,所有道宗门人都如临大敌。
虚定满目怒容,黑袍人是个鬼物,但却一路闯到了斩邪殿而没有被法阵诛杀,只能说明他一定是“自己人”,他以道宗秘法观其根脚,震惊的发现罩着黑袍的鬼不仅道气充沛,面容竟是自家祖师,与留存画像上一般无二。
虚定没有惊喜,有的只是浑身冷汗,杀鬼的人成了鬼,这是多么骇人的事情。而且,第九代祖师明明战死于中州,为何会化身妖鬼?道宗修三魂、炼七魄,对三魂的理解高过世间任何宗派,理论上要不就身死道消,要不就元神遁逃,没有可能会成为孤魂野鬼。
压下心头的震骇,虚定元神端坐眉心空间,在一遍又一遍诵经,他在沟通掌教真人,更在激活龙虎山护山大阵,而后猛地怒喝道:“你是道宗第九代掌教祖师,为何如此行事?!”
“把斩邪剑给我,我自离去。”
黑袍顿时散开了,露出一个近乎虚幻的光影,其面容惨白,双目中只有眼白,身体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光芒,四周的温度猛烈下降,像是突然进入了三九寒冬,冰冷刺骨,修道家仙功的大修士成了恶鬼,说不出的怪异与荒诞。当中传出沙哑的声音,像是钢板摩擦般,尖锐刺耳,难听无比,却无比瘆人。
光影是道宗第九代祖师,本已经战死在中州建木遗址处,尸骨无存,却不曾想竟成了鬼,时隔十几万年,化身恶鬼打上了道宗,要强取四大仙剑之一、道宗的镇宗神器斩邪剑。
光影旁边几米远处还分别站着四人,分别是消失的神拳帮帮主,流州天道谷上一代谷主、蛮州十万大山中走出来的无用道人、苍州开阳圣地的上一代圣主,四人各自一个方向,似是跟随光影而来,不知意欲何为。
光影太熟悉道宗了,护山大阵对其基本没有效用,他一路畅通无阻的带着几人走到了斩邪殿,要不是几个巡山的道童发现,说不定已经被他得逞了,虚定忍不住愤怒道:“你难道不知道斩邪剑对于道宗的意义?!”
第九代祖师露出思索的神色,有声音震动而出:“意义?我岂会不知?!十几万年来,我飘荡世间,一直在寻找我的出身、来历,终于在日前回忆起所有,我拿剑有大用,后辈,我有时压不住凶性,念你也是道宗弟子,快给我让开道路,我不想在龙虎山上造生杀孽!”
虚定真人旁边,有一位老道人冷笑,向前踏出一大步,青色道袍上有灰尘簌簌掉落,他甩动手中蒙尘的拂尘,猛烈的纯阳神光喷发,空中凭空降起了雨滴,他似是根本不怕已经化身厉鬼的祖师,挡住层层幽冥鬼气,哼道:“我们是在敬你曾经也为道宗掌教,你若愿意走进雷池,我们将为你立长生牌,否则不要怪后生晚辈大义灭亲!”
第九代祖师身上的鬼气突然化成七彩华光,映照四周,他像是一尊临尘仙人般神异,老道人突然间噌噌后退,摔倒在石阶前,满目震惊。
他说道:“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陨落之时已至神照九重天之境,而今虽然差点,但也不是你们能比,雷池?呵呵,那不过是和我差不多的一群老鬼,有什么可怕的?”
光影伸出大手,铺天盖地的雾气涌出,内又夹杂七彩之光,他同时攻击所有道人,一张御鬼符出现在虚定真人脸前,所有道人都被其定住了。
御鬼符,顾名思义,旨在御鬼,但第九代祖师却将其给逆转了过来,以御鬼之法反御人,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其修为之强绝、境界之高深,由道成鬼的可怕可见一斑。
第九代祖师刹那间就消失在原地,一群道人只是感觉到一股细小的风吹过,眼前鬼就不见了踪影。
虚定艰难转过脸,眉心中飞出一把法剑,眨眼间就崩碎御鬼符,他急忙转身朝殿内冲去,其他道人也跟随挣脱出来了,叫喊着追了进去。
四个衣貌各异的老头子对视了一眼,也提步往斩邪殿走去,只是才到门外石阶前就被看不见的法阵阻拦,难以寸进。
流州天道谷的老谷主伸手触摸虚空,手掌像是摸到了一层无形薄膜,但他心知,只要他敢硬闯,这层无形之物绝对能要他的命,他感叹道:“道宗名不虚传,这等法阵之高明,我生平仅见。”
神拳帮的老帮主穿着粗布麻衣,像是个庄稼汉,他掏了掏鼻孔往衣服上擦去,眼珠子在滴溜溜的转动:“那老鬼进去了,我们进不去,要不现在就溜之大吉?”
苍州开阳老圣主感叹:“溜?我不敢想了,这一千年我溜了无数次,每次半夜醒来他就站在我床边,就是鬼怕都要被再吓死,而且,你们俩后来可不会知晓,这老鬼在野外所有鬼怪精魅看见都立即磕头,你们是没见过那场面。”
“这等老鬼为何不让老天收了他?前段时间听说黑白无常都出来了,为何不来把他抓走,天道不公啊!”
“收?看样子这位爷还真是道宗曾经的掌教,我敢打赌,他要是真到了阴间,连鬼王怕是都得给他让位子!”
“老子也是倒了几辈子血霉,跟你约个鸡毛酒,你这老货也是,哪里来的性子要去瞻仰建木城,妈的个巴子,传出去笑死人,被一个老鬼给绑架了近五甲子,老夫一世英名毁在你们手上……”老帮主又掏了掏耳朵,而后指着蛮州十万大山的无用道人大骂。
另外三人皆摇头苦笑,你有个锤子英名,神拳帮传到你这一代才是真的倒了几辈子血霉。也想自己纵横一地一域,以为达到天帝枷锁下的天花板后天下哪里皆可去,谁能想到出师未捷,出门就遭遇如此横祸。
……
殿内,虚定真人打头,十几名道人冲到大殿中心,看似不到百米的距离,但孕育法阵无穷,连空间都是扭曲的,如果没有通行玉牌,可能瞬间就会被撕成碎块。
光影已经出现在正中心处,昂着头看向头顶,那里悬浮着一把剑,四大仙剑传说之一的斩邪剑。
仙剑五节连环之柄,上篆符文无穷,刻万灵万物、星辰日月之象,重九九八十一两。剑身上似有日升月落,似有龙蛇盘绕,似有仙灵飘飞,仔细听之,有仙音飘荡,有道音蒙蒙,似有人讲经、有人说理、有人释法。
斩邪剑是由数不清的稀世神珍配合道宗绵绵无穷之气运,耗数十代人心血所铸就的绝世仙剑,曾斩无尽魔神,杀绝世妖邪,诛祸世鬼怪,更有传说,曾有道宗大能持此剑斩杀仙人,有无穷神威!
道宗更是以此剑为母本,仿造出十二柄稀世法剑,虚定真人现在手持的金刚洞神剑,张龙象手持的斩邪威神剑,曾在扬州杀敌的阴阳伏魔剑等即居此列。
“十几万年了,想不到我还有机会能看到你。”光影的声音像是在哭泣,四周有无穷道光在朝他汇聚,一条条血脉、经络在显化,他的身影在慢慢凝实,只是眨眼间,光影变成了一个“人”,身体修长,足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肩宽体阔,剑眉星目,三十岁左右模样,丰神俊朗,妥妥的超级帅哥。
“恢复了?可惜,我已经不是人了,剩得两魂四魄,也许无法复生了……”
“不重要了,死也就死了吧,道宗也司阴阳事,我也曾为掌教,何故看不开?”
他在自言自语,虚定等人停住了脚步,他的面上表情有些惊异,斩邪剑竟没有直接诛杀此鬼,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神剑有灵,但莫不是睡着了?这么大个鬼都到跟前了看不见?
他催动手中剑,剑气萧萧,正欲斩向前方老鬼,面前虚空突然荡漾起水波,如春风拂过,轻轻抹平了剑气,一道身影缓缓出现,正是当代掌教虚笃真人。
虚定心中大定,但嘴上却道:“师兄啊,你这速度有点慢啊,再来迟点,家都快没了。”
虚笃真人甩过拂尘,轻笑道:“接到消息我就死命赶路,腿都快跑断了,师弟你不体谅体谅师兄,埋怨什么呢。”
而后对着前方的鬼结道家子午印,恭敬道:“第三十代掌教见过第九代掌教祖师!”
老鬼转身,刚才在虚定动剑的时候他应激爆发出滔天杀意,春风拂过,同时也消弭了他的杀意,他有些惊讶,来人境界不高,但似乎修了最难练的太极之道,他缓缓开口问道:“你是这一代掌教?”
“正是晚辈。”
“我欲请走斩邪剑,你可有意见?”
虚笃看似非常大度,大手一挥,豪气的说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旁边一干人顿时就急了,“师兄,说什么呢?!”
“师伯不可!”
“大师侄啊,说的什么话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兴开玩笑。”
就连第九代祖师都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后辈居然这么干脆。
虚笃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祖师得请示雷池。”
哦,原来如此,虚笃果然从来都不无的放矢,问雷池,那可是道宗禁地之一,池子不大,但里面沉浮着不知道多少神灵排位,说是道宗的祖师堂都不为过。
第九代祖师嗤笑道:“一群行将就木的老鬼罢了,不问也罢。”
轰轰轰!
龙虎山山顶突然间猛烈晃动,晴天响霹雳,数不清的雷霆从斩邪殿旁的山头上喷发,集中朝殿内轰击。
噼里啪啦,雷霆穿越无数法阵,全部炸向第九代祖师,他居然也没有抵抗,任由雷霆透体,“你们还不依?嗯?你几个后辈跟着凑什么热闹?也敢对祖师动手?!”
他的身上冒起阵阵浓烟,他本质上还是鬼体,自然被至刚至阳的雷电所克制,身躯都黯淡了大半,突然间他大怒:“大师伯?三师叔?你们还没死?好啊好啊,师父消失后枉我视你们为亲生师父,你们死的时候我眼泪都不知道流了多少,你们居然跑雷池去了,气死我了!”
他手掐妙诀,阵阵鬼气蒸腾,有雷电原路回返,并且还夹带了风、火两种元素,雷池中有两块正在沉浮的牌位在里面乱窜,表面像是着火了一般的燃烧,风助火势,熊熊大火吞没了两张神灵牌位。
一群人面面相觑,雷池不是禁地吗?怎么他还敢打进去?掌教,这就是你说的不能越雷池一步??
轰!
雷池中晃动了一下,第九代祖师像是呆住了,他的身躯瞬间炸开,重新变成了鬼影。
如此巨大的波动,在这大殿内却如泥牛入海般,没有激起一点浪花。
鬼影怒吼,杀气向四周弥漫,“我不服,凭什么?!你们只是苟且偷生,冠冕堂皇的给自己安个等待时机的由头,等待什么时机?!”
“死也就死了,成鬼就成鬼,我两魂四魄都还敢去拼一拼,你们凭什么阻拦?”
“已经隔了十几万年,当今天下特殊命格者无数,连道体都有出现,你们还有什么优势?!”
又是一道巨大的声响,第九代祖师的鬼体都被彻底削了四分之一,愈发黯淡了。
“你们不敢去,我敢去,敢不敢让我问斩邪祖师?”
足足四道巨大的声响,比之闷雷都还骇人,殿外四人立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内心惊骇到了极点,那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境界所发出的动静。
整个道宗都被惊住了,虽然人数不多,加上前来烧香的信众一起齐齐跑到了各个山顶眺望斩邪殿,山间的灵兽草木等都停住了动作。
嗡的一声第九代祖师所立之处突然间鬼气森森,浓浓的黑雾从虚无间滚出,殿内温度剧烈下降,他的身体重新凝聚而出,原本俊朗大气的脸现在看去又是没有一丝血色,凶厉异常,他惨白的眼死死的盯着雷池所在的方向。
“来吧,九罚后我若不济自愿陨灭当场,我要是抗住了你们必须同意,否则我杀掉道宗所有人,炸掉那个烂池子!”他厉声高喝,体内一重接一重的鬼气大浪朝外汹涌。
虚定轻轻扯了扯虚笃的衣服,实在是被这场景给吓到了,他居然能和雷池对话,而且所散发出的威势远超超脱境。
虚笃不算很小声的小声道:“不要声张,老祖宗这会儿应该有神照六七重天的实力,而且正在气头上,等下真把我们打杀了可没处说理去。”
旁边几人直听得又气又急,道宗仅存的最高辈分的老道人险些背过气去,你这么明目张胆的不是很小声,是怕他听不见吗?
第九代祖师扭头,露出一口白牙,牙上闪烁着寒光,配上鬼气森森的脸,有些瘆人,他冷哼道:“你们放心,我要是抗住了九罚,自然不会对你们出手,不过你们现在可以先写遗书,要是他们不认同,我真的要杀光你们全部。”
轰轰轰。
像是给他的回应,雷池中剧烈爆响,又是五次巨大震动,五道看不见的波动接连将第九代祖师的鬼体给打散了,那里仿似什么都没剩下,雷池终于安静了,众道人顿时长呼一口气,什么时候道宗都能被人威胁要杀你全家了?居然还是个自家老祖宗。
“师兄啊,真吓人啊,我活了八百多年了,差点儿就要被老祖宗给杀掉全家,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啊,掌教大师侄,师叔我这小心肝儿刚才都差点跳出来了,守了一辈子龙虎峰,上次祖师们显灵还是一千三百年前了,也没这么吓人啊。”满身都是灰尘的老道人似乎也心有余悸的感叹,刚才摔倒在台阶前他是真被吓到了,这祖师鬼要真起了杀心整个当世怕是没几个人能制得住他。
掌教真人没有言语,而是定定的看着前方,他的眼里流动着黑白之光,那里似乎一片虚无,但在他的眼中那里有微小的毫光在流动,他赞叹道:“果然没死。”
嗤。
仅仅只是眨眼间,万千极其微小的毫光就又组成了一个人,第九代祖师又出现了,而且身上散发的波动似乎更加强劲了。他口吐道家真言,惶惶金光将其淹没,有微不可闻的声音在他和雷池之间流动。
不知道隔了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似乎交流完毕了,他砰的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而后抬起头道:“斩邪祖师,你起剑于开山祖师,成剑于第三代掌教祖师,内孕无穷神威,能伏百鬼,能斩万邪。今我欲彻查一桩公案,为一代至八代掌教祖师消失之谜,我欲前往统御万星之所在——紫薇星,将请你保驾护航,恳请斩邪祖师随我前往,查清公案,寻回八代掌教所携开宗至宝!”
空旷的大殿内一鬼俯地,十几道人在后方站立,头顶上空仙剑高悬,此时落针可闻。
十几位道人内心中翻江倒海,这桩公案完整的记载于道宗古籍,第一代至第八代祖师均莫名消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有人推测是遭遇了不测,有人推测可能是进入了极西极北之地,更多的则倾向于天外天,传说在无尽宇宙中还有数不清的未知处,内孕强大生灵无穷,有无限神秘,五万年宇宙未知处的天帝降临即是明证。第八代掌教祖师背负道宗开宗至宝参与过旷世大战,但后来人同至宝一同消失,踪迹全无,好似从九州蒸发了一般。
紫薇吗,那里号称万界万星之中心,有可能吗?祖师们是怎么去的?为何没留下一点言语?既然是在天外天,路在哪里?为什么翻遍古籍都找不到星路?
这是一众道人心头的疑问,紫薇,象征的是帝星,它就悬在那夜空中,触手可及,却又隔着无限远,航船宗所铸造的航船深入天外八百万万里都只见得前方一片虚无,如何寻之?
嗡嗡嗡。
斩邪剑在颤动,像是沉睡万载的巨兽起身,剑身上万灵万物、日月星辰都动了起来,有道音流转,空间在层层破碎,殿内法阵一个接一个的被关闭,它下沉,像是龙虎山倾倒了一般,只有八十一两重的斩邪剑却压塌了空间,破碎了剑身周的一切,连时光似乎都紊乱了。
殿外,数万丈高的龙虎山山体在震动,空中雷鸣电闪,呜咽的声音震动九天,空中显化出斩邪剑曾斩邪诛魔的景象,剑立长空,光华无穷,立身之处,鬼神辟易。
它承载了道宗的厚重历史,见证了人族的发展史,它高悬斩邪殿无尽岁月,此时一动就激起满天风云。
它缓缓收起了所有异象,斩邪殿内多了十二柄仙剑虚影,它立到了第九代祖师背后。
第九代祖师黑发无风自舞,背负仙剑,数不清的剑气顿时将他围绕,瘆人的惨叫像是野兽在悲鸣,无尽至刚至阳的剑气在冲刷他的鬼体。很快,他的气质大变,像是重塑了躯体一般,一双眼神凌厉如刀,呼吸吐纳间都好像在吞吐剑气,本已为幽冥恶鬼,此时却比阳间人都还纯阳,仙剑有重塑肉身之能!
“至多千年,即使我身死了,仙剑亦会自行回归,这些是我这些年所寻获之物,皆赠予你们。”他扔出十几个布袋,毫无疑问,里面必然全是稀世奇珍。
他又扫视了一圈整个龙虎山,疑问道:“道宗已有龙象之姿现身,为何不见?”
有道人答道:“他名张龙象,现在外游历。”
第九代祖师递出一截断玉,很是感叹的说道:“很好,龙象经终于有了传承者,没有枉费几代祖师的呕心沥血,此物你们替我交给他。”
而后又问:“我为何没有感应到斩龙经?当代斩龙道人可在?”
一众道人面面相觑,这位爷还关心着斩龙经与龙象经的道争,真不愧是自家祖师啊,即使是鬼了都还在关心着道宗的发展。
虚笃认真的回答道:“斩龙经自二十年前就已经彻底消失了,当代斩龙道人有大毅力,因龙象经出世的缘故,为了照顾小龙象成长,硬生生把斩龙经给变成了斩蛇经。”
声音不大,但第九代祖师却好像是被天雷贯耳了一般,脑袋嗡嗡作响,眼睛都瞪大了,破口大骂道:“你说什么?!斩龙经的来历能追溯至上古时代,也许比道宗都还久远,他居然有能耐给改成了斩蛇?!这欺师灭祖的混账王八蛋现在在哪里?把他给我叫过来,我非得把他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屎。”
众道人大惊,似是没想到祖师不表扬几句就算了,居然发这么大的火。
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他才平息了心中怒火,因为这斩龙经是他师父,也就是第八代掌教曾修炼,感情颇深。
“罢了,造化由人,他能改经,必然也是有大机运之人。”
“道体在中州我已见过,我见有我门中弟子相伴,故未曾打扰,此人有大福运、大机缘、大因果,且与我门有大渊源,你等或可将其请上龙虎山一趟,放其进入后山禁地。”
话锋一转,他问向虚笃:“听说你写了本书?”
虚笃闻言顿时受宠若惊,似是没想到老祖师连这个都听说了,神色里有说不出的傲娇,语气却说不出的低调:“足足五百多年才写成,才疏学浅,粗鄙愚笨,在祖师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比那些个小说家写的难看多了。”
旁边一众道人人人无语,看着这个动不动就要跑到自己洞府显摆几天玄微的掌教,你自谦就自谦,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收一收行不行?
一本书飞向第九代祖师,玄微悬浮空中,自有翻书之微风吹过,书页簌簌翻动。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第九代祖师闭眼又睁开,惊叹道:“以你之不足千岁之年岁,不达超脱之境界开书,短短五百年就能写成如此大作,好个玄微,妙,妙,妙,可谓道宗古经道藏融会贯通之最!”
虚笃闻言一头灰发都快变黑了,眉开眼笑,嘴上道:“哪里哪里,祖师过奖了,还请祖师多点评点评错误,后辈弟子好改正,勤加练习。”
“我可不敢点评,你这玄微对于道宗各种心法秘术的理解已经在我之上,可谓大成之作。道宗气运消失,但却有了更加庞大的依仗,你的未来不可限量,超越前人只是时间问题,你好生努力。”
“等我拜完龙虎殿后就将离去,殿外那四人我要带走,他们的宗门你们多加照拂。此去或为不归路,我已死过,故不会悔。化身野鬼飘零数万年未死,以我这点微末之光再为九州照亮一段迷蒙,是我之幸。道宗失仙剑,是我之过,你即为掌教,必知我在说什么,我留一道光予你,神照九重之日方可窥天机。天地茫茫,好男儿四海皆家,大乱大争,大势大为,你顺势而为即可。”
第138章 建木
道宗失仙剑,这则消息像是砸进海中的陨石一般,激起滔天大浪,这比某个世家大族被灭门了都还惊人,那可是道宗啊,亘古长存的宗门之一,其存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人族发展早期,斩邪剑更是在世间留下无尽传说,就这么被人抢走了?
哪里来的猛人这么猛?!
消息传开后,道宗就忙碌起来了,连远在凉州的瑶池圣地都遣出门人前来了解情况。
大夏朝廷反应最快,当即下令,抽调十万禁军驻扎到了龙虎山山脚四周,严防生变。人皇更是放出狠话,道宗乃大夏国教之牛耳,谁敢滋生事端,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哪里,大夏必倾全力诛之。
……
远在中州的楚鸿李希音都听到了这则消息,李希音神色有些低落,早些天眼皮子一直跳,她终于找到了原因,道宗失仙剑会造成什么后果她可太清楚了,不由忧心忡忡。
一场惨无人寰的大战,有人埋骨,有人伤残,当然也就有人因此升职加薪,楚鸿有夺旗、斩将、杀敌之功,人皇特许,所有军功奖励翻五倍,他由此获得了一个一等军功,这是极其逆天的奖励,他由此直接升任连长。李希音也获得了一个二等军功,两个三等军功,升任队长,尚竞也获得了四个三等军功,升任队长。
朝廷犒赏三军,数不清的奖励发放,而后前线大军分批次放假三日,楚鸿、李玄机、李希音、尚竞四人相邀一起瞻仰建木遗址,走在原大齐皇朝齐天城西部百万里外的建木城中,听着四面八方的议论声,三人都看向李希音。
楚鸿扭过头问道:“李师姐?要不要回去看看?”
李希音抬头,清秀的面庞被晒黑了些许,眼神坚毅凌厉了不少,不再是文文静静的模样,己经战场淬炼,已经变成了一位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她看着身边三人,柔声道:“好,我回去看看,请连长帮我把假期延长几日。”
李玄机也说道:“去吧希音师妹,路上注意安全。”
两个无双丽人站在这里就是一道靓丽风景线,一路吸引了无数目光,李希音又看了看三人,水灵灵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楚鸿,仅是片刻,她耳根子都在发红,道:“楚连长将来一定要上龙虎山一趟。”
她的眼神有些怪异,盯得楚鸿有些发毛,不自主的瞥了瞥李玄机,后者瞪了他一眼,尚竞目光游离三人,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希音师姐,为何只邀请连长上龙虎?我对龙虎山也是仰慕已久。”
“在这里说不清楚,还请楚连长不要拒绝。”
“没问题,等大战结束,一定去龙虎山拜山,我对掌教真人还有龙象讲师可是钦慕得紧,更何况掌教真人还对我有传书释道之恩。”
尚竞闻言最是惊异,堂堂道宗掌教真人,金字塔顶端的神人,连长居然见过?
“好!”李希音重重点头,而后和李玄机拉着手耳语了几句,转身飘飘然离去。
“连长啊连长,为何不让我护送希音师姐回宗?万一路上……”
“你那点渣渣修为可别说护花了,你小子是想抱花吧?啊?”
尚竞一张脸顿时通红,战场上打生打死都不眨眼的壮士此时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急得面红耳赤。
“哈哈哈哈,你小子,那可得加油了,道宗好像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婚嫁,但希音师姐那可是道宗首座的亲传弟子的亲传弟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你要不加油,将来连影子你都看不到哦。”
尚竞闻言张了张嘴,而后又闭上,满目坚毅,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连长,嫂子,你们逛,我要回营了。”
离去的身影很是坚定,只有三人出游他不必当电灯泡,有了目标回去拼命修炼才是王道。
李玄机掐了掐楚鸿胳膊,道:“乱点什么鸳鸯谱,尚竞不可能有戏,倒是我看李希音对你似乎有点意思?”
“那怎么可能,她可是出家人,出家人五根俱净,可能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吧,你忘了?当初掌教真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
中州多奇地,域内有建木遗址、极乐鬼城、无天平原、常羊山脉、落凤坡、万龙谷等一些奇绝之地。当中又以建木遗址最为安全,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
建木,在神州图志中有极其隆重的描写,它是曾真实存在的传说。它位居天地中央,能通天地人三界,与东方扶桑、西方若木并称世间三大神树。
但却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一场旷世大战中被超级存在伐倒,粗达百里的树桩还昭示着当年大战的恐怖,以及建木之巨。
这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到四周,有单纯瞻仰古迹者,有寻求机缘者,不一而足。
楚鸿和李玄机几经传送后终于到达了这里,建木城已经由大夏朝廷接管,在几天之内就将其设立为景区,免门票,但是必须要服从管理,否则轻则驱逐,重则当场诛杀。
站在高空中的观景台上,肉眼能看到上千里外的山脉,更远处龙河蜿蜒,水面荡漾着粼光,当真有登泰山小天下之感,直感觉整个天地都在自己眼中了。两人置身天空,楚鸿内穿宝甲,外穿青衫,肌体匀称,一头黑发随风飘舞,李玄机着淡五彩衣裙,闪烁着亮光,飘飘乎如仙子临尘,郎才女貌,光彩无穷,当真一对神仙眷侣。
观景台下,入眼处像是一个巨大的宝盆,盆周是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脉,盆底呈灰绿色,一马平川,没有一丝草木,那就是建木被伐后留下的树桩,无数岁月过去了,树桩没有重新焕发生机,但也似乎没有彻底枯死。
桩面没有沾染一丝灰尘,上有数不清的年轮,树桩表皮上也有密密麻麻的树纹,像是一张神秘的天图,就是这些年轮和树纹吸引着古往今来无穷无尽的人前来瞻仰、悟道。
李玄机突然扭过头看向楚鸿,惊异道:“这些年轮和树纹我怎么觉得和你的那张图有些相似之处?”
楚鸿也发现了,年轮以及树纹看似无规则、密集交错,但似乎真的在昭示着某种道理,和他那张在突破心轮时由文王打碎又聚合的天道神图有些相似之处,那就是一样的看不懂……
“看不懂,不过我感觉时间看长了眼睛有点花。”
李玄机突然笑了,身上的仙光更加浓郁了,她摸了摸楚鸿眉心,柔声道:“不对,我感觉到了修为在提升,建木相传在上古时代是神人往来三界的主要通道,蕴有生死大秘,你也多参悟参悟,说不定能契合你那张神图。”
楚鸿放眼望去,万里晴空无云,空中是密密麻麻的观景平台,正有无数修者或在高谈阔论、或在盘坐悟道,下方,树桩高达千米,断面平整光滑,其上纹络无穷,越看越眼花。
……
一株巨树耸立在天地间,它实在太高了太大了,它的直径或许有一万里或者更多,视线一直上移,一直延伸到树冠,其上金光满天,无枝无叶,树冠顶端有盘曲的九杈枝条。那里像是属于仙界,有龙飞凤舞,有数不清的七彩神人往来其中。它的四周悬浮着无数“果实”,或金或赤或紫,熠熠生辉。仔细看去,那不是果实,那是一个个星球,在太空中围着巨树旋转。
顺着巨树往下,每一根树根同样庞大,有的扎到地底最深处,有的一直延伸到了海中央。
穿破层层地底黑暗,某一刻豁然开朗,幽冥气笼罩这个区域,有黄色的河水在奔腾,其中有无数恶鬼在咆哮、在移动,瘆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这里又像是幽冥地狱。
上穷碧落下黄泉,这株树串联三界,辐射整个人世间,为天地间至高至神之树。
某一天,天穹上雷鸣重重,震颤人间,大地在崩裂,本就不全的地府更是被崩毁得厉害。
几十个在建木庞大的树身前小如芝麻的光点却散发着无比恐怖的气息,肆意流淌的法力波动都能直接摧毁悬浮太空中的星球,他们在大战,天空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在黑夜白昼中极速变换轮转。整个九州则如末日,无数生灵诚惶诚恐,望着大乱的天象肝胆欲裂。
过了不知道多久,有人在低语:“……绝地通天,神有神的活法,人有人的去路,鬼有鬼的归途,此为正道……”
“……断绝三界通道,绝伪神路……”
“……建木建木,亘古长在的生命之树,祖神以之上下天地,引领迷蒙,而今伐之,当为万灵之行舟,驶向未来……”
“树心少了三尺三寸,已为太初之剑,召其否?”
“既以为剑,当留其光照人世间。”
“尽取神树,是否太过?”
“天衍五十尚留一而遁,可留一线。”
……
几人共同祭剑,一道剑光顿时划破了天地间,齐地面斩断了亘古长存的神树建木,这引发了天哭,天空中下起了血雨,黄风呼啸,墨云沉沉,像是有重要东西丢失了一般,所有生灵都感觉心里发闷、发慌、发苦。
建木,自天地中消失了,沟通天地人三界的桥梁断了,许多人大哭出声,认为这是神抛弃了人间,从此人神相隔,凡人永远无法成神了。
楚鸿怔怔的“看着”眼中的画面,有些惊奇,这段画面像是历史的重现,他运足“目力”,期求看到更多。
剑光划过建木,被斩断的树身在轰隆隆的声音中上升,整片天空都燃起了大火,数不清的“岩浆”如雨下,落既成焦炭,它在极高空被炼化,其中一道绿意盎然的光遁出天外,眨眼间就扎进了地底,那是一小截枯枝,外围有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楚鸿仔细看去,不就是“扎根”在自己命盘上的那截吗?
楚鸿震惊,“它就是留给建木的一线生机?”
那本是甲和辛给他的“希望”,估计他们都没想到枯枝会在楚鸿体内焕发生机,更不会想到这是建木遁出来的“一”。
楚鸿“眼中”的画面在破碎,他看向李玄机,李玄机没有什么异样,依旧盯着那一层层的年轮出神。
楚鸿疑问道:“玄机,你有看到什么画面吗?”
李玄机顿时惊奇,眼眸中有些不一样的神采,反问道:“什么画面?”
“你没有看到?难道是建木的这截枯枝所呈现的?它实际上是个活物。”
说到这里,楚鸿悚然,命轮盘上,枯枝扎根,树根沿着命轮盘上纹络延伸,正中心处,枯枝在散发着蒙蒙绿光,像是雨后映现阳光的绿叶般清亮,金丹在旁悬浮,神力在树枝和金丹间流淌,丝丝缕缕都无比精纯。
尽管已经论证过它从古至今皆无意识,但刚才的画面来源过于诡异。
李玄机了解情况后不禁露出无限担忧,回想起文王曾经的谈话,她更是忧心忡忡,眉目上爬满了忧愁,“或许要好好请教下姬前辈,建木在你体内扎根,这个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两人说话间,远空突然爆发一阵强光,一根鱼钩冒着寒光,直冲楚鸿面门而来,
我干,楚鸿顿时大怒,这又是哪个钓鱼佬把他当鱼钓?徐宏所赠的生满了铜锈的神照宝甲瞬间被激发,鱼钩被撞飞,但鱼线却好像有灵,瞬间在楚鸿脖子上缠绕了几圈,一股无比巨大的怪力拉扯,就要将他拉走。
旁边的李玄机瞪大了双眼,怒气爬满了脸颊,她伸手,十几根李家祖传的金针飞射而出,精准的扎在鱼线上,响起了十几声空爆声,鱼线顿时被扎出十几个弧度,怪力被卸掉了,鱼线被其主人拉回,无功而返。
李家祖传的金针共有三十六根,整套是神照境的武器,她和李玄旭一人掌握一半,即使只有一半,但也强过一般超脱境,她立马反应过来,来袭者绝对实力强横,不是他们能力敌的,李玄机拉起楚鸿的手转身就往回飞退,急道:“快走,有人在针对你。”
“走!”两人刚转身,嗖嗖的两声,两根鱼线刺破虚空,瞬间在楚鸿身上缠绕了几圈,两股巨大的力直接将他拉走。
草泥马,该死的钓鱼佬,楚鸿暴怒,真的是把他当软柿子了,一根青羽划过,鱼线顿时被划断,顺着线传来惊疑声,楚鸿当即飞回台面,迅速施展浑身解数在他和李玄机四周点指。
他的指头像是金石铸成,顺着身周八个方向快速点指,指地成钢,他快速将周围空间给固化,不过显然以他此时的境界实力难以阻挡来袭者,不过这只是相当于一层预警,接着他又迅速翻转八卦盘,左手八卦盘,右手青羽,将李玄机拉到身侧,迅速催动正立无影,并且辐射到李玄机,两人的气机从天地中消失了,两人皆神情凝重,严阵以待。
李玄机急切道:“谁这么大的胆子?你快通知指挥部。”
“不知道,看这鱼钩有点像钓海客,你往我身后站点。”楚鸿一把拉过李玄机,往前站了半个身位,将她保护在身后。
轰!
远空,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响,一张巨大的网竖立在空中,形成拦山巨网,封死楚鸿所有的退路,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鸟笼横空而过,撞飞一口铜钟,笼口倒扣,将楚鸿四周上百丈空间全部笼罩,这是要把他装走。
“难不成是那几个老怪物?上次都没被劈死?”楚鸿有些震惊,要知道他引下来的雷除了他和花筠没听说有谁活下来了。
咚的一声,一柄青色长剑凭空出现,斩在竹篓上,鸟笼顿时偏移,在不远处翻转,笼口继续朝两人笼罩而来。
啪的一声,两人站立的观景台崩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击,两人都感觉像是被一根鼓槌擂到了胸口,呼吸受阻,气血停滞,间隔不过半秒,楚鸿哇的喷出一口鲜血,直感到五脏都移位了。
李玄机同样不好受,满脸苍白,她运转玄功,以十八根金针封锁四周,头顶出现一个羊脂玉瓶,衣裙浮现七彩,这都是老祖给她的防身装具,她朝楚鸿头顶放了一柄墨绿小剑,这是李家的传家宝贝之一,她急道:“快用八卦盘封锁四周,这是空间神通。”
楚鸿闻声而动,情况过于紧急,两人已经被包围了,但却连来人都还没看清,他疯狂的催动八卦盘,八个符号散发着黄光,眨眼间就将方圆近十丈内的空间内所有气流全给锁死,连空间都被固化了。
楚鸿继续挡在李玄机身前,元神催发到了极致,他的感知在极限延伸,从地面到高空,方圆百里尽入“眼”。
这里的波动吓到了不少人,有人飞离,有人靠近,有人远观,大量军士在朝这里围拢。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建木遗址闹事?”领队军官高喝道,他非常谨慎,当即命令后方的浮空飞舟、战车、金甲力士等集体升空,从四面八方朝楚鸿围拢,严阵以待。
看着包围过来的军士,楚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亮出一块身份令牌,传音喝骂道:“老子是征西大军冠军营的,你那对眼睛不好可以不要,没看见是我们被围攻吗?你包围我俩干什么?!”
……
中州、扬州、幽州、苍州四州交界之地,是一片终年被云雾缭绕的山脉群,绵延数万里,名唤鬼王山,流传着无数骇人传说,从古至今还没听说过有生人从里面走出来。
一黑一白两个老者在山脉最高峰处端坐,正在对弈,黑白相间的棋盘上如有龙虎横卧,已经到了中盘,黑子占据天元,四白子四方围绕,执黑者眉头紧皱,正在长考。
远方万里外,轰隆隆的声音不绝,滔天的黑气冒出地面,迅速在天空中铺开,黑沉沉的一片,里面不时传来恐怖瘆人的嘶吼。
“终于露出全貌了?”
“我看这规模,该是五方鬼帝府?”
“那就超出掌控了。”
“还在掌控中,当封死道体任何接近鬼帝府的可能!”执黑者突然伸手,四子齐落,包围了棋盘上天元东边的白子,形成提子局面。
啪啪!
两声轻鸣,却如两道黄钟大吕之音,震耳欲聋,四黑子莫名崩碎了两颗。
执黑者大怒,伸手抛出两道金光,一为笼,一为网,朝远空激射而去。
执白者笑了笑,脸上竟有灰尘掉落,道:“天下大势、天下大事岂能你我二人而定,潜藏于深渊之下的大龙不下十条,你我不过有幸在深渊中部罢了。”
执黑者摇头,盯着棋盘变故,道:“若道体入府,两路生气,遗患无穷……”
执白者同样摇了摇头,笑意不减,长一子于白子旁,“那就说明此子不当绝,当以此为基,构建大龙。”
……
鬼王山腹地,一座“大山”浮出地面,黑雾笼罩,四周空间在被撕裂,有无数影像在裂纹中闪现,这方天地的时空都紊乱了,有靠得较近的人被瞬间撕成飞灰,冰冷的气息冻裂了周围数里内的土石草木,四周已经聚集了上百万人马,都在吃惊的看着这一幕。
“鬼王墓终于露出全貌了,这些天的攻击没有白费。”
相传上古鬼王有一枚可以号令幽冥万鬼、能往来阴阳两界的玉玺,更是手持生死簿,这里聚集的都是当前世间一等一的高宗大派,都想在大墓中分得一杯羹。
没有人动,黑雾在缓缓上升,过了大半天,黑雾散尽,虚空恢复了常态,大墓露出了真容。
府邸整体呈黑色,通体由各种珍稀玉石和神木构建,透发这阴森森的气息,高达百丈,长宽能有上万丈,门匾上写着北帝宫三个烫金大字,有数不清的阴兵雕像矗立在大门前。
所有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呼吸急促,根据久远的传说、典籍记载,阴间是残破的,是最终未成型的,但这不能说明它没有存在,相反,正是因为残破才能证明它一定存在过。
北帝宫,这代表的是这座“大墓”竟然是阴间最高统治者酆都大帝的居所,这如何不让人震惊!
远空万里外的两位对弈者都从对方的眼神看到了震惊,而后两人各自点头,面前的棋盘上开始显现万里河山之景。
现场,有人惊呼:“不是鬼王,竟然是酆都大帝府,阴间真的存在!”
有人颤抖着声音道:“难怪,就算是传说,十方鬼王也不可能掌握鬼帝玺、生死簿,那说明鬼帝玺、生死簿一定在这里面?”
很多散修顿时疯狂了,风一样的朝府邸冲去。
虚笃真人伸手挡住了蠢蠢欲动的一众圣地门人以及禁军,他皱着眉头说道:“根据道宗的典籍记载,这座府邸可不是谁都能招惹的,北阴酆都大帝,地府的最高神,他的府邸相传消失在绝地通天时期,过于久远了,如今为何现世?”
一旁的风族家主疑问:“真人的意思是出现的时机不对?”
虚笃真人摇了摇头,道:“可能对,也可能不对,我想不通。”
他又道:“罢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先看一看吧,传说照进现实,有时不一定是好事情,万一先跑进去不小心把小命丢了,那可没地儿哭去。”
风家主点头,表示认同,“真人说的有道理。”
两家的历史公认的最为久远,门内有堆积成山的典籍古藏,对不可知之事最为小心谨慎。
北帝宫大门外,已经有不怕死的修士冲到了门前、院墙外,正作势欲御空飞进。
“站住,阳间人不可靠近大帝府邸!”门口最外围的一尊雕像突然调转身体,与人类无异,只是浑身透发着冰冷的死气,他大喝。
唰唰唰,其他雕像顿时集体复活了,一道声音如天雷降落,有雕像怒喝:“当诛!”
声音震动群山,无尽死气喷发,他们手持兵器劈斩向一群散修。个个都有相当于灵慧境的修为,有两个装束不太一样的散发着超脱境的波动,这个场面让其他所有人瞠目结舌,那一尊尊雕像居然全是灵慧境以上的阴兵,这还让人怎么闯?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一队人马站在一艘船上,船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移动,领队者是个锦衣男子,他感叹道:“想不到,我们找寻了无尽岁月,北帝宫居然夹在阴阳两界的夹层的混乱时空中,这谁能想到啊?”
阴三在男子身旁小声道:“五哥,我们要不要把天子给弄过去?”
锦衣男子,即是阴五,他笑道:“当然要,配剑认了,还要看帝玺认不认。”
突然,一位黑袍人止步,其余人集体止步,他上前一步,眉头紧皱,大怒道:“谁?敢阻挡大势?!”
“五殿下,有人在干扰天机,阻挡天子大势。”
阴五闻言,直接翻开了手中的一本古老兽皮书,一个一个的金色字体从书中旋转飞舞升空,他口念咒语,一道无形波动破碎空间而去,空间的另一头,正是四颗黑子提吃白子的景象,黑子啪啪崩碎两颗,阴五露出了不明含义的笑容。
“呵,还有大能站在天子背后,无论你是谁,都将无法阻止。”
第139章 北帝宫
中州,建木遗址处,莫名其妙来的攻击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足足戒备了近一刻钟,都没有再发现任何异样,楚鸿和李玄机顿时长呼一口气。
领队的军官从浮空飞舟上下来,气喘吁吁的跑到楚鸿面前,他都是炼神境界的修士,小跑几步可不会气喘,主要是姿态,再为先前的过失弥补呢,他语气无比恭敬的说道:“报告楚长官,我们出动了一千二百人,排查了近万里,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楚鸿闻言,心想到若是钓海客之流,那不是这群人能追寻到的,道:“算了,不用排查了,袭击我的人不是你我能揣度的,你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如实向上禀报。”
李玄机朝前走了一步,手中递出一枚龙钱,说道:“这位将军,这个给你,军士们也辛苦半天了,晚餐给他们加壶酒。”
领队军官顿时受宠若惊,摇着手大呼不可,直到楚鸿看似发怒了才无比感激的接下这枚龙钱。
看到两人走远,领队军官小声跟旁边的人感叹道:“真是人美心善啊,楚长官也真是年轻有为,才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呢,真是神仙眷侣啊。”
旁边一名军士小声回应,眼神就没离开过楚鸿两人,他道:“队长,我可是听说过,第一届文武状元郎就姓楚,而且娶了荆州神医世家的明珠,怎么看这两人都能对上号。”
队长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道:“你这混蛋想啥呢,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就刚才的一个时辰,他感觉头皮都快炸了,来自上面十几级的问询让他不知所措,据说连兵部尚书、天工部尚书,甚至天武侯都被惊动了,差点儿就要亲自驾临建木城,小心肝实在惊不住吓,等长官回来了说不定得扒了他的皮……
四周交界之地,阴兵们集体复活了,北帝宫宫门大开,里面涌出了更多的阴兵,并且透过大门,很多人都看到了内部景象,似有无数建筑,但全部都大门紧闭,有瘆人的嘶吼在传荡,更似有咀嚼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不合理……”虚笃真人目露沉思,不断摇头,接连发生的变故让这位大真人都有些不自信了,九代祖师曾经陨落在建木遗址,北帝宫相传消失于建木被伐倒的时期,两者又近乎同时出世,是什么根由?
他在呢喃自语:“建木建木,在历史长河中到底埋藏了多少秘密呢……”
轰!
一口金钟突兀出现在大门前,足足上千名阴兵被钟波荡成飞灰,一个老者从中走出,扫视了一圈后驾驭金钟冲进了大门。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给所有人打了个样,不到十秒钟,就是十几道流光冲进了大门。
“怎么回事?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可能这么强!”
“我看到了钓海客那个老不死的,还有噬龙人,这两个老鬼上次果然没死透。”
“大帝宫出世,这消息绝对能刺激到整个九州,还会有老怪物跳出来的。”
几位神将在空中对话,特别是甲,一双眼睛都瞪圆了,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方便让这堆人集体死于非命。
说话间,又是十几道流光自顾自的冲进大门,一人踩在剑上,像是滑冰一样从远空滑来,悬停在大门前,其人负手而立,着青衫,五十岁模样,一派仙风道骨,他语气昂然,说不出的潇洒写意:“传说中的北帝宫出世了,世道果然又要大乱了。传说,北帝主宰阴间无尽岁月,自有长生不死法,诸君,可入府求得一丝生存之机。”
说罢他御剑唰的一声冲了进去。
神将丙的眼睛都瞪直了,不自信的问道:“甲哥,这是如意剑仙?”
甲也有些不自信,毕竟如意剑仙闻名中州已经五千年以上了,手持如意剑,曾在天帝枷锁下连斩灵慧九重天数十人,一人灭一门,战绩太过显赫,时间也足够长了,甲道:“那种神态,我看像,连如意剑仙这种老古董都坐不住了,北帝宫热闹了。”
吼。
北帝宫内,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嘶吼,吓了所有人一个激灵,那不像是兽吼,更像是恶鬼在咆哮,大门前所有的阴兵像是收到了指令,集体回转,顷刻间就全部涌进大门内,留下一群站在血泊中面目相觑的修士。
北帝宫突然震动,滔天的阴气喷发,迅速淹没群山,方圆千里内瞬间化成了阴气海洋,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所有人暴退,这里像是化成了阴间世界。
“冒犯大帝府者死!”
宫内有声音在咆哮,打斗的声音震耳欲聋,不时还有各种惨叫。
有人远退,但也有人坚信富贵险中求,这可是阴间主宰的府邸,遍地都是宝,自有人动心。有人尝试过从侧面进入,会被莫名阵纹瞬间绞杀,只有大门是安全的,大批大批的人马开始涌进大门,皆是来自各个大州的超级势力,驾驭重器抢夺机缘。
甲扭头问向一边正在用嘴嘬着笔尖的丁神将:“老丁,记好没有?进去了多少宗门了?”
“甲哥放心,我连他们穿什么衣裤都给记好下来了的,目前已经进去了一百八十四个宗门的人,好家伙,比桃都山可恐怖多了,真想往里面扔几个大杀器。”
“嘿,宝贝是好,也要有命拿啊!”
……
黑暗空间中,一行人驾驭着行船终于赶到了目的地,前方空间流光溢彩,一座宫殿坐落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中,下一刻,宫殿彻底脱出混乱时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阴五长呼一口气,眉目舒展开来,道:“总算赶到了,大长老,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一名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人走到前面,他掏出一个长宽皆有三尺的棋盘,说道:“两位殿下,请将大帝遗物放置此处。”
阴三伸出手臂,手臂上绑着一把锈剑,他将之解开放了上去,阴五则将腰间悬挂的一颗珠子放了上去。
一群长老顿时围了上来,盘坐虚空,开始口诵咒语,嗡嗡的声音听起来很诡异,时而如蚊蝇振翅,时而如潜龙鸣渊。不多时,棋盘放光,上面纵横线开始流动,瞬间,所有人都消失了,出现在北帝宫主殿。
森罗殿,用于审判亡魂生前行迹,设有孽镜台,能照见生前善恶;设有生死簿,记录寿数功过。
通体以冥石、玄铁为基,整体幽暗,檐角悬挂青铜铃铛,用以震慑恶灵。 墙壁刻有无数符文,用以镇压邪祟,维持地府秩序。
这是酆都大帝办公的场所,一行人尽管从“小”即耳濡目染,但依旧啧啧称奇,这也还是他们第一次进入这间传说中的宫殿内。
“五哥,那个位置就是放置生死簿的吧?”
阴三指着大殿正前方的案桌,说道。
阴五手中的兽皮书突然开始自行翻页,而后飞离,轻轻的落到了案桌上。
轰轰轰。
整座宫殿突然猛烈震动,宫内所有的嘶吼声打斗声都消失了,一股难言的恐慌压在所有人、鬼心头。
主殿外,分布在各个方向的所有阴兵突然朝主殿方向跪伏,场面有些诡异。
外界,一股浩大的波动震惊了所有人,连远在凉州都能感受这股波动的恐怖,像是有绝世强者苏醒了,更像是有恐怖的妖魔降临九州,没有人不震惊。
主殿内,生死簿归位,无风自翻,案桌后,那里出现了一个非常模糊的虚影,正在低头翻书,提笔轻划。
阴五一行人眼睛都瞪直了,十几位长老拉着阴三阴五啪地跪了下去,颤抖着高呼拜见大帝。
虚影抬头了,目光扫视人间,而后似有一声轻叹,生死簿停止了翻动,景象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大帝,大帝还在!”有阴兵在咆哮,疯了一样朝主殿跑。
阴兵全部朝圣去了,这导致冲进来的所有人都过了铁围山、鬼门关,往主殿奔行。
“这波动紊乱天机,更像是生死簿!”
“就是生死簿!”
来自各个大州的一百多个势力顿时都像疯了一样的朝主殿冲击。
大长老起身,黑袍内的脸上挂满了泪珠,他这是激动的,只有他们这一行人才知道刚才那一瞬的含义。
“两位殿下,殿外的生人?”
阴五起身,浑身杀气腾腾,他召回生死簿,冷冰冰的说道:“着各判官、鬼吏、阴兵,入府者杀无赦!”
生死簿悬空,无数神光丝线般的绽放,整个北帝宫中所有的阴兵都同时接到了指令,纷纷止步,调转方向杀向所有生人。
阴五继续道:“接下来,请各位长老倾全力配合,把天子给请到内殿。”
他目光灼灼,带领着一行人退出主殿,往宫殿更深处走去。
内殿,即是酆都大帝日常居所,为玄冥之气凝聚而成,凡人不可直视,更不可接近,就是阴间恶鬼也没有谁胆敢接近,否则瞬间就会化为乌有,形神俱灭,自绝轮回,彻底在世间消失。
生死簿绽放着蒙蒙神光,笼罩这一行百多人,缓慢行走在主殿后方的黑雾中,黑,无尽的黑,能见度为零,若非有生死簿,阴五等人也绝对不敢靠近分毫。
这是传说中的酆都大帝的居所,一位曾经的无敌霸主的寝宫,沾染了他的气息,即使只是一丝一毫也不是在场的人所能承受的。
一直走在浓浓的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生死簿悬空不动,前方,黑暗有所减少,隐约可见寝楼,依旧是由玄冥之气凝聚。
那里摆放着一张书桌,两侧墙壁密密麻麻的放置着不知道多少书籍,在玄冥气的保护中即使过去了无数岁月依旧完好无损,书桌上有砚台,当中墨水都还未凝固,有笔架,一黑一朱两只毛笔靠在其上,边上,有一枚玉玺。
这是一枚高不过三寸的黑色玉玺,下半部寸高,四面是规则的正方形,上面各自刻画着黑雾缭绕的鬼帝镇压真仙的图像,栩栩如生。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帝伏仙玺,是酆都大帝颁布阴间法令、册封鬼吏的帝王玉玺。
这枚玉玺能往来阴阳两界,能生死人肉白骨,能号令阴间,其威能更是盖过世间九成九神器,古往今来神器排名它更是能排进前二十。
阴五的呼吸有些急促,只是瞬间,他压下心头的所有波动,平静道:“烦请各位长老请来天子。”
酆都大帝,亦称北帝,又称幽冥主宰,是地府至高无上的存在,统领五方鬼帝、十方鬼王、无尽阴兵鬼吏以维持阴间秩序。阴天子是其专有称呼,代表的是地府秉承天道,并以之为传承。
长老们不语,立即分布在生死簿笼罩范围的边缘,大长老又拿出了那张棋盘,将其放置正中,开始吟唱咒语。
呢喃细语声响彻这座空悬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大帝居所,四周黑雾中像是响起了回应声,嗡嗡的声音震动内殿,让鬼心安,让人心惧。
……
中州,建木城,楚鸿和李玄机夫妇正往传送阵处走,之前的攻击让李玄机非常不安,一定要回指挥部,本想按手中手札路径去拜三不真君坟的楚鸿无奈,只能先返回。
李玄机忧心忡忡的说道,脸上写满了担忧,“先回大营,你的行踪一定有人在暗中泄露,没查清之前哪里都不要去了。”
“夫人啊,我听你的就是了,先苟一段时间,等我强大起来了,非得把这些老东西一个个的抓来吊起打!”
李玄机噗嗤一笑,然后斜着眼看向楚鸿,道:“还吊起来打,你强大别人也在强大,而且根基、资源远比你深厚,别想这些没用的。”
踏进传送阵,李玄机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消片刻,两人就能回到齐天城外,那里绝不会有谁还敢造次。
齐天城外,大型传送阵一波一波的接送人流,两人刚走出阵,一股无比恐怖的怪力突然笼罩了楚鸿,这是有人在拘他。
卧槽!
楚鸿大惊,没想到心绪最放松的时候危险居然降临了,他警兆大生,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楚鸿大喊:“快搬救兵,有人在拘我!”
而后迅速施展指地成钢,千均沉坠,游神御气,缩地成寸,飞身拖迹,所有能用会用的绝技全部在瞬间施展,但居然全部无用,他半边身子都被拖进了虚空,两条腿在外乱蹬。
这可吓坏了李玄机,她同样施展浑身解数,更是分神传信。
齐天城外神光乱窜,惊动了过路无数人以及驻守官军。
楚鸿心顿时沉下来了,拘他的人实力太强了,他立即掏出青羽龙鳞,这两位大神之物有效的阻挡住了被拘走的趋势,但那股大力居然没有被消除。
北帝宫内殿,大长老腾地站起,他的黑袍被崩碎,露出一张苍老、惨白吓人的鬼脸,怒目圆瞪,他似是不可置信。
“两位殿下,快,请生死簿加力,天子那方出现了超级高手阻拦!”
阴五闻言有些动容,要知道长老团齐出手,以六天棋盘为基,还在北帝宫内殿这种特殊环境中,有特殊气息对应,这个世间应当没有人任何人能挡得住拘禁才对。
他立即掐诀,生死簿新翻开了一页,神光赫赫,照亮了黑暗空间,棋盘上纵横线大放光彩,上面显现出齐天城外之景。
齐天城外,青羽龙鳞回到了楚鸿脐轮空间,两件死物,居然是自动飞回的,这让楚鸿脸色更加的苍白了,他俩这是也有意识?那还了得!要是让两位至尊大神知道他经常将之拿来挡灾,那还不得把他屁股拍烂了?
嗡嗡嗡,楚鸿头顶出现线状波纹,像是两股潮汐相遇,虚空层层叠叠的荡漾,景色极美,但危险程度极高,他的衣甲全部被撕碎,看似破烂的神照宝甲大放光彩,阻挡住了虚空波纹。
阴三看着棋盘内的景象有些无语,疑问道:“能挡住生死簿,那是……三十六?”
阴五沉思,而后加大了对生死簿的催发,片刻后他就震惊了,生死簿竟不由他掌控而自行催发。
……
朝歌城,天空二层浮岛上,钦天监一众术士个个目瞪口呆,才换新不久的监星器具再次爆碎,天机被严重干扰,已经影响到了帝国气运的运行。天启沉着脸,语气不太善:“这批监星仪是谁炼制的?怎么这么禁不起干扰?”
其旁一名师弟小声回答:“师兄慎言,这是监正炼制的。”
尼玛……我这破嘴,你怎么不早点说……
天启顿时傻眼,一干师弟全在憋笑,天启脚趾头猛地抓紧,一张脸涨得通红,压着声音道:“笑毛,那事情就更严重了,还不快去通知监正。”
“不用了,我到了。”一道人影显化在天启身前,神色凝重无比,天启顿时像是吞了个苍蝇,一张脸涨得更红了。
李浮相近来心情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活了几百年从来没这么憋屈过,接连吃瘪,冲日青龙依旧活蹦乱跳,还连个中州的小屁孩儿都能欺负到他头上。
李浮相沉声道:“去通知祖师,通知所有人到这里集合,准备启动星象大阵!”
所有弟子顿时大惊,星象大阵那是宗门的底蕴手段之一,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吗?
……
齐天城外,拘禁之力更加巨大了,像是天威降临,楚鸿发现已经无法阻止了,他扭头,催动九天十地功,对着后方猛地打出一道神光。
李玄机抓住楚鸿即将消失的脚,虚空在荡漾,她被楚鸿以神力送出去很远,回眼时,楚鸿已经消失了。
“楚鸿!”她凄厉大喊,泪如雨下,自责的声音爬满了心头,要不是她执意要去瞻仰建木,或许就不会出这档子事情?
一群高官赶到了,徐宏最先杀到,可惜也来晚了一步,只看见一只脚钻进虚空,他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阵恐慌,要是楚鸿出事了,他将无法原谅自己。
他立即尝试联系文王,老神仙神出鬼没没有踪迹可寻,十次联系十次没有回音,但这次居然被“秒回”。
“无忧。”
只有两个字,但胜过千言万语,他转身,将此结果告诉李玄机,“弟妹,不用担心,姬前辈示意无忧。”
……
北帝宫内殿,楚鸿还在乱蹬,朝四方胡乱攻击,神力血气不要钱似的催发,只是几秒钟,入眼处不一样了,他被吓了一大跳。
黑黝黝的宫殿,头顶上空有一盏长方形的大灯,非常明亮,一百几十个黑袍人围着,像是在开会,前方,锦衣男子在正对处,旁边那是阴三?幽九?还有不忙道人?
这是什么情况?一群鬼拘我做啥?要吸我气血?
稳了稳心神,楚鸿收起了攻击,元神在脐轮空间中找李希音送的那几张敕令万鬼符,而后谨慎的疑问道:“是你们拘我?”
阴五笑了笑,而后开口道:“逼不得已,只能用此法,还请天…楚公子原谅。”
……
轰轰轰!
主殿外,大量进入北帝宫内的各大势力修士遭遇了恐怖的攻击,这里面没有人能御空,只能徒步前进,而沿途房间无数,各种房间名让人胆寒。
轮回司、刑罚司等,加上流传世间的传说,人死为鬼,即入阴间,生前善恶要在这里接受判罚,或转世人伦,或永世沉沦,没人不怕。
每个房间中又不断涌出阴兵,似是无穷尽一般,他们没有言语,浑身死气,像是一群无情的杀戮机器,无所谓受伤、死亡,只知道攻杀,那天量的阴死之气活人沾之即伤,瞬间就会被腐蚀掉大片血肉。
主殿外,惨死的人已经达到了上万,这让很多实力不达超脱者心惧,萌生退意。
“哼,北帝已经消失无尽岁月了,不过是一群阴气支撑未消的阴兵,岂可阻我!”
有人冷哼,他的身上烧起了熊熊大火,很多阴兵沾之即成飞灰,这是火神殿的太上长老,修阳火,可克阴邪。
这给了很多修士希望,纷纷祭起含有阳气之物。
嗤。一把长剑贯穿而来,沿途阴兵尽皆被削成粉末,如意剑仙踏步,冲到最前方,他说道:“北帝宫七十二司,司掌一切地府事务,奉劝诸位,不要妄进这些房间。”
而后以剑开道,眨眼间就消失在道路尽头。后方,很多笼罩在各种光芒里面的人同样跟进,大批大批的阴兵被神光照成飞灰,神光照亮了大片区域。
有人看到,各个房间内都像是有着一头恶鬼,口中在咀嚼,修士的衣裳都还挂在外面,嘴角在滴血,冷笑着看着众人。
有人腿肚子打转,这可不是听说,这是亲身经历,活生生的人陡然到了阴冥地府,恶鬼遍地,谁不胆寒?
有人大声喊道:“不要惧怕,堂堂大帝居所,哪有恶鬼,那是你们心中所想的映射,只管闭眼前进,不要散开元神。”
他是神武皇朝武家的老祖宗,顿时让很多人相信了,闭着眼跟着大部队前进,这果然有奇效。
“炮灰而已,何必多心?”
“没有他们开路你想取大帝遗物?痴心妄想。”
“此宫殿每一处都是重宝,也是大帝仁慈,没有遍布阵纹,不然谁也别想取走一砖一瓦。”
“生死簿帝玺同出世,这世道真的要大乱了。”
“少摆出你那副讨厌的模样,哪个世道不乱?传说照进现实,这正是我等奋起的绝佳时机,若不然,十年后,你连屁都没得吃。”
……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我去拿起那个东西?”
问清被拘禁而来的缘由,楚鸿心头生起一股无名火,但却不敢发作出来,这里在站的除了幽九和阴三,没有一个他能看得透的,都是一群实力可怕的老鬼。
阴五点了点头。
这人楚鸿曾见过的,印象无比深刻,他曾手持生死簿,顷刻间就让十几位超脱境修士伏首,那十几人现在就站在其身后,像是一群没有思想的傀儡。
“你们为何不去?”
“天……楚公子不要激动,不是我们不去,而是只有你能去,如果你也拿不起来,那么这个世界上暂时没有人能去拿。”阴五做出请的手势,快速道。
一群黑袍人唰唰齐动,纷纷站到楚鸿身后,本来是想参拜,却被阴五阻止,这又给了楚鸿假信号,这是逼他上前。
阴三猛眨眼睛,示意楚鸿速速上前,幽九满怀期待,目光中透露着艳羡、不忿,只是被他很好隐藏。
尼玛,楚鸿心里一万个不服,但却无力吐槽,眼前局势是一百几十个对他一个,头顶上的灯还就是大名鼎鼎的生死簿,与他眉心空间中三十六天罡同排在世间前三,他心思百转,再次发问:“我若拿起来了,能放我回去?”
身后,大长老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压低声音道:“请放心,不论是否拿起来,我们都保证你的安全。”
楚鸿依旧提着心,小心翼翼的走到书桌后面,桌面上笔墨如新,一枚黑色玉玺静静地立在那里,已静立不知多少年月,一股岁月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鸿伸手,一百多双眼睛顿时瞪圆了,一个都没敢眨眼。高不过三寸的黑色玉玺,下半部寸高,四面是规则的正方形,上面各自刻画着黑雾缭绕的鬼帝镇压真仙的图像,栩栩如生。第一面,高大的鬼帝负手而立,脚踏金色神龙。
第二面,鬼帝肩膀上站立着朱雀。
第三面,鬼帝手指在玄武背上刻画字图。
第四面,鬼帝身前匍匐着麒麟。
上半部高两寸,分四面镂空雕刻着鬼帝镇压仙人。
仔细看去,所有的图像都是由极其细小的小鬼组成,雕工出神入化,强烈的气势冲击着楚鸿心神,仿佛这不是雕刻,而是真实的鬼物,看得楚鸿头皮发麻。
它就这样被楚鸿轻轻的拿了起来,始一入手,差点烫得楚鸿扔出去,像是抓住了个火炭,手掌皮肤瞬间被烫熟,一股莫明的“气流”顺着手臂流进楚鸿身体,直接冲进了眉心空间中的气运金丹,天量的“气流”在眉心空间中显化,那居然是金色的气运,像开闸的洪水一般流向气运金丹,楚鸿元神在一旁默立,死死的盯着这个场面,看上去似乎是好事?
像是大型机关被按下了启动键,整个宫殿猛地晃动了几下,整个宫殿内外所有的玄冥气翻涌,朝楚鸿手中玉玺灌入,形成一道道巨大的黑龙卷。
就几个呼吸间,所有的玄冥气全部消失了,被玉玺鲸吞吸走,整个北帝宫内外殿都露出了全貌,大批阴兵莫名开始龟裂,眨眼间就化成了飞灰,大批建筑出现裂痕,开始倒塌。
玉玺突然由滚烫变作冰冷,仿佛刚才的高温是假的,但一股不太好的感觉涌进楚鸿心间。
翻转玉玺,底部刻着八个古老的字体:承天效法,逆转阴阳。
再看手掌正中,八个古字印在了手上,几个闪烁后消失。
“承朕之玺,受吾气数,接我因果。”莫明的声音传进楚鸿脑海,他脸色霎时苍白了几分,冷汗不断滑落。
啪啪啪。
四周一百多个黑袍人不约而同的跪向楚鸿,山呼拜见天子,把楚鸿吓得跳起来。
大长老最为激动,近乎语无伦次,“恭迎天子回归!”
绝地通天时期,一场恐怖的大战,崩裂了地府,摧毁了三界通道,阴天子酆都大帝同北帝宫同时消失,但所有鬼都知道,地府不消,阴天子不亡。所以历经无尽岁月,即使阴阳隔断,残破的地府流浪的鬼,一直在找寻阴天子,他们的足迹遍布宇宙,探索了很多修士都未曾到达过的地域,始终期盼着天子再现,重塑地府。
阴三同样激动异常,他手中锈剑曾沾染大帝气息,在楚鸿身上映现,找得到楚鸿他可是居头功。
阴五同样激动,但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天子回归,意味着生死簿即将易主。
第140章 一枚铜钱
大长老领头,带领着一倍多位长老齐刷刷的跪伏在地,身体抖动得非常厉害,那是激动的,地府找寻了无尽岁月,到他们这一代完成了夙愿,如何不让鬼激动。
楚鸿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什么个情况?自己不过就是按照他们的要求拿起了玉玺而已,用得着行如此大礼?
“我是天子?我怎么不知道?”楚鸿更想说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天子?
“配剑和帝玺不会认错,生死簿更不会认错,您就是阴间天子。”
楚鸿从书桌后绕到前方,赶紧去拉起阴五和阴三,非常怀疑的说道:“我年岁不过二十多点,何德何能能担此大任,你们肯定找错人了。”
阴五后边,大长老最是激动,赶紧抢话:“地府崩毁,但却未消失,故老相传,地府不灭,阴天子不亡,您拿起了玉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楚鸿摊开手掌,黑色冰凉的玉玺就在掌中,他往前递:“那要不我还给你们!”
大长老顿时傻眼,这是个什么操作,这是天子的专属、地府权利的象征,非天子不能动,你递出来谁敢接?一干长老大惊,纷纷跪了下去,高呼着收回成命。
尼玛,楚鸿瀑布汗,阳间事都还没整清楚,现在居然莫名其妙的当上了阴间皇帝?这是什么天方夜谭,难不成要他立即暴毙,变成鬼了来领导这群老鬼?
轰!
外殿,一众高宗大派的门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阴兵诡异集体蒸发,没有了任何阻碍,他们全部发挥出了十二成的力气,犹如蝗虫,对入眼处所有能搬动的东西动手,搬不动的也用重器轰击。
一刻钟不到,主殿外所有房间都被搜刮一空,连一些能拆动的地砖房梁都被拆走了。
主殿外,已经聚集了不下千人,有人看着后方无语的说道:“都是痴儿,对一代大帝缺乏该有的敬畏。”
“呵,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只是看不上那些器物而已。”
“玄冥石、阴灵木,都是炼器的绝佳的材料,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有人点头称是,行走江湖,总不能背着阴气冲天的刀枪剑戟吧?不然江湖还没混明白,就可能被职业杀鬼的道士们给噶了。而且,再怎么说这也是一座传说级的人物的宫殿,该有的敬畏必须要有,取得到重宝则取,取不到说明缘不到,不可强求,他们更深知抬头三尺有神明的道理。
一块尺余宽的黄铜镜悬浮在前方,镜面没有一丝光泽,但却突然映现出一段画面,正是楚鸿手持玉玺满天玄冥气倒灌之时,画面只是一瞬,但在场的都是各家各府的大佬,足够他们看到东西了。
那就是传说中的鬼王玺,真的存在,且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世界像是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众人心思各异,但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昭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唰。有人速度快到了极限,冲向主殿,砰的一声,无形的禁制让此人直接撞碎当场,残肢碎肉顷刻间重组,此人脸色不是很好看。
“居然有这么强的禁制。”
“废话,不然你以为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主殿和内殿就在眼前,根据传说,主殿为大帝办公之所,内殿为其寝居,但这层禁制何解?”
“这位道友该庆幸大帝仁慈,这只是防御型的道阵,只是阻挡恶鬼冲击,不然若是大帝亲自布阵,那就是来多少死多少。”
“呵呵,你们无解,我有解呀,但怎么才能请得动我呢。”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有人笑答:“清璇圣女有解再好不过,我们可以同意药园子你先取三株。”
后清璇走到前方,她身穿紫裙,婀娜多姿,皮肤白皙,一点儿都不像六十岁的人,好比二八桃花年华,大眼睛扑闪中透露着鄙夷:“哈哈哈哈,武老宗主还真是不怕笑死人,好像那药园子是你打整的一样。”
又有人出言,是春神宫的上代宫主,一身华丽宫裙,她的语气则诚恳了很多:“后土宫确实与地府有莫大渊源,还请清璇小友出手,破除禁制。”
后清璇眨巴着大眼睛,捋了捋脸颊的秀发,笑嘻嘻的说道:“春神娘娘可不知道,很费力的,要牵引到后土镜之力,娘娘可是叮嘱过我,非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后土镜。不过嘛,要是一家能给我点酬劳,相信我回宫之后娘娘也不会多说什么了。”
春神宫宫主脸上顿时爬满了笑意,五十岁左右的模样,其面色红润,眼若桃花,相比后清璇她还多出了几分女子的柔媚与风情,“呵呵,后土娘娘那里我可以去给你解释,你只管破除。”
炼器宗、春神宫、夏世家、火神殿、后土宫,这是九州特殊的五家道统,分别对应五行,且同样传承久远,相传五家的经文若同炼,即可大炼心轮五行,只修此境亦可超凡入圣。不过想集齐五家的经文何其难也?连他们自己内部人都集不齐,五行相生,五行同样相克,如夏家与火神殿,纷争无数年,一旦相遇就必须只有一方能走,另一方躺尸。
后清璇只是笑了笑,眼底深处透露着些许不屑,她心语道:还只管破除,是叫我给你们白打工吗,那可不是本圣女该做的事,本圣女站出来那可是专门来气你们的。
她碾碎了眉心空间中悬浮的一枚玉符,这是她和其师弟九斤的约定信号,而后,双手划动莫名轨迹,身影在一众大佬面前瞬间消失。
这什么情况?!有人惊呼。
她进去了?有人疑问。
也有人瞬息间朝主殿移动,却依旧撞在那层无形的禁制上,一干人皆沉着脸,特别是春神娘娘,脸色非常的不好看,即便是后土娘娘都得给她几分薄面,你一个后辈圣女居然敢让她当众难看。
嗡,前方的黄铜境再次颤动了一下,有画面一闪而逝,果然,后清璇穿过禁制,直直进入到了内殿。
众大佬顿时就急了,无法御空,但他们个个体术都不低,开始沿着禁制奔走,更有人在以重器试探禁制。
接连十几次试探,禁制不会反弹,这加大了众人信心,他们开始猛烈轰击。
只过了近半个时辰,禁制消失了,所有人顿时一拥而入。
……
内殿,楚鸿正在为当不当这个鬼老大烦恼,虚空突然裂开,一道人影钻了出来。
阴五、阴三、大长老等人个个瞪大了大眼睛,简直不可置信,在北帝宫中居然有人能撕裂空间,来人得有多强?!
“咦,真的是你?”惊疑声传来,后清璇稳稳落地,片刻间她就看清了四周环境,似乎是个鬼窝?那人……还真是楚鸿?
好啊,楚鸿的际遇越多,实力越强,她越欣喜,毕竟楚鸿可是她走遍九州所锁定的目标之一。
阴五朝前走了一步,挡在楚鸿身前,打量这个不速之客,大长老则快速跑到他的前面,疑惑的惊问道:“你是……后土宫人?”
后清璇稳稳落地,她有些戒备的看着把她包围了的黑袍人,快速说道:“不错,我为当代圣女。”
大长老顿时松了口气,“难怪,后土宫与地府的渊源极深,北帝宫禁制对你们不设防,所以你能从容而来。”
后清璇极速思考,眼睛里闪烁着神光,几秒钟后,她看向身穿五色锦衣的阴五惊奇道:“你是……阴四?或者阴五?”
阴五皱着眉头应了一声:“阴五。”
“好啊,看来地府这无尽岁月以来没少做功课,居然真把你们给找到了。”
后清璇看向楚鸿,笑吟吟地问:“那小子,可还记得我?”
当日被一群超脱境围攻,后清璇与他同时被甲和丁钓走,并且这位圣女还无常赠送了他两部经书,楚鸿急忙上前,说道:“记得记得,当日还没来得及感谢圣女。”
阴五阴三等人有些意外,古老相传,初代后土娘娘那可是超级逆天的人物,皇天后土,皇天代表的是天帝,后土则正是后土娘娘。她掌管大地,为大地之母,更有传说,她也掌管地府。更曾有酆都大帝即是后土娘娘化身的说法,无法证实,但也无法证伪,时间过于久远了,无从考证。
后清璇看到了楚鸿手中的黑色帝玺,嘴巴顿时张成了o型,满眼的震惊。
“你……你手中拿的是酆都大帝的玉玺?!”
楚鸿依旧处在懵逼状态,端起玉玺,惴惴不安的说道:“好像是,莫名其妙把我拘来,又莫名其妙拿起,正在商量还给他们。”
后清璇:……
你知不知道这玉玺代表的是什么?还给他们?你脑袋被门夹了吗?等等,他拿起来了,岂不是意味着他就是……
后清璇想到此处,直感觉一股凉气冲到天灵盖,白皙的皮肤上全是鸡皮疙瘩,内心惊憾无比。据后土宫的典籍记载,第一代后土娘娘曾手持生死簿。所以后辈子弟推测,她极有可能就是掌管阴间的酆都大帝,其玉玺为其耗费了数百种极其稀有的材料炼制,只有她本人能使用,代表的是地府至高无上的主宰权,楚鸿怎么能拿起?
压下心头的波动,后清璇尝试着问道:“有没有可能,这枚玉玺不是……”
阴五打断了她的问话,语气无比肯定地道:“圣女,不用怀疑,玉玺随北帝宫消失,处于阴阳两界夹层中的时空乱流里,我们找寻无数年今日才终于得见,今天请来天子可不是无的放矢。”
“我对鼎鼎大名的后土宫也是钦慕得紧,此间事了,希望能做客后土宫,还请圣女告知后土娘娘一声,不要推辞。”
……
钦天监,三位老人一起围着清风,小少年双眼紧闭,满头大汗,浑身颤动,像是陷入了心神困境般。
“越来越诡异离奇,清风怎么会和那楚鸿挂上钩?”
“我猜想,是因为两人同时创造出了两人,命格交织,清风曾无意识的助楚鸿破解困境,或许今日清风的困境,也需要楚鸿相助?”
“命格的玄奇不可捉摸,我们师兄弟三人加起来都近两万岁了,却依然还在门槛外,或许请教下元极祖师?”
“不用了,我来了。”房门未开,但一道苍老的人影浮现,元极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了沧桑,双眼清亮,透露着惊奇。
“这小子你们还藏得够深,连我都瞒过去了,也好,天机门能否熬过此次大劫我看要应验在这小子身上。李浮相准备启动星象大阵,我看行,劫与不劫,或许也是清风的契机呢?”
监星台,李浮相召集了一百二十八名弟子,得到了元极祖师以及三位天机门师祖的一致认可,他为主阵者,启动了天地间道阵排名能排进前十的星象大阵。
星象者,以诸天星辰为象,古人观之以定阴阳、制历法,术士以观星为修行法,以之窥天机、论死生,有大能者合之以为阵,可移星换斗、改命换运。
……
天空浮岛一层,徐宏走出上书房,搬迁朝歌巨大的工作量让他连日来几乎都没休息过,刚刚汇报完近期的工作情况,他长呼一口气,随着人皇的修为越来越高,其心思也越来越重了,好在也同意了他提出的几个要求。
他抬头看着上空满天的金色云彩,感叹人生际遇的玄幻。他最近扎在了阵法的汪洋中,跟随着天工部的一众人钻研各种各样的阵法,在阵法这一途他走出了很远。
“御道阵,万古第一的阵法,怎么和真骨宗对上了号呢,哈,楚鸿啊楚鸿,你可真是鸿运滔天啊,这么牛逼的阵法都让我给得到了,说不得将来哥们儿得骑着你回去,哈哈哈哈。”他在心中自语、狂笑,实在是过于惊喜,在炼器宗的炼器图谱上记载的一处奇地中居然找到了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阵法,虽然实施条件极其艰难,但有楚鸿这个得天独厚的体质在,一切又似乎变得简单了。
他随着下降的官员们快速降落,又一头扎进天工部,搬迁朝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还得加紧速度。但现在楚鸿被人拘走,他有消息说楚鸿在北帝宫现身,他现在抽不开身,只能先求助人皇,好在人皇答应了他的请求。
……
上书房中,人皇负手而立,背对着大门,仰着头,在看书桌后面悬挂着的一幅地图,此图巨大,以阵法缩小了上百倍,几乎囊括完了整个九州所有的名山大川、所有道统。
过了近一刻钟,门后的虚空裂开,一道人影显现出来,是龙一,龙卫统领,号称人皇最信任的人,手里掌握着一支几乎隐形的队伍,个个实力强横,是人皇最亲近最信任的队伍。他们被安插在朝廷各部,除了排前的几位,其他人没人知晓身份,但正是他们,才能让人皇掌握很多官员的秘密。
“禀人皇,徐尚书回到了天工部。”
“他和楚鸿之间的关系调查清楚了吗?”
“我们再次搜集了所有信息,两人的接触就是从大龙山君凌云还是扬州牧的时候开始的,再往前则没有任何一点信息。而楚鸿,综合这两年来的所有信息,他真的像是凭空出现的,在神阳门之前,我们找不到任何信息,包括户籍。”
“哦?那看来他们之间还有我们无从得知的联系。罢了,徐爱卿是我朝肱骨之臣,立下了汗马功劳,撤回监视人员吧。”
“西方和南方如何?”
“大燕太玄宗目前已经统一了其他六大宗派,根据线报,他们已经在向荆州、大齐南部、神武南部以及凉州用兵,已攻克四十八城。凉州瑶池圣地依旧没什么动静,但皇天教扩张得很快,同佛门一起三方鼎立,而且,皇天教蛊惑人心的力量很诡异,我们派去的探子几乎全部被策反,连龙十五都没能幸免。”
人皇点了点头,示意知晓,而后又看向四州交界之地,问道:“北方现在如何了?”
“鬼帝墓完全出现了,是夹在阴阳两界夹层的时空乱流中,几位神将已经证实,那是酆都大帝的府邸北帝宫,目前已经有近两百个道统进入抢夺机缘,另外……”龙一欲言又止,看向了人皇。
“说。”
“楚鸿在建木城遭受莫名攻击,我们调查到有至少四股气息出手,钓海客是其一,其余三股气息无法查询。他在齐天城外被拘禁,徐尚书、凌武侯他们赶到时楚鸿已被拘走,但却出现在北帝宫内殿,观天镜映现,他取得了帝玺……”
宽阔的上书房中明明就只有两人,但龙一话语刚落,就突然感觉到四方空间都在挤压他,人皇的脸看上去平静无波,但气息却昭示着其内心似乎不是很平静。
隔了足足一刻钟,龙一感觉自己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前方终于传来了人皇的声音。
“通知甲以及各宗门,启动大阵,朕会亲临。”
……
李玄机经跨州传送阵回到了朝歌城,面容憔悴了不少,有些苍白,两眼没有什么光彩,看上去似乎病殃殃的,她一直在自责,要是她不往前线跑,或许就不会出这么一档子事情,现在楚鸿生死未卜,虽然老神仙示意无忧,但她还是不太放心,所以忧心忡忡,这导致了颜如玉也跟着黯然神伤。若是楚鸿出事,对她而言,无异于天又塌下来了。
颜如玉还是强打精神,再急再乱也于事无补,当下重要的是能先确定行踪,她在想要不要到荷花楼去求一求那位神通广大的宫主。
“姐姐不要过于担心了,老前辈不是说无忧吗,而且,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徐亚楠来访,两家就只相隔一道墙,非常熟悉,她自顾自的就走了进来,几名丫环早已习惯,忙去斟茶。
“两位妹妹,徐宏刚给我传的消息,人皇答应了他,将请钦天监探查楚公子下落,你们不要过于担心,一会儿就会有结果了。”
实际上,徐宏告诉她的是北帝宫,但她不能说,不然会让两人更加地慌乱,那个地方现在各家各府的高手齐聚,危险程度极高。
颜如玉闻言顿时恢复了些许神采,她赶忙向徐亚楠道谢。
李玄机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彩,钦天监能出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他们真的会出手吗?他们可是巴不得楚鸿立即暴毙的一群人,雪中送炭不会,火上浇油绝对有可能,李玄机更加的担忧了。
她心语:“不行,不能让钦天监过多插手,不能坐以待毙,要想办法联系到老前辈。”那位神通广大的前辈是她最大的希望,即使是其家族现在也帮不上忙。
李玄机脐轮空间中,一块拇指大的白玉在隐隐发光,有轻微的波动传出,这是老前辈赠予她的玉佩,有凝神、护身等功效,此时上面显现出一段话:劫一,以你之元神解。
李玄机看到后悚然,感觉头皮发麻,这是老前辈曾告诉过她的,楚鸿会遭遇很多生死劫难,这就来了?不是之前才回复的无忧吗?她噌的起身,吓了两人和几个丫环一跳。
“亚楠姐姐,还请告知徐尚书一声,等下我要向他借几样东西,如玉妹妹,我需要去趟太医殿取几味药,很快就回。”
她风风火火的,说完人就已经跑到府外,极速升空,往太医殿飞去。
……
中州,神华皇朝,杨世家内,少年杨洪正在遭受其老祖宗的训诫,“愚蠢,你就是去送一座金山一条玉矿又如何,为什么翩翩送去一枚铜钱?!”
杨洪内心万分不服气,送的就是一枚铜钱,这叫侮辱,老祖你难道不懂吗?
其老祖宗须发雪白,皮肤上的褶皱能夹死苍蝇,显然年岁已经很大了,气血衰落,好在精神头还算不错,此时真是差点儿气歪了鼻子,“想方设法,也要把这枚铜钱拿回来,就是用百万龙钱去换都必须换!”
杨洪猛地抬头,满眼不可置信,“百万龙钱换一枚铜板,老祖,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混账!”老祖气得须发皆张,一巴掌拍到杨洪头上,打得杨洪原地转了几圈。
“你这痴儿,人族最早期的钱币是什么?无非就是金银铜,现在依然是,铜板的流通面最为广大,亿万凡人每天经手的钱最多的是什么?就是铜板!”
“你送的是铜板吗?!你送的是你的气你的运,要是让他得到了那枚传说中的铜钱,你这辈子永远也别想翻身!”
传说中的铜钱,杨洪注意到了这两个关键字,老祖没说铜板,而是特意强调的铜钱,有何特殊吗?
门外,一直贴身保护杨洪的黄伯被老祖倒着吊在虚空中,此时闻听屋内言语,双眼露出惊恐,他没想到干系竟然这么大,不然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杨洪,无尽的悔恨充斥满了其心头。
“老祖,那我去要回来。”杨洪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是天运之体,是鸿运滔天之人,家族因其蒸蒸日上,他自己本身也节节攀高,小小年纪,身上所拥有的重宝都不下十件了。自己把自己的气运送出去,那气运金身还怎么炼……
“哼,送出去和要回来是两码事,你能要得回来有鬼了,罢了,就让老祖再发挥一点最后余热吧……”老祖的眼里布满了沧桑,沟壑纵横的皮肤更像是一个老农,他缓缓起身,衣服上竟有灰尘簌簌掉落,显然很久未曾移动了。
……
北帝宫内殿,一群鬼众星拱月般的把他围在中间,大长老用最简洁的语言讲述了楚鸿如何是阴天子,不仅阴三听得认真,后清璇都听得相当入神。
“有转世说,我们认为大帝消失,是为转世重修;有传承说,大帝之法传承阴间,如五方鬼帝传承般,静待有缘人;有命格说,命格玄之又玄,我们也说不清,但命格对应者既为阴间天子。我们倾向于转世,因为大帝曾使用过的剑以及玉玺都认可了你。”
“所以,你们就认为我是天子?”楚鸿看着阴三手上的锈剑,当初科举武试时他曾用此剑划破自己皮肤。
大长老回答道:“不错,这把剑大帝曾经使用过多次,虽然品秩不是很高,但有幸沾染了大帝气息。我们找寻了无数年,足迹遍布多个世界,皆不曾有人能引动这把剑内的气机,只有你的血引动了。”
“而且,帝玺非天子不能动用,两相结合,我们确认无疑。”
锈剑不过两尺多点,铁锈很厚,看上去像是从地底埋藏无数年后挖出来的一样,楚鸿感觉,被这把剑割一下,破伤风怕是有点严重?当初阴三割他的时候怎么没注意?他斜着眼睛看阴三,后者有些发毛。
阴三往大长老背后挪了挪,是怕楚鸿找他算账,“天子,当初我可是迫不得已啊,不这样我们还找不到你呢……”
“当天子有什么好处?”
“好处?天子有所不知,地府虽然残破,但依旧浩瀚无边,横跨几个大世界,而且,天子掌生死簿、持帝玺,可既定生死,可号令万鬼,可逆转阴阳。当然,以你现在的境界实力还差很远,但我们都相信,天子必定会有那一天的。”
生死簿,能排进前三的天功,就在头顶悬浮着,像是一盏大灯,照耀着神色各异的人和鬼。
后清璇抬头,心里也有些小激动,她居然得见了这本神书,她问出了她一直以来的疑问:“生死簿上真有万物万灵之名吗?”
大长老看了一眼阴五,因为生死簿前期一直由他代掌,“当然,无论人神鬼妖,生死簿上皆有其名。”
“当然能找到。”阴五向前走了一步,招手,生死簿下降,悬浮在楚鸿身前。
“天子既已归位,生死簿也将由天子掌管。”阴五把生死簿往前推了推。
“我掌管?”楚鸿打了个冷颤,感觉气温像是突然降低了几十度,他有些不相信,世间排名前三的神书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阴五继续道:“不错,天子掌生死簿,这是天子的专属权柄,我不过是代管。”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确实,其手持生死簿纵横阴阳两界已历数千年,一时间要送出去,自然有些难以割舍,似是有些不情愿。
后清璇在一旁,眼泛流波,似有智慧之光在跳动,她开口道:“阴五殿下,你们的天子实力尚低,且生死簿阴气过重,他还需要行走阳间,还不宜直接掌管生死簿。我觉得还是殿下继续代掌为好,待天子将来真正到了阴间,再说移交不迟。”
嗯?几人齐刷刷地扭头。
阴五身上有雾气在流动,他看了一眼大长老,大长老身形笼罩在黑炮之中,但阴五有特殊方法能感受到其情绪波动,大长老对后清璇的话有不满之意。
阴五当即十分不满的说道:“圣女何意?天子执掌生死簿,这是大帝定下的规则,它在我手中或者在长老手中不过发挥一二层神威,如今天子归位,自然要以生死簿重塑地府秩序。”
大长老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长久以来既是一直在执行大帝的规则,天子回归,当掌握生死簿。”
后清璇白了几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枉你们在残破的地府中也能修到如此境界,竟然连这都不知道,你们口诉的大帝天子,他是什么人?他是能逆转阴阳的超级存在,生死簿在其手中自然没有问题。你们呢?你们现在是鬼,阴气重得能熏死人,你们代管也没问题。楚鸿呢?他可还是活人,还需要行走阳间,帝玺所蕴含的阴气已经让他阴阳失衡了,再加上生死簿他还能承受得起?难不成你们想让他立即变成鬼?”
后清璇气极,以秘法传音:“楚鸿,阴气就是鬼气、死气,那不是活人拥有的,玉玺就已经让你阴阳严重失衡,你要是再拿走生死簿,你一定会死,你考虑清楚。”
尼玛,楚鸿一听,这还了得,难怪生死簿一接近就感觉如坠冰窖,那是量级非常恐怖的阴气。
大长老扭头,面色非常古怪,眼窝中白惨惨的火焰在跳动,显然听到了后清璇的秘密传音,他有些愤怒的对着后清璇道:“圣女,我敬重你是后土宫传人,与大帝可能有渊源,也是天子熟识,但这可不是你乱说话的理由。”
后清璇还想反驳,却惊恐地发现身体被封禁了,口不能语、身不能动,她有些骇然,严重低估了这群人的修为,这些长老怕是目前地府最顶尖的一群鬼,她严重怀疑,大长老是不是已经迈过了超脱境。
难怪,阴五不情不愿地递出生死簿,他也在忌惮大长老?
楚鸿并没有发现异样,看后清璇在旁边不再言语且死死地盯着他,还以为这是在叫他赶紧表态。但生死簿似有翻书之风围绕,在他身前唰唰翻动,楚鸿瞥眼看到了其中一页,是他的名字:楚鸿,昆仑族,年二十二,寿余六年。
几个意思?楚鸿有点发懵,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比之紫霄神雷都还恐怖,意思只剩六年可活?这怎么可能,自己气血壮如蛮龙,修行才刚起步,还有六年就要死了?还是说这是这几人故意弄的,特意把自己拘来,就是要弄死我?!
他眼神极其不善地看着大长老和阴五等人,并且手中玉玺漂浮而起,玄冥气在沉浮,催动宝甲,调动乾坤盘,他还掏出一张卷轴,这可不是简单的卷轴,来自于徐宏,这是大夏的圣旨,有国运与皇道气息在流转,至刚至阳,能镇邪杀鬼。他问道:“此页说我寿余六年,什么意思?”
帝国晃动了一下,有莫名的气机在流转,除了后清璇,其他人纷纷大惊,部分长老更是心悸无比,这位爷怎么看了一眼书就要动手了?那圣旨上流转的气息不能出现在这里啊哥……
“天子快收起人道圣旨,它不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大长老大惊失色,立马催动玄功,铺天盖地的鬼气笼罩众人,他遮掩了那道圣旨。
“快收起来,我至多只能遮掩十个呼吸!”
阴五也被吓到了,圣旨是一国国运的体现,气运之事玄而又玄,这里可是北帝宫,是一代阴间大帝的居所,出现在这里会引发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他听清了楚鸿的问话,快速说道:“生死簿牵引天机,会随天机的变化而变化,执掌者不受任何影响。”
嗯?执掌者不受影响?看这群人这么激动,楚鸿赶忙收起圣旨,不过其他几样可没有停下,对他们的动机产生了严重怀疑。
众鬼长呼口气,太吓鬼了,天子怎么敢的,要不是大长老及时出手,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大长老也很意外,内心非常激动,寿余六年,意思六年后天子就能真正到地府“执政”了?那不正是众鬼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不来的事吗?但其不愧为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老鬼,话语非常平静,“天子不用激动,只要你滴一滴精血到生死簿上,自可看到信息被抹除,掌生死簿者自然跳出生死簿。”
后清璇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听闻此话焦急无比,要是楚鸿滴出精血被生死簿认可,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他一定会被天量的阴死之气抹除生机、化为鬼魂。
大凶大凶大凶,他以元神催动六甲奇门,接连三次推衍,皆是大凶,卦象血红一片,这预示着说不定真有生死之危,他深吸了口气,认真地说道:“我境界还低,实力更是低微,我看这样,生死簿继续由阴五代管,我一个大活人,可不能长期出入阴间。否则我不仅催动圣旨,更立即跳出此间。”他手里浮现乾坤盘。
那个盘……大长老黑袍都颤动了一下,显然认出了乾坤盘,他陷入了沉默。
阴三和阴五闻言,内心顿时皆有些激动,他们怕的是大长老,长老团一百八十人,几乎只听大长老的命令,而大长老自身也强得离谱,生死簿由阴五继续掌握,这就会衍生出无限可能性。
他们俩像是装了没听见般,等着大长老定夺。
大长老认真地思考了近三分钟,黑袍内鬼气流动如雾,显示其内心的不平静,而后才缓缓说道:“也好,那我们既以百年或者天子达至人类神照境为期,地府不可群龙无首,重塑地府没有天子的主持很难维持下去,那十几方地狱内的恶鬼我们已经快镇压不住,若是让他们冲破枷锁,不仅地府要遭殃,阳间也可能被祸及……”
几人闻言顿时都一喜,后清璇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了下来,不过随后又无比紧张了起来,好家伙,自己不过就是为了在一帮大佬面前显个眼,就卷入了阴间天子归位这样的大事里面,她严重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大长老给杀掉以保守秘密。
阴五在心里长呼了口气,这个传承者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啊,看似光鲜,实则严重受制,若是天子真正归位了,或许地位要好点?酆都大帝治下还有五方鬼帝,阴五即为中央鬼帝的传承者,其身着五色锦衣,面色苍白,只看身形容貌的话,不像个鬼,更像是个英俊潇洒的世家公子哥。但毫无疑问,他同样是鬼身,且实力非常强。
“现在请天子以帝玺驱动帝宫杀阵,外面那群生人冒犯大帝威严,当全数诛杀。”大长老语气森森,说不出的冰冷无情。
玉玺在楚鸿身前浮起,黑黝黝的玉玺散发着蒙蒙黑气,那是最为纯净的玄冥气,普通鬼沾染不得,但对阴五等人来说,这是绝对的大补之物。
第141章 秩序重连
北帝宫整座宫殿就是一座庞大的杀阵,枢纽就是帝玺,通过帝玺,楚鸿能“看到”所有角落,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进入了宫殿,主殿里也聚集了不少人,还有人在往内殿行走,沿途很多能搬动的物体都被搜刮一空,甚至有人在尝试抠墙壁上的经文字体。
楚鸿扫视一圈,居然发现了壬神将,他变化了形貌,但在楚鸿“眼中”却无所遁形,他混迹搜刮大军中,不断鼓动着修士往更里面走。
大门口,还有几位鬼鬼祟祟的修士,丁神将也在其中,大肆鼓吹着内部神物无穷,谁谁谁获得了什么巨宝,听得很多观望的人在骚动。
“他们在干什么?行为有些不太正经,请人进来干啥?还嫌不够乱吗……”
从被拘禁而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天,楚鸿精神高度集中,被这一群鬼搞得内心起伏不断,现在似乎谈妥了,终于有点“空余时间”,他立即以元神在传信纸上书写信息,向徐宏向李玄机颜如玉报平安。
而后又联系甲,“老甲,壬神将和丁神将在干什么?你们有什么大计划吗?”
甲看着传信纸眼睛都快立起了,简直不敢相信,这尼玛……这小子真被拘到了大殿内部?刚还以为壬看到的观天镜画面是假的。
“什么他妈的情况?你真在里面?”
“对啊,老甲,有没有兴趣干票大的?”
“他妈的,你是怎么进去的?徐宏那小子找你都快找疯了,你不给他们回个消息?等等,票有多大?”
“我把进来的人都弄死,能给我记多大的功劳?”
甲看着传信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在甲板上砍个把人都得我刺激的小年轻吗?他于是马上请示人皇,得到的指示让他心惊。
“他要真能做到,杀掉十万人,升副营长,授正五品武德将军衔,赏龙钱百万;杀尽所有进去的人,授从三品安远将军衔,赏龙钱千万,且,朕解除对他的一切束缚!”
大夏官员共九品十八级,经过修改逐渐完善,现行的是徐宏提议、孔瑞修正后的体系,枢密院、中书省两殿主官以及天、圣、忠三个武侯爵为正一品;各部长官为正二品,各州官员为从二品,各府官员为从四品,府下的县一级为从六品至从九品。武侯为天地玄黄、圣神烈威、忠贞灵诚四级十二个爵位,其余侯爵均为正三品。这直接授从三品将军衔,再进一步就是侯爵了,这对楚鸿来说可是莫大的殊荣,而且,解除对他的限制,也就是说人皇彻底任其成长,对楚鸿来说这句话的实际意义太大了。
甲原封不动的把这段话写在传送纸上给楚鸿发了过去,那方久久未回复,甲知道,这小子肯定要被这消息冲昏脑袋。
果然,楚鸿看着这段话不断咽口水,十年封侯的条件过于苛刻,且前线太危险了,但现在可是天赐良机啊,能进何止一大步,人皇太大方了。
他扭头看向大长老,问道:“杀阵的威力有多大?”
“天子不用担心,大帝仁慈,北帝宫没有布置杀力法阵,但有防御法阵,杀来犯之敌,保管来多少死多少。”
“好,那请阴五把生死簿亮出去。”
阴五眼睛一亮,不正常的瞳孔中也产生了一丝灵动,这是要吸引更多的人?好啊,我喜欢。阴五掐动法诀,生死簿上浮,大放神光,直接映现在宫内宫外,其光彩甚至盖过了太阳,楚鸿的身影同样被映现,其左手持生死簿,右手端帝玺,上千丈高的虚影耸立在帝宫上空。
后清璇的限制被解除了,她有些忌惮的看了大长老一眼,在一旁直感觉脊背发凉,这是要准备一网打尽?她又悄悄传音:“楚鸿,你知不知道帝宫内这些人都是什么人?都是各家各府的掌权人,你要是把这些人都杀了,那这个九州你还怎么立足?全天下都要杀你!”
楚鸿有些意外,这位圣女声音有些着急,不过人皇的饼画得太大了,他无法拒绝,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现在似乎能做到,至于各家各府多少人那不是他挂心的,敢于向天地争夺机缘者自然早已把生死度外。
“圣女不用担心,要追杀我也要先打垮朝廷,里面有没有后土宫门人?有的话请叫他们赶快离开。”楚鸿有些激动,能不激动吗,封侯都还是其次,人皇解除对他的束缚,那可比封侯都要重要,不然他的命格这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人皇不高兴了就取他小命。
后清璇有些无语,劝不动,难不成真的要举世都是敌人?就算是后土宫,不不,就算是更强大的势力也不敢这么干,你还不是真天子呢……
内外界,无数人口干舌燥,真的是生死簿,真的是鬼帝玺,苍茫浩大、历史沉重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那人……天门境?我没感受错?
那人是谁,怎么这么牛逼,这是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大夏前段时间新晋的科举状元楚鸿?”
有人认出来了,当时徐宏搞的蜃珠投影让所有学子都被投影在朝歌上空,楚鸿的面容自然也在其中。
这尼玛……那个身怀巨宝的无德小子,放下我的宝贝。自古宝物唯德者居之,毫无疑问,此刻最无德之人肯定是那楚鸿,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便是那大德之人。
大批大批的人往帝宫中冲,传说中的圣物,没有几人能抵抗住诱惑,最主要的是楚鸿真的只有天门境,在场的人九成以上都能抬手就将其捏死。
“好了,老甲,你快请走自己人,我要启动杀阵了。”
“什么他妈的玩意儿?你启动杀阵?”
“是啊,不小心把帝玺给摘走了,快点啊,再不启动那些老东西们就要杀到我面前了。”
“你小子……老子服了!”
只是几秒钟,壬鬼鬼祟祟的从边缘地带溜走,大门口的几人也悄悄散开,接连还有十几人退出北帝宫,楚鸿催动帝玺,滔天的玄冥气喷发,顷刻间就笼罩了整座北帝宫,其气冰寒无比,于修士而言,这不亚于剧毒,沾之即死。
轰轰轰。
北帝宫猛烈抖动,四周虚空在被撕裂,变故惊住了无数人,极高空,一黑一白两位老人久立无语,黑袍老者手里掐着一枚黑子,他猛地抛向空中。
北帝宫内部,主殿内,玄冥气笼罩了四周,封死了所有道路,一众大佬大惊失色,有人直接祭出了重器,庇佑自身,轰击墙壁。
像是几十个太阳悬挂,主殿被照得透亮,在站的都是九州一梯队的大道统,不是老宗主就是太上长老,没有一个低于超脱境的,纷纷亮出自身武器。
若干超级高手手持重器不断轰击大门,奈何,玄冥气有其特殊性,此时竟厚重如钢铁,墙壁上,万千经文开始发光,像是响起了诵经声,初始微弱,渐渐震耳欲聋,满殿都在回响。
那是度人经,不是度人成神,是用以镇压恶鬼,此时却好像是催命符,不断有气血衰败者在经文声浑身起火,片刻间就被烧成虚无。
嗤。
墙壁上一条条线亮起,那是阵法纹路,此时全被激活了。殿外,所有的建筑物都被玄冥气覆盖,黑黝黝的雾气中有铁链声在作响,像是有恶鬼正在从地下走来,听得人发慌。
帝宫很大,有很多接近药园、刑狱等地方的修士还没来得及欣喜,铺天盖地的玄冥气降临,他们在惨叫声中被冻裂,而后融化,而后消失,点滴不剩。
高空中,楚鸿的虚影还在,那两道浓烈的光彩照耀进玄冥气,像是两道灯塔,给所有人指路。
主殿外,有人显化法相,高近三丈,那是一尊浑身晶莹剔透的金身法相,旁边的人快速散开,这居然是一位阴神,是一位鬼道修士,已经成了气候。
金身法相宝相端庄,神圣庄严,他抬手往上空伸去,竟无伤穿过了玄冥气。
“地府在册的阴神?怎么会有这种存在?”有人惊疑,阴神可不是一般鬼道修士,那是在阳间至少也是被正统册封的城隍正神,阴阳隔断,残破的阴间消失,现今的城隍们都只是阳间敕封,用以镇压和管理孤魂野鬼,现在一尊散发着纯正阴冥气息与人间皇道正气的阴神出现,没有人不惊讶。
那只像是金泥浇筑的法相之手穿过层层黑雾,就要接近了那两道神圣光彩。
有人借机生法,穿越虚空,依附在法相手臂上,极速冲向高空,也有人直接持重器轰击手臂,阻止这尊阴神。
“你们想死?”阴神开口了,他抖手震开了依附之人,而后提脚猛踩,金光漫天,四周有无数符文在流转,那人至少超脱四重天,直接被其一脚踩成了血泥,其器被阴神金身撞飞出去很远。金身大手搅动玄冥气,出现在楚鸿的虚影前方,看上去马上就要接近生死簿,就要将其摘走。
“小小阴神,好大的胆子!”内殿,楚鸿身边,阴五冷喝了一声,锦衣上五色流转,一股既神圣又诡异的气息散发,那只手像是碰到了钉子般猛的缩了回去。
主殿外,阴神的法相消失,其金身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在剧烈抖动。下一刻,他消失了,被阴五拘禁到了内殿,阴神抬头,金铁浇筑、威严的脸上裂开了数道裂纹,其躯体颤动不已,大有金身崩碎之兆。
他被吓到了,人间城隍正神在阴间也不过辖管一地,其上有十方鬼王,其上上有五方鬼帝,他感受到这里站着的一群人都流转着属于阴间高位者的气息。
阴五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而后说道:“你既为一地城隍,而且侥幸得过阴司敕封,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所在?敢到这里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这尊阴神体弱筛糠,高位者的压制让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神…错了…甘愿受罚,请大人饶命……”
这只是一小段插曲,帝宫内所有人都在各显神通,低于超脱境者几个呼吸间就被各种气息冲刷得粉碎,敢于争夺机缘,也敢于身死,仅仅只是气机流转就灭掉了成千上万人,没有人关注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依旧在那道虚影上。
帝宫中所有的法阵全部在发光,那位被称为如意剑仙的大修士在一众人眼前被墙上的经文围绕,而后就无火自焚,大火几个呼吸就将其连同元神一起烧成了灰烬。春神宫老宫主华贵的宫群同样突然起火,那响彻耳边的经文声让她娇美、白皙、贵态的脸上露出痴痴的笑容,像是中邪了一般,而后片刻间竟自主化道,消散在原地。这让人胆寒,所有人都在奋起反抗,结果是徒劳的,这是一代大帝亲自布下的道阵,凡人怎么破除?
大长老示意,阴五催动生死簿撒下一百多道神光到内殿所有人身上,而后,一百多位长老集体涌进了玄冥气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几十个呼吸间,整个帝宫内都像是安静了,没有了一丝声音。
轰!
异变突生,一道极其浩大的波动从天而降,目标直指楚鸿,这道波动像是穿越时空,无视法阵,无视楚鸿的所有防御,直接从楚鸿头顶灌入,瞬间就将其拉到了帝宫外。
怎么回事?!
一群鬼震惊,大长老动容,感受到了星辰的气机,是天机门的术法?他有些惊疑,但是动作不慢,紧随着就顺着特定路线穿越玄冥气,出现在外界,黑袍猎猎作响,他出现在楚鸿身旁。
楚鸿此时浑身是血,元神震颤不已,有一股诡异的怪力要将他的元神拘走,而且,还游走体内,不断磨灭他的气血。
什么鬼东西?!他震惊,感受到了术士的气息,又是他妈的钦天监?
高空中,满天星辰显化,又是白日显星,天机大乱,一股股气息从星辰上汇聚,如天龙咆哮,齐齐冲向楚鸿。
楚鸿全力催动乾坤盘,八个符号在空中连续旋转,能定住一切的乾坤盘居然第一次失效了,滚滚星象之力像是无形之物,再次从头顶灌入,速度太快了,这才不过几秒钟时间,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是星象大阵,专门作用命格,乾坤盘定不住的,天子,快封闭你的身体,不要让三魂七魄露出一丝气息。”大长老气极,这群术士要干什么?要灭杀他们刚找回来的天子?他们怎么敢?!他伸出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下方帝宫中遍布的玄冥气上涌,他迅速在楚鸿身周画出一个圆,封闭楚鸿所有的气息。
嗡嗡嗡,星象之力颤动,无视玄冥气的笼罩,继续朝楚鸿轰击,楚鸿只觉得脑袋轰鸣,元神像是被无形的铁链给锁死了,脐轮空间中,命轮盘抖动不止,那股星象之力直接撞了上去,要将其撞碎才罢休。
恐惧、心悸之感笼罩了楚鸿,像是处于永恒黑暗的地界,他看不到一点光,看不清身周的一切,甚至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眉心空间中,气运金丹在疯狂跳动,表面有无尽纹络在发光,蒙蒙金光透发,那是同漂浮于朝歌城上空的气运一样的物质,很快就淹没了整个眉心空间,眉心空间随着金色气运铺开渐渐趋于稳定,元神不再颤动。
大长老看着楚鸿不再颤抖,知晓玄功还是发挥了作用,他将楚鸿的“神”放逐进了无尽黑暗空间,暂时阻住了星象之力的袭杀。
“星象大阵,好一帮术士,想杀天子,你们敢干,那我为何不敢?!”
大长老手伸进玄冥气罩成的圆中,抓出一把楚鸿身上流出的血液,而后对着下方掐诀,生死簿从帝宫中极速上浮,出现在他身前。楚鸿的血液被他浇了上去。
轰!
生死簿爆发出强光,盖过天上太阳,满天都是阴气在浩荡,仅仅一个眨眼就铺满了上万里天空。虚空中隆隆作响,一本横亘万里的书在天上簌簌翻页,上面映现着无尽画面,有山水、有仙神、有鬼帝、有恶灵……
楚鸿的虚影再次出现,这次不太一样,比之之前多出了灵动,多出了威严,仿佛此时的他就是生死簿之主,阴间的主宰者,神圣不可侵。
突生的异象惊住了所有人,人们口干舌燥,恐怖的波动在传荡天上地下,人鬼皆惊。
整个九州,不论繁华都市还是荒郊野岭,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丝律动,那是天地在交感,鬼魅最为震惊,好像他们的头顶突然多出了一道枷锁,所有的城隍神同样感受到了异样,有声音在让他们至阴司报备……
“阴阳两界连接上了吗?”有人在低语,有神在兴奋,有鬼在哭泣。
无尽的黑暗中,楚鸿突然看到了一道亮光,他冲着那道亮光极速冲去,心里把钦天监从上到下几百代都问候了个遍,靠近亮光,他发现那居然是自己的身体。
意识回归,他发现自己左手端着生死簿,右手端着帝玺,翻动中的生死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能看清无数内容,并且有海量的信息在脑海中浮现,太多了,一瞬间只差挤爆脑海。
眉心空间中,气运金丹通体变成了黑色,像是被污染了一般,但其丹体近乎扩大了一倍,足有拳头大小,在元神前方沉沉浮浮,不断有金黑之气被吸入其中。
“完了,怎么还是认主了……”内殿,后清璇神色戚戚,认主后楚鸿一定会被天量的阴气给克死……
“阴阳秩序今已重连,术士,再敢犯上作乱休怪阴司不留情面!”大长老对着天空大喝,他抛出一枚令牌,弹向高天。
“哼,这里是阳间,残破阴间的孤魂野鬼也敢号令我等?你若再阻止,我必毁你鬼神身,打碎阴阳节点,断绝阴阳联系!”
高天之上也有声音传来,令牌被弹回,伴随着的是更加庞大的星象之力,无视时空,砸进楚鸿体内,瞬间粉碎了楚鸿的脐轮,砸到命轮盘的那道青光。
楚鸿的命轮盘顿时被砸出几道裂纹,身体同样裂开,血流如注,那道青光猛烈嘶吼,像是神龙摆尾般奋起反抗。
生死簿在楚鸿手中自主翻动,而后停留在某一页,而后绽放出更加猛烈的光彩。
眉心空间中,那本一直悬浮在那里的天罡三十六同样自主翻动,而后停留在某一页。
两本世间排名前三的神书显化出相同的内容,颠倒阴阳。
仿佛天地倒转,天上的星象之力被逆转,地上的阴阳之气翻涌,空间纸糊的一样被撕裂,阴阳两界在此地重重交叠,满天阳气喷涌、阴气倒灌,隆隆声震天动地。
噗噗噗,地面上,数不清多少人被绞杀当场,帝宫在猛烈震动,把内里还剩下的活人以及活鬼甩出,眨眼间,它消失在场中,阴阳秩序重建,它跨越重重空间回归了它原本所在。
钦天监,李浮相怒目圆瞪,愤怒到了极点,这般变故超出他的预料,这不是正常人能发出的波动,星象大阵被逆转,作为主阵者首当其冲,他承受了无穷伤害,他的身前,天机盘转动如风,四周虚空都被摩擦出了裂纹,上面无穷符号在跳动,依靠天机盘他才能驱动大阵,但现在,大阵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狙击。
噗!突然间,李浮相猛地喷血,其身体瞬间炸开,天机盘崩飞,星象大阵被破,整个监星台全部炸裂,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完整的尸身,残肢碎肉遍地。
元极出现,但来迟了一步,他无比痛心地召回天机盘,灵慧境及以上者能依靠天机盘重组,但往下者就这么牺牲了……要不是为了清风的一丝可能性,他真想一巴掌把炸开的李浮相给打成飞灰……
命轮盘裂成了几块,楚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浑身气血在衰败,金丹在干瘪,连元神表面覆盖的白光都在虚淡化。
“要死了吗?”这种感觉让他心悸,身上所有的神物没有一样挡住那近乎虚无的星象之力,他不断通过传信纸传信徐宏李玄机颜如玉,让他们快找文王,局面因为钦天监的插手严重失控,他更是感到了浓烈的生死危机。
李玄机看着传信纸上一段一段的内容心惊肉跳,起先还好,是楚鸿在描述处境,安全、甚至还有福缘,但紧接着话锋一转,让她快去找徐宏,寻文王老神仙,再接着传信就断了,她连发了几十条都没收到回复。
“如玉,你快回荷花楼去求那位宫主,楚鸿有大难,不要耽搁!”她对颜如玉说道。而后立即起身,去找徐宏,并且不断朝老神仙留下的玉符中灌注神力,期待老神仙察觉到。
颜如玉同样震惊,两人本来正在对着传信纸发呆,谁知意外是那么突然,她同样立即动身,无论什么代价都要求到宫主出手。
天工部,徐宏看着传信纸上一段一段的话语简直怒不可竭,他丢弃了手中的工作,直接冲上了钦天监,“这群老东西,死性不改,楚鸿要是死了,老子烧了钦天监,让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他提着一把血红的长剑杀到浮岛二层,长剑还在滴血,过路的时候碰到吏部右侍郎张槐,这厮唧唧歪歪地说炼大成最近迁移朝歌的工作作风过于野蛮,再加上以前也说楚鸿的不是,徐宏正在气头上,一剑将其砍了。
钦天监大门前,元极挡住了去路,徐宏脸色黑如锅底,眼里有熊熊怒火,“我敬重你是一代老祖师,让开!”
“小徐尚书,我知你来意,但就刚才,一百二十多位弟子集体暴毙,监正李浮相炸碎身体,虽已重组,但元气大伤,已经跌落二重境,望小徐尚书高抬贵手。”
徐宏大怒,跌境就能换我兄弟命了?那是痴心妄想,他怒道:“跌境?哼,那是他咎由自取,让开,我必杀李浮相!”
徐宏抬剑直指元极,剑气萧萧,铮铮作响,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之势。
朝歌天空浮岛自建立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纷争,竟有人敢打上浮岛二层?有很多官员在往来浮岛途中停留了一秒,而后大惊失色,竟然是徐尚书,这是要干什么?消息片刻就传遍了各大高官,魏无忌、孔瑞、七部尚书等纷纷走出了官邸,朝钦天监汇聚。
上书房,龙一显化身形,禀报人皇,“禀人皇,徐尚书持剑斩了吏部右侍郎张槐,现在去了钦天监,元极拦路。”
人皇正在批阅奏折,他放下了朱笔,身影已经消失,出现在南天门边缘地带,正好能看到钦天监。
元极像是行将就木般的苍老,脸上布满了老人斑,“我有一法可弥补那楚鸿小友,小徐尚书可愿听之?”
“弥补?不需要,要不你就试试我能不能杀进去,要不你就把李浮相那匹夫交出来,三番五次违抗人皇命令,他想干什么?!”
“个中有些缘由,不便透露,但星象大阵启动,已经对楚鸿小友造成了难以逆转的伤害,他的命轮盘应该已经被撕裂,若不及时治疗,命格被剥夺,恐怕只能跌为凡人。”
“你说什么?我草泥马!”徐宏闻言大怒,愤怒战胜了最后一丝理智,手中神剑脱手,剑气如虹,人与剑一道瞬间冲向元极。
“徐尚书冷静!”最先到达的礼部尚书赵斌诚震惊,什么跟什么嘛,怎么没说两句话就真干起来了,他加速冲了过去,拦架。
第142章 大伤大治
看着被崩乱、处于无序状态的这处天地,大长老沉静了下来,他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了,但天子那边......似乎出现了一些超出预料的情况?
楚鸿的身体内外,两本经书在嗡嗡作响,只是谁也听不见,它们像是在交谈一般。
混乱无序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天地很快复归了清明,存在不知道多少年月的鬼王山千疮百孔,进入帝宫的人们没有见到一个活着出来。
全死了?刚才的变故震撼住了每一个人,现在回想,端的是恐怖。
宝物成全了一个人,其他的全部死了......
片刻后,没有进入帝宫的人在大喊,“是楚鸿,他催动了帝宫法阵,灭杀了所有进去的人!”
“简直丧心病狂,他是怎么敢的!”
很多道统在外子弟都会有宗门所赐予的传信装置,此时几乎都在显示,甲级追杀令:夺楚鸿身者,赏龙钱百万,赏准圣器,赏古经半部;灭杀楚鸿者,赏龙钱五百万,赏完整的圣器,赏古经一部......
这一刻的楚鸿才是无数人心中的重宝,只要擒下他,富贵就在眼前。
整个九州哗然,这是怎么了,怎么喝杯茶的功夫全世界都在下令诛杀楚鸿?这人到底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各大势力的追杀令到底是真是假的?
很快就有消息证实,楚鸿这厮在北帝宫催动法阵,灭杀了几十万人,其中包括近两百个道统的老宗主、太上长老等人物,端的是蛇蝎心肠。
楚鸿的身体持续开裂,仅仅只是几个呼吸后,就随同命轮盘裂成了四个部分,仅有丝丝缕缕的血肉相连,他不断催动涅盘术,鼓动金丹,鼓动扎根在命轮盘上的建木枯枝,加快呼吸的速度,九息服气会让他在第九次呼吸吸取到一丝先天之精,但依旧没有多大的作用,看似虚无的星象之力直接作用于不可视的命格,崩碎了他的命轮盘,近乎摧毁了他的道基。
何解?
楚鸿生出无尽恐慌,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能使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但依旧无法阻止。
生死簿和帝玺依旧还在手上,就是这两件神物啊,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也要葬送自己的,世人只知道宝物好,可哪里又知晓宝物虽好,但代价是不可承受之重。
眉心空间中,三十六变无风自翻,停留在了某一页,上面写着:起死回生,逆转生死。楚鸿元神注意到了三十六的变化,这本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在“自主”翻动了,难不成真有意识?
起死回生,这是三十六排在前列的超级术法,能逆转生死,让亡者复活,但条件太过于苛刻了,不仅神物难寻,且需要至少神照境才能施展。
大长老撤走了玄冥气划出的圆,楚鸿近乎无法御空,骨头上的曾经刻下的御空阵法的线条莹莹发光,让其悬浮空中。
“天子,可还好?”大长老靠近,有些“担忧”地问道,他扫视了一圈,北帝宫回归,现在此地就他一个阴间鬼在场,他也不能待太长时间,否则无尽的阳气会冲散他的阴气,天子的状态“很好”,若能舍弃这肉身,那么阴间自有无数神奇之物能塑其鬼躯,以天子之姿,不消几年就能攀升至恐怖的境地,那重建地府指日可待,大长老内心有些激动,但也有些忐忑。
“不太好。”楚鸿白了他一眼,看不见我都裂开了?要不是你们强行拘禁,哪有这档子事情?他产生了一丝怨气,很好地被大长老感受到了。
“天子放心,地府幅员无尽,神物无尽,有无数种神物能助你重塑鬼躯......”
“毛的鬼躯,我还不想死,快给我想办法,要不然我把这书这玉玺丢出去......”
一干人在远处闻言顿时意动,楚大爷,不许骗人啊,快丢出来......
漫天异象全部消失了,甲和一干神将此时围拢,还有一众异姓王,将两人远远的围在中间,甲对所有大夏军士传令,将此地围了几层,指示各领军将军对所有外地修士杀无赦。
而后怕那位黑袍老鬼先出手,大声道:“好小子,还真敢干,老...我刚收到消息,进去的人真的一个都没逃掉,真有你的,哈哈哈!”他像是没有看见楚鸿裂开的身体一般。
大长老冷哼,语气说不出的阴冷,“跑掉?哼,敢冒犯大帝威严者只有死路一条。”
他又扭头,问向楚鸿,“天子可认识这些人?”大有楚鸿说一句不认识他就要出手之势。
感受着黑袍老鬼非比寻常的气息波动,壬很小声的说了句:“说不定神照。”甲等一干神将顿时打起了精神,严密警戒。
楚鸿艰难的点了点头,裂纹都已经蔓延到了脸部,看上去无比吓人。
“这位鬼...道友,隶属哪位鬼帝名下?可识得贫道?”虚笃真人飞身到两人身前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大长老。
“道宗门人?一身黄紫贵气,你是当代掌教?倒是有资格了解,如今阴阳重连,你即为掌教真人,当行拨乱反正之举,好好清理下这人间养出的人魔。”
虚笃摇头,“不太善。”
大长老有些不解,道人司阴阳事,即使在地府也曾有不少人间道人担任要职,如何不太善?
“怪累人的。”
大长老嘴角抽搐:“......”
“真人,看看我还有救没有?”楚鸿口干舌燥,气血已经快亏空完了,连金丹都干瘪如枯豆了,再没有措施补救,说不定真要暴毙当场了。
“看上去像是命轮被撕裂了?这种状况老道也无解,毕竟道宗也没人遭过如此横祸啊。”
尼玛的,也就打不赢,不然楚鸿真想跳起来给他两下,有这么说话的吗。
“哈哈哈,小友别激动,我无解不代表无人能解嘛,我看给你主婚那位老神仙肯定能医治你,我还等着你上道宗做做客呢。”
文王吗?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不仅他没联系上,徐宏李玄机等人也还没联系上。
他试图呼唤体内曾经出现过的两个光点,没有一丝回音,如此景象让他生出几丝绝望。
虚空之中,一个巨大的圆形物体在楚鸿身侧突然显化,拦腰撞向楚鸿,电光火石间,大长老伸手朝那里按去,虚笃也小惊了一下,竟有人能逃过他们的感知,于冥冥虚空出手,他猛甩拂尘,意图缠绕圆形物体。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虚笃的拂尘、大长老的手连同楚鸿的腰被圆形物体一起撞断,鲜血洒落长空。痛,本就裂开的命轮盘这下直接分离,仅靠建木那几根看上去还很柔弱的根连接着。接着,楚鸿元神同样被撞断,他张口惨叫,鲜血顿时灌口而入,被呛住了。
圆形物体呈黑色,似是一枚放大的棋子,一击成功随即就消散在原地。
大长老震怒,直接冲上了极高空,散开其神识,覆盖了方圆几万里,搜寻凶手。
虚笃收起了一直云淡风轻的神色,满脸凝重,袭击之人的实力超乎他的想象,这片天地中果真还存在着一些超纲的存在啊,这只是针对的楚鸿,要是针对他,他怀疑自己也会被打杀当场。
极高极高的高空中,几千几万丈高的山脉都小如蚂蚁,一黑一白两位老人如临大敌,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青衣中年人,黑衣老人凝视着不速之客,道:“这个世间被枷锁了五万年,想不到还有道友此类高手能突破枷锁。”
“两位前辈的棋盘越界了。”
白袍老人手指在袖中不断颤动,他猛地甩了甩手,有些意外的问道:“这位道友来自何方?为何在世间没有气机留存?”
来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发问道:“即已遁出世外,又缘何入世?”
“道友亦遁出世外,又为何入世?”
“我之世与两位前辈之世不同。”
“天外天内,神仙凡人皆在苦渡,你我都不过是泅渡者,有何不同?”
“我只奉劝两位,事不过三,再有下一次,必打断你们的长生路!”
“道友好大的口气!”黑袍老人大怒,其四周的天空都跟随着他的怒火燃烧了起来,形成一片巨大的火烧云。
嗤嗤嗤,三根干草划破火烧云,停留在两人面前,不速之客已经消失不见,两位老人看着那三根干草久久未言。
……
鬼王山上空,文王出现了,他的手划动莫名轨迹,将楚鸿断裂的躯体组合了起来,楚鸿元神都被撞断了,这对于修士来说,距离形神俱灭就差一丁点了,楚鸿意识再次被黑暗笼罩,不可视不可听,祸不单行,他这次是真的直面死亡。
看着来人,大长老和虚笃都有些激动,大长老当先开口:“果真是姬道友,那乾坤盘真是道友所赠送,天子是......”
文王伸手按住楚鸿眉心,有一道道黄光涌入,拉起他断成两段的元神,他低语:“是我后辈,还不当死。”
老神仙又现,似乎还是专门来救楚鸿的,这让很多人心惊,不仅在魔宗覆灭时专门见他,还给他主婚,楚鸿的地位在一干人眼中还在不断拔高。
......
杀,喊杀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鬼王山脉,大夏朝廷行灭绝之举,将所有来到鬼王山夺宝的域外修士打杀殆尽,震动天下。很多势力这次来了不少自感时日无多想碰碰运气的宗门高层骨干,但一日间全被诛杀,此举激怒了所有非大夏疆域内的势力,一时间其余几州反夏的情绪高涨。
中州南部的大燕皇朝拿准了时机,满世界招兵买马,极速扩充实力,不断往四方增兵,千万大军越过龙河扑进了荆州、扬州,一日连下八城,更是利用高涨的反夏情绪接连屠城,声称以此举报复大夏在鬼王山所行的灭杀之举,赢得了空前的喝彩声。
凉州,三大势力鼎足而立,皇天教以东方大夏皇帝无道为基,快速朝中州、流州以及凉州南部散播教义,天下人人皆是龙凤,人人皆可成道,人人皆是皇天至圣,其笼络人心的速度夸张到骇人,短短时间就扩散上百万里。
流州,一位实力超强的霸主出现,其在超脱榜上的排名蹭蹭的往上冒,在近三个月的时间内就攀至第十名,更是在流州接连灭掉了十数个大势力的话事人,打崩了一个又一个不服气的宗门,组建了一个新的神圣国度,而后称帝,国号大衍。
苍州,各大圣地、世家、宗门同样感受到了天地大变后带来的危机,所有的宗主、家主、宫主等紧急召开了大会,一致同意组建联盟对抗几大帝国,号永恒联盟。
蛮州,这里是蛮族人的地盘,地广人稀,遍布高山,遍布毒虫猛兽,最近也有传闻蛮族内部发生了动乱,来自荆州的蛮族自称正统,同蛮州蛮族开启了正统争夺之战。
茫茫东海,茫茫南海,在北海和西海龙王宣布奉南海龙王为尊后,东海龙王暴怒,宣布西海和北海两位龙王为肮脏恶臭的罪恶之龙、中立却出尔反尔的无耻之龙,他发布禁海令,直接开启了生死族战,东海南海两大龙宫只能留其一,整个海洋到处都漂浮着海族尸体,恶臭绵延海岸线不知多少距离。
浩瀚无垠的九州第一次有了直观的疆界,被几大帝国、势力所划分,排兵布阵,接下来,毫无疑问就是乱天动地的大战,大夏帝国要一统九州的雄心点燃了整个九州。
......
生死簿被文王交给了大长老,并代楚鸿言,继续由阴司其他人代掌,阴阳秩序重连,生死簿的作用将会在上一个台阶,地府自今日起,鬼魂的数量将开始呈指数级的暴增,若没有生死簿镇压,阴间必将化为无边炼狱,恶鬼横行,祸乱两界。所以大长老不会拒绝,只是感觉可惜,天子还不能归位,要知道阴间“得天独厚”的环境一定能让天子快速成长起来。
朝歌内城,楚鸿的状元府内,府内府外此时聚集了不少人,有太医殿的老太医,有道宗丹鼎部的老真人,有神医世家的老神医,全是被请来为楚鸿“治病”的。
“你们呐,关心则乱,乱投医,楚鸿这伤不是他们能治的,都遣散回去吧。”文王摇了摇头,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无语,这显然都是李神医和徐尚书的功劳。
徐宏大闹钦天监,最终是被人皇叫停的,人皇以回复甲时的承诺和一颗四转金丹叫停了徐宏,徐宏于朝廷有大功,钦天监于朝廷有大用,两边都是肱骨之臣,钦天监自作主张启动星象大阵诛杀新晋的状元郎,人皇也有些头疼。
看着床上齐腰断成两截的楚鸿,徐宏双目布满了雾气,才被人皇按灭的无名火再次冲了上来,他真想再冲进钦天监把里面的人全部砍翻,特别是李浮相,扒皮抽筋才能解心头之恨。
至于李玄机和颜如玉则早就哭成了泪人,太惨了,这才大半天时间,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了,何至于此?那该死的钦天监术士们怎么不去死?!
待其他人都走完了后,文王施法封禁了状元府。
“命中当有此劫,大伤大治,熬得过去才能海阔凭鱼跃。”
“你们不要心急嘛,去给我准备点晚餐来,有段时间没吃到人间饭菜了,还有点想念。”
闻听此言,三人心绪顿时放松了不少,老神仙还有心情吃饭,那说明楚鸿还有救。颜如玉风一样的跑到屋外,亲自做饭去了。
徐宏在一旁坐下,他的气息很不稳定,显然是心绪经历了猛烈起伏,即使已经超脱五重天了依旧难掩性情流转,实在是楚鸿于他太过于重要了。
他无比真地对文王道:“前辈,老祖,你一定要救回楚鸿!”
文王示意其安宁,“我即说了命中有此劫,自然有所应手,当然,我也不是万事先知,此劫之厉超出了我的预料,有世外之人插手,加剧了小楚的伤势,不过还好,依然有救。”
黑白之光在其手中流转,而后相互交织,形成了一股黑白相间的细线,他指向李玄机,“请圣女用此线缝补小楚的元神。”
李玄机顿时领命,走到床前,太惨了,作为医生她都有些不忍直视。她的天魂在文王的庇护下离体而出,钻进了楚鸿眉心空间。
入眼所见极大地震撼了李玄机,太壮阔了,相比之下她的眉心空间或许还没楚鸿的十分之一大,中心处,有帝玺、有本书悬浮,有颗金丹已经干瘪如黄豆,还有颗拳头大的黑色的不知名丹在沉浮。
“那就是他的金丹?怎么被染成黑色了?”
再看去,楚鸿的元神同样齐腰断成了两段,两段躯体悬浮,其眼神紧闭,如同死物一般。
天魂不能流泪,但外界她的躯体早已泪流满面,若不是自己要去建木城或许根本不会发生这档子事……
收起心绪,李玄机依照文王所述,以手中的黑白线做起了“女红”,将两段元神拉到一起,穿针引线,像是缝补衣服一般的开始缝补。
过程很快,只是几分钟时间她就完成了缝补,两段躯体合二为一,黑白相间的线条在金色元神腰部散发神光,她退出了楚鸿眉心空间,回归了本体。
意识回归,李玄机面色发白,有些憔悴,正常人三魂离体身体会极速衰败,也就是有文王护法,不然她也不敢这么作为,“前辈,他怎么还没醒。”
“这只是第一个步骤,接下来你需要出大力,你先恢复下,等下要以命魂携带你的命轮进入小楚脐轮。”
“携带命轮进入?”李玄机有些惊讶,这是什么医术,简直闻所未闻,医家人也无此法,命轮离体就直接身死当场,不过她相信文王,仅仅只是休息了两分钟,她示意可以开始了。
李玄机命魂离体,文王出手抓出了她的命轮,她的身体顿时向旁边倾倒,早已送来饭菜的颜如玉急忙扶住,指肚大小的命魂飘在虚空,文王将命轮盘缩小,放置其手中。
“去吧,将命轮重叠到小楚碎裂的命轮上,然后稳住你的心神,其他的交给我。”
又一次进入楚鸿脐轮空间,因缘际遇果真妙不可言,当初自己不过是稍微起了那么一点“歹意”,想不到如今两人真结为了夫妻,福祸相依。
楚鸿的脐轮空间碎裂不堪,像是坍塌的矿洞,到处都是裂缝,能通过的空隙都很狭小,穿过几十道缝隙,李玄机终于抵达了中央,命轮盘碎成了大小不一的八块,仅靠那几根柔嫩的建木之根牵连,不然可能已经消失在虚无空间中。
李玄机站在自己的命轮盘上,催动着缓缓降了下去。
命格之力玄之又玄,命运的轨迹无可捉摸,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因命格之力交汇而发生了一些不可预知之事。
命轮始一触碰,青光与白光猛烈喷发,她的命魂上覆盖上了一层白光,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仙光,截止目前只有楚鸿可见。同时,楚鸿刚被缝补上的元神出现在这里,两个金色小人面对面,以让人脸红的方式结合到了一起,一股莫名的舒爽顿时涌上李玄机心头,她脸红无比,心道怎么是这样的疗治方式,外界还有几双眼睛呢,想到此处,连外界躯体都在发红发烫。
有神奇的秘力在两个命轮盘中流转,一缕缕生机在透发,楚鸿碎裂的命轮在秘力中相互接近,建木在其中像是受到了刺激,开始生长,它的根在不断地变粗、变长,不断地延伸。
……
黑暗,楚鸿的意识又一次沉入了无尽黑暗,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似是不可知之地,“死了吗?这里就是阴间?”
但显然不是,若是阴间,那么一定会有大长老领衔的一群老鬼列队迎接自己。
那是哪里?
不可知,不可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鸿感受到了律动,不知道那是什么方向,他顺着律动“移动”,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移动,但那股律动越来越强烈。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鸿似乎听到了龙吟声,沉闷、苍茫的吼声遍布黑暗,他感受不到来源于何方,但吼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高昂。
脐轮空间中,楚鸿的命轮盘被秘力粘连到了一起,上面依旧裂纹密布,但秘力似是有修补之效,在缓慢修复着裂纹。
……
钦天监内,清风的三位师公依旧围绕着他,三人皆神情沉重,小小少年的状态不仅没有变好,似乎还有恶化的趋势。
清风浑身颤抖,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其眼皮不时跳动,面色苍白如纸。
“星象大阵似是功成,怎么清风还变更严重了?”
“命者玄奇,不可知。”
“要不要出手?”
“不可,万一我们的进入引发了一些超出掌控的事就不好了,再看看。”
……
第143章 归家
嗡嗡嗡,许久前曾呈现过的梦境映现进楚鸿“眼前”,他似是在做梦,似是在回溯记忆,似是在经历现实。
一道强光掠过地球,楚鸿只是挡了下眼睛,再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不知何处何地,四周白茫茫,没有可视距离,突然从无尽黑暗跳跃进无尽白光,他感觉眼睛“瞎了”。
大片黑色洪流从远方袭来,楚鸿惊讶,“这是……曾经做过的梦……我在梦中?”
黑色速度奇快,从一个黑点到洪流奔涌向自己不过几个呼吸,他看去,那是一片片巨大的棺椁,上刻山川日月,刻万灵争渡,刻大能者捏拳博仙,一往无前。果然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光影流转,眨眼间他降临神阳门,第一次知晓自己是如何从天而降,砸落在神阳门广场,两位师兄将其背到浮岛房中,不久后,文王出现,双眼流转黑白之光,他点指向楚鸿腹部,一道道神光涌进去,当中还有一枚石头。
是那块帮助了自己牵引天魂的命星石!
像是记忆回溯,光影飞速流转,到了楚鸿化身神照打手,在苏杭城外牵引无穷天雷降落,他突然“看到”无穷高空之中,有一尊庞大的虚影耸立在那里,其宝相庄严,双眼冷漠无情,身周有仙灵围绕,有时空碎片在舞动,他如同一尊天神立于天外俯视人间,某一刻,他点指,地面上雷霆突然加码,以超纲、恐怖的量轰击楚鸿。
那是谁?!
楚鸿震惊,当日可没有谁见到过这道虚影,他是如此庞大,就这样耸立天外,居然无人得见,那四十九道恐怖的雷霆居然拜他所赐?!
远方,又一道庞大的虚影浮现,其四周时空都像是被紊乱了,有无穷无尽的时空裂缝在生灭,太吓人了,他对着下方弹指,一道半圆形光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荡进楚鸿的劫云中,这一击直接击停了雷霆,楚鸿“看到”,那正是自己气运金丹彻底成型的时刻。
这是什么恐怖存在?我当日为何没有发现?他们似乎是为了气运金丹而来,一人要杀我,一人要保我。
楚鸿感觉自己被惊出了一身白毛汗,太吓人了,那种波动,是他自降临这个世界以来所见到的最为恐怖的攻击。
他还看到,远方的天空中有一个锦衣少年在空中手舞足蹈,其下笔如飞,在埋头书写,楚公子传……楚鸿有些无言,这就是传说中的史家人?专司记载历史,这个少年竟然在为我作传?
史赟,他突然想起,婚礼的礼金簿上有位史家人,所赠之礼最为特殊。
光影继续流转,楚鸿又经历了一遍自己所走来的路,只是所见过于惊憾内心。
黑暗世界,楚鸿身着九色神衣,高坐九重天,其身左侧,阴五、阴四、阴三、阴二、阴一五人站立,楚鸿没见过其余三人,但就是知道那是他们;其身右侧,李玄机、徐宏、大长老、幽九等站立;下方,分列着数不清的鬼王判官、鬼兵鬼吏;下方,是无尽阴间世界,这里是新立的阴间大帝府,楚鸿身上散发着属于阴间主宰者至高无上的气息,无穷无尽的阴鬼跪伏于地,口呼着参见大帝。
这是未来吗?连钦天监都推测不了未来,我为何能见到?
这是回光返照吗?楚鸿泛出苦涩。
时间继续流动,他梦醒了,他看到徐宏、李玄机、颜如玉站在床边,看着他醒来后喜不自胜。
“楚鸿,你终于醒了!”
李玄机和颜如玉喜极而泣,徐宏也说道:“一睡十五年,你是真的能睡啊,我的飞船已经彻底完成了,我买了航船宗最强的航船铸造法阵,又请了几十位神照圣人还有人皇加强了阵法,横渡虚空毫无压力!”
“醒了就好啊,你好好休息几天,等你康复了我们就出发!”徐宏兴奋异常地道。
“是吗?我睡了十五年?”楚鸿艰难地爬起来,腹部依旧非常痛,黑白之线还在,他检查脐轮、元神,一切都还在恢复中,自己被钦天监还有不知名存在打断了脐轮,打断了元神,打断了躯体,足足十五年才治好吗?
整整十五年过去了,我的父母可还好?
楚鸿眼角含泪。
隔了几天,楚鸿三人径直赶往朝歌城北部,长达两公里的飞船银光闪闪,这个巨无霸耗尽了徐宏近三十年心血,终于成功了。
两人大笑着当先踏进机舱内,徐宏的家人突然全部出现了,其父母、妻女,站在机舱外,泪流满面。
“夫君,真的要舍我们而去吗?”徐亚楠本貌美如花,此时垂着泪水,楚楚可怜。
“父亲,你要离开我们吗?”三岁大的女儿看着爷爷奶奶还有母亲都在哭,意识到了什么,大哭出声。
“父亲,母亲,亚楠,小微,我来另外一个世界,五十年来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今日飞船终于成功了,我.....”徐宏虎目模糊了,那边有父母妻女,眼前也有父母妻女啊!
楚鸿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
呜咽声犹如一把把钢刀,扎进两个男子心间。
“何不一起走?”二执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摸着脑袋说道。
是啊,可愿随我去往那遥远的未知处?
李玄机颜如玉踏步走进舱门,柔若无骨的玉手紧紧的抓住楚鸿的手。
徐宏一家三口走进舱门,舱门紧闭,在徐宏父母、二执和尚的注视下缓缓启动,破空而去。
冰冷与黑暗的宇宙空间中,庞大的宇宙飞船在极速前进。徐宏调试好方向,不断避过星辰乱流,船体上阵纹密布,不断吸收宇宙中的能量,抗击极速飞来的微小彗星。
银白色的飞船在黑暗空间中飞速穿行,星云倒退,星系远离,那宇宙中一幕幕奇景映现在众人眼中。楚鸿徐宏不断的在给几人讲解。
李玄机颜如玉徐亚楠徐薇均瞪大了眸子,星球星系闻所未闻,自古天圆地方深入人心,一时难以转变观念,不过看着认真的楚鸿和徐宏两人,那眼神里难以掩饰的心喜,他们自己也心喜异常。
机舱里的时钟显示,已经过去了十年,这一日徐宏激动的来敲门,楚鸿翻身,轻轻拨下光泽晶莹的莲臂玉腿,盖上被褥,穿上衣服走出房门。
“到了,楚鸿,我们到了......”他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
玻璃似的宽大屏幕上,一个巨大的星系映现其中,巨大的旋臂眼熟无比。
银河系!
楚鸿心中激荡,他或许记不清楚,但徐宏绝对记得清楚。
太阳系外,巨大的飞船引起了动荡,空间站中的宇航员们眼睛一花,刚才那个疑似外星人飞船的物体就消失了。
某省,六人自太空中降落,徐宏浑身颤抖不已,带着众人直接冲向某大院。
楚鸿也很激动,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玉手,对着两人微笑。
“到了,我跟你们说的世界......”
开门的是个很是苍老的阿婆,碎花短袖,白发苍苍,看着一群古装男女站在门外,心里奇怪,这么古怪的着装门口警卫怎么放进来了?
当头的男子猛地跪下:“妈!”喊出了五十年始终不曾忘却,不曾消散的撕裂之声。其妻紧紧的牵着女儿,同样为夫君激动。
已经十三岁的徐微不知所措。
“你是......老徐,快来!”阿姨呆立当场,声音颤抖,喊向里面,一位老人顿时走来。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谁来了?”老人手中的拐杖跌倒,手中的茶杯砸到脚上浑然不知,那个朝思暮想的儿子,那白发人曾以为再见不到了的黑发人,只想好好抚育孙女,何曾还想过这么一天。
“爸!”
老人头上稀疏的几根白发,但脊背挺立,虎目瞬间模糊了,“你真的是徐宏?!”
“爸,妈,是我!”
“好啊,哈哈哈哈,好啊,快进来,哈哈哈哈,快打电话叫儿媳和小慧,还有徐荷......”
楚鸿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徐宏一家团聚,当即不再打扰,带着李玄机一个闪身就出现在自家所在地域。
小区内没有多大的变化,保安看着着古装的两人,也不觉得惊奇,只是那女子当真如天仙般的漂亮,心里道是不是哪两位明星?
敲门声响起,楚鸿颤抖着手,感知中已经看到了屋内的两人。白发苍苍,神色憔悴,茶几上还摆放着自己上学时候的照片,肝肠寸断!
不可跨越的星空两端,二十七年,父母已七十高龄,终日恹恹,以泪洗面。
“越老越糊涂了,有人敲门听不见吗?”母亲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将门锁扭开。
“妈!”和徐宏如出一辙,声音何其颤抖,那是二十七年的思念,二十七年的朝思暮想,不管再苦再痛再艰再难都始终铭刻在内心深处的期望。
自己以暴烈手段催生修为,近乎残忍的摧残自己,所谓何求?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老人身体一颤,多少年了,多少年没听见过这个声音了,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了。
“你是小鸿?”老人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的揉了揉,那双手斑痕点点,皱纹密布。
自己的儿子啊,不管多少年多少月都不会忘却,忘记了全世界也忘不了他啊。
“小鸿!”泪水夺眶而出,她一把抓住年轻人,双手摩挲其脸,像是抚摸绝世珍宝一般。
“真的是小鸿!老楚,你快来!”
老人已经走过来了,脊背佝偻,老眼昏花,他手忙脚乱的拿起鞋柜上的老花镜慌忙戴上,那声音如何能忘?那面容如何能忘?
“快进来快进来。”他的双眼滚满了热泪,使劲揉了揉,拉起楚鸿就往里走,巨大的惊喜让两位老人神采飞扬。
“快打电话叫许薇......”
“多炒几个菜,我的酒藏哪儿去了?!”
“要你多说,我这就去炒,酒在鞋盒子里......”
修士又如何?超脱圣人又如何?都依然还是人,少不了七情六欲,楚鸿看着家里几乎没怎么变动的摆设,心如刀绞,幸好,幸好我回来了。
李玄机和颜如玉就在其旁,看着楚鸿泪流满面,同样感同身受、泪眼朦胧。
为他的开心而开心,为他的激动而激动。
楚许薇已经四十出头,风采过人,从当年的小丫头变成了职场强人,她始一进门,就扔掉手里倒提着的高跟鞋,拿了块抹布快速擦干净脚底板,接了电话下了车竟是光着脚跑来的。
“哥,真的是你吗?”其声呜呜然。
兄妹相拥,楚鸿拍打着她的后背,“好了,哭哭啼啼的不符合你现在的形象。”
很快,其丈夫领着一双儿女出现,楚鸿还从未见过,只觉得他们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你真的是舅舅吗?”
“是啊。”
“怎么这么古怪的衣服呢?”
“这样好看嘛。”
“我知道了,你们在拍电视剧,我有两个舅妈吗?舅妈真好看!”
......
满满一桌子饭菜,楚鸿吃得热泪滚滚,隐去所有艰难困苦的宏大故事娓娓道来。
“要不是遇上徐宏和玄机如玉,我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众人直听得啧啧称奇,“是不是太过匪夷所思了?科学家们寻找了这么多年,能居住的星球一无所获。”妹夫表达了疑惑,他不太相信。
“不管了不管了,外星人也好地球人也好,终究是回来了,吃菜吃菜.....”母亲笑意浓浓,是啊,只要回来了什么都好,况且,居然带了两个貌若天仙的儿媳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饭后,众人继续聊天,楚鸿母亲拉着李玄机和颜如玉,这儿媳是越看越喜欢啊。
李玄机和颜如玉一人递出来三块白玉圆佩,给其他人一人分发了一块。
“两位嫂子,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妹夫识货,这些玉佩纯白晶莹,没有一丝杂质,入手温润,绝对价值不菲。何况他家四口人,四块玉佩,价值说不定在百万以上了!
“没事,拿着吧,你们的婚礼我没能参加,就当是补上了。”楚鸿当然知道这不是凡品,能缓慢的改变他们的体质,百病不生,能挡住一些强大的攻击,楚鸿给父母佩戴上,楚许薇则给其一家人佩戴上。
“没什么事就不要取下来,洗澡也别取。玉石养人,很有好处的。”楚鸿道。
一家人其乐融融。
妹夫看李玄机和颜如玉的眼神的不一样了,如此漂亮,出手更是这么大方,或许大舅哥说的也不是那么假?
接连十几天,二老像是年轻了十几岁,主要是心境的变化,生活不再暗淡无光,每到他们入睡,楚鸿就会过去给他们调理身体,缓慢递进。
时间在二老的天伦之乐之中流走,楚鸿携着二老游走名山大川,眨眼即是数年匆匆过,二老年轻了近二十岁,面色红润,身体健朗。
山巅,李玄机和颜如玉一起站在悬崖边上,秀发飞舞,在风中犹如仙子飘飘,果然,一堆人围上去拍照,更有自称星探的惊其为天人,不断上前搭讪。
楚鸿母亲将之拉过来,很小声的说道:“小鸿啊,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有一个都不得了了,你还拐了两个回来,可得看好了。”
话锋一转,“这都五年了,你们好歹也要个孩子嘛,我和你爸天天盼天天盼,小鸿啊,是不是你们谁有问题?”母亲狐疑的眼神让楚鸿有些脸皮发红。
灵魂拷问,从来不分年龄时段,更不分身份地位。
谁有问题?李玄机自己就是神医,不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一直都没有,就是真的有问题了。
楚鸿沉思,每次李玄机都说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抹掉腹中结合后的精华。
这是个诡异的事情,难道是这个世界容不下?无从得知。
“好了,我和你妈自己去玩了,准备多去走走,你们自己玩吧。”楚鸿父亲过来道,牵着老伴就此离去,他们年轻了近二十岁,不可能想不到是什么原因,失而复得,更多的是开怀,游游走走放松下十几年灰败的心绪,给儿子儿媳们多点空闲嘛。
楚鸿提步向两人走去,三人并排站立,李玄机和颜如玉都在发笑,脸颊如玉,唇红齿白,宛如青云之蔽月,顿时响起了一堆心碎的声音。
走走停停又是五年,三人的足迹踏遍了地球上的很多角落,悠悠昆仑,莽莽天山,依旧没有子嗣。
“还是那股奇怪的力量,直接抹除......”
“不急,我们肯定能找到办法的!”昆山山巅,楚鸿突然生出了一股不真实的感觉,十年来都恍如梦境,仙子位立在旁,父母家人天伦其乐,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如此逍遥天地间,家人俱在,神仙眷侣,还有何求?
三个年轻人坐山路边,古人的装扮,浅白色的道袍,都干干净净,一人撑着腮帮子,两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男子蹲在旁边。
李玄机惊呼,“清风?!”
这年轻人竟然是清风,虽已成年,但面相没怎么改变,他来自钦天监,怎么也到了这里?楚鸿紧皱着眉头,钦天监真的阴魂不散?自己都回到了地球,还追到了这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真要把自己弄死才罢休吗?
“嘿嘿,想不到吧,我在虚空中寻着你们的轨迹追逐了二十年这才追上,想不到啊,只能在古籍中才能看到的昆仑古域竟然就这么被我给找到了!”清风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你在虚空中自己穿行了二十年??”颜如玉有些震惊,来时路有多么危险他们自然知晓,无垠虚空中存在着许多实力强横的生物,要不是有徐宏的航船,他们肯定到达不了这里。
“那你什么境界了?”
清风起身,说不出的潇洒随意,“嘿,境界这种小事,洒洒水啦,去年才迈出的神照境,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一尊能横行宇宙的大神哦!”
迈出了神照境,楚鸿动容,他的修为因为养伤十五年近乎停滞,宇宙中苦修十年到如今也不过灵慧九重天,无限接近超脱,清风的修行速度当真能吓死人。
“不用比较啦,我有些特殊,境界于我没什么用,我倒是对此地非常感兴趣,楚大哥或许可以给我做做向导?我对各种故事最感兴趣。”
“楚大哥还记得吧?这是孙齐天,这是吕奉先。”清风指了指身旁的两人。
楚鸿心头巨震,他向两人看去,两人皆刚成年,还没脱离青涩,都很俊秀,且修为不低。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人是自己只是讲了两个故事后就在邸报上看见的奇人异事,孙齐天出生于中州大齐皇朝孙世家,其出生时天显七彩祥云,更是能口诵佛经;吕奉先生于幽州一个农人家,出生时有天马踏月而来,都很神异非凡。
但楚鸿深知,他们的出生非比寻常,他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清风或是两人一起的缘故。
第144章 命树
“你们所为何来?”楚鸿问道,有些戒备。
“哈,楚大哥不要那么小心嘛,我要真想打杀你,现在的你一百万个也不是我的对手哦。”清风大笑,笑容非常阳光,他挥了挥拳头,一身气息像是大龙山一般的厚重。
“我不过就是静极思动而已,古籍上说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茫茫宇宙何其辽阔,我准备丈量宇宙,走遍所有古老星域;等这些都看完之后,我还准备游走时光长河,去看看古代和未来的大能们。”
清风说得神采飞扬,似乎非常轻巧,但楚鸿三人却听得心神大动,这是什么样的梦想?需要多强大的实力?游走时光长河,那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了!
话锋一转,清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确实碰到了一点点麻烦,需要楚大哥相助,不然我还不一定现身。”
“什么麻烦还需要我帮助?”楚鸿有些疑惑,你超越了神照境的实力,还能让我一个小小灵慧境修士帮忙?
清风更加的羞涩了,他从怀里掏出一瓶酒,正是当年他从其师公处偷来的那款,酒香浓郁,有滋补神力之效,他道:“我在找一棵传说中的老树,这昆仑古域我已经走遍了,但依然无所获。”
一棵老树?三人都很疑惑,地球就这么大,什么老树走遍了地球都没找到?
“我也只是在书中见过简短的描述,叫做命树,生于昆仑,说只有百尺高,其合阴阳、通五行、含命理、孕造化,树有年轮,人有命轮,现今的修行法据传就是根据这棵神树的特性所定。”他很期待的看向楚鸿,期待楚鸿这个土着能给他提供一些信息。
楚鸿是懵的,这种神树他怎么可能得见过,地球赤道都才不过几万里,环境似乎无法支撑这种神树生长,不过仔细回想,当初自己被天地之源带走时,其后方还有一团光,那是地球的天地之源?
也许天地之源降落的地方会不同寻常呢。
清风看向几人身后的茫茫雪山,有些迷茫的继续道:“此域名为昆仑,但与古书上所记载的神秘却相差甚远,我查到三十七年前天地之源降临在这座昆仑山上,但其内部居然平平无奇,这颗星球上我也没有发现任何一处不同寻常之处,我更是游走了方圆近千万里,茫茫星宇尽是些枯竭星球,我都在想是不是古人乱写的古书。”
昆仑,昆仑,楚鸿默念,回想起徐宏曾说自己受伤前曾有天象十年大变的话语,那正是自己昏睡期间,不知道当时变成了样子。
“或许吧,别看我是土着,我同样知之甚少,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找。”
清风欣然应允。
。。。
朝歌,状元府中,文王紧皱着眉头,有一股非常微弱的不明气息始终围绕在楚鸿命轮盘上,在阻止李玄机的“治疗”,一旁的徐宏和颜如玉也被影响了,两人昏昏欲睡,在半刻钟后居然倒头就睡,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文王发现居然唤不醒他们。
“命?那个少年也介入了吗?”他双眼泛光,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他直视楚鸿刚被缝上的腹部,目光跳过那两个在扎根生长的建木旁紧密相连的金色小人,他在楚鸿的命轮盘上搜寻那两个光点,这次他们居然没有出现,是何原因?
。。。
地球上,一行六人同出发,他们走百慕大,走南北极,走阿尔卑斯山,走安第斯山,走骊山,走泰山,走函谷关,走珠穆朗玛......游走名山大川间,穿行于繁华闹市,他们的足迹遍布了整个地球,最后,几人又回到了昆仑山。
昆仑,在上古至今,有无尽传说,是华夏的祖龙之山,六人再次走进了茫茫雪山深处。
几日前有新闻说一场地震在昆仑山脉深处引发了一场超级巨大的雪崩,地震和雪崩之后产生的景象惊动了国家高层,已经有军队将昆仑山脉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入。
几人都是大修士,封锁自然毫无影响,一路穿行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那座雪崩后露出的山体惊呆了几人。
那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山,与四周雪山格格不入,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感觉非同寻常,为何神识无所获?
清风最先踏入,虚空中有层层叠叠的波纹荡漾,竟然是法阵,楚鸿试了下,这法阵能轻易拦住灵慧境,相当不俗。
“难道古老的传说都是真的吗?”他自语,有理由怀疑古老的神话都不是空穴来风,毕竟星空另一端与这里有不少的牵连。
进入法阵,天地大变,放眼望去不下万千里,有林木参天,有流水玉带,俨然一片世外仙境,这里没有建筑,没有人,没有一个动物。
越深入越是心惊,这些树木明明郁郁葱葱,却都好像是死物一般,没有一丝灵动之气。
“楚鸿,好啊,有门儿,这些树木明明是活的,却又好像是死物,完全符合命树的特性,它肯定就在这里!”清风眉飞色舞,在空中划动着莫名轨迹,他的身体四周有一道道光波扩散出去,地上的草木被光波拂过,有的开始快速生长,有的极速枯萎,有的在朝诡异的方向变化。
有一株草疯长,眨眼间就长至丈高,而后极速膨大,变成了一株树,而后分叉,树桠上开花,花上又长草,草上又结果,那果实......长着一张张人脸,而后又极速干枯,化为一株株枯树。
如此的诡异的画面让李玄机和颜如玉都感觉头皮发麻,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两位嫂子莫怕,这是命数变化,我在搜寻神树导致,一刻钟后就会恢复原样。”
命数,楚鸿已经不止一次听清风说这两个字,世间有一种修行法最为特殊,号称宇内称尊,能修行的人更是万万无一,纂命师,修的是命。
清风是一位纂命师,这个消息传回命宫星域一定惊瀚整个九州!
“找到了!”
清风在空中像是发现了至宝一般,兴奋异常,他一马当先,裹带着几人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一个山谷。
山谷不深,甚至还很宽阔,谷中没有其它的生物,谷底石头都很光滑、圆润,明明都是死物,楚鸿却诡异地觉得它们拥有生命,有生机活力在流转。
前方,只有一株树矗立在那里,是一株很奇怪的树,或者说更像是个人更恰当,树体呈黑白二色,古老、沧桑、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黑一白“两条腿”都有近丈粗,在中部合拢,在这里形成了一幅黑白交织的太极图状,“躯干”直立向上,有两支自然垂下的“手臂”,连手指都活灵活现,往上,其“面部”同人无异,只是双眼紧闭,一缕缕自然垂落的枝条构成了它的头发。
它的“腹部”,非常奇特,那是一层层波纹构成的不规则圆形,正如树的年轮一般,那一圈圈圆像是生命的纹理,在彰显着生命的繁杂与神异,更还有一条条线从这里出发,连接到心脏部位,连接到脖颈部位,再连接到眉心部位,再连接到其头顶。它只有百尺高,但在楚鸿眼中,直视它却好像是在看大龙山、看建木,其高无穷,其宽无穷。
“楚鸿,那真的是......”李玄机惊呼。
颜如玉同样震撼,她说着:“那是脐轮,那里是心轮,那里是喉轮,那里是眉心轮......真神奇,难道我们的修行法真的是来源于这棵树吗?”
两个少年同样震惊,亲眼所见绝对会比听说来得更加刺激感官。
清风最是激动,这可是真的被他给寻找到了,他在最前面喃喃说道:“师公们常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命乃命数、气数,也是气运之宗,命乃天定,不可预测、不可抗拒、不可更改,故此难修,也许千百世都出不了一人。但在此地,这一切却有了一丝可能性,楚大哥,两位嫂嫂,还有两位小兄弟,我需要进入深层次的体悟状态,你们也静下心来体悟吧,也许有所获,也许无所得,不强求。”
命是什么,可以从生物学、哲学、宗教、科学这些方面去解答,复杂且多面,是生灵的性命,是生灵的命运轨迹,于修士而言,踏上修行路,争的就是逆天改命,这是一个宏大的命题,与人斗、与地斗、与天斗,古往今来,生死难卜,又能有几人能做到逆天改命?
即使将死不死,纵然死而复生,或许也是命中注定的呢?
改命或许是个伪命题,除非能完全准确地预知到自己要走到的路线。这何其难也,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强如钦天监连续两任监正,为了推算楚鸿相继陨灭,他们不正是掌握了能预知未来的手段吗?也难逃死劫。
李玄机点燃了几支宁神香,香气萦绕,有安神静心之效,除了楚鸿几人都端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楚鸿没有端坐,而是仔细打量着这棵人一样的树,思绪发散。自己经历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又如之前的梦境跳跃,他见到了一些自己经历了却没有发现过的场景,如今他的经历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他有些怀疑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只是受伤一觉睡了十五年,醒来就随徐宏十年长渡回到了地球。
自己所拥有的所有东西都在,身体感官完全,不似梦境,但怎么那么不真实?
命树突然开始发光,腰部脐轮位置光芒大盛,那一圈圈年轮像是一根根灯带,那里像是内蕴了一个无垠的宇宙,有无限神秘蕴藏其中。宝光随着那些线条上移,到心轮,点亮了心轮部位,继而继续往上,穿过喉轮,到达眉心轮……好似气在人体游走,从下至上,再从上至下,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神树此时像是一个活过来了的人,浑身绽放神光。
“你也有三魂七魄吗?”
人体有七个能量场,对应七魄,对应三魂,这是现今修行法的基础,真的是由此树启发,还是有人创法后以此树传法?
无从得知,但楚鸿深受其启发。
山谷里充满了玄异莫名的气息,九息服气本来九次呼吸才有一次极其微小的先天之精入体,现在楚鸿却发现,就是正常呼吸的都是先天之精。
他取出了包裹眉心轮的那张天道神图,其上图案竟与神树脐轮心轮部位很是相像,更与自己见过的建木树桩相像,同样的繁杂、神秘、古奥,这张图被神树吸走,钻进了其脐轮部位,他有些吃惊。
清风就这样横卧着悬浮在虚空,双眼紧闭,如同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他的腹部开始发光,跟随着神树的律动而动,这个地方开始产生了一些神异变化,谷中无数线条开始亮起,头顶天空上很多星辰显现,神树的“头发”在舞动。
有七根枝条唰地扎进清风的脐轮、心轮、喉轮、眉心轮、顶轮,清风没有苏醒,依旧在深层次的修炼状态中,他与神树之间像是产生了奇异的联系。
有隆隆的声音作响,楚鸿的意识出现了模糊,恍惚间,他看见这株树实际上非常非常高大,顶部是漫天的金色气运围绕,枝条上挂满了星球,每颗星球都是一个神圣国度,都有无数生灵,都对着这株树顶礼膜拜,有源源不断的气运上升,融入到神树顶部。
太壮阔了,那片气运比之星系都还庞大。
他看见有一个接一个强大的生灵走到大树前,或打坐、或站立,对着神树口语,有人讲经,有人说法,道音隆隆,震颤万千世界。
直到某一天,又一个生灵走到神树前,他的形貌看不清,很高大,气场很强,随着他口语道音,整个天地间都好像在给他回应,天降甘露、地涌神泉,神树哗哗摇动,跟随者这个生灵的口语而变化,从脐轮成型,到顶轮成型,神树的人形状态彻底成型。
是神树启迪人以法,还是人以神树传法,此刻或许有了答案。
山谷上空,空间突然崩裂,一条有些虚幻的光化大河显现,没有河床、没有河道,河水无声奔流,这是时光长河,流动的是时光,上游是过去,下游是未来。
神树猛烈摇动,而后,有七根枝条同样扎进楚鸿身体,楚鸿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大道所在之地,入目的皆是承载着大道各种线条,上古真骨宗以天生道纹研究刻骨大法,所运用的即是道纹中所蕴含的大道之理。此地大变样,有阴阳之气在流动,有五行神光在蒸腾,这里仿似化成了道的海洋,修行的起源之地。
他的身体同样在隆隆作响,脐轮中有三根贯穿整个空间的“绿色巨树”,那就是神树的枝条,其中一根正正连接到了建木,有七彩神力在其中滚滚咆哮而来,建木像是受到了滋养,在楚鸿脐轮中猛长,只是半刻钟时间就长到了楚鸿脐轮空间的顶部,并且还在不断向上延伸,楚鸿怀疑会不会把他撑爆。
顶轮,也就是头顶,一根枝条钢针一样的扎了进去,那里迷蒙一片,什么都没有,楚鸿感觉头皮刺痛。
眉心轮,一根枝条破空而来,直接扎进了元神眉心处,同样有七色神力在涌动,元神说不出的舒爽,比之神源丹还要舒爽很多倍,楚鸿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下一刻,眉心空间的枝条缩了回去,连带着元神也被带走。
枝条直直冲上高空,似是有意识般,将楚鸿的元神震散,一分为二,二分为三,成了原来的天地命三魂,而后,枝条将三魂投进了时光长河。
这是什么手段?楚鸿大惊,居然将他的元神给打回了三魂,那自己岂不是还要融合一遍?
没人回应他,入眼的是浩瀚无边际的长河,天魂被冲向下游,地魂逆河而上,命魂居中未动,一体三分,分别去了过去、现在、未来。
时空流转,一阵天旋地转,天魂如同在时空隧道中穿梭,无数景象以骇人的速度倒退,他出现在某一滴水中,天魂处于极其特殊的状态,他“看到”一组画面。
这里是一处战场,对面有十尊高达万丈、形态各异的庞大身影,像是十尊金身法相,金光漫天,他们都散发着崩天裂地的强大气息,但气息却充斥着混乱、暴虐、血腥、邪恶,那是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楚鸿天魂只感觉心头发堵、发慌,这是十尊无比强大的魔神、邪神。
九尊魔神对面,天魂发现悬浮着的居然是自己,浑身是血,旁边横躺着数十人,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扫眼望去竟全是熟识,李玄机、颜如玉、黄烈、赵俊、穷奇、洛琳、李星神……
“得见第二角未来,你能改命吗?”有声音在天魂感知中出现,那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冷漠,威严,不夹带一丝感情色彩。
这是……未来的画面吗?未来竟然这么恐怖,要面对十尊如此强大的魔神?
画面闪烁,天魂被带走了,再次经历不可视状态,又出现在另一角时空。无数怪物铺天盖地的降临,上空悬浮着三颗太阳,那是三尊强大的超级存在,高悬九天,他们崩裂了时空,在同时进攻阴阳两界。
整个九州以及阴间都陷入了战火,人在陨落,鬼在消亡,天空都失去了色彩,血液染红了龙河、染红了东海,无边炼狱般的景象让楚鸿心神震颤。那三道身影突然齐齐扭头看向这边,看不清面容,但楚鸿感受到他们似有无边的愤怒。
“好大的胆子,敢游于时光长河窥伺我等,你是过去身还是未来人?!”
当中一人出手了,那只手散发极其恐怖的气息,直接伸进了虚无时空,逆着时光长河抓了上来,太可怕了,这人的实力强横无边,那大手在无边无际的时光长河中暴涨,覆盖不知多宽多远,往自己这里拍来。很多地段瞬间冲起神光,眨眼间撞断大手,将其打崩,那同样是未来的强大生灵。
枝条没有久留,拉着天魂瞬间消失。
“得见第三角未来,你认为命为何?”
天魂被送回了山谷上空,地魂同样被送至过去的时空,得见三角过去。
命树在摇动,枝条上悬挂着的万千神国一个接着一个的崩灭,庞大的气运海在干涸,那个在命树前气场强大无比自信的生灵浑身是血,蹒跚着走了过来。
“我承先祖遗志,载当世人族期望,我完善了此法,却依然有缺,天要亡我吗?命树,可有天存在?!”
“我没机会了,再也没有了……”他语气说不出的悲怆,躺倒在命树前,似乎连起来的气力都没了。
他看着头顶虚空某处,那里正是楚鸿的视线所在,他目光囧囧,又说道:“后世君子吗?希望你能完善此法,打进那天门……”
三角过去,三角未来,过去与未来在此时此地交叠,楚鸿心里说不出的沉重,他还见到昆仑古域曾经的繁盛之景,阴阳断裂时的悲惨之景。
过去、未来让他心里发毛,那些到底是些什么势力,强大到让人绝望。
有嗡嗡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人在呜咽,此地无风,楚鸿却感觉肌肤被刮得生疼。
什么是命,能改命吗?改变命运,重构生命轨迹,改变自身未来走向,何其难也!
第145章 跨时空传法
天魂地魂汇聚向命魂,三魂重聚,在枝条的作用下重新融合,全新的元神再现,经历了过去未来后获得了奇妙能量入体,比之之前更加地凝实。
“吾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完整元神去往时光长河一角,你可愿往?”有声音响彻楚鸿脑海。
楚鸿问道:“为何要送我前往?”
“世间生灵皆有其命,命运的轨迹无可捉摸但却蕴有一丝可能性,你既有机缘到此,吾再送你一场造化又何妨?”
七根枝条缩回,命树树体颤动,如人施法一般,将楚鸿元神再次投入时光长河。
完整元神进入,楚鸿的感官不一样了,这无边无际的时光长河如同画卷一般,每一滴水都是正在流逝或者已经流逝的时间。
或者说,时间本就不存在,过去与未来都只是画卷中的一个元素。
这就如同物理学家们所阐述的四维空间,时间只是一个维度,纵横线交错,想去往过去则往身后走,想去到未来就往身前移动,穿梭时空如步行那么简单。
元神在时光长河中极速穿梭,被投进了其中一个节点。
视线里正是楚鸿在苏杭城外因气运金丹的诞生所引发超纲雷劫之时。
又是这个时间,这个时间有什么不同吗?
他早前似乎在梦中见到的场景再现,高空之中有两尊庞大的身影耸立,其一宝相庄严,神情冷漠,楚鸿这才看清,这尊虚影竟然是耸立在时光长河中的,不知其来自过去还是未来,不知来自何处何地,他对着楚鸿的雷劫点指,地面上的雷劫突然被加码,超纲,且恐怖,那不是他天门境的层次所能承受的。
这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毁灭自己?为什么敢在时光长河中跨越时空动手?
另一个方向,又一道虚影出现了,同样的耸立在时光长河中,他弹指,那道半圆形光波击停了雷云。
时光长河中,有无边无际更加可怕的雷霆突生,像是整个时光画卷都在震颤,那种雷电楚鸿闻所未闻,其中散发着极其恐怖的灭杀气机,即使只看了一眼,他都觉得自己元神要炸开。
那两道虚影都被那种金色雷电覆盖了,元神听不到声音,但能感受到那必定是毁天灭地的场景。
没过多久,那种心悸感消失了,元神重新开启了感知,两道虚影都消失了。而后一道虚影再现,隔着时光长河无尽远的距离,他竟然和徐宏一模一样,后来出现的那尊瞬间同样再现,楚鸿这下看清了他,却感觉天塌下来了一般的震撼。
那道庞大的虚影,其面容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那是未来的自己?或是与自己相像的人?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那真的是未来的自己,虚影在对着这个方向发笑,即使万千恐怖雷霆正在劈打他都毫不在意,他抬起双手,在时光长河中划动起了莫名轨迹,无边无际的河水倒卷上高天,那片时空都像是被错乱了。
那似乎是一种法,引动阴阳,能崩碎万界,能焚毁时空,他似乎是在跨越时空给自己传法。
自己给自己传法?
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竟让未来的自己和徐宏不惜要面对如此恐怖雷霆碎身也要给现在的自己传法?!
楚鸿“看得”神驰目眩,这绝对是一种超强的法,他只是观了一遍,尚只得其形,还没看够,但画面破碎了,有更加可怕的雷霆凭空出现,瞬间就将那两道虚影都打散,有雷霆劈向自己,他头皮发麻,绝对无法阻挡。
唰,画面极速变化,元神瞬间再次出现在山谷,命树前。
那棵树树体焦黑,还在冒着黑烟,它的眉心处有一个被烧成了炭火的大坑,似乎刚才那道可怕的雷霆是它承受了。
“且回吧,将来若有机缘,为吾寻来太初之水。”
命树的声音在回响,楚鸿元神却没有被送回躯体,而是又沉入了黑暗。
。。。
钦天监,清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三位师公和祖师神色焦急地围绕着自己,他似乎很是疲惫,开口道:“我经历了一场超乎寻常的梦幻旅途,我见到了命树。”
四人齐齐动容,元极立即将天机盘抛了上去,封锁这间屋子。
清风继续道:“我去到过去求到了纂命文......”说完他就一头倒了下去。
“精神耗费太大。”
“命树竟真的存在,古书记载它可是在昆仑古域,那到底是个什么所在我们从未得知,清风是怎么见到的?”
元极沉思,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容,他通过天机盘感受到清风的命运轨迹已经完全脱离了天机,不再属于这方天地。“这是好事,天机门自存世以来一直就以司命天机为任,现在小清风就是我们将来唯一的希望了......”
。。。
阴间,这是一处高山,连绵起伏不知道多远,山体正中就是阴间建立时的中央鬼帝的驻所,也是现今残破阴间不完整的阴司的驻扎地。
阴间没有太阳,只有一轮血色的月亮高挂,其光微弱,照不透阴气笼罩着的整个世界。
这里是亡者的世界,阳间的一切生灵正常死后都会以鬼魂的方式出现在这里,在今天之前阴阳联系断绝,只有部分节点能通阴阳两界,所以其中存在的鬼魂量极少,而自今日起,生死簿与帝玺让阴阳秩序重连,整个阴间都响起了恶鬼的咆哮声,无穷无尽的鬼魂新生在各地,他们互为争夺者,也互为养料。
中央鬼帝府,阴五代掌生死簿,代行天子权柄,他神色肃穆,端坐在大殿宝座上,左右侧站立着不少长老团成员,下方还有数百位鬼吏。还有两个很特殊的存在,是曾经在桃都山外显化过的黑白无常,他俩神色最为激动。
“阴阳秩序重连,吾今奉阴天子之令,阴界开启十方鬼王试炼战,定期十年,胜者上位,各域鬼魂皆可参与试炼。”
“吾再奉阴天子之令,阴界十年内禁鬼物还阳。”
“吾再奉阴天子之令,着阳界城隍神、阴神、司阴阳事者在三日内至阴界受封阴职,兴阳界鬼物轮回。三日未至者,剥其身、夺其神!”
阴五的声音无比庄严,随着他一字一句的吐出,如同言出法随般,悬浮在上空的生死簿和帝玺一同爆发神光,其光亮照亮了无尽鬼域,更有无穷无尽的秩序神链向四面八方铺开。
浩大的波动荡进了阴间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凶灵恶鬼尽皆抬头,咆哮声此起彼伏。
。。。
朝歌城西部,这里有一大片地域被专门划分出来,用于各大圣地世家所遣送杰出族人弟子到朝歌“学习交流”,孙家,府邸占地千丈,最精英的年轻一代族人都都送到了这里,也包括不过两岁大的孙齐天。
才两岁大的孙齐天于早上突发怪病,昏迷不醒,直接惊动了孙家整个高层,其父亲,也就是孙家主、云中王,慌忙从中州赶来,手段用尽都没唤醒孙齐天,正焦急间,孙齐天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看到了一个奇异世界,父亲,我要去找楚鸿。”
刚睁开眼孙齐天就自语,幼小的身躯却好像装载着一个成熟的灵魂,那双眼睛透露着沧桑,这让其父亲大惊,幼子只是睡了一觉,虽然天生异象,但从来没有如今这般让他觉得陌生。
。。。
幽州,已经被大夏战车的车轮碾过大半疆域,其中部,属于大夏军队驻扎的营地中,吕奉先在某位将军的帐中终于苏醒了,这位将军长呼口气,这个出生就引来天马的义子被他非常看重,几乎视若亲子,突发的怪病让他束手无策。
“父亲,你认识楚鸿吗?还有清风,我要去找他们。”
将军神情大震,楚鸿是谁他自然知晓,新晋文武状元,更是由他而起引发了好几次大风波,他在军中可是大名鼎鼎,可是这孩子不过两岁,从未出过大营,如何得知?
。。。
状元府中,楚鸿睁开了眼,自己躺在满是血液已经干涸了的床上,床前李玄机颜如玉徐宏都在,只是神色似乎都有些萎靡,文王神情凝重地从后面的桌前起身,走至床前。
他猛地起身,状元府自然熟悉,看着四周环境他疑惑了,这又是什么情况,自己不是在地球昆仑山中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你经历了什么?”文王疑问道,不久前面前几人全部昏睡,是钦天监那个少年在介入,他不能肆意插手,怕引起更大的因果牵连,但一直在严密关注。
楚鸿声音有些干涩沙哑,“这是现实?还是在我梦中?”
“这是现实,你已经睡了两天。”
这是现实,那意思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真实的触感,那么真实的场景,怎么可能是假的?
自己回到了朝思暮想的地球,见到了魂牵梦绕的家人,怎么能是假的!
楚鸿脸色突变,状态有些癫狂,“怎么能是假的,怎么能是假的……”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滚落,他大哭出声。
李玄机和颜如玉一起坐到床上轻轻地扶着他,李玄机轻轻的为其擦拭泪水,同样泪眼朦胧。
徐宏在一旁同样泪如泉滴,隔了好一会儿,楚鸿的声音小了下去,徐宏整理了下情绪,道:“楚鸿,那是梦境,不是真实的,我终于回想起大婚之日时我封印了什么,神照境才能解开的封印竟被绕开,我见到了我朝思暮想的人,看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地方,楚鸿,我也想那是真的……”
李玄机抬头,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回想起那些画面让她何其震惊,眼前的两人竟不是此方世界之人,均来自传说中的昆仑古域,难怪,两人素未谋面,一经相遇却如手足兄弟般的亲近;难怪,楚鸿时不时的独坐仰望星空,那是在想他远方的故乡亲人;难怪,楚鸿不惜以暴烈手段不要命地催升修为;难怪,徐宏如神人天降,三十三岁就突破准圣,超脱大劫几次都他差点陷入心魔境无法自拔。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缘由。
最惊奇的则是颜如玉,她经历了一场神奇之旅,那像是未来之景,楚鸿的故乡,幸好,她是在场的,她由此有些甜蜜之感。
楚鸿收起了情绪,却更加地震惊了,“你的意思是……你们也真的在?!”
李玄机点头道,“是的,苏醒后我们三人已经对照过了,我们的梦境都是一模一样的。”楚鸿才发现,她身上的仙光更加地浓郁了。
他们一起望向文王,这等奇异之事或许只有文王能解答,只见文王抬起手,在空中轻轻地划出几道轨迹,缓缓道:“这就好比你们几人命运的轨迹。”
几道轨迹蜿蜒曲折,不断分叉,一分为二,二分为三,眨眼间就分化出了无数道,这些轨迹又不断延伸、分叉、交错,看上去杂乱无序,片刻后就如一团乱麻。
“命运的轨迹无可捉摸,就好比这团乱麻,每个人的轨迹往下都会产生无数种可能,但却只有一条才是每个人对应的命运线,你们能理得出来这当中一条完整的线吗?”
四人一起摇头,这眼睛都快看花了,即使强如徐宏元神齐备都无法理清。
“但有一种极其特殊的命格除外。”
清风!
四人同时喊出声。
文王点头,“不错,那个少年就是这种万千世都难寻一人的特殊命格,由他而起,你们或许是去到了未来的可能性一角,也可能是穿越时光长河直接去到了未来。”
“玄机和如玉姑娘说去昆仑山中见到了一株人形神树,那个少年称其为命树,我未在昆仑见过那山那树,也未听闻过相关传说,但此树既能拨弄时光长河,或许你们的去往也有它的意图。”
文王问向楚鸿,“他们三人苏醒得早,你在梦中后续还看到了什么?”
楚鸿瞳孔在收缩,那些场面让他心神不安,他道:“命树让我看到了三角过去和三角未来。”
嗯?文王向来都是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被震惊到的神色。
他没有继续问,而是施展玄法,刚刚才苏醒的楚鸿再次昏倒,他叫开了三人,阴阳二气笼罩了楚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黑白之气缓缓流动。
“你们三人去到屋外,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看着文王凝重无比的神情,三人不知何故,都提心吊胆的走了出去。
楚鸿的脐轮空间,如今已经被修复完毕,命轮盘重组,只是仔细看去还是有部分裂痕,还需要不断修复。
那棵枯树已经脱去了干枯之相,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夸张的通天巨木,脐轮空间都被拓开了很多倍,巨木还在生长,有源源不断的先天精气不知从何处而来,在树体中不断流动。
文王出现在这里,望着这根巨木久久无言,他的目光下移,他要找的是那两个光点,自从楚鸿降临这方世界时他就在楚鸿脐轮中发现有两股极其古老的神圣气息伴随,不仅干扰了他能掌握的天机,更是为他的计划增添不可控因果,这两尊不知名存在还曾多次显化过伟力。
“是你们让他去经历过去与未来吗,你们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他朝下方降临,命轮盘在他眼中越来越庞大,这是他在缩小,顷刻间,他就化成了一个光点,游走在楚鸿的命轮盘上。
树有年轮,人有命轮,一圈一圈的线条代表着生长的年岁。命轮盘是每一个仙功修士的道基,修行从这里开始,其上纹络天生,各不相同,对应的又是玄奇的命格。
文王进入了纹络的世界,入眼处全是密密麻麻的纹络,亦如他之前演示的那团乱麻一般,毫无规则可言,当中有一条最为特殊,那是一条龙形纹络,其双眼紧闭,只有很微弱的心脏鼓动声。
文王看了一眼,伸手抛出了两道神光,如雪溶于水般融进了龙形纹络中,细小的纹络顿时抬起了头,像是久旱逢甘霖般舒展着躯体。而后他的身影裂开,一分二,再三,再无穷尽,无数分身在其中飞速移动,命轮盘上只看见一个个光点四处跳跃,其速度越来越快,近乎拉成一条条光线,布满整个盘面。
很快,所有光点都停下来了,收而为一,光线如同海水退潮一般消失不见。
命轮盘最中心处,一青一红两个光点浮现,有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息闪了一瞬间,楚鸿命轮盘晃动,通天巨木摇颤不止,他所处的屋子全部被瞬间崩毁,连文王布置的法阵都差点崩溃。
盘中纹络世界,文王看着前方悬浮在纹络上的两道光直感心惊肉跳。那像是两个死物,没有气息波动,但文王绝对不会这么认为,一青一红,他们似是在对峙。
有无数画面映现,仅仅只是一闪,但这足够文王看清了。而后,他们消失了,文王再次以分身以虚空道阵遍布命轮盘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故意显化给我看的吗?到底何方神圣?”
文王紧皱着眉头,那些画面过于玄奇,他一时也无从判断虚实,只能留予时间,但现在他能确定的是,楚鸿暂时性的不会受到这两尊不知名存在的限制,这让他稍稍放心。
第146章 金精铜钱
文王退出了楚鸿的脐轮空间,撤掉法阵,这处房间已经崩毁,三人跑了进来,都有些吃惊,发生了什么不可控因素吗,怎么连房子都给拆了。
“无妨,能量逸散所致,等他醒来即可。”
楚鸿悠悠醒来,像是大病初愈一般,面色苍白,元神衰弱,他的命轮盘已经被缝补了起来,但还有不少裂纹。
道基崩毁,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重创,轻则丧失修为,重则形神俱灭。
若不是有文王这等超级存在,钦天监或许已经达成了目的,以星象大阵成功诛杀楚鸿。
房屋已经恢复,徐宏叫来了几个天工部的官员,以极快的速度重建起这间屋子。
几人端坐在屋内,徐亚楠也过来了,她也是突然昏睡,而后做了个大梦,梦醒后就慌忙来找徐宏,梦中所见过于离奇,她不解何意,却没想到到这里来听到的都是让她心神震颤的信息。
文王往茶壶里放了几片明道茶叶,香气顿时充斥满屋子,他一人倒了一杯,缓缓道:“修为勉强保住了,不过命轮的修补还要一段时间,需要圣女和如玉姑娘一同为楚鸿治疗。”
颜如玉有些不解地说道:“我也治疗?我不是医生啊,玄机姐姐才是神医。”
“如何治疗圣女会告诉你的,你们两人都身具奇异命格,可以给小楚提供修补之力。”
李玄机顿时脸就红了,先前忙着救楚鸿,什么都抛之脑后,现在回想起.....真是羞死个人,虽然是命魂深入楚鸿破碎的脐轮空间,但不知道他们看见没有,应该是没有看见的吧?
她急忙转移开话题,问道:“前辈,钦天监会不会还启动星象大阵?”
几人都瞬间来了精神,特别是楚鸿,眼里杀意浓浓,太特么欺负人了,有机会一定要杀回去。
“犹未可知,不过应该是不敢了,生死簿颠倒阴阳逆转了星象之力,想来那钦天监内部一定也遭遇了重创。”
徐宏点了点,说道:“是的,我打进门去的时候,元极祖师就曾说一百八十人集体暴毙,连李浮相都没逃掉。”
颜如玉眉头顿时都舒展开了,她也恨透了那群术士,有些开心地说道:“暴毙得好,那群术士就应该全部去死!”
楚鸿回想道:“前辈,那枚玉玺入手时曾有天量的气运和阴气进入我的身体,而且还有人说过话,我不解何意。”
承朕之玺,受吾气数,接我因果。
似乎是一代酆都大帝所留,他的气运金丹暴涨到拳头大小,只是被染成了黑色,眉心空间中现在犹如冰窖。
文王看着楚鸿,也有些意外,道:“阴间我去过几次,里面混乱无比,缺少了祖帝的维持,现在连残破都谈不上。他们找寻天子历经了无数年,居然找到了你的头上,这点或许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他的气数转嫁到你身上是好事,你现在可以说是气运滔天,如果量化的话,凡人一生气运不过一钱,修者能有一两至八两,那位天运者能有一钧,而你和徐宏本身原本有十五斤左右,现在你大概有一钧还多。”
一均是三十斤,徐宏自己都有些意外,自己居然也拥有十五斤重的气运。
“但是当中蕴含的那股鬼气、死气也不小,可能有十均重,你体内阴阳严重失衡,或许会在哪天要了你的小命。”
就如后清璇一直在告诫楚鸿的一样,两样圣物同时认主,天量的阴气一定会克死他。
“前辈,那我该如何做?”楚鸿没有为突然暴涨的气运感到开心,只感觉到头皮发麻。
“这因果你是丢不掉了,要先了解到这位鬼帝到底是历史上的谁,你受了什么样的因果,这些通仙人物所图自然非同小可。”
徐宏问道:“前辈,有没有可能能压制住他身上的鬼气?”
“当然可以,不过以我之能,也最多只能压制住三个月。想要一劳永逸,你要去找到一枚铜钱。”周文王道,眼神直直盯着楚鸿,看得楚鸿毛骨悚然。
“什么铜钱?”徐亚楠顿时也来了兴趣。
“一枚传说中的铜钱,由金精打造。”
“金精打造铜钱??”徐宏哑然,不以为然道:“前辈,金精虽然珍贵,但还不至于上升到传说级吧?再者,金精和铜钱有什么关系?”
“可不是你们认为的黄金提炼而来的金精,而是与九天帝玉、方天竹、羽化石、长生树、一元重水等圣物同生一地的先天之金和先天之铜,不出意外,找遍整个宇宙也就能凑出个一两枚的量!”
嘶,几人闻言倒吸冷气,这五样都是属于传说中的神物,九天帝玉据说人皇手中的玉玺就是,方天竹被炼成了大夏封天册,是圣旨的母版,羽化石长生树一元重水到底有没有都还需考证。
“前辈,这哪里去找?就算在谁手上,恐怕再多的神物也换不来。”楚鸿心里拔凉拔凉的,疑问道。
“不错,这枚金精铜钱号称钱币祖宗,比之各族族器都不差,甚至犹有甚之。恰好我知道哪里有,有没有运气取得,得看你的造化了。”周文王有些叹气,看向楚鸿。
楚鸿心里一跳,这表情一看就知道那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青州皇陵。”周文王淡淡地说道。
几人腾地跳起,“前辈你这不是叫楚鸿去送死吗?!”李玄机神色大变,急忙道。
皇陵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绝地,禁地,号称飞鸟不渡、虫蚁不生。
“非也,那地方我也去过一次,没有那么吓人,都是以讹传讹罢了,那枚铜钱我恰好见过,只是无缘取得,能不能得到,你去了才知。”文王眼含深意地看着楚鸿,然后再给其打了一剂鸡血。
“你身上的鬼气死气我只能压制住三个月,或者你得去朝歌顶上的气运团中去呆着,靠整个大夏的国运镇压,不然死气爆发,阴间大门将向你打开。”
楚鸿闻言打了个哆嗦,阴间大门打开,那不就是死了?大长老等人倒是巴不得自己赶紧去报到,但显然,自己还不能死,也不想死。
文王将茶一饮而尽,而后放下杯子,站了起来,道:“因缘际遇因人而异,各不相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管放心大胆的修行,那条路我最近有了些眉目,后续可能还要你们俩出力。”
几人同样起身,文王这是要准备离去了,楚鸿和徐宏都很诚恳的说道:“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文王离去了,楚鸿突然觉得空落落的,有点舍不得这位老祖宗,正是他啊,开启了自己的修行路,一路悄悄的为自己保驾护航,俨然护道者一般,一路关注着自己的成长。
自己这次能侥幸未死,正就是文王通天彻地的手段拉回了自己的命。
招呼几人坐起,徐宏紧了紧徐亚楠的手,而后对楚鸿一家说道:“皇陵那个地方有些诡异,秦始皇在那里留下过踪迹,人皇也进入过,据传是一位远古皇者的陵寝,规模很大,范围内有毒瘴为阵,禁绝人兽。”
“等我回天工部做些安排,楚鸿现在已经有了官身,你的任命文书估计就快下达了,可不能自己乱跑啊,朝廷在这方面有极强的限制。”
“我们就不打扰了,楚鸿你好好休息,两位弟妹还要再辛苦几天,抓紧把楚鸿给治好,我有个大计划,到时候我们一起干,必须弄死李浮相!”徐宏狠狠地说道,这王八蛋三番五次的对楚鸿下手,这次更是严重越界,虽然人皇已经下旨惩罚了,但程度肯定不够。
……
夜晚降临,和煦的金光依旧照耀着朝歌城,隔断了夜幕。房间中,李玄机极其不好意思的说出了文王所指的疗治之法。
她是神医世家的传人,自身医术就很高明,所以并没有驳斥或者反对此法,因为其真的有效。
双修,不止楚鸿瞪大了眼睛,颜如玉脸上也飞起两片红霞。
“前辈说,龙性本淫,生九子子子不同,是其生命之力的象征,你是青龙命格,与白虎、朱雀、玄武同为天地四灵,而最尊者莫过青龙。”
“前辈还说,你为纯阳绝阴之体,你修行阳性功法往往事半功倍。”
楚鸿深以为然,神阳术,九天十地功,三十六等,都是至刚至阳的神功,而他的确修行得很快,始一上手就能快速入门。
“不过这也会导致极大的弊端,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你体内阴阳失衡,必会择期爆发。”
“那我体内现在有天量的阴气,是不是是如果把它炼化掉就能中和了?”
李玄机瞪了一眼,“我说的阴阳与你体内的阴气没有半毛钱关系,那是命盘、命格的本源力,是内在的、无形的。”
“依前辈语,命格之力玄乎得紧,内在的只能缓慢调整。”
“那怎么也有我的事呢?”颜如玉感觉脸在发烫,终究是接受过正统教育的大家闺秀,对男女事也有避讳。
“命格之力,我也解释不清,你也是特殊命格,楚鸿的命轮碎成八块,就是我给缝补起的……”李玄机的声音渐小,也有些难以启齿。
颜如玉大惊,那可是在几人的眼皮子底下啊,她居然没发现,“啊?那会儿姐姐的命魂进入……居然是在?”
楚鸿顿时大手一挥,“那还等啥呢,为夫能不能早日康复,就看两位娘子能出几分力了!”
一阴一阳谓之道,阴阳相生,相互依存,循环交替。
……
枢密院,议事大厅中,太尉魏无忌佝偻着腰,看上去老态龙钟,在魔宗受到的伤害似乎还没恢复过来,耳鬓又多出了好多白发。
下方端坐着十几位坐得笔直的将军,各色战甲把大厅映得五颜六色。
魏无忌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一道圣旨,说道:“你们也看看吧,人皇这圣旨只写了一半,留了一半给枢密院,我也不知道填什么好。”
一众将军闻言没有一个不震惊的,圣旨还能写一半留一半?这是个什么操作?
圣旨被魏无忌打开,有金光围绕,其上有极其浓烈的皇道龙气,单凭此圣旨就能镇杀阴邪,要是再盖上玉玺附着皇朝气运,那就是相当于超脱境的恶鬼凶灵也只能伏诛,圣旨本身就是一件法器。
众人只见上面写着:楚鸿,屡立奇功,深得朕心,赏龙钱千万,授从三品安远将军衔......金纸到处留白,显然是给魏无忌以及尚宝司自行补充。
一众将领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那字迹铁画银钩,霸气四溢,是人皇亲自所写,有人在咽唾沫,实在是过于惊讶,这是多大的殊荣。楚鸿是冲日青龙啊,钦天监为了要弄死他大动干戈,甚至连无相无形的星象大阵都启动了,人皇您老人家这是干啥呢,再次给予其大大的褒奖。
从三品安远将军衔,这是勋爵,再往上走,就是候一级。大夏实行军功制,四级武侯最高,其下为一般侯爵,其下为各个品级的将军衔、校尉衔。获得五个一等军功可封正三品侯爵,也就是说,从三品将军衔就等于是侯爵之下的最高勋爵,本是虚职,但大夏朝廷勋与职通常要对应,用以激发将士凭借战功晋升。从三品实职将军已经可以单独负责一些特定的军事行动,如朝廷新建的四部特种军,其统领均由侯爵或者神将兼任,实际负责日常军务的副统领就是从三品将军衔。
尼玛的.....
一众将领感觉做梦一样,他们打生打死几十年才能安然坐在现在的位子上,楚将军的路子是不是太野了?他真的不是人皇亲儿子?
太尉眼神扫视了一圈,似乎是有些不满意地说道:“整体来说,第一科武进士们的表现都非常好,在前线起到非常巨大的带动作用,这批人现在都还没安置完呢,最高的都还在是连长一职,大部分都还尚未入勋品,在座的各位都是有责任的。”
一众侯爵、将军们纷纷低头,太尉您老人家要讲理啊,这才几个月时间就任连长了还要怎样,武将可不同于文官,武将晋升直接是七品开头,连长就已经正七品武官了啊......
\"楚鸿前期在冠军营中表现非常不错,接连获得几个军功都是实打实的杀出来的,征西指挥部经过决议,已经破格升其为连长、云骑校尉,任命文书都还在兵部等着签发。现在才过了几天,就直接从三品将军了,我没职位给啊。”前方的神武侯徐苍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太善的说道。
黄武侯李山河抖了抖肩膀也说道:“就是就是,这等人才放后勤又太过于浪费,但是这小子现在还在天门境晃悠,这要是直接给个实职恐怕他还难以服众。”那意思他那边也无法安置。
齐侯在一边掩饰不住的笑意,道:“嘿,你们都不要,我要啊,太尉,把他放征剿军来,我给他个营长职务。”
一帮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是人皇的好儿子,楚鸿这厮将来说不定要把你爹从位子抱开自己坐上去,你瞎激动什么。
“去青州吧,那边分出一两个职位没有压力。”
“神刀大侯爷,我看还是去你的东海军,你那里随便都能变个职位出来。”
“妈的个巴子,我看青州最合适,现在几州都在大战,就青州最闲,几个邪教组织都镇压不力,楚鸿武德充沛,文气也不遑多让,就让楚鸿去给他们打打样。”
临川侯阳林周腾地站起,撸起袖子,“胡一刀,你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我们很闲,镇压不力??”
兵部尚书风柏杨拍了拍手,叫停两人,道:“不就是个职务嘛,我看不如扔到荆州去,那边缺人,蛮族现在打得不可开交,让楚鸿去领一支军队,这小子气运不小,说不定能干进蛮族祖神山。”
天工部因其特殊性,炼制飞舟战船,配备行军物资,所有在枢密院也是组成部门,徐宏是被魏无忌叫来的,听着这话顿时就不爽了:“风尚书开什么玩笑呢,那地方现在忠武侯他老人家都镇不住,你让楚鸿去?我看干脆你老人家把风族族器拎着过去,看看能不能打下来。”
“那怎么整?总得给个去处,总不能让他一个三品将军回去继续干连长吧?”
“我看刚才胡侯爷提议的青州就很合适,不过不是去青州任职,楚鸿的职务依旧还在前线,可以任命为冠军营副营长嘛,营长只有一个,副营长可以三个也可以八个嘛,一点儿都不影响。”
临川侯阳林周收起袖子,不解地问道:“那来青州干什么?”
徐宏指了指自己的座位,冷笑道:“青州那几个邪教组织势头越来越大,再不镇压下去,阳侯爷的屁股怕是要起火了。”
阳林周眉头突然皱了起来,那几个邪教组织让他焦头烂额,而青州也不止他一个侯爵,还有几位封王,更是当今人皇起家之地,各种势力盘根交错,相当棘手。
他们都不想让楚鸿到自己所负责的领域,深层原因是这是个烫手山芋,要是在自己手下飞黄腾达那还好说,要是出事了绝对难辞其咎,而以楚鸿各种叠加的身份,出事绝对是必然的。其身怀重宝,且有近两百个道统对其发下了追杀令,这不是烫手山芋什么才是?何必引火烧身?
魏无忌似乎来了兴趣,眉目含笑,问道:“朝廷对各地属官都有严格的限制,不得随意离开属地。那依徐尚书之见,既是前线将领,如何去往青州?”
“人皇正欲组建一个部门,将由龙卫牵头,在天干神将、地支神将、八部中抽调人员组成,以对各州各府以及三军文官武将履职尽责各事项进行全方位督察。”
徐宏说完后,发现殿内静悄悄,没有人说话了,都被这消息惊住了,只有魏无忌和风柏杨两人神态自若,显然早已知晓。
十大天干,十二地支,这是大夏人皇自己组建的两个超级部门,天干神将四处显现神威,而十二地支却一直不露山不露水,相当神秘。
众人心思各异,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再没有人提出其他意见。
“好,那就这么办!”魏无忌适时出声,其御使一支金笔在圣旨上写下了:任征西军冠军营副营长。
此页金纸送往掌管印、玺的尚宝司补足文头和文尾后誊写完全,再加盖玉玺就会立即生效。
状元府中,还在孜孜不倦疗伤的楚鸿突然感觉到一股堂皇正大的气息降临到自己身上,这股气息像是浩然气一般,犹如和煦的春风,眉心空间中的气运金丹滴溜溜的旋转,有一股发丝粗细的气运在源源不断的被其吸收进去,被天量的阴死之气染黑的金丹被拉出一条金线,这说明它在被同化,只是需要时间很长很长。
“这是......朝廷的册封生效了?”这与状元颁布的圣旨可不一样,状元没有实际职务,享受不到朝廷的气运馈赠,而今,有了具体的官职就有了源源不断的气运进身,好啊,大好事!楚鸿只知道身为大夏正统册封的官员们都会有气运临身,有加速其提炼天地精气的效用,却没想到气运金丹竟然还有这种妙用,能直接吸收后反补自身,难怪文王说天穹高处的气运云海能镇压自身的阴气。
不多时,有金甲龙卫敲响了状元府的大门。一行三人皆笑意盈盈的看着楚鸿,当中站立的龙卫亮出了手中的圣旨。
好的是不用下跪,他挺直了身子,带领着李玄机、颜如玉以及一帮丫环,共计十二人,神色肃穆地站成一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圣旨,仿佛它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随着圣旨的缓缓展开,耀眼的金光猛然喷涌而出,如同一轮金日升起。金光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将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金光耀眼夺目,却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其中蕴含着一股堂皇、正大的气机,浓烈无比,让人不禁心生敬畏,圣旨代表着无上的权威和神圣不可侵犯。
在金光的照耀下,龙卫的声音显得格外中正、庄重,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语速不快,缓缓地宣读着圣旨上的文字:“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治国安邦,赖将帅之忠勇;酬功懋赏,彰朝廷之隆恩。尔?楚鸿,夙禀刚毅之资,深通韬钤之略。临阵奋威,屡立奇功。
昔者奋战中州,栉风沐雨;今兹荡平寇乱,克奏肤功。其忠贞可表,勋绩昭然,深得朕心。
兹特授尔职任征西军冠军营副营长,勋从三品安远将军,锡之诰命。赏龙钱千万,赐战仙拳谱。尔妻李氏,封淑人。
尔其益励鹰扬之志,毋忘虎帐之勤。恪守臣节,勿骄勿怠;钦承天眷,保境安民。
钦此?!
天命十四年九月初九日。”
龙卫已经宣读完了,楚鸿还沉浸在龙卫的声音中,和电视上看到的怎么不一样呢?
李玄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急忙回过神来。
“恭喜楚将军、楚夫人。”龙卫笑吟吟地收起圣旨,将其和一个玉盒一起递给楚鸿。
楚鸿终于感觉什么不一样了,电视剧里宣读圣旨的都是太监,还会高喊着圣旨到让人跪迎,宣读完后还会打赏呢。
不过龙卫可不是太监,是一个个实力强大的修士,只效忠人皇,些许打赏他们还不一定看得上眼。
楚鸿接过,还是掏了一个锦囊出来,内部自成空间,有一万龙钱。
“哈哈,楚将军客气。”本来以为他不会接,却没想到其手速极快,瞬间就接了过去,而后其神色又变得凝重。
“楚将军,传人皇口谕:着楚鸿、李玄机即刻到上书房。”
第147章 青州皇陵
三名龙卫走出门外等候,楚鸿一家人还在原地未动,这是欢天喜地的大好事情,一众丫环们最为开心,主人获得了封赏他们也会得到很多赏赐。
李玄机神色凝重,他是知晓楚鸿的内在因由的,“人皇不是亲自说解除束缚吗,叫我们去做什么?”
“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坏事。”
楚鸿升官了,颜如玉本来是极为高兴的,但眼底深处又多出了几分落寞,因为李玄机被封为淑人,那是诰命夫人啊,自己这算什么呢?有实却无名。
李玄机心思何其细腻,她发现了颜如玉的异样,使劲掐了楚鸿一把,而后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妹妹不用担忧,你也会有的......”
。。。
圣旨啊,楚鸿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番,就是这么一份文书,能让多少人打破头也要去争取?
玉盒里面有千万龙钱,有战仙拳谱,还有几套衣服。这是楚鸿和李玄机的朝服、公服、常服等,均由天工部营造,不仅材料特殊,款型美观,还兼具法器的功效,穿上后一般妖邪鬼怪都不敢临身,会被冥冥牵引的皇朝气运给烧成灰烬。
楚鸿取了公服穿上,不同于以往,今日后他上朝就得穿上正式的朝服了,他是武将,所对应的是淡赤色的衣袍,胸前绣有猛虎。李玄机的衣服则为青罗衣,以金线刺绣,有孔雀云纹,还有霞披,看上去非常端庄、大气。
在衣服上绣飞禽走兽,用以区分官员等级,这是服装在到达明朝时的巅峰体现。衣冠禽兽,本是褒义,是文武官员的权力地位的象征与体现。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徐宏的功劳。
。。。
上书房,楚鸿又来到了这个让人感觉压抑的地方,不同的是,这次夫妻二人一起到来。
人皇的身影就站在前方,楚鸿发现,他似乎又高大了几分,浓浓的皇权威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本该他坐的位子上端坐着一个宫装女子,其身穿红色大袖衣,衣上加霞帔,髻上加龙凤饰,衣绣有织金龙凤纹,头戴龙凤珠翠冠,其上点翠凤凰,挂珠宝流苏。
这就是凤冠霞帔,其端庄、典雅、高贵,母仪天下,这是当今皇后。
“参见人皇、皇后。”
人皇点了点头,皇后从座位上起身,“我找玄机有点事,再顺便看一看最近风头无两文武兼备的状元郎,果然一表人才。”
楚鸿有点汗颜,皇后这算是夸奖?
她叫走了李玄机,书房中又只剩下两人了,楚鸿耳观鼻鼻观心,等着人皇发问。
人皇淡淡的声音传了下来:“告诉朕,北帝宫中发生了什么,阴间的帝玺为何会到你的手上。”
楚鸿心头一跳,没想到他是想问这个,自己被他们称为阴间天子,但这可不敢说出来,否则保不准人皇分分钟就会把他弄死,形神俱灭那种。
“禀人皇,臣也不甚清楚,当日他们把我拘禁过去,就是让臣去给他们拿起那枚玉玺,后来,阴间那群鬼告诉臣,可以通过玉玺激活帝宫法阵,臣实力不济,为自保只能照做,并顺便联系了甲神将,询问可否计算军功。”
上书房中又安静了,隔了好一会儿,人皇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没有说实话。”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楚鸿头皮猛地一紧。
“生死簿为何会在你手中?”
“只有阴间天子才能同时激活生死簿和帝玺,现今阴阳秩序重连,各州府城隍均已到阴司授职,有人在代行阴天子权柄,你可有话说?”
楚鸿硬着头皮回答,这个状况目前只有几人知晓,但人皇不在这个范围内,“禀人皇,这个情况臣不知,当日钦天监以星象大阵欲杀我,那位阴间人以生死簿救了我一命,后续发生的事我处于无意识状态,皆不知晓。”
“哼,钦天监擅作主张,朕已罚之。朕且问你,无论将来如何,你可愿效忠于朕?”
效忠人皇?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生怕我以后生出反骨吗?还是说他实际上知道了我就是阴天子,怕我将来做不利于大夏不利于他的事?
楚鸿觉得他多想了,人皇您老人家的大腿有多粗您自己不知晓吗,即使自己是阴天子那也要到阴间去才有用,而现在,自己还不想死呢,要去继天子大位那也得若干年后去了,还要依靠大夏努力发家致富。
“楚鸿,你请注意,朕此问以天册为基,以传国玉玺为镇,在此地此界即如天规,若违心所答会被诛杀!”
人皇话音刚落,就听到那楚将军洪亮的声音响起:无论将来如何,臣都愿效忠人皇!
人皇愣了愣,没想到他应承得这么快,头顶上空有隆隆的声音响起,天空浮岛上空,气运云海翻腾不断,内里像是响起了雷鸣声。
楚鸿感觉到,流入到自己气运金丹的气运变粗了一倍,有两根发丝粗,并且流速在加快,他有些吃惊,一句话而已,威力居然这么大。
“好!楚鸿,朕没看错你,即使身为冲日青龙命格将来可能是朕的道争者,即使有姬前辈说媒让你得娶李玄机,即使你身具大气运,朕依然给你机会,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你在十年内能封侯,朕就将朝歌许配给你。但若让朕发现,你于朕有二心,朕必斩你!”
长公主美是美,但自己家里面都有两个了,好多事都还摆不平,再来一个位更高权更重的,那日子还怎么过?楚鸿如此想到,但嘴上可不能这么说。人皇只是解除束缚,自古伴君如伴虎,保不齐隔了几天他就反悔了呢。
他作激动、狂喜状:“多谢人皇,臣对大夏对人皇绝对赤胆忠心,誓死效忠。臣一定奋勇杀敌,努力提升修为,争取尽快累积军功,早日娶长公主回家。”
。。。
又回到家中,李玄机眉目间有些兴奋,“半年后朝廷会有使团前往凉州瑶池圣地,皇后叫我参加。”
楚鸿疑问:“凉州?那么远,使团去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那可是瑶池圣地啊,传说那里有驻颜果,一颗就可以永葆青春!”李玄机非常意动。
又有哪个女子不爱美呢,要是能真的青春永驻,那可能再大的代价都值得付出。
楚鸿的恢复速度很快,文王所给的方法太过于神奇,更神奇的是李玄机身上那浓郁的仙光,在两人双修之时,仙光会跟随进入脐轮,萦绕命轮盘,不断对其进行修复。元神已经穿上了一层白甲,这也是李玄机仙光的神妙之处。
而灵光融合的眉心空间同样在大进步,有赖于颜如玉那道灵光,楚鸿的眉心空间四周已经笼罩上了一层温润的白光,每天楚鸿都觉得精神头十足,元神被白光滋养,身躯在不断拔高。
总结了一下近期的所有遭遇,他面色不是很好,钦天监李浮相三番五次地违抗人皇命令也要杀他,这次更是连超级大阵都启动了,而且,理论上他是成功了的,若不是文王,他或许真的死了。
一定要弄死他,不然不排除他还有下一步动作的可能!
经此劫难,收获还是无比巨大的,阴间天子的身份都还是其次,主要的,真正进入了朝廷系统获得了官身,更重要的是人皇解除限制,更还有幸游于时光长河。
更得未来传法。
那道法过于强大,起手势都很恢宏,那种崩天裂地的气势有点像九天十地功,但绝对比之还强,他观得其形,还不具备掌握的契机。
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未来的自己要和徐宏一道跨越时空向自己传法?
命轮盘依靠命格之力能修补回来,但气运金丹吸纳酆都大帝遗留的气运所携带的天量阴冥气却无法消融,那是直接作用在气运金丹中的,也就是完全融合进了楚鸿的气运中。渺渺无形的气运实质化,这是一人、一家、一国运道的直接体现,本是好事,但对现在的楚鸿来说,这是生死危机。
徐宏夫妻二人过来了,他的眉头紧皱,近期他自己的家族以及徐亚楠的家族都遭遇了不小的麻烦,又加上楚鸿遭遇横祸,他的心情其差,“皇陵你可以去,文王老祖宗留了地图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一定要拿到金精铜钱。”
“路子我给你找好了,魏无忌还是给了我几分面子,有老甲老辛他们给你提供庇护,放心地去,敢来袭杀你的保管来多少死多少。”
李玄机忧心忡忡,“这些个宗派是不是借题发挥?集体对楚鸿下追杀令,他们不怕朝廷的报复吗?”
颜如玉神色紧张,她的家族就是被大道宗所灭门啊……
“基本上都是三州以外的宗派,朝廷还没打到他们身上,不过那也是早晚的事。弟妹,还有亚楠,这段时间你们都低调点,千万记住,梦中所见一丁点儿都不能外泄。”
三人相继点头,那可是神游昆仑古域啊,是很多至高至强者都想象不到的事情,若是泄露,说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徐宏拉着徐亚楠起身,叮嘱道:“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三个月时间是足够的,这段时间你正好好好调理下身体,那本手札先放一放,以稳为主,期待下一次不是神游,而是真身回归!”
他指的是超级破境手札,楚鸿猛点头,“大哥大嫂放心,命盘修复好之前,我不看手札,也不看剑经天门卷。”
徐宏眼睛都瞪起来了,“你还真想学剑宗那群疯子一剑砍断天门??”
天门境对应的是喉轮,一剑砍断天门,就等于是一剑砍断脖颈和面部,这是正常人能干的吗?
几人目光不善地盯着楚鸿……
如此又过了几日,有金甲将士临门。
来人是黄杨,以前是禁军校尉,值守学宫那一片的东街,现在被调到枢密院了,楚鸿的老相识。
“楚将军这日子真是羡煞我等啊,如此天仙子能娶回家都要烧高香了,楚将军居然娶了两个。”
“黄校尉有何贵干?”
“嘿,给你派任务来了。”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书,红黄相间的封面。
“太尉还让我给你带了一句话,说你小子要是不赶紧把论兵给写完,他要亲自来给你磨墨了。”
楚鸿胸脯拍得震天响:请将军代我回答太尉,保证完成任务!
黄杨走后,楚鸿拆开了文书,里面内容写着:第一巡视组,组成人员为:龙五、神将甲、神将辛、神将辰,宁远侯王郁,禁军副统领赵秩序,征剿军副统领齐扶摇,八部侍郎、郎中,钦天监执事,楚鸿等。
即日起,代天巡视青州,对青州境内一切军政要务进行巡视,对境内不公不正之事皆可决断,人皇特准先斩后奏。
最后有枢密院和中书省的签章和时间落款。
这是徐宏搞的,并且拉楚鸿进去,就是要给他能去青州皇陵的机会,身为朝官,出行会受到封天册限制,而加入这个队伍有了正式文书就能名正言顺的前往了。
。。。
朝歌城外,一艘金黄色的飞舟缓缓升空,钻进跨州传送大阵,前往青州。
青州两面环海,有一亿几千万里海岸线,北面多山,大龙山脉绵延数十万里,西面多平原沼泽地,是大夏重要的粮食生产地之一。青州下辖一百个府,每府下设一百个县,疆域庞大,物产丰厚,流传着无数传说。
强大的剑宗,玉衡圣地等大道统就在青州,境内还有皇陵、天坑等生命禁地。
飞舟上,巡视组在开会。
会议由龙五主持,这位龙卫很高大,有近两米的身高,浓眉大眼,很是严肃,他身穿金色战甲,这是龙卫和禁军的标配,不过龙卫的更加特殊,战甲上绣有龙纹。
“按人皇的要求,巡视工作很重要,各位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近几年青州弹劾州牧、太守、城隍的折子堆积如山,这意味着青州一定在发生着一些朝廷没有掌握的事情。”
众人深以为然,这么高规格的队伍,不会只是去处理几个官员。
“不死教,白莲教,五通教,万能神,这是在三州之地四个已经被查明的邪教组织,青州的情况尤其严重,州牧城隍瞒而不报,这是国安部行官拼死传回朝歌的信息,你们都看下。”
一众人依次传阅,征剿军副统领齐扶摇坐在楚鸿旁边,这位副统领他没见过,其肌肤白皙,眉目清秀,手指如青葱一般,楚鸿接过那张纸时,其手像是故意的一般,划过楚鸿手背,楚鸿顿时感觉一阵恶寒,男貌女,却“漂亮”得不像话,这厮取向不会不正常吧??
他对着楚鸿非常友好的笑了笑,尼玛,楚鸿赶紧扭头,那笑容过于邪恶.....让他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邪教五通神,能盗天机,可无视巡天神镜,与州府、世家圣地有隐秘勾连,属下冒死传信,请朝廷尽快派兵剿灭。
“人皇很生气,青州牧和城隍已经被叫至朝歌,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把这几个邪教组织连根拔起,全部铲除。”
禁军副统领赵秩序摸着下巴,眼里流露着智慧之光,他疑问道:“龙五大人,我有个疑问。这几个邪教他再势大,我想有几位神将出手就能手到擒来了,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呢?”
龙五冷声道:“你太小看他们了,他们在民间已经拥有了庞大的信众,在悄悄搜集气运念力,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规模,我在猜想,或许我们几个一起上都还不一定能拿下。”
队伍中还有两名来自钦天监的执事,分别是天华和天启,监正李浮相的弟子,他们的座位坐得离楚鸿最远,实在是楚鸿这厮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杀气,他们也只能苦笑着避开。天启道:“各位将军,钦天监所监测到皇朝气运流失在上两月至今达到了顶峰,青州最为严重,二十八个府气运十不存一,四十个府只有四成,严重被截流!”
甲神将在前面摸着下巴,神情有些不自然,“那几个邪神强得离谱,根据我前期探查到的信息,他们存世至少千年,前期一直不知道以什么方法储存气运念力,天地枷锁消失后,他们的修为像是雨后春笋一般的暴增,现今或许半只脚都踏进了神照。”
嘶,众人倒吸冷气,这么可怕的吗?
“这还不止,他们有通过气运念力操控人心的邪法,大批信徒对他们忠心不二,视朝廷军队如邪魔,前段时间拔除不死教的几个据点时我们就遭遇了难以下手的局面,举刀枪的都是些凡人,被控制了心神,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不是有几位大儒随军前行吗?”
“大儒们的浩然气有奇效,但面积太广了,涉及到的凡人群体过于庞大,不可能全部杀光吧?”
“所以这次行动中书令那边也派遣了近千名大儒贤者前来支援,现在应该已经到皇陵府了。”
当然,还有最深层次的原因,甲以及龙五都没说,那就是有几大世家圣地的踪影也不时显现其中,但这需要铁证支撑,朝廷现在势大,但也不能师出无名直接镇压这些大势力,要是一着不慎激起其他势力的反抗,得不偿失。
一如姚世家,姚家参与宗派势力攻城屠杀军民之举,那也是朝廷掌握了充足的证据才敢动手。
龙五敲了敲桌面,做出了分组安排:“我的计划是,到达后皇陵府后,我们这批人要分为四个组,明面上我带八部侍郎郎中,对青州各府的军政要务进行全方位巡查。一组由甲领衔,钦天监的两名执事配合,继续调查邪教之事;一组由辰领衔,具体任务等下我单独通知;第三组则由齐副统领领衔,楚鸿配合。”
啥?
我跟齐副统领一个组?楚鸿有些傻眼,跟谁都行,一定不能跟他啊,齐扶摇微笑着看着楚鸿,眉目间有些兴奋。
第148章 邪神克星
青州州治,皇陵府,位于青州中部地域,因禁地皇陵就在境内而得名,其内多荒野之山,多生瘴地。
皇陵府城,其长宽能有千余里,三面环山,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山货、海货,在这里随处可见。
飞舟抵达城外,早已得知消息的州丞陈沅已经带领着上百名官员等候在这里,龙五一马当先,金色军靴踏下飞舟,其后数十人一同走出,金色战甲、黑色战甲、绯红衣袍交相辉映,相当惹眼。
一番寒暄后,陈沅打头,带领一众天官走进了州牧府。
平日间高高在上的州牧大位此时已被龙五“占据”,陈沅屈居末座,带着一众大小官员听候吩咐。
青州大小官员们个个提心吊胆,这破天荒的巡视组这么高的规格,由传说中的人皇亲卫领衔,不知道要干什么,真的只是巡视州府的各项工作吗?那不是吏部考功司每年都在做的事项?
当夜,四个组就已经分置完毕,齐扶摇“带领”着楚鸿已进入了凡人世界。他们的任务是深入凡人世界调查气运念力的流向,以及探索那种操控人心的邪法。
齐扶摇身着一套云纹锦衣,眉目清秀,神采飞扬,有一股奇怪的好像不属于凡尘的谪仙气质,他走在前方,不时回头大笑,“嘿,楚大将军,你不是想去皇陵吗?在我这个组你就能实现。”
什么?他怎么知道?!
楚鸿有些惊讶,这可是自己一家和徐宏一家之间才知晓的秘密,难道他是徐宏的人?
他立马在传信纸上询问,得到的回复却更让他吃惊,瞳孔猛烈收缩,“征剿军没有齐扶摇这号人,你描述下特征,我去查查。”
“皇陵呐,亘古传说的生命禁地,齐大统领怎么知道我想去瞻仰瞻仰?”
“瞻仰?哈哈哈哈,装,你继续装,钦天监给你造成的伤害还没痊愈,你不是要进去求取一味仙药吗?”
卧槽!
楚鸿心里大呼卧槽,这尼玛他是怎么知道的!
“嘿,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不仅放你去,还可以给你保驾护航。”
楚鸿想了想,先看这位统领到底想干什么,于是顺着话问道:“什么要求?”
齐扶摇收起折扇,脸颊上居然飞起红霞,有些认真地说道:“陪我睡一觉。”
啪,楚鸿感觉即使面对时光长河中那无比恐怖的雷霆时都没现在这么可怕,已经能飞天遁地的楚大将军一个趔趄险些没摔倒,浑身都爬满了鸡皮疙瘩,他立即决定,一定要对这厮严防死守,太特么吓人了。
齐扶摇哈哈大笑。
。。。
大夏共分州、府、县三级行政机构,但疆域过于庞大,且多为凡人世界,所以县下有镇一级机构,其官员多为九品或不入流吏,用以管理凡人。
飞龙镇,传说远古有飞龙在此聚居而得名,镇子足足有方圆千里大小,散落地居住着上千万人口,九成九皆为凡人。
楚鸿和齐扶摇两人乔装易形,化成了两个猎人,进入了一个村落。
小窝村,因村子四面环山,如在手窝中而得名,村子很大,足有上万户人家,从窝中向四周山上蔓延。
楚鸿自降临以来,所接触到的还大多都是修行者,更是到过修士的战场,但如此凡人世界还是头一遭,心理有些不太适应。
凡人的生活过于艰难,处在如此宏大的修行世界,满天都是高强的仙人在斗法,他们处在夹缝中艰难求存,不比野狗刨食好多少,而他们,却是天地九州的基础,是最为广大的群体。
好的是大夏相当看重凡人,各种严苛的律法皆在针对修行者,所保护的对象即为凡人。
这户人户主叫杨老三,几人在山中打猎时相遇,楚鸿两人一同协助“无比艰难”地拿下了一头有近五百斤重的野猪,杨老三开心异常,楚鸿只是表露了一丝丝想进入村子的想法,他就死活要拉着两人到家煮肉吃酒。
村子依山而建,两人边走边打量,山口、路边,到处都是神祠,供奉着一些奇怪的神只。
有的神龛里五个表情都不相同的神只同坐,有的神龛里神只端坐莲台,有的神龛里神只慈眉善目,有的则是怒目圆瞪……非常杂乱,这个村子的信仰五花八门。
杨老三和他的同伴用有轮子的拖车拖着五百斤重的大野猪,兴奋地在前面领路,不时回头介绍道:“你们村子也应该差不多吧?”
“邪教闹得很凶,官府还有铜钱派都来镇压过几次,依旧禁绝不了,我们也没办法啊,保命要紧,就只能来过的教派都给供奉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觉荒唐,朝廷以如此高压的态势镇压都禁绝不了,在最底层群体中依旧如此活跃。
一路上碰到很多村民,杨老三越走越是兴奋,不时炫耀那五百斤重的大野猪,这足够一家五口至少一个月的伙食,这对于缺衣少食的村民们来说可是了不得的收获。
“老三,今天这么神勇?嗑药了吧?”
“嗐,你怎么知道这猪有五百斤?”
“老三啊,猪肉要卖点出来不?我用大麦换点。”
“二狗,这猪有五百斤呢,可以换个十来斤给你的。”
。。。
傍晚,杨老三家办了足足三桌杀猪饭,邀请了附近十多人到家就餐,而且还大方的给一些独居老人户都送去几斤。
楚鸿本以为野猪肉很柴、腥,却不想其肉香浓郁,而且附带丝丝灵气,对于凡人来说,长期食用会缓慢的改变身体素质。不过这么大体量的野猪可不是杨老三几人就能狩猎的,通常每个村子都会有专门的狩猎队伍,成群结队的进山,不然附带了灵气的野兽能生撕了落单的猎人。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村民震惊呢。
酒是糙米酒,度数不低,这是酿造方法比较简单,入喉却很柔和,楚鸿都喝了两大碗。
杨老三满脸通红,有酒精的作用,也有其内心的激动,猛拍着楚鸿肩膀,道:“小兄弟果然豪气,本领也高,有没有意向留在我们村子,我去给村长报一下,肯定能进入狩猎队。”
楚鸿感觉要是穷奇在这里肯定会一只脚踩着板凳,一只手端着酒大声喊着一二三儿不干。
两人当然谢绝,“不了杨老哥,等明天我们兄弟二人就回村,那边也有家庭要照顾呢。”
到了晚上,楚鸿和齐扶摇被安排在一间屋子就寝,本就扮演的是两兄弟,这个安排没有什么问题。
但对于楚鸿来说,那问题可就大了,每每看着齐扶摇有些兴奋的神色他就恶寒无比。
齐扶摇眨着眼睛,无比妖娆的伸了伸懒腰,让出半边空床,道:“弟弟,睡了吧,明儿还要早起哦。”
楚鸿扭过头去不看,你一个大男人做如此女子态,简直有辱斯文,伤风败俗!
“切,你那什么眼神?本...大哥这是给你面子,一般人做梦都梦不到呢。”
“算了,我不困,我在观察这个村子,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齐扶摇顿时翻了个身,留了个背面给楚鸿,他闭着眼,眼睫毛不时跳动,显示内心中似有波动,男貌女相,楚鸿却突然觉得那背影更像是个女子,有点离谱。
徐宏依旧还没查到此人的信息,这就有点离谱了,征剿军这么大的机构,堂堂副统领不可能籍籍无名,更不可能凭空出现。
“极有可能是谁化用的身份,你多加提防,龙五那人不好相与,这人是他安排进去的。”
楚鸿看着徐宏的传信更加的不放心了。
夜幕彻底笼罩了下来,万家灯火一家家的熄灭,不到一刻钟,村子沉入了黑暗,只有一些虫子和夜鸟在活动。
有一队人马走进了村子,都穿着把头都罩进去了的黑袍,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显然训练有素。
一行六人像是很熟悉村子的布局,径直走进了位于村子西北部的半山腰,那里是杨家祠堂,占地足有三四亩大。
祠堂内已经聚集了不下千人,密密麻麻的端坐在一起,都很安静。
正前方,供奉杨氏祖先的牌位前,依次排放着尺余高的五个金色小人,面目各不相同,很像一些地方山神庙或者野庙里祭祀的神像。
五个金色小人突然发起莹莹金光,不是很浓,最前方的一些人各个瞪大了眼睛,突然跪地,开始了虔诚跪拜。
六个黑袍人此时从天而降,稳稳地降落在供奉桌前。
当先者将手中的一个金色小鼎扔向空中,金鼎瞬间放大数倍,有桌子大小,在空中悬浮不动。
“很好,杨村长,你们虔诚的祭祀五位尊神已经感应到了,特派遣我等前来,为你们降下福祉。”
在前方低伏着身子的村长闻言顿时激动得颤抖,他号召村民秘密开展拜神活动,求的就是五位尊神显灵,求的是尊神启迪村中的修行苗子。
“这次你们可以挑选出六人,我奉尊神之命,将带领他们到神界启迪修行。”
村长嘴唇颤抖不已,身子匍匐得更低了,他的身后,六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抬起头,青春、清秀、美丽动人,都流露着激动、忐忑之色。
黑袍人点了点头,肯定道:“不错,你们挑选的苗子根基都很好,由五位尊神给她们启迪后就能正式修行了。”
村长很是激动地道,“谢谢,谢谢几位使者。”
“好了,我们还要走很多村子,你等且记住,五位尊神是世间最强大最尊贵的存在,只有他们才能带领你们走向辉煌。当今朝廷皇帝暴虐无道,已经导致上天发怒,连年降下灾祸,今年的天灾将更加的可怕。”
“我们遵从五位尊神的指示,只要你们心诚,勤于上香,尊神是能感应到的,将以无上法力拯救万民。”
祠堂里,上千人眼神中都充斥着狂热,神灵真的显灵了,那个金色小鼎一直在发光,更有一条条光线连接到每一个人眉心,很是壮观。他们都没有发出声音,这是使者交涉的,在祭祀时不能发出声音,要心诚,要纯净。
六个黑袍人带走了六名少女,他们飞上天空,很快就消失在村口。村子外,主干道两边不远处都是山林,他们迅速没入了山林中。
一个天然的洞穴里面,几颗光珠照亮了漆黑的山洞,六张大床依次排开,六名刚被带出村子的少女此时都躺在其上,不时跳动的眼睫毛显示着她们内心中的激动和不安。
使者大人说要用神术给她们净身,只有清洗干净身体以及内心的肮脏才能去接受尊神的启迪。
或是懵懂,或是无知,还未出过村子的她们纯洁如白纸,哪里知道人心险恶?
她们的衣服被层层剥落,二八年华,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肌肤晶莹如玉,此时上面却布满了鸡皮疙瘩,少女或不知愁,但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不要紧张,马上本使者就会施展神术给你们洗净身体,到了神界尊神才会给你们启迪修行路。”
黑袍人不断安抚,笼罩在黑袍之中的目光充满了淫邪,他们舔了舔嘴唇,一个个接着爬上了床。
少女们泛红的肌肤让他们激动无比,黑袍脱落,这是六个相貌都在四十岁以上的男子,满目精光闪烁,他们修的是“欲”,妙龄少女就是他们修行的绝佳鼎炉。
几个女子惊恐的发现自己被定身了,那几名使者居然......虽然未经历过人事,但他们也知道即将要发生的是什么,她们连声音都发不出一丝。
六人没有说话,这是他们达成的默契,一人对应一人,那阴邪的目光让几个女子恐慌。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子?父母亲人不是说要到神界给自己开启修行路吗?几名使者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感受到双腿被分开,几名女子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砰。
洞外响起了崩塌声,刚准备好享受美妙的老大顿时警觉,他皱着眉头,洞内外他们都设置了法阵,没理由有这么大的动静,除非有人来袭。
“老六,去看看。”
被叫到的男子顿时有些不满的起身,不过动作还是很快,他刚站起,一支铁箭闪烁着寒光破空而来,直直地钉入了其眉心,老六双眼瞪得很大,满脸鲜血,轰然倒下,已然气绝而亡。
谁?!
五人大惊,纷纷起身。
回答他们的是五支铁箭,携带着他们无法抗衡的威力破空而来,四人被钉死当场,只有老大,他于万分紧急的时刻从黑袍中拿起了一个拳头大的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尊神像。
神像挡住了射来的箭,但巨大的反震之力将老大撞飞,他感觉内脏都被震碎了一般,吐出几大口血沫。
“咦,居然没死?这神像这么强?”有声音自洞口处传进来。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老大瞪大了眼睛,“前辈是哪位?”
终于看清了来人,两个年轻人,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样子,但随意拉弓就能射杀他们,老大可不会认为这是两个小年轻。
来人正是楚鸿和齐扶摇,发现村子的秘密活动一直尾随而来,几人修为不是很高,都在金丹境,幸好来得及时,几人还没得逞。
齐扶摇看着那几个光溜溜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女子,他神力化光覆盖了上去,像是给几人盖上了被褥,看见楚鸿的目光也往这边瞥了一眼,他脸上闪过红晕,而后则充满了愤怒,“好一个邪教,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糟了你们的毒手。告诉我你们的总部在哪里,我可饶你不死。”
老大没有言语,目光中充满了恨意与疯狂,“你们是朝廷的人?哈哈哈,我不会告诉你们一丝一毫的,你们杀我兄弟五人,去给他们陪葬吧!”
他艰难的举起手中的神像,抛出那个金鼎,口中大呼:信徒陈老三拜请至神至圣至高至上天尊显灵......
他的眉心中飘起丝丝缕缕的金色线条,金鼎中同样飘出不少,楚鸿有些吃惊,那居然是气运,或者说是信仰念力,金色线条被神像吸收,那尊神像爆发金光,顷刻间就放大了数倍。
“何人请吾?”
有威严的声音响起,神像化成了成年人一般的高度,浑身金光四溢,散发着浓浓的神圣波动,真的像是一尊神灵下界了一般。
陈老三激动无比,扑通扑通的在旁边磕头,“是信徒呼唤尊神,请尊神诛杀这两个异类。”
异类?齐扶摇顿时都气笑了。
“五通野神?你是哪一头?”
“大胆,敢亵渎神灵,赐你死亡。”神像抬起了手,大量的红色光芒随之而起,如刮风一般的朝两人笼罩而去。
楚鸿顿时打了个激灵,这种颜色的光一看就不正常,该不会和妙欲宗的那种有相同效果吧?
神像散发出的威势有接近灵慧境的实力,两人都不是俗人,特别是齐扶摇,他可是实打实的灵慧境大修士。
他冷哼着收了弓箭,而后出手挥了一拳,拳印堂皇正大,竟然是战仙拳,楚鸿眼睛都瞪直了,齐扶摇不仅有而且对这拳法的理解高过自己!
本以为神像这么大动静有多了不起,却不想拳印直接就将其崩碎。
啥?这么大的口气,这么不经打?
不止是两人,陈老三看着手中碎裂的神像金身都愣在当场,每次请神都能给他消除灾难,怎么这次好像不灵了?
不知名地界,空中是一片巨大的金色云海,如同朝歌城一般,那是气运云海,还在有丝丝缕缕的气运不断凭空而来,融入其中。
气运云海下方,是一座庞大的山体,五尊高大的金身神像同立山巅,在金光的照耀下,五尊神像当真如神如圣。
这里是五通神教的总部,五个远古就存在过的神只分别对应着怨、欲、憎、怒、恶,他们以通晓、精通之通为名,在世间广布教义,有大量的信徒供奉其位。
通欲的神像振动,他睁开了眼睛,其眼为红色,代表着的就是万灵无穷无尽的欲望。
“吾一缕心神被身具大气运之人所灭。”
“是吗?大夏朝廷近期动作很大,或是那位神将甲?”
“不是甲,那缕心神太小了,吾让第十分身去看看。”
。。。
嗡嗡嗡。
有沉闷的声音响起,陈老三手中碎裂的金色神像突然再次大放金光,其内部像是燃起了熊熊大火,烧毁了外围,眨眼间又露出一个更加精致的金身。
其面部看上去很是威严,那两只眼睛却让楚鸿很不舒服,那像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欲望之眼,神圣中掩藏着邪恶。
齐扶摇目露凝重,沉吟道:“正主降临了?”
楚鸿道:“应该是,毕竟你一拳就打碎了他的金身,他可能觉得在信徒面前很没面子。”手中乾坤盘处在随时启动的状态,这等神圣要是真身降临他们俩还不一定是对手。
半个拳头大的金色神灵漂浮而起,悬停在两人前方,有神圣威严的声音传出:“身具皇朝气运,难怪敢打碎吾之心神,当今人皇无道,我教欲行拨乱反正之举,你们二人何不弃暗投明,吾可赐予你们天神将之职,统领万万里山河。”
齐扶摇冷笑道:“一个不知道躲在哪个山洞里连面都不敢露的荒野邪神,当着面策反我们?真是笑死人了。”
“凡间王朝兴衰不过百年、千年,而吾掌世间万灵之欲,成道已历十万八千年,无知小儿,不知天外有天。”金色小人瞬间放大,散发着隆隆的威势,这起码是超脱境的波动。
两人如临大敌,楚鸿瞬间就催动了手中的乾坤盘,但没有直接定住通欲的金身。
他的速度太快了,瞬间就撞飞了齐扶摇,像是黄金浇铸的大手拍向楚鸿,楚鸿极限催动飞身脱迹,身影出现在一丈外。
“嗯?有点门道,但也不多,你们的实力层次太低了。”通欲的分身有些惊讶,不过也就只是一点,在绝对实力面前,两人的结局只能是被其生擒。
金光闪烁,楚鸿感觉右肩膀剧痛,被通欲分身一巴掌拍塌陷了,乾坤盘旋转,八个符号浮现,楚鸿对着身后猛烈催动。
不过要定住有防备的超脱境有点难,通欲分身速度齐快,在山洞中拉出一堆残影,他想生擒两人,身具大气运,这正是神教急需的人才,不然说不好两人都被打死好几次了。
齐扶摇双眼绽放金光,他催动了一种瞳术,身上披上了一层战甲,左手持剑,右手持刀,腰间、胸前、后背都悬浮着三块不规则圆形白玉,那气息......至少也是超脱境,看得楚鸿有些眼热,这厮的宝贝未免太多了。“楚鸿你继续用你那个盘子定他,我来锁定他,然后弄死他!”
通欲分身消失了,超脱境的威势笼罩整个山洞中,洞内在不断崩塌,陈老三被无形气机压弯了腰,而后他爆碎在地面,请神容易,但代价是不可承受之重。
“吾惜才,不忍杀汝等,可愿加入神教?”金光充斥满了整个山洞,四周像是响起了祭祀之音,有人在唱祭词,有人在敲响钟吕,其音煌煌,真让人有跪拜之感。
“野神,尽管出手,看谁杀谁。”齐扶摇似乎非常激动和兴奋,手中的宝贝又多出了好多样,玉盘、短匕、锁链、钟、鼎等等,被他像扔炮仗一样的砸向空中,连楚鸿的四周都被他扔出来十七八样,将他严密的保护在其中,不止楚鸿看得眼花缭乱,通欲的分身都楞了一秒。
通欲分身忍不住问道:“你家是卖法器的吗?这么多法器如何催动?”
砰砰砰,空中剧烈炸响,齐扶摇的法器胜在量多,且全在超脱境及以上,强如通欲分身也不敢轻敌大意。
一颗珠子在虚空中爆炸,通欲分身闷哼了一声,这是天工部炼制的专门针对阴鬼阴神等非人生物的炸弹,有奇效,齐扶摇眼睛放光,眨眼间山洞内就布满了这种炸弹珠。
通欲分身:......
山洞中在震动,外面山体似乎都有些不稳,巨石泥土簌簌滚落。通欲的金身裂开了很多道口子,他的气息跌落,片刻就跌至灵慧境,他震怒。
“吾只是惜才,不是不能杀你们!”
“你废话真的多。”齐扶摇越来越兴奋,眨眼间,洞中又布满了那种炸弹。
通欲分身的嘴都快气歪了,破口大骂:******
他的金身金光大盛,浓烈的气运念力在流转,楚鸿有些吃惊,通欲竟然能直接运用气运,显然研究得非常深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想探寻气运在其金身上是如何流转的。
金光无穷无尽,堂皇正大的气机笼罩了两人,楚鸿像是看见了五道身影立于神国之巅,在讲经布道,天上地下都是规则的轨迹,画面很快就支离破碎,齐扶摇的炸弹又爆炸了上百颗,通欲的金身裂得更加地严重了。
通欲感觉无比憋屈,两个小年轻简直欺神太甚,金身双眼红光大盛,人世之欲无穷无尽,诸如求生、求知、审美、财富、权力等等皆有欲望,人欲无穷,欲望之力无处不在。
无形无质的欲望之力笼罩了两人,直接勾连起了两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浓浓的红光从两人眉心处透发而出,通欲的分身像是获得了重宝般的欣喜。
“这么强的欲望之力,身具大气运之人果然非同凡响。”他猛吸了一口,如同吸烟一般的将红光吸进鼻腔,而后露出无比享受的神情。
下一刻,他惊叫,“你是个他妈的什么怪物!”
红光如同连接线,他瞬间就被拉进了楚鸿的眉心,眉心空间中的气运金丹疯狂旋转,像是一个含有巨力的抽风机,通欲的分身出现在这里,而后瞬间被吸了进去。
“什么鬼东西?!”他惨叫,而后,声音消失了,有源源不断的气运从虚空中出现,钻进楚鸿眉心。
。。。
不知名地界,五尊高大的神像同时晃动了一下,他们感应到头顶上空的气运竟在流失,通欲出手,天地都在震动,他截断了与其第十分身的所有联系,气运云海顿时安宁。
“怎么回事?”
“有窃运者?”
“不知道,但是吾第十分身刚才消失,连影像都没转回,吾截断了联系。”
“何等实力?在何地界?”
“超脱一重,青州皇陵府。”
“速速遣人去查看,能窃取神教气运者,必须抹除!”
。。。
山洞中,通欲的分身消失了,但那层无形的欲望之力竟还在,两人都红着双眼,喘着粗气,心底最深处的欲望都被勾起,充满了整个脑海。
楚鸿想疗伤痊愈,想金精铜钱,想立地飞升,想横渡虚空,想家人健康......他感觉脑袋要炸了一般,元神晃动不止,宁神香,安神丹,都是宁神静心的神物,但此刻作用却微乎其微。
齐扶摇喘着粗气,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楚鸿。
楚鸿神志不清,但突然浑身鸡皮疙瘩冒起,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艰难扭头,看到齐扶摇灼热的目光,顿时头皮发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上则为河岳......”楚鸿艰难开口,断断续续的在诵读经典,以往都会有浩然气生发,驱散邪恶。
浩然气没有让他失望,从虚空中出现,从心轮肺属神山中出现,其盛烈、浩大、中正平和,犹如春风,抚平了两人心头的涟漪。
楚鸿长呼口气,这种无形之力太可怕了,扭过头,他顿时跳起,齐扶摇衣服凌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旁边,这厮“动机”严重不纯,好的是那双眼睛逐渐回归清明。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似乎流动着尴尬之气,实际上,齐扶摇鞋子里的十个脚趾头抓得很紧,他脸色微微发红。
他开口,快速转移两人注意力,“楚将军深藏不露啊,超脱一重天的邪神都被你给击杀了。”
“不是我杀的,他应该是自杀的。”
齐扶摇:......
气运金丹好像又壮大了几分,被染成黑色的球体转色了几丝,气运是真的神奇,只是这道金色神像所蕴含的气运之力不是很多,要是下次再碰上这种邪神,直接祭起气运金丹,那不是赚大发了?连超脱境一重天的神只都没逃掉,虽然他被齐扶摇炸跌境了,但这也是个好消息,气运金丹克制修气运的邪神!
回到村子,祠堂里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朝廷以高压态势镇压邪教,每天都有官府和宗派巡视,他们也只敢在晚上悄悄祭祀,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六个少女被两人放在祠堂门口,两人悄悄回到杨老三家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楚鸿,你说这气运他们是通过这个金鼎收集的吗?”
齐扶摇手中把玩着一个拳头大的金色小鼎,就是一般黄金铸成的,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之前几人在祠堂将其祭起的时候是有丝丝缕缕的信仰念力流入其中的。
“这内部的道纹很奇特,我从未见过。”
金鼎内部有十几条弯弯曲曲的纹路,只看其形当然看不出什么,而看起神,却又觉得杂乱无序,蕴含着似有传送之效的道意。
“这几个邪教都能搜集气运之力,我们要是能直接找到气运流向就能摸到他们老巢了,绝对大功一件啊,楚鸿,我看你超脱境的野神都能弄死,快想想办法。”
楚鸿解释道,他可不能说出气运金丹的秘密,“他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才天门境啊大统领。”
“哎,你说说你的伤有多严重,怎么会要去皇陵里面求药?”
“我还想问,这等机密齐统领是如何得知的?”
齐扶摇眉头挑起,有些得意,“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知道我知道就行了,你有两个道基本源之伤对吧?你告诉我我看看怎么帮你,皇陵那个地方可不是善地。”
“算了,你帮不了我,只能我自己去,求得到求不到看机缘了。”
“如果求不到会怎样?”
“那我可能会死,有老神医给我诊断,还有三到四个月可活。”经过家里两位神医的“疗治”,他的命轮盘恢复了九成,但气运金丹中所蕴含的阴死之气尚无解,文王以道阵封困其眉心空间,准进不准出,也只能压制三个月时间。
啊,齐扶摇闻言大惊,“不是开玩笑吧?”
楚鸿摇头,神色突然低落,“当然不是,不然也不会跟着巡视组跑到青州,朝廷对官员属地任职有严重限制统领不可能不知。”
齐扶摇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其眼底深处流过几丝同情与怜惜。
这神色不对啊,楚鸿猛地回神,特么的不能给他多讲了,这厮现在比老鬼都还恐怖。
第149章 山神娶亲
皇陵府,很多人都发现这段时间多出来了好多生面孔,四处都有打探巡视组下落的人游走街巷,而被询问最多的,则是巡视组中一个叫楚鸿的年轻将军。
多个宗派发布的追杀令开始起效用了,此人身怀重宝,且有这么高的悬赏,很多赏金猎人纷纷出巢,欲擒之,或杀之。
皇陵府军驾驶着飞舟不时游走全境,一是镇压妖邪,二是严防这些外来客生事端。
小窝村,祠堂里的六人天亮了就被发现,村子集体轰动,都以为是她们已经被启迪,开启了修行路。
到了祠堂才发现,情况似乎不对。
六名女子泣不成声,哭诉遭遇,惊得村长以及一干族人发愣。
“怎么会这样......”村长失神自语,面容垮了下去,像是瞬间就苍老了几十岁。
村民们群情激奋,六名女子的家人最是激动,为父者嘴唇颤抖,他们恨恨地看着村长,恨恨地看向祠堂内藏着五尊神像的地方。
很快,祠堂内发生了争吵,继而化成了群体斗殴,五尊神像被打碎,碾成了灰,村长引咎辞职,自觉无颜面对族人,吊死在自己家中。
到了中午,一艘庞大的飞舟降落在小窝村村口,如此庞然大物让村民们震撼。
十几名官员快速走进祠堂以及村长家中,他们是接到报案才来的,此地竟有邪教生根,这可不是小事,巡视组刚到皇陵府,要是这等事情发展壮大,那绝对不是可承受的。
一块镜面模糊的青金色镜子在空中不断旋转,青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小窝村所有人,镜面上的青金之光浓烈如太阳,村庄里上千人被其锁定,一丝丝邪异的气息被巡天神镜抽离而出。
都是夜里供奉了邪神的村民。
为首的府军军官感觉头疼,这种情况他已经遇见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是凡民,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村里几名主事者被叫到飞舟前问话,他们把罪责全部推到了已经上吊的村长身上,在灵慧境军官面前这点伎俩自然不可能蒙混过关。
“哼,朝廷三令五申,邪教祸乱人心,你们怎么就是不听?还敢夜里悄悄祭祀,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来人,把这几个主事者都给我砍了。”
军官冷着眼下令,不能都杀,但也不能不杀,没有鲜血就不会形成强有力的震慑。
足足十二个人被斩于村子的中部平地上,抛洒的鲜血刺激着所有村民。
“邪教祸乱人心,再敢祭祀,瞒而不报,这就是下场!”军官悬浮在空中,冷漠而无情的声音传遍了村庄,上万名村民噤若寒蝉。
楚鸿和齐扶摇也在其中,那被斩首的十二人中有三人是镇上的巡捕官员,没有他们的默许各个村子或许也不敢如此行事。
府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楚鸿听到,他们准备去千里外的铜钱派,这个宗派向朝廷报备过,是一个五等宗门,比之神阳门要差两线,他们协助朝廷管理飞龙镇。
杨老三眉目间很是阴郁,叹道:“哎,我就说邪教是祸害,村长他老人家怎么就不听呢。”
齐扶摇疑问道:“你的意思是真的是村长去引来的邪教?”
“肯定是啊,昨天进村你们也看见了,村子里到处都是祠庙,什么神都供奉得有,早在几年前可没这么吓人。”
“那会儿进山打猎也不怎么出事,就是最近几年,邪教猖獗起来了,我们进山经常有死伤,都说山里有鬼,村长也没办法啊,到处找驱鬼道长也没找到,朝廷和铜钱派也不怎么过问,只能求助邪教了。”
“山里有鬼?你们见过吗?”
“我倒没亲眼见过,不过村长见过啊,他经常带着队伍进山狩猎,就说碰见过穿着红色嫁衣的女鬼。”
杨老三的媳妇儿拉了拉他,示意其不要乱讲,他缩了缩脖子,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也经常进山,但从来没见过,好多人都说那可能就是村长藏小情人的地方呢,说鬼来吓唬我们,不让我们往更深处走......”
两人中午时分离开了,给杨老三家悄悄留下了几两银子,杨老三为人忠厚,硬是把两人送到了小窝村山外才回返,他挥着手,缓步往回走去,“两位小兄弟再会,有闲暇再来啊。”
行走在官道上,齐扶摇不时回头打量楚鸿,“楚鸿,我感觉很奇怪,朝廷在最近这十年一直在镇压邪教,但他们不仅没有被禁绝,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还变本加厉,青州前段时间人口莫名消失了上千万,这还只是排查到的,你说是什么根由?”
楚鸿说道:“朝廷各路探子何其厉害,都没发现最深层次的原因,我要是知道了就没有这次的任务了。”
话音转折,他停下了步子,指了指分叉路口,那是条进山的小路,又说道:“不过我猜测,肯定有大量的官员以及宗派被拉下水了,只有他们才有能力隐瞒且让邪教坐大。”
齐扶摇跟上,亦步亦趋,不时用肩膀撞向楚鸿,“你说这个我们都知道,但是需要证据啊,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弄死的那个邪神分身。”
尼玛的,好好走你的路.....楚鸿直撮牙花子,快走了几步。
能说吗,那肯定不能说啊,气运金丹成型的时候超纲超量的天劫犹在眼前,它肯定是个违禁品,绝对不能泄露。
“他真的不是我杀的,就是自杀的,他还说你是身具皇朝大气运者呢,肯定是自知道比不过你,所以溜之大吉。”
齐扶摇像是在笑,不对,就是真的在笑,楚鸿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始终觉得那笑容无比瘆人。
铜钱派,门人只有近三千,对于修行世界来说这是最底层的修行门派,人员混杂,技艺不精,境界最高的掌门人都才灵慧境一重天,也就是自知力量微小,早早地向朝廷俯首,才避免了被移除。
却也因此得福,摇身一变成了皇朝正统门派,掌门人都有了相当于官身的身份,协助朝廷管理一域修行事务。
两人远远地看着飞舟离去,打算去这个宗派打探一番。
夜幕降临,月光倾洒在山林间,树高者不过三十丈,藤蔓四绕,人迹罕至。夜晚是夜行生物的世界,有双眼冒着绿光的猫头鹰在扑杀猎物,也有地底虫子在翻动泥土。
齐扶摇踩在树叶上,在月光下,其身体都泛着银光,像是要踏月而去一般,楚鸿使劲揉了揉眼睛,怎么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山林间突然吹起了大风,有叮铃铃的声音在响动,两人同时收敛气息,隐于浓密的树叶丛中。
大风携带着浓雾,那居然是阴冥之气,楚鸿现在对这气息极为敏感,很快,一支队伍在浓雾中出现。
像是一队接亲的队伍,两头猛虎在前开道,身后跟着豺狼,山猫,花豹等等动物,都穿着红装喜庆之衣,还有几个伸着长舌吊着眼睛的野鬼在敲锣打鼓,有四头野猪在抬轿,还有很多随行“人员”。
那顶红色轿子在浓雾中沉沉浮浮,似有轻灵的笑声从其中传出。
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荒郊野岭,正值深更半夜,这个队伍能吓破凡人胆。
接亲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很快就穿越了密林,走进了一个浓雾遮掩的山谷。
谷中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喝彩声、饮酒声。
有声音高喊着夫妻对拜,一对新人共共同拜下。
楚鸿和齐扶摇的目光透过浓雾,看到谷底啧啧称奇,那对新人,新郎官面呈金色,再仔细看去,新娘子很漂亮,腰肢纤细,面如桃花。
两人已经跟至山谷外,齐扶摇拍着手啧啧称奇,“山神娶女鬼,真是大开眼界。”
“不过比你娶亲的时候差远了。”
楚鸿顿时狐疑扭头,齐扶摇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急忙转移话题,“你看他们堂中所摆放的那几个神像像不像五通邪神?”
楚鸿早就发现了,那五个神像只有尺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放在正中,他们拜的高堂居然就是五尊神像。
齐扶摇有些不开心,眉目间很是阴沉,“这个山神是朝廷敕令封正的,金身纯粹,他是怎么敢的?此地的城隍瞎了吗?”
“你看那下面最前方那桌宾客,上首那人像不像城隍?”
齐扶摇的目光穿透浓雾,手里拿着一份名录,对比看清了之后气不打一处来,“不仅有县城隍,边上那人是铜钱派掌门,还有镇长,巡捕,好家伙,这结婚的两人来头不小啊。”
楚鸿在虚空中放置了几颗蜃珠,它有记录影像的功能。
“齐统领,怎么说?”
楚鸿的意思是要不要杀进去,全部打翻,在他的感知中,最高者县城隍,有相当于灵慧境二重天左右的修为,不说打不打,只要他显露些许阴冥气息,保管大小阴属跪地磕头,但他不敢这么干,这么干会牵引气运金丹中的阴冥气爆发,是嫌死得不够快。
齐扶摇突然变了口风,兴致似乎有些高,道:“再看看,鬼结亲我还没看过。”
楚鸿:......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谷中宾客等两人拜堂完毕后就先后告辞,一个个鬼鬼祟祟地钻出浓雾,很是小心的贴地离开。
谷中就还剩下实力大小不一的一些还不能化形的山野精怪,在很勤劳地收拾宴席,兔子擦桌,松鼠洗碗,野猪搬凳,端的是奇怪的画面。又隔了近半个时辰左右,精怪们浩浩荡荡地走出山谷,各自分散在山中。
月亮西移,谷中灯火熄灭,仙人凡人这个点都该进入睡眠了,两人掩藏着气息,悄悄地摸了进去。
有靡靡之声从新房中传出,黑夜中,齐扶摇脸在微微发红,一闪而逝。
楚鸿的识感透过房屋,自然能“看到”大红床上一金一白两个正在“负距离打架”的身影。
“还看,有什么好看的?!”有声音传进楚鸿脑海,他顿时打了个激灵,齐大统领是有些“不太正常的”,可能不喜欢女子。
楚鸿赶紧远离。
正堂中,居中摆放的果然就是五通邪神的神像,神像尺余高,通体由黄金、铜等铸造,面容各异,在微弱的月光中映射着金光。
神像前各自摆放着一个小香炉,还有香在燃烧,袅袅香雾被神像所吸收。
“邪神们实际上就是在收集香火,所以香火就是气运?”
齐扶摇瞪大了眼睛,似是不解地疑问。
楚鸿突然想到,“你说要是我们给他上一炷香会怎样?我们会不会被认定为其信徒?”
桌面上还有一些没有放着的香,有淡淡的檀香味和一股不知名味道,香上印刻得有一些图文,就是五位高大的天神端坐云端,这是篆香,古人认为其可以沟通神灵、祖先。
两人的任务是寻找气运流向,楚鸿身具气运金丹,说不定可以以此追踪到去向呢。
说干就干,两人指头燃起了神火,但居然没能点燃,有点神奇,这神火就是金银都可以烧融,但居然无功。
齐扶摇道:“他们说心诚才灵,你看这香上有字,可能不是用明火点的,用心神试试。”
两人一起默念香上的文字:凡民拜至神至圣至高至上天尊,恭请天尊受我香火,为我降福消灾。
香头无火自燃,但却又瞬间熄灭。
这是断头香,乃不祥之兆。
楚鸿立即以元神衍化六甲奇门,卦象却为吉,这什么情况?
间隔不过三秒钟,五尊神像金身砰地裂开,十只眼睛渗血,五颗金色的头颅掉落。
断头香,断的是他们的头??
不知名地界,五通邪神的金身集体抖动,头顶上空的气运云海像是刚烧开的水一般,沸腾不止。
“怎么回事?气运逸散了半成!”
“我的分身消失了一个。“
“我的也是。”
“又是皇陵府,第九分身的驻地金身失去了联系,吾让第六分身去看看。”
“最近接连出事,吾也不安,天神将就在皇陵府,让他也去查看下原因。”
“同意。”
......
铜钱派千里外的山谷中,一金一白、一神一鬼还在持续“大战”,阴阳交融的愉悦气机让他们乐此不疲,如同干柴烈火,柴不尽,火不灭。
山神本来迷乱的双眼突然变了,充斥着金光,像是金铁浇铸,没有一丝感情。
通欲的第六分身刚一降临,就觉察到不对,这是在做什么?!
两个废物,蠢货,老子珍贵的第九金身都被打碎了,你俩是在做啥?!
他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两人,但他还不能,山神是登记在册的,随意消失或许会引发朝廷关注。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一巴掌震晕了女鬼,而后飘升出房间,不过有一股郁郁未得发的意志笼罩在其心神中,让他相当不爽。
第六分身出现在正堂中,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怎么回事,瞬间就在空中炸开。
原来是楚鸿两人又点燃了三炷香,这次对着的是侧边的山神神像,香头一样的瞬间熄灭,神像内部像是安了炸弹一般轰然爆炸。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可怜的第六分身,刚一降临就被顺带着瞬间惨死,无影无踪。
齐扶摇看着在空中炸开的山神,非常兴奋,“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拜谁谁死?”
楚鸿也疑惑了,是自己还是齐扶摇的缘故?他不确定地说道:“不确定,但也有可能,我觉得可以再找几个庙宇试验下。”
齐扶摇大手一挥,收走地面上散落的山神金身碎片,这是朝廷封敕的,内中蕴含有神性,对于一些阴鬼之属来说是大补之物,“我看行,要是真的的话,那区区邪教,本统领抬手就能将其拿下了。”
五通神聚集之地,通欲的金身颤动不止,甚至都产生了一丝裂纹,接连丧失分身,对他的伤害不小。
“通欲,怎么回事?”
“吾第六分身,居然在和一个女鬼交合,然后就消失了。”
其他四神:......
你掌欲,这才多少时间?有没有半刻钟?就被女鬼吸干了吗?
“女鬼?难道之前的状况都是这个女鬼引起的?”
“不知,但这次定位了具体位置,皇陵府太过重要,吾本尊去看!”通欲像是出离了愤怒,金身拔地而起,瞬间消失在这里。
。。。
两人走出正堂,新房中女鬼已经起身,浮在空中,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
以修为论,女鬼大抵在天门境三重天的样子,绝对不是两人的对手。
以心理论,楚鸿有点怕怕的,这是真的鬼啊,远看去与正常人无异,但那双眼睛中充满着怨毒与阴冷,让他很不舒服。
齐扶摇冷着眼看了过去,双眼透发金光,瞬间击穿了房门,再洞穿女鬼双眼。
她惊叫,满谷都是回响,像是指甲扣钢板的摩擦声一般,刺耳、难听。
她匍匐到地上,鬼体筛子一般的在抖动,显然是被吓到了,她的声音悲戚无比,“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你肯定也是参与者,把关于五通邪教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
齐扶摇话都还没说完,女鬼拼命磕头,“我说我说,求大人绕我。”
此山名为五谷山,因山中有五个谷地而得名,女鬼生前是铜钱派二代弟子,因其貌美,且内蕴天生的阴神之气,被其师尊所剥夺。
“我真的没想到,师尊竟然是这样的人,他侮辱了我,我拼死反抗,他以邪法剥夺了我的本源,把我做成了鬼傀。”女鬼的声音尤其凄怆,配上阴森森的山谷,真有点说不出的瘆人。
“我做鬼了他也没放过我,白日里他道貌岸然,夜间...夜间就叫我伺候他......\"女鬼大哭,听得齐扶摇眉头拧起,连拳头都不自主握紧了。
“昨日,他叫我嫁给五谷山神,就是被两位大人击杀的这位,我好命苦,刚以为逃出生天,却不想新婚夜又成了寡妇......\"女鬼低着头哭泣,她刚披上的衣裙不时飘动,有意无意间露出大片“肌肤”,还不断用余光悄悄观察两人,似是在看他们的反应。
楚鸿面色不变,不过心里冷哼,之前那股骚劲,可不是一个被圈养的鬼傀能表现出来的。
齐扶摇眉头展开了,笑着道:“都这个时候还想魅惑我俩?你当我没看见你刚才那股骚劲?不说实话,我让你鬼都没得做!”
齐扶摇猛地拍了一巴掌,光化的手掌磨盘大,女鬼被扇飞出去很远,鬼体都虚淡了几分。
她惶恐极了,知道秘术无用,她迅速说出了所知道的一切。
此地是五通教的一个据点,共同供奉五位尊神亲自下发的金身之一,不仅有凡人百姓、山精野怪,更有宗派人士,还有官府人员前来祭祀过。
他们以祭祀五通神获得尊神所赐予的神力修行,有事半功倍之效。
两人对视了一眼,暗道可惜,这个据点肯定是这个县域内重要的一处,现在被两人两炷香给干没了,那五个金身神像成了一袋子碎块。
“他们是如何收集气运念力的?你可知晓?”
“气运念力?大人是说天赐神力吗?我们只需要点燃神教下发的香,心中默念篆文,就完成了祭祀,有时候尊神会显灵,会赐予我们一些天赐神力,能抵百日苦修。”
天赐神力,到是会给自己贴金。
两人走了,前往铜钱派,女鬼的确来自铜钱派,不过却仅仅只是一名内门弟子,误入五谷山被野怪所杀,她说铜钱派祖师堂中悄悄供奉得有五通邪神。
走出山谷,女鬼飘在空中目视两人离开,其目光依旧阴冷,深处掩藏着怨毒。
楚鸿回看了一眼,齐扶摇顿时问道,“恋恋不舍,你有兴趣?”
“毛的兴趣,我只是在想她说的话的真假,铜钱派掌门是享受朝廷气运加成的,虽然不多,但也比铤而走险供奉邪神好。”
齐扶摇闻言像是放心地笑了笑,他对着后方弹指,一道火星从天而降,大火顷刻间笼罩了山谷,凄厉的鬼啸声震动山野,山谷内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
齐扶摇像是很认真的问道:“你两个妻子都不在身边,你忍得住?”
楚鸿顿时感觉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他赶紧远离齐扶摇,这位大哥越来越不正常了,必须严防死守。
哈哈哈哈哈,齐扶摇大笑着追了上去,楚将军,想要去皇陵,你就从了我吧......
铜钱派,因其派内以铜钱为法器而为名,占地千余亩,门人不到三千。
两人化身混在物资运送队伍中混进了山中,山内风景极好,建筑依山而建,没有浮空的楼、岛等,显然是财力不足不足以运行大型浮空法阵。
祖师堂,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两人掩藏气机,在子夜时分摸了上去。
“小门小派果然小气,连个像样的法阵都布置不起。”齐扶摇微笑着收起了手上的一个锥子。
楚鸿翻了翻白眼,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手里面拿的是什么,你那是天工部精心打造的破阵锥,有欺天破阵之效,铜钱派所布置的法阵能挡住一般灵慧境修士就顶天了,你那是超脱境的法器啊......
脐轮空间中,有一页传信纸突然亮起,楚鸿急忙查看,是对应甲神将的那页,“小子,我收到消息,有一尊邪神真身跑你们那个区域去了,小心点啊,可别把他吓跑了,我们正在外围布网。”
是把他吓跑了还是被他吓跑了?
你当大爷不认字啊,就是把!你们要是显露出一丁点儿巡视组人员气息,他肯定八条腿跑路都还嫌慢。还有啊,刚才走路上不小心踩到了几十个蚂蚁,你随随便便准备个百八十万龙钱感谢我吧。
感谢甲大爷,收到!
几十个蚂蚁,那肯定不是蚂蚁,而是来自宗派的赏金杀手,闻着风来取他性命的。
李玄机和颜如玉的那两页传信纸也在闪烁,都是在问他的进度如何了,一定要万分小心。
穷奇那页也在闪烁,是说最近逃课被讲师罚抄经文,练血的时间都么得了,然后问楚鸿四书到底怎么学才好?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把那些奇怪的字全部装进脑袋里。楚鸿满脑门黑线。
“要是能搞出手机就好了。”楚鸿的目光看向角落里那部黑屏了两年的手机,传信纸内置字母法阵,一套法阵只能对应两人,也就是一对一,很方便,也很不方便。
他赶紧都回复了,继续朝祖师堂移动。
祠堂建在山巅,飞檐挂角,整体很有气势,内里香炉中有长香经久不息,其香气有安心凝神之效,偏殿里面有长老值守,在打瞌睡。
齐扶摇感应了一下,问道:“灵慧境一重天的样子,弄死还是弄晕?”
征剿军一向杀气都很重,按道理将作为副统领且修为高深,不可能问他的意见,不过这可能是龙五安插进来的人,楚鸿释然,而后道:“弄晕算了,老成那个样子估计也没几年可活,”
一缕雾气随风飘了进去,歪歪扭扭地飘进那名长老的鼻腔中,他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鼾声即起。
真羡慕,老人家瞌睡就是大,倒地就睡......
祠堂内从上而下呈锥形摆放着上百张灵牌,四周还悬挂着很多字画和牌匾,都是铜钱派过去的一些能人祖师所留,在这里接受后辈弟子香火。
两人快速在堂内寻找起来。
齐扶摇低声喊了一声,“找到了。”
就在供桌中间的夹层中,五个半尺高的金身映现着金光。
楚鸿急忙用蜃珠记录下来,而后就开始了他们的试验。
第150章 拜毁祖祠
楚鸿和齐扶摇一人手持三支篆香,齐扶摇先来,他对着其中一尊神像拜下,香头自燃,袅袅香雾顿时腾起,被神像所吸收。
在他的感知中,一尊高大的天神般威严肃穆的身影浮现,在对他讲经释法,妙理纷呈,天神在引导他运转元气。
“吾为至神至圣至高至上天尊,吾名通怨,通阴阳、晓三界,尊吾之名,可赐汝长生。”
齐扶摇有点懵逼,他急忙掐断了念头,封闭元神,但那三根香依旧在燃烧,且速度齐快,眨眼间就烧掉了四分之一,他的双眼开始出现游离状态,在对着神像缓缓低头,竟有要跪地磕头的趋势,楚鸿看见他的身上有大片金光冒起,被神像吸走。
显然,能让邪神金身破碎的不是齐扶摇,那就是自己了。
楚鸿急忙拿起三根长香,对着那尊神像开始祭拜。
香头燃起后瞬间熄灭,那尊金身随即裂开,双眼渗血,头颅掉落,齐扶摇身上冒起的金光同时中断,他的身体也被阻止了继续前倾下跪的趋势。
齐扶摇拍了拍胸口,意识到这个动作与统领的身份不妥,他急忙放下,心有余悸地说道:“原来能让邪神断头的是你,好险,刚才我感觉我都快尊奉他为真正的天神了。”
“楚将军果然不简单啊,这么强大的邪神都当不起你拜。”
楚鸿当即就知道了原因,五尊邪神肯定都是阴神之属,自己那可是阴间大长老那群老鬼一致认定的阴天子啊,掌阴间权柄,哪个阴鬼阴神当得起他拜?
不知道拜人会有什么效果,楚鸿心里自语道,不过估计没用,毕竟阴阳相隔,道不同路。
不知名地界,通怨的金身裂开了一丝,他立即掐断所有分散出去供信徒供奉的金身的联系,头顶上空属于他的气运被蒸腾走了近十分之一,他大惊:“皇陵府到底出现了什么?!刚才我感觉我要是不掐断所有联系,我的金身可能都会炸开。”
“有阴界的存在在针对我们吗?”
“不可能,阴阳重连我们是向阴界报到了的,阴界现在封闭十年,准进不准出。”
“那到底什么原因?“
“问问通欲。”
四位邪神正在交流,下一刻,憎、怒、恶三尊邪神的金身神像出现了同样的状况,相继裂开,气运云海瞬间就消失了三分之一。
四神震怒,有声音在咆哮:“着所有天神将、地神将至青州皇陵府铜钱派,将危害神教的异类给本尊找出来!”
始作俑者楚鸿和齐扶摇收起了五尊碎裂的神像碎块,其内脏多为金玉银铜,虽然是邪神所用,但这可是好东西,经受过气运的侵染,具有一丝丝神性。
齐扶摇叫楚鸿抬头看向灵牌的最高处,那里只有一张灵牌,理论上应当是已经逝去的铜钱派的开派祖师,但上面却写着:不死神香火牌位。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不死教,这也是一个邪教组织,前期才被甲神将和秦道荣镇压过,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踪迹。
楚鸿心头发紧,朝廷敕封的宗派、城隍、山神居然都参与其中,真的只是为了那点天赐神力吗?
齐扶摇没好气地说道:“你拜一下。”
还在睡大觉的长老旁边的桌子上就有香火,楚鸿拿来点燃,插至香炉中。
砰砰砰砰砰,享堂中响起了鞭炮声,前方的灵牌全部炸开,最顶上那块不死神的牌位更是剧烈,其内居然隐藏着一尊金身神像,也相继炸开。
好家伙,齐扶摇瞠目结舌,这厮到底是什么鬼,这种状况听都没听过,意思只要是鬼神之属都会被他拜死吗?那以后楚鸿还怎么祭祖?他要是插上一炷香,不,可能才刚刚拿起,他的老祖宗们不得集体暴动,从地里爬起来阻止?
响声惊动了铜钱派门人,一个中年人最先赶到,是铜钱派的掌门人,赵阳脸黑得能滴出水,那双眼睛无比阴冷,“两位为何毁我派祖师祠堂?”
毁人祖祠,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啊。
齐扶摇有些尴尬,本想悄悄地进行,没想到玩大了,不过他也不虚,以他的实力能在此地横着走。
他先声夺人,道:“毁得好,赵阳,朝廷三令五申镇压邪教,想不到你一个五流宗门还敢悄悄供奉。”
赵阳袖中的手一紧,他神色更加地阴沉了,“两位想必是朝廷中人?那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必将上报朝廷。”
上报朝廷?两人此时代表的就是朝廷。
祠堂外陆陆续续地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都很震惊地看着内里画面。
所有的牌位全部被炸烂,这是掌门人的杀父仇人?还是祖师的杀父仇人打上门来了?
“还上报朝廷?这个邪恶的祠庙我们不止要拆,连你铜钱派都得给你灭了。”
赵阳险些气歪了嘴巴,你们他妈的拆了我的祖师堂不算,还想杀我全家?他怒喝道:“来人,把这两个恶徒给我拿下!”
顿时一干人纷纷围了上来,大打出手。
齐扶摇对着天空抛出一块巡天神镜,青金之光扫射整个铜钱派,片刻后他顿时怒火冲天,触目惊心啊,几乎所有人都沾染过浓郁的邪神神力,也就是说都是供奉祭祀的忠实信徒。
“巡天镜,你们是钦天监的?!”有人认出了镜子,大声惊叫。
叫声效果出奇的好,大部分人作鸟兽散,飞逃出山。
齐扶摇同样喝道:“老孙,一个都不准放跑!”他可是实打实的灵慧境七重天的大高手,还身怀大量宝物,在场谁能是他的敌手?
一张白色网状物被他抛向空中,迎风放大,仅仅两个呼吸间就笼罩了方圆千里,将整个铜钱派全部罩在其中,任凭他们劈砍都无法砍断。
九把袖珍小剑在其身旁翻飞,对准了赵阳,赵阳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像是被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胸口发紧,他以特殊手段快速传信,而后持剑正面应对齐扶摇。
楚鸿被十几名天门境长老围攻,他催动一气化三神,一体三分,大战一众长老。
时间不久,远空有两道流光极速临近,是收到消息的县令和城隍,两人抵近后发现那张拦天巨网他们居然也无法突破。
“超脱境?”
“不太像,不然赵阳传不了信息,应该是灵慧境,这是以龙钱催动的超脱法器。”
“救不救?我感觉不太妙。”
“赵阳死了还好,要是被生擒的话那我们也麻烦了,我感觉是冲着神教来的,说不好是最近奉旨巡查的巡视组人员,有几人自进入州牧府后就消失了。”
“尊神先前传讯,说要亲身降临皇陵府,这是我们的机会。”
“要救,这事肯定会惊动太守府,都是朝官,不救不好交差。”
县令和城隍两人交流完毕,两块令牌同时升空,这是朝廷制发的官位令牌,有攻防之效,也有身份验证之能。
县令的声音传了进去,“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攻打朝廷钦封的九品宗门?!”
山顶神光冲霄,轰隆不绝,整个祠堂分分钟就被荡成了废墟。
楚鸿发现,这些长老的攻击中都附带着一种怪异的力,或者说气,能给他们的攻击加成,更能让楚鸿的气血出现短暂的凝滞状态。
邪神神力?
邪神收集气运念力修行,其神力才是根本。
一柄光化的巨剑从天而降,直直将一名没躲开的长老横着斩成两半,鲜血撒了一地,这是齐扶摇抽空扔出来的,楚鸿看得出来,他似乎在戏耍赵阳。
鲜血洒落,其他的长老们顿时更加地狂暴了,或者说是兴奋,血液中、倒地的肉身中有一丝丝雾气一样的东西的漂浮而起,被他们吸了进去,有人露出享受的神情。
楚鸿震惊,终于知道那些用于祭祀的香火那股怪味是什么了,就是这股血肉的味道,他顿时有些想吐,紧接着就是暴怒,一个天门境长老死亡所带来的血肉之气或许还不足以制作一支篆香,那些篆香从何而来?
不用多说,肯定大部分都是最为无辜苦难的凡人。
听见山外的声音,齐扶摇顿时收起戏耍之心,以瞳术看到山外的县令和县城隍,他冷哼,眼神中泛着冷意,身为朝廷官员,身处最为稳定的青州,不思为朝廷分忧,反而行祸乱之举,在他看来这些人都当诛。
轰!
山顶上像是升起了一轮太阳,楚鸿发动了九天十地功和神阳术,都是至刚至阳的神术,他的眼眸冷漠无情,他的拳头硬比金刚,铺天盖地的血气化成烈焰,要焚毁这些肮脏的修行者。
飞身拖迹,游神御气,两门超级神术让楚鸿的速度其快,一群天门境长老简直看花了眼,等看清的时候就是一通老拳,砸断臂膀,砸踏鼻梁。
这些人比科举、战场上那帮人弱太多了,天门境的修为都是丹药堆或者苦熬出来的,没有强大的心法,不比野修好多少,底层的修行者同样艰难。
不过楚鸿可不会同情他们,这都是些刽子手,手上沾满了凡人鲜血。
齐扶摇看楚鸿发动九天十地功,顿时嘟囔了一句:骨子里依然还是莽夫,哪里配得上谪仙人,楚扶摇的荣誉称号……
他在闪身间身体四周冒出了十几道光亮,都是超脱级法器,而后朝赵阳弹指,每一次弹指就有一件法器出击。
何止是赵阳,整个铜钱派都震惊了,掌门人到底招惹了何方神圣?抬手间就是十几件超脱级法器,要知道整个铜钱派都拿不出一件像样的啊。
赵阳手持七星铜钱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眼底流露着火热、贪婪、嫉妒,都是好宝贝啊,铜钱派都凑不出来一件,他一个骨相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多,上天真的是不公平!
铜钱剑剑身流转着神力,有属于他的,也有那种怪异的邪神之力,当的一声,两剑相击,波动非常剧烈,赵阳极速闪开躲避余波,他的铜钱剑断裂了,不过他眼中却透露着狂喜,齐扶摇弹指驭过来的神剑上有邪神之力围绕,正在疯狂瓦解他的控制。
嗯?想抢我的法器?
他有些惊讶,不过也就只是一下,这种法器他多的是,大概有几盒子,内部空间很大的几盒子……
间隔一秒,十几件法器同时出击,赵阳再强也不可能挡得住这么多超越境界的法器,他的身躯在一道巨大的波动中消融在空中,齐扶摇皱着眉头,他是自己消融的,或许并没有死,肯定以特殊方法跑了。
齐扶摇看了一眼楚鸿,发现那厮正打得起劲,而后一个闪身出现在蛛网外,冷冷地盯着县令和城隍。
一间密室中,金光无比浓郁,由前方的五尊近两米高的神像所发出,这是五通教在青州设置的总部,位于皇陵府。
有几人正在祭祀,他们的手中有篆香在燃烧,丝丝缕缕的金光连接几人的眉心和神像,有神力在其中流转。
五人眼神迷离,但嘴角都挂满了诡异的笑容,神力流转中他们的身上有山洪咆哮一样的声音,那是浓浓的气血在奔腾。
这就是五通神所赐予信徒的的天赐神力,一次祭祀就能抵百日苦修。
五尊神像突然震动,有无比威严的声音传出:“铜钱派所在之地发生了邪异之事,有异类能截取吾教天赐神力,天神将,汝立即带人去查看,发现此人立即诛杀!”
最中心的那人戴着青铜面具,他中断了几人天赐神力的吸取,领命而出。
。。。
甲带着天启、天华和一名国安部行官,正在朝皇陵府行进,本来他们都已经快走到沿海地带了,不过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当即回返。
一艘地行舟上,这种行舟是很多宗门必备的外出要物,贴地飞行,速度齐快,且耗费不是那么高,持续行进一天都花不了一个龙钱,经济实惠。
甲站在甲板上,迎风看着前方,“能监测到那个邪神真身了吗?”
天启和天华共同端着一个仪器,由已知的能和气运相关的金属、非金属材料所打造的特殊仪器,能监测到一地一域的身怀大气运者,仪器像是个老式台式电脑一般,正对几人的是一个模糊的镜面,上面不时有光点闪烁。
杨天启答道:“甲神将,还没发现。”
甲像是有些不满,“你们这玩意儿到底准不准的?这一路为了低调坐这个这么跌我身份的行舟都走了十几万里了,还没发现?”
天华斩钉截铁的回答道:“神将大人放心,只要他显露出气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监星仪都能发现。”
这可是钦天监的立身之本,监测气运气数,仪器代表的就是他们的能力,容不得他人质疑。
说话间,仪器上突然有个亮光点闪烁了一下,甲顿时转身看了过来。
天启皱着眉头,说道:“不是他,他的气运显照肯定比这个强,但肯定也是邪教高层人物,我估计是他们在青州的天神将。”
“天神将?呵,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就敢起这么大的名头,在哪个位置?我去把他人脑袋给打成狗脑袋。”
“在皇陵府东部,比较靠近皇陵的地域。”
那名国安部的行官看了一眼镜面,肯定道:“几位大人,这个位置在飞龙镇,距离此地还有四十万里左右。”
甲点了点头,对这名行官的业务能力表示赞赏,而后驱使行舟加速,化成一道光快速行进。
第151章 邪神降临
铜钱派山外,县令沉着脸,厉声喝问:“这位道友来自何门何派?为何要行如此灭绝之举?朝廷的雷霆怒火你承受得起吗?”
齐扶摇冷着眼,没有给他们一点好颜色,“朝廷的怒火我承受不承受你不用管,你现在要先承受我的怒火。”
他发起了攻击,足足十二件由龙钱驱动的超脱法器把两人给围在正中,凌冽威势让两人有些发懵,继而胆寒。
这是一般人吗?绝对不是,一般人有一件都了不得了,而这厮三十来件不重样的超脱法器亮相,即使由龙钱驱动威力减少,但也相当可怕了。
县令变了脸色,继续施压怒喝:“你可知道我们是谁?我乃此县县令,他是县城隍,你敢攻击朝廷命官?!”
“以朝廷大势压我?哼,杀了你们谁知道呢,你们治下邪教恶鬼横行乡野,敢说你们没有责任?”
齐扶摇掐诀,十二件法器齐齐朝中心冲击,两声惨叫,一人一神瞬间千疮百孔,身体被穿刺成了筛子。
“好大的胆子!”
空中有几道流光极速降落,为首者目露威严,着绯红官袍,这是皇陵府太守程文山,其后跟着府尉、府丞等五名官员。
齐扶摇依然冷漠,巡视组莅临皇陵府的时候这位太守也在迎接队伍中啊,他和楚鸿变化了身形,来人应该认不出来,齐扶摇假装不认识,疑问道:“皇陵太守?”
程文山沉着脸,来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县令和城隍被此人打杀,他克制住冲动,能轻易驾驭十几件超脱法器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他喝问:“即识得本官,为何要在此地行凶?!”
齐扶摇感应了下山内,楚鸿那边的战斗就快结束,他已经打杀了七八人,气血依旧如蛮龙一般,在山顶咆哮。他心思百转,越快赶到的人嫌疑越大,想不到的是不仅县令城隍变节,连一州州治之地的太守大人也投向了邪教,他心情沉重,这些官员不知道是以什么方法规避的朝廷气运牵连,这么大的地域不知道还有多少如县令太守的官员,一地父母官都变成了邪教徒,那治下的人们能有好日子过吗?
必然没有!
“此地邪教生根,还牵连出县令城隍,这个朝廷敕封的铜钱派光明正大的在门内供奉邪神,你即为太守,可曾有发现?”
程文山义正言辞的冷哼道:“哼,打杀朝廷命官,还要往本官身上泼脏水?不管你是谁,今天你休想走出皇陵府!”
“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走不出,程太守?”
程文山看着那个年轻人冷漠、鄙夷的眼神,非常不爽,但更多的是心惊,不仅能认识他,更是有恃无恐,有问题,肯定哪里有问题。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巡视组人员一共来了四十八人,具体的分工他不清楚,但州、府大量的资料被抱进州牧府,仅凭那几十号人审查理论上是忙不过来的,但不排除他们微服私访,毕竟最近一段时间邪教闹得很凶,想到这里他恨上了不死教,太过于明目张胆了,足足几百万人口的消失,想不引起国安部行官的注意都难,那是一个庞大骇人但却隐秘无形的机构啊。
似乎没有见过这两人,也许变化了身形?
他悄悄运转瞳术以及望气法,看过去一切正常,两个年轻人似乎就是本来面目,也没有看到异样的气血、气运。等等,这么强大的两人,居然没有气血映照,这不可能,程文山瞳孔极缩,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太守令浮空飞起,金黄之光笼罩了程文山在内的几人,他看向齐扶摇,道:“阁下到底是谁?”
砰!
一声巨响,齐扶摇驭使法器发动了攻击,程文山有灵慧境八重天的修为,他本质上是文人,但不代表他不能战斗,太守令在空中震动,它挡住了齐扶摇的长剑,不过令牌上产生了一丝裂纹。
州牧令、太守令等令牌都由天工部制发,有相当于超脱境一重天的神威,府县两级官员大多不达超脱境,这是朝廷给予他们的保护。
看着那丝裂纹,程文山有些吃惊,他一件由龙钱驱动的兵器就能直接打碎太守令,那说明其品质要高过太守令很多。
兵器的锻造同样也如同修行者境界的攀升,一一对应,每个修行境界能驱使的兵器必然是对应的,除了一些特殊人群之外,想要驱使高境界的兵器需要付出更多的神力,这不是一般修行者能承受的,如越境使用超脱器,或许只是一击就能抽干修行者的金丹、气血,不用杀敌了,自己就把自己玩死。
每个境界之间对应的兵器品质也有高下之分,全看材料的品质。
不过程文山也不是一般人,他还是五通教在青州的天神将,位居五神之下,万万信徒之上,地位不是太守能比的。
灵慧境八重天不过是他的掩饰,有天赐神力的加持,他的真实修为已经达到了超脱三重天!
程文山露出愤怒的表情,“打碎太守之令,你已有取死之道!”他的手中出现一把纸扇,扇面画有山水虫鱼,他猛的扇动,虚空嗡嗡作响,狂风从四面八方朝齐扶摇吹去。
内山,楚鸿大口喘着粗气,十几人都被他拿下了,这些依靠外力拔升修为的天门境长老战力不如境界,有几个没死的在地面痛哼,楚鸿神阳术配合其浓烈的气血如同沙漠烈日,灼烤得一干长老皮肤皲裂,血泡密布。
楚鸿看了一眼空中的巡天镜,冷着眼对着山顶轰了一拳,斗大的拳印从天而降,整个山顶都被拳印覆盖了,浓烈的金光爆开,山顶上被砸成了废墟,其上建筑物、长老们集体被轰成了飞灰。
所有铜钱派的弟子都躲在各个角落瑟瑟发抖,那个年轻人像是头凶龙一般,不过一刻钟就把铜钱派高端战力全部打废了,他们哪会是一合之敌。
楚鸿快速扑向巡天镜连接的各个地方,都沾染了邪神之力,那就不会有一个无辜者,都是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他自然不会手软。
惨叫声在山内此起彼伏,程文山看得眼皮子直跳,他已经愤怒至极。
狂风肆虐,齐扶摇有两件超脱器竟被其撕裂,他很是吃惊,这说明这位太守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去的灵慧境。
嗡,一颗青色珠子突然冒出,所有的风都被迫停下了,瞬间,五根闪烁着寒光的箭直刺空中五人,齐扶摇拉弓如满月,还在不停地拉弓射箭。
定风珠,射日弓,程文山心头狂跳,这种神兵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这两人绝对是巡视组人员,他心思活络,当即就决定了,一定要弄死两人!
扇子飞出,在五人身前打开,五根铁箭撞到了扇面上,瞬间崩碎,但扇子无恙,扇面上的虫鱼像是活了过来一般,透体而出,在虚空中振翅,冲向齐扶摇。
“我牵制住他,你们去内山,杀死那个年轻人!”程文山传音,四人随即动身,从四个方向冲向铜钱派内山。
轰轰的几道爆响,齐扶摇的蛛网法器被轰出了缺口,四人飞速钻进。
齐扶摇有些小焦急,急忙对着山里面传音,“你小心了,进来了四个!”
而后又在一张传信纸上快速传信:铜钱派,有大鱼,速来。
嗖的一声,程文山欺身而进,拳头如金铁一般闪烁着乌光,砸向齐扶摇,齐扶摇飞退,她的腿上绑得有数十种神符,功用为速度的神符被其催动,她的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倍,拉出一堆残影,十几件超脱法器在残影中显化,阻挡程文山的攻势。
又有破空声响起,远处又浮现几人,都戴着青铜面具,一看就是不好相与之辈。
程文山飞退,那些超脱法器他能敌,但却会费一番手脚,何必浪费神力?他冲着来人命令道:“来得好,快给我拿下此人!”
嗯?一伙的?齐扶摇心里隐隐有些焦急,有超脱境的程文山压阵,自己肯定不是对手,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腿上的破空符,身影瞬间消失,几人攻击全部打在了空处。
破空符?
程文山眯着眼,这是他在循着轨迹追寻齐扶摇。
“内山,快,里面他还有一个同伙,尊神所说的人肯定是他们!”
齐扶摇精准地出现在正在躲避攻击的楚鸿旁边,他二话不说直接扔出两张破空符,不过程文山的速度何其快,他真实修为在超脱三重天,瞬间他就出现了,弹指击飞了两张神符。
千钧一发之际,齐扶摇抛出一口大钟一样的金色罩子,刹那间把两人罩在里面。
七八人围在罩子外猛烈轰击,乒乓的声音响彻整个铜钱派,程文山紧皱着眉头,以他之力居然都打不动这个罩子,什么层次的法器?
罩子内,两人都喘着粗气,特别是楚鸿,浑身都是鲜血,是溅射而来,刚才那四人突然杀进来吓了他一跳好的,不过幸好,神照级的残缺宝甲保他无恙。
楚鸿问道,“来人是皇陵太守?”
齐扶摇脸色很不好看,“对,还有几个官员,都是五通邪神信徒。”
“那你赶快通知龙组长,我通知甲,我们困在这里面出不去。”
“已经通知了,还等你呢!那个太守绝对是超脱境的高手,上报朝廷的资料才写的灵慧八重,哼,肯定是炼邪神神力去了。”
“这是什么法宝?”
齐扶摇有些傲娇地说道:“金钟罩,完整的圣人法器。”
神照级法宝,楚鸿顿时多打量了几眼,罩身上刻划了非常多且繁复的阵纹,在齐扶摇正对处有一个旋涡状的枢纽,里面有上百枚龙钱在提供驱动神力。
齐扶摇傲娇之色更浓了,他解释道:“这套法阵是天工部专门研究出来的,可以解决很多法器境界实力不够无法长久驱动的问题,不过法阵目前只有我有,嘿,龙钱也多得是。”
楚鸿有些咂舌,简直离谱,这套法阵太牛逼了,他不由怀疑齐扶摇的身份,能做到如此程度的,必然是宫中高层,姓齐,难不成是某位皇子?他只认识大皇子以及五皇子,其他皇子都很神秘,他顿时小心起来,要是皇子的话那就不能这么随意了。
他立即屏气凝神,压下心头波动,装作不知道。
“齐统领威武,这套法阵贵不贵?匀一套给我可否?”
“一次性的,想都别想,你那点小军饷承担不起。”
楚鸿咧了咧嘴,你是不知道俺有多富啊,等下问问徐宏不就有了,有了计较楚鸿就不再索求。
当!
金钟罩猛烈晃动,内里两人感觉耳朵要聋了,外面似乎持重器在轰击。
外界,七八人的队伍已经扩张到了三十多人,五通神下令让青州地界的天神将、地神将一并杀到铜钱派,他们火速跨传送阵而来,终于在通欲真身降临的同时也赶到了此地。
通欲真身从天而降,如同一座金色的山岳般轰然落地,震得周围的地面都微微颤动。他的身躯高达两米有余,宛如巨人一般,令人望而生畏。除了那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外,通体金黄,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就连他的发丝也都是金色的,如瀑布般垂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通欲真身高大、威严,比之金铁所塑的神像更胜一筹。他的身姿挺拔,肌肉线条分明,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力量感。他的面容庄严肃穆,不怒自威,不像是一尊邪神,反而如同天神下界一般,神圣不可侵,在其四周,有神力所化的龙、凤等仙禽仙兽飞舞盘旋,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通欲真身降临,排场可谓是拉满了,震撼人心,让人感受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
一干神将单膝跪地,纷纷口呼着拜见天尊。
通欲非常愤怒,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不能在此久做停留,不然一定会引起钦天监的注意。
他伸手去抓金刚罩,却发现像是生根了一般,不动分毫。
神照法器?哼,不过龙钱驱动耳,崩碎内部法阵我看你们藏。
他持一根巨杵接连打向罩身,当当的声音震耳欲聋,山体都被震垮塌了不少。
齐扶摇和楚鸿都非常不好受,不知道外面具体情况,但攻击者实力应该非常高,巨力透罩而入,将两人震得七荤八素。
通欲有些不放心,万一能截取气运的人不是这两人,那可就亏大发了,他喝问:“天神将,你能确定就是这两人在铜钱派作乱?没有其他人?”
程文山肯定地答道:“天尊,我很确定,就只有这两个人,我赶到的时候赵掌门王县令五谷山神都被他们杀了。”
“很好,吾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52章 特种作战服
甲驾驭着行舟飞速前进,其速度让另外三人心惊肉跳,太快了,这不是他们能承受的,天启死死地抱住桅杆,大喊着神将大人慢点慢点受不了啦。
“这才哪跟哪,就几万里了,忍着点,那边出现大状况了,你几个拖油瓶严重拖慢了我的速度。”
甲有些兴奋,一尊据传可能超脱九重天的邪神真身足够让他出手,不过稳妥起见他还传信了龙五、辛以及辰,三人也在往这边挪移。
他扭头,很想把这船上三人给扔了,不过这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组长所为,甲顿时感觉自己非常有责任心。
……
青州南部,辛带队在这里查探邪教下落,收到消息他有些意外,他随意交涉了几句就直接挪移空间而走,去往最近的传送阵。
州牧府中,龙五腾地站起,两份传信让他停下了手中工作,身影直接消失在一众官员眼前,只有声音在回响:立即控制住州牧府、皇陵太守府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众官员不明其意,但不影响他们执行命令,三十几人当即行动起来,迅速扑向州牧府四方以及太守府。
……
金钟罩被猛烈轰击,在几个呼吸后就开始出现裂纹,齐扶摇和楚鸿都大惊失色,这可是完整的神照法器啊,居然被打烂了。
齐扶摇眼神里透露着些许怕怕的,看到楚鸿扫视而来,他又强自镇定,手上又出现一个金罩,不过这个不一样,其上有九龙围绕。
“九龙困天罩,我看他还打得碎不!”齐扶摇似乎很是自信,在金钟罩碎裂的瞬间催动了九龙困天罩。
砰的一声巨响,金钟罩直接爆炸开来,这可是一件神照法器,爆炸的余波直接荡平了铜钱派内部,巨大的蘑菇云腾上高空。
通欲裹带一行人瞬间远离,而后又立即回返,躲避余波。
回来的瞬间,通欲眼睛都直了,他妈的有没有天理,他在心里破口大骂,又出现了一件神照级法器,且品质更加的高,神照境法器批发买的啊。
房屋大小的九龙困天罩呈金红之色,九条龙盘旋在罩体上,像是一个倒扣的碗,将两人死死地保护在里面。
巨大的手掌抓下,一直往地面延伸,他想连带地皮一起把困天罩给抓起来带走,但依旧无功,法器不止隔绝内外,更像是有亿万均重,难动分毫。
光掌没有撤回,掌心有神力在涌动,覆盖向困天罩,他的神力有侵蚀法器的效用,不过这是圣人级法器,他需要的时间很长。
金光笼罩了整个铜钱派存留的废墟之上,那是通欲的滚滚神力,能截断神教气运者太过于危险,他必须抹除掉。他的神力来源于生灵永不枯竭的欲望、更有信徒供给的气运念力,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他的神力是不会枯竭的,金光满天,通欲的神情却越来越沉重,这件法器之坚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不顾气息泄露催动一把锥子,属于其境界实力的波动全面爆发,尽管他竭力控制,但方圆几百里依旧能感受得到这个方向浩大的声势。
锥子呈赤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出来的一样,其尖部非常明亮,他猛地刺了下去。
锥尖如同针刺进布一般,在困天罩上刺出一个小眼,只有毫米级大小的小孔,通欲抬手,灌注神力再次刺下,那个小孔在不断变大。
内部,齐扶摇眼睛都瞪大了,这都能被打破,外面攻击的难道是神照境超级高手吗?
他霎时脸色就一白,这要是被打破那就完了,这是他身上最为强大、且能提供庇护的两件法器,他在传信纸上不断给龙五发消息。
楚鸿也发现了,他左手持乾坤盘、右手持一把黑铁大锤,站在齐扶摇前面,准备等那个小眼放大的瞬间立即催动,外面的人没有防备,也许能一次成功定住他,然后施展一锤定音术!
龙五自收到消息就立即出发,到现在不过才两三分钟,看着传信纸上不断闪烁的消息,他顿时就慌张了,他直接启动了虚空大挪移,能瞬行数万里,代价是有伤本源,不过一两次他还承受得起,铜钱派就在十八万里外,只需要两次就能到达,他的身影在夜空中消失,在几个呼吸后就出现在铜钱派山外,看着满天金光,看着场中那道高大的邪神真身,龙五还没来得及调息,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超脱九重天?居然是一个邪神的真身降临?
他顿时有些惊异,不知道这尊邪神为何会真身降临,不过正好,来了就别走了,他当即联系赵秩序、辰、甲等人,叫他们不惜任何代价火速赶到此地,抓大鱼。
通欲扭头,他感受到了虚空不正常的波动,那里似乎有人来了,来得好快,自己不过才刚刚显露出一丁点儿气息而已,他加速,大喝了一声:给吾破开!
困天罩上已经有十根头发丝粗细的小孔被锥尖扎入,一声巨响,罩外飞沙走石,罩上裂纹四散,罩内法阵全部告破,通欲的神力顿时汹涌而出,如同泥石流一般朝罩内灌入。
龙五出现在这里,以其身躯挡在通欲身前,截断了神力入侵。
不过他表情有些痛苦,他是一名六阶武者,处在中游水平,凭气血绞杀处在超脱境巅峰状态的腐蚀性质的神力有些吃力,他感觉体内气血都被降速了,运行间凝滞感相当重。
龙五手持比通欲还高的青金大戟,身前浮现出一块令牌和一张圣旨,铺天盖地的皇道龙气喷发,其堂皇、正大,代表着人间帝皇的神圣威严,太快了,旁边有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皇道龙气给点燃了,这是两股不同属性的信仰力交织,如阴阳交击,相反属性的对撞,眨眼间他们就被烧成了飞灰,形神俱灭。
通欲金身看不出表情变化,不过肯定不太好,他抬手封堵,十几支由气化成的箭射落圣旨以及令牌,以他的修为实力,封闭自身气机后这等层次的法器难以有效伤到他。
程文山看清了来人,一张脸霎时惨白无比,心里大呼完了,他扭头四看,心想此地肯定已经被包围了,他急忙传音,期待着通欲能大杀四方,不然今天一个都别想走,“尊神,他是龙卫,请务必杀之。”
通欲眼中红光大盛,一名六阶龙卫,肯定饱受皇朝气运侵染,若是能皈依我教那绝对是一大助力。他可没想着怎么弄死龙五,而是在思考怎么让其变节,为了神教发展可谓殚心竭虑。
困天罩内,乾坤盘疯狂旋转,在罩面炸开的同时有惊无险地定住了入侵的邪神之力,文王所赠的宝物一如既往地稳,楚鸿长呼一口气,太特么吓人了,这可是真正的圣器啊,凭此器都能打死一般超脱境大修士,但却被外界的不知名存在几下就给干碎了,这说明来者境界实力都高得出奇,肯定接近神照境了,说不好是邪神真身降临?
楚鸿顿时有些意动,要是当面拜一拜他会怎样?会不会一下就给拜死?
……
朝歌城内部,这里的大片区域都是天工部的驻地以及试炼场,炼大成满脸喜色的冲进徐宏办公室,语气有些激动,“我的尚书大人,你要的特种作战装备成了,哈哈哈。”
嗯?正在埋头写写画画的徐宏闻言顿时起身,同样有些激动。“好啊,老炼,我就知道你们能行,不过达到我的要求没有?”
炼大成瞪着大眼睛,他现在对徐宏可是相当“尊重”,不久前那吏部侍郎张槐不过就说了自己一句坏话,徐尚书硬是一剑就把他给砍成两半,太维护自己人了,这在天工部内引起强烈了反响,提起徐尚书没有人不伸大拇指。
“没有炼器图谱我还没什么把握,不过有了炼器图谱你就放大心吧,我整体都给升级了一级,只比神照器差一线,我在里面融进了龙纹金、凰血金、辉月银这些具有可塑性的金属,让套装具有可升级性。”
“那件残缺的神照宝甲呢?把它当做阵基的话,基本上可以炼制成一套完整的神照器。”
“还有前期不是听说你拍了一件无属性混沌?我已经做好了阵法框架,只要把它融进去,哈哈哈哈,一件可以随心所欲变化的具有吞噬、可塑、升级的百变武器就可以出炉,在那些材料都能准备好的情况下,不排除它将来可以成为天工部炼制的第二件神器!”
卧槽,徐宏心里大呼卧槽,这炼大成简直开了挂一样的,超纲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啊。
一件神秘的套装如幽灵般出现在徐宏的桌前,通体乌黑亮丽,散发着炫目的光泽,线条流畅自然,犹如流水般顺滑,每一处细节都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工艺水平。
其表面流动着一层淡淡的玄光,仿佛它并非来自这个世界,而是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华丽、超凡脱俗,设计简洁而不失时尚感,既符合人体工程学,又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其功能。
材料方面,可谓是极尽奢华,全部采用各种稀有金属制成,这些金属不仅具有极高的强度和韧性,还具备许多特殊的属性。在其内部,设置了数百种复杂的法阵,法阵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体系。据天工部“专家”估计,这套套装的防御力极其强大,能够有效抵挡住超脱境强者的攻击,不仅如此,它还可以防毒、防火、防水,无论是在恶劣的环境中还是面对各种危险,都能为穿着者提供全方位的保护。
这简直就是一套穿上之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装。
“按照你的要求,这把枪可以连发,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啊,不得不说尚书大人真是炼器天才,把天工炮压缩成这般大小,不仅方便实用,而且更加利于携带。”
一把“自动步枪”出现在桌上,炼大成满脸骄傲之色,这种杰作最能让他心潮澎湃。
徐宏端起步枪,熟悉的手感、观感一并涌上心头,他同样心绪起伏不断,像是回到了三十多年前、星空的另一端……正常的枪械在这方世界可没有一点鸟用,不过这是专门炼制的天工步枪,其打出去的子弹也不是一般子弹,而是同天工炮一样的龙钱、凤钱炮弹,且速度能达到惊人的百倍音速,能对超脱境都构成威胁,这不是超脱器,但却比超脱器更优秀,因为其可以晋升,不是“死物”。
作战服在空中分解,而后从头至脚在徐宏身上组合,机械咔嚓响动声无比悦耳,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线条,两只作战靴自动套上脚部,作战服完美上身,双手紧紧握住枪支,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冷的触感。他的动作娴熟而流畅,仿佛这一切都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双眼锐利如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说不出的雄姿英发,威风赫赫,炼大成眼都看直了,大呼硬是要得!
“现在炼制出来几套了?”徐宏已经在想象了,自己带着上十万人的特种部队纵横九州所向披靡的美妙画面。
“目前就两套,别看东西不大,但却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稀有金属的库存,尚书大人,那什么,还需要大量采购材料,这龙钱......”炼大成有些不自信,两套衣服就耗费了大量材料,这是他拿到炼器图谱后带着炼器宗一干人的练手之作,不仅融合了自己毕生所学,还将法阵、样式、功能升华,可谓是炼器宗建立以来除神器制造之外的最高水平体现了,但就是耗费材料过甚,他还真怕徐宏不答应,限制材料应用。
“你放心,把单子列齐了,我去找户部要钱。”
炼大成兴高采烈地走了,走路都带风,尚书大人太给力了,一向没有卡过部里的材料消耗,要知道,这些材料不说绝世稀有,但也价值非凡啊,炼大成心道连炼器图谱都无偿给找回来了,还不限制材料,要使出十二分力回报尚书大人才是......
徐宏无比兴奋地抬手抬脚,在试验着特种作战服,他非常满意。
他拿出传信纸,快速给楚鸿传信,而后又叫来一名官员,将另一套作战服装进空间玉盒,嘱咐其给身在皇陵府的楚鸿送去。
他取下头盔,在镜子面前端详自身,怎么看怎么满意,不由得打了个响指,“还差臂章,肩章,胸口再加龙旗,完美!”
桌面上,是一幅地形图,他标注了十几个红点,这是他查询出来的特殊地段,极有可能在十年之变时生出异象的地点,他在逐一对照古籍排查。
“十年,太长了,或者可以找一找星路前往紫薇?”他自语,不久前道宗的鬼祖师给予了他一些新的方向,那位鬼祖师已经去往极西之地。
徐宏目露沉思,从兴奋中转变了回来,“金鸡、龙神、道宗祖师都是去往极西之地,那边到底有什么?或许星路就在那里?”
九州很大,横跨十几亿里,即使是修士也无法横贯东西,但九州也很小,东南西北四个极点都还是未知之地,特别是西方,凉州以西号称绝地、禁地,从来没有生物进去后再现。
“调查方向要向西方倾斜,三年?不,太长了,最好一年内出结果。”
徐宏掏出一叠传信纸,抽出其中一张黑色的,在上面吩咐道:“即日起向凉州以西扩散,所有关于星路的消息均收集,按十级排布,一级绝密信息一万龙钱一宗……十级一般信息半枚龙钱……”
徐宏扎根此方世界三十多年,在十多岁时就已经着手,建立了一支庞大的深入仙凡世界的队伍,名暗影,广泛地分布在各地各域,其中,各地连锁的天香楼就是其产业之一,也是暗影成员在各地的据点。
第153章 围杀九重天
铜钱派内,龙五磅礴的气血震惊了程文山几人,他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牵引着大龙山倾轧而来一般,势大力沉,这是战仙拳,在其手中的威势和楚鸿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通欲有些愤怒,心道自己托大了,本是来调查那个能截断神教气运者的,可不是来打打杀杀的,每多待一分他的危险就多出一分,现在还不是五通教和朝廷全面开战的好时机。
砰的一声,通欲的金色臂膀挡住袭来的龙五,他有些厌恶地看着龙五,眼中红光大盛,那是无穷无尽的欲望,虚空中都荡漾起了层层波纹,龙五能臻至六阶武者,一颗心那是坚如磐石,这些欲望之力还难以干扰到他的心神,而处在远处的程文山等六人以及楚鸿齐扶摇就不一样了,波纹荡漾得极快,几乎瞬间就将他们囊括其中,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被勾起了,他们个个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好像看到了世间最美妙的光景。
轰!
海量的邪神之力爆发,通欲眼看这厮不受干扰,催动了全力,同时,他分出三道分身冲向困天罩,那里面藏着的人才是他今晚上最大的目标。
邪神之力看上去堂皇正大、金光漫天,但深处却蕴含着血腥、暴虐、邪恶之气,还附着腐蚀之能,龙五的皮肤在瞬间就被“灼”伤,冒起数十个小水泡。
嘶,龙五吸了口气,气机流转,牵引气血极速奔行,快速抚平灼伤。
砰砰砰,龙五本就齐快的速度再次加速,漫天都是残影,青金大戟破空的声音传来,通欲在电光火石间偏头,大戟砸到了他的脖子上,火星四射,通欲回退,一片金色世界突然笼罩了铜钱派。
这是仙功修行者到了灵慧境就有机会领悟的场域之能,是一种空间运用神技,达到超脱境后更是能大展神威,俨然如一片创造出的世界,而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之主。
龙五实战经验何其丰富,意识到不对,瞬间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千米高空,他凝神,气血咆哮如龙,虚空中元气生弓,他拉弓射箭,青金大戟化成箭头飞射而出,其真身更是跟随出击,只是眨眼间,像是一颗陨石砸落,虚空中响起了轰鸣声,一层一层的破碎,他再次杀到通欲身前,拳随戟至,直冲通欲面门。
通欲真身没有表情,但其赤红的双眼像是两颗深海旋涡,瞬间放大百倍,赤红之光生出无尽吸力,将一人一戟全部吸了进去。
“哼,本尊的无穷欲望世界,困杀超脱不知凡几,汝若能坚持半刻钟,本尊破例封汝为破天神将。”
唰唰的几道破空声响起,三道身影出现在铜钱派上空,是急匆匆挪移赶来的甲、辛、辰三人,他们刚好看见龙五被红光吸走,三人没有言语,却不约而同地同时出手。
程文山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人,本来就拔凉的心更加地凉了,心道今天真的一个都走不了了,他不断思索着对策,他还不想死,成为一地太守不是他的野心终点,成为一地天神将也不是,他的终点应当是金字塔最顶端。
几个呼吸前,通欲的三道分身瞬间临近困天罩,这件半刻钟前还完整的圣人法器法阵被摧毁,此刻被六只大手撕开,露出了里面的两人,三道分身呈三方悬浮,虚无的空间之力困住三丈方圆,防止内部人员逃脱,想象的场面没有出现,困天罩彻底裂开的瞬间其内部冒出了无数符号,飞向四面八方,十丈方圆内所有能动的一切都被定住了,包括通欲的三道分身。
“你这个玩意儿这么好用?”
“这可是神器,别乱摸。”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齐扶摇和楚鸿两人出现,快速扫了一眼,两人就明白了周遭,那是邪神真身?那气息波动太强烈了,与噬龙人钓海客他们的气息一致,攻击他的是龙五,远方,程文山几人依旧还在,只是少了几个。
没有过多思索,楚鸿手上的黑铁大锤快速抡动猛砸,一锤定音术发挥了奇效,三道分身被砸中,但没有造成有效伤害,两人快速飞离,邪神真身降临,那不是他们能抵抗的。
这个点正是龙五被红光旋涡吸走,三道金光从天而降,杀向通欲。
通欲何其强,超脱九重天之境,距离神照境都只是一步之遥,只是一瞬间,他就看清了困天罩内冒出的两人,他眼睛都直了,在他的眼中,那是两个气运都冲上了九天的大气运者,这对于神教来说简直就是至宝,他立时就明白了,能截断神教气运者绝对是其中一人,得到了结果他无心恋战,身体里面飞出无数分身,无穷无尽的欲望之光喷发,集中冲向飞射而来的三人,只要能阻挡住他们片刻,他就能将两人带走。
而后,他的真身消失,瞬间出现在楚鸿和齐扶摇头顶,蒲盖般的大手覆盖,想将两人给抓进场域世界。
砰,一声巨响,一根巨大的黑金棍子砸到通欲伸出的大手,崩碎了其刚展开的场域,而后,十几根秩序神链凭空出现,向其缠绕而来。
通欲冷哼一声,神力喷涌如火山爆发,把半壁天空都给染成了金色,他的真身宝相端庄,顷刻间放大百多倍,如神如圣般的法相显现天空,足有百丈高,来袭的三人都不达九重天,但给他的感觉却无比危险,这是都能逆行伐上的修行者,是大夏朝廷的高端战力,他不敢掉以轻心,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是他一路走来所奉行的宗旨。
像是有神人在天上语,模模糊糊的声音自天外传来,有引人细听、入道之感,那尊巨大的法相面无表情,双眼赤红如血,举手投足间有无穷秘力在流转,甲辰辛三人像是陷进了泥沼一般,不仅浑身气血凝滞,连动作都被无限拉扯,降低了大半。
不过三人都不是凡人,同是相当于超脱境的大修士,辰冷笑了一声,其身形如龙,在泥沼空间中化成一道曲线,似有咆哮之音响起,一道龙形光影的尾部拍到了法相面部。
“好个神龙摆尾!”甲赞了一声,他的身体消失了,哗啦啦的大水像是山洪爆发一般,虚空中生出一条大河,大水冲刷通欲的法相,巨大的法相被冲刷得倒退了几步。
辛出现在楚鸿和齐扶摇头顶,手持辛金棍,第一时间截断来自通欲的神力覆盖,辛背对着两人,疑问道:“怎么引出来的邪神真身?”
这不是责怪,而是认真询问,要是可取的话还可以继续引出剩下的几尊。
轰的一声,高空中像是太阳炸开一般,通欲巨大的金身法相有一只眼睛爆开了,一道身影从里面激射而出,是龙五,从被吸进去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呼吸,他衣服都碎裂了,浑身赤红,青筋鼓胀,披头散发地喘着粗气,像是要择人而噬的凶虎,盯着场中几人,而后像是看清了敌我一般,视线转移到巨大的通欲法相上,眼神说不出的冰冷无情。
啊!通欲法相终于发出了声音,不过却是一声低沉的惨叫,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直接打碎他的无穷欲望世界脱离而出,难不成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欲望?当真无欲无求?
不可能!
只要是人,只要是有思想的生灵,都不可能没有欲望,有欲望才能催人奋进,有欲望才能不断拔高,无穷无尽的欲望才是生灵生存的主题,通欲没有想通。
但这不影响四人继续围攻他,通欲压力巨大,即使是超脱九重天之境,有天量的神教气运作为依托,有无穷无尽的欲望之力供其吸食,但此刻他莫名生出了恐慌,是对彻底死亡的恐慌。
这四人都是武者六阶,都处在相当于超脱超脱六重天以上的实力水平,更重要的是,他们可都不是一般修士,不是人皇亲卫就是相当于一宗宗主级人物,不能用常理视之。
通欲不敢托大,他朝另外四尊邪神传讯:“吾或不敌,速来助吾,速来!”
通欲爆发了全力,法相继续拔高,顷刻间一尊千丈高的法相耸立此地,无比浓郁的邪神之力覆盖了方圆上万里,并且还在朝四方扩散,更有丝丝缕缕的赤红光线从四面八方向他流转而来,这就是他的神力源泉,来自万千生灵的欲望。
以此地为中心,方圆三万里内的所有生灵都被莫名的勾起了心里深处的欲望,一时间很多镇、村子的人、兽都赤红着双眼,受欲望而驱使,在行祸乱之举。
小窝村,杨老三一家刚打来的野猪肉被村民抢夺,其子被打倒在地生死不知,其妻子被隔壁几位族兄族弟按在床前,要行不轨之事,杨老三赤红着双眼,他不满族中已日久,奋力挣脱几人的按压,他冲进了厨房,砍杀声响彻杨老三的家,几分钟后,他手持砍刀冲向周边,见人就砍,尖叫声、辱骂声、打杀声,在村子中此起彼伏。
周边很多村镇都是相同的情况,受被放大的欲望驱使的人如同野兽般行事。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终古少完人。
孝顺要看孝心而不是做出了多少事迹,如果按照做的事迹来论,寒门子女远不如富人家,这样论断寒门无孝子。
若可以观圣人内心,绝对比一般人更加地黑暗、血腥、贪婪、淫邪……圣人之所以可以为圣人,就是能凭借其坚韧不拔的意志压制住其内心的无穷欲望,以其迹表为圣人。
而当欲望被无限放大,没有规矩、法律、道德等的约束,其结果是极其可怕的,每个人都在释放着心底深处的欲望之力,没有节制,必生大乱。
怨欲憎怒恶,正好又是五通邪神所掌握的邪恶之力,大乱正是他们的神力源泉。
通欲的法相在吸收了欲望之力后不断拔高,有冷漠、威严的声音传出:“第一次彻底释放本尊神力,想不到竟如此美妙,汝等四人渎神,当诛!”
感受着通欲的气息还在拔高,四人同时出击,一张金黄色的圣旨在极高空铺开,金光延伸了足足上千里,上面只有两个字:朕令。
这是大夏朝廷封天策的复制品,在大夏人口、气运所覆盖的疆域能发挥出如天规一般的神威,这是无比接近神器效用的超纲武器,但最多只能持续一刻钟。
辰出现在高空,他手持人皇御赐金笔,极速书写了几个烫金大字。
“朕令,此地千里,禁空、禁场域、禁气机流转。”
犹如言出法随般,笔落惊风雨,千里内所有气机都被无形规则限制,停止了流转,通欲吸不到一丝元气,丝丝缕缕的赤红光线被强行截断,空中悬浮的所有人集体跌落,通欲的法相摇颤,极速缩小。
“呵,他为一朝之主,吾亦为一教之主,汝之朝纲可管不到吾的身上!”通欲冷哼,法相缩小到百丈左右就停止了继续的趋势,他出动了,巨大的身影像是大山行走般,踩踏了地面不少山峰,法相巨大但却速度不减,四人压力巨大,圣旨规则会限制通欲,但同样也会限制他们,不过好在四人都是武者,凭一身百炼成神的宝体就能纵横虚空。
轰鸣声不绝,他们的速度太快了,看得人眼花缭乱。
齐扶摇和楚鸿都有些心有余悸,“五通教五尊邪神,这才只是其中一尊啊,这么强的邪神他们家里还有四个,要是一起出现的话,该怎么打?天干神将、龙卫、武侯等齐出,能不能拿下?”
“废话,肯定能啊,他们是邪神又不是真的神,不过是一群境界高点的鬼而已。”齐扶摇肯定道,他的眼睛一直都没离开高空,那五道身影不断升空又不断跌落。
辛突然被大手打中,从空中极速跌落,齐扶摇一声惊呼,辛可不是一般的强大啊,居然也被打落虚空。辛坠落的速度齐快,像是一发导弹射向地面,远处,程文山眼睛都直了,尼玛,朝这个方向来的,他想都没想,快速朝后方跑,他可不是武者,早前不敢妄动,现在再不动不行了,气机都被禁了,他可不是武者,只能撕开腿上的几张神行符、破空符,恨不得多生两条腿,但神符燃烧,虚无的规则之力让破空符无功,只有神行符发挥了效用,不过这有用吗?
显然无用,辛有心坠落,岂能无功,炮弹一样的身躯砸落,程文山瞬间就被砸成了肉饼,辛极速起身,如猛虎出笼,扑向另外几人。
砰的一声,一道身影砸在两人身前,甲笑着起身,拍了拍灰尘,“你俩站远点啊,等下砸到你们就不太好了。”而后,他猛地蹬地冲天而去,地面都一阵颤动。
强!
楚鸿神驰目眩,这是只凭借肉身之力啊,五人的肉身都极其强大,乒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十几个呼吸后,通欲巨大的法相继续缩小,到十丈大小,他的速度更快了,超脱九重天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神照的超级邪神,实力强横得可怕。
甲辛辰龙五四人都挂彩了,身体上鲜血密布,伤口外翻,骨断筋折,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都是家常便饭,甚至都不需要用药,凭借一身宝体就能片刻复原。
嗡嗡嗡,虚空中响起了颤动声,高天之上的圣旨金光在变弱,边缘地带甚至都黑了下去,这是通欲施展玄法牵引五通教气运之力在消磨圣旨封禁之力,不知名地界、五通教总部上空的气运云海在猛烈翻腾,本就震惊的四神更加的惊愕了,他们停止了吵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通欲竟真的有生死之危,他们立时集体出动,四尊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此地。
龙五冷声道:“他发动了气运之力。”
甲笑道,不过笑声很冷,“呵,和皇朝比气运,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吗,辰研究得怎么样了?抓紧弄死他,我怀疑另外几头也在路上了。”
辰在虚空中踏步,大脚朝通欲踹去,途中咧嘴笑道:“还差点儿,等圣旨的气运封禁被磨光就差不多了。”
研究?
通欲顿时一顿,我打尼玛,打生打死半天原来是在探究老子的气运之法?他顿时怒了,你四人是很强,但还没强到能虐杀自己的地步。
他身影消散,空中有一道轨迹冲向楚鸿两人,辰和龙五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同时出现在楚鸿头顶,咆哮的血液如被压制的恶龙嘶吼般,两人迎头撞了上去。
通欲极速变换路线,他的目标是明确的,他要铁了心走他们不一定能挡住,不过辰和龙五如预知了路线再次撞向轨迹。
砰砰的两声巨响,两人一神结实对撞,空中有金色和红色的鲜血喷洒。
辰和龙五自空中砸落到地面,两人浑身都是伤痕,衣服全部崩裂,皮肤像是龟裂的瓷器一般裂纹密布,看上去有点吓人。
而通欲则发现他的视线更加地“宽阔”了,再自视,他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特么的两个王八蛋撞塌了他的胸膛,撞歪了他的脑袋,鼻梁塌陷,两只眼睛被撞到了脑袋侧面。
“渎神的异类,吾赐你死……”
下一瞬间,警兆突生,也就是光溜溜的金身上没有汗毛,不然他感觉自己肯定汗毛乍起,两道身影出现在他的左右手,甲和辛,两人对着他咧嘴,抱着通欲粗如水桶的手臂,猛然发力狂扯,通欲猛甩手臂,但两人像是粘在上面了一样,甩不掉,但好在那股力被卸掉了。
不过两根从地面延伸上来的神链突兀出现,缠绕在甲和辛的脚踝,两人借力,一股无比巨大的力显现,通欲双眼顿时立起,他的手臂......咔嚓两声被扯断了。
金红之光满天喷洒,两条手臂像是两根喷水龙头,神力汹涌而出,蔓延半壁天空。
通欲双眼红光更甚了,这是夹杂了他的无尽愤怒,几个跳梁小丑竟然撞坏他的金身、扯断他的臂膀,他的本体是鬼,以信仰念力同金玉之物封塑的金身,到了他这种程度,毁之易,再造难,重新塑造金身需要的神物是不可估量的。
通欲彻底狂暴了,不拼命别说掳人,他的命都要丢了,一尊彻底舍命的九重天邪神的破坏力是无比惊人的。他疯狂牵引气运之力,肉眼不可见的气运从虚无中出现,缠绕在高空之中的圣旨之上,两股气运对撞,圣旨的金光在极速弱化。
辰眯着眼,在他的眼中,能看到五通教所收集的气运从冥冥中来,能看到通欲金身上的气运牵引轨迹,“荆蛮方向?嘿,十万大山倒是藏身的好地方。”
圣旨的封禁之力片刻间彻底被消磨完,辰出现在空中,收起圣旨,而后极速坠落,冲向通欲。
封禁之力消失,通欲身上立即爆发出冲上高天的金光,像是一根巨大的光柱,通欲四周浮现出九根丈高的香,香头无风自燃,浓郁的香气铺满全场,这种香气……楚鸿有些想吐,这是用人炼制出来的人香。
通欲张口猛吸,九根长香眨眼间就燃烧殆尽,浓郁的烟雾被其吸入口鼻,他的金身肉眼可见的恢复原状,不过双臂要稍微黯淡几分。
辰惊怒道:“以人熬炼香火,这一根人香怕是得要上十万人吧?”
“动手!”
封禁之力消失,四人同样恢复了原状,那些抛洒出去的鲜血全部倒流而回,高空中再次爆发大战,轰鸣声震耳欲聋,不过几个呼吸间,通欲的惨叫声传荡几千里。
砰,甲的拳头砸到通欲右肩,通欲猛然转身,双眼喷射赤光,瞬间就抵达甲面门,啪的一声,龙五的大戟趁这个空档刺入通欲左腰,通欲低喝了一声,蒙蒙金光波纹荡漾,绞断了龙五的青金大戟,龙五愣神了一秒钟,这特么是青金戟啊,只比金精差一线,且随他南征北战,是一件品质上上的超脱器,这通欲的金身也太强了点。
通欲的金身表面附着金黄气运,都凝成了实质,化成拳头瞬间击到龙五胸口,龙五闪身消失,速度奇快。通欲身体猛地上冲,从腰间、背部生出六只手臂,顷刻间就化成了一尊四头八臂的高大神只,在空中挥动着八件神兵,天地元气都在暴动,这一刻的他如神如圣,如威如狱。
龙五冷哼,“派头还不小,不过没什么用,死才是你的归宿。”
四人从四个方向猛烈冲击,辰踩着奇异步伐,在通欲四周不时闪现,每踩一步就有纹路生成,还伴随着雷鸣一般的空爆声,眨眼间一个纹络牵成的大网朝中心收缩,包粽子一般地束缚在通欲体外。
辛手持辛金棍,像是一个战天斗地的神人,黝黑的辛金棍瞬间砸断通欲的一条臂膀,没有血液喷洒,断面喷涌而出的是通欲的神力。
甲怪笑,他的躯体在通欲眼中极速放大,他的手臂上流动着水光,如奔腾的山洪,势不可挡,他冲进通欲的右眼中,呼吸间就看见通欲的右眼再次爆炸,殷红的“血液”簌簌滴落,那是其欲望之力,里面无穷赤红之光熄灭了,甲倒飞而回。
啊!
通欲惨叫不断,身处超脱巅峰之境,他竟然被四个均不足七重天境界的武者给虐打了。又是九支长香自燃,香雾被其吸收,八臂再生,神力乱涌,嗤嗤的声音响遍虚空,地面上瞬间千疮百孔,通欲的神力有腐蚀作用,不仅烧穿了虚空、更摧毁了整个铜钱派遗址。
八条臂膀像是八条长蛇,七只眼睛如同七颗探照灯,疯狂在空中扫射,光束洞穿了四人,楚鸿顿时一惊,两人已经悄悄退出去了上百里远,看着这画面无比震惊,四位大神都不敌?
显然他多虑了,那都是残影,刀、枪、剑,通欲体外的纹络在辰掐诀中猛然收束,死死第困住他,三把神兵突然破空出现,贯穿了通欲,辛金棍从天而降,从通欲头顶直直的插了进去。剧烈的爆响震裂了上千里地面,通欲金身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神光止不住地喷涌外泄,他仰天栽倒,四头八臂的金身法相消失了。
不知名地界,五通教总部,气运云海开水沸腾一般瞬间爆散了五分之一,其余四神还在赶路中,突然感受到通欲的气机消失了,皆大惊。
“通欲死了?!”
“皇陵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54章 不死道人
战斗结束了,四人围站在通欲的金身四周,其金身像是雪融般融化,眨眼间就缩小到了三米左右的高度,这是通欲封塑金身时的大小,其“神”已经消散了,被辛金棍打散于无形。
甲神将,甲神将……
天启和天华以及国安部行官此时终于赶到了此地,他们从行舟上跳下来,天启喘着气喊道:“此地的邪神消失了,监测到有四股邪神气机在向这里接近……”
嗯?
辰有些意外,“那四头邪神也来了?正好一网打尽。”
甲瞪着眼道:“摇人啊五哥,等啥呢,四个九重天一起到被一网打尽得是我们几个。”
而后又看着远处的楚鸿齐扶摇道,“那两个小子怎么引出来的邪神真身?一点准备都没有,没死算他们好运气。”
一艘飞舟破空而来,稳稳地停在战场外围,赵秩序咂巴着嘴飞射而来,看着满目疮痍的铜钱派遗址……这是杀了一头邪神真身吗?
楚鸿两人被“请”了过去,实际上是甲一手拎一个给扔了过去,十几只眼睛一起盯着他俩,盯得楚鸿直发毛。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真身降临?”
“不知道啊,就是在隔壁村子搞死了几个分身,皇陵太守就来了,打不过啊,我俩这不就藏进了困天罩里面了,再然后,就是几位大人大展神威,斩杀邪神。”
“怎么搞死的分身?他的分身最次也在超脱境。”
楚鸿心道我拜死的,但这可不能乱讲,否则他的“身份”就藏不住了,于是说道:“齐统领弄死的,灭魂珠把他的分身炸跌境了,齐统领法宝无数,几个呼吸就弄死了分身。”
龙五疑惑的看向齐扶摇,后者点头示意,而后他快速说道:“赵统领,你带着几位行官去把周边村子的村民全部运走,注意排查一下身份。”
赵秩序领命,正准备出发,楚鸿叫了一声,“我和赵统领一起去,我实力低微,留在这里可帮不上忙”。
齐扶摇也道:“那我也去。”
几人均点头认可。
远空,由远及近,浓烈的金光照亮了大片地域,那里像是升起了太阳一般的明亮,四尊高达千丈的身影在沉浮,有诵经声响彻云霄。
来了,来得好快。
甲辛辰龙五赵秩序等人瞳孔在缩,满脸凝重,四尊同样处在超脱九重天的邪神啊,可不比四人围杀通欲,他们深研气运之道,若是一对一,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
几人跑得飞快,这个地方不是他们能待的了,片刻后将会化为极其可怕的战场。
实际上,楚鸿是想去周边找找看,能不能再找到那种篆香,要是能找到的话,那起码要一个二等军功,或者一等军功,不过分吧?那可是四尊强大的邪神!
浮空飞舟速度奇快,赵秩序下令将其催动到了最高速,在一声巨大的爆响后,飞舟身后拉出一片白雾,像是一发炮弹似的极速消失。
飞舟一刻不敢停,在极速中起起落落,要将方圆五万里内的人口全部运走,这可是大工程,赵秩序调动州军、府军加入运送队伍,足足十艘浮空飞舟一起行动,而后又传信征剿军在五万里外严密警戒。
齐侯早就收到消息,一直游荡在皇陵府外围,此时带领着近三十万大军布控在皇陵府东、南、北部区域。
他看着手上的传信纸,是辰要他的鲜血。他割腕,在白玉碗中放了大半碗血液,而后将其封装,召来后方一名将军,“元生,火速将此盒送到铜钱派西部接近皇陵禁地的地方,扔在那儿就行。”
“看样子很难啊,辰居然都要用我的血液为墨了。”齐侯看着那个方向,有赤金黑白神光不时在闪烁,浩大的波动传荡几万里。
他扭了扭脖颈,“真想去参战啊。”
作为一名身份尊贵、应当身处宫闱不临乱地的皇子,齐侯向往的却是快意恩仇的江湖,所以自告奋勇加入征剿军,既杜绝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太子之争,又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何其爽哉。
不过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加入攻击超脱九重天的战斗,超脱五重天,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对于那方的战斗却显然不够看,他不是如甲辛等人一般的绝世武者,强行加入也许一个照面就可能饮恨。
“辰哥能行吧?父皇说他应该很快就能破七阶了,只差一个契机直接飞升,辰哥契机是什么?那我的契机呢?”
十二地支,辰对应的是龙,这不是随便找个人就安到位置上,十大天干、十二地支,都是一群身份极其特殊的群体,如甲,前身是中州神武皇朝夏世家的圣子,如辛,更是一人就是一家一族一宗,再如辰,对应的是龙,这就意味着他的身份更加地特殊,毕竟真龙象征的就是人皇,而辰的本体实际上就是龙,来自于东海。
所以他们在大夏的地位非常超然,只接受人皇的命令。
……
皇陵府禁地外围靠北部,一个老农坐在河边清洗其脚,其脚上的污垢染黑了下半截河道,鱼虾翻肚无数。
“那条小龙终于舍得出来了,嘿,吃了你再去吃龙宫。”
老农怪笑自语,他是噬龙人,以噬龙修行的奇人,要是楚鸿在这里必然震惊,一惊其脚气竟然这么严重,能染黑河流,二惊其居然没死在苏杭城外,依旧活蹦乱跳。
转念一想他又恶狠狠地说道:“可惜了我的几件宝物,那个他妈的混账小王八羔子,让老子抓到必定抽筋扒皮,熬油点灯!”
“我的天喃,老哥,你的脚竟然这么臭,道爷在下游三百里都快被你臭晕了。”
一道非常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噬龙人猛地抬头,居然有人能屏蔽感知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还不知。
前者高高胖胖的,面部有些黝黑,后面还有个年轻道人,面容异常俊朗,那双眼睛......清澈且愚蠢,噬龙人是这么认为的。
正是斩蛇道人和张龙象。
“道宗?”
“老哥你要不把脚收收?实在是太臭了,几百年没洗了吧?”
噬龙人缓缓站起,面色不善地盯着两人,看上去只有超脱四重天的胖道士让他有些拿不准,怎么会有一股淡淡的危机感?他扩散神识,确认方圆上万里都没有任何异常,难不成是禁地?
“两位小友意欲何为?”
张龙象微笑着解释道:“老前辈别误会,我们就是路过,看见鱼虾尸体漂浮了几百里,特意顺着河流来看看。”
那明亮的笑容在噬龙人眼中却如恶魔一般张牙舞爪,让噬龙人非常厌恶,更多了几分提防,能苟命上万年的存在向来都非常小心,狡兔况且三窟,他从来都是以分身行走世间,但不巧的是,这是本体,竟然有人能摸到本体身周,他不得不防。
“老农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哈哈哈哈,笑死道爷了。”胖道士在空中笑得手扶肚子,还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张龙象在后面表示无奈,有这么好笑吗师叔?
“龙象啊,你是不知道,这老梆子就是鼎鼎大名的噬龙人,还家里有事先走,忙着回去奔丧啊,真是笑死道爷不偿命。”
噬龙人瞳孔猛地一缩,看来是真的为他而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他悍然出手,地面上冲起十几道乌光长鞭,鞭笞向两人,空中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鱼篓,噬龙人一体九分,八道分身一起击向两人,其本体悄然后撤,准备伺机遁走。
斩蛇道人收起了玩笑之色,一脸的正气凛然,“就这怂样亏你还叫噬龙人,还跟以前的道爷大道争锋,也好,你这万年苟命的旅途今天就作罢算了。”
明明才四重天的斩蛇道人却好像自己才是那个九重天巅峰高手,俯视噬龙人。
斩龙道人?!
噬龙人心头一惊,斩龙与噬龙,这是两个宿命纠缠般的宿敌、道争者,从这两本经书成文的那一刻就注定的,已经敌对了不知多少岁月。
不过随即他就笑了,都说当代斩龙道人有大毅力,硬是将斩龙经给改成了斩蛇经,他却认为这是......有病,脑袋里有屎,不然哪个正常人干得出来这种事?
“你砍你的蛇,我吃我的龙,你我已经道不同,我不砍你就是好的了,你还敢跑到我面前?”
“嘿嘿,你吃的都是浑身都是屎的蛟蛇吧?嘴巴比你那双能熏死鱼虾的脚还臭。”斩蛇道人挡在张龙象身前,冷声说道,他的手中出现一把锈剑,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那十几道乌光被瞬时斩断,锈剑在空中嗤嗤作响,剑光划破虚空,在几道分身中纵横穿梭。
斩蛇道人突然扭头,瞪着眼睛道:“龙象,请老祖宗啊,干站着干甚?难不成真想看着师叔被这老梆子打死?”
张龙象摇了摇头,对这混不吝的师叔显然非常无奈,不过他还是依言快速动作,其口吐道家真言,手掐法诀,两尊三丈高的神人在虚空中显形,其一赤面三目,脚踏雷火轮,手持金鞭,其一赤发铁面、银牙如剑,左手执雷簿,右手持火焰雷笔。
噬龙人倒吸了口气,这个看上去不过灵慧境的小修士居然这么超纲?据闻其宗内就有个名震万古的雷池,内里供奉着的即是无数道宗先贤以及虚无缥缈的仙神,道宗门人能以秘法请神“下界”。
道宗能请神敕仙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张龙象居然这么能请。
眼看张龙象还在动作,噬龙人几道分身被斩灭,他站不住了,瞬间冲向张龙象。
“轰天震门雷君,代天行罚雷君,请斩邪!”
两尊神人纷纷转向,扑向噬龙人。
......
浮空飞舟的速度极快,载着楚鸿几人极速穿梭在各大村镇,几人神识四散,寻找拥有五通邪神供奉金身的祠庙,赵秩序则直接命令军士扑下去寻找,大面积地铺开。
铜钱派遗址,大战已经荡平了上万里地域,神光冲霄,邪力四散,四尊邪神强得可怕,甲等四人不时被打落长空。
四尊高大的邪神彻底豁出去了,怨憎怒恶,四种邪异之力在不断朝外扩散,影响是无比可怕的,别说凡人,就是征剿军都受到了严重影响,齐侯赶忙聚拢军队,以圣旨、虎符、龙旗等法器将三十万大军挡在身后,但这居然也只能打消近半,军队竟有暴动的倾向。
所有供奉得有五通神的地方,其金身纷纷睁开了眼,走下供桌,以香炉为基,肆意散发其“天赐神力”。
最忠实的信徒们顿时如获至宝,愉快地吸收着“天赐神力”,一缕缕金、红之光飘起,聚向各地金身神像,金色的是信仰念力,红色的为其血肉之力。
大批大批的人沉浸在尊神的赐福当中,而他们的肉身、精神却在愉悦中迅速干瘪、枯竭。
而不是信徒,却被邪力影响的平常人则暴起,怨、憎、怒、恶,都是生灵情绪的体现,无论凡俗、无论人兽,每一个生灵皆有。
不只是青州,就连扬州、荆州、蛮州、中州都有,各地各域都爆发了冲天的怨气、怒气,仙凡暴动,到处都是纷争。
而这些,又正是五通邪神的神力源泉,无穷无尽。
彻底放开之后,他们的神力在暴增,对应的其境界也在攀高,大有冲破超脱九重天的趋势。
异象很快就惊动了各地官府、各大宗派势力等,他们快速镇压所属动乱,但结果是不可逆的。
天权圣地,位于青州东南部,此时其最核心地域的浮空神山之上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强光,光亮照亮了上万里地域。
一尊高达万丈的金色身影映现,其面容肃穆,双眼金黄,金色发丝在高空中飘舞,宛如一尊远古神只般的神圣。
光影几个呼吸后消失了,神山上的大殿当中一尊金身神像走下神坛,他伸手虚划,空中像是电影幕布般的出现画面,正是甲辛四人大战邪神的景象。
天权圣地之主、临阳王陈铿出现在殿中,他满眼喜色地看向这尊神只。
后者摇了摇头,满目憧憬,“五通神死了一个,四人所吸食的念力及血肉还不足以让我突破,只差一线,我已经看到了神照大门。”
陈铿道:“大祖,我已经查到了白莲教的总部,就在南海边上点,要不要去把他们收编了?”
“嗯?你马上带人去,不皈依就荡平他们!”
神只继续看向画面,他的身后,供桌上香炉中有人香在燃烧,香炉后是一块黑底金字木牌,上书不死神香火神位。
其两旁则是五个尺高的金色小人,正是五通邪神,其中一个已经碎裂倒地,其余四尊正在绽放金光。
再后,则是神只原本所站立的位置,他才是此地的最高神。
强至超脱九重天的五通邪神都只是他的座前童子一般。
他就是在青州制造了无尽祸乱的不死教教主。
......
皇陵禁地东部一千里左右,楚鸿和齐扶摇在这个不足千人的小村子里终于找到了几支篆香,村子中的人已经“疯”了大半,全是没有供奉邪神而被邪神之力侵染的凡人。
齐扶摇满脸的疑惑之色,“太可怕了,这几头邪神到底是怎么掌握的这种能力?”他在上风口点燃了大量连金丹境都能放倒的催眠草,浓浓的烟雾自山口往下吹,很快,村民们就被烟雾放倒,鼾声如雷鸣。
楚鸿手持那八支篆香,说道:“固守本心,不然我怕你等下也会暴起。”
齐扶摇顿时翻了翻白眼,这动作简直辣眼睛。
那个方向,就是皇陵禁地啊,楚鸿眺望西山,他的下一站就是要进入那片看上去静谧、安然的远古森林之中,不由地生出几分忐忑,他的眉心已经肉眼可见地在变黑了,印堂发黑,或大凶、或将死之兆。
齐扶摇也跟着眺望,呢喃道:“别慌嘛,你肯定能找到那味仙药的。”
两人的视线中,有一道人形轮廓在月光下从西边在朝这里接近,两人对视,都感到震惊,不会是禁地里面跑出来的吧?
两人想都没想,不约而同地同时跑路,开什么九州玩笑,要是禁地里面出来的他们怎么承受得起!
“两位小友,请留步。”声音有些苍老,由远及近,两人顿时跑得更快了,恨不得再生两条腿才好。
这是一个老道人,皮肤干瘦如柴,眼窝深陷,乱糟糟的头发如同枯草,穿着玄色道袍,脏得不成样子。
这道袍的样式......不只是楚鸿,连齐扶摇都没见过,肯定不是虚笃真人他们穿的样式,那就只能是更早前的道袍样式了,古人?
老道人只是在虚空中踏步,却一步千百丈,只是几步而已,就追上了两人。
“不羡蓬莱鸾鹤侣,修得长生不死身。贫道道号不死,二位小友跑什么呢?”
不死道人?道号敢起这么大?!
第155章 霜降
世人习仙功,修法术,都是在追寻长生不死法,但世上谁人能不死?强如远古帝皇、盖世武祖等,功参造化名震万古,却都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道人何以敢用不死为号?
楚鸿和齐扶摇被挡住了,老道人看上去行将就木的样子,但若以心神观之,他的身后像是匍匐着一头巨凶,有引而不发、藏而不露的煞气。
他看向楚鸿,道:“贫道观两位道友气度非凡,只是这位印堂发黑的小道友怎么回事?几百里外我就看到了你一身死气。”
楚鸿和齐扶摇都有些拿不准这牛逼哄哄敢取名不死的道人到底何方神圣,楚鸿说道:“生了个小病,不足挂齿,前辈要往哪里走?说不定我知道路。”
道人看到楚鸿手中拿着的几支篆香,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都要死了还是小病?”
他像是突然看见楚鸿手中的香一般,再道:“真是病急乱投医,这几根香可救不了你的命,幸好你碰到了贫道,贫道道号不死,自有不死之道可救你。”
两人的问答牛头不对马嘴,楚鸿是在试探,而道人则直接表露了目的,有些不妙啊,齐扶摇紧了紧拳头,给楚鸿递了个眼色。
老道人抓了抓脏兮兮的道袍,从怀中摸出一块长条牌子,上面写得有字:不死神香火神位。
两人瞳孔猛地一缩,这是不死教不死神的长生牌位,根据已有消息显示,不死教教主功力奇高,且还不是修的鬼神道,不死教教众奇多,危害极大,他们比之五通教都还可怕,前期已经造成了上千万人口的消失,正在被朝廷全力追查、镇压。
灵牌上有丝丝缕缕的神性光华在流动,它流向楚鸿,有让人如沐春风般的舒服感,楚鸿感觉浑身气血流转间多出了几分灵动,不死道人笑呵呵地说道:“小友可长带此牌位,但切记不可祭祀之。不死之神会给你提供一些神性元力,可以暂缓小友的夭亡之象。”
楚鸿相当疑惑,大名鼎鼎的不死教教主难不成就是这个邋遢道人?
“前辈就是不死教教主?”
老道人摇了摇头,叹道:“算是,也不算是,两位小友放心,贫道没有害你们的心思,只是看这位小友死气冲天,却又身怀大气运,不忍你死。”
“死生不唯心意动,亘古亘今长如此。能相遇二位小友即是缘,贫道去也。”
不死道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眨眼间就消失在西边,像是进入了皇陵禁地。
两人还待在原地发愣。
齐扶摇紧皱着眉头,这老道人像是专门跑了一趟,就为了送块牌子?他道:“我感觉有些问题,不死教教主据说可能已经突破进了神照境,一教之主不可能是这个邋遢样子吧?”
楚鸿点了点,轻声道:“肯定有问题,不过供奉不供奉我倒是不怕,先去拜邪神?”
在铜钱派,这样的牌子同样的他一拜就炸,所以不是很担心被其强行改变信仰吸收为信徒。
......
天权圣地核心地段的神山大殿内,不死神紧皱着眉头,他感觉似乎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了,他拨弄悬浮虚空的山水画面,想找到让他感觉不好的源头。
画面一直扩张、延伸,一直拓展到皇陵禁地外围,画面被迫停止了,以他之能也只能让画面触及到这里,他正好看到不死道人摸牌位的时刻,画面轰然破碎。
“找死!”
不死神浑身都在喷发火光,像是被激怒了。
不死教体系庞大,不死神之下,有三大副教主。
有五位座前护法,也就是五通神,被其单列出去成立五通教,以收集气运念力,更转移朝廷视线。
其下还有九位破天神将,分别对应九个大州,是不死教的高端战力。
其下还有天地玄黄四级神将,为教内主要事务处理者,节制各地教众,均有超脱境一重天以上的修为。
其下则是分布在各地的祠庙庙祝,一个府设置一位,以灵慧境修士为主。
其下则是各府散播教义吸纳信徒的不死行走,筑基境到天门境皆有之。
这是一个组织严密、体积极其庞大的教派,存世已达上千年,发展得一直都很隐秘。
他立时发布了命令:诛杀出现在禁地外围的两个年轻人和一个老道人,若杀之,赏龙钱千万,延寿千年丹一枚,不死血一滴。
整个不死教都沸腾了,这么多年来,这还是教主亲自发布命令,赏赐是如此的丰厚,延寿千年的丹药就足够让人血液沸腾了,一滴不死血,那更是可以直接让修士改变体质、获得不死属性的神物!
......
茫茫南海,数米高的海浪一重接一重扑向海岸,两大龙宫的族战日渐升级,海面上到处都是各类水族尸体,恶臭满天。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海边练剑,铁剑无华,没有一丝神力波动,但却一剑一剑地劈开大浪。
高大身影三十多岁的样子,剑眉星目,光着膀子,皮肤黝黑,一身肌肉鼓胀,腹部有明亮的八块腹肌,他似是不知休一般,一剑一剑地挥出。
轰轰轰!
远方海边的一处小山上,海水大浪摧毁了山体,金光喷涌而出,映照半边天,有上百道虹光俯冲而下,里面爆发了大战。
“你是谁?为何在此?”
有人影快速接近男子,面色不是很善。
男子皱了皱眉头,像是被打扰练剑般,有些不悦,“我?我姓韩,你可以叫我霜降。”
尼玛!
来人悚然一惊,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但那双腿却好像灌铅了一般,难以挪动分毫,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平平无奇的铁剑从头到腰把自己破开,分成两半,他的意识消失了。
二十四,活跃在九州的杀手组织,高居杀手组织第一名。
霜降,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秋尽冬至,杀百草。韩霜降杀力高居杀手第一名,天门杀灵慧,灵慧杀超脱都干过,极其擅长跨境伐上,是很多宗派势力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狠角色。
他看了看远方,那里是白莲教的总部,被大批人马攻破法阵,杀进了总部。
“那朵白莲花只能是我的,敢伸手者都要死。”
他收剑,用衣服擦了擦剑身,踏浪而起,一步十丈、百丈,走进了大战中心。
有人在空中冷喝:“白莲,并入我教,你至少可以担任主掌一州事务的破天神将,何必硬撑?”
“哼,我看不死教到是可以并入我教,我封你为护法神。”
白莲,是个二十多岁左右模样的女子,着金红宫裙,娥眉细眼,面若桃花,身姿绰约,此时一张脸上布满了冰霜,她又气又怒,这不死教居然敢撕破脸打上门来了。
白莲扭头看向大批入侵者当中的一名美貌女子,这是白莲教的大护法,平时忠心耿耿,却不曾想早已变节,投入异教,她怒道:“叛教者,你会业火焚身而死!”
而后又回头看了看身边悬浮的十几人,那意思非常明显,这些白莲教的核心高层会不会都变节了?
“教主,白莲教誓为女子闯出一片天,我们誓死扞卫圣教!”
“誓死扞卫圣教!”
十几名身形不一的女子高喊,气势雄壮。
于凡人而言,鸡蛋停可以信仰停。但对于修士来说,改变信仰的后果是极其可怕的,轻则道基崩毁,重则身死道消。
白莲自然知晓,大护法必然得到了特殊方法庇护自身而变节。
那名美貌女子笑吟吟地回道:“教主大人,白莲教是没有未来的,都是为了追高,为何不投向更强大的组织呢。”
那人继续高喝:“白莲,识时务者为俊杰,赵护法已经受封地神将,未来不久,还会晋升天神将甚至破天神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我劝你考虑清楚!”
白莲教总部占地近千亩,此时已经被摧毁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倒塌碎裂的神像金身,到处都是被打死打伤的白莲教众,本来被法阵掩盖在山体中的气运念力腾上了高空,围绕着白莲旋转。
“这里估计已经被大夏钦天监监测到了。”
“监测到又如何,白莲教从不行祸乱凡人之举,我们没什么好怕的,到是你不死教,吞杀千万凡人修士,你们才应该惧怕。”
“呵呵,于大夏而言,你我都是邪教,我最后再奉劝你一遍,并不并入我教?”
“不可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来战!”
“自寻死路,杀了你再替换掉白莲教在各地的供奉金身也是一样的,给你机会你不把握。”
白莲闻言顿时一惊,看向原来的护法的眼神更加地冰冷,她出卖得非常彻底啊,居然把白莲教藏在各地的供奉点都给透露出去了。
“教主,我去杀了她!”一名女子怒道,她持剑冲向赵护法。
她不过灵慧境,怎么可能是来袭者们的对手,那名不死教领头的天神将挥刀,刀光瞬间劈过,女子在空中就被分尸,连三魂都被砍破,形神俱灭。
这没有吓到其他人,她们同仇敌忾,更像是被激起了凶性,纷纷出击。
神光乱窜,天摇地动,这里的战斗与远方深海中的大战交相辉映,惊涛拍岸,卷起千重浪。
嗤的一声,白莲吃痛,那名天神将的刀砍到了她的肩膀上,鲜血染红了衣裙。
她眼神灰暗,已经很努力了,创立白莲教,只吸纳女子信徒,在如此大争之世也只是想安身立命,有点自保的资本,不想成为谁的附庸,要是还能继续攀高那再好不过,可惜,事往往与愿违。
即使已经悄悄拔高,有超脱四重天的修为,但依然不敌,来者更加地强大。
天神将掏出一块黑金牌子,冷声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白莲教奉不死神为主,我先前的承诺依旧有效。”
惨叫声刺激着白莲的神经,四处都是白莲教女子被打倒、打伤、打死的景象,她们,还是太弱了,还需要时间成长啊。
她的眼神极速黯淡,有点松动了,不为自己,也要为这些姐妹们留条活路......
“你是天权圣地的人吧?呵呵。”
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场中,伸手搬开了天神将的刀,冷冷地看着他。
天神将顿时一惊,来人他居然无所觉,说明其实力绝对强过自己太多,不过他倒是没多慌,毕竟不管是天权圣地还是不死教都是庞然大物,“奉劝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韩霜降提着铁剑,裸露着上半身,气质冷傲,那如虬龙般的二头肌、胸肌、八块腹肌非常地亮眼,不仅一众女子异彩连连,一众入侵者都觉得羡慕,一看就不好惹,一看就各方面肯定都很强!
韩霜降冷哼,无比霸气地喝道:“多管闲事?我的女人你也敢砍,我看看你有几条命。”
白莲肩膀上的伤口正在愈合,有金红之光在加速修复,闻言她顿时翻了个白眼,虽说这小子看上去有肉有力也很帅,但什么时候我是你的女人了?我都不认识你好吗!
铁剑横空,在空中极速穿梭,除了天神将外所有入侵者在几个呼吸间就全部被刺死,没有一点反抗余力。
铁剑突刺,天神将浑身爆发神光,但全部无功,噗的一声,他的右手应声而断,并在其眼前被焚烧成灰,剧痛侵袭这名天神将,他的眼底深处是无限恨意,但却不敢发作。
“我允许你走,你回去告诉告诉陈铿还有你们那个藏头藏尾的不死教主,叫他们洗干净脖子,我必斩之。”
韩霜降转身,高大的身影面对白莲,像是自我介绍一般:“我叫韩霜降。”
……
远空,明月已经西斜下坠,东边的天际红霞满天,那是朝阳正在升起,不平静的一夜就将过去。
长达千米的浮空飞舟极速破空,正在朝铜钱派行进,一道无比恐怖的剑光从地面升起,由地冲天,轰隆隆地斩在飞舟的光罩上,紧接着就是十几道剑光连续劈斩,光罩被破碎,而后破竹般地将庞大的飞舟从中破开,太快了,整个过程不足一秒钟,快到人反应不过来,这是以有心杀无心,谁能想到有人敢攻击朝廷的飞舟?
楚鸿和齐扶摇都在这艘飞舟上,被这剑光给吓到了,两半舟体中惨叫声破长空,很多军士都被斩成两半,还有的是被剑气吞噬,躯体被割裂。
飞舟朝地面下坠,鲜血残肢断臂如雨落。
这艘飞舟的指挥官是临川府军副尉,他都没躲脱,两半躯体还在地上淌血,元神被剑气搅碎于无形。
甲板一侧,本来正在眺望远空的齐扶摇快速稳定身形,说道:“说不好是冲你来的,这种攻击杀气太足了,不是一般修行者拥有的,很像杀手。”
一旁的楚鸿极限运转目力,双眼通红,在地面上的一座山峰顶部看到了一个持剑的黑衣男子,正冷冷地注视着下坠的舟体,他抬起长剑,对着虚空不断挥动劈斩。
数十道剑光喷发,割裂了虚空,斩向舟体。
飞舟上是有防护法阵的,不过剑气太强了,高过法阵的防护力,此时,大批训练有素的军士快速组建起防御,启动应急法阵,两半正在快速下坠的舟体发光,在轰隆的巨响中对接到了一起。
飞舟稳住了下坠趋势,重新浮空而起,一名军官在指挥室冷着眼下令,三十门天工炮同时被启动。
如雷鸣般的声音震动长空,由龙钱驱动的天工重炮飞速射击着人头大小的炮弹,其速度极快,几乎只是眨眼间就冲到地面,黑衣男子劈出的剑气在空中同炮弹一起爆炸,像是一场极其绚烂的烟花秀。
但其破坏力是惊人的,溢出的能量轻易摧毁山体、崩裂地面,只是片刻间,这处地域就千疮百孔。
黑衣男子冷笑了一声,和天工炮这种死物比划没有意义,他的任务是试探出飞舟的防御力,任务完成,就要转身离开,不过有人肯定不愿意让他就这么走了。
收到传讯的齐侯出现在这里,憋了一肚子火气,远方的大战他加不进去,那这种穷凶极恶的杀手他还不能收拾了?
第156章 全世界悬赏追杀
看到地面上齐侯已经截住了杀手,齐扶摇顿时长呼一口气,他指示飞舟的副指挥长快速离开这里,那名军官点头称是,飞舟严重受损,但好在随行的天工部官员反应极快,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业务能力,在最短的时间里重新连接法阵。
在一声巨大的空爆声后,飞舟已经消失在天边。
飞舟上,巡天镜滴溜溜的旋转,其下方有一个四方体物件,那是齐扶摇自称手中的最强神兵,非不得已他一定不会祭出来的。
他对这艘飞舟上的军士高度赞扬,刚才那么紧急危险的情况,却没有一个人慌乱怕死,体现了高水平的战斗意识,所以他代替巡视组,给这艘飞舟所有军士一个集体三等功,每人奖励龙钱十枚。
副指挥长原地升职变成了指挥长,面露喜色地感谢齐统领,感谢朝廷,当然,其他军士也很开心,毕竟十枚龙钱啊,那是一笔无比巨大的财富了。
甲板上,楚鸿和齐扶摇并肩而立,眺望远方,在警戒,齐扶摇突然说道:“有一个悬赏排行榜,是由几个杀手组织建立的榜单,你已经排到了第十八名。”
好家伙,楚鸿倒是有些意外,这又是个什么样的榜单。
不管是私人还是宗派,总得有几个仇家嘛,自己又打不过,那怎么办?你只需要提供人员信息、金额,杀手组织亲切为您服务。
不过还是有一些目标过于难杀,所以悬赏金额不断攀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期待着有人敢接下悬赏,刺杀目标。
如排在第一名的大夏人皇,其悬赏金额高达十亿龙钱,后方还附带得有上百种神物。
楚鸿目前排在十八名,悬赏金已经到了活的两千万龙钱、死的一千万龙钱,还附带经书、神丹妙药等,不排除还有继续增加地可能性。
前段时间他就被血杀堂的杀手截杀过,不过他们没有功成,业界口碑不俗的血影被生擒。
这种榜单在各州秘密黑市中都有,由大型法阵驱动,能做到延时不超过一天的更新,比不上钦天监出品的四大实时更新的榜单,但也不差了,一天而已,不影响杀手们对它绝佳的观感,毕竟九州太大了。
处于青州的黑市中,临川府城的一座大型酒楼,大隐隐于市,里面是游走于朝廷边缘地带的人员聚集之所。
最顶层的最里间,数十道法阵围绕于此,此时大厅正前方的“大屏幕”上展现着一百条信息,第一名就是人皇,高达十亿的悬赏金,那一行字红得发黑。
第十八名,楚鸿的排名又上升了一名,上面有信息显现:对应楚鸿那一栏显现信息增加:一千万,生擒(洛)。
大厅里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个洛字是为中州洛世家所留,敢在悬赏中留名,就足以说明其底气。
紧接着,像是法阵损毁了一般,楚鸿那一栏的信息不停地跳动变化,足足增加了近三百条,全是各种诛杀楚鸿的悬赏,从十万到两千万不等的悬赏金。
楚鸿冲到了第三名,比第四名“恶贯满盈”的杀手韩霜降多两千万,比第二名的大燕皇朝自称“照隅真君”的吴?赟低一亿,他的悬赏金已经累加到了三亿龙钱,还有不少附带神物、材料,大厅里面都安静了。
前十名都很高远,但楚鸿只有天门境修为,这是人尽皆知的,足足三亿啊,堆起来都能堆成大山,财帛最动人心,大厅里面的人不一会儿全消失了,追杀楚鸿。
飞舟上,齐扶摇看着传信纸上的信息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张成了o型,就这么一会儿,楚鸿就高居悬赏榜单第三名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这么多势力要杀你?”
“我怎么知道,他们太无聊了吧。”楚鸿很想说这么高的金额,我都想自己杀自己去领取悬赏金了好吧。
......
无聊吗?
的确挺无聊的,一个面色红润的灰发老者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笔、墨、写了个开头的金纸,他起身,看着满屋子的书本有些叹气,感觉近来文思不泉涌,原本天马行空的思维陷入了泥沼一般,想不出好故事啊。
只见他的金纸上写着:
“就在这日,超过三百个世家、宗派共同向杀手组织提交悬赏金,足足三个亿龙钱,还有凰血草、延寿丹、一转金丹等等神圣物品,共同追杀楚鸿,显然,前期楚鸿在鬼王山引发北帝宫杀阵困杀各大势力上百万人马,终究引发了严重后果,即使有大夏朝廷的庇护,面对来势汹汹的赏金猎人、高端杀手,面对如此巨额财富即使亲人都可能反目成仇,只还是天门境小修士的楚鸿又能如何应对?”
“被全世界悬赏追杀,看我如何绝地求生......”
老者就是顾如晦,一个极端苟命、有些诡异的小说家,这个新找到的主角让他惊喜不已,是他碰到过的最强劲的角色,早上才刚刚提笔书写,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境界在松动。
要是这本小说能写完,那不直接冲破九重天啦?
不过他还是愁眉苦脸的,感觉写不动,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出去走一走,多看看风土人情、多换换新鲜空气。
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再造分身出去行走,本体还是保守点,他只是境界高但也没有多少杀力,在这点上,顾如晦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
铜钱派外,一路有惊无险,楚鸿和齐扶摇所乘坐的飞舟终于赶到了百里外,这方天地足足三张圣旨横空,辰在高空竭力维持着圣旨封禁之力,手中玉碗里面齐侯的鲜血都快被用光了。
人皇亲子的鲜血能加持皇朝圣旨,若是人皇亲至的话,那效果更会成倍翻升。
元气、空间都被封禁了。
地面被打碎得不成样子,才过近半个时辰,离皇陵府最近最先赶到的庚、葵、秦道荣等三人都极速加入了战场,但即使是七人共同出击都依旧全部负伤,四尊九重天的邪神强得可怕,即使活动范围被压缩到百里内,其恐怖的邪神神力依旧笼罩了大半壁天空。
楚鸿手持篆香,在百里外遥拜那尊万丈高的邪神,那是通憎的法相,楚鸿默念篆香上的篆文,篆香瞬时被点燃,又瞬间熄灭。
断头香又现。
远空,巨大的爆炸声震天动地,通憎巨大的金身法相双目淌血,被斩首了一般,头颅像是陨石坠落砸到地面上,万丈高的躯体顺势而倒,倾倒过程中飞速缩小。
齐扶摇眼睛都看直了,居然真的有效,连超脱九重天的真身都能被他拜死,楚鸿到底是有什么身份?简直太特么可怕了!
异变惊呆了场中对战的双方人马。
甲有些怀疑地看着手中剑,心道怕不是刚才的那一剑吧?有这么大的威力?
另外三尊邪神震惊,他们急匆匆地撞开阻挡者,冲向倒地的通憎,“怎么回事?他是被瞬杀的!”
“此地有神照境圣人吗?”
没有人回答,隆隆的声音震动苍穹,通恶高大的法相同样遭遇了“不明袭击”,头颅掉落,瞬间爆炸身死。
“谁?是谁?!给吾滚出来!”
通怒暴怒,接连两位兄长暴毙,谁还坐得住?他的怒火烧上了苍穹,半边天空都燃起了大火,这让与他对敌的葵和秦道荣压力大增,那种火焰沾之即伤,能从体外烧到体内,元神都能被烧燃。
没有人回答他,不过他的脑袋也在下一秒钟突然掉落,巨大的法相爆炸,俨然神灭。
嘶,八道吸气的声音响起,通怨都吸了一大口,实在是想不通,短短几个呼吸间,强大的几兄弟居然集体暴毙,到底是什么缘故!
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他左右张望,收了法相,三米高的金身金光大盛,他怕了,未知事物最能让人恐惧,他竭力牵引五通教仅剩下的信仰念力,怨气在喷涌,来自各个供奉点分身所吸食到的怨力从冥冥中来,封禁之力竟对其无效,他的气息在不断拔高。
不过他没有选择暴起,而是以信仰念力直接“请神”。
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贯穿通怨的眉心部位,他仰天作法:“通怨拜请不死之神,请神临之。”
“助我杀敌,佑我真灵!”
通常来说,不论是不死教还是五通教,对信徒的请降都会有求必应,这是广泛吸纳信徒的基础操作,请都请不应哪个信徒还信奉你?上午立的金身神像下午就给你打碎。
不死神看着桌上自己用来控制五通神的小神像接连炸碎,那心情不沉重是假的,刚看到的神照希望转眼间就要破碎了,若是降临过去不排除还有性命之忧,他还差一点点就能达到神照境,还不是与朝廷正面对抗的时候。
他想选择拒绝降临,但却不能,通怨这蠢货用的是最高级的请神法,会损其自身气运、神力,同时也会导致教中高层都能感应到,他若不降临,日后不死教就没有神圣可言了。
所以,不死神目光闪动间就下定了注意,全面开战吧,他已经感觉到了神照在望,只要突破神照境,他一定能及时抹杀大夏人皇,而后以教治国!
他下令,遣出所有教内中高层人员,他需要无穷无尽的“香火”!
他催动了他的所有分身,一千具分身在不同的地方显圣,却不是为信徒排忧解难,而是……吃了信徒。
凡是立了其香火神位的地方都有金色身影走出,浮上高空,张口猛吸,金色是堂皇富丽神圣光明的,但其所为却比之恶鬼更甚,大批大批的人的血肉被其吸起,在空中汇聚,当中最为精纯的血肉之力被提取而出,被其分身吸食。
啊啊啊,上千个村子当中各种惨剧在上演,天蒙蒙亮,有人已经早起劳作,有人还在熟睡当中,不论是行将就木的老者,还是襁褓当中的婴儿,都在这一刻钟化成了枯骨。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仙,百姓苦;凡,百姓苦。
古往今来,最苦最累最悲惨的,始终都是最广大凡人......
不死神走上神坛,其头顶上空是无穷金光弥漫的云海,这座大殿实际上被一个超级法阵笼罩,当他归位的那一刻,足有房屋粗细的金红光柱从天而降,那是滚滚血肉之力。
他沐浴其中,发出了极致舒爽之声。
他的境界关卡在松动,但还不够,还是差一丝丝,需要更加强盛的血肉之力。
快了快了,他已经看到了那道神圣光门,迈过去就是真正的神照圣人啊!
所有钦天监在内在外的术士们都震惊了,在他们的监测仪上显示,一头无比恐怖的邪异出现,青州方向爆发了严重祸乱,天机紊乱不堪。
实际上早在大半个时辰前因为龙五和甲的传信就已经有神将、龙卫从朝歌出发,但此时的天机信息震动钦天监,他们紧急禀告人皇。
人皇震怒,又是上千万人口被吞噬,这等邪异必须要被抹除,“立即控制青州所有官员,一个都不准漏,查出一个处死一家!”
很快,不止是龙卫神将武侯再次出人,连虚笃真人、元极祖师都被遣出朝歌。
铜钱派外,一道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神圣光影在通怨头顶上空浮现,不死神法身降临,高空中的三张圣旨裂开,被崩毁当场。通怨有些激动,实话说,通怨是感激他的,他们以鬼魂之身飘游了几万年,这个后辈所给予他们兄弟五人的修行法让他们创教,让他们修为攀升,走到了即使是其生前也没达到的高度。
但法身还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强大接连杀了五通神,就看到通怨金身爆开、头颅淌着血泪掉落在自己身前,被人斩首当场。
谁?!
他甚至话都还没说到一句,就死啦?有点可怖,那是超脱九重天的五通神啊,怎么可以像是瓷器一般的脆弱?!
转眼间,他就怒了,这是故意杀给我看的,难道是大夏人皇驾临?只有他才可能有这种能力。
不死神法身举目四望,神识已经扫荡了上万里,无所获,不过这不影响,浓浓的血肉之力还在冲刷着他的真身,他的境界关卡被彻底撼动了。
不死神法身突然被一道更强烈的金光覆盖,是其真身降临了,恐怖的波动震动四方,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有沉闷的声音在高空响起,那是雷鸣。
“该死,他要突破了?!”庚喊了一声。
“所以才敢真身降临,快躲开,这老货是想把我们也拉入雷劫。”葵大叫了一声,但已经迟了,此地所有人被气机牵引,全部被拉进了雷劫,即将被动渡神照大劫!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脸都绿了,这他妈的不用打了,这天劫就能摧毁所有人。
第157章 神照真圣,七阶武圣
雷云几乎是瞬间生成,笼罩了方圆上千里,沉闷的雷声骇人心神,电蛇在空中摇曳着身姿,破空而下。
楚鸿和齐扶摇都被纳进了其中,楚鸿感觉还好,毕竟经受过比这还恐怖的超纲雷霆神威。
齐扶摇就不行了,他浑身抖动,那是吓的,神照境的五行神雷怎么能是他渡的,只有被劈死的下场。
楚鸿那张天道神图浮现而出,罩在两人头顶上,楚鸿示意齐扶摇赶紧朝外面移动。
齐扶摇看到雷霆被神图照单全收,形成了隔绝的态势,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紧紧地靠着楚鸿,生怕天道神图覆盖范围不够。
“好东西啊,楚将军卖不卖?多少钱你开价!”
......
嗡嗡嗡,虚空在震颤,甲辛等人全部不约而同地分散开了,朝更远的地方遁去,他们还不达六阶巅峰,被动渡劫搞不好是真的会被劈死的。
“老妖怪你妈要死了,你个老王八蛋......”庚破口大骂,他的体质相当引雷,第一道雷电就把他劈落,炸碎了半边肩膀,他快速消失在天际。
始作俑者不死邪神在中心处大笑,“吾赠你们神照之机,好好感受吧,待吾功成,大夏易主,不死教义将洒满人间。”
九道五色雷霆劈向他,他没有抵抗,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几千年。
神照境啊,称为真正的圣人之境,超脱是从凡到圣的跃迁,而到了神照境,那就是进入另一种生命层次了,是肉体、元神全方位的升华。
炼虚合道,神照万物,于虚无间就可洞察天机。
场中兴奋的不只有不死之神,辰的眉目间同样闪烁着无尽兴奋之光,他的脸色发红,浑身都是鸡皮疙瘩,那是激动、亢奋造成的。
他感觉到了,这雷劫就是给他准备的,这就是他的契机啊。
他宝体发光,彻底敞开胸膛,迎接雷电降临,被打落、被劈裂都毫不在意,他冲天而起,直直撞进无尽雷云中,任由无穷神雷贯体。
不死邪神眉头皱了皱,似乎生出个变数,居然敢冲进雷云中,当真不怕死吗?
嗡的一声,雷云中响起一声龙吟,一条巨大的光影巨龙张口吞天,一口将雷云给闷走大半。
!!!
辰的疯狂举动惊呆了一干人,特别是在千多里外眺望的大夏军士们,齐侯眼睛都看直了,他惊呼,辰哥太猛了。
雷云像是被激怒了,黑沉沉地一片重新显现,更加地磅礴、厚重、骇人。
甲在北方点的地域对抗雷霆,扫了一眼那个方向,他对着辰抛去一个玉瓶,里面装的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生命之水。
辛在另一边,也扔出一个玉瓶,里面装得有极其稀珍的复生草的一张叶片,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都瞬间救活复苏。
龙五也抛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的是万年人参王,同样是续命救命的稀世神物。
葵、庚、秦道荣,同样在对着那个方向运送神物,当真“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他们实际上都在盼着那一丝可能性。
不死邪神愣了一瞬,头顶就被雷电覆盖了,比之之前更加地威势惊人,不过他丝毫不慌,都在他的承受范围中,他的气息在雷霆中节节拔高,如山如海、瀚若星宇的磅礴气机荡传四野,震动九天。
辰披头散发,他的衣服全部被崩碎了,宝体在发光,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游动般,极速鼓胀,砰砰的声音不绝,他的躯体“裂开”了,尾部长出尾巴,手脚在变形,两只眼睛竖起,化成了龙头,顷刻间他变成了一条百丈长的金色巨龙,在雷云中疯狂摆动。
数不清多少雷电向他倾泻,咔嚓,水桶粗的五色雷霆轰击,龙首分离,无头龙尸坠落,看得一干人心神颤动。
龙头在空中嘶吼,生命之水在其口中流动,他的吼声越来越高昂,他下冲,连接龙身,金光满天,继续承接劫雷。
嗤嗤。
虚空在裂开,雷海极速扩张,覆盖三千里,狂暴的雷霆泄洪一般冲向不死神,他和辰一同被淹没了。
十几个呼吸后,有无尽光华笼罩了不死神,他的笑声响彻天上地下,空中有甘露降临,地面有神泉在涌动,天地间像是响起了道贺声,对应不死神的劫雷在消散。
已经跑出去几千里的齐扶摇看着这画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辰有生死之危,他催促着楚鸿,“快,拜一下那头邪神,看能不能拜死他!”
楚鸿也有些焦急,但拿不准,因为这不死邪神不是如五通邪神一般的鬼物,而是一个活人,他的“祭祀”不一定能起用。
不过还是要试一试,毕竟之前他的牌位也是被拜炸了的。
那块不死道人所给的灵牌在前,楚鸿火速在其前面插了三炷香,直接俯身叩拜。
……
最中心处的雷云在缓缓消失,只要最后再渡过心劫,不死之神就将突破超脱准圣九重天,登临神照,可称真圣!
世间还没有人登临神照的消息传出,包括号称无敌的人皇,他若功成,或许就是天源回归后第一人!
龙吟满天,但却是夹杂惨叫,金光赫赫的不死神踩着龙头下坠,轰隆坠地,辰的嘶吼声带着不甘和痛苦。
完了。
所有人心头都一跳,辰六阶中期的实力想直跃七阶,像是失败了。
要是邪神破境成功,在场没有人能生还,全部都得死。
天权圣地,浩瀚的金色海洋笼罩了整个圣地千里范围,那是气运云海,是来自各地的不死信徒供给的信仰之力,比之数十年前天权圣地还没被大夏“收编”之时的宗门气运都还壮阔。
陈铿领着所有圣地门人,不断在给神殿中心那块高大的石碑点香,已经点燃了不下万支,浓郁的香雾被石碑所吸收,那是一支支由人体血肉熬炼的人香,还有圣地弟子铺向四面八方,扑杀凡人、修士,收集肉体炼香。
要堆出神照境的老祖,反攻大夏就是今天!
茫茫东海的海底深处,一座数万里之巨的城池沿着海底山脉排布,当中生存着无数水族,这是东海龙宫。
龙宫大殿巨震,十几道龙影浮现,各有十丈长,一条赤龙看着殿内的山河图,疑道:“父王,那位是在突破?”
龙族天生地养,得天独厚,拥有完美的身躯、能力,上天入海无所不能,即使血脉不纯,传承至今只能称为龙兽,但这不影响他们依旧是这个世间最顶级的族群。
东海龙王沉声道:“是他,能让禁地生出这么大的感应的只能是他,助他一力吧。”
“王兄,我不同意,不怕养成祸患吗?万一他将来倒向南海龙宫……”
“我也不同意,他自走出来之后我行我素,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三十年前更是和南海龙女走得很近。”
东海龙王思索了十几秒钟,叹了口气,嘱咐其他龙要以大局为重,“四海龙族再怎么打都是内战,不容外人干涉,但对外我们必须要枪口一致,我相信南海老龙也是这个态度,那头邪神敢对他对手就要让他付出代价。未来大变的天地中必须有龙族一席之地,当然,要除开南海那个肮脏恶臭的老龙!”
龙宫重地,一口球场大小的七彩池子在沉浮,里面流转着极其浓郁的七彩能量,这是龙族至宝升龙池,不仅能熬炼龙族血脉,更具有攻防神威,比之高宗大派的神器族器都不遑多让。
一道七彩流光从中旋转,被东海龙王以龙珠承载,而后其携珠破空而去。
……
楚鸿三拜而下,和之前一样的木牌炸碎的结果并没有出现,反而其上还浮现出层层金光,像是龙一般的游走,连接向楚鸿。
齐扶摇非常吃惊,惊讶其居然没有出现想要的场面。
紧接着,楚鸿发黑的眉心的在透光,那里出现一个极致光点,其光亮甚至能盖过东方那初升的太阳。
木牌内大股大股的金色气流汹涌而出,被楚鸿眉心光点所吸收。
“齐统领,快退出去点,我控制不了这股气。”
楚鸿快速传音道,这是气运金丹被气运激活了,疯狂吸收以木牌为媒介而涌出的不死教信仰之力。
远处,不死之神浑身都散发着神圣祥和的金光,驱散了满天乌云,他的眼神紧闭,正在经历最为凶险的心劫。
他的准备是无比充分的,心智何其坚定与强大,层层波纹在荡漾,他的眉心处亮如烈日。
辰在其脚下疯狂扭动躯体,但那个看上去不足龙角大小的身躯像是有亿万均重,将辰死死地钉在地面上。辰一身磅礴的神力、元力、气血都在被不死神吸取。
辰在虚弱,而不死邪神的气息在节节攀高。
速度很快,不死之神睁眼了,他的气息攀升至一个极高的程度,呼吸都如雷鸣,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大道之意。
他成了,真正登临了神照境,其元神与肉身合一,每一寸肌体都充满了神性,攀升到了极致顶峰。钦天监出品的超脱榜上他的排名蹭蹭的往上冒,直到冲上第一名。
炼虚合道,神照万物。
砰,他提脚下踩,龙头顿时崩裂,龙血喷涌。
他再踩,崩裂蔓延至龙身,辰的身躯裂成几块,凄厉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这一刻提前了十年,但幸好,天命在我!”
甲辛等人目眦欲裂,雷劫消失了,但他们没有一个不是受到了严重创伤,给予他们时间体悟说不定他们都能因祸得福,但不死神不会给他们时间。
大夏朝廷的高端战力,他要一个一个的抹除,直直杀尽朝歌城!
不死神扫视全场,突然发现了三千里外的楚鸿所在,他猛地一惊,这是哪里出来的盗贼,居然能盗取自己的气运?!
他提步再踩,辰的躯体彻底炸开,混杂着血液的血肉四散,他再朝天伸手,巨大的光化大网罩住了方圆万里,封锁了这一片区域,一个都别想跑,他有强大的自信,此时就算是人皇亲至也只能饮恨在自己手中,这一刻的他绝对是无敌的。
他一步就出现在三千里外,要先解决掉这个麻烦。
他前脚刚离开,虚空就悄悄裂开了一条小缝隙,无声无息间,一颗人头大的珠子滴溜溜旋转,瞬间没入辰裂开的龙头部位,珠子像是胶水一般,将那些碎肉全部粘接而起,一块块血肉像是积木一样的快速组合拼装。
恐怖的气息笼罩了楚鸿,那是大山倾倒星辰坠落般的恐慌无力感,根本无法阻挡。
不死邪神发现了这两人,身怀大气运,嗯,是我的信徒,在拜我的长生牌位?那怎么在反向盗取我的气运?
他暂时没想通,不过不要紧,未知不可控的因素一巴掌呼死就是了。
罡风扑面,楚鸿和齐扶摇差点儿就被不死神外放的气息给崩碎当场,关键时刻,那块木牌爆发金光,不仅阻挡住了邪神的气机,更是继续让气运加速加量倾泻而出。
足足水桶那么粗的一股,还在不断扩大。
“你他妈在找死!”
不死神简直快气歪了鼻子,当着他的面偷他的东西,这是明抢,还有王法吗?!
那块木牌瞬间放大,足足丈高,像是一块墓碑般矗立在这里,上面的金色字体绽放神光,不死之神居然后退了一步,显然木牌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嗡地一声,木牌和楚鸿齐扶摇两人一并消失了,顺着某种轨迹跨越空间出现在天权圣地的石碑当中,天权圣地那空中海量的气运在被楚鸿鲸吞。
“不死道人,你是在毁灭你自己!!”
不死之神仰天咆哮,盯着皇陵禁地的方向出离了愤怒。
异变不只有这一点,后方,本应死去的龙尸重新组合完成,在空中绽放着无量光,高昂喜悦的龙吟声震动几万里,一股浩大的波动在浩荡。
辰再现,化成人形,一身光华内敛,看上去平平无奇,似有返璞归真之感。
七阶武圣,他同样也成了,得益于其本体的优越性,从六阶中游水平直接飞升,肉身、精神皆成圣,气血映照万里虚空。
这不是简单的量变,而是质的升华,凭他此时的实力,就能轻易扳断神照器,宝体就是神兵。
辰一步三千里,破空而至,铁拳直接砸向不死邪神面门。
神照真圣VS七阶武圣,仙功武者到底哪条路更强?今日的战斗或为世间万亿修行者指明一条实践路。
第158章 阳神
天权圣地内,气运云海形成龙卷,仅仅十几个呼吸就被那块石碑给全部吸收了,这场面让一干圣地门人瞠目结舌。
陈铿面色凝重,他不清楚这到底是老祖所为还是怎么回事,这石碑理论上是不可能存放气运的,难不成是老祖将其吸走了?
老祖成功了?他顿时大喜过望。急忙下令停止燃香,快速收拢所属弟子,命令负责后勤的长老组织后勤物资,天权圣地内外门弟子共三百万,所依附的势力有近五百万人,通过不死教覆盖的官员系统所能控制的信徒还有超过千万人,这是一支力量极其惊人的队伍。
更还有前期联系好的几家大势力,屈服于大夏淫威只是权宜之计,如今有了反攻机会,他们是答应过的,必定参战!
他作为圣地之主、临阳王、不死教副教主,当即就下达了聚集部队的命令。
先攻陷青州,再进发扬州,直指朝歌!
“圣主!”远方,一道人影被放进山门,他边跑边喊,正是那名在南海边上被韩霜降砍掉右臂的天神将,也是天权圣地的一位长老。
“怎么回事?”
“韩霜降插手,我们去收编白莲教的弟子全军覆没。”这名长老快速讲述了遭遇,他的那条手臂被莫名的气机萦绕,在阻止他复苏。
陈铿顿时一惊,这尊杀神怎么跑到青州来了,作为唯一一个被杀手组织放上悬赏榜单的杀手组织的杀手,韩霜降的名头相当大。
“先不管他,教主突破神照境,来多少韩霜降都是死路一条!”
......
石碑内,只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这是一尊两米左右的封塑金身,再在外围以土石包裹掩藏,此时,那尊不死邪神的金身被融化成气雾被楚鸿的气运金丹给吸收了,留下的空间就挤满了两人。
天量的气运被气运金丹所吸收,丹体壮大了近一倍,其上金黑二色更加地分明了,诡异的是,这么巨大的量居然也只是延缓了黑色部分的侵染。
用病入膏肓来形容或许不合适,但距离这一步似乎也快了。
楚鸿和齐扶摇突然被传送到这个狭小空间,手挨手,面对面,齐扶摇的眼睫毛在不断跳动,脸已经红透了,楚鸿则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这一瞬间,他甚至感觉比被不死邪神针对还恐怖,毕竟对面这厮是有些不正常的。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外面的对话,楚鸿不认识陈铿,但听其称呼圣主,那必然是在某圣地。
齐扶摇瞬间就听明白了,这是在天权圣地,他在楚鸿手上写不要乱动。此地的危险程度不比之前差多少,要是石碑突然裂开,两人显现,那还得了?不得被他们生撕当场才怪。
两人不敢说话,不敢传音,更不敢动用元神神力,深怕一丁点儿小波动就能引发天权圣地的注意,这可是在人家大本营,陈铿更是已经达到超脱五重天的高手,能人、神兵无数,以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来去自由。
场面有些尴尬,黑暗空间中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夜幕被彻底拉下,丝丝缕缕的金光从万千云朵中洒落人间,又是一个明媚的好天气,但广袤的土地上却哭喊声冲天,超过千万人口被屠戮、吸食,产生的死气、怨气、煞气是惊人的。
阴间的鬼差们忙不过来,经过层层上报后,阴五批准了一支阴兵过境阳间,以带走突然横死的鬼魂。
这日凌晨,广袤的青州很多人都能看到有滔天的阴气过境,冻冰了无数草木之属。
这是传说中无比恐怖的阴兵过境啊,给世人留下无数传说。
……
皇陵禁地东北部地域,大名鼎鼎的噬龙人身首分离,身体还在不断冒着电弧火光,张龙象背后足足五尊他请来的神人耸立,雷剑、火光还在不断劈斩噬龙人身体。
斩蛇道人躺在地上吐着白沫,浑身破破烂烂,锈剑也躺在一边,他看上去凄凄惨惨。
一道金光从噬龙人体内冒出,冲天而去,那是噬龙经,寻找下一位传承者去了。
斩蛇道人含糊不清的在自语,一句话一口血沫,“九重天又如何?道爷砍蛇去了又如何?还敢跟道爷大道之争,还不是被我帅气的好侄儿给砍死了?”
张龙象赶紧蹲下来扶他,扶到一半感觉不对,师叔这不明显装的嘛,他又给放倒回去。
“都是师叔的功劳,我可砍不死他,回宗里了我会给大师伯如实汇报的。”
斩蛇道人唉声叹气,大呼这侄儿越来越不像话,被掌教师兄给带坏了,一点儿都不尊老。
虚空中突然荡漾起层层叠叠的波纹,一道人影缓缓浮现,虚笃真人甩了甩拂尘,语气不善道:“师弟说啥呢,我给带坏了?”
……
铜钱派,这个“生前”名不见经传的五流小门派或许做梦都不会想到,在化成废墟后名传九州,会被世人津津乐道。
辰大战不死邪神,两位都是新晋的圣人级盖世高手,在此地打出了真火。
甲、辛、庚、葵、龙五、秦道荣,五人汇聚到了一起,在空中一字排开,刑部尚书秦道荣收束好散乱不堪的头发,他已经伤及了本源,要不是有欺天之物躲过最后一波劫雷,或许他已经身死道消了。
秦道荣面色冷峻,声音有些沙哑,吐出一口淤血,道:“其他人还没来吗?”
甲深吸了口气,看着辰在空中纵横交击,有些艳羡,而后道:“来了,我叫他们先不要靠近,我们都要准备好跑路,这老梆子我们几个现在无法对抗。”
“不用羡慕,我们也很快了,这神照大劫提前渡了一遍,这种机会可不多啊”
辛说道,他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符文,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笑道:“楚鸿那小子上次引出来的超纲雷劫不算。”他的脸上有些兴奋之色,显然收获满满,提前体悟到了七阶的神妙。
庚受伤最重,他是庚金之体,主肃杀,一身杀意像是针尖麦芒般的刺人,但就是太过于引雷,他所承受的劫雷比几人加起来都多,又吞了几口生命之水,他的体内传出洪流咆哮声,散乱的气息恢复了几许,道:“那老王八蛋最后一道留给我,痛死我了......”
几人顿时都笑了笑,虽然牵扯伤口有些痛,但也确实好笑啊。
葵有些感叹,感叹这天地变化太快了,“再过些时日超脱境都只能打工了,尽快攀升七阶,不然连我们都只能沦为观众了。”
远空,龙头人身的辰在突然被空中生出的十几道虚线勒住,要将其分尸。
晋升真圣,不死邪神的手段上已经脱离了术的范畴,可称为法。
一如苏杭城外的回光返照的老青石,看似简单的抬手下落,携带着的是不可抗衡的天威。十几道虚线就是其法的凝聚显现,其中杀意无穷,即便强横如辰已成圣的肉身,也依然被其割出道道血痕。
辰在空中快速挣脱,其无比强横的气血磨灭了虚线,他的本体是龙,还是从龙宫禁地中走出来的龙,其来历神秘,肉身无双。
崩断这些虚线,辰踩爆虚空,走武者体系的修士都是人形兵器,他的速度太快了,在空中拉出一串残影,徒手打碎不死邪神祭起的兵器,以奇异的身法接近不死邪神。
“天龙八步?你是东海龙宫什么人?!”
不死邪神有些惊讶,不过还好,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先截断气运牵连,不死道人在背后使坏,他不得不防,而后抬手虚推,空中出现数百道光门,将辰的身影装进里面,只看见辰在光门中像是一头蛮龙横冲直撞。
他的后方,光门在不断破碎,他的前方,光门在不断生成。
明明相隔不过丈远,两人却好像隔着无尽距离,处在不同的时空之中。
一声巨响,辰的身影加速,撞碎了所有的光门,他极速临近,一手捏拳横击,一手屈指成龙爪,爪上指甲细长,龙鳞密布,闪烁着寒光。
不死邪神口吐真言,其言如法,“困龙。”
两字落,辰的拳头只差几厘米就击到邪神面部,但身躯却被诡异的力量定格了,罡风铺面,不死邪神冷笑,“只知道肉身纵横的武夫,哪里知晓仙功法则的神妙。”
他对着辰点指,神光涌动,指头戳进了辰眉心,没入近半,血液顿时流满了辰的双脸。
“你的话有点多,现在热身结束。”辰突然咧嘴,两只龙角爆闪金光,瞬间脱离额头,绞断那根手指,而后于刹那间插到不死邪神的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不死邪神几个闪烁飞退,他有些愤怒,居然把龙角炼成兵器,是想学那炼脊椎骨的玉衡圣地魏无忌吗,头上的两只龙角被他拔下,抬起手就在空中进行炼化。
轰轰轰,空爆声比雷鸣更甚,刚亮起的天转眼就黑了,不死邪神一体九分,九道身影耸立长空,除了抵抗辰的攻击,他的目标还有远方被法阵困住的一干神将龙卫。
甲大叫了一声,“快闪,这老梆子盯上我们了!”六人瞬间暴退。
辛扔出辛金棍,棍体在空中放大,百丈长的巨棍从天而降,破空声能刺破耳膜,但却被一道邪神分身单手给擎住。
“辛金棍?一刻钟前我或许还要费些力气,现在嘛,本圣笑纳了。”
超脱与神照,准圣与真圣之差,犹如天壤地别,辛金棍是辛族的传承族器,只比神器差一线,但此时竟无功,几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邪神伸手虚抓,他道:“到了这个境地,世间万事万物皆可为兵。”
一株被毁坏的草叶从地升起,在半米空中伸直叶面,从中喷发出一道剑气,横击上万丈,辛强横的肉身被瞬间斩断。
尼玛!
甲扭头回转,他的主兵器也是棍子,号平海棍,是夏世家神器之一定海神针的复制品,他持棍回击。
当的一声,辛金棍被邪神分身控制下落,砸到平海棍上,狂风卷石万丈高,甲倒飞上百里远,砸出一个巨坑,他的右手被震断,胸口部位塌陷,显然肋骨也被震断了,他大口喷血。
整个过程不足一秒钟。
远方的辰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三,三分为九,眨眼间就出现九个辰同列,看得人眼晕。
“三三分身法?你怎么会斩龙道人的分身法??”不死邪神本体惊问道。
三三分身法,可分身极多,分身皆有自主思维,一分二跌一境,二分三再跌一境,但若是前三具分身同立,能发挥出的实力只比本体差一线,以此类推。这是盖世神术,由天赋异禀的当代斩龙道人,也就是斩蛇道人所创。
世间分身之术其多,有炼五藏分身的,有修阴神阳神分身的,有以神物承载魂魄为分身的,但公认最强的三种,一是钓海客曾展示过的九分升龙法,二是一气化三神,三则是三三分身法。斩蛇道人不仅能强行改斩龙经,更是创造出了一门超强分身法。
不过一向沉默寡言的辰显然不会回答他,驱使八个分身出击,截走不死邪神的分身。
辛被斩断的躯体闪烁其成千上万的金色符文,彧使残躯连接到一起,他脸色非常不好看,显然被一株草砍断让他很不好受,辛金棍破空,被他扔向辰。
此地彻底狂暴,两人各自的八道分身在片刻后同时湮灭,同归于尽般的消散。
嗡嗡嗡,虚空在震动,辰连踩八步,一头巨大的金色龙影在其身后浮现,像是天塌下来了一般,巨大的龙爪拍击向邪神。
莫名的律动牵引邪神的心脏,在第八声落下时他吐出一口金血,又在空中倒流而回,邪神冷着眼,浑身绽放万丈金光,法高于术,犹如指与掌,他不给辰任何近身的机会,身影在空中幻灭,成千上万道金红轨迹在空中延伸、交错。
无垠虚空被撕裂,如同碎裂的镜面一般八方扩散,辰在其中低吼,眼见衣服、头发等被分解,巨大的光掌从天而降,一巴掌把辰拍到地面,那些金红轨迹迅速下沉,渔网一般地盖住地面,这是要将其封死。
大地飞速隆起,辛金棍捅破渔网,捅向高天,邪神身上飞起一道乌光,那是一根绳子,瞬间缠绕到辛金棍,将其死死地捆在高空。
“捆仙绳?他是天权圣地的人?!”几千里外,齐侯的身边悬浮着十几人,都是从朝歌赶来的神将、龙卫,以及处于青州的几位侯爵,此时都有些震惊。
“阳林周,你最好能做出解释!”乙冷冷地看向一边的临川侯阳林周,空气似乎都冰冷了几分。
阳林周口干舌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再多的解释有用吗?谁会听?
青州共下派有三位侯爵,临川侯,南海侯,负荆侯,统领平乱军一部,地位比之州牧都还高几分,负责监察青州邪异,镇压动乱。
州牧林铎已经被宣至朝歌,要是他也脱不开干系的话,大概率要被处死。而三大侯爵就更脱不开干系了,不管参没参与,治下又发生了超过千万人口横死的惨祸,被扒层皮都是轻的。
阳林周杀气腾腾的请命道:“我马上去堵天权圣地的门,逃脱一个我以死谢罪!”
乙依旧冷漠无情,“哼,死?要是里面那几位有人今天死在这里,我会让你觉得死亡才是最轻松的。”
乙扭头,他是此地最高指挥官,手奉皇朝玉玺,其上九龙盘绕,以传说中的方天玉所炼制,这不是人皇炼制的,其古朴昂然,厚重如山,据传应传承于远古。玉玺横空,上万里地域都被浓浓金光照亮,金光下,大夏官员会获得战力加成,炼精聚气的效果会成倍提升,同时,其承载皇朝气运,能轰杀邪祟。
玉玺撞破不死邪神布下的结界,横空而去。
辛金棍被缚,不过辰已经冲出封锁网,宝体放光,任由邪神法力击打其身,他冲破万法,御光而行,眨眼间就在空中接连转向上百次,速度太快了,电光火石间,他的拳头第一次砸到邪神身上。
巨响震天动地,邪神右眼窝塌陷,一个拳印纤毫毕现地呈现在那里。
邪神大怒,他是天源归来后的神照第一人,准备了何止千年,眼里容不下沙子,更容不下拳头。
无量光喷发,突然出现烧穿了虚空的大火,辰被拉进了他的不死界,邪神高坐九重天,威严、冷峻、神圣,他不像邪神,像是一尊主宰三界的天帝高坐,而龙头人身的辰反而像妖邪。
他低头俯视,辰如一只蚂蚁般的渺小。
“吾赐你死亡!”
秩序、规则组成的铁链从四面八方扑来,顷刻间就缠绕上辰的四肢、腰部,规则之力犹如天威降临,辰感觉自己像是触犯了天条般的恐慌,十几根规则之链洞穿了他的肩胛骨、手踝、脚踝,要将其处死。
一柄铡刀从天而降,铡向他的龙头。
此间响起了龙吟声,辰浑身血脉喷张,道道龙气喷涌,他的身后出现一道巨大的龙影,瞬间崩断所有链条,撞爆铡刀,更碾碎了这个场域之界。
“上古龙帝?你到底是谁?!”
不死邪神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神色,显然是被那条虚幻的龙影给惊到了。
辰不语,龙影极速缩小,盘旋在他的人身上,他的龙目淌着鲜血,似血似泪,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何意。轰隆隆,是他体内血液奔腾的声音,一缕缕雾气在其头顶蒸腾,那是其体内被挤出的杂质之物。
就是这时,玉玺撞破结界,对着邪神镇压而来,无尽的恐慌笼罩了邪神的心神,邪神深吸了口气,体内一件白光冲天而去,在高空中和玉玺遥相对峙。
这是已经放置在朝歌被“监控”的天权圣地神器,一把尺子状的神兵,上有刻度,是为量天尺。
辰双目赤红,血丝密布,他的体内响起了鞭炮声,眨眼间,他的身形拔高了近一倍,有近四米高,手臂都比一般人腰粗,真如一头人形暴龙。
显然,才突破七阶的他似乎又获得了提升。
虚空又“悄悄”地裂开了一条小缝隙,这次不止辰有些吃惊,就是不死邪神都瞪大了双眼。
一只龙爪从虚空中钻了出来,抛给辰一把宛若还在滴血的刀,刀身纹路条条,像是一条条弯曲盘旋的龙。
“那什么,他出门走得急兵器忘带了,我就是正好路过顺手给他,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有声音在缝隙传出,而后就极速消失了。
邪神怒火冲天,你他妈那是路过吗,东海龙宫大名鼎鼎的龙血刀当老子不认识?
辰持刀,一条条血气在人和刀之间极速流转,他的气息又攀升了一个层次,这是龙族专门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神兵,从古至今已经喂养了不知道多少条龙的气血之精。
他直接暴起,拖出道道血光轨迹,大刀砍向不死邪神。
不同于辛金棍,那是别人的神兵,是认主且有限制的,只有在辛的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龙血刀更可以称其为万龙刀,只要是龙族,只要实力够,都可以入手即用,刀在手如使臂指。
......
万里外,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老道人悬浮在极高空,一直目视着远方的大战,看到辰拼着胸膛被利剑贯穿欺身而进持刀砍断不死邪神臂膀,老道人望向更高的高空,那里虚无一片,“能驱使我的阳神八千年,你到底是谁呢?”
何其惊人,那尊已经攀升至神照境真圣的不死邪神竟然只是老道人所修的阳神分身。有修阴神阳神者,阴神为虚,凡眼不可见,生人为神,亡者即为鬼;阳神为实,可化形腾挪,遨游三界。
有诗云:“群阴剥尽丹成熟,跳出樊笼寿万年”,此丹即是指的阳神,那是达到炼神还虚的超脱境界才能做到的事情。
意思即是,老道人八千年前就已经达至超脱境,在天帝枷锁下有些超乎想象。更还有人能强行奴役其阳神化身,更是强得可怕。
世间果然不是如所见到的这般的平静,大神通者恒有。
第159章 替换邪神金身
天权圣地,此时正在热火朝天的调兵遣将,其禁忌区域内响起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声,那是历古以来天权圣地的“先贤”们的沉睡之地,但地面上、低空中,有密密麻麻的纵横线覆盖,阻止他们“出土”,这是文王持三件神器封印九州后的效果,所有沉睡的古人一个都不允许出现,专门为交换楚鸿和李玄机的婚事而给大夏人皇提供的十年之机。
陈铿站在禁忌区域外,无奈地叹了口气,封印太强了,当中更是还有一把有无尽传说的诛仙剑,除非有人能持三件以上的神器轰击,才有可能破开封印,但那个大神会给人机会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石碑就耸立在天权圣地浮空岛屿的中心处,陈铿又出现在这里,他有些心神不宁,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足足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老祖就下了个全面动员的命令后没有消息了,那边到底情况如何了?连不死教掩藏的气运全部消失了都没有一点回音。
世间有七个传承久远的圣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同属传说中的北斗七星,同属远古天帝传承,本应同气连枝,但事不与愿,天玑即为天机门,已经成为了大夏钦天监的主干,玉衡圣地连上代圣子魏无忌都彻底归属大夏,他联系了同在青州的天枢圣地,处在苍州地界的开阳圣地、摇光圣地,处在蛮州地界的天璇圣地,更联系了青州几个古世家,意欲共同举事,掀翻大夏。
效果是良好的,他联系到的几家都在悄悄备战,他们受限于天帝枷锁,迫于大夏的大势选择“委曲求全”,但想以皇朝一直奴役亘古传承的高宗大派,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圣主,超脱榜有大变!”有弟子飞奔而来,满脸的喜悦之色。
他拿出一颗蜃珠,一道光幕顿时浮空而现,正是钦天监出品的四大榜单,陈铿以及众多长老的目光被超脱榜上那第一名给牢牢地吸引了。
陈长生,天权圣地,神照境一重天。
就十几个字,但却胜过千言万语,陈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陈长生是他这一系的老祖宗,就是现今的不死神,只要他成功了,那么反攻大夏指日可待!
好啊好啊......一众长老们无不惊喜交加,“苟且偷生”“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屈服在大夏的淫威之下,连圣地神器、气运、天骄等都被“抢走”,还要每年缴纳近亿的税,终于能熬出头了啊。
“圣主,山外出现了大批朝廷军队!”又有门人慌张来报。
陈铿顿时一惊,朝廷军队这个点跑这里干什么,难道老祖败亡了?不太可能吧,这明晃晃的神照境真圣,更还有五通神的辅助,朝廷得出动多少人马才打得动?
那就是我们暴露了?陈铿悚然,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他想不通是怎么暴露的,每一个所属教徒、门人都被下得有封禁,只要敢透露一点消息都会被瞬间磨灭神识,怎么会暴露?
一名长老飞射而来,凝重道:“有点严重,四方都被包围了。”
“有多少人马?”
“十八艘飞舟,一万辆战车,可能有近五十万人。”
“这么点人马,是来给我们祭旗的吧。”有长老大笑,对这么点人不以为意。
“九师兄,你怕是忘了,朝廷平乱军有超千万人,这会不会是先头部队?”
九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笑意消失了,恨恨地瞪了一眼说话的师弟,我不知道啊要你提醒,现在需要士气!
陈铿伸手,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从西部方向传来,他打住众人说话的势头,沉声道:“都快去准备吧,就刚才,我感受到了量天尺的波动,老祖已经召唤回神器护法。”
“组织好队伍,先杀进皇陵府,再控制青州,速度一定要快,平乱军和州军那边我已有布置。”
石碑内,两个偷听者此时都感觉头皮发麻,这天权圣地马上就要造反!
楚鸿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突然感觉到胸口有些异样,他轻轻低头,感觉齐统领的宝体也很强横啊,胸大肌比他的都大得多,显然炼体有成。
像是感觉到了楚鸿异样的眼光,齐扶摇狠狠地瞪了楚鸿一眼,他也感觉不舒服,这个姿势实在太过于别扭。
你能转身不,他在楚鸿的手心中写道。
啥?!就是能转楚鸿也坚决不会同意,把后背留给他只怕贞操不保!
转不了,空间太小了,不敢驱动神力。
很快,外界就响起了盔甲摩擦声,楚鸿可太熟悉了,这绝对是混杂得有银精的黑铁重甲。
足足十万人,这是天权圣地最精锐的部队,全部都在炼神境以上,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要遭,他们要造反,能不能传讯出去。
不能,必然会产生波动,他们能感应到。等下他们要出去迎战,那会儿才是我们的机会。
石碑连声音都不隔绝,自然不可能隔绝神力波动,他们也不敢铤而走险。
黑暗中,两人差不多一样高的高度,齐扶摇能感受到楚鸿的心跳、呼吸,楚鸿同样也能感受得到,他急忙偏过头去,肩膀、背部都被石碑的土石给紧紧的抵住,楚鸿感受不出具体是什么材料,够不够坚硬,等下能不能打碎?
这可是天权圣地专门为不死邪神封塑的金身,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用土石封装,想打碎怕是有点难。
处在各地各府的一些长生祠、祠庙等所在,被掩藏在不死神香火神位之中的金身正在发生悄然变化,金身易形,像是有无形的大手在对其进行雕琢,于无声无息间变成了楚鸿的模样,不死道人游走在极高空,深陷的眼窝不时绽放神采,显然金身易形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的速度极快,像是闪现一般在空中跳跃,他在呢喃轻语:“贫道倒要看看你能坐得住到几时。”
楚鸿突然间像是听到了无数蚊子在嗡嗡振翅,初而微弱,渐而强劲,再如雷鸣,耳朵里充满了无尽的祈祷声、辱骂声、打砸声。
怎么回事?齐扶摇感受到楚鸿的呼吸在变,心跳也在加速,急忙问道。
你听到什么声音吗?
还没写完,有浓郁的金光突然笼罩了石碑,正在向楚鸿眉心空间贯入。
异象惊动了天权圣地,还没走远的陈铿倒飞而回,有些不明所以,是老祖在发功?这明显是来自各地信徒所提供的信仰之力,浓郁的金光还在不断凭空而来,陈铿有些兴奋,这说明可能是老祖晋升神照境后威能远播,大量信徒正在对其祭祀?
他立即下令,点燃了所有剩下的人香,更是带头点燃了另一种金色长香,这是由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信仰香,是最高级的祀神之物,但其凝聚之法却非常人能掌握,只有灵慧境以上的修士或者身怀气运者才能凝聚,且量不宜过大,比两小的单位是钱,比钱还小的单位是分,至多不能超过一分,否则就会损害自身运势了。
浓浓的香雾向石碑飘去,楚鸿在其中又闻到了那种用人炼制的香的香气,他在心里无限排斥,这就导致了这种香雾没能入体,一直徘徊在石碑附近,笼罩了厚厚一层。
隐隐约约间,楚鸿听见了的祷告声,“不死之神在上,神明显灵,神明显灵,我想要个娘子......”他的“视线”中,这是一处位于密林之中的庙宇,一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正在桌前磕头,四周还有不少人围着,从衣衫上看,应该都是某个村子的村民,皆为凡人,每个人神情不一,但都透露着忐忑不安和对神明的敬畏。
殿中,又是一块巨大的木牌,上书不死神香火神位,楚鸿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处在木牌中,这是一尊藏在木牌里面的神像。
以长生牌掩饰内中的邪神金身。
怎么回事,这哪里来的景象,自己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吗,楚鸿正在疑惑间,麻子年轻人已经起身了,他向供桌上的香炉中插上三支香。
按照“规定”,此时神明会对其愿望做出回应,应不应其所求,由此而显现神圣,以此拉拢信徒,只有灵验才能由各地行走不断传播教义。
楚鸿心念一动,三支香燃烧的雾气顿时直直飘上,没入木牌之中。
在旁边,此庙的庙祝,一个穿着玄色道袍的中年女子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声音自带威严之感,“你且回去,不死之神已经接受了你的祈愿,但你还需要日日祷告,不出三日,必会有结果。”
年轻人顿时大喜,砰砰又磕了几个响头,说着要是找到了娘子必来还原云云,神情无比激动。
楚鸿“听到”那个庙祝在心语,似是在对谁传音,“看一下他是那个村的,找个女人给他送去,注意方式,自然一点。”
尼玛的,所以说是邪教组织呢,灵验倒是灵验,就是手段过于离谱。
“你为庙祝?此界何地?”
突然有声音传进庙祝的耳朵里,她可是灵慧境一重天的大修士,不会认为自己出现幻听,她当即就在一堆村民震惊的神色中噗通地跪到了蒲团上。
“禀告不死上神,此地为荆州落云府,下神是编号为第一千三百号庙祝。”
庙祝震惊的是不死之神不久前才显露过神圣,金身都走出了木牌之中,在附近几个村子中吞噬了上万信徒才回返,现在居然又显圣了,是要继续吞噬信徒吗?还是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招致不满?庙祝有些忐忑不安。
居然是落云府,楚鸿极其意外,两地相隔何止万万里,竟然凭借一尊神像就能跨越时空。
这信仰气运之法竟有如此玄妙!
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不死邪神最核心的神坛金身都被替换成他了,更是其身怀大气运的交汇结果,石碑更是不死教“总枢纽”,否则换个人的话瞬间就会被天量的信徒之声胀爆元神。
“视线”顺着声音转移,楚鸿看到了更多的景象,哭喊声震耳,被不死邪神所吞噬了人太多了,还有不少庙祝、不死行走捕杀了不少人堆积在藏在各地的邪神庙中,等着邪神降临吞噬血肉。
可怕,一股股寒气在楚鸿身上升起,总共一千五百个邪神庙,到底吞杀了多少人?!
这邪神该死,该挫骨扬灰,该永坠地狱!
……
铜钱派遗址,不死邪神怒喝连连,他遭遇了生死危机,辰手持龙血刀,四米高的身躯极具压迫性,他以天龙八步行走虚空,又配合龙族秘法,又配合闪烁的刀光。
破灭万法,赤红如血的长刀绕过邪神祭起的金色香炉,瞬间斩断其左臂。
极远空,钦天监辈分高得出奇的奇人,元极祖师傲然而立,清风就在他身后伸手划线,少年人眼神明亮如灯,里面正映现着不死邪神与辰,画面闪烁间,楚鸿的“金身”一闪而过。
嗯?清风面庞上浮现疑惑、惊奇,楚大哥什么时候去把邪神的家都给偷了?怎么这么牛逼?!
十几条简单的线条在清风面前交汇成一个命字,属于不死邪神的过往在其中回溯,小小年纪的清风身怀的是大神通,这种能力就是旁边的元极老祖师都做不到。
回溯的过程非常快,清风的实力还是不够,要是再高强点,此法能回溯任何人的前世今生。
画面中,不死邪神居然是由一尊阳神化身起家,以气运玄法封塑金身,继而创教,已历五千年。
画面尽头中能看到一瞬,一个浑身都是乌光的人给阳神封敕金身,并且传其气运修行之法。
元极有些惊奇,问道:“那是谁?”
“那人的实力太过于强了,回溯只能到这里。”清风额头冒汗,打散了神通。
“我助你,再看一遍。”天机盘出现在两人身前,黄光闪烁,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现而起,元极双目绽放神光,他将天机盘驭使到清风头顶。
清风再现神通,在那个命字上画面不断飞退,直到乌光笼罩的人在给邪神封敕。
这是一处黑暗之地,远处有密密麻麻的金属牢笼,每一个牢笼中都用铁链锁困着一个生灵,要是楚鸿看到必然震惊,这正是他牵引地魂时发现的地方,他的地魂当时都被锁在其中,用乾坤盘才得以抢回。
那像是一处大殿,居于群山之巅,殿内有人高坐,“陈长生,你契合吾道,吾今传你不死法,你破神照后可来见我,赐你长生。”那人在低语,其身前伏地的陈长生阳神被一道金光贯穿眉心部位,他顿时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
赫然间,乌光中的人猛然抬头,两道深渊般的目光直视高天,“敢窥视本尊,好大的胆子!”
天地都像是被倾覆了,黑暗中响起了咆哮声,恐怖的巨力横击高天,虚空被瞬间打碎。
画面终止了。
清风满头大汗,小脸苍白,太可怕了,这人居然能察觉到五千后回溯过去的目光注视,他得有多强大?!
元极收起天机盘,目光散而无神,显然,他也被惊到了。
一个呼吸后,元极回神,他牵动莫名轨迹,手中顿时出现两条金色手臂,他道:“小清风,以此为基,赐他一个断字,我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有天机盘在手,就是碰到那尊能封印大地的存在他都有信心保命,现在还有寻到了篆命文的清风,天大地大哪里皆可去得。
清风小脸写满了认真,他持金色气运凝聚笔尖的毛笔在两条手臂中写了古体断字。
断,截也。斤,斧也,意为刀兵肃杀。
命运的轨迹无可捉摸,命格之力玄之又玄。
但在此刻清风的手中,命格之力具象化了,断字落,两条手臂被莫名的波动缠绕,不断在断开。
远空正在血战的不死邪神发现自己被斩断的手臂被“偷走”了,他大怒,“谁?谁偷走了我的手臂?!”
无数人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谁这么牛逼,能从两尊真圣的战场中偷走他的手臂??
瞬间,不死邪神惊恐大吼,他的躯体在开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都是从中心处在不断断开,像是有无形的刀正在劈斩他一般。
他极速涌动神力,拉起断开的躯体飞速重组金身。
异变惊住了很多观战者,但辰除外,趁你病要你命,他可不是大善人,龙血刀劈空斩过,邪神大大的头颅迎空飞起。
邪神爆发滔天的神光,金身在断裂状态中不断重组,就这样分分合合足足十多秒钟,神光在减弱,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神力断掉了“来源”,不同于一般修士,他的神力来源只能是万千信徒所供给的香火或者血肉之力,尽管他不是走的鬼神道,但封塑金身那一刻就决定了他与正常天地元气绝缘。
这是将自己的一千五百个庙都给打碎了吗?
他心里生出了恐慌,不可能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打碎他的金身庙,那么就肯定是被替换掉了,他瞬间就想明白了,仰天怒吼,“不死道人,我要是死了你也必死无疑!”
是吗?不死道人在远空低语,那你死来看看我死不死?
第160章 谁人能不死
轰隆隆,晴空两处生雷,一处劈向清风,他断不死邪神的命格之力,“以下犯上”,天谴之。
一处劈向不死邪神,这是比五行神雷还要恐怖的四象雷霆,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四圣兽显化空中,浑身闪烁着电弧,那是由雷霆所化,攻击力与破坏力惊人而恐怖。
仅仅一个照面,不死邪神就被瞬间贯穿、炸碎,雷霆所化的四圣兽在空中绞杀其形,空中有一柄虚幻的刀,接连劈斩了十几次,刀光上劈九重天,下断九幽地,斩断了不死邪神的一切。
惨叫声惊天动地。
不死道人在远空都感觉头皮发麻,“真是疯了,能驱使四象雷霆你还怕我追查?”
阳神成就后,可弃肉身而常存,或炼化肉身与阳神合一以达到形神俱妙的大自在境界。他急忙斩断所有与邪神的牵连,他的阳神由天魂所化,缺了阳神,他是不完整的人。本来他是想着“回收”的,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且他更想知道奴役阳神的人到底是谁,被其奴役了足足八千年啊!
元极更是震惊,天机盘才催发,都还没触动到邪神的“根脚”,就已经被对方发现并且以雷霆手段斩断了所有联系,这份果断与决绝预示着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角色,当中有大恐怖。
不死邪神死了,完全对不起的这个名字,不死不死,世上谁人能不死?
所有观战者都感觉通体发凉,四象雷霆已经非常骇人了,那虚幻的光刀更加地恐怖,强如辰都瞪大了双眼,他感觉自己要是挨上一刀估计也会被瞬间砍死,那是雷劫还是至强者在挥刀?
......
天权圣地浮空岛屿上空突生雷霆,龙吟虎啸声震动长空,天权圣地的护宗法阵在一个眨眼间就被龙尾抽毁,巨大的光幕像是玻璃一般爆碎,那座专门用来供奉不死邪神的大殿瞬间被劈开,雷火焚天,神坛被摧毁,已经替换成楚鸿的模样的金色塑像被顺带炸成灰烬,浮岛在摇晃了几下后四分五裂,朝地面坠落。
如此恐怖的一幕惊呆了天权圣地所有人,陈铿最是震惊,那座大殿可是老祖的立身之所,当中有神坛塑像,是不死教的根基与总部啊,怎么会被瞬间摧毁?
浮岛足有方圆一千米大小,裂成十几块,极速下坠的声音无比刺耳,眨眼间就砸到下层的浮岛上,砸毁殿宇数十重。
那块石碑被雷霆所化的青龙猛烈攻击,其材料果真坚硬无比,不仅无伤,砸穿了下方浮岛后又极速下坠,顷刻间砸到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两人在里面像是竹筒的珠子一般前后晃动,撞头撞脚,而后失重感侵袭,在巨响中头被重重地撞击,就两米高点的空间挤一个人都费劲,何况还是两个人,楚鸿感觉脑袋有些昏,怕不是脑震荡了?
齐扶摇也好不到哪里去,感觉头和膝盖都被撞得很痛,想伸手摸摸额头都做不到。
该死的木牌,该死的不死道人,他在心里狠狠的骂。
陈铿嘱咐两位长老前来查看处理,他的时间非常紧迫了,圣地内外大军已经集结完成,但护山法阵居然被莫名的雷霆摧毁,他有些心神不宁。
法阵重启,古老传承的圣地底蕴深厚,自有专司法阵维护的部门极限抢修大阵。
仙山乐土中,乌泱泱的三百万大军连成一片,占据了圣地大半部区域,杀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一场战争蓄势待发。
数十头龙兽、凤鸟、巨蟒、玄龟等仙家禽兽组成的部队排在最前方,那些没有被石碑吸收的血肉之力没有浪费,陈铿将其全部牵引而来,被大军所吸收,煞气浓,杀气更浓。
陈铿挥手,大军朝山门外涌出,犹如开闸泄洪般,滚滚钢铁洪流冲向山外悬浮的飞舟战车,他选择了主动出击,既然要造反就要掌握主动权。
天权圣地地处青州东北部,朝廷封赐的辐射区域达百万里,给予了这些圣地世家相当大的自主权,俨然国中之国,封王在封地内一如皇帝,有极大的权柄。
这就给予了陈铿无限可能,百万里内能练兵几何?多达千万!
同时,处于青州许多个府城的天神将、地神将等,以及其治下庙祝、不死行走等纷纷接到命令,反,捕杀朝廷其他官员,控制县、府、州,不死大军已经轰然出击。
掀翻奴役宗派的邪恶朝廷,在乱天动地的大战中奋起,不死之神的光辉必将洒满人间,人人皆可长生不死!
偌大的青州多地爆发了“起义”,不死之神的旗帜四处立起,响应者无数。
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在天权圣地内凭空而现,笼罩在石碑上,在往楚鸿的眉心中涌入,气运金丹照单全收,金光漫野。
雷霆所化的青龙白虎并没有消失,围绕着石碑疯狂轰击,几个呼吸后,雷霆消失了,石碑也就是不死教各地神庙的“总枢纽”同时被轰碎,内部设置的所有法阵被摧毁,废墟中两个浑身焦黑的人影显露。
楚鸿收起天道神图,恐怖的雷霆轰击依旧没有击穿神图,但溢出的丝丝缕缕也让两人狼狈不堪,使出了浑身解数。
哪里来的两个男人?!
二位长老不可谓不震惊,石碑里面怎么可能有人存在?不应该是不死之神的金身塑像吗?!
两人披头散发,火速调整自身,就看见坑外站满了人,听到长老呼唤的陈铿第一时间就返回这里,就看到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那啥,我说我俩是路过的你们信不?”
陈铿双眼猛地立起,意识到出大事了,就这么短短的十几个呼吸时间,不仅神殿被摧毁,就连石碑都被占据,这是在摧毁神教根基,老祖也许死了?
他作为副教主,立马稳定心神,声音低沉得吓人,“把这两个盗窃天神之力的贼子给我拿下!”
他把两人定性为窃贼,掩盖老祖或许已经身死的讯息。
神光淹没了这个深坑,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楚鸿于千钧一发之际催动了飞身拖迹,拉着齐扶摇瞬间消失,出现在百丈之外,齐扶摇同样无比激灵,催动两块玉牌,破空符,能瞬行万里。
当的一声巨响,两人并没有遁逃出去,而是撞在天权圣地的护山法阵上,楚鸿感觉脖子都被撞断了一般,剧痛难忍,齐扶摇更惨,半边身子骨折,鲜血像是不要钱一般的喷吐而出。
数十人极速围拢,浓烈的恶意笼罩着两人。
陈铿超脱五重天的修为,他伸出两只光华大手抓起两人,简直出离了愤怒,能使用破空符的人能是凡人吗?他妈的简直无法无天,他一阵后怕,主要是这两天怎么混进来的他一无所知!
楚鸿凝神,预感极其不妙,太突然了,两人本来还想等着大战打响了再伺机脱身,这下被撞个正怀。四周有至少十名超脱境以上的长老级人物,强行突围绝无可能。
齐扶摇也回神了,半边身子骨折带来的剧痛让他脸色很是苍白,嘴里面还不时在溢血,这是内脏都受损了,破空符被强行截断带来的伤害是无比巨大的。他的身体在发光,艰难地祭出一个四方体,撞碎了大手,并且瞬间将两人装了进去。
四方体坠落到地面,寂静无光。
“这是什么?”
“齐世家的载界盒?!”
长老们纷纷围了上来,看着这个巴掌大小的四方体有些惊奇。
齐世家有个号称能装载世界的盒子,曾在青州大地上显露过无上神威,把一个大宗门都给装进去炼成了飞灰。
轰击声震动大地,但四方体像是世间最坚硬的物体一般,任由他们攻击,无忧无恙。
陈铿将其抓到手中,定了定神,而后道:“所有人听令,出门迎敌,这是我们打响不死教名声的第一战,一定要打出天权圣地的赫赫威名!”
外界,喊杀声震天,朝廷军队得到命令出击,十八艘浮空飞舟上天工炮闪烁着寒光,在高空中拉起一道道云线砸落地面,触地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伴随着的是残肢断臂飞起。
连接成片的青铜战车下沉,虚空被碾得隆隆作响,波浪状地朝前推进。
盒子内,七彩光芒弥布,像是处在彩虹的世界,楚鸿摇了摇有些发胀的脑袋,脖子却是被撞断了,连脑袋都塌陷了部分,看上去有些吓人。
三颗金丹中神力喷涌,在不断修复伤势,太可怕了,这种没有一点防备的撞击伤害成倍的提升,要不是宝体久经熬炼,说不定脑袋都要被撞飞。
一旁躺着的齐扶摇浑身是血,已经陷入了昏迷,显然受伤更重。
楚鸿快速爬起,检查齐扶摇的伤势,他是侧面被撞,导致整个身体右侧手臂、胸骨、大腿一起受害,流出的鲜血甚至已经引发了肌体浮肿。
楚鸿摸了摸其鼻息,进气多出气少,炼武经和没炼武经的区别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楚鸿掀开他的衣服,要先将其淤血都给化掉,再为其“正骨”,再辅以内服丹药,才能为其治病。这在稷下学宫李神医是专门教过的,楚鸿也算久“病”成医了。
摸了摸其胸肌,楚鸿有些疑惑,齐扶摇修的是仙功,一般不会熬炼身体,这胸肌未免也太发达了,比自己的都还发达。
衣服才一解开,楚鸿噌噌后退,被吓到了。
怎么可能,齐扶摇竟然是女子!!
楚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而后又快速扭头,脸色有些发红。
这他妈的什么个事,他怎么可能是女的,这掩藏得也太好了吧,自己没发现,难道龙五甲辰他们都没发现吗?
哪位王公大臣家的宝贝千金吗?
联系到自己之前的猜测的可能是哪位皇子,难不成是哪位公主?
楚鸿看向其面庞,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很俊朗,看不出一点女子样。
……
天权圣地外,领头的是平乱军的一位营长,收到阳林周的命令后他迅速抽调附近的几个府的部队先行赶到此地,却没想到才赶到不久,圣地内就生出了反应,态度强硬得出奇,仅仅只隔了半个时辰不到,圣地山门打开,咆哮着就冲出上百万人,他感觉头皮发麻,这是真的要造反啊!
他火速传讯三位侯爷,而后下令出击,大战即发。
南海侯身处南海沿线,负荆侯镇压东海沿线,实际上平乱军主要由临川侯负责日常事务,此时的他正在赶路当中,即为平乱,则大营分散四周,在青州共设有三十个营地,看着手中的传信纸,天权圣地造反了,阳林周简直不敢相信,先是通体冰凉,而是则是博然大怒。
他立即在二十四张传信纸上快速写下一样的消息,命令各营迅速朝天权圣地集结。
临阳府,辖境方圆二十万里,府城之中,此时鸡飞狗跳,府军大营发生了剧烈的战斗,几名违抗命令的副尉以及营长被斩杀在营地中,太守、府丞、府尉、督察史四人同列,统领部队朝城外冲击,冲向城外千里左右距离的平乱军第十、第十一大营。
有十八个府发生了同样的状况,府军换甲,冲击平乱军、征剿军营地,更冲杀不少投效朝廷的宗门。
一时之间,烽烟四起。
皇陵府城,州牧府中,府丞陈沅无比震惊地看着手中的传信纸,他的手在发抖,接连不断的信息禀报快冲昏了他的脑袋,州牧府太守府都被巡视组给控制了,准进不准出。
他快步走到会议厅,吏部侍郎依旧在主持对堆成山的账簿进行审查。
“刘侍郎,出大事了。”
吏部左侍郎刘云迅速抬头,他正在翻看的账簿上被他圈出了不下二十处红点,当中记载的人口、钱币,以及决断之策都有问题。
刘云沉着脸,心情不太好,接连几天,他们已经发现了青州官员从上到下简直让人无语,不仅各府、各宗派上报的税收、开支等极不平衡对不上账,且连最基础的人口户籍文书都不相符,“陈府丞,怎么回事?来自学宫和几座书院的大儒们就快到了,安顿住所准备好了没有?”
陈沅心道火都烧到屁股了,我哪还有时间去准备住所,他的声音很是焦急,“侍郎大人,快快报告龙五组长,上报朝廷,天权圣地联合不死教造反了!”
大厅内一下子安静了,都被陈沅的这则消息给震惊到了。
“你说什么?可否属实?!”刘云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度。
“千真万确,临阳府、黑云府、三阳府等府城已经被不死教控制,现在正在冲击平乱军征剿军大营。”
什么?!刘云心神巨震,身上有隆隆的威势散发,这是久居上位者的气度,他不能乱,瞬间心思百转,立即通知其他几部侍郎,并且朝上禀告。
几个呼吸后,几位侍郎飞速赶来,都预示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刑部左侍郎蒙宁冷着眼,问道:“青州军现在如何?”
陈沅有些发苦,道:“下官不知,州军是由州牧大人和州尉领导,下官无法直接过问。”无边祸事啊,这是要捅破天的节奏,不管结果如何,不仅是他,就是一众州府官员都难辞其咎,只是看责任大小,重则株连三族,最轻的怕是都要革除官职。
蒙宁脸若寒冰,快速说道:“几位同僚请马上通知龙五组长,请赵侍郎禀报中书省,张侍郎禀报枢密院,其余几位同僚跟我去州军大营,州军不能生变!”
青州军驻扎在皇陵府城东部、南部地域,有近八百万人马,大营中,州尉刘翊召集副尉、领军将军、营长们正在开会,朝廷巡视组同样也要巡视军队,这给他的压力很大,这几年青州看上去安定祥和,但隐藏在平静之下的火山蠢蠢欲动,州军受限于不能随时出动,但这不代表刘翊什么都不知晓。
刘翊四十多岁模样,浓眉大眼,面容凶悍,是一名沙场悍将,他扫视满堂武将,平和地问道:“我最后再问一遍,到底有没有和不死教、五通教、白莲教有牵连的,现在说出来,我饶命不死。”
军下有师,师下为营,殿内足足两百人,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刘翊一个个的挨着看去,有人神情不变,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神情不一,有人隐藏得很好,但他还是发现了些许异样。
站在第五排的两名营长神色中透露着些许慌乱,何耘和赵韬,一人是出身自天权圣地,一人出身自天枢圣地,
“何营长,赵营长,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翊刚猛的声音像是从天上传来,惊醒了两人,何耘说道:“都尉,我这边有点情况。”
他手中有一个传讯玉石,正在闪闪发光,他示意向走上前去递交,刘翊点了点头。
何耘顿时向前迈步,盔甲摩擦的声音哐哐作响,玉石被他递给刘翊,刘翊刚一探入神识,玉石轰然爆炸,何耘此时处于最前方暴起发难,手持长刀砍向刘翊脖颈,后方的赵韬同步跟进,火速前冲,最前方,还有一名副尉同样前冲,身形瞬间出现在刘翊身旁,爆炸只是一瞬间,站立的将军们当中还有人同样暴起发难,攻击旁边人,殿内所有人都被惊到了,回过神一看,倒吸冷气的声音响彻于耳。
那把刀死死地嵌入刘翊的脖颈之间,鲜血染红了大刀。那名副尉猛然弹指,大刀跟进,斩落刘翊头颅。
副尉何东暴喝,声音震得大厅房梁都在抖动,“刘都尉投效邪教意图造反,已被我等诛杀,望诸位将军看清形势!”
鲜血喷涌丈高,整个过程不足两秒钟,一众将军顿时纷纷反应过来了,有人顿时就被气笑了,这尼玛是谁要造反,你把府尉都给杀了你给我们说他要造反?
“何东,你这狗东西,老子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另外两名副尉出离了愤怒,悍然出手,长矛破空,杀气掀翻了房顶。
有人怒喝:“他们杀了都尉,兄弟们,砍死他!”
大殿内顿时打作一团,片刻间就摧毁了议事大殿,神光闪动冲上了云霄,异变很快就波及了整个大营,到处都是喊杀声。
殿内,刘翊的头颅飞出,其眼中透露出了然之色,即使头颅都被砍掉了,他依旧面不改色,道:“这就是你们的选择,朝廷待你们不薄,而你们却投向了邪教的怀抱。”
居然没死?副尉何东有些吃惊,这刀是副教主所赐,即使超脱六重天都能斩,何况他刘翊还是个武夫,怎么可能没死。
他接过长刀,朝刘翊的头颅砍去,刀光破空,预想的画面没有出现。
何东感觉胸口有些疼痛,低头看去,自己的胸膛......没了,前后透亮的大洞,心脏都被削掉了一半。
其身后,刘翊的无头尸体手持弯刀,上面挂着一大块血肉。何东的脐轮、心轮都被破碎了,他顿时惨叫。
有些营长看见刘翊无头尸体都还在奋起反击,顿时大喝:“都尉没死,快斩杀这帮贼子!”
刘翊的头颅飞回,在一众人吃惊的神情中对接到了一起,眨眼间就完好如初,他冷笑:“连我所修之法都没了解到就敢杀我?”
他是武夫,但也在机缘巧合之下独立出了天魂,一身要害在眉心轮,只要天魂未灭、肉身不毁,他都有机会能疗治重伤。
过程很快,暴动者全部被镇压,就这么一会儿,不比哗变差多少,足有上万人死伤。
连队军士听令而行,都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要攻击朝夕相处的战友就被血光染红了眼,继而奋起反击。
营地正中,足足三百八十人被铁链锁困着跪地,都是连以上的军官,刘翊眼皮子直跳,太可怕了,他不知道军中还有没有邪教徒。
远方有流光接近,军士来报,是巡视组的几位侍郎大人来了。
刘翊深吸一口气,迎了出去。
第161章 我惹你了吗
载界盒中,楚鸿将齐扶摇的手骨、腿骨给“板正”,化掉其淤血,而后就无从下手了,他严重怀疑齐扶摇或许就是长公主,毕竟他可是由龙五亲自安排进来的巡视组,而且身怀众多法宝,一看就是大富人家千金,而皇女现在共六人,二公主现今不过十八岁,就算再天赋异禀应该也到不了灵慧境七重天的修为。
“不好办啊。”
楚鸿自己的伤恢复得很快,他炼武经,更得益于其宝体久经淬炼,更有不少灵丹妙药,但是齐扶摇的伤他就不好下手了。
这很可能是长公主,敢亵渎她,分分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肋骨都断掉了几根,还有肩膀位置,骨头都塌了,楚鸿怀疑会不会是粉碎性骨折。
公主莫怪莫怪,得罪了,他默念了一句,动手为其做“手术”。
......
而外界,已经天翻地覆,整个青州都在大乱,位于中南部的天枢圣地同样发难,两大圣地共同出击,在中午时分就已经攻克近二十个府城,平乱军分散的大营成为了其制约,四处为战,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接连七个大营被覆灭,平乱军青州部遭遇重创。
朝廷派遣而来的神将、武侯、侯爵等火速接管军权,组织大军围剿造反大军。平乱军扬州部、荆州部同时接到调令,分兵赶往青州平乱。
一位神照真圣、一位七阶武圣横空出世,邪神和辰的名号响彻大地,宣告惊天动地的战斗又上了一个新台阶,这预示着不久的将来,才走上历史舞台的超脱境也将成为陪衬,再不奋起,连在台下鼓掌的机会都没有了。
大燕皇朝,新任国主以大气力结束了国主轮流坐的状态,已经称帝,此时获得了青州起火的消息,大笑声震动大燕皇廷,他命令大燕东军、南军果断出击,继续朝大夏荆州扬州进军,并且依然允许前线大军屠城。
中州三大皇朝同样获得了这个惊人的消息,不约而同的同时进攻大夏,趁你病要你命才是世间强弱生存之道。
大夏所有的领军将军、侯爵以上的人员倾巢而出,虽有几千万大军,但战线跨越三州之地,何其长,一时之间大夏帝国就陷入了四面受敌之境。
接连两天,青州像是一个巨大的烟花桶,四处都在燃放烟花,那是大战爆起的神光,搅乱了上千万里地域的元气。以天权圣地、天枢圣地为主,数十个门派依附,更还有一些世家火线并入不死大军,更还有不少倒向邪神的官员里应外合,足足三千万部队,士气如虹,已经占领了青州东部、南部八成地域。
不死神的光辉普照四方,没人会想到这支造反的队伍会越打越大。
到第三天,被动的大夏军队终于组建起了有效防御,各地被调来的军队全面反攻,不死大军开始了收缩,节节败退。
青州平叛指挥部,设置在皇陵府城以东五百万里外的长宁府,府城外空中一艘巨大的浮空飞舟上,满是飞上飞下的军士,近乎串联成线。
各地各府的线报在这里汇聚,各条命令从这里发出。
大皇子穿着金色甲胄,上绣赤龙纹,栩栩如生的龙头尽显威严霸气,肩膀上更有两个龙头仰天张嘴,似有咆哮震天,他代天出征,坐镇平叛军中枢。
“还没消息吗?龙五?!”大皇子的声音有些大,满脸毫不掩饰的怒色。
高大的龙五明明比大皇子都还强壮三分,在气势雄壮的大皇子面前却弱了三分不止,他神色间也显现着焦灼,“大皇子,根据掌握到的信息,楚鸿和齐统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天权圣地,齐统领在紧要关头激活了载界盒,现在应该在陈铿手中。”
大皇子闻言顿时暴怒,“应该应该,足足三天了,你还在给我说应该,今天子时前我一定要得到确切消息,否则你就不要回来了!”
整个殿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有人露出了然之色,楚鸿倒是其次,那位齐统领恐怕身份不一般啊……
龙五低下了头,他是龙卫,是人皇钦定的皇家卫队成员,所有皇室成员都在他们的保护范围之中,原则上他们只接受人皇命令,但现在原则就在大皇子手中,而且,齐统领的失踪他是一定要负责任的。
龙五领命而去,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是自己身死也要从陈铿手中夺回载界盒。
天武侯周定方此时清了清嗓子,说道:“大皇子莫急,载界盒乃神器,虽然齐统领实力不足,但这个世界上还没人能打碎,他们现在在盒中是无比安全的。”
大皇子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周定方扭头,冲着一众军官拔高了声音,“青州三十多年没打过大仗,安逸久了刀剑都生锈了,传我命令,在平乱军荆州部扬州部赶到之前要是夺不回十府之地,前线营长级以上军官全部杖一百,老子亲自施杖!”
嘶,满殿皆是倒吸冷气的声音,一百杖实力不济者是有可能被杖毙的,而两部大军最迟明日凌晨就能赶到,意味着他们只有不超过八个时辰的时间,一府之地少则方圆十万里多则方圆五十万里,会不会太赶太苛刻了?但没有人敢提出疑问。
这是指挥部,更有大皇子监军,周定方为指挥长,军令如山,莫敢不从。
“特别是阳林周、常远、李虎三人,告诉他们,要是不能在前线将功赎罪,老子必定活剥了他们!”
这三人正是临川侯、东海侯、负荆侯,平乱军青州部的三位领导者,治下发生了这么可怕的叛乱事件,已经危及帝国根基,将其斩首都算是轻的。
……
龙五找到了辰,辰现在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七阶武圣,以其盖世武功能横行几州,一座山峰上,辰正在和一位中年男子对话。
“龙血刀我可以做主送给你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请你务必答应。”
东海龙王怎么说怎么怪异,这位的身份地位实在是过于特殊,半人半龙,但他从龙族禁地中走出,极有可能是上古龙帝的亲子,封印了无尽岁月才出世。
辰两米左右的高度,肌体强壮无比,额头上两只龙角熠熠生辉,给他增添了一些神性,他道:“你说说看。”
东海龙王有些希冀,有些忐忑,还有几分担忧,他道:“西海和北海我就不管了,东海龙宫希望你中立,实在有偏向的话,请偏向东海,万不要偏向南海那头假龙,我会把他逐出龙族族谱!”
辰心道南海的是假龙,你就真得很吗,不过都是蛟龙、龙兽之属,不过面色不变,已经有了返璞归真的大宗师气质,“未来天地必会大乱,说真心话,我不希望龙族如现在这般分裂对战态势。”
东海龙王眼皮子一跳,真怕这位说出他要支持南海老龙的话。两大龙宫开战的根源即是东海自认正统,身上流着真龙血脉,虽然已经极其稀薄了,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真龙后裔;而南海龙宫则多数都是蛟龙之属,由其他族类进化而来,特别是以蟒居多。
辰顿了顿,又道:“我既已受人皇之邀加入了大夏,自然可以保持中立,但是东海和南海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对龙族发展没有一点益处。”
东海龙王高声道:“那南海龙宫整体都在炼邪功,东海上百龙族都遭了毒手,我不可能放任,只有把他们都毁灭掉。”
辰盯着东海龙王,慢慢说道:“如果非要分高低,那么我建议,停止族战,开启攀龙台。”
东海龙王脸色一变,愤愤的说道:“我不是没想过,但南海假龙不配合。”
“南海我去说服他。”
攀龙台,实际上就是一道擂台,但又有区别之,这是龙族的生死擂台,祖龙以之熬炼后辈,以生死之战极致攀峰,一经开启没有至尊诞生之前都不会停下,每一个身含龙族血脉的生灵都会受到召唤,自动组合对手,唯有决出胜负才能下台,且,失败者会被“扣除”一缕本命龙元奉献给胜利者。
“好,你要是可以说服他们,我自然无意见,只怕他们不敢,哈哈哈哈,攀龙台开启后我第一个上,先弄死那头假龙!”
东海龙王远去,送来龙血刀就是想要拉住辰,至少不让他倒向南海,不然以其身份振臂一呼,那东海就不用打了,万万龙族都会云集响应其号召。
辰看着东海龙王远去,沉思不语,龙族本是极其强大的族群,却因为不和睦导致内耗不断,他心道有必要结束他们的内战,不然将来大乱的天地中强大的龙族必将沦为附庸。
龙五降落,眉目间布满了阴云,“我需要你帮助,长公主现在在载界盒中,而载界盒我已查到,就在陈铿手中,量天尺被其召了回去,我担心他能强行打开盒子。”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去抢回载界盒?”
龙五重重点头。
辰想了想,笑道:“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为你的胆大和失职负责,我想要你上个月所得的那根簪子。”
嗯?龙五挑了挑眉,那根簪子材质很普通,就是一般桃木所刻,但其从某处大墓中流出,被认定为是上古时代一位女皇的遗物。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要什么重宝,这根簪子对我而言有一些特殊意义,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当然不能拒绝。”
……
临阳府,不死大军的中军大营,两大圣地的从上到下皆披上了玄铁甲胄,以胸口所刻金刀区分等级。
极高空,数十只鸟兽载人悬浮,监视四方,大营外,密密麻麻的人头占满了山上山下,凶煞气息冲天。
大营内,两大圣地之主几个世家族长以及一众高层正在开会,研究部署下一步作战方向。
天枢圣地之主、燕山王苏长青,五十多岁模样,胸口两侧九柄金刀熠熠生辉,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最前方,在排兵布阵,“前两天是我们打的信息差,从昨夜开始,大夏军队的反击就让我们损失了近三百万人马,这还没打到皇陵府呢,我建议即刻出军,直杀皇陵府,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显然,不死大军从上到下都低估了朝廷军队的战斗力,这还是有赖于出其不意以及有部分府军是不死教徒,不然他们短短两天之内不可能连克二十几府。
一名胡须有些灰白的长老道:“是低估了他们,不过我不死大军也不差分毫,我们现在有足足四十八位超脱境,我认为强攻皇陵府是可行的。”
“可行个屁,此地距离皇陵府足有八百万里之遥,更何况朝廷大军的指挥部就坐路在五百万里之外的长宁府,大皇子亲自监军,周定方为总指挥,强攻是取死之道,我认为北上更可行,青扬平原沃野千万里,一举夺下平原才是正途!”
“我同意杨长老的提议,夺下平原不仅能打断大夏的粮食供应,反过来则能为我军提供源源不断的口粮。”
“哼,青扬平原驻军超五百万,先不说正在南下的平乱军扬州部,就是这五百万人我们能拿下不?!”
会议室里即时喧嚣无比,两派人马据理力争,一个个脸红脖子粗,都认为自己的观点提议才是正确之途。
陈铿伸手下压,示意安静,吵闹声逐渐减少,他紧皱着眉头,道:“两条路都不可行,我们不能和大夏打持久战,他们的兵源无穷无尽。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分兵出击,一部分军队北上,佯攻青扬平原,主力部队则伺机出击,直攻大夏指挥部,要是能活捉或者击杀大皇子,那不死大军的声威将连上几个台阶,不死之神的光辉会吸引来更多的兵源。”
嘶,室内有不少抽气声,不是觉得这个提议有多绝,而是觉得陈铿大概是疯了?那指挥部现在有一名七阶武圣你不知道?也许他杀不光不死大军,但直取将领首级谁挡得住??
一道有些阴柔的声音响起,“两位指挥,我觉得是不是可以直接催动量天尺和均天勺,毕其功于一役?”
嚯,所有人都看向他,天权圣地的圣子罗风,二十多岁模样,看上去就有些阴柔,少了几分男子阳刚。
直接催动神器,破坏力会呈指数级上升,一击击沉陆地都不是空话,但谁敢?大夏朝廷同样拥有神器,只要这边有神器异动,大夏神器一定能感应到从而做出回应,牢牢牵制。
有人立即反驳:“要是打仗是这么简单的事就好了,还打什么?各家拧着神器对轰决胜负,不切实际,且不说消耗,如果引发神器大战,战斗结束后还能剩下几人?”
罗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只是提议而已,最迟明日一早两部平乱军就会抵达长宁府,足足两千万大军,我们绝对无法抵挡,只有出奇兵才有取胜的可能。不出神器,那么我还有一计。”
他看向前方的两位总指挥,陈铿对其点了点头,示意其继续说。
“天权圣地以及不死教在前期早有布置,有超过三千万的鬼兵分布在十六个府城的山野之中,以不死大军兵分西、北、南三路,三千万鬼兵突袭皇陵府,截断长宁府后路,四方合围瓮中捉鳖。”
又是一阵惊呼,早些年青州人口一直在悄然流失,是被几大教派以人体炼血肉人香以祀神,却不想这些人死了之后都还有奇用。
“随着大战进行鬼只会越来越多,何愁兵源不够?”
罗风有些得意的扫视全场,他语出惊人,三千万以上的鬼兵,何其庞大的一股力量,有人惊喜,也有人紧皱着眉头,大夏以城隍、山水之神统领阴鬼、精怪,那是在阴阳断绝的时候,而今阴阳重连,驱使这么多的阴鬼作战,会不会惹到阴间主宰者?更何况还有一大群大儒也赶到了青州,什么鬼敢打他们的主意,嫌死第二次不够快吗?
但这么强大的一股力量,让很多人喜出望外,出其不意的情况下绝对能取得绝佳效果,就算是十鬼换一人,对于不死大军来说都是大赚。
看着苏长青赞许的目光,罗风的得意之色更浓,这个计划是陈铿交代他的,有意让他在指挥部出出风头。
陈铿和苏长青两位圣主即时发布了命令,不死大军四线出击,给外界的动向是主力部队扑向北方的大平原,而实际上,其真正的主力要从多个方向朝长宁府汇聚。
一众长老级将军们领命而去,殿中只剩下苏长青和陈铿两人,两人皆为圣地之主,皆是朝廷钦封的王爷,却同时造反,与苏长青而言,他是不赞成造反的,大夏的体积已经非常庞大了,除非所有世家大族全部揭竿而起才有一丝可能,不然仅凭他们两家想要推翻大夏,不亚于登天。不过其宗内赞成造反的人太多了,有九成长老级重要人物都一致同意出兵,苏长青也只能选择随大势。
苏长青看着陈铿,“听说载界盒现在在你手中?”
陈铿点了点头,掏出了载界盒,正四面体的一个盒子,拳头大,流动的五彩光芒美轮美奂,如同一个奇幻的魔方。
“不知道是不是正主,但是快三天了,齐世家也没有将其召唤回去。”
按道理说,这可是齐世家的镇族神器,供奉高台无数载,无论多远神器都能感应召唤,正如两大圣地召回所属神器一般,而且它更是用于保护其家族的最重要兵器,不可能就这么让一个小年轻带在身上吧?
苏长青凑近,似是在仔细打量,眼神中透露着精明,“载界盒据传里面装着一个小世界。这个嘛,我估计不是,但是其品质肯定也很接近了,不然以你之能不可能打不开。而且那两人的身份极其不一般,搞不好就是皇子皇女,不然齐四海会这么舍得?”
陈铿再次点了点头,眼神深邃,“我准备以量天尺将其撬开,这两个恶贼太可恶了,居然跑到天承碑里面去了,我严重怀疑老祖之死……”
陈铿话都还没说完,手上的载界盒突然就不见了,他瞳孔猛缩,而对面的苏长青嘴角含笑,悍然出手,一只拳头在陈铿眼前突然放大,砰地一声,陈铿闷哼,拳头砸到了其右眼,肉眼可见的其右眼部位隆起,淤血密布。
“苏长青你干什么?我惹你了吗?!”
陈铿暴怒,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出,这苏长青简直有病一样的,你想看你说就是,打老子作甚?!
“老杂毛,还敢骂我。”苏长青很明显地愣了一瞬间,而后再次出手,其架起拳架,出拳如扞山,浩大的拳印砸向陈铿。
出其不意打了自己一拳,还想继续动手?还有没有王法?陈铿极其无语,他出手还击打散拳印,怒火冲天地问道:“苏长青,你是不是疯了?要是疯了去找医生,在我这撒什么野?”
要是有不相干第三方站在这里,就能认出这苏长青哪里是其本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将甲。这是其天赋神通,曾在苏杭“拯救”穷奇的时候简单施展过,此神通能从人的内心深处拉出趋同感,人越多越好,只要有一个人“认为”了,这种情绪会极速蔓延向所有人。
明目张胆的瞒天过海,端的是离谱。
眼前的苏长青仰天大笑,像是疯了一样,撞破屋顶冲天而去。
第162章 照隅真君
三道人影在山林间穿行,其中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年轻俊彦伸平双手,僵尸一样地蹦跳,其身穿青色道袍,足有近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浓眉,双眼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嘴角含笑,活脱脱一个大帅哥。比其旁边的张龙象,比之关山月、孔仁等人都还俊美三分,其身上流转着这些人都没有的气质,那就是所谓风流。
这位就是在中州大燕皇朝“大名鼎鼎”的文武双全还有钱、宛若飞龙横在天的吴?赟。
自号其光再盛也只能照亮一隅的照隅真君。
另外两人则是被虚笃真人给扔到了临阳府的斩蛇道人和张龙象,真人言:此地鬼怪横行,龙象的修为最近有些懈怠了,需要历练历练,最好能超脱,不然就打断斩蛇师弟的双腿。
斩蛇道人瞪着眼铆足了劲在山林间到处找鬼,大侄儿就要超脱了啊,这可是大事,要是干不成别说打断两条腿,就是第三条都打断他感觉自己肯定眼都不眨一下,毕竟腿没了还能想办法再生,大侄儿要是超脱不了,那不比天塌好多少。
结果鬼怪没找到几头,倒是碰到这个自诩风流倜傥的照隅真君,狗皮膏药似的跟着两人。
“我说砍蛇老哥,你说这世间哪类女子最美?”
斩蛇道人顿时停了下来,双眼放光,“老弟啊,世间女子何止千千万,要说最美,那还真不好评判。”
有门儿,吴?赟一个蹦跳接近,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布,斩蛇道人的眼睛顿时就离不开了,张龙香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这厮怕不是个采花大盗?
张龙象斜着眼睛,持严重怀疑的态度问道:“我说吴道友,你不会实际上是个老鬼吧?”要是他真的是个老鬼,说不得自己只能秉承“师意”替天行道将其干掉。
吴?赟作大惊状,胸脯拍得梆梆响::“龙象老弟,你要杀鬼也不能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啊,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画布上显现的是一组画面,内里有数十个女子在嬉戏,欢声笑语不断。
“照隅真乃神人也!”斩蛇道人目不转睛,伸着大拇指赞道。
两人蹲在地上窃窃私语。
“这是哪呢,你怎么做到的?”
“苍州冰雪宫啊,全是美女的宗门,我在她们宫外宫内悄悄放了八百多个蜃珠,并且连上子母连心法阵,嘿,最多只延时两个时辰,比那几个杀手组织的悬赏榜厉害多了。”
“天尊在上,老弟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老哥快看,那个黄裙美女韵味够不够,你看那腰肢、那身段,啧啧,简直美不胜收。”
“我说老弟,你懂个锤子,紫色最有韵味。”
“毛,你再看这身大红袍,不觉得惊艳吗?”
“贫道承认惊艳是惊艳,但确实紫色最有韵味。”
“砍蛇老哥,这位呢?绿罗袍,瓜子脸,你看那皮肤,衬托得好似婴儿般的柔嫩。”
“这个也强啊,但是还是紫色最有韵味。”
“老哥啊,你有所不知,这紫裙姑娘是那冰雪宫老宫主,怕是有一千多岁啦。”
“啥么玩意?等哪天到了冰雪宫,非得让这老女人换衣服,不准再穿紫色!”
……
张龙象蹲在另一边,大口叹着气,这两道人哪里有一点出家人的样子?
而后又开始为自己发愁,愁啊,他天生神圣,身具龙象之力,入道宗得修龙象经,这是一部极其强大的修行经书,曾经让他跨境斩超脱准圣名震天下,更因为他修龙象经斩龙道人改名斩蛇,给他让路。
而如今,他到了瓶颈之处了,他的超脱破境将会比常人艰难无数倍,甚至比道体也就是楚鸿破超脱境之难还要难三分。
掌教真人让他在这里杀鬼,实际上是在说此地或许会有契机。
张龙象抬头望天,实际上,他对修行还真没什么野望,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另外一边的两人讨论声音越来越大,斩蛇道人简直像是捡到了至宝一般,都快把吴?赟挤到一边了。
“要说最美,你还真别说,老弟还真有些心得,老哥你给指正指正?”
“指正不敢,老弟你说说看。”
“我钟爱两千年前的儒教孔老圣人,那诗经上有首小诗真的是太美了,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领如蟮蛴,齿如瓠犀。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老哥你看,一个活脱脱的、灵动的、纯洁的、绝美的女子是不是跃然纸上。”
“你看,柔荑指白茅的嫩苗;蝤蛴是天牛幼虫,长且白,用来形容美人儿的脖颈真是妙。瓠犀是葫芦籽,形容女子的牙齿,那是白净、饱满、整齐。螓首蛾眉又是脸很小但额头却方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更不得了啊,倩是酒窝,盼是眼珠黑白分明,顾盼流连。
老哥你看看,这老圣人才是此中之高手,跟他相比,你我简直犹如萤火比之皓月,他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看女子之美太讲究了,先看手,女子的手若不精致细腻,那不弱了三分;再看皮肤,所谓一白遮百丑啊;又看蝤蛴,也就是脖颈,这里高啊,太他哥的高了,比一些人只知窥胸之低俗,更得雅致!”
斩蛇道人听得极其认真,简直像是醍醐灌顶般的眼界大开,他寻思着那位圣人来去匆匆,但其留下的儒家传承却依然如星星之火,此时微弱,待得大风必然焚烧千千万万里。却不想他的着作居然这么有见地,哪天得空了一定要搞一本过来拜读一下。
张龙象都听得瞠目结舌,心道这位大哥能被中州几十个宗派追杀,似乎有些独到之处啊!
吴?赟看两人都在不时给自己点头,精神头更足了,又道:“老哥啊,还有龙象老弟,你们可别误入歧途,看女子要先看她的脖颈,她的性感风情妙在此处呢,然后要看牙齿、额头、眉毛,女子齿齐肾气足;额头方正光润胃气好;眉淡弯细,肺气轻扬。”
斩蛇道人翻了翻白眼,道:“男人也都一样嘛,老弟莫不是还兼修医术?”
“久病成医,老哥到是会比喻,这可是老弟纵横天下几十年的独门心得啊,换个人老弟一个字都不可能提,也就是看老哥同谙此道也是高手,嘿嘿。”
吴?赟笑容满面,真如清风明月般的潇洒、浪漫,而后又道:“最后得看巧笑和美目,龙象老弟啊,你得记住了,有酒窝的女人情深,爱笑的女人怡人,明眸的女人精足,顾盼流采者神旺。你看,一个美人儿就活脱脱地展现出了绝世光华。”
张龙象看似没听,却连手上拨弄的青草都停止了,酒窝、爱笑、明眸、神采,一个女子像是拼图一般地拼在他脑袋里。
“老弟老弟,想到谁了?”
吴?赟一脸“善意”地蹲在张龙象门前,使劲晃了晃其手臂,贼兮兮的问道。
张龙象一张脸唰地通红。
“好啊,砍蛇老哥,龙象老弟这是有心仪女郎了啊……”
……
长宁府城外,以青州军副尉为首一干的营长、连长、队长等军官缚手跪地,满眼的不服,怨恨的望着前方,大皇子、天武侯周定方亲自监斩。
监斩台上,大皇子沉着脸,叹道:“我还错怪他们了,原以为他们是背叛朝廷投效邪教,没想到居然本来就是邪教徒,看来朝廷的审核制度以及能力都还不够完善啊。”
周定方挑了挑眉头,“殿下,实际上每一位官员都接受过巡天镜的扫射,看来还是要人防为主,器防只能为辅。”
大皇子不语,周定方这话的意思中有对钦天监能力的审视以及不满,他可不能随意乱表态,钦天监那是人皇亲自去请来的、地位特殊超然的、作用无比重要的部门,他需要钦天监。
大皇子道:“斩吧,把刘翊蒙宁一起叫来,我有话要问。”
足足五百人,被周定方安排的五百名刽子手手起刀落,在噗噗声中人头落地,画面血腥残酷,极其冲击眼球。
砍刀特制,能同时剿灭神魂,形神俱灭,这样才能起到警示作用。
蒙宁还好,刘翊即使身为一州大军领导者都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皇子,他有些紧张。
“刘州尉,副尉何东是如何通过的晋升考核?”
中正平和、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刘翊后背不由地生出一层细汗,对他来说,这是重大失职,青州军每一位高级将领的擢升都要经过他的手,足足五百人啊,且还不知道还有没有,他必须要负责。
刘翊深深地低下头,羞愧道:“禀殿下,是末将失职,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周定方猛地拍桌而起,大怒:“一切责任?你承受得起?!刘翊,还在冠军营时老子就告诉过你,领一军不同于一营一师,必须要万事上心,你怎么做的?”
大皇子转头,问向蒙宁,“蒙侍郎,排查结果如何?”
蒙宁顿时走出,拱了拱手,道:“殿下,经过我们严密地排查,青州军所有邪教徒刚才已经处斩,但是根据口供等指明,青州各府还有一千八百名邪教徒担任要职,其他府因为没有亲临现场,巡视组不排除还有没被排查出来的邪教徒。”
刘翊身体抖了一下,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砰地一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蛮龙撞到了一般,一股大力将其撞飞出去很远,四周围站着不少军士,都在为自家主官揪心。
周定方勃然大怒,是他出的手,“一群饭桶,只知道吃饭吗?刘翊,我给你两天时间,不把所有的邪教徒给我带到这里,你自己把头拧下来见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定方,你就是想保刘翊也不用这么明显吧?我还没说怎么处罚他呢,这是心里想的,嘴上却不能说,他点了点头,道:“刘州尉,两天可够?”
刘翊赶紧从地上站起,挨打要立正,他还是一军主官,形象不能丢得太狠,听到这声音不亚于天籁之音,他立即跑上前,大声道:“请殿下、侯爷放心,不用两天,明天傍晚前末将要是做不到,自绝于青州军!”
……
临阳府,陈铿简直出离了愤怒,追了出去,“苏长青,你到底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大怒声传遍了整个营地,天上神光爆闪,陈铿对着那道流光发起了攻击。
不死大军所有将士都惊呆了,怎么两位总指挥就打起来了。
“天权圣地一堆怪物,靠吸食人肉炼功,陈铿,包括天枢圣地在内的其他宗门失踪的人员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苏长青”用的是传音,方圆千里内皆可闻,整个大营内集体炸锅,不怕人不信,只要有一个人信了,会蔓延开来,将所有人一起“感染”。
趋同,这是甲的天赋神通。
感受着下方的哗变,陈铿脸都绿了,破口大骂:“你妈的苏长青,胡说八道,天权圣地没有干过!”
“那不死之神的人香怎么炼制的?你大声告诉我。”
怎么炼制的,那肯定是用的人啊,不过那是其他不相关的凡人和修士啊,关几个势力什么事?
陈铿陡然回神,刚才冲动了,这种事解释不了的,只会越描越黑,而且现在苏长青大喇叭一样的满天吼,坏事了,这会引起不死大军严重哗变的。
他极速扫视四方,感觉头皮发麻,大营内部已经将天权圣地的子弟全部隔开了,有些区域已经发生了战斗。
陈铿感觉一股气从胸腔中直接冲上了天灵盖,这苏长青莫不是真的有病?!
......
正主苏长青就在临阳府城外一座山顶上呢,他的对面,站着辰、龙五,蹲着辛。
他是被骗来的,有军士传递给他一个蜃珠,内容是不来城外就砍死天枢圣地的圣子,那是他的私生子,有且仅有的儿子,所以即使龙潭虎穴他也必须来。
辰脸上挂着笑意,心道这甲是真的能折腾,扭头道:“燕山王,呵,你说你们图什么呢。”
这是一位七阶武圣啊,苏长青狠狠地瞪了旁边的郑屹一眼,而后回答道:“圣地世家高宗大派亘古长存,哪有人能真的在我们头顶上作威作福,一时的屈服只是屈服于大势罢了,待到机会降临必然会奋起反击,我们这次也只是一次预演,实际上,我是不赞成造反的,但圣地内赞成的声音太大了,我若是不赞成,那么我预估也会有赞成的人顶掉我。”
辰点了点头,对老实说话的苏长青观感上升了一丝。
龙五插话道:“甲这神通越来越精进了,不知道他能不能让我们也学习学习?”
辛蹲在地上划拉干草,笑道:“哈哈,那估计难,天生的,后天学不来。”
龙五问道:“你的神链怎么炼的?我也是老早就想学习一下了,要什么代价你都可以提。”
辛哈哈大笑,“祖传且单传,只传儿子,你想当我儿子?”
众人:......
嘶,是苏长青和郑屹在吸气,大营里蹦得厉害那人是甲,曾是中州夏世家上代圣子,这个他们是知道了的,而这位看上去名不见经传的糙汉子,居然就是中州更加富有传奇色彩的辛族,一人就是一家一族一派一宗,还有旁边这位额头上长着龙角的猛汉,那是一尊刚刚晋升的七阶武圣、真圣啊!到底为了什么跑到大夏来当打手?
苏长青眺望远方,他问道:“几位本都是人中龙凤,亿万无一的存在,方便问问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加入大夏吗,这个问题困惑了我五十年。”
龙五解释道:“苏圣主,你也为一地领导者,难道还看不清吗,包括你在内很多宗门都认为是未知处降临的天帝取走了天地之源、枷锁众生,从而给了人皇无限机会。”
苏长青点了点头,这是共识,几乎所有势力都是这般认为的。
“但是你们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啊,朝廷以什么立国?一直在奉行的是什么政策?将来又如何打算?”
“朝廷为凡人开太平立国,最底层、最广大的凡人群体何止万亿,不说人皇的气运凝练修行之法,就是这个群体都能把所有势力淹死,时间早晚而已。”
“还有将来,将来具有无限可能性,多的不能再说了,苏圣主,你如果看不清,那么等明日大军抵达,青州将再无圣地!”
苏长青顿时一凛,继而感觉浑身冰凉,造反失败了是要付出严重代价的,他看了看旁边的郑屹,问道:“我若是现在投降如何?”
“王爷之位别想了,人皇要是心情好,保留天枢圣地,不过肯定要降级,但是我觉得人皇的心情肯定不会很好。”
......
载界盒中,楚鸿他不是医生,但是第一次“行医”,无比“艰难”地给齐扶摇接上了所有断骨,神丹妙药用了不少,地面上血迹斑驳,齐扶摇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稳,就是还是处在昏迷中。
楚鸿起身,将衣装给她穿好,而后起身打量这个七彩世界。
平整的黄土地面、流光溢彩的天空,范围非常广,但却没有一丝生气,极远处,有一道高大的人形轮廓绽放着七彩光芒,楚鸿尝试了一下,可以飞行,他小心谨慎地接近。
这是一尊高达百尺的人形塑像,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塑造,通体呈现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其面容肃穆、神圣祥和。
他自语道:“该不会又是一尊邪神金色塑像吧?”
“你才是邪神,你全家都是邪神。”有声音响在楚鸿心间。
楚鸿大惊,四处张望。
“别找了,你们就在我肚子里面呢,我是元界天尊。”
只有神器才会诞生出器灵,神器是什么,那是一家一族一宗至高无上的神兵,镇压气运庇护自身,是其长盛不衰的根本之一,这个齐扶摇随意掏出来的盒子是件神器?
“你小子奇奇怪怪的,你体内有什么?居然能阻止我。”
器灵的声音像个小少年,楚鸿不由地想起了清风,能看到他体内,那能不能以其强大的能力直接看到自己身体里面潜藏的恐怖?他问道:“我不知道是什么,你能看得清不?”
“看不了一点儿,脐轮起码有两股外力,那是大炼五藏?那是元神,你居然有四颗一品金丹?!”
器灵惊呼,其声音震天动地,楚鸿感觉这个世界都在抖动。
一道光化的身影从塑像中走出,就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穿七彩衣,眉清目秀,此时脸上挂满了惊喜。
他围着楚鸿打转,蹦蹦跳跳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般,开心异常,“好啊好啊,至尊之道后继有人了。”
“小子,你娶妻了没有?”
你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喊我小子,合适不?不过想想其真实年龄,或许十万年都不止了,楚鸿道:“娶妻了啊,这位......怎么称呼?”
小孩儿偏着头想了想道:“你可以叫我元界天尊,也可以叫我至尊大人,还可以叫我老祖......”
他拍着胸脯,豪气的说道:“娶了也不影响,再娶一个又何妨?这门亲事我做主了!”
楚鸿顿时大惊,什么玩意儿,你哪位,就要给我乱点鸳鸯谱?“什么亲事?”
“那边不是躺着的吗,那小子不能跟他女儿生小孩儿,但你小子可以啊,就这么定了,哈哈哈哈,我真是天才,就这么就找到了至尊大人的传承者。”
“一年生一个,但是不保险,一个万一达不到标准呢?所以要多生几个,对,最好有十个以上,这样一定能保证能有人可以接受传承,就是这小子现在境界太低了,但是太高了也不好,至尊盛年一直到晚年都没能留下子嗣,还是得趁早,灵慧境界最合适,子嗣可塑性高,好啊好啊。”
小孩儿在空中高兴的手舞足蹈,楚鸿越听却越觉得离谱,满脑门子黑线。
他严正抗议:“我反对。”
“反对无效,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儿老子都送给你了,你还反对?”
楚鸿像是一块石头一般,被小孩儿抛上抛下,在天上与地下来回起落,他被砸得七荤八素,头冒金星,口吐白沫。
神器器灵之强超乎想象,他不仅做不到抵抗,连身体都无法自主,被死死地控制住了。
“你问过人家本人吗,她的父母呢,你这么做不怕他父母砍死你?”
“呵呵,他父亲那小子看到本老祖都得跪地磕头,要是不听我的,那我就把他吊起来打。”
嗡的一声,一个巨大赤红之鼎出现在虚空中,一条条火龙盘旋在鼎表面,温度高得出奇,楚鸿惨叫着被扔了进去,小小少年在空中老气横秋,“这可是火炼之法,齐家世世代代接受过此法淬炼之人都还不过一手之数,小子,可得给老子争气点,不然分分钟打哭你。”
楚鸿浑身剧痛,是被器灵给砸出来的,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到自身气血的流动更加地顺畅了,显然,器灵似乎也不是单纯地在玩弄他,也是在为其熬炼肌体。
火,无穷无尽的大火吞噬了楚鸿,他的神照级宝甲早就被器灵给扒了,此时衣服被瞬间烧成灰,皮肤通红,大面积的已经被烧伤。
火焰由外而内,甚至已经烧进了血脉骨髓之中,剧痛侵袭脑袋,楚鸿在鼎中惨叫。
心轮,心脏对应火,此时鼓动如擂鼓,密集的鼓声震动鼎内,那轮紫色的太阳猛烈发光,战场抢了焚山的丙火此时正在大肆吞噬火焰,驱使其气血流转如奔雷,楚鸿元神都在被灼烧,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剧痛,全靠身体本能在催动修行法。
风世家道引经文、武经经文、虚笃真人的玄微经文、剑宗剑经从其心间流动,反应在身体上,脐轮金丹在沉浮,心轮五行轮转在加速,中央天宫下沉,五彩华光如梦似幻;眉心轮中,神力金丹在跳跃,鼓动着神力的进与出,其上也有大火在焚烧;黑金相间的气运金丹在元神身前悬浮,有丝丝缕缕的金色气运凭空而来没入其中;元神身上大火焚天,正在同肌体一般接受火炼。
天门空间,这里还是一片迷蒙,自楚鸿破入天门境之后还没有真正开发,一道虚幻的光门横亘在天上,历跃九道天门而化身成龙,跃登灵台,这是喉轮九重境,从咽喉部位直上眉心,串联脑袋与身体的重要部位。此境界以道宗经文称世间最强,后来者佛教也不相上下,喉咙以发声为要,道家九字真言、佛家六字真言皆以此为基、配合手诀,有莫大神威。
但又以剑宗剑经的修行法最为直接、迅速,一剑斩断天门直登灵台,剑宗更强,强于利,但却过于暴烈、残忍,一着不慎就自己给自己斩首了,所有说剑宗是世间不好惹的宗门,对自己狠,对外人更狠,对敌人必然狠上加狠。
楚鸿咬了咬牙,有此良机他准备研习剑经之法,一剑断天门,冲天而上。
他没时间循序渐进地熬炼修为,能极速崛起他肯定要去尝试。
超级破镜手札、剑经天门卷、道宗九字真言等响彻在脑海中,元神端坐,任凭大火焚烧,烧毁的是杂质,留下来的是精粹。
第163章 剑开天门
火鼎之中,肉香四溢,楚鸿的皮肤都被烧熟了,有些部位甚至已经被烧焦,大火依旧,由外而内,全方位熬炼体质,器灵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小子,这还是最低等的灵火,看你表现,要是你足够优秀,尽管你不是齐氏族人,本老祖也不是不可以破例给你提升火焰神能。”
楚鸿龇牙咧嘴,呼吸间都是火焰在鼻腔中进出,这么强的火焰居然还是最低等的灵火?那必须咬紧牙关也要忍下去!
他默念道家九字真言,以调和身心、贯通天地元气。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真言贯穿道教修行的全程,配合道家秘传罡步、手诀具有莫大神威。
虚笃真人在玄微中讲解得非常透彻与清晰,楚鸿不会其罡步手诀,但不影响他知其真意。
临,示意身心安宁,即使外境动荡如洪涛,我自心神澄澈,不动如山,邪念勿侵。
兵,具有强盛的内在生命之力,调和阴阳,吐纳精气。
斗,不避争斗、奋力争先,动即如雷霆。
者,对应元神,元神既生,即如“春阳融雪”般自然畅通,强调“万物皆备于我”之境。
皆,洞见天地之源,消融物我界限,身神合一,蜕尽凡浊,万物齐同。
阵,道心超然于外,以道心观照红尘,不滞于外相,世间万象如棋局,修行者“入眼不迷,触身不坠”,达到“天地不仁”的超越视角。
列,以此言追寻大宇宙的一缕律动,达到同频共振的时空超越之境。
前,明本质、体大道、守本源,于混沌中开一线天光,是道心终极觉醒的前奏。
行,是与光齐驱的极速,是与道同行的贯通。
九字真言,代表的是道教修行的世界观,是锤炼心神的无双秘法。
鼎中响起了轰鸣声,逐渐形成节奏,大火袭身,却按照特定规律在体内游走,焚灼杂质,净化肌体。一缕缕乌黑之气从楚鸿身上冒出,而后被烧成虚无,三颗金丹在震动,一缕缕先天精气反哺自身,九息服气在这里发挥出了极大的效能,同当时神游命树时空时都不差多少,载界盒内的世界所含元气之精纯远超外界。
肉香逐渐消散,他的肌体开始发光。
鼎外,少年人眼冒金光,正在啧啧称奇,他的旁边,齐扶摇正安宁地躺在一旁,有浓郁的金光笼罩了他,这是器灵在为其疗治。
“好啊,这体质好啊,简直就是为至尊之法量身打造的,经过淬炼之后一定能生出一个超强后代!”
他猛拍巴掌,操控火鼎,火焰开始升级,由低等灵火向蕴含神性的火焰缓慢过渡。
鼎中,九道声音在震动回响,楚鸿感觉身心通明,对九字真言的认识在不断加深,兵,他吐出一个重音,浑身肌肉顿时紧绷,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下一刻就要扑击向猎物。
喉轮空间中,光芒大盛,高空中有九道门在浮现,层层往上,层层虚幻,混沌枪化成剑出现在元神手中,元神持剑而立,还在蓄势。
一剑开天门,讲究的是快、准、狠,先破,而后立。
如剑宗当代宗主剑无双,据传他破天门境只用了一天,也就是说相当于从炼神境直接跨境直达灵慧,创下了剑宗成立以来的最快破境速度。
楚鸿不追求一天两天,那等猛人不是他能揣度的,能完美破境而上就是极佳。
体外,火焰在翻腾,楚鸿感觉温度不知不觉中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可怖的高度,他才建立起的良好循环被打破,皮肤再次被烧伤,甚至血液都在被蒸发掉。
他无波无澜,正处于通明玄奇之境,金丹在加速鼓动,兵字言、者字言在不断催发,激活内生动力,有源源不断的神力由内而外,充盈气血。
也有丝丝缕缕的神性物质由外而内,融入肌体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喉轮空间中,元神猛地睁眼,两道金光直射长天,他动了,手中剑犹如世间最锋利的利器,跟随元神直刺迷蒙,势如破竹,一往无前。
灰蒙蒙的天空被一道金光划过,犹如早晨照破乌云的天光,阳光渐渐蔓延穿云而下,给人间带来光明。
啪啪,几声巨响,楚鸿喉咙部位裂开了一条缝,如同被割喉斩首了一般,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头歪向一边,看上去无比吓人。
剑经天门卷真意,就是要敢破,就是要敢于同自己的内心做斗争。
做不到一往无前,那不如不练剑了,手持长剑,即使前方是千万大军都毫不退缩,故此剑修极强,不仅手中剑强,其心志更强,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当然,楚鸿的准备也是很充分的,有辛所赠予的涅盘法,此时被被催动,有九字真言,配合武经的行气法,气血不断崩腾,洪水一样地冲向脖颈。
他的脸部,从下颚中线一直延伸到眉心处突然生出一条血线,继而破开,血肉外翻,模样甚是可怕。
“居然在破境?你小子到是会挑好时机,呵,敢炼剑宗那群疯子的剑开天门之法,够胆量,好!”器灵瞪大了眼睛,心里可太满意了,这小子表现得越是强劲他越是欣喜。
“给你加点强度,也算助你一臂之力。”
一缕缕神性物质组成条条火龙,不断没入楚鸿体内,特别是脖子部位,火光像是针线一般将其拉住,极速为其缝补。
他的眉心处大放光彩,像是镶嵌的一颗钻石,无穷大火也无法掩盖其光,嗡嗡的声音在震动,间隔不是很长,头颅重新安回脖颈,他的喉咙部位爆发强光,一阵一阵的波动荡向鼎壁,一缕一缕的火焰中内蕴的神性物质是大补之物,正在被楚鸿过滤吸收。
元神直立高空,如同楚鸿真身一般,气势如虹,直接撞进了又一个迷蒙之所,啪的一声,像是蛋壳碎裂,元神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就是元神所居的眉心空间。
楚鸿从下至上,终于连成了一个整体,四大空间神光湛湛,道音、气血流动的声音响彻鼎内。
又一口火鼎出现在空中,还在昏迷中的齐扶摇被扔了进去,灼热的火焰瞬间就将其烧醒,他在里面同样惨叫惊呼。
鼎中的火焰再次发生了变化,颜色由红而紫,当中蕴含的神性物质猛烈提升,效果是可观的,惨叫声随即响起。
浓郁的神性物质入体,不断滋养着每一寸肌肤,极大地提升了其活性,但外在的大火是无情的,楚鸿在烧伤与恢复中不断循环挣扎。
灵慧境,代表着修行已经到了另一个分界点,三魂七魄已能主掌三魂六魄,正常修行者能在此境引回天魂居于眉心轮,主导三魂合一的炼神还虚过程。
不过楚鸿得益于那道灵光,早早就引回天魂且三魂合一形成了完整的元神,领先了不知道多少年。
此时元神归位,三颗金丹在沉浮,重重秘力在流转,身与神形成了更加紧密的连接,楚鸿感觉,眼中能看到的一切的都变了,更加地灵动。
此处是封闭世界,且是神器内部空间,天劫没有降临,等出去后肯定有一波恐怖的雷劫临身,想到此处,楚鸿身体有些许发抖,又要挨雷劈了。
器灵的声音传来:“你的身体很强,命格也很强,但我看怎么走的都是虚浮路子?”
虚浮路子吗,楚鸿自语,器灵说的很对,文王也说过,他走的是暴烈催升修为的法子,是三不真君的超级破境手札所给予的路子,不像其他修行者,修行路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每一步都非常夯实。
如一些武者,一拳一脚,可能会挥动数万数十万次,如此才能掌握其最最精髓的地方,下盘或者说地基才能最最稳固。
“这样不好,以你现在的状态最多到超脱,甚至都无法超脱。”
器灵的话让楚鸿顿时一惊,“有这么严重吗?”
“废话,你翻翻史书,哪个修行者像你这么干,我看你骨龄不大,但是骨质淬炼的强度却远超同龄人,修为不高,但是骨质已经跑到了盛年的地步,再往下走必然由盛而衰,等你人到盛年的时候,骨质已经衰落,伴随的就是气血衰落,换句话说,就是你到了盛年其实就已经是晚年。”
这么严重?楚鸿心头一跳,这器灵看起来很小,但其见识以及武功那不是楚鸿能揣度的,他敢这样说那必然是真的,他立即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嘿,你要是能满足我的要求,这都不是事儿。”
楚鸿嘴角抽搐,你的要求那是生十个儿子吗,谁生得动?
“我看有人还专门给你打磨过身体,手段倒是不赖,不过赖不住你小子一直走虚浮路线,这样,我给你个机会,三天时间,能收获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楚鸿看不见的鼎外,器灵露出一丝不耐烦,齐世家又在召唤他了,他对着天空挥手,大骂:“召个锤子,那死气沉沉的地方没有一点激情,跟着这小女娃出来才是对的,再召唤老子打碎召唤台......”
身处于朝歌内城腹地的齐世家,一堆族老围着召唤台大叹无奈,自家祖传的神器器灵性子过于跳脱,除非真到了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刻,否则谁也别想指挥载界盒,就是人皇也无法。
器灵看向火鼎露出一丝邪笑,怎么看都没憋好主意。
鼎中大变样,依旧是无穷无尽的神性大火,但其中开始凝聚出人形,足足三个两米高的火人凝聚成型,结实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力量,六只眼睛喷发火光,他们齐齐冲向楚鸿,惨叫声顿时响起。
对于修行者来说,百年、千年都只是弹指一挥间,但楚鸿却从没觉得三天是如此的漫长,三个火人极其强横,他们拥有无穷的能量来源,更有六阶武者的体魄,他们是么得感情的机器,在鼎中暴打楚鸿。
楚鸿被虐打,第一天还能轻微还手,但到第二天的时候火人翻番,六人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第三天更过分,九个火人集体围攻,他在火鼎中不仅要承受火焰的灼烧,还要不断同九人一同过招。
惨烈,体无完肤就是他现在的状态,九人就是以强横的体魄压着他爆锤,那是六阶武者的体魄,即使他久经淬炼在其面前也如瓷器一般,碰一下就是骨断筋折。
又是一个撑锤,楚鸿的肋骨被锤断,胸膛塌进去一个大窝,这名火人左拳横扫过来,楚鸿忍着剧痛闪身,啪的一声,一只大脚踹到他的背上,他感觉脊椎骨可能都断了,身体被迫前倾,与眼前拳头又一次亲密接触。
他的下巴顿时错位,被打歪了。
他咬牙发狠,九天十地功、战仙拳等瞬间催发,火焰中像是吹起了大风,斗大的拳印击打在火人身上,却好像打铁一般梆梆作响,火人没有思维,仅仅只是后退了一小步,又欺身而进。
十八只手臂、十八条大腿同楚鸿亲密接触。
良久,火鼎缓缓消散,楚鸿从空中缓缓下沉,太凄惨了,意识混乱,身体更是已经没有了人样,就是一滩被烤干的烂泥,只有眉心处还灼灼生辉。
器灵哈哈大笑,显得心情非常之好,“这顿打可不是白挨的,齐家后人排着队求我我都不一定能给他们这个荣幸呢。”
楚鸿意识逐渐清醒,他感觉元神都要消散了一般,浑身无一处不痛,这种疼痛他经历了很多次,但都没有任何一次能同此次相比,他感觉骨头之中像是有刀在割、有锯子在锯,有无数蚂蚁在身体上啃食,三颗金丹干瘪如枯豆;只有气运金丹,依旧金黑分明,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气运凭空而来没入其中,但黑色部分又壮大了几分,已经接近了三分之二的面积,等它覆盖完金丹的时候就是他暴毙的时刻。
“很好,你比我预想的要强很多,九成九的人能坚持到第二天就算不错了,可别小看挨打,要是弱不禁风的人挨上一拳是会死的。”
那是一拳吗,楚鸿感觉应该是亿拳,骨头都被锤成碎渣子了,他艰难开口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过程是惨烈的,但结果绝对是良好的,一个时辰后,楚鸿生龙活虎的跳了起来,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甚至有一拳能锤死器灵的错觉。
灵慧境一重天,这是实打实的境界修为,又经器灵火鼎熬炼,打磨了一遍根基,他以暴烈手法催升的修为的不良影响大幅降低,破而后立,器灵不仅助推了这个过程,更是给他加重了程度。
“哈哈哈哈,好啊,本天尊很满意,接下来,就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空中还有一口火鼎存在,楚鸿被扔了进去,刚一进入,他看到了一道盘坐的人影,火焰如铠甲一般覆盖在其身上,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随意披散,翘鼻红唇,肌肤在火焰映衬下透着红光,此时瞪着大眼,对来临的不速之客显得有些吃惊。
不是长公主又是谁,在火焰中显化了真身。
她显得有些紧张,“你进来干什么?”
楚鸿立即后退了一些距离,无奈道:“被那个器灵扔进来的。”
嘿嘿嘿,器灵在外面怪笑,他封闭了火鼎,并往里面注入了一些不正经气体。
......
时间回到两天前,刘翊立下了军令状,他的行动非常迅速,下令州军十八艘浮空飞舟火力全开,在第二天日落前将名单上的人员全部捉拿归案,在会合的大军阵前处斩。
一块磨盘大的青金圆镜在空中飞速旋转,其上青光漫漫,镜面非常粗糙,但却照射出下方所有的邪教人员身上所携带的邪恶血肉之气。
处斩由大皇子主持,近两千人加上其三族,足足三万人,被绑缚在空中的监斩台上,再由上万颗蜃珠在高空投影,让近两千万军士皆可见。
“朝廷三令五申,明令禁止,邪教祸乱天下,至今已查明遇害的凡人修士多达两千万,邪教徒人人得而诛之!
将士们,这就是加入邪教的下场,连坐三族!”
“斩!”
随着大皇子冰冷的声音传下,三万柄大刀齐齐落下,血流如注,场面血腥、暴力,极其冲击眼球。
十岁以下的孩子有幸不被处斩,但这一幕让这些孩子瞪直了双眼,他们的父母亲人全被斩杀在空中,何其冲击心神,哇哇哭声响彻地面一角。
四周很多军士面露不忍,但转瞬间就被如虹的气势冲击,什么残忍什么无情都被抛之脑外,敢加入邪教和朝廷作对,这就是下场。普通士兵也不过是从凡人野修一路爬上来,自然极其珍惜现状,每月有灵米、有灵兽肉,还有麒麟钱、凤钱可拿,这放在百年前那绝对想都不敢想。
“诛杀邪教!”有人带头大吼,很快,如潮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天地仿似都在震动。
站在巨大的浮空飞舟甲板边缘负手而立的大皇子低头,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翊如释重负,但看到苏定方扫来的目光,他顿时又感觉如芒在背,大皇子满意了,但侯爷还不满意,且很不满意,看来只有带头冲锋、将功赎罪了,不然战后侥幸不死也绝对会被天武侯扒层皮。
“报!”
空中有金色流光极速而来,是一位骑在一只金色穿空鸟背上的传信兵,也就是斥候,他手持白色玉石极速降落,有黑甲将军接过,并转身呈向周定方。
“不死军内部发生动乱,苏长青失踪,何三元接任天枢圣地,其人阴狠善计,超脱四重天。”
“不死军分兵三路,大部扑向北方青扬平原,另两路军正在朝指挥部方向行军。”
“另,各地鬼气数量暴增,疑似有大批阴鬼出没。”
周定方阅读完信息后,立即交于大皇子,他皱着眉头,内讧?陈铿一直以来的表现都不怎么好,前期发生的各地人口失踪主要矛头指向邪教,但也有些许线索指向天权圣地,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料,理论上他们造反的时间似乎被迫提前了。
大皇子阅读后同样紧皱着眉头,“他们能驱使阴鬼?”他心里闪过一丝阴霾,州城隍被叫至朝歌述职,就是防范统领一州之地的城隍老爷也被拉下了水,从而统领阴鬼作乱,但现在的信息显示,造反军似乎越过了城隍。
第164章 神器之灵
周定方立即召集相关将领召开会议,研究部署下一步作战方案。他端坐最前方,神情凝重,扫视着一屋子将领。“根据线报,不死军有近千万人马扑向了北方的青扬平原,另有各六百万左右的军队在向长宁府和西南方向行军,看样子是想三线作战。”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大将军,我请战,末将领平乱军扬州部北上,最多三天,打不残他们扑向青扬平原的杂毛军我提头来见!”平乱军扬州部的统领,丰原侯张长和无比自信的请命道,他不足一米七的身高,却怕是有近两百斤重的体型,穿上盔甲更像是一个大肉球,一脸的横肉,这位是所有侯爷中最为凶残的一位,从最底层士兵一路杀上侯爵大位,天知道其双手到底沾满了多少鲜血。
“大将军,我也请战,西南方向的造反军交给我部,我只要两天,两天之内要是打不垮他们我也提头来见。”平乱军荆州部统领,长乐侯冯君耀在一旁大声道,说完眉毛一挑,仰着头看向张长和,挑衅之味很浓。
“两天?呵,冯君耀,吹什么大气,我看你别等两天了,现在就可以把头拧下来。”
“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我荆州部久经大战,都是一等一的蛟龙猛虎,打这么几个杂毛军都算大材小用了......”
两人不顾场合,在会议上争锋相对越吵越大声,周定方瞪着眼,猛地一拍桌子,“给老子闭嘴!”
两人顿时闭嘴,大殿内都安静下来了。
“当着殿下面呢,像个什么样子,来人,把这两人拉下去,杖三十!”
两人互相瞪着眼,谁也不服谁,这是两人的旧怨,已经争锋相对了几十年。
杖击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还夹杂着两人的闷哼声,即使两人都已经超脱境了,但在能作用于元神的打神杖下依旧被打得皮开肉绽、元神晃动。
“大军团作战,军纪严明是第一要务,吵吵闹闹成什么体统,打你们三十杖都算轻的。”
两人依旧龇牙咧嘴,互相挑衅地看着对方,这种场景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
百里外的虚空突然裂开,出现一道不规则的门,几人从里面走出,正是辰甲等几人,他们快速进入飞舟,在传信兵禀报后进入大殿。
甲扫了一眼殿外正在缓缓起身的两人,乐呵呵地笑道:“哟呵,两位侯爷,怎么每次见到你们都衣衫不整的,平乱军还不至于穷到主将都穿不起衣服吧?”
张长河拍了拍屁股,他皮糙肉厚,还是典型的滚刀肉性格,笑道:“不至于不至于,倒是让甲神将见笑了。”
冯君耀揉了揉眉心,三十杖对元神的伤害也不是很小,他看上去有些疲倦,干笑了两声。
殿内,随着几人走进,大皇子和周定方同时起身,将领们纷纷让开中路,无比敬畏的看着几人,特别是额头上长着龙角的辰。
大皇子绕过案桌,无比欣喜的走了出来,这可是朝廷最高端战力的几位代表,他贵为皇长子也不敢怠慢,即便是人皇对这几位也是礼敬有加。
目光扫到苏长青,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转瞬即逝。
甲摊开手掌,一个美轮美奂的七彩盒子从他袖子中滑出。
“载界盒!”
大皇子惊讶之色更浓了,他看向龙五,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找回载界盒。
盒子被大皇子收起,这是齐世家的神器,不过一直没有被家族有效掌控,器灵过于跳脱,没有一点身为神器的觉悟。
会议继续进行,有了几位神将加入,并且带来了更多的信息,会议的方向产生了变化。
周定方冷哼道:“哼,妄想驱使鬼魂作战,天权天枢还有那几个门派还真是嫌死得不够快,据我所知,前段时间阴间主宰者归位,已经发布了封禁令,阴间开始回归正途,勾魂使者满世界的拘捕亡魂,这个点居然敢和阴间对着干,要把这个消息透露到阴间去。”
辰轻笑道:“消息我已经透露进阴间了,中央鬼帝府已经派出上百位鬼王竞争者,这股鬼魂力量不会成为邪教大军的助力。”
“三线作战,和我们之前的分析毫无二致,想一举占领青扬平原这个方案倒还是有可取之处,看来邪教大军内部也不全是草包。”周定方边说边看向苏长青,后者闻言有些尴尬。
啊对对对,除了朝廷其他的都是草包......
嗯嗯,大皇子清了清嗓子,满殿将领一起看向他,“闲话少叙,下一步作战方案尽快拿一个章程出来。”
说是开会讨论,实际上就是几位头头拿主意,其他的人都插不上嘴。
讨论时间不是很长,只用了半个时辰。
周定方以目光请示大皇子,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定定地目视正前方,他的位置只需要眼神轻轻往上挑,就能让殿内所有将领都能看到其眼神,他高声道:“殿下,各位将军,平乱军扬州部立即动身,以最快速度朝青扬平原行军,打断邪教大军的腰部位置;
同时,命令青扬平原驻军向西、南、东三个方向建立防线,严防死守;
同时,青州部调拨第三、第四、第十八营到征剿军,由机动能力最强的征剿军快速冲击邪教中枢;至于平乱军青州部......”
周定方看向三位侯爵,眼神不是很善,三人立马紧了紧身,站得笔直,周定方道:“快速收拢部队,该花龙钱就花龙钱,六个时辰之内由青州部在南阳山山脉一带阻击南下的邪教军队,不准放脱一人。”
“平乱军荆州部,由西向东推进,把邪教军向东驱赶,行军速度务必要快、决策要准、下手要狠......”
“青州军,负责保卫大皇子以及指挥部,第一至十营分出来作为机动部队,驾驭人皇亲赐的传送法阵,随时策应各方。”
“天工部官员、钦天监行官全部分散到各路大军,一应物资无节制供应,巡天镜必须由钦天监行官随时掌握,不准出现露筛的情况,否则按军法论处......”
“国安部行官、几支大军的侦查部队集体铺散出去,每一万人配发一页直通指挥部的传信纸,必须要做到最多每半个时辰就有消息传回......”
“中书省派遣的一千名大儒,分五百人随军,留五百人对青州境内的城池、书院、学堂进行接管,青州军分一个营作为护卫......”
“辰神将,将由你亲自护卫大皇子殿下。”
辰点了点头。
“已、庚、壬、葵四位神将,随征剿军出击,狙杀邪教高层......”
......
周定方语速不是很慢,一字一句的足足说了近半个时辰,三名负责记录的军官奋笔疾书写得满头大汗,殿内气氛相当地凝重,这是军令,是指挥者站在全军最顶端俯视山川做出的作战部署,不是谁都能做到的,需要的是对局势、情报、敌我双方的优劣等的掌握和了解,全文不下三千字,每一个人都听得非常认真。
大皇子正襟危坐,他负责监军,实际上是来学习的,对打仗他不可能说不熟悉,但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除非决策者滥下命令,这样他会毫不留情的阻止。但显然,周定方那是谁?那是第一个登临天级武侯的猛人,别看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但其能力比起太尉魏无忌都差不了多少,与圣武侯、忠武侯两位大佬不分伯仲。
半个时辰后,三名记录官互相核对完作战命令后,大皇子取出一张已经盖好了玉玺大印的空白圣旨,由随行的司礼监、尚宝司官员极速誊抄命令,再由大皇子驱动皇道龙气激活,一份完整的朝廷级作战命令正式生效。
最后,周定方扫视了一圈满殿将领,冷声喝道:“这是无妄之灾,是青州的耻辱,让帝国蒙羞,希望诸君依令行事,特别是青州的所属部队,老子丑话说在前头,没达成预定目标者、泄露军情者、贻误战机者,定斩不饶!”
齐齐的盔甲动作声,一众将领拱手领命。
战争的机器极速开动,一份份盖好了武侯大印、监军大印、虎符大印的文书极速下发。
大夏以武立国,这一套流程非常的顺畅,一支支军队开始受命行军。
……
夜幕降临,天空中的浮岛光亮照亮了大片地域,那是指挥部依旧通明的灯火。
载界盒从下午会议结束后就一直在绽放光华,大皇子沟通无效,如实上报人皇,人皇给予的指示是暂任其自处。所以大皇子召集了辰甲辛龙五等人,等候载界盒的变化。
载界盒中,火鼎内部,大火灼灼,夹杂着不正经的粉红色气体,从身体毛孔中不断向内渗入。两人死命抵抗,所有能用的手段齐上阵,这是比妙欲宗合欢散、通欲邪神的欲望之力都还要霸道几分的“无解之气”。
楚鸿三颗金丹在震动,滚滚神力冲刷周身,但都无用,即使他高声朗诵正气歌、论语、武经等等经典都不行,安不了神。
“老子就不信了,同样的东西我能三次翻船!”他咬牙发狠,封闭元神,强行令自己处于无边黑暗之中。
还是不行,靡靡之音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冒出,在控制他的躯体,他的肌体已经肉眼可见的鼓胀、发红,比之四周的火焰都还盛烈,心智在逐渐迷失,最原始的欲望在被勾起,他接近沉沦。
长公主长长的眼睫毛不断跳动,双脸红如桃花,她看见楚鸿在向他靠近,惊呼了一声,火焰顺势被吸入,她呛了几声。
“该死的老祖,无耻老祖,狗屁老祖……”她在心里乱骂,而后发狠,她的眉心在发光,里面驻扎着其元神,元神旁边悬浮着一颗透明珠子,三滴精血飞入珠子,珠子化为赤红之色,瞬间出体,像是镶嵌在其眉心的一颗钻石,熠熠生辉。
无声无息间,火鼎内的所有“无解之气”全部被其吸走。
楚鸿神智逐渐恢复清明,他立即审视自身,还好还好,大逆不道的事情没有发生,他长舒一口气。
长公主双脸通红,她极小声地问道:“我被法阵撞断的肋骨、手臂,是你接的?”
楚鸿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刚点完第一下就后悔了,果然,对方眼睛立起,一拳就砸了过来。
楚鸿不敢还手,急忙解释道:“公主殿下,当时情况紧急啊,你失血又多,骨头粉碎多处,人又昏迷,要是不马上手术,怕留下后遗症!”
“那是理由吗,你知道冒犯公主是什么罪吗?要诛杀三族!”
“那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而且,当时我认为你是齐将军……”
“哼哼,想让本公主放过你也行,给我写十首诗,不,一百首,不准重样,要比着文会上你所赠我之诗来!”
“公主殿下,您已经倾国倾城了,诗词描绘不出您气质的万一!”
“不行,你必须写。”
“好好,我写我写,能不能别打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器灵在外面看着呢,等下怎么交待?”
“有这颗珠子,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能听心语。”
“他也听不见。”
…
少年模样的器灵哈哈大笑,在空中手舞足蹈搅动风云,足足三个时辰过去了,理想的状态必然已经达到,他解开了空中的火鼎。
在朦胧的雾气中,两个人影逐渐清晰起来,长公主衣边绣着精致的云纹,裙摆上绣着一只展翅高飞的破空神鸟,仿佛随时都能冲破云霄。然而,她的秀发此刻却有些杂乱,破坏了整体形象。此时,她双眼通红,像是刚刚大哭了一场,那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怨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就这样直直地瞪着楚鸿。
长公主的心情异常复杂,她对楚鸿多有仰慕,因其文采出众,而且她从字观人,认为楚扶摇之性情和追求都与自己十分契合。正因如此,当她得知楚鸿有死兆之后,才会不顾一切地偷偷溜出天空浮岛,强行要求龙五把她加入巡视组。
她化身齐扶摇,看似大大咧咧、咋咋呼呼,实际上内心无比细腻,一直在寻找解救楚鸿死兆之法。如今,她被器灵当成了工具,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这等屈辱。
原本高悬九天的天仙子,此刻像是坠落凡尘一般,失去了往日璀璨夺目的光彩。
她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双目喷火,全身附甲,盔甲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她捏起拳头毫不犹豫地冲向器灵,口中怒喝道:“老祖,你欺人太甚!”
楚鸿在一旁低沉着脸,心情是不怎么美丽的,又一次差点被这种不正经气体左右思想,化为只知行动的野兽,而且,刚刚被长公主暴打了一顿,都没敢还手且还手也不一定打得过。
长公主啊,她化身男子齐扶摇,曾说出让楚鸿陪他睡一觉的“恶寒”之语,楚鸿对其严防死守;又想起稷下学宫文会上长公主那清丽出尘、像是随时要破空而去的仙姿,虽说人皇前期口述过楚鸿要是能封武侯则将其下嫁,但那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两人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但此时为了迷惑器灵,都展示出了影帝影后级的演技。
器灵眨巴着眼睛,看这状态必然是成了,那“无解之气”可是至尊所留,谁扛得住?他手舞足蹈,衣袖翻飞,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先别生气,将来或许会感谢我,我的要求也不多,孩子出生了之后我来当导师。”
长公主怒火冲天,不要命地朝器灵攻击,“鬼才感谢你,我要奏请父皇,把你封印一万年。”
器灵伸手虚握,长公主顿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束缚,“哼哼,封印,我要是不想谁能封印我?你这个小丫头,要不是生了一副好体质,本老祖还不一定看上你呢。”
器灵看似大怒,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种子已种下,静待花开即可,他相信以他的武功和地位,能封印他的人还没有诞生。
“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女娃身材极佳,姿容我看从古至今都排得上号,称得上风华绝代,还要给你生娃,没一点亏欠你,再摆出那副臭模样老祖会不高兴的。”
楚鸿气极,破口大骂,“你这个无耻老祖,哪有你这样对待小辈的,简直乱点鸳鸯谱,我会向人皇说明的,要求齐家封印你……”
长公主被束缚住,一动不动,但眼神恶狠狠,大喊大叫:“楚鸿,给本宫打死他!”
楚鸿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儿破功,我要是能打死他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器灵抬手,一巴掌把楚鸿扇飞出去非常远,又将其拉回,冷哼道:“哼哼,鬼叫什么,不知道天大的好事就要降临吗,小女娃,本老祖决定给你护道,至少十年,你就偷着乐吧,齐家人从古至今都没人享受过这个待遇!”
长公主和楚鸿同时翻了翻白眼,而后又心里嘎噔一声,暗叫不好,这哪是给她护道啊,这是要一直守着她直到小孩儿长大……
长公主顿时有些心虚,看来出去后一定要把他给封印了,要不是有那颗珠子今天肯定“栽了”,她又看向楚鸿,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其本就有的钦慕之意又加强了不少。
但其死兆未解,这才是头等大事。
……
指挥部中枢,载界盒光华大盛,三道人影同时出现,吓了旁边几人一跳。
长公主一出来就看见大皇子,瞬间飞了过去,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其声呜呜然,“皇兄,我被欺负了……”
嗯?大皇子双眼顿时瞪起,他看向楚鸿,真是好大的胆子,冲撞父皇的命格侥幸未被处死不思回报居然还敢欺负我皇妹,简直是找死。
感受到大皇子像是要杀人的眼神,楚鸿一个激灵,立即开口,“不是我,是这个器……老祖!”
十二三岁模样的器灵在空中哈哈大笑,”你小子翅膀硬了啊,敢对老祖瞪眼了!”
大皇子凭空飞起,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在大殿内不断被抛飞,好不狼狈。
一旁的辰甲龙五几人面面相觑,载界盒之威能名列神器前茅,只是这器灵性子无比跳脱,不服其家族“管教”,今天算是见识了啊。
甲不断将其和自家神器对比,嗯,就是小孩儿与大人的区别,这般小孩儿心性,毫无疑问肯定是自家神器更强……
空中的器灵扭头,瞪着眼看向甲,甲顿时也被无形的手抓起,不断被抛飞砸落,他像是有些愤怒:“哼哼,你家神器更强?那是没比划过,有机会得让你看看老祖的无尽神威,把你家神器打成废铁!”
这特么,心语都能听?其他人立即封闭自身,眼观鼻鼻观心,犹如几根木桩子矗立在那里。
朝歌内城,齐世家坐落在东部区域,占地近千亩,因皇族为齐姓,齐世家在大夏如日中天,论实力底蕴只比风世家矮一点,从政治上讲则是第一家族。人皇现身家族祠堂,一干族老分列两边,都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高大男子。
人皇出身齐世家,但却是旁系的旁系,其成长早期和齐世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其立凡人之国横扫青州,发展到如今占据近四州之地,统御万万里山川,齐世家很自然地开世家圣地高宗大派之先河向其靠拢,已历五十年。
祠堂内有专门用于放置神器载界盒的位置,内置召唤法阵,这是曾经的齐家霸主所设,若是家族遭逢大难,此法阵还可以直接用于指挥载界盒。
第165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
人皇现身家族祠堂,齐世家所有排得上号的族老全部到了,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这位差点儿连旁系子弟都算不上的男子生生改写了齐世家的地位与历史,就是新老两任家主在他面前也得矮半头。
无他,只因他被尊称为当世最强大的人,更建立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无双帝国,压得世家圣地高宗大派近乎抬不起头,更是将传承久远的姚世家、魔宗、大齐皇朝这等庞然大物都被打成了废墟。
“激活法阵吧,朕要对话载界盒。”人皇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年龄最大的几位族老对视了一眼,共同点头,七彩光芒汇聚在法阵上,有嗡嗡的声音响起。
光芒闪烁,殿内出现一道强光,载界盒的虚影显化而出,有极其不耐烦的传来,“烦不烦啊你们,真想要本老祖打碎这个召唤台吗?”
人皇冷笑:“你敢打碎吗?”
载界盒自身在抵抗召唤之力,所以是显化的虚影,此时闻言顿时一愣,“咦,是你小子,嘎嘎,恭喜你啊,本老祖给你找了好女婿,说不得明年你就能当外公了。”
有画面闪烁,像是投屏一般的,相隔万万里远的青州长宁府指挥部内的景象显现在祠堂大殿内。
大皇子、长公主在列,辰、龙五、甲、辛在列,还有个年轻人,那是楚鸿,正迷茫的看着这个方向。
“看见没有,就是这个小子,可是万古难见的纯阳道体,还是青龙命格,两个叠加起来比你都还强一丝,怎么样,老祖这事给你办得利索吧!”器灵手舞足蹈,这是他表达情绪的重要方式,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而镜像两边的所有人都被惊住了,特别是楚鸿,惊得头皮发紧,人皇两次召见,第二次更是喝问其效忠与否,更立下十年封侯之约,成则活,反之则要被赐死。
这是能说出来的吗,就因为这事儿这楚鸿前期就差点儿被钦天监给整死,到现在都还是挂在监正李浮相案首的头号大敌,也就是人皇胸襟宽广。
“呵,这不是你该操心的,朕现在命令你,立即回返,否则封印你一万年!”
“你敢命令我?我看你是皮痒了,找抽是吧?”
“作为一族神器要有神器的觉悟,你关系的是齐族的荣辱兴衰,而今虽然高强者还稀少,但不乏老怪物存在,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有损,齐世家当何如?是存在还是被吞并?还是毁灭?!你之所为,可对得起炼制你的齐氏初祖半分?你从苏醒之初直到如今,几次三番私自外出,没有将齐氏挂在心里半分,所以,朕以暂时族长之位命令你,立即回返,并且自我封印百年思过!”
器灵沉默了,其他齐氏族人也沉默了,特别是齐世家的族长,族长之位被原地暂停啦?我还没表态哒……
器灵沉默了十几秒钟,真像个犯错的小孩儿一般,委屈开口:“我要是不呢,你一个小小……”
人皇直接打断他,“哼,你要是不,那齐世家立即激活缚灵大阵,封印你一万年!”
景象一边,长公主有些兴奋地喊道:“好,父皇,就该封印他一万年。”
他埋怨长公主道:“小丫头落井下石啊,当初一起出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骗谁呢,缚灵大阵他们根本激活不了,哼,想诈我?老祖把召唤法阵先给你打烂。”
“激活不了?哈哈,你睁开眼好好看。”
人皇转身,伸出右手,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大阵启动枢纽,齐氏族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递出一个长条形的物体,像是一块木头,也像石头。
人皇没再言语,一道盛光从其身上冒出,那是……本朝玉玺,为人皇机缘所得,能承载一国气运,同样是为神器,功用无穷,大夏能有如今盛况,此玉玺居功至伟。
器灵顿时就慌了,这他妈的不讲武德,用神器来启动神器,还能要点脸不,他惊叫道:“停停停,算你厉害,我回就是了,你敢用国玺,不怕崩毁吗……”
……
青州平乱指挥部,几人长呼口气,大皇子和甲皆披头散发,均在一秒钟之后恢复原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般形象损毁,实在是不好受。
甲问道:“辰哥,你觉得你能干过他不?”
辰已是七阶武者,实力强横到能横行九州,他摇了摇头,“没有半分胜算。”
几人也不意外,那是神器,能炼制出来的都是无敌霸主,神器虽然比不过炼制者,但也不是他们能揣摩的。
甲又看向长公主,奇怪道:“所以,长公主化身齐扶摇?我说呢,朝廷什么时候冒了个我不认识的统领出来。”
长公主脸色有些发红,有种秘密被人揭穿之后的窘迫,美艳不可方物。
他又看向楚鸿,“让你们去暗中调查邪教气运搜集之法,你们还真是……搞这么大动静,那陈铿都快被气出毛病了,五通邪神被你搞死,连不死邪神之死都有你的功劳?快说说,你们是怎么跑到天权圣地的天承碑里面去的。”
其他人都扭头看来,都露出好奇之色。
楚鸿定了定神,这些人都高高在上,武功高强,若不是有朝廷的便利,以他的实力地位,哪里有他站在这里说话的份,他快速道:“是被一个道号不死的道人把我们送进去的,他似乎是不死邪神的敌人。”
大皇子来了兴趣,问道:“哦?哪里碰到的这个道人?”
“在皇陵禁地外围,应该是从禁地中走出,非常强大,长公主预估他或许已经越过了超脱境。”
长公主顿时点了点头,接道:“青州邪教组织的源头就是不死邪神,我听那道人言语,推测不死邪神或许是他的阳神。”
辛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接道:“阳神阴神修行之法未曾断绝,倒是有可能,不过他怎么和自己的阳神为敌?难道又是那个敢囚禁奴役修士魂魄的神秘组织?”
楚鸿闻言心里一跳,原来他的地魂被锁困不是个例,他只知道还有张龙象也遭遇过,不过后者拎着斩邪剑去抢了回来,难不成在站的几位也遭遇过?
辰的眼睛在发光,他在回溯当日的战斗,不死邪神最后突破了神照境,被他打伤,但却不是他杀死的,而是清风引发出来的那几把恐怖的天罚一般的刀,他道:“这么说不死邪神之死或许并不是天罚。”
嘎登,几人的心头都有些震惊,如果这是个组织,那就太可怕了,神照境的邪神都能被其轻易斩杀,那他们本身该有多强?
龙五适时出声,他是人皇的亲卫,忠于皇家,他看似向大皇子请示,实则是为通知几人,他道:“这个情况必须马上向朝廷汇报,这个组织太可怕了,当年我所见其囚禁魂魄亿万,不知道到底意欲何为。”
甲点了点头,道:“要汇报,并且我认为应当立即组织国安部、钦天监全面查找,这个组织绝对是个炸弹。”
“徐尚书手里面掌握的情报机构也应该发动起来,他那支队伍可不比国安部的几个机构差。”
……
朝歌内城,徐府,徐宏皱着眉头接见了面前的男子,四十岁模样,身材有些发福,但一双眼睛非常明亮,他来访数十次,终于终于见到这位传奇人物了,言语间非常兴奋。
“见过徐尚书,我是大燕帝国鸿胪寺少卿闻泰,奉燕帝之命前来和您交流。”
嗯?徐宏顿时眯起眼,这是想干啥呢,两国势同水火,大燕这段时间疯狂进攻荆州,接连屠城,引发朝廷震怒,地武侯、神武侯两人领军反击,正打得天昏地暗,派外交部的人来干啥?想招揽我?
“说出你的来意,两国水火不容,说不清你就走不出这个门了。”
似是早有准备,实际上也是早有准备,这可是徐宏啊,虽然年岁才不多三十有余,但其天马行空的思维、超凡脱俗的创造力早已闻名几州,闻泰腹稿都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燕帝嘱咐他只要能将其招揽无论什么代价都能接受。
“尚书大人,此番我秘密前来,是为传达我大燕元武帝的期盼,大燕新立,元武帝以大气力一统山河,结束了世家宗派分治之状,全国上下现在只有一个声音。现百废俱兴,急需大量人才,元武帝承诺,只要您愿至大燕为官,封一字王,薪酬千万,并领千万军,凡大燕境内除神器外全物皆可取,包括世家圣地的修行经文,只要您开金口。”
徐宏听得一愣,好家伙,真是好大的气魄,大燕皇朝占据中州近四分之一疆土,域内共有五大超级势力,第二梯队势力三十八家,元武帝名黄昭,出身黄氏,自上古传承至今的超级家族,大燕新立,其定年号为元武。
嘿,可真是棒,武帝,死后的谥号都给取好了,徐宏心语道。
“你们的手笔还真是大,就这么堂而皇之来大夏挖墙脚,不怕我把你就地正法?”
“尚书大人,我不过六尺躯,对帝国来说无足轻重。但您不同,我朝元武帝曾语,您一人即能当千万军,只要您愿意,下官刚说的条件您随便开口。”
“哼,燕帝暴烈,接连屠我朝八大城池,此举伤天和,这骂名必将永钉罪柱,倾龙河之水也洗不干净,你们还敢出来挖墙脚,你回去告诉燕帝,一臣不事二主,念你为使者,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此类举动,本官必让你们尽数伏诛。”
闻泰悻悻而走,实在想不通,这等条件用丰厚都不足以形容,这徐宏竟然无动于衷。
徐宏在房内陷入了沉思,若是十几年前有如此丰厚的条件,说不定他会心动,但如今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他的计划实施得无比顺畅,更又来了个楚鸿,他不再是孤军作战,而是有了同乡、知音,他不可能放弃在大夏的布置。
“这么说,他们招揽的应该不止我一个,或许满朝文武都会是他们的目标,我不动心,但其他人不一定顶得住。”
“看来要禀报人皇,迟要生变,要是让人皇先知道了而不汇报那就完犊子了。”
他自语,而后立即起身,去往天空浮岛。
果真如徐宏猜测,朝廷重臣家中都有大燕官员隐瞒身份造访,以孔瑞、徐宏、陈望等几人的条件最厚,其他人稍次之,但也差不了多少。
有人动心,但也有人不为所动。
孔瑞送走来人,儒雅和善的面容上露出几丝不屑,他之所求,纵古观今也只有大夏有实现的可能性。
他也走出了家门,去往天空浮岛。
天空浮岛最高层,上书房中,人皇正在听一位金甲龙卫的汇报,“燕国的官员密集的造访朝臣,臣没有探听到他们所聊的具体内容,但秘密抓捕了几人,他们是为招揽而来。”
人皇平静的声音传来,“都有哪些朝臣?”
“禀人皇,是在京除了太尉之外的所有官员,且还有荆州所有官员、扬州部分官员,另外据前线密报,原大齐皇朝境内所分配下去的官员都被造访过。”
“时间?”
“从三天前到现在。”
“三天了?好得很,看来燕国的条件必然相当丰厚,你去仔细排查,若有二心者,斩。”
龙一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人皇,是包括两大院在内的所有朝臣吗?”
两大院即是指枢密院和中书省,分别由魏无忌和孔瑞坐镇。
人皇的声音依旧平静,道:“当然,食君禄忠君事,若起二心,与反贼何异?朕需要的是能同朕一道建立无上帝国的人才,而不是一点小诱惑就生出异心的反贼,皆斩,诛全族。”
“另外,摸清燕国来人,全杀了。”
人皇的胸襟异常宽广,连冲日青龙这种存在都能容忍,但这种事情恐怕哪位帝王都忍不了,挖朝臣,要是形成风气,朝廷根基都得断,谁能忍?
门外有龙卫禀报,天工部尚书徐宏求见。
“准。”
徐宏走近,冕旒下看不真切的脸,但徐宏觉得有一股冰冷的目光在俯视着自己。
“启禀人皇,就在半个时辰前有燕国官员到府中,行招揽之意,条件无比丰厚,被臣坚决回绝,但臣担心其他大臣也受到招揽,如此丰厚的条件,臣恐有人动心。”
哦?人皇有些意外,前脚刚得知后脚就来人汇报了,且还是自己非常看重的徐宏,好啊,朕果真没有看错人,徐爱卿不愧为帝国肱骨之臣!
“燕国招揽?他开出了什么条件?”
徐宏心里一跳,人皇太过于平静,这显然是早已知道了啊,幸好幸好,自己反应神速,看样子像是第一个到这里的,这不又占了天大的先机,自己是何等的忠诚!
“封一字王,俸禄一年千万龙钱,还可领千万级军队,还可取燕国境内神器之外的一切物品,包括世家修行经文。”
人皇顿时笑了,道:“好大的手笔,徐爱卿竟然没动心?”
徐宏正色道:“臣忠于大夏、忠于人皇之心天地可鉴,若无人皇赏识,臣必达不到如今境地,臣的一切都是人皇所赐,条件再好也必然坚决回绝!”
君臣对话间,有报中书令、几部尚书侍郎等官员求见,人皇意外之色更浓了。
孔瑞领头,足有三十多位朝官走近,他有些惊奇徐宏竟然在场,他慢条斯理地汇报了燕国官员招揽的意图。
徐宏轻笑道:“看来中书令的地位是要比我高点,都没舍得给我准神器。”
孔瑞有些忧虑的道:“器物事小,我担心的是有其他人经不起诱惑,来的路上已经安排下去,就这么点时间就已经排查发现已有三位翰林学士两日未来点卯,或许人都已经到燕国了。”
“人皇,此间事不小,若是大批官员被其挖走,对我朝损失不可谓不大,特别是一些处于重要位置的官员,不容有失,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朝歌城内。”
“食君禄忠君事,这些人不思回报反生异心,臣下建议,启动封天策,对无故不在属地的大小官员统一查办。”
满殿皆惊,徐宏也愣了一下,心里大叹这看上去浓眉大眼温文尔雅的孔瑞也是个狠人,封天策那是圣旨的母版,不仅能册封大小官员,更以皇朝气运为牵引,约束所有官员,同于钦天监天机问心、儒家问心此类,若生异心必遭反噬。
人皇说道:“他们既然有此行动必然已经摸清了剥离之法,此类贼子不要也罢,留下将来也是祸害。”
殿内响起了讨论之声,八部尚书同在,还有一干侍郎,翰林学士,枢密院、中书省重臣,都在放言严惩重处,同时也各自庆幸来得及时,要不然即使没反叛之心但也得人皇这里挂号。
人皇起身转过,背对着众臣,他的前方,是一幅悬挂的地形图,他指着燕国地域道:“宣旨。”
众官员顿时肃立。
“启动封天策排查所有大夏官员,另外,着枢密院调兵,缴清袭击荆州的燕军,加大反攻燕国步伐,朕给三年时间,必须拿下燕国!”
当日下午,朝廷启动了封天策,偌大的朝歌城上空只见金色云海猛烈翻腾,万万里河山地形显化,更有无数字在天空中发光,若是能远视,就能看见那是一个个官员的名字、官职、属地等等内容,同地形结合对应,有成千上万个的光点在空中猛烈燃烧。
各个地方都有官员莫名自燃,由内而外,顷刻间就被焚毁殆尽,留下一地灰尘。
这就是道心反噬,加入大夏的阵营,被其册封过就等同于誓言绑定,违誓者自灭,不比凡人随意开口,修士立言,那就是冥冥中给自己定立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三位翰林学士满怀憧憬地踏进燕国帝都,条件太丰厚了,直接可以进入中书省高位,在大夏或许百年千年都还轮不到他们,所以心动是正常的。
他们用燕帝所传之法剥离了与大夏的联系,但他们都还没欣喜完,突生的大火从眉心轮烧起,眨眼间遍布全身,继而将几人焚烧成灰,形神俱灭。
一旁的大燕官员们瞠目结舌。
“剥离之法可是陛下亲传,怎么会这样?”
很快,他们就发现,地位实力越低的大夏臣子很多没有被反噬身死,只是跌境重伤,这是好事,但却并没有达到燕帝的目的。
“无妨,此剥离之法仍有欠缺,司天监继续改进,有一就可有二,要给他们开好这个头,大燕所应允的条件一条不差,全给,朕需要人才,凡拉来夏国大臣的享受同等条件。”
燕帝的声音惊住了整个朝堂,也给予了大燕臣民更大的信心,千方百计的前往大夏,只为拉人。
……
青州,平乱指挥部,一股心悸感突兀降临,楚鸿猛地抬头,万里晴空无云,心悸感像是被人拿着x光照射一般,他有一种被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的感觉。
浮岛边缘地带,看上去如庄稼农民般的糙汉子辛走了过来,笑道:“小楚别慌,这是人皇启动了封天策,凡生异心的大夏官员会遭大难,无异心的则无异样。”
“这就是封天策吗?是不是说还可以检测是否脱离属地?”
“当然,你在此地是有圣旨登记过的,所以无影响。”
“要是离开了属地会怎样?”
辛说得很是轻松:“轻则跌境,重则身死道消。”
这简直就是强无敌的神器啊,楚鸿感叹,有此封天策,不怕造反,更不怕叛逃,他突然想到,“那邪教大军的很多人不是也是大夏臣民?他们会怎样?”
“他们?只有接受过圣旨册封的才受影响,也就只有几位高层头领,不过他们有神器庇护,又有剥离之法,应该影响不大。”
辛在楚鸿旁边蹲了下来,扯了一根青草在地上乱画,楚鸿也跟着蹲了下来,总不能高高站着和这位大佬对话吧。
辛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甲给你的那截枯木在你体内扎根发芽了?”
这能听说吗,总共也没几个人知道,应该是徐宏?楚鸿想到,既然徐宏能给辛说,那说明两人私交肯定非常好。
徐宏的好朋友那就是我的好朋友。
他回答道:“是的辛神将,只是我也不知道缘由。”
“此等神物沉寂了不知道多少个万年,我也很意外,居然还能真的扎根发芽,这是好事情啊,话说,我的纂链之法你有没有兴趣?”
辛看向远空,天空从中间像是被破开的一般,左边艳阳高照,而右边的远处正在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楚鸿心里一惊,继而是浓浓的惊喜,辛是谁,那是在中州鼎鼎大名的辛族,一人就是一家一族一派一宗,皆因其纂链之法太过神异,打得同时代茫茫多的修士抬不起头。
楚鸿疑问道:“可是我听说这是辛族的不传之秘,而且还是单传。”
辛笑了笑,道:“不错,确实是这样,辛族老少不相见,新人生老人亡,已经十几万年了,到我这我想改变一下。”
“我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楚鸿:……
“你小子那什么眼神?是不相信我说的?”
“信肯定是信,不过这么重要的法真传我?神将大人你明说吧,需要什么代价?”
“真要代价那肯定是你承受不起的,这不就是想着反正你小子体质命格都特殊,那天惩两个字还刻在你元神身上吧?还有鬼帝府的帝玺你都拿得动,所谓债多不压身,你肯定顶得住此法的因果。”
啥么玩意?楚鸿顿时瞪眼,此法涉及因果?强大归强大,定不是善法。
“有什么因果?”
“就是你想的,新老代代不相见,新人生老人亡。”
楚鸿极速思索,这不妥妥的蓝星有“基因锁”的章鱼吗,也侧面说明了此法绝对强大。
自己身具天罡三十六,人皇所赐神功秘籍,九天十地功,有奇效的一锤定音术,辛所赠的涅盘术,还有还达不到修习条件的九六玄功,更还有未来的自己跨时空所传的未来法,太多了,且多数都具有因果效应,也许辛说得也不错,债多不压身,因果多了就让因果自相缠绕?
但要是解决不了的话……楚鸿打了个哆嗦,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自己有了子嗣就得立即暴毙?
“我探寻了近六十年,也只有在大夏国运的压制下能延缓这种趋势,此法代代不同,总体呈递增的趋势,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这法是在不断进阶的,一代强过一代。”
楚鸿想说,难不成你祖传的法是有灵的?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那神将大人怎么不找其他人,这世间比我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你想多了,强如辰老哥,都七阶了我都不敢传他,即使是人皇也不行,但你不同,这是我的直觉,没有其他来由。”
辛扭过头,直直地盯着楚鸿,“本神将都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了,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楚鸿没来由心虚,跑着来送法,还深怕你不接招,他道:“是不是你传我了你就脱离了此法因果约束?”
辛倒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想到自己的内心想法,他赞了楚鸿一句,而后道:“准确的说,就是这样,单传的法同时存在两个人会,那不就是打破了因果定律嘛,这样你我二人就都是自由身了。”
“这么说来,你传我法的时候会遭遇危机。”
“不错,代代单传,新老交替就是在此法的传承过程中实现的,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接受传承的时候我不会死。”
“到时候可能会发生剧烈的反噬,理论上我能抗住,你肯定也能抗住。”
“为什么?”
辛起身,目视远方,斩钉截铁地道:“你可以拿起鬼帝玺,这就够了。”
第166章 入禁地求生
辛要传楚鸿其家传之法,这消息可惊呆了徐宏,他看着楚鸿的传信纸久久未语。
“学,必须要学,辛族的家传之法非常强,有无数人求他他都不理会,竟然主动要传你。”
“但是他说有因果哎。”
“你的因果还少了?不要怕,大胆干,他可是我好兄弟,绝对不会害你的。”
结束对话,徐宏走出徐府,走向旁边的状元府。
他的条线机构最近反馈,有人在秘密调查他和楚鸿,有迹象指向朝歌四大名楼的荷花楼,各种信息综合,他认为问题应当出在颜如玉或者李玄机这里。
李玄机在学宫当值,只有颜如玉在,有门房丫环禀报,颜如玉结束了修行状态,她已经臻至炼神境九重天,才不到一年时间连跨七重,不可谓不快,这得益于那道翻书翻来的灵光,更得益于两道灵光的交融,她已经感觉到了天魂的召唤之意,只是还需要时间。
一身素色衣裙,依旧难掩其丽质,修行的攀升更给她增添了几分缥缈气。
“见过徐尚书,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客厅中,颜如玉落落大方,亲自给徐宏倒上茶水,歉意道。
徐宏看着这个丽人,心道楚鸿真是好福气啊,颜如玉可是在钦天监出品的奇女子榜榜上有名的大美人,真就给楚鸿捡漏,且似乎还对他死心塌地的,不知为哪般。
“弟妹坐,我是来求证一件事情。”
“尚书大人请讲。”尽管有神游命树时空时候的接触,但颜如玉在这奇男子面前依旧感觉有些惴惴不安,徐大人的事迹太过于惊艳奇绝,曾是多少朝歌少女的梦,她也曾是其中一员。
徐宏端着茶杯,吹了口气小抿一口,注重观察着颜如玉的反应,他道:“弟妹的来历我大致清楚,扬州三郡旁的颜氏家族,在十四年前被大道宗余孽满门杀尽,你被当时路过的荷花宫宫主所救。”
颜如玉神色凄厉,泫然欲泣地点了点头。
“荷花宫宫主的来历我也清楚,她的能量很大,而弟妹在荷花宫的十三年一直接受荷花宫内部的培养,在遇到楚鸿后荷花宫主曾开出十万龙钱的赎金,可对?”
颜如玉再次点头,她有些不明白徐尚书提这些事是为哪般,这近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想求证的事情是,荷花宫主在半个月前秘密找过你一次,你需要立即告诉我她找你是想干什么?”
徐宏的目光带着询问,颜如玉瞳孔猛缩,不自觉的手抖了一下,当日宫主召她如此隐秘的事情徐宏是如何得知的?
她非常聪慧,智慧与美貌是并存的,在如此书香门第培养长大的孩子无论男女学识、见闻都不会太差,她定了定神,解释道:“想不到这么隐秘的事情尚书大人都能知晓,当日宫主召我,是为了楚鸿赎我之时曾答应要加文状元之奖励为赎金,那件奖励是一支毛笔,大人应当知晓。”
徐宏点了点头,他自然知晓,那是一直件超脱级的法器,凭此笔就可摧山断河,能诛邪伏妖,最重要的是能书圣人语,这是为楚鸿写孙子兵法量身打造的赏赐之物。
“你没有说实话。”
颜如玉袖中的手指再次抓紧,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弟妹,我并无恶意,楚鸿和我的关系你应当知晓,不是两兄弟胜似两兄弟,我希望你如实道来,这很重要。”
“宫主......她问询我神游命树时空的事情。”
徐宏猛地放下茶杯,“你说了多少?!”
颜如玉被徐宏的反应吓得脸色有些发白,“我没说什么,只说了刚进入那片神奇时空就昏迷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回返。”
“当真?”
徐宏追问,这可不是开玩笑,要是身份泄露,必将引来无穷祸患。世人皆知,五万年前来自宇宙未知处的天帝强行取走了天地之源,导致元气枯竭,并且还给世人皆套上了一道无形枷锁,阻绝了超脱之路。整个九州都曾兴起一股探寻茫茫宇宙的势头,处于大燕皇朝的航船宗更是不遗余力地打造宇宙航船,深入太空八亿里,就是在探寻其他生命源地。
文王曾语,宇宙中已知的生命源地都有好几处,他更是欲图前往紫薇星域。
这若是被人得知他和楚鸿来自宇宙另一端,绝对会被无数人当成小白鼠抓去搞研究,并且两种文明的交融更会带来无穷好处,徐宏在大夏的所作所为和一干创造就是明证。
“千真万确,我可以起誓,尚书大人,我已委身楚鸿,并且能有如此神奇的经历,绝不会因小失大出卖楚鸿和玄机姐姐以及您。”
“她有说是如何获知的这个消息吗?”
一行八人到达过奇异时空中的地球昆仑,但徐宏知道,想从钦天监清风那里获取消息那不亚于登天,准确说那次奇异之旅就是由清风所发起,只是过程不受他控制,被楚鸿间接影响了。且,他是有史以来史书中记载都没超过一手之数的纂命者啊,或许钦天监内部都没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那消息从何泄露?
“未说,她只是问询我,尚书大人应当知道,荷花宫主在荷花楼内积威甚重,即使已经脱离,我依然有些惧怕她,所以才说了我昏迷这点。”
难道是清风带去的两个青年?一位孙家孙齐天,一位幽州吕奉先,皆出身不凡天显异象。
但这两人由清风所系,绝无泄露可能,徐宏感觉抓不到那一丝线索,于是不再久留,起身道:“如玉弟妹,我希望你能认识到此事的严重性,最近有人在暗中调查我和楚鸿,若是此信息泄露,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颜如玉闻言大惊失色,她第一反应就是宫主在调查,因为那天她问的是: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参与到了一场梦幻神游。
颜如玉低伏着身躯,颤颤巍巍地答道:不敢隐瞒宫主,我被带入那片时空时就被不知名存在震昏迷,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
所言属实?你知道欺骗我的代价,不要以为脱离了荷花宫就可以高枕无忧,是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
不敢欺骗半分,那个存在太可怕了,我隐约见到时光长河都只在他的脚下奔流。
嗯?时光长河?你能确定?
我很确定,那是一道无边无际的光河,一个浪花就是一个世界,但只是一眼,我就昏迷过去了。
好,你回去吧,希望你没有欺骗我,否则下次再召见你我会强上手段。
……
徐宏走了,颜如玉还呆呆地坐在原地,小脸煞白,或许只是自己那番话引起了宫主的注意?还是说宫主实际上已经知晓了找自己求证?无从得知。
她觉得有必要向楚鸿告知此事,有传信纸的便利,消息延时不是很久,她立即将前因后果全部编辑好了发给楚鸿,而后就是焦灼的等待楚鸿的回复,她有点心慌,万一因为自己给两个家庭引来无妄之灾,那可真是…罪大恶极啊。
……
徐宏出了内城,又快速进入学宫,这件事情绝对是干系两家人性命的大事,他一刻也等不了,他找到了李玄机。
李玄机听明了徐宏的来意后有些惊讶,“徐尚书,大概半个月之前,我和卫央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出了神游时空,多的没有说,不会是她吧?但也不应该啊……”
卫央,学宫讲师,出身卫氏家族,也是属于荆州的大家族,是有名的大美人,还曾启迪过楚鸿修行。
徐宏沉声道:“不好说,你再仔细回想回想,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弟妹,这很重要,就这几天有人在秘密调查我和楚鸿,虽然行迹隐秘,但也被我抓住了些痕迹。”
同时,他通过传信纸指示暗影立即展开对卫央的秘密调查。
李玄机陷入了沉思,在不断回溯记忆。
陡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就是半月前,我和卫央聊天的时候,司马昱突然到访,他是来找我的,但我并没有理他,拒之门外。”
司马昱,出身荆州司马世家,也是一等一的大家族。
徐宏再次指示暗影,搜集所有关于司马昱的信息。
到傍晚时分,足足数百页资料摆在了徐宏案头,分别是卫央和司马昱的信息。
徐宏一份一份快速浏览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徐宏看完了所有资料,着重留下了三份,都是关于司马昱的。
“几个月前突然开始倒霉,这个时间点正好是科举州试的节点,嗯,那个苍州的厄运之体出现在扬州。”
“穷奇,斩蛇道人都曾遭遇过无妄之灾。”
“还被斩蛇道人分身追着搞了许久,这说明他惹到了斩蛇道人。”
徐宏用笔在勾勾画画,他喜欢这种抽丝剥茧的感觉,以信息分析信息,最终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综合一下,那就是说司马昱的倒霉是由斩蛇道人引起,斩蛇道人确定是粘到了厄运之体,所以霉运是由斩蛇道人转嫁,那说明…司马昱或许是个借运人?!”
我干,还真够可能,徐宏瞪大了双眼,留下的第二份信息是说司马昱曾长期追求李玄机,现在是被楚鸿横刀夺爱,必生怨恨。
借运人在历史上臭名昭着,以坑害别人成就自身,转嫁他人气运,离奇又邪异。
第三份信息显示,司马昱长期到四大花粉楼买醉,又以荷花楼居多,但徐宏看来,这绝对不是买醉这么简单。且,这厮稷下学宫考试出线,科举名列前茅,居然选择在内城第一街区出任副区长,内城的管理体系是徐宏推出的试点,还没有全面推开。其管理区域正好就是徐府状元府这一带。
绝对有问题,世间事没有那么多巧合。
徐宏立即开始搜集所有关于借运人的资料。
……
徐宏一夜未眠,到第二天凌晨,他终于找到了一份靠谱的信息。
借运人可“借”他人运,更可“皆”家运、族运,以四十九节借运大阵可偷天换日,但其限制条件就是在借运成功之前人与阵不可至多不能隔开十里,越近越好。
徐宏拍桌而起,冲到隔壁状元府,当真被他找到了几处不同寻常之处,那是几枚金玉所铸的方孔圆钱,被镶嵌在墙壁内、青砖下、假山内,钱币不过拇指大,与四周环境融为一体,不注意看真难发现。
颜如玉和李玄机两人皆瞠目结舌,李玄机有些不安道:“尚书大人,这是……”
徐宏道:“不碍事,麻烦弟妹马上把府中所有丫头全部叫过来,我要问话。”
徐宏没有动这些钱币,以他之能也只找到二十三处,必然是四十九之数,藏得可真好,想要毁坏很简单,大不了把状元府翻了重修,但他不想这么做,他准备反坑司马昱一把,还有那个荷花宫主,手伸得可够长,当自己吃素的?
状元府一共十二名丫环,全部被徐宏带走,自有暗影的人来审问,没问题自然放回,若有问题,徐宏眯了眯眼,所涉及到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
远在青州的楚鸿脱离了大部队,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中彻底撤掉正立无影,敞开其气机,雷鸣声顿时响起。
属于他的灵慧境大劫来了。
传出去能惊呆无数人,不到三年的时间,他相当于一步迈上九重天,爬到了大修士行列。
是很快,但过程是曲折且残忍的,回报与付出对等。
足足四十九道庚金神雷,对身体和元神一起攻击,就算久经摧残的楚鸿依旧被劈得里嫩外焦。
大概是熟悉了吧,又有天道神图压阵,灵慧大劫平稳度过。
从朝歌来到青州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他的眉心中间黑得发亮,谁都能看出有大问题。
指挥部经商议后放他回巡视组,继续进行对青州的巡视任务,而巡视组刚到青州时给他下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虽然没有探寻到气运搜集之法,但六尊邪神之死他的功劳甚大,有长公主的力荐,起码二等军功跑不了,搞不好还有一等的可能性。
巡视组组长龙五放他自处,刚经历过一场封天策巡察,大夏对官员的管理不可谓不严格,龙五也是以正式公文处理后才放行。
他终于可以进入皇陵禁地了,有那尊敢号令九州的大神给他拓路,一干大佬都很放心。
李玄机和颜如玉的传信内容让楚鸿心惊肉跳,这司马昱他碰见过几次,都是在学宫时去找李玄机的路上,其人风度翩翩,出身不凡,想不到竟然是臭名昭着的借运人,还借到了自己头上。
“不要害怕,等我从青州回来,到时候再商量。”
楚鸿快速回复,又写道:“着重审一下丫头们,当时有前辈下的封禁,绝对没有泄露消息的可能,所以说她们的嫌疑是最大的,搞不好就是司马昱或者谁安插的眼线。”
楚鸿的心情不太好,死兆未解,又来这些烦心事,不得安宁啊……
他抬头,看向前方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里面就是大名鼎鼎的皇陵禁地啊。
长公主又化身齐扶摇,一身金色甲胄堂皇亮丽,她悬浮在楚鸿旁边,神色复杂,“楚鸿,本宫命令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你还欠我一百首诗。”
楚鸿朝前移动了一段距离,一套战甲围绕其身哐哐组装,这是徐宏遣人送来的特种作战服,好一个异界特种兵!
他回身感谢道:“多谢长公主相送,前方已是禁地,请公主留步。”
长公主看去,男子英俊挺拔,一身黑色战甲,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非常的合身,楚鸿伸手戴上头盔,笑容灿烂。
“此去艰难,若是不可行一定要及时回返,大不了我去求父皇用国运助你。”
楚鸿挥了挥手,极速下坠,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茂密森林。
长公主极目远眺,一直到看不见那道身影,她才悠悠转身,呢喃自语:“一定要平安归来……”
第167章 既见传奇
皇陵,传说是一位远古皇者的陵寝,已不知道存世多少年,占地足有上万里,内里飞鸟不渡,虫蚁不生,是一处生命绝地。
楚鸿在空中向里面眺望,山体高大,迷雾横生,望不真切。
他在密林中看着长公主转身,远空有一道金色身影在那候着,那是龙五,自上次出事之后现在实行严密的保护。
楚鸿转身,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他的印堂已经黑如锅底灰,找不到金精铜钱,眉心空间中的阴死之气即将爆发,必死无疑。
一如传说,禁地中非常的安静,没有一个活物,只有丝丝缕缕的微风吹拂着草木。
毒瘴到处都是,漂浮在空中,似是禁地的天然屏障,阻绝人兽,他身上穿着特种作战服,外面又套了特制的防毒衣,此时在冒烟,在被腐蚀,楚鸿急忙穿上十几套,连头都被罩在其中,裹得像是个大粽子。
地面上、空中,到处都遍布着道纹法阵,若是不小心碰到,绝对会被分尸,这种道纹阻绝了盗墓贼。
地面上有不少枯骨,被泥土掩藏,多为人骨,都是一些自觉生命无多想进绝地求取仙药续命的修士。
按照文王所给的路线,楚鸿深入了不下千里,防毒的丹药消耗了上千颗,身上天工部炼制的防毒衣都被腐蚀了十几套,这些毒瘴绝对能毒死超脱境。
深入层层密林深处,穿过林木覆盖区域,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三座山峰,其山头分散,至尾部接近相连,如同三条巨龙横卧,皇陵就在其尾部。
三龙拉棺,这是绝好的龙脉地势,从风水上讲,对应飞仙,福泽后人。
陵墓的规模很大,远远地就已经能看见,那里有个成片的建筑体,还有很多雕塑耸立。
楚鸿直走中间的山脉,有足足上千里,对于天门境以上的修士来说,能御空飞行,这点距离不是很远,但此地虚空之中布满了道纹,无法飞行,他只能步行。
山体有近千丈高,林子很深,郁郁葱葱,依旧没有一个动物,楚鸿像是个孤独的旅行者,深一步浅一步地不断向前行走。
有文王提供的路线,他等于走了捷径,一路都没碰到什么危险,实际上,若是自行进入,或许还在外围就已经埋骨,一代古皇留下的道阵,存世不知道多少万年了依旧如新,除非修为达到了通天彻地的地步,否则绝对来多少死多少。
足足走了两天两夜,楚鸿终于穿越山体,走到了三龙尾部汇聚之地。
一座以山体为基础所建立起的庞大宫殿映现眼前,依文王所言,陵墓合阴阳之道,分地下地上两个部分,他要去的地方是阴阳交合之地,那里也正是古皇棺椁所在。
一条笔直的神道,两旁都是一些以阴冥玉雕刻而成的华表以及塑像,有龙有虎等石兽,更多的是石人,他们永恒长存,守护着古皇的安息之所。
宫殿正大门,两道巨大的石门严丝合缝,两旁站立着手持兵器、威严肃穆的人身石像,有背刀者,有持剑者,有负弓者,阳光盛烈,楚鸿却突然觉得凉风悠悠,这些石像明明是死物,但他们的眼神都好像都在盯着自己一般,一直跟随自己移动。
咔嚓,石门上道纹密布,正中间有一个凹槽,正是他手中的乾坤盘,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文王所赠的乾坤盘居然出自这里,果真因缘际遇玄而又玄。
巨大的石门被楚鸿推开,没有想象中的腐臭之气扑来,反而是清爽的堪比龙钱的元灵之气,夹杂先天之精,让他很是意外。
楚鸿目光跳跃,他似乎看到了文王、秦始皇、当今人皇就在这里,都在推开这石门。
进入内部,与想象之中的完全不同,巨大的宫殿很是空旷,天上有一颗巨大的发光体悬挂,如同太阳,而且居然在缓慢向西移动,其四面八方还有不少光芒被掩盖的星体,这是天文星象;下方,是一层层连绵起伏的山川,真如同现实世界中的大山大川,连河水都在正常流动,山体呈九层盘旋,象征着九重天。
四周的墙壁有无数绘画,多是记录的这位远古皇者的一些事迹,还有其死后飞升之景,楚鸿不是此方专家,他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陵墓内部上具天文,下具地理,象征着这位远古皇者沟通天地的权威,这或许是绝天地通前的皇者。
视线往前,许多建筑悬浮在空中,有云雾缭绕,真如仙界一般的出尘。
事死如事生,这位皇者的后人给他布置了一个如同仙界般的墓中世界,活着的时候没能成仙,期待他死后能荣登仙界。
道生一,一生二。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两仪,即为阴与阳,一阴一阳谓之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一如太极之图,阴阳首尾相衔、此消彼长,是构成万物的根本动力。
楚鸿脑海里闪过很多理论,他现在所站立的地方就是这座陵墓阴阳交汇之所。
巨大的棺椁横卧在九重山巅,仿佛亘古就已经存在,有阴阳二气围绕,有五行神光穿梭,没有阴森森阴惨惨的瘆人景象,却是如神如圣之状。
椁足有九米长三米高。通体由青铜打造,即使过了无数岁月,其身依旧呈现金色,没有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古老、厚重的历史沧桑气息铺面而来。
椁前面,有一口一米多高的青铜圆鼎,呈三足两耳,鼎乃重器,在古时期最先为食器,后逐渐转变为用以祭祀的礼器,象征权力,天子九鼎,诸侯七鼎,卿大夫五鼎,士三鼎,更有夏禹铸九鼎以定九州的传说。
鼎四面都刻画得有很多纹路,刻画山川、奇兽,鼎内部,似乎还有很多远古时期的文字,楚鸿一个都不认识。
虽不能识,但透过元神交感,有蒙蒙道义散发,似在讲述这位皇者的无穷功绩,当中有一段让楚鸿大为震惊,这位皇者参与过天罡三十六的编制,楚鸿曾在学宫图书馆莫名其妙获得三十六时就有影像闪现,此书为不知道多人多少代共同完成。
他要求取的金精铜钱就在鼎中,文王言,鼎中是一个小世界,他没能进入,得看楚鸿有无此机缘。
楚鸿掏出三根金色长香,此香以其气运凝练而成,是最好的香火之一,他插进铜鼎,香头无风自燃,他感觉,自己与这墓中世界似乎有了一丝牵连。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些奇异景象。
咔嚓,大殿石门被推开,一个中年文士走了进来,是文王,楚鸿有些激动,文王真的来过这里,他似缅怀,似追忆,眼露沧桑,点燃了三支金色长香,他盯着青铜鼎看了许久,而后摇了摇头,低声自语机缘未至,而后缓缓转身退出。
画面闪过,又有一人进来了,楚鸿险些跳起,来人穿着粗布麻衣,一头鹤发,面色较为红润,他骑着一头青牛,这个组合,毫无疑问,他就是老子!
老子西出函谷关,从文王口中得知,函谷关在古时候也是星路之一,他必然是骑着青牛跨越无尽星空到达此地。
光影继续流转,又一人进来了,高大,怕有近两米的身高,其首上圩顶、天庭饱满、目光有神,其温和而严厉,威而不猛,谦恭而安详。
万世师表,这是孔子孔圣人啊!
孔子周游列国,竟游到了这里,在此方世界儒教大放异彩,至今在扬州东北部三郡之地都还有他的雕像耸立,其为两个世界的读书人指明了另一条大道,读书也能读出个朗朗乾坤!
一幕幕光影让楚鸿无比激动,这都是从古书上走出来的传奇人物,他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打乱了梦幻泡影般的光影流动。
画面变化的速度很快,又有一个黑衣男子昂首走进,他穿过那些封锁的道纹,步子沉稳、有力,他走到了铜鼎前,如楚鸿一般,点燃了三支金色长香。
楚鸿看去,那是一个高大的男子,有三十出头的模样,眉目极其有神,鼻梁高挺,脸色冷峻,充满着霸气、贵气,即使站在一代古皇棺椁前,那双眼睛也透露着唯我独尊的气质,他着黑色长袍,其上有龙纹。
卧槽,楚鸿极其震惊,这人莫不是......秦始皇?!
绝对是!
秦人推崇水德,尚黑,以黑为贵,如此霸道的神色不会有二,这就是那个给中国留下了无尽财富和传说的千古一帝!
楚鸿无比激动,这可不是影视剧情景再现,这是真正的历史人物“站在”自己眼前,其体态、神情纤毫毕现。
威武、霸气,这就是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浓重色彩的始皇帝呀,我那迷人的老祖宗。
但楚鸿又疑惑了,相传始皇帝遣徐福出海寻长生不死药无果,因病而死,那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且看这样子他本身的实力非常之强,难道长生不死药真的寻到了?
始皇帝在这里站了许久,而后退出陵寝。
画面跳动,又有一个人进来了,是大夏人皇,他衣衫褴褛,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这里,倒在铜鼎前面,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在这里发生了蜕变。
果然,说当今人皇从这里起家,一点儿都没错,他似乎在这里获得了了不得的奇遇。
但楚鸿“看不见”,只看见他似乎只是睡了一觉。
哗啦啦,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楚鸿眼前世界全变了。
第168章 大荒世界
楚鸿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几位传奇人物的再现,证实了两方世界肯定是有路可寻的,这将给他和徐宏增添无穷信心。
眼中所见,一切都变了,前方有流水玉带,有神圣高山,各种奇珍异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身死气冲天,我有点羡慕,你要死了。”一只小鸟落在楚鸿肩头,人语道。
楚鸿看去,鸟只有一只脚,青红之羽,鹤形,人面,白喙,这是毕方,见则有火。
“我也要死了,这个世界我已经呆够了,不知道大人们把阴间建立好了没有。”
“小子,你想死不?”
小鸟像是在自言自语,外形看上去有些吓人,言语更是吓人,哪有动不动就想死的,不过楚鸿听出来了,这鸟的生活年代怕是无比久远了,这里应该就是文王说的鼎中世界。
“我还不想死,我到此地是想求到一件神物,延续生命。”
“几位天神大人都死了,据说他们是自己去找死的,我也想找死,就是怎么都死不了。”毕方语出更惊人。
“你要找什么神物,大荒中神物无穷尽,你说说我看看知不知晓。”
“我要找一枚金精铜钱。”
啥么?毕方像是被惊讶到了,猛地飞起,盘旋在楚鸿头顶。“好啊,你就是天皇大人说的后来人?走走走,我领你去找,不过有个条件。”
这么有门儿?楚鸿有些意外,他还在不断观察世界,似乎非常的大,至少不管是元神还是目力,他都没有看见尽头,“什么条件?”
有温度极高的火焰腾起,毕方扇着翅膀怪笑,“你把那个给睡......”
啪,有一道无比恐怖的神光从远空而来,精准地命中毕方,拳头大的人面鸟被打碎在空中。
楚鸿一动不敢动,这道攻击绝对超越超脱境,不是他能抵抗的。
毕方的尸体蠕动,片刻间又恢复如初,摇头晃脑地道:“人类小子,你看,我想死都死不了。”
而后他又对着远空鸣叫了几声,叫声即如其名,“杀我呀杀我呀,我可是给你找到了一个男人啊,你快把我杀了吧。”
又一道跨空而来的攻击精准地击碎毕方。
楚鸿瞠目结舌。
呱呱呱,天空中又飞来一只鸟,有巴掌大,通体金黄,其腹部有三足,这是三足金乌,传说中的太阳神鸟,他落在楚鸿头顶,语气不善:“哪里来的人族小子,你的身上有我族后辈的鲜血气息,你杀过我的后辈?”
毕方碎成渣的尸体再次重组,像是真的不会死一般,“老乌鸦,这可是天皇大人说的后来人,你可放尊重点。”
“哼哼,那又如何,我的后辈都敢杀,不要命了吗,话说小子,你到底杀没杀过?”
三足金乌啊,如此神圣之鸟,楚鸿感觉口干舌燥,“前辈,没杀过,只是打过一架。”他说的是来自蛮州十万大山的乌鸦。
金乌点了点头,“算你小子识相。”
有大哭声从远方传来,“天皇大人预示的后来人来了吗?好多年了啊,可算盼到你老人家了......”
楚鸿被包围了,四周有人面鸟,有人面狗,有三足乌,有独角豹,有蛊雕,鸟头蛇尾的乌龟,有六足四翼的蛇,有羊身人面的饕餮......
像是各种拼凑组装的动物一般,楚鸿心中凛然,这些神圣异兽每一头都散发着可怖的气机,没有一个是他能看透的。
他感觉口干舌燥,“各位......各位神仙,晚辈只是来找东西......”
短短几分钟,这里聚集了不下百头飞禽走兽,都在围着楚鸿打转。
“没看出来哪里特殊啊。”
“到是能确认是人形,有天皇大人的气息。”
“是神女要等的人吗?”
“不知道,那老女人等了这么久了,终于来了......”
那道恐怖的攻击又来了,再次精准地命中毕方,毕方口吐白沫,颤颤巍巍地裂开。
“把人洗干净了给我带过来。”有轻灵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一众神兽顿时领命,有水凭空出现,从楚鸿头淋到脚,似是给他沐浴一般,冲刷他身上的死气。
而后,他被一群拼装妖怪裹着给抬走了。
这是一条连绵起伏的山脉,足有万丈高,直耸入云天,山体都好像在发光,有无穷无尽的先天精气萦绕,楚鸿每一次呼吸都有平常几天才能吸取到了量入体,冲刷三颗金丹。
一路所过,皆是奇花异草,没有一株是凡物,在现实世界中能引起流血纷争的续命果、车马芝、万年参、龙血果、长生桃等在这里竟然到处都是。
这是一个真实世界吗?还是那位远古皇者构建的虚幻世界?楚鸿疑问无穷。
一众大小妖怪把他抬到了山顶上,这里有一片竹屋,那竹子也不是凡品,楠竹、诞生于九天之上的金刚竹、万雷竹等等稀罕物件竟只是用来构建竹屋。
“神女,人我们送来了,能不能赐我一死,我真的不想活了啊......”毕方扇动着翅膀,卷起火焰,在空中求死。
好多妖怪翻着白眼,长着五尾独角豹身的狰瓮声瓮气的说:“天皇大人说的希望来了,我可不想死了,神女,你弄死他就行啊,我再缓几年。”
旁边顿时好多神兽跟着应和,毕方身上的火焰冒起了更多,他好像有点生气,“没义气,一个都没,都不是好鸟。”
唰,一片白光闪过,像是一张轻纱,把所有神兽集体打包送下了山,看上去没什么波动,但楚鸿心头悚然,这太可怕了,一百多个少说超脱境的大妖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全送走啦?这位神女到底何方神圣?!
楚鸿飘进了竹屋,入眼可见,非常地简洁,一张桌子,墙面上挂着几幅山水图,下面摆放着几盆花草。
内屋的门是开着的,有一个彩衣女子慵懒地躺在床上,这时起身。
其衣流转七彩华光,发髻上挂着一些珠宝,耳坠白玉,她在笑。
其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其象无双,其美无极。
其形也,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柔情绰态。
美,惊心动魄的美,楚鸿把所有知道的描述回想了一遍,言语都用尽也无法描述其旷世绝伦的美。
简直不似凡尘中人,当为永恒高居九天的天仙。
楚鸿被漂浮着直立,他发现自己被定住了,那人走近,伸手在他脐轮、心轮、头顶等摸了几下。
这是什么操作?大家素未谋面,不兴这样的啊......
她轻轻地抬起了手,楚鸿的身上有无穷光影在流转,是被她拘禁而出。
那是楚鸿从小到大所走过的过往,如电影般飞速展现在她的面前。
如此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你需要金精铜钱?”良久,她开口了,声若银铃,悦耳动听。
楚鸿疑问道:“你是谁?”
神女眨着眼睛,轻笑道:“我是神女呀,这个世界最美丽最漂亮最无敌最神圣的神女!”
“这是个什么世界?”
“你都进来了,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世界?”
“这位神女,我真不知道啊。”
“此界名为大荒,可知上古有三皇?人皇欲建立一个长生人界,地皇欲兴轮回,天皇截取一角真实世界欲兴神道,道路不同,不过都是在追寻长生飞仙之道。外界过去了很多年了吗?连这些都没有流传下去。”
神女坐到了桌子旁边,解开了楚鸿的禁制,示意其落座,而后,她伸出青葱玉指,有茶壶茶杯出现,热气腾腾的茶香顿时飘满了竹屋。
“坐,这是大道茶,这是一元重水,在外界可喝不到哦。”
一元重水,楚鸿眼睛都瞪大了,连文王都说这是传说级的神圣之物,这位神女竟然拿来泡茶喝。
“好好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
神女像是个学生般的乖巧落座,楚老师娓娓道来。
说神州万万里,说九州纷争起,说金鸡复生龙神复活,重点渲染了自己的悲惨遭遇,急需金精铜钱救命。
“残破的地府?看来地皇所兴建的轮回也没有成功,你竟有奇遇能得到地皇玉玺以及生死簿的认可,倒是小瞧了你。”
神女随意的几句话,要是传到外界都能引发天大的波澜,这等秘密简直闻所未闻。
“神女,地皇是谁?正是他的玉玺和生死簿给我带来的生死危机啊,他还说要承受他的因果,他的因果你知道吗?”
神女白了楚鸿一眼,当真风情无限。
“你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吗?地皇只是尊号,具体是谁我也不知,你怕什么,这是他对你的认可,是大好事。”
“你的身体有点特殊,虽然死气冲天,不过我还是满意的。”她盯着楚鸿的身体上下打量,好一会儿后点头道。
“你想要金精铜钱,我可以给你,不过那是有条件的哦。”
楚鸿顿时就激动了,“什么条件?”
“我要看看先天之精洗干净你的死气后身体如何。”她像是打量珍宝一样地打量楚鸿,让楚鸿有些不太自在,该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大荒世界方圆八万里,有日月星辰分布高空,全都是截取自真实世界,远古天皇的修为通天彻地,他想将这里打造成一个神界,或者说一个元神才能居住的世界,理论上可以长生,舍弃了肉身之所,元神更加纯粹,更加地近仙。
神界成型了,但也是失败品,天皇临终前曾语,神界无真实世界的灵动之机,即使万千精气、万千神圣之物也无法填补。
。。。
楚鸿已经在大荒世界呆了三天,神女每天都会将其丢下山,叫那群鸟兽带着他去洗刷阴死之气。
他这三天已经被带着走过了很多地域,又进入了一个山谷,谷中有“温泉”,浓烈的火属性精气非常活跃,引动他的心轮自主运转,猛烈吸收。
毕方把他丢了进去,“小子,只能待一个时辰啊,等下我来接你,可别被烧死了。”
一声惨叫,楚鸿砸进了温泉中,火,铺天盖地的火,这就是个岩浆塘,温度高得离谱,心轮中的丙火像是获得了大补之物,猛烈燃烧,带动楚鸿整个心轮五行疯狂运转。
有五个道统的经文最为特殊,集齐之后辅以五行压胜之物即可大炼五藏。
楚鸿已经收集到了丙火、甲所给予的定海神针铁、一页小说家顾如晦曾用以构建虚幻世界的金纸、建木,只缺一样土属性的压胜之物即可大炼五藏。
浓浓的火精从楚鸿身体各个地方渗入,他化成了一个火人,感觉口鼻、胸腔都快被烧穿了。如此高纯度、高质量的火精在现实世界中或许都不存在了,楚鸿自然知晓这是神女的好意,咬着牙也要坚持下去。
他默念火神经,控制着丙火,以丙火为基,引导着无尽火精流转四肢百骸、三颗金丹。
刚好一个时辰后,丙火替代了心轮世界中的太阳,紫色火焰烧塌虚空,无穷无尽的紫色岩浆不断滴落,心轮大地在扩张、在发生着神奇变化。
毕方出现了,扑腾着翅膀在岩浆中抓走了楚鸿,“你小子真是好命,这几处地方平时神女都不愿意开放的,你要是达不成条件,我老毕都得第一个弄死你。”
它化成了两米多高的巨鸟,这才是它的本体,爪子抓着楚鸿肩膀,二话不说又飞往下一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坑,像是被陨石撞击而成的一般,楚鸿被丢进了坑底,底部有微弱的光从土中透发,一看就不是凡品。
土属性的精气浓郁得化不开,楚鸿感觉呼吸都要被堵住,土精,象征高山、城墙,具有厚重、稳固、承载的特性,位居五行中央,是一切生灵生长之基。
坑底中心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发光体,楚鸿靠近,这是神女所说的礼物,戊土,属阳,色泽呈黄,晶莹剔透。
其重逾万钧,始一进入心轮,楚鸿瞬间就感觉整个心轮都快被压塌了,心轮大地从中心处在朝四方塌陷。
楚鸿眼睛都瞪大了,这尼玛不是说好的礼物吗,怎么要把自己脾脏都快干裂了。
坑底部刮起了精气风暴,遮天蔽日,无穷无尽的纯净土精在往楚鸿身体里面钻。
后土宫的后土经在楚鸿心轮回响,他的元神进入了中央天宫,主持心轮五行的运转。
咔嚓咔嚓,心轮大地彻地裂开,中心塌陷处已经塌成深坑,对应的脾脏同样裂开,剧痛临身,楚鸿大汗淋漓,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用这种残忍手段摧残自己了。
楚鸿以后土经为法,以戊土为基,重新构建心轮。隆隆的诵经声在回响,一尊土人在坑底缓缓站起,无穷无尽的土精被楚鸿吸收,心轮大地在重建。
毕方再次出现,眨巴着眼,有些惊异,它二话不说,不等楚鸿清醒抓起他又飞走了。
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楚鸿又被丢进了一个谷底,甲木谷,充斥着浓浓的甲木之精,外围聚集了不少大妖,他们一直尾随,想看看这个人族小子到底有何神奇,为何会被认定为希望者。
轰隆隆,天空像是开了,有一股大水从天而降,又有一片充满着肃杀之气的金光从旁出现。
“金神和水神的本源之力,这小子是在炼什么神功?”
“不知道,看这样子是要聚齐五位天神大人的本源力,这要是练成了我估计能干翻北边那位。”
毕方悬浮在空中,还是一心求死,“不知道他练成了能不能杀死我。”
楚鸿的脐轮空间中,那株本就已经长成通天巨木的建木又开始疯狂生长,它一直向顶空延伸,巨大的根系已经快铺满了脐轮空间。
某一刻,建木像是顶碎了瓷盘一般,天穹裂开了,楚鸿闷哼,感觉腰腹部又被打断了一般。
脐轮空间在上升,心轮空间在下沉,两大人体内空间神异地被贯通到了一起。
有庚金之气近身,那页金纸被放到肺部所属的两座神山之中,有润泽万物的生命之水扑来,大水顷刻间就淹没了大地,定海神针下沉,定住铺天盖地的大水。
庚金、甲木、壬水、丙火、戊土,五行轮转,原来是抢的雷云以成木,现今以建木为基,有氤氲之气漂浮,中央天宫中响起了五种经文的声音。
蒙蒙道音震动、回响。
楚鸿的肌体在发生巨变,大量杂质被挤出,皮、骨、血都像是在被重塑。
大炼五藏,成则改换肌体,重塑生命。五件神物像是扎根了一般,与肌体融为一体,除建木难以催发外,其余四件都是不可多得的重宝,有无穷神威。
山谷中响起了剧烈的震动声,一众大妖都看到,那里浮现出一座天宫,在绽放五彩神光,当中似有天神盘坐,在讲经、在说法。
无穷精气倒灌,山谷中化成了光的海洋。
“这小子本事不高,动静倒不小。”
六足、犬身、人面的大妖从从说道:“这像是神功大成的样子,有我当年的风范,就是印堂还是黑得和锅底一样,不知道达没达到神女的要求。”
狰晃动着豹身,道:“你当年有个锤子的风范,要不是天皇设下不死法则,你这狗样子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从从顿时大怒,扑向狰,两只大妖旁若无人地打了起来。
过了足足大半天,动静消停了,楚鸿起身,神女这份大礼太过于厚重了,他不仅大炼了五藏,还获得了这么稀珍的神物,不知道她有何所求。
一道彩虹从远空的神山上铺展而来,延伸到楚鸿脚下,如同一座光桥,连接两山。
看着楚鸿走上了彩虹,毕方斜了斜眼睛,道:“好啊,看样子神女很满意,亲自接你呢,楚小子,可别忘了,神女要是满意了,替我求死,我真的不想活了啊。”
楚鸿走上了彩虹桥,彩虹开始往神山回缩,境界没有提升,但好处远远比境界提升还大,楚鸿肌肤除了眉心处都在泛着光彩,更加地出尘,真像是个临尘谪仙。
又回到了神山上,神女在屋外,小溪边,脚浸泡在溪水中,神情轻松愉悦。
“很好,内里五行重炼,你可以尝试接触金精铜钱了。”她的双眼无比灵动,扫了扫楚鸿。
“多谢神女,如此厚礼,不知道神女需要的条件是什么?”
神女笑意不减,她起身,朝屋后走去,并示意楚鸿跟上。
第169章 先天神物
竹屋后方,一条青石板小路穿插在竹林中,林中四处都是各种宝药奇花,看得楚鸿有些眼热。她光着脚,但足不沾地漂浮而过,一阵阵香风钻进楚鸿鼻腔,楚鸿感觉神奇,这香风比之先天之精都还纯粹、浓烈。
大概过了两分钟,目的地到了,是一处神圣之地,阴阳二气围绕,有不同于楚鸿所见过的五行神力在如泉水一般的冒出,先前神女泡脚的小溪源头就在这里,竟然就是汩汩冒出的生命之水,楚鸿咽了口唾沫,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生命之水啊,她居然用来泡脚?!
地面上,就是楚鸿见过的戊土之精,这里密布,中心处更是不凡,黄色土精足有桌子大小,价值难以估量。
其东边,有三株青草飘飘摇摇,以生命之水灌溉的草怎么都不可能是凡物,这是传说中的不死草,其旁有一株一米左右高的树,树体虽小,但楚鸿却觉得它应该是通天之高,这是不死神树!
其南边,有一团像是燃烧了无尽岁月的七彩火焰,只有拳头大小,但楚鸿却觉得它能烧穿苍穹。
其西边,两股金光在一米左右的空中交汇,那里有一道比之太阳都还盛烈的亮光,让人无法直视。
“你要的先天金铜就在那里。”神女指了指那道亮光。
楚鸿有些激动,这就是自己目前最急需的东西,等着他保命,不然,自己就将化为鬼魂,舍去现在的一切去阴间才能混得下去。
虽然很激动,但楚鸿还是尽量平复心情,他诚恳地看向神女,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取先天金铜到底需要什么条件?”
“当然有条件,此地先天所生,是天皇截取到的一处真实世界的本源之地,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先天而生,此先天金铜成型于无尽岁月前,其中原本蕴含了所有已知的金属,不过已被天皇所用于维持大荒世界,现在仅剩的先天金铜似是专门为你所留?”
专门为我所留?楚鸿听得头皮发麻。
楚鸿得命树所赐,游走过几角时空,自然知晓这个世界上有修为盖世者能游走于时光长河,贯古通今。
这位天皇身在远古,隔了不知多少万年就已经看到自己的到来了吗?
货币,始于货物交换,是为商品的价值尺度,在地球上,其形制在各个时期各个朝代不尽相同,自秦朝统一货币后逐渐定型。但此方世界,所有时期的货币都一样,只是材料不同。
以蕴含各种天地精气的元灵玉所铸造的龙钱、凤钱、麒麟钱,凡人世界流通的金银铜,其形制均为方孔圆钱。
外圆内方,象征的是天圆地方,古人认为“天圆如盖,地方如棋”,外圆象征天穹的无限循环,内方代表大地的稳定秩序,两者结合是为“天人合一”,更引申为“外柔内刚”的处世智慧,即对外圆融通达,对内坚守原则,正是和若春风,肃若秋霜,取象于钱,外圆内方。
文王都说此金精铜钱号称钱币祖宗,世间一切钱币皆从其形制,由它所延伸而来。
它本不是钱币,只是有了人为的定义,参照其形,从而有了钱币式样。
楚鸿伸出手从空中摘取了这枚钱币,外圆内方,通体呈现金黄色,这种材料楚鸿从未见过,更加地精细、纯粹,更像是具有神性。最主要的,它们还是天生的气运载体,能承载无穷气运念力。
先天之物,先天地而生,果然不同凡响。
楚鸿以方天竹抽成的丝线穿过金精铜钱,将其拉进了眉心空间。
轰!
神山上爆发了冲天的阴冥气息,浓浓的玄冥气笼罩了半边天穹。一股至刚至阳的神圣光彩从其中透发,像是驱散黑暗的太阳,丝丝缕缕的金光映照漫天。
异象惊动了整个大荒世界,四方极地都有浩大的波动,四道庞大的身影映现在天地四方尽头。
北方那片天空突然暗沉了下来,有沉闷的声音传来,“公主,你在犯大错!”
神女悬空而起,悬浮在高天之上,七彩衣裙绽放着神光,她冷喝道:“我用不着你教。”
天穹高处,那轮太阳中也传出浩大的声音:“公主,这是地皇的气息,若以先天之金自然可以消除此人的死兆,但大荒神界会因此走向灭亡。”
神女脸若寒冰,怒道:“大荒世界虽长生不死,但与画中之鸟何异?”
南方的天空突然燃起了大火,有女音传来:“除非公主能证明这是天皇留下的后手,否则我也反对他带走仅剩的先天神物。”
西方,一尊极其庞大的身影耸立在天空中,遮天蔽日,那里也传来声音:“我赞同朱雀的意见。”
神女抬手向天,七彩神光照亮天宇,“哼,天皇留你们镇守大荒,可不是让你们作梗,只要是我的正式决定,你们必须服从。”
北方那道声音响起,充满了敌意,“除非公主能说服我,否则我不可能看到神界走向灭亡。”
“这是怎么了?神女怎么和五位天神大人吵起来了。”
“吵起来好啊,最好打起来,这样我就能被打死了。”毕方上蹿下跳,巴不得他们打起来,其一心求死的态度可谓是坚如磐石、毫不动摇。他的话音刚落,有五道神光从五个方向瞬临,精准地只命中他,他的躯体开始了循环碎裂模式。
看得一干神兽身体发紧,是打不死你,但那也痛啊,你说你平时招惹好心肠的神女就算了,那五尊大神是能随便惹的吗?他们不能打死你,但能一直打你啊......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五道流光出现在神山旁边的虚空中,死死地盯着楚鸿,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弄死这个外来掠夺者的趋势。
始作俑者,楚鸿的眉心空间中,金精铜钱始一进入,整个眉心空间就如沸腾的开水,气运金丹中的天量阴气开始蒸腾,不断被蒸发而出。
都是天生的气运承载体,金精铜钱至刚至阳,气运金丹夹杂的阴气至阴至柔。
阴阳是对立的,两股气息让楚鸿的眉心空间中荡起了裂纹,气运金丹在震颤,似有崩裂之兆。
阴阳也是相济的,阳气生发,中和阴气,两股气息形成互补之势,楚鸿竭尽全力,以元神牵引降低两股气息交融的速度,
一阴一阳谓之道,楚鸿突然觉得,古人真的是充满了无上智慧,那么多的经典理论流传于世,给予了他无限启迪。
一幅太极图案浮现,巨大的阴阳鱼飞速旋转,蒸腾出无尽的阴阳之气。
。。。
楚鸿所处神山突然开始晃动,山外的大地像是有庞然大物在翻身,裂缝四起,波及到了神山。
神女下降,她似乎非常愤怒,“烛阴,你要违抗我?!”
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
烛阴,一个赤衣男子,四十多岁模样,面容冷酷,其双眼一黑一白,呼吸悠长,“公主,除非有天皇的命令,否则我不会同意。”
“你们呢?也是这个意见?”神女扭头,看向另外四位天神。
四人相继点头。
“好,我可以给你们看,但你们要为你们的抗逆行为付出代价!”神女对着天空抛出一张竹简。
竹简横空,一道高大、神圣的光影从中走出,整个大荒世界一万八千生灵全部激动地跪了下去,那道光影......正是他们思念了万万年的天皇啊。
光影看不清面容,但所有生灵都觉得天皇温暖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
五位天神同样单膝跪了下去,他们不会怀疑光影的真实性,天皇的气息他们比任何人都熟悉。
有轻柔的声音的响起,像是春风一般,抚过大荒世界八万里山川,那道目光看了看天空,看了看四方,看了看万千生灵,像是在追忆过往一般,而后渐渐化光消散。
万千生灵泪流满面。
神女下沉,站在山巅冷冷地直视五人,她道:“作为你们违抗我的代价,一人三滴血精,万年本源神力!”
五道流光远去了,他们各自留下了神女的惩罚之物。
金精铜钱不愧是文王给楚鸿推荐的神圣之物,彻底融化了他气运金丹中所蕴含的阴死之气,气运金丹恢复如初,金光灿灿,楚鸿的眉心重新恢复了亮光。
印堂发亮,好事将近。
……
大荒世界,方圆八万里,有生灵共一万八千,在天皇所设置的长生规则中长生不死,但世界有缺,缺乏灵动之机,一万八千生灵自进入大荒以来没有过增减,他们的修为也没有任何增减。
天皇以此世界探寻长生不死之法、成仙之机,但这种长生或许不能算是真正的长生,大荒犹如画中世界一般,虽然长存,却与世隔绝,内中生灵也如画中生灵,被限定了一切。
一如毕方,活了无数岁月,一直在不断挑衅五方天神以及神女,一心求死,但就是死不了。
神女,来历神秘,她融合了大荒世界的本源,神界以她为基构建,她是先大荒世界而生的人,也是此中唯一不受大荒世界规则完全限制的人。
她就是改变这个世界的灵动之机之一。
第170章 灵动之机
何谓灵动之机?
它描绘的是生命无法完全用公式量化、充满创造性与不确定性的本质。
生命,不仅仅是“活着”的状态,更指代一切有机体所共有的生长、繁殖、代谢、消亡的过程。
灵动,即为灵秀、活泼,其充满变化和不可预测性,是动态的、充满生机的、玄而又玄的特性。
《易经》云:“生生之谓易”,生命的核心机制在于不断地“生”——即是创造,是变化,是繁衍,更是更新。
大荒世界从诞生之初到如今已历经不知多少年月,内中的一切都是预先设置好的,是远古天皇以其盖世伟力所绘制的规则世界。
有草木无穷,有人族、飞禽、走兽、水族、神灵族、精怪各三千,一共一万八千生灵,囊括了大部分已知生灵种类。
但自世界初始至如今,此数量无增无减,这批生灵实现了长生不死,与世同存。
却如神女所言,大荒世界如在画中,就缺少了那一丝“生”的灵动之机。
楚鸿和神女同立山巅,俯视着万里山川,楚鸿疑问道:“那为何是我?以几位天神和神女的实力,我相信能随心请外界的人进来吧。”
神女侧身,阳光倾洒在她的脸上,其肤若凝脂,没有一丝瑕疵,倒映着阳光,美轮美奂,她皱了皱眉头,叹气道:“随意?你想得真好,连我都走不出大荒,更别说五位护界天神了。”
“我想问问,你们是何等实力?”
“实力?你是说境界之分?我们所修为神,你与我们不同,你身上仅有一点点神力波动;倒是你的鲜血和体质都有些奇特,在返祖者中都算佼佼者,我在其中能感应到微弱的三皇气息。”
嗯?楚鸿闻言震惊,难不成大荒世界的三皇真和地球上三皇五帝之传说是重合的?不应该啊,时间就对应不上。
他更是从商无敌和姜神策两人那里“临摹”过三皇拳拳意,描述的是相同的人吗?
他又想到,徐宏是神体,那是不是返祖现象比他还要厉害?
修行史的确有分远古、上古、中古,三个时期的修行法都不一样,这是现今九州举世皆知的事情。有证可考,上古时期,能修行者不多,他们餐霞食气,都称为炼气士,如今所剩不多的术士就是其道统。一直延续到现今,修行路大大拓展,犹如百花齐放,所有的生灵都能找到契合自己的修行法。
而远古时期,修行者们修的是神,或者说当时的生灵祀神、炼神,已至成神!
楚鸿回想起在建木遗址所“见”之光景,有大能者举剑伐建木,以绝天地通,断绝人、神、鬼之通道,从此各行其道。
“意思大荒世界中的这些生灵,包括你,都是真的神?!”
神女认真地想了想,而后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不管是在大荒世界未成型的年代,还是如今,我们对于万万生灵来说,就是真的神。”
神是什么,凡人拜神祈求神明庇佑,神是超越了凡尘俗子的另一种存在,修行不就是为了成仙成神。
楚鸿感觉头皮发麻,他似乎走进了另一个神话世界,或者说走进了一个神的世界。
“地皇不忍神、人、兽等的消亡,他提出建立地府,兴轮回之道;人皇则带领人族建立神圣国度,探寻长生之界;而天皇建立了神界,这是我给你讲过的三皇治世,将世间分成了三界,又以中央建木为梯,构建三界循环。”
“但我所知,他们的构想没有成功,神界不全,构建地府过于宏大,唯有人族长生不死界有希望,但从你观之,地府和人界这两条路都失败了,不说成仙,就连长生也没有实现,对吧?”
楚鸿点头。
神女继续道:“三界分立的基础,实际上就是神,所以……我都忘了是多少年前了,天皇消失了,只留下了几句遗言一般的话语后就再也不见,他说神界是不全的,是失败的,但若干年后或许会有另外的希望。”
楚鸿问出了心中更大的疑虑,“如神女所言,包括天皇在内,你们都已经成神了,又为何还在追寻成仙?”
“如你所知,神可以是与生俱来,可以是修行所得,还可以是高强者封敕,你可以认为,神也只是一类修行者,也能成长,也会衰老,也有消亡。而仙,有史实证明是存在的,虽然缥缈,但其真的能长生不死,或许,如三皇一般的强者已经近仙了,大荒世界的建立就能看出一般。”
“嗯?那三皇既然已经近仙,又为何万古不见,或者说已经死亡?”
神女白了楚鸿一眼,“你从何得知他们已经死亡?我一直在说的都只是消失而已。”
楚鸿回想,北帝宫出世时,那群阴间长老一直在说阴天子、酆都大帝消失了,确实没有说过其死亡,而神女所言,酆都大帝极有可能就是地皇。
强如他们那等通天彻地的存在也还没能成仙,仙路何其漫漫......
神女定定地看着楚鸿,其眼眸明亮,落落大方,笑容像是冰山消融、鲜花盛开,美得惊心动魄。
“灵动之机,可不是谁都能担当此任,冥冥中自有定数,或者说是天皇的精心安排。”
“但你还达不到我的要求,你需要去大荒好好历练一番,不奢求你彻底换血,但至少体内神血得占三分之二。”
楚鸿又被扔下了神山,神女依旧站在山巅,七彩神光映照大荒,神山在几个呼吸后被七彩神光淹没。
神女封山了,消息像是龙卷风一般地刮遍了大荒世界,所有生灵都在向中央眺望,这预示着的是神山开封之日,或许就是大荒新生之时。
毕方再现,他的脸像是锅底一般的黑,他化为巴掌大,站在楚鸿肩头,愤懑道:“我恨,有本事就杀死我,专门给我安排苦差事,堂堂毕方大神不要面子的啊?!”
这次没有人回应他,神女封山后似对其不再搭理。
但这让毕方心里更没底。
“神女安排,要把你小子体内的血都给换掉,可是你太弱了啊,这种苦差事怎么会交给毕方大神呢……”
楚鸿有些怕怕的,赶紧问道:“为什么要换掉我的血?用什么血来换?”
毕方翻了翻白眼,“你是真痴还是假傻?用你自己的血换啊,难不成用我的?毕方大神的神血是那么的珍贵,你小子还不配。”
很快楚鸿就明白了,说是换血,实际上是要他自己转换,将自己的血全部炼成神血,这个过程就是炼神。
他的修为全部被封印了,此时的他只比凡人体能强点,任何修为都无法使用,甚至连刻在骨头上的道纹都被毕方给强行遮蔽。
一心寻死老是被精确制导打碎身躯的毕方也强大得可怕。
瞬间被打回凡人,楚鸿相当不好受,大声喊道:“为什么一定要换血?”
这次回答他的是神女传音,“你的体质很好,但实在是太弱了,以你的天资,炼神之法肯定能让你快速成长,不要有疑虑,进入大荒世界你同样也是不会死的,放心的炼,能达到我的要求了你才能走出大荒。”
真的不会死吗?楚鸿打了个寒颤,他还没有毕方大神那种勇气,自己是个后来者,万一大荒的规则避过自己呢……
楚鸿被毕方带到了一个村子,村子里面只有一百个人,此时都在广场上围拢,好奇地打量着他。
楚鸿看去,看不清他们的修为波动,两种体系并不相通。
毕方清了清嗓子,道:“神女要求,要让这小子炼神,神血能达到三分之二的量,不难吧?神药山已经开放,所需神物径自去取,但不可中饱私囊。”
他话音刚落,广场上顿时喧闹不已。
“这么弱,比我那还不到一岁大的小孩儿都弱,怎么炼??”
“这就是后世的希望者?后世已经沦落成这个样子了吗,体内感受不到一点儿神力波动。”
“小子,你所处在的世界如今所修何法?你这么孱弱的身体是怎么进入的神界??”
“就是啊,连蜕凡境都不达,怎么炼哦……”
......
楚鸿直撮牙花子,他是举世闻名的道体,还是传说中的青龙命格,他都迈进了灵慧境,是在九州都能算得上高手的行列了,在这帮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村民眼中竟然是弱不禁风的小趴菜......
实际上他们都是远古时代的人,所修为神道,这是一条更原始、更强大、也更危险的修行道路,他们是探索世界本源的先驱,是力量体系的顶端存在。
在绝天地通后,人神分界,修神者成为了历史,现行体系均为更加缥缈的仙。
仙神同路,但又有所不同,神可以是与生俱来,可以通过修行进化,可以通过敕封所来。
而仙,缥缈虚幻,但也有史实证明,仙是存在的,是有人成功飞仙过的。
原始、强大、危险,这就是修神路径的代名词,即使在远古时代,能真正走上神路的生灵也不过万一,甚至万中无一。
远古神道五境,代表的是五个不同的阶段。
蜕凡,是引虚无中的先天之精洗练周身,褪尽后天污秽,将凡体、凡血、凡骨转化为可承载神力的基础。楚鸿对比了一下,这蜕凡境的体魄简直就相当于超脱境。
神丹,以先天精气滋养全身,生长出最初的神脉,替代原有的经脉,而后萌发神丹,这和金丹境非常相像。
法身,以神力彻底淬炼肉身五脏、四肢百骸,铸就初级神之法身。骨骼浮现基础神纹,血液向富有神性的神血全面过渡,肉身强度将发生质变。
成就法身,力大无穷,搬山填海都不是空话。
远游,此境炼出神之元神,不同于三魂融合之元神,这是从神丹中直接催升元神,其可脱离肉身束缚,神游太虚,瞬息万里;且元神与肉身高度合一,即便肉身被毁,元神亦可单独存在,吸收能量重塑神躯。元神可感天地、可洞微观、运用法则,飞天遁地摘星拿月都不在话下,已是真正的“神”,楚鸿对比了下,远游境的实力比之神照境或许都还要高!
天神,此境即为神道巅峰,法则在其手中即如呼吸那么简单,每一位天神都是某一方面的高强者,其中至高者更与道同存,永恒不灭,亦可称为真正的长生不死仙!
楚鸿听得神驰目眩,显然,现行的仙功修行法也有神道修行法的影子。
强如楚鸿,在神道这条路上还不如新生孩童,一切都需要从零开始,这是完全不同于仙功修行法的修行方式。
他已经知道,要达到神女要求,起码要达到法身境,这是短时间内能达到的吗,他不由得有些心焦,传信纸传不出任何信息,短时间还好,要是时间长了,李玄机颜如玉徐宏等人不知道得有多心急。
神道修行开启了,毕方带领着大小上百头拼装神兽不断往来神药山与村子间,运送各种神圣药材。
村子广场中,一口满是锈迹和“污渍”的青铜大鼎正在冒着腾腾热气,三十位村民在以其神火加热大鼎。
鼎中,楚鸿在烧开的沸水中沉沉浮浮,其一身赤红,口鼻中都在吐着热气。
“这口幻金鼎好多年没启用了,功用还是不减当年啊!”村长捏着胡须,非常满意地说道。
“话说村长啊,这些药渍我怎么感觉有你的气息呢,我好像记得你用它来洗过脚?”一位村民满脸狐疑。
干!楚鸿哇哇呕吐,还能再恶心人点吗,刚被扔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味道不对。
村长举起拐杖朝那人打去,“胡说八道,那些药渍可都是以往的神药精华残留,甚至比一些神药药效都还厉害,期待啊,看看这位希望者到底能达到何种程度!”
通常,即使在远古时代,修行者蜕凡、塑造神体这个过程都非常重要,褪尽污垢的同时会激发身体的神性,这能体现和预示着未来的上限能有多高。
鼎中,楚鸿意识都快模糊了,天神九转,这是神女给他的修行法诀,也是远古时代生灵所修行的主要法诀。
由远古先民们观“神”所创。
数不尽的先天精气和神药精华在鼎中被熬煮融合,而后被其吸收,他的肉、血、骨由外而内,在发生剧烈变化。
久经摧残而来的宝体发光,层层皮肉随着法诀的运转在脱落和新生中循环往复,过程之惨烈,他的惨叫声百里外都听得见。
一众拼装神兽排着队地运送神药,都是专为凡人打造神体所特意栽种的药材,其药效极强,但时效极短,在采摘后要是不及时使用药效将大幅下降。它们孜孜不倦,大荒实在是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来了希望者,它们都希望这个过程加速,越快越好,都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足足过去了九个时辰,熬煮还在继续,村长带领着所有村民都集中在这里,有些惊人了,蜕凡过程若是自己来或许需要很长时间,但有这么多的神药催化,即使是原住民也只有少数几个能达到九个时辰之数,但看楚鸿的状态还没褪尽。
他招呼村民,换人继续催生神火,继续熬煮。
要褪尽后天污秽,将凡体、凡血、凡骨转化为可承载神力的基础,这何其难,不仅需要引领得当,更需要坚强的意志、顽强的毅力、强健的体魄。
修行之途什么最重,毫无疑问是心性。
幸好,楚鸿心坚如铁,在摧残自己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只要能提升,只要死不了,他都能忍!
到第十八个时辰,楚鸿的惨叫声渐小,取而代之的是,鼎中响起了诵经声,所诵经文正是天神九转。
仙功修行法,楚鸿以风族道引为基,讲求的也是熬骨练血,需要将体内血液大量的炼成血精,那就是富有一丝神性的血液,楚鸿得益于自身特殊体质,精血丹都用到了免疫状态,全身血液近七成都是血精,这已经很惊人了。
但在天神九转所需要的要求面前却不够看,他浑身血精也才浓缩出不过十滴神血,这何其惊人,也侧面证明了远古时代修神的强大!
到第三十六个时辰,村民们开集体震动,纷纷丢了手中工作围了上来,村长再次招呼换人催动神火。
老乌鸦和毕方一同悬停在幻金鼎上空,老乌鸦的声音传来:“好啊好啊,这小子居然三天三夜了神体都还没完成,这小小的身躯潜力无限啊!”
毕方两条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南边那位人族天神当年用了四十三个时辰蜕凡,已经非常强了,当初天皇大人塑造神体用了多少天来着?”
两鸟对视,顿时哇呱怪叫,继续招呼着一干村民和神兽前往神药山采摘神药。
第六天,村民们从麻木集体转换到了期待,鼎中诵经声隆隆,不时像是有浪涛拍打鼎壁,在满天回响。
村子内外已经围拢了不下上千生灵,都是被神迹所吸引而来观望。
神山上,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液凌空飞起,极速落进幻金鼎中。
一血激起千层浪,观望者无不震惊,那是一滴天神血精。
天穹上,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都有目光投视而来,那是处在五处极地的五位护界天神,楚鸿的蜕凡过程惊动了他们。
只是一滴血精,鼎中顿时沸腾,楚鸿用九息服气所建立起的平衡被打破,几天前他吃惊地发现,天罡三十六中所蕴含的术法与天神九转能够叠加,且效能成倍提升,两种功法同时运转,他的呼吸加快,所摄入的先天精气量更加的大!
三十六出自远古,是远古先民们的集体结晶,此时有了明证,这绝对是以神道为基础打造的超绝神功。
血精化开,鼎中像是血海爆发海啸,铺天盖地的袭向自己,更像是有一把钢梳,从天到脚的给他进行梳理。
残忍,惨烈。非人的惨叫声震动长空。
他的肌体、经脉、骨头、血液、内脏全部都在被淬炼,一缕缕神性物质在被提取,一块块“污秽”被洗出,他全身都在破坏与新生中不断交替。
惨叫声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他的神体依旧还没蜕凡。
毕方早就用羽毛遮住了眼睛,实在是不忍直视;老乌鸦在空中不断扑腾,心道难道真的能追上天皇大人的记录吗?
“太残暴了......”
“不如死了拉倒。”
凌晨时分,第二滴血精从天而降,像是将要熄灭的火焰重燃起通天大火,惨叫声惊天动地。
第九天,第五滴天神血精降落,鼎中所有的神圣药材都被消耗殆尽,一滴血又让大鼎重新沸腾。
楚鸿的四周,尽是碎骨、碎肉、碎皮,估计拼装起来能拼成八九个他,相当于被缓慢地磨碎了又重建八九次。
何其惨烈。
鼎外是热烈的掌声欢呼声,鼎中楚鸿已经麻木,他没受过凌迟的酷刑,但也觉得比起来凌迟都弱爆了。
蜕凡,褪尽了后天污秽,将凡体、凡血、凡骨转化为可承载神力的基础,整个身体都被塑造了好几遍。
第171章 玄功御道
幻金鼎中突然大放神光,楚鸿缓缓升起,四面八方都有无穷先天精气倒灌而来,虚空中响起了爆鸣声。
高空中,有甘露降临,地面上,有神泉泉涌,有龙吟凤鸣声,有五彩神鸟、祥瑞神兽围着他绕飞。
似是在庆贺其神体初成,异象惊呆了所有生灵。
“这等异象,只有三皇年轻时曾出现过,难道说这个年轻人能比肩三皇吗?”
“年轻就是好,不受限制更好,未来有无限可能性!”
……
神体初成,楚鸿仔细感受了一番,比之之前的体魄强健了数十倍,他感觉再往下走,就是肉身成圣的阶段了。
他举手投足间身体都在绽放金色神光,当真如梦似幻般,尽显威严、霸气。
四周生灵像是起了应激反应,各色神光同时绽放,这方天地被映照得五颜六色。
那群看上去平平无奇老实巴交的村民集体大变样,此刻真如一个个神灵下界,皆神色肃穆,光彩赫赫,非同凡响。
好啊好啊,一群大小神兽神禽围着他打转,一个个目露金光,像是打量绝世珍宝般的盯着他。
“居然真的追平了天皇的记录,小子很有前途。”
“我好像看见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光照大荒,光照万世万界!”
神兽们交头接耳,村民们同样激动异常。
楚鸿还在感知新塑造的神体,肌体、骨、脉、血都上升了几个层次,紧密、细致,晶莹剔透,内视之下都如艺术品般的纯粹,其上附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
但一缕忧虑又起,神道、仙功,这是两种修行法,且差别巨大,神道的初始蜕凡境的体魄都能强至仙功的超脱境,他灵慧境都才突破不久,这怎么玩?
神道修行毫无疑问很强,但肯定有异样,否则不会被炼气士和仙功修行法所取代,而今的外界,修行神道的极少极少。
而曾在命树时空所见一角过去,那个生灵在命树前创法、完善法,由此引起命树剧变,并借命树传法。
楚鸿曾“听”他语:
“我承先祖遗志,载当世人族期望,我完善了此法,却依然有缺,天要亡我吗?命树,可有天存在?!”
“我没机会了,再也没有了……”他语气说不出的悲怆,躺倒在命树前,似乎连起来的气力都没了。
他看着头顶虚空某处,那里正是楚鸿的视线所在,他目光囧囧,又说道:“后世君子吗?希望你能完善此法,打进那天门……”
完善此法,说明现行的仙功修行法有缺,只是楚鸿的层次还太低了,感受不到。
而那个生灵散发的波动,楚鸿终于弄清了,就是神道气息,他所处的时代当是神道向仙功转变过渡的年代。
“什么原因会导致神道向仙功转变呢……”
……
外界,不死邪教所点燃的反夏之火越烧越弱,在第十天的时候已经被集体扑灭,短短一月,伏尸不下千万。
又有成千上万的门派被大夏所移除,堪称是一次大清洗,两大圣地被除名,只有圣主以神器裹带极少数人逃脱,圣地驻地都被打成了废墟。
青州境内,漫山遍野都是鬼影,各种新死枉死的新鬼以及老鬼快挤满了山野。
斩蛇道人一行三人行走在山川间,遇鬼杀鬼,遇妖斩妖,走了不知道多少距离了,“龙象啊,你说你的契机到底是什么?这么个游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张龙象负手站在山巅,清朗的面容上眉头紧皱,他眺望向右边方向道:“不知道,但越来越强烈了。”
那个方向,正是皇陵禁地。
吴?赟在一旁顿时收起映现着冰雪宫景象的画布,惊奇道:“龙象老弟,你不会告诉我你想进入皇陵吧?”
张龙象突然斩钉截铁地道:“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很强烈,或者那里有一头老鬼需要我去斩!”
虚空突然裂开一道门户,拂尘先甩了出来,缠住斩蛇道人,接着一个老道人踏空而出,其后方又跟着走出几人。
虚笃真人大笑道:“不错,龙象啊,你悟了,那里还真有个老鬼等着你的。”
张龙象有些惊奇,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来了?他急忙迎了上去。
吴?赟惊得跳起,来人没一个简单的,那打头的老道人莫不就是自己崇拜了许多年的道宗掌教?
虚笃真人冲着他点了点头,后者像是见到了偶像的小迷弟般,眨眼间从手里变出坐的、吃的、喝的,招呼一行人落座。
虚笃真人,大皇子,辰,龙五,长公主,甲,辛,这就是所来的几人,能简单吗,就算是天南地北到处蹦见多识广的吴?赟都有些瞠目结舌,他不时看向辰,这位可就是不久前刚刚杀进七阶的高强武者啊!
吴?赟小心靠近虚笃真人,神秘兮兮地问道:“掌教真人,有件事我想求证已经许多年了,今天无论如何还请真人为我解惑。”
“什么事呢?”
吴?赟满脸的求知欲:“五百年前,真人曾到中州天君府做客,据说真人一只手就把老天君压得抬不起头,真的还是假的?”
虚笃闻言顿时一愣,像是在仔细回想般,而后道:“假的,那吴老天君还是很强的,我一只手怎么压得过?你也姓吴,莫不是他的后代?”
吴?赟点了点头,舒了口气,原来是假的,好啊好啊。
虚笃真人又道:“其实是两只手一起的,哦,还有一脚。”
众人无语:……
虚笃真人放下热气腾腾的茶杯,眉目含笑,“你就是传说中的照隅真君?”
“说笑了说笑了,都是些江湖朋友瞎取的外号,我这点微末道行在真人面前哪里敢称真君。”
“微末道行?我可是听闻,你把天君府大门都给拆走啦?还有神武皇朝武世家圣女、大齐九天殿上代圣女、北方冰雪宫圣女……”
看着其他人都扭过头看着自己,吴?赟红了一张脸,急忙道:“真人说啥呢,这都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他们就是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哈哈哈哈,甲和辛大笑,他们俩很清楚这吴?赟的底细。
虚笃真人抚须而笑,看向一旁的张龙象,道:“你小子可别把我家龙象给带坏了。”
唔唔唔唔,桌子旁,全身被拂尘给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斩蛇道人大声发表着抗议。
“师弟啊,你要是答应师兄去叫阵,师兄这就放开你,如何?”
斩蛇道人顿时瞪眼,那意思是师兄你要再不放开我要发功了哈。
“你这一月带着龙象光顾着游山玩水,要是耽误了龙象超脱,下次我直接请大师伯……”
斩蛇道人急忙点头示意,疯狂眨眼,意思是这差事我干了,包成的那种。
其他人皆在摇头笑,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斩龙道人啊,被捆在桌子旁,不说出来谁会认为他是个武功盖世者。
……
朝歌内城,第一街区衙门所在地,司马昱最近心情大好,霉运终于清理干净了,他要实行他的计划了。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他恨上了人皇,是人皇钦点的这门亲事,还有那个可怕的老神仙,是他去提的亲,那人他暂时还不敢招惹。
他最恨的还是楚鸿和李玄机这对狗男女,他可是司马家的公子,论身份、地位、实力,哪一条不比楚鸿高?
两人居然在学宫之时就眉来眼去的,几次自己去找李玄机的路上就碰见楚鸿。
凭什么,他低声下气地追求了那么几年,却是楚鸿抱得美人归?
他在两人大婚之日时,在状元府留下了四十九处“痕迹”,那就是四十九节点法阵,可以转嫁气运,毁坏他人气运。
他要干的就是把楚鸿的气运全部转嫁到自己头上,然后再去亲近李玄机,还有那个颜如玉也是绝色,从了还好,可留一命,要是不从,做鬼也得继续服侍我……
他照例巡视第一街区,不多时就走到了状元府,他从门外走过,仔细感应,四十九处节点都没有异样,想来也是,自己的掩藏手法无比高明,即使有心者都不一定能发觉。
他回到了办公室,在仔细计较着。
……
大荒神界,楚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个小孩儿他甚至还叼着奶嘴,就举着一块桌子那么大的石头朝村子奔来。
“希望大叔,阿爸说你是希望者,肯定也力大无穷吧。”
他扔飞石头,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奶声奶气地问向楚鸿。
真力大无穷,这块石头怕有上千斤。
这小孩儿是天生神圣者,其父母都是远游境大神,端的是离谱。
在村子里待了一天后,楚鸿熟悉了全新塑造的神体,他发现神道仙功在基础上没有多大的悬殊,都是以天地精气为主,只是神道修行要求很高,需要的是先天之精。
修行修什么,即是精、气、神,不管是神道、炼气,还是仙功,或是儒家,或是邪修,都是围绕这三者展开。
神道炼先天精气,彼时先天精气充沛,因以成神,受万民敬仰。
炼气士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同样是先天精气,但餐霞漱瀣,范围大大拓展,道路拓宽,彼时修行者增多。
仙功同样炼气,但几乎囊括了世间一切“气”,同神道相比,就相当于将神道五境给撑开,更加地细致入微,也更加地适用于更多人,修行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属。传承至今,修行路被大大地拓宽了,俨然通天大道,万物万灵都能找到契合自身的修行法,自中古以来说之为万古以来的盛景都不为过。
修行史即是一部对“气”的研究和使用史,是由点到面的升华。
毕方解开了他的封印,两种不同的修行法在体内生起了特殊反应。
天神九转在自主运转,属于仙功修行体系的道引、武经、剑经、道经等同样在自主运转,楚鸿所学庞杂,都是挑选的世之最强经文,此时爆发了弊端,天神九转像是砸进平静湖面的巨石,掀起大浪滔滔。
道引,引道,源于风族,传承无比古老,其筑基境公认世间最强,此时剧烈运转,其行功路线遍及全身,楚鸿浑身血液都在飞速流动,得益于神体蜕凡,他的骨血经脉等都飞升了几个层次,但此时也感觉有些吃不消,心脏鼓动如密集滴落的雨水,咚咚声近乎连续。
他双脸涨红,浑身都在鼓胀、发红发烫。
这还没完,武经心轮卷,剑经天门卷,道经灵慧卷,甚至虚笃真人所着玄微的经义都在脑海中炸响,大炼五藏所对应的五家经文同时响起,又有两股找不到出处的经文响起,又是那两个身体内部的古怪,楚鸿此时没有心思去探寻他们,他的身体内部像是喧闹的菜市场一般,各方“摊主”都在竭力“展示产品”。
元神感觉要炸开了,足足十三种道音隆隆作响,其皆堂皇、盛大、苍茫,若是平时,能闻其一就是大幸,但此时十三道声音齐振,仅仅只是几个呼吸后,楚鸿在一干震惊的眼中……炸开了。
爆炸甚至激起了蘑菇云。
片刻间,所有飞射出去的血、肉、骨等尽数飞回,重组成楚鸿,他脸色极其苍白,是被吓到的,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
文王曾说过自己修行太杂,早晚要出问题,并且还帮自己调理过身体。不久前载界盒器灵同样也说自己修行要出大问题,甚至还动用了齐世家的火鼎炼身之法帮自己调理身体。
隐患居然这么可怕,是他们都没发现还是这天神九转太过于霸道?
楚鸿更倾向于后者,毫无疑问其肯定是极其霸道的,启动此功需要的全是先天精气,仅仅只是蜕凡需要的体魄就堪比超脱境,所以激起千层浪。
毕方惊讶道:“你怎么炸了?”
楚鸿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要爆炸。
老乌鸦道:“但刚才我感觉你并没有死,你体内有两股生机牵引,很特殊,我怎么感觉像是建木??”
老乌鸦缓飞,落在楚鸿头顶,三只爪子紧紧地抓住楚鸿头皮,道:“你这问题很大,虽然我不知道外界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但同级别经文你居然敢炼十几种,本神佩服你的运气和勇气,但要知晓,天皇大人都说过贵精而不贵多。”
“我观你刚才行气之法,虽有拓展,但也基本师从九转、地皇、道引三经,我认为你应该只修天神九转,足矣。”
天皇引领天神九转,即为天皇经,地皇有地皇经,风族道引居然就是三皇之一的人皇经,楚鸿有些震惊,远古人皇所图甚大,风族居然是其直系后代?难怪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帮助大夏人皇,或许其所图也不是那么简单……
楚鸿急忙道:“大神你是不知晓,外界先天精气之稀少,几乎不可见了,承担不起此功修行。”
从从六条爪子,前两条抬起挠了挠头,样子有些憨憨的,但这也是一尊实打实的远游境大神,他跳了起来,说道:“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这世间有一部能统御三经的玄法,有了它我相信再多的经文也不在话下。”
所有人兽鸟都看向从从,他顿时有些得意。
“那就是……九六玄功,这可是三皇引领众多天神一起创制的绝顶玄功,号称可以御道,我是最后一个进入神界的,我所处的年代玄功初成,同时还创出另一本同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宏伟巨着,被命名为三十六,可不同于天书和生死簿哦,这可是真正的人神共创,开历史先河!”
咦~惊疑声响起,所有神兽以及村民都被惊住了,三皇引领共创的玄功,该有多强?!
老乌鸦唰地飞到丛丛头顶,用力拍打其头,惊道:“你这老狗,为何从未听你说过?”
丛丛猛翻白眼:“你们又没问。”
狰急问道:“这等玄功在外界也不可能被淹没,小子你可曾听闻过?”
听说过吗?那可太听说过了,楚鸿有些懵,这也太巧了吧?
三十六得自学宫图书馆,是其自然落到自己手中,九六玄功得自复活的龙神,由文王提起,他称自己为大帝后人,因以传法。
太巧了,巧合多了就绝对不是巧合,这一切都像是设计好的一般,诡异、玄奇。
一众神兽神鸟和村民看他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中又透露着不可置信,都有些狐疑,丛丛眼睛瞪得老大,问道:“你不会告诉我,这两部玄功你都有吧?”
楚鸿木木地点了点头。
此地顿时炸锅,鸟飞狗跳,嚎叫声传荡几百里,都在嚷嚷着叫楚鸿传法,他们要拜师,他们都是三皇子民,有权修习三皇所创之法。
时至晚上,太阳西下,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据说当中也居住着一位天神,只是从不露面。
村子外,山林间,微风习习,林子都像披上了一层银纱,树叶在刷刷作响。
滚滚先天精气在向林子间汇聚,每九次呼吸就有一次精气潮汐,在这里形成了奇特景观。
“太可怕了,这小子才刚刚蜕凡就要这么大量的先天之精,那还是等他法身凝聚达到远游境,是不是神界都要被吸干??”
“太有可能了,我们要不要阻止?”
“你吃了天神胆啦?最最无敌美丽的神女的命令都敢忤逆?”
……
天神九转运行,楚鸿浑身经脉都被拓宽了几倍,坚韧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滚滚神力洪流在其中畅流,其速飞快,要不是已经达到蜕凡境,这种强度只要几秒钟他就得炸开。
没有意外,在几十秒后十几种道音再次响起,宏大、盛烈、嘈杂的道音又一次震裂他的躯体。
“十八次了,我还不信找不到这个平衡点!”
楚鸿咬牙,从白天到黑夜,足足十八次了,他从最早的直接爆炸到现在的只是像蛋壳一般的碎裂开,可谓进展神速。
当然,这一切都有赖于大荒神界的不死规则,一如毕方,怎么死都死不了,这给了楚鸿无限底气。
九六玄功,被龙神赐予,就在楚鸿元神当中,经文他已经熟读得不能再熟,只是这门玄功更加地霸道和无解,大纲就明说了要肉身成圣才可以尝试运行。
楚鸿显然还达不到肉身成圣的神圣阶段,但现在在不死规则的笼罩下完全可以尝试运行。
轰的一声,他全身爆发无量光,从脚底延伸到头顶,数不清的经脉显形,像是一张交错纵横的密网,无尽先天精气在其中游走。
能统御诸经的玄功非同凡响,要是身体不够强,没有强硬的体质,交织而出的密网中但凡有一个点位受阻,其结果就是运行者当场爆炸。
楚鸿体质极强,号称承道之体,但在运行时依旧直接爆炸,比之第一次爆炸还吓人,冲击波崩毁了方圆上百丈,精气蘑菇云腾上百米高。
十几个呼吸后,地面神奇复原,楚鸿再次重组。
毕方在空中怪叫:“吓死神了,这玄功如此刚猛!”
楚鸿脸色很白,不是月光照的,而是真切吓的,这要是在外界的现实世界,就这一下他就得去阴间报道了。
“阳极九转生,阴极六合藏。神机统万法,玄功御十方。九曜巡天统乾纲,六幽归墟纳坤元。
九者天枢,其动也刚,主生发,司造化; 六者地纽,其静也柔,主涵藏,司归寂。 刚柔互易,生藏交替……”
九六玄功经义流过,讲究的就是阴阳并济,阴与阳是一个既对立又统一的矛盾体。
问题又来了,他是道体,称纯阳绝阴,李玄机就说过若不以“阴”协调,早晚得暴毙。
楚鸿抬头望天,第一次对自己的特殊体质特殊遭遇发出无语之叹:“怎么动不动就要死的问题这么多……”
催动心法,就会有道音齐振,要炸开。
不催动心法,那就别想提升了。
有解决之法的九六玄功,但不达条件,一催动也要炸开。
这像是一个死结。
别说达到神女炼神血的条件,现在保命都成问题。
再来!到达此方世界已经两年多了,凭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三颗金丹原本在三处空间中沉浮,现在脐轮和心轮被建木顶破合二为一,一颗在地面命轮盘上、建木之旁悬浮,在不间断地喷吐神力,一颗在天穹上的中央天宫中,随五行轮转而动。
楚鸿心念动,三颗金丹齐聚命轮盘,呈三角悬浮,有丝丝缕缕的秘力出现,那是一种楚鸿还不能理解的“神力”,夜空中突然响起雷鸣声,一般人就只有一颗金丹,极少数出众者能炼出两颗,而楚鸿却拥有三颗一品金丹,过于盈满,为天地所不容。
求变,楚鸿对三颗金丹寄予厚望。
雷劫突生,一干神跑得飞快,极速远离此地。
楚鸿同时催动了天神九转,不出意外的,所有修习过的经文再一次鸣响而起,他全身都在发五颜六色的光,每一种经文所对应的位置都不一样,十几股气机在体内乱窜,像是在争夺主导权。
他立即催动九六玄功,像是混乱的战场中突然展站出来了一位领导者,其振臂高呼,乱战中的士兵们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朝其汇聚。
蛛网一般的网格覆盖楚鸿全身,肉眼可见的十几股气机在其覆盖下开始遵循某种顺序运行。
三颗金丹滴溜溜旋转,层层秘力透发,在脐轮心轮合成后的空间中交织,同外界的电闪雷鸣一样,三颗金丹之间也有电流在流动。
天神九转,在蜕凡后就要开始专注于自身神脉,以先天精气滋养全身生长出最初的神脉,而后萌发神丹。神丹就相当于金丹,但其比之金丹更加地强大,其效能无穷,到后期此神丹中可直接催升出元神,那是比仙功修行法更加强大的元神,只要元神不死即使肉身崩毁都能复原,不像如今,肉身毁了元神遁出大概率就成鬼了。
滚滚先天精气如龙咆哮,在楚鸿已经被拓宽的经脉中奔腾,它们流向三颗金丹,又在三颗金丹中流出,滋养全身。
咔嚓,雷霆降落,这是堪比神照境渡劫的可怖雷霆,天道神图浮空,悬在他的头顶,但雷劫溢出的余波依旧击落楚鸿,炸碎半边躯体。
在此方世界他是不会死的,所以才敢这么干,咬了咬牙,他不管天上的雷霆,依旧舍力催动九六玄功。
很快,天上有密集的雷电降临,楚鸿身体内部也在咔咔作响,内外皆困。三颗金丹连接线的正中有滚滚先天精气在此汇聚,一如当初气运金丹被凝聚而出一样,一个光点浮现,并立即和身体生出无穷反应。
那像是一个质量无限大的黑洞,“吞噬”周遭的一切物体。
楚鸿浑身的气血都被其吸走,肌体瞬间干瘪,连三颗金丹都差点被吸干,轰击而来的雷电都成了“补品”,被其照单全收。而后在下一秒,气血反哺,肌体充盈。
一呼一吸间,密网覆盖下,楚鸿在正常人和干尸间不断切换,像是个邪修在练邪功,场面看上去诡异又吓人。
三颗金丹合三生万物之理,分出三地才能存在,合出一地就生异变,上一次聚集就催生出气运金丹这个更加逆天的违禁品,此时似乎又生起了新的变化。
那个光点始一出现,天上的雷云立即暴动,雷电成海浪一般的下泄。
“这这这......他干什么了?这么吓人的雷劫,远游境渡劫也没这么吓人啊......”神兽神鸟以及村民们集体震动,连五方天神和神女都被惊动了,在朝这边远眺。
雷海正中,楚鸿傻眼了,这是第二次被这么恐怖的雷霆轰击,上次正是气运金丹出现的时候。紧接着,他的心跳加速,是激动和兴奋,看来这次出现的东西一定和气运金丹是相差不大的逆天之物。
“抗,死扛!”他咬牙,脸色通红,这说不定就是转机啊。
天道神图浮在头顶,全方位将楚鸿笼罩,承受着雷罚的轰击,内里,他在疯狂地吞吐先天之精,由三颗金丹“过滤”后,流向那个新生的光点。
楚鸿元神颤动,这是强行运行各种神功心法带来的症状,大有又要崩裂之态。
咔嚓咔嚓,三颗金丹交汇的中点,光点在持续放大,眨眼间,一颗呈现黑金色的圆球浮现,有乒乓球大小,它始一出现,真如一个黑洞,猛烈吞噬楚鸿的气血,三颗金丹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并且迅速蔓延向血液,这次没有反哺,楚鸿顿时就急了,这不消几分钟就能把他吸干。
神丹,修神者的力量源泉和未来元神的核心,楚鸿瞪大了眼,这就催生出神丹啦?三颗金丹果真逆天之物!
他疯狂催动九息服气,先天精气大浪一波一波地拍向楚鸿,他的腹部生出一个漩涡,鲸吞精气。
极远处,五股精气洪流升空,极速流向处于雷海正中的楚鸿,这是一干大神在协助他。
黑金色的神丹滴溜溜旋转,在眨眼间从中分裂成两颗,鲸吞的速度加番,楚鸿脐轮空间中海量的龙钱、丹药、神草神药疯狂爆开,又片刻后,两颗神丹再次分裂,裂出的一半组成了一颗新的,三颗神丹呈一字排开,玄妙非常。
这如同当初三颗金丹的诞生,简直一模一样,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之理。
精气吸收甚至产生了空爆声,只是瞬间,楚鸿的肌体瘪如干尸,连轰击来的雷霆都被吸收进去了。
脐轮空间中,楚鸿撕开装有龙钱的袋子,足足上千万龙钱洪流一般地涌出,在空中流向六颗丹,他自身携带的所有气血型丹药全部被碾碎。
但是这依旧赶不上被吸收的速度。
危急时刻,十滴完整的天神精血从天而降,穿越雷海,稳稳地浮在楚鸿头顶,晶莹剔透,无比纯粹,内里蕴含着无比磅礴的神力,楚鸿蜕凡时神女所给的那五滴是被提炼和萃取过的,是楚鸿能承受的层次,而这十滴像是刚从天神身上取出来的一般,还带着温热气息,连雷电都被其给打乱了。
场外,一个穿着麻衣的中年人立在村子外的山上,远远地眺望着楚鸿所处方向,后方,很多村民和神兽神鸟都有些敬畏地看着他。
这就是那位蜕凡用了四十三个时辰的人族天神,一位顶尖强者,十滴精血即是他所提供。
磅礴的神力缓解了楚鸿的危局,仅仅只是十滴血,却好像比之东海南海都还广阔。
六颗乒乓球大小的丹对立排开,像是建立起了某种特定规律,它们同楚鸿的呼吸而律动,
雷海暴动,像是有天神在其中大发雷霆一般,沉闷的雷声响彻大地,庚金、紫霄、五行神雷泼水一般地倾泄,当中甚至还夹杂得有更加可怕的灭形神雷,地面疯狂抖动,在眨眼间就被轰击出上百丈的深坑。
这不是楚鸿这个层次该有的雷罚,完全超纲。
楚鸿猛地抬头看去,会不会又是曾于命树时空中所见,在苏杭城外气运金丹诞生之时,那个能游于时光长河中的强者在发难,可惜,以他的武功,只能看见黑得发亮、盖压天地间的雷海。
嗡的一声,天道神图被一股不知名巨力弹开,瞬间,楚鸿就被恐怖的雷电淹没了。
场外,虚空中突然出现五道身影,是五方天神,他们不约而同齐至,一起盯着刚才发生的异变。
烛阴抬头看向冥冥虚空,那里有一轮明月高挂,无云无雾,但他却觉得比之有云有雾都还难看清。
“我很确定,刚才一定有不知名强者在出手,这可是天皇所建立的独立神界,什么人的胆子和能力有这么大?”
身型异常高大的白虎天神闷声道:“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神界中人,我感受到了时光长河的气机,极有可能是来自时光长河中的强者。”
南方的朱雀天神拍了拍高耸的胸腹,道:“可怕,敢游走时光长河出手,不怕恐怖的反噬之力吗?”
三足金乌老祖凝重道:“我更好奇的是,那小子到底触发了什么?居然能引起这等盖世强者跨时空都要干他?!”
几人交流的时间非常之短,场中,被无尽雷电淹没的楚鸿被劈得粉碎,神界规则又一次触发,楚鸿复原,不过迎接他的又是临头雷电。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复原和毁灭之间交替往复。
这看得所有人身体发紧,大呼太残暴了,一心寻死的毕方都打了个哆嗦,是死不了,但何其残忍、痛苦、无助、悲惨......
轰的一声,一声无比巨大的声响,天穹上空像是炸开了一般,有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机一闪而逝,紧接着,天空中洒落雪花,在下降的过程中逐渐融化成虚无,最后,仅有一片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摇摇,穿越雷海飘进了楚鸿的身体中。
神界中所有生灵都被刚才的巨响惊住了,五位天神极速升空,又快速回返,强如他们也没找到根源。
看着那片雪花,南方的朱雀天神的眉头拧得很紧,“那是......堪比天皇的气息......”
烛阴活动了一下身体,有些兴奋道:“还差点,但是绝对也很强大,未来肯定无限精彩,来自未来的大战居然波及到了当世,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接触到九转呢?”驻守东方的金龙天神问道。
天神九转,即如其名,就是在天神境要逆转九次,在第九次成就无上神位,可称为之为皇。
“神界真正出世之时,你我必有提升,这是天皇留下的谶语。”
......
雪花将天道神图给拉回,而后飘进楚鸿身体内,那像是沙漠中即将被晒死的人突然间被大雨淋头,无尽的冰冷、舒适感袭遍全身,给楚鸿高温高热的身体强行降下了温度。
“怎么会有股熟悉感?”
楚鸿有些疑惑,这片雪花他看见了是从虚空中飘来,但肯定不是神女所为,气息不一样,这更像是在稷下学宫担任讲师的洛琳,越感受越肯定。
“洛琳怎么会出现神界?”
他不清楚,但机会难得,雪花像是融合剂般,融进金丹和神丹之间,给两者间的牵引加快了进程。
金丹和神丹一起被拆分,处于命轮盘、中央天宫、眉心空间三处地方,一一对立旋转,神力的吸收速度被降了下来。
每一对金丹和神丹之间形成了特殊牵引,神力从金丹到神丹再流遍全身,九六玄功在猛烈运转,神力气血在金丹和神丹中游走间淬炼全身,层层经脉密网在皮肤上显化,驾驭着楚鸿所修习过的经文脉络运行。
金丹神丹皆为至刚至阳的神物,楚鸿的体质更是纯阳绝阴,但此时在雪花的融合下发生了异变。
九为阳之极,阳极生阴,金丹神丹最中心处皆有冰冷的“气”出现,很快流转丹身,继而整个丹体化阴。
六为阴之极,阴极生阳,变成至阴的丹体中心处生出灼热之“气”,丹体转阳。
金丹为阳,催发阳气擢升,神丹为阴,激起阴气流转。
神丹为阳,阳气沉浮不断,金丹为阴,阴气生发潜藏。
隐隐地,楚鸿好像看见了太极图的出现。
阴阳互转,一阴一阳谓之道,果真妙不可言。
天上雷霆并没有消失,反而继续扩张下沉,像是在憋大招。
第172章 三十六,变
轰隆隆,电闪雷鸣,方圆上万里内都被电光给照亮了,太恐怖了,电光化成一挂天河,冲向地面上的楚鸿。
场面无比壮阔!
这让很多神界大神都瞠目结舌,这种天劫只有天神境的无敌者们才会碰到。
一介低阶修士,居然能引起这么吓人的天罚,这像是他触怒了上天,一定要将其毁灭掉才会罢休一般,
出自楚鸿自身体质封印的天道神图浮空,爆发无量光,上面纹路无穷,此时像是都被激活了,在其头顶承接电光天河。
噼里啪啦,地面在毁坏与复原之间不断轮转,正中心处的楚鸿神功仙法依旧在催发,身体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纹络,九六玄功在神丹和金丹建立起奇妙联系后能提前一个层次催动,它是心法,没有具体的武功招式,却可以统领万千法,由其主导,天神九转、道引等都能完美运行,两种体系同时在楚鸿身上具现。
此刻的他如神如仙,光亮与暗黑不断交替。
九个呼吸后,又一次能量潮汐涌进楚鸿身体内,那十滴天神精血依旧在空中绽放红光,向楚鸿供给能量,无尽能量涌进神丹和金丹之中,再剧烈反哺自身,淬体、拓脉,很快就冲破临界点,他的身体被内部和外部的无穷精气能量冲刷成了筛子。
又几个呼吸后,剧变突发,天道神图像是饱和了一般,变成了一张透明图纸,电光透射而下。
楚鸿顿时脸就变了,没有神图庇护,秒秒钟他就被电光淹没、炸成飞灰。
眉心空间中,一本书无风自翻,快速停留到了其中一页,上书补天浴日,十滴天神精血被瞬间吸干,一股强大到超出楚鸿理解的力量出现,不仅瞬间修复他的躯体,更为其注入让人难以置信的修复之力,任凭电光倾泻透体,他巍然屹立场中。
实际上,如果将时间放慢上百倍就能发现,不是他无伤,而是修复之力强过天劫的毁灭之力太多,导致无穷电光在视觉效果上对他无效。
连天都能补,更何况他一个小修士!
书页又翻,停留在颠倒阴阳,一道神光从楚鸿眉心中透出,直冲高空,电光天河被强行分割成两边,神光像是一根勺子搅乱汤锅,雷海紊乱,而后被分离、切割。
楚鸿身上,光亮与暗黑无序交替,对应的实际上就是阴与阳,也被其搅乱,他的气机时高时低,时有时无。
颠倒阴阳,不仅能逆转阴阳,更能搅乱阴阳气机。
雷海缓缓消散。
又是三十六自行动作,雷劫消失了,但楚鸿没有丝毫欣喜,眉心空间中,他的元神出现在三十六旁。
楚鸿低沉、不安的声音响起,“你是有意识的,对不?”
三十六闭上了书页,归于平静,如同死物。
楚鸿继续道:“上次钦天监启动星象大阵杀我也是你使出颠倒阴阳、起死回生救我一命,这次又来助我,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三十六静静悬浮,其由不知名的古老兽类的皮所制,古老、沧桑,楚鸿已经得知,这是三皇引领众多天神共同创造,他第一次见此书时就曾有过光影显化,还曾见过书中世界。
“你肯定是有意识的,要是不说话,那我只能把你请出去了,外面很多大神肯定对你有兴趣。”
一元神一书对立,眉心空间中安静得可怕,楚鸿的身体在冒汗,他是怕的,这等存在,这么恐怖的雷劫,自己翻两页纸就将其打散,其实力强到没边了,找到自己究竟是图什么??
图自己长得帅?显然这不可能是有效答案。
元神伸出手,就要将其运出去眉心空间,三十六突然向旁边滑动了一点距离。
“你真的有意识!!”
楚鸿震惊,而后元神暴退,金鸡至尊的羽毛和龙神的鳞片以及乾坤盘出现在元神手中,他更是立即全副武装,用出了自己所有的最强手段。
如临大敌。
“切,整你那些没用的,我要是想弄你你早死八百回了。”
一道声音传出,像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的声音,充满了跳脱、轻佻与不屑。
“七尺红尘争渡客,敢叫天仙下瑶台,你这小痴儿,身怀老子这样的巨宝不知道藏拙,居然还想把我弄出去,你脑子里果真有屎。”
三十六在楚鸿元神面前翻飞,有骂声传出。
楚鸿一身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太特么吓人了,这书竟然真的有意识,当初它是自己落到楚鸿手中的,看来是专门找上的自己。
他惊问:“你找上我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救你,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救了你三命,你小子是个惹祸精,看这样子未来肯定都还有,不感谢我就算了,把我送出去你是怎么想的?”
三十六在楚鸿元神面前沉沉浮浮,封面上突然浮现出人形的五官轮廓,他面露得意,道:“要是没我你早死球了。”
楚鸿惊奇道:“哪来的三命?”
“嘿,苏杭城外你仔细想想?你那气运金丹我可是出了大力给你保下来的。”
楚鸿依旧充满了戒备,严重怀疑这书的目的,该不会是养蛊吧?有些修士失去肉身后就会选择养蛊而后夺舍。
“你到底要做什么?!”
三十六上下跳动,封面上的五官极具人性化,他斜着眼睛讥讽道:“你只需要好好修行就行,你放心,什么样的大能者我没见过?你这破落小身体、破落元神还不如我一页纸,我都没兴趣。”
“不过小子,神界里面有三样东西,你务必要取到。”
楚鸿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或许这才是三十六选择显形的原因,他问道:“什么东西?”
“第一个嘛,在天上的月亮上有一把钥匙,你得给我取来,算你还我一桩因果。第二个嘛,南方有个神兽,你务必把他降服。
最后一个嘛,就是神女,她可不简单,你得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楚鸿听得心头更加地发慌……
雷海消失了,被毁坏的地面再次复原,神界的不死法则太强大了,从远古至今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都一切仍如神界最终成型之时。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和神兽神鸟靠近,恐怖的雷劫把楚鸿一日结丹带来的震撼效果都给掩盖了。他们把楚鸿围在中间,有道贺者,有询问者,那位提供了精血的人族天神在最前方,对着楚鸿点了点头。
一滴天神精血都珍贵异常,更何况十滴,两人素不相识其就施这样大的援手,楚鸿早已起身,对着这位天神鞠躬致谢。
天神风拓伸手,一只虚幻的大手扶起楚鸿,“不必多礼,恰逢其会,你很不错,此间事了记得来落云村一趟。”
语罢人就已经消失了。
毕方和老乌鸦最激动,两鸟围着楚鸿不断盘旋,而后落在左右肩膀上。
毕方昂着头,鼻孔朝天道:“看到没有,这是本神最早在大荒碰到的天才,本神可是有指路之恩,楚小子,你叫我一声老师。”
一只金丝语雀立即反驳:“叫你卵师,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鸟,你皮痒了是不是?”
语雀叫嚣:“以为长了张人脸你就不是小鸟一样,来啊,有本事打死我!”
毕方气极,扑腾着冲向语雀,两鸟顿时打做一团。
老乌鸦领头,要楚鸿传法,他们要学九六玄功,一时间这里又闹麻了。
……
傍晚,村子里,村长拿出了珍藏了不知道多少个万年的兽肉和老酒,酒香和肉香肆虐。
那个叼着奶嘴的小孩儿夹了一筷子肉,眨眼间就被其父亲用筷子打落,他小声道:“你还是好好吃奶吧,这肉你还消化不了。”
是哦,不晓得多少年的肉了,还能不能吃?楚鸿看着饭碗里面满满的一碗,怎么看怎么像过期肉,食欲顿时减少到零。
肉没动,酒却少不下,这种用不知道多少果子酿造的果酒异常地香甜,能滋补神力,对全身筋脉气血都大有裨益。
饭桌上,楚鸿是被围攻的主要对象,一大群人、兽、鸟端着酒碗不断找他喝酒,一是为了庆祝其蜕凡大成、神丹初成,二就是为了要他传九六玄功。
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从从的人脸看上去有些怪异,喝了酒后通红,更像个妖怪,他打着酒嗝问道:“楚小子,给句准话,到底能不能传?”
其他生灵纷纷扭头,定定地看向楚鸿。他们身处的年代,三皇的神圣光辉照耀十方,他们饱受三皇恩泽,所以有关三皇的一切他们都会无比关注,更何况这可是三皇引领众多天神共同创造的传奇之法,近乎道,没有人不心动。
楚鸿喝了不少,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摇晃着脑袋,迷迷糊糊的说道:“传,当然能传,不过嘛......”
“不过什么?快说快说,什么条件都好说。”
“各位大神是不知道啊,外界现在人人皆是修行者,这就导致元气贫瘠,晚辈苦啊,修行全靠举债,现在负债累累......”
哗啦啦,大神们齐出手,连村长都凑了过来,他们掏出一大堆奇形怪状的、各色光芒的石头出现在桌子旁的空地上。
“神元玉,都是最精纯的,可供修行,也能当钱花,够不够?”
楚鸿有些发愣,好家伙,这堆玉石看上去非常耀眼,内里流动着水流一般的神力,流光溢彩非同寻常,楚鸿略微感受了一下,其蕴含的能量比之龙钱都还澎湃和精纯,要是用龙钱来衡量,这一堆的价值怕不下亿级。
他心里激动,但依旧醉眼朦胧,“大神们不知道,我在外面被全世界追杀,没点武艺傍身都不敢出门......”
来来来,神功秘法要多少有多少。
桌子上瞬间就堆满了各种皮制竹制书本,莹莹宝光让楚鸿眼睛都看花了。
这都是好东西啊,远古的神功秘籍,虽然不一定全都适用,但绝对价值不菲,他压下心头的激动,“东西虽然不少,但用这点就能换三皇所创的玄功,还是不够看。”
“那你还有什么条件?一起提,尽管提!”
“我想用最快速度达到神女的条件,身体内的血液全部炼成神血。”
“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包了,最多一个月。”
楚鸿扭头看向说话的老村长,其双脸很红,酒气豪气冲天。
“你那什么眼神,一个月都还不行?那半个月,最多半个月!”
“还能不能再快点?”
狰伸出爪子把座位上的几个小孩儿抱下桌子并让他们站着,而后道:“在坐的各位都别藏私了,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都是远游境的高手,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神丹境小年轻吗,传出去能丢死人,我看大家齐出手,十天足矣。”
楚鸿猛地站起拍桌子,把神元玉和书本全部收了,大声道:“成交,我功成之日,就是传法之时!”
夜晚,楚鸿住在村口的奶嘴小孩家,其父母都是远游境大神,屋子都是由土石建造,都不是凡物,有密密麻麻的道纹覆盖其表,辅助悟道。
书桌上,楚鸿正在阅读大神们所给予的功法秘籍,足足上百本,每一本都能给他带来无限启迪。
这些都是远古先民“拓路”时所创之法,有些不如当今的高深,有些却更加地深邃与强大。
三十六自行跳出楚鸿眉心空间,在空中立着,看着楚鸿嗤笑了一声,“捡芝麻丢西瓜,你还看得入神,你知道老子叫什么?天罡三十六!”
“自远古至今,有几本书赶得我?不好好参悟,去看这些小毛神的花拳绣腿,你脑子里真的有屎。”
楚鸿回击道:“大道之行,万千功法秘技都有其用处,我不一定都学,但我需要观摩前人悟法、创法、用法的智慧。再说,三十六变是如此的深奥,直到如今我都还不过能运用六种。”
“你还知道深奥,三皇领衔,共三十六位天神草创,五帝时代,又经数十位大能者改进才有如今的我,比天书和生死簿都还有优势,不说最强,我委屈点排个世间第三,你看不明白?”
楚鸿合上书,消化三十六说的这番话,三皇五帝,不同的时空相同的传说,他还不知道具体的人名,要是得知的话就能相比对了。
他认真说道:“三十六种法近乎道,我更迫切的是技、术,外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更需要生存能力。”
“另外,可以告诉我三皇五帝的真实姓名吗?”
三十六在空中左右晃动,像极了人摇头,“不能,你可以获知,但却不是从我这里。”
“我感应到南方那只神兽跳得很欢腾,你抓紧时间,不然你会错过。”
南方的神兽,楚鸿好奇无比,什么样的神兽能让三十六催促他两次,想来应该相当不凡。
三十六一闪就消失了,钻进了楚鸿眉心空间,楚鸿多少有些不自然,相当膈应,这特么的是自己的体内空间,是自己的隐私所在,你来去自如的像话吗。
还有前期几次被老鬼入侵,他想找到一种能封闭自身的功法的想法更加的强烈了。
第173章 有史以来最强法身
天刚亮,老乌鸦就降落在楚鸿床头。
“呱。”
一声鸣叫,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楚鸿被惊得跳起,太特么无语了,他暗叫晦气。
“小子你什么眼神?”
老金乌眼神不善,三只爪子一起抓着楚鸿头皮就飞了出去。
像是看懂了楚鸿的表情,他没好气地道:“记住,我族是神族,改变你的认知,是我族感应到有灾祸了通知其他生灵,不是我族带来了灾祸,你懂??”
楚鸿惨叫,那爪子伸进了头皮,“懂懂懂,疼疼疼,老神仙快放我下去。”
“正主来了,开启试炼之旅吧。”
老金乌的速度奇快,只是几个眨眼间就抓着楚鸿飞进了大山深处,戊土谷,这里已经汇聚了不下上千生灵,神圣波动笼罩了方圆上千里。
一口池子浮在空中,下接戊土之精,上承四股精气洪流,是从另外四地接引来的甲木、离火、庚金、葵水之精,池子内融化了不少神草神药神果,都是能促进生灵炼体的神物,在外界或许已经很难找到了。
楚鸿被老金乌丢了进去,液体相当浓稠,连水花都没溅起几朵他就被淹没了。
“也就是你小子体质异于常人,正常人蜕凡、神丹、法身无不徐徐图之,有些人一辈子都难以突破,而你不过几天时光就已经铸就神丹,现在还要十天凝聚法身,即使有我们护法,但过程肯定无比惨烈和痛苦,你想好了吗?”
说话的是天神夫诸。
敖岸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见则其邑大水。
池子里传出楚鸿的声音:“想好了,无论有多惨烈我都能承受。”
天神夫诸点了点头:“好,忍人不能忍者,有大毅力才有大前途。”
几道流光闪过,又有几道彩光悬浮在空中,又有四位天神来了,老金乌和毕方对视了一眼,而后一齐看向金丝语雀,毫无疑问,肯定是这只大嘴巴鸟传出去的消息。
金丝语雀高傲的抬起头,语气充满了傲娇,那意思是也就他才能请得动几位天神,“看我干什么,有几位天神护法,说不定还要不了十天呢!”
华光闪烁,池子旁边突然出现几道身影,是神界中仅有的包括天神风拓在内的五位人族天神,他们分布在五方,此时竟同至,戊土谷都安静了,只有风声。
原因是有两位人族天神脾气相当不好,是一言不合就敢去挑战五位护界天神的存在。
金丝语雀看着十几只眼睛看向他,他立即摇头,那意思这几位不是他通知的。
人族天神风斩笑道:“神界就这么大,有什么事情风一吹就都知道了。”
“对三皇共创之法我也很好奇,可惜我进入神界早了,不然说不定我也有机会参与进去。”
天神姜洛三十岁左右的模样,身材高挑,身穿五彩衣,一头赤发,她的身材和脾气一样火爆,她接道:“谁知道呢,天皇创立神界后就对我们不管不顾,这么神奇的玄功心法居然不放进神界供我们参悟,简直太过份了。”
神界中有几人敢说三皇的不是?毫无疑问她肯定是头一个。
另一位人族天神姬骁开口道,他面露急切,像是一刻也等不了:“话说那个外界小子,十天太长了,我有办法可以五天让你凝聚法身,你敢不敢?”
楚鸿感受着池子外的波动,那是运转天神九转就能发现的,那几位像是瀚海星空般的立在那里,必定是天神,他咬牙道:“敢!”
自远古至今都未有过,足足十位天神,还有上千名远游境大神共同出手,为了让楚鸿这个小修士凝聚法身,堪称有史以来的最强阵容。
原本的计划是用丹药等猛烈滋生神力冲刷楚鸿肉身,以强绝的外部刺激激发肌体应变,再辅以特殊锻打之法配合天神九转激起肌体内部的内生动力,熬炼骨血,理论上是极其可行的,很多生灵凝聚法身时都是如此操作。
不过现在天神姬骁有了新方案。
人体有一百零八处要害穴,特别是其中的三十六处死穴,当受到外部刺激时可能会导致身体出现一些不好的结果,姬骁的方案就是从这些穴道下手,置之死地而后生,听起来就吓人。
“自古以来,修行皆是以正合以奇胜,我之法可能过于激烈,但你要是能挺过去,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姬骁主导整个过程,他伸出一个指头,一道金光直冲楚鸿面门,他道:“人体有三百六十一处正穴,八百处奇穴,每位道友负责一个穴位,死穴交由几位天神道友。”
一千多位强大神灵分布在天上地上四面八方,各色神光连接楚鸿全身,他们像是炼器一般的“炼制楚鸿”。
这简直是亘古亘今都从未有过的超绝奇景。
“吾此法能极大地刺激神体机能,不论是何种生灵,只要能找准穴位都能实施。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要体质强绝,否则第一轮就容易炸裂而死,好在这小子体质异于常人,人皇定论的承道之体,或许会给我们大大的惊喜。”
天神姬骁不时点头赞叹,而后加大了神力催发力度,“你要控制好,不能炸开,否则前功尽弃。”
楚鸿浑身都在发光,一千一百六十一处穴位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交织成一张闪亮的星空图景,由九六玄功驾驭,楚鸿同时催动天神九转,浑身神力滔滔。身体上有强烈的刺痛感,像是被针扎的一般,剧痛难忍。
不能炸,也就是不能死,此地神圣非凡,生灵可以长生不死,这是他敢接姬骁的招的最大底气,现在底气没了,这等于是给他加了难度。
他龇牙咧嘴,这点痛苦对他来说完全还能承受,这短短两年多时间内天知道他经历了多少摧残,就在几天前都还又接连经历了两次极致痛苦,连身体都被炸碎了很多次。
池子里汇聚起的海量药力、接引而来的五行精气化成洪流冲向楚鸿,他的身体被倒悬在空中,无穷精气从头顶灌入,沿着身体条条经脉冲刷而行,而后从脚底流出再被接引回池子,如此循环往复。
来自穴道的刺激激发身体机能,有研究表明,造血主要由骨髓完成,要炼神血还需要从骨髓下手,姬骁伸出左手,十几道金光分别刺入楚鸿头部、胸部、尾椎部、四肢等部位,楚鸿立即发出兽吼一般的惨叫。
金光直刺骨髓腔,抽取了他现有的骨髓,这相当于釜底抽薪,而身体外部一千一百一十六处穴位在被不断刺激,激发身体气血。
“运行天神九转,一刻也不要停。”
姬骁说道,而后他带头,十位天神开始轰击楚鸿的要害死穴。
楚鸿惨叫,七窍流血,生抽骨髓还不打麻药,这有几人能受得了。
砰砰砰,看上去并不强壮的身躯被一众天神拍打出擂鼓一般的声音,掩盖了楚鸿的惨叫声,很多神灵都都看麻了,他们不怕死,因为神界中所有生灵都死不了,但是不代表不怕疼啊。
这小子接连十来天的经历现在是一众大神茶余饭后的极佳谈资,是真他娘的能忍啊,一不怕死二不怕疼,简直就是个病得不轻的受虐狂。
此时,有一道金光包裹住楚鸿心脏,他浑身精血开始倒流,这道金光在控制着回流的血液冲击心脏,否则秒秒钟他必然心脏爆裂。
楚鸿人已经麻了,天神九转被迫停止,而后开始逆行。
卧槽,楚鸿惊叫,而后口腔瞬间被自身血液灌满,这太特么吓人了,这不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吗!
人体各个器官、万千细胞是个神奇的系统,总是会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当中,如割伤碰伤等,身体自带的修复能力能快速止血、结痂直至恢复,不说修行者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就是一般人也能在短时间内自疗伤痕。
此时,众多骨髓腔中骨髓被集体抽干,楚鸿逆行的血液全部被收归心脏,他的身体干瘪如干尸。身体的自疗平衡启动了,下一刻,脑腔深处出现一个光点,那是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液,也就是神血,其密度和质量都比之前的血液更高。
池子上空刮起了精气风暴,那具身体像是无底洞般的在鲸吞。
咚咚的两声,楚鸿眉心和胸口处的死穴被击打,他张嘴惨叫,鲜血从口鼻处狂飙,天灵盖像是被击碎了一般,导致他整个脑袋发懵。
密集的擂鼓声响起,十位天神按照姬骁提供的特定顺序击打其死穴,楚鸿身体像是一条不断扭曲的虫,在空中各种极限弯曲,甚至呈现像纸张一样的折叠状态,天知道有多痛苦,看得人发晕。
天神姬骁凝重道:“其他道友控制住穴位啊,我要来狠的了。”
意思是都扭曲成那个样子了还只是开胃菜,还有更狠的,难怪姬骁敢保证五天凝聚法身,此法极限压榨身体机能,就是过程过于反人类。
人的潜能有多少?
恐怕谁也说不清,有些人能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爆发出超越常人的状态,科学解释是肾上腺素飙升,这何尝不是潜能的一种,又何尝不是潜能的表现形式。
来了,姬骁双手神光湛湛,两道拇指粗的金光凝如实质,猛地打在楚鸿两边太阳穴,神力运转被强行截停,而后瞬间逆转,这等于是像让一架正在高速行驶的飞机瞬间停下而后立即掉头,别说人,就是机器也承受不了。楚鸿一声惨叫,接着双耳轰鸣,而后就短暂地失去了一切感知,脑袋处于混沌状态,眼耳口鼻无一处不在飙血。
拍打没有停下,从其头顶到人中到檀中到海底到四肢,三十六处死穴都在被击打。
其身体如同一面鼓,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
过程是极其悲惨的,但效果却是极其可观的,每一次击打他的全身神脉中神力既如泉涌,到各个脊髓腔中催发神血。
漫天都是五行精气、先天精气,如山洪一般地冲刷楚鸿神体,他不需要全部吸收,更多的是用于冲刷身体,淬炼神体,凝聚神骨,催生神血。
法身,是一个笼统的境界,其代表的是神体的大成,是一个生灵由凡而圣的全面过渡。
楚鸿醒了,是被剧烈的痛楚痛醒的,他发出一声惨叫后就死死地咬紧牙关,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摧残自己都数不清,所为何求?不都是为了要变强,更何况此地特殊,有不死法则笼罩,此时不奋起更待何时。
所以,老子忍。
楚鸿目露坚毅,竭力催动九六玄功,由其统御天神九转,精气风暴朝他汇聚,一遍又一遍地冲刷骨、肉,在九息服气的作用下,更有大量先天精气被吸收,用于催生神血。
又一次全身死穴被同时攻击,天神九转再次被强行截停,若是常人当场就可能爆炸了,好在楚鸿体质特殊,完美地承受气血骤停带来的影响。
咔擦咔擦,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楚鸿身体内部,新生的神血流过,竟碾碎了骨头、胀裂神脉。
这又是特么的什么情况?楚鸿双眼瞪得老大,意思是自己这不知道淬炼了多少次的骨头还承受不起这新生的神血?
他在空中漂浮,更像是瘫软在那里。
天神夫诸全身都散发着莹莹白光,其卖相真如神如圣,他传出声音道:“不错,新生的神血很强,哈哈,楚小子,万般痛苦都承受了,接下来希望你继续忍住不哭。现在我对九六玄功的期望都没你到底能成就何等层次的法身高,你加油啊。”
加油,楚鸿看向那尊犹如白鹿的天神,高高在上的天神不仅亲自下场为我凝聚法身,还给我喊加油,没理由不加油啊。
“骨头都碎了?这可是我的强项了啊,楚道友你忍住,本天神亲自出手给你正骨,这可是祖传秘方哦。”姜洛大眼睛扑闪着精光,更夹杂着兴奋之色,这可是好多年没出手疗治过伤体了啊,不知道医术有没有下降。
她飞身靠近楚鸿,伸出其青葱玉指,在楚鸿身上快速点击,一幅奇异的图案出现在楚鸿身体表面,而后密密麻麻的上百根金针扎遍楚鸿全身,她用手控制着金针不断交换位置。
有些天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然而,更多的生灵却不禁打起了寒颤,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的医术的确高明,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家传医术在她的手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早在她尚未成为天神之时,就以神医的尊号闻名于世。她行走世间救死扶伤,无数生命在她的妙手回春下得以延续。
然而,她的手段却异常“残忍”,令人闻风丧胆。她的金针并非如普通医者那般扎在穴道上,而是直接扎进全身的骨头连接处,这带来的不仅是巨痒和剧痛,更像是万蚁啃噬般的折磨,让人难以忍受。
瘫软的楚鸿此刻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眼睛瞪得如铜铃,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露出极端痛苦的神情,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四处挠抓,似乎想要摆脱那无尽的痛苦。
整个场面既滑稽又揪心,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姜洛的神术有奇效,一层层骨质在楚鸿体内像水流般的从连接处淌出,而后迅速硬化,成为洁白的骨头,其密度、质量、神性都有所提升,就是过程非常人能忍。
就是这时,天神九转再次逆行,骨髓腔中神血和骨质如泉涌,楚鸿的经脉全部鼓胀而起,在三个呼吸后,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新生的骨头如纸糊的一般再次被碾碎。
干,又碎了。
楚鸿可怜巴巴地看向三米远处的姜洛,又看向其旁边的姬骁。
两位天神同时发出轻笑声,姜洛安慰道:“不要怕,再来一次便是,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眼睛一闭,四天时间匆匆过,天神九转被逆行了八次,等于楚鸿神体被重塑了八次。
痛痛痛,痒痒痒,难受难受难受,要死要死要死......
楚鸿双目无神望天,两行泪水从眼角流出,看愣住了所有生灵。
天神风斩哈哈大笑,“哭了?哈哈哈哈,大男人流血不流泪,预估最后再来一次你的法身绝对就成了。”
“小友,你已经很强了,这么残忍的四天你都坚持过来了,再忍忍,最后一波忍过去了,你的骨、血、脉、肉都会上升一个大层次,加油。”又是天神夫诸温和的声音在给他加油。
一道嘲笑的声音响起:“哈哈哈哈,笑死毕方大神了,蜕凡、神丹境那么残忍都没哭,这次居然哭了,小子你行不行啊?”
毕方在空中飞上飞下,其控制的穴位在楚鸿右手处,此时他无尽嘲笑。是啊,毕方连死都不怕,区区疼痛算得了什么呢。
姬骁扭头看去,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毕方?听说你连几位护界使者都不怕,正好,这套淬体之法还是第一次正式实施,你也来试试,做个对比,看看吾此法是否也有流传万古的潜质。”
毕方顿时一缩脖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肯定是坚决不同意。
巴掌大的金丝语雀顿时就激动了,在一旁扇动着翅膀,大声道:“这可是天神大人给你机会呢,老毕,你快去试试。”
毕方扭头,人眼中扇动着智慧的光芒,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金丝语雀,真有想锤死他的冲动。
“我看你们两个都合适,一起来试试吧。”姬骁大手一挥,两鸟都被拉到楚鸿旁边。
还没开始呢,惨叫声惊天动地。
“大人救命啊,我不想试法啊。”语雀冲着天神夫诸大叫。
“姬大人,强扭的瓜不甜啊,我俩一介鸟身,怎么试你的人法?”毕方同样大喊大叫。
姜洛再次给楚鸿施了一遍针,又用了不少生骨的神物在手中碾成粉,像打石膏一样的给楚鸿裹满全身,而后起身,轻敲两鸟头顶,道:“这神界就你两个最能闹腾,正好让我也看看你们有什么特殊。”
姜洛明明面如桃花,美艳不可方物,但在两鸟眼中,她却比恶魔都还可怕,他们顿时不说话了,作出躺尸状,意思是来吧。
启动,姬骁收起玩笑的神情,他眼冒金光,像是台扫视机器一般的扫描毕方和金丝雀,他在寻找其脉络穴位。
十几道光分别冲向两鸟。
在三个呼吸后,砰砰的两声,两鸟同时爆炸,鸟毛漫天飞。
别说其他生灵,就是一干天神都一愣,两鸟虽然不是天神,但也是实打实的远游境,就是在远古时代,那也是能镶嵌金身无所不能的神,居然三个呼吸就炸开。
姬骁凝重道:“所以说,我此法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楚小友体质的强绝超乎我的预期。”
毕方和金丝语雀恢复原貌,毕方的人脸上出现惧怕神情,他一直在神界中四处求死,那是知道在神界中死亡是不存在的,就刚才的一瞬间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若是在真实世界,他真的会横死当场;语雀身体都在发抖,浑身金色羽毛都快变成白色了,他看向姬骁的神色出现恐惧,看向旁边的楚鸿大为钦佩,这个境界实力低得可怜的人类小子强得可怕啊!
天神夫诸轻提前蹄,两鸟顿时被其运送到身边,“休息一下吧,安静地观看就好,楚小友最后的关键时刻了,可不要掉链子。”
瞧瞧,都是天神,都是说话,夫诸的语气神情是那么的温和,真让鸟如沐春风,毕方那个感动啊,点头如捣蒜。
场中,楚鸿的“石膏”全部被身体吸收,直接化为其新生的骨头。
他畅快无比,虽然过程痛苦,但收效是巨大的,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强大的力量。
他火力全开,天神九转高速运行,心脏鼓动如锤击大鼓,每一次跳动都带动血液奔流全身,浑身神力流动发出真切的咆哮声,响彻山谷。
又来了,姬骁怪笑着猛击楚鸿太阳穴,其他天神紧跟着击打其他死穴,其他生灵控制着正穴源源不断地输入神力。
五行精气倒灌,先天之精喷涌,天上地下形成了几道巨大的精气龙卷,这么巨大的量简直比得上成就天神,众多生命皆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
丛丛口干舌燥,道:“这要是任他在神界成长,怕是都到不了天神境就得把神界吸干?”
铮甩动着尾巴,也有些惊奇,道:“你想多了,他不是吸收,而是在淬体炼骨,不然还不得被撑死?”
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猛地骤停,楚鸿身上爆出雷鸣声,天神九转再次被强行截停,这一次其身体各个穴位中出现了强大的阻力。
“这是神体强到一定程度的体现,这说明吾此法绝对是可以促成肉身成圣的!”姬骁眉目间非常兴奋,他不断给正在控制正穴的生灵传达指令,按照其特定的行动顺序刺激穴位。
风拓有些疑惑,皱着眉头问道:“如此强度的拔升修为,有无后患?”
姬骁认真道:“拓哥问得好,肯定有隐患,而且还不小,从天神九转的创立就可以得知,古来修行皆讲究徐徐图之,但也有不少类似的法门,如火神的火炼金身、金神的庚金不灭功,都能在法身阶段主导肉身成圣,楚小友修行的法中我看到了五行神只的影子,这给他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姜洛拢了拢秀发,将其放至耳后,笑吟吟地道:“此类隐患我最拿手,哈哈,小子恢复了记得来找我,可为你指至少两条明路。”
“有洛妹妹出手这隐患肯定就迎刃而解了,现在还请继续加力,我很期待。”
期待个锤子,楚鸿想哭,想嚎啕大哭,痛痛痛痛不欲生,像是即将窒息的人刚接触到空气还没来得及大口呼吸就再次被掐住脖子继续窒息。
砰砰的声音不绝,是从他身体内部爆出来的,每一个经络节点都在炸响,神力气血从高速到瞬间逆行,没有强绝的躯体就得当场爆炸,就如刚才的毕方和金丝语雀一般。
随着十位天神击打死穴,楚鸿昏迷了,元神像是再次被投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
日落西山,月亮在东边缓缓升起,仔细看去,那上面像是两道更加明亮的目光在注视着大地。
楚鸿的身体再次干瘪、枯寂,看上去像是没有丝毫气息,仿佛一具沉睡万年的古尸。唯有其胸膛最深处还有一点微弱到极致的不朽神性被天神姬骁保护着,仍在跳动,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仍在坚守。
姬骁伸手叫停了其他生灵,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大喊了一声,“最后一击,功成!”
他双手像是黄金浇筑,闪身出现在楚鸿上空,两道实质性的金光轰击到楚鸿天灵盖。
楚鸿醒了,顿时就急了,这真的是要往死里整啊,这不得被掀翻了头盖骨?
金光贯入,像是堵塞的山洪被撬开了堵塞点,顷刻间顺流直下一泻千里。想象中的破裂、爆炸都没产生,金光如泥牛入海般被其吸收了进去。
嗡嗡嗡,虚空在颤动,楚鸿的身体漂浮而起,在空中绽放万道金光。
配合天边即将消散的晚霞,真可谓是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有迷人的清香散发在空中,天上像是响起了仙乐,地面上再次出现仙灵绕飞的奇景。
“好啊,这真是成圣的表现,如若功成,绝对可以称之为最强法身!”
最兴奋的就属姬骁,有什么比得上自己的法成就了一个强大的“纪念品”般的成就呢!
咔嚓咔嚓,高空突然裂开,一道虚幻状态的巨大的光门显现,内里有像是有天神高坐九重,有仙子起舞翩翩,有神圣仙灵绕飞,有瑶花神草随风飘动。
“道损而补,身死则生。”一个古老而平静的意念回荡在神界中,像是真的有人在光门内的世界中说话。
众神看得听得惊奇,他们也没见过这等奇景,居然真的有意念在流动,那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吗?
虚空中,光门内外,浮现出无数扭曲、模糊、可怕的身影,有直抵神魂的嘶吼与低语声。
这是因果劫与心魔劫的具现化,肉身成圣,还需历经天地大劫。
第174章 肉身成圣
咔嚓,神界中再次响起雷鸣声,墨云凭空出现,覆盖百余里,淹没了虚空中的光门,五行神雷不打招呼的劈落而下。
众多大神早已闪身飞出去很远,不然他们也会被拉进大劫。
五行相生,同时也相克,五行神雷像是对准了他刚凝聚的法身属性,轰击他的五脏六腑。神雷夹杂无尽毁灭之力,吞噬一切光、热、声,如同亿万条混沌巨蟒,向他噬咬而去。
砰,第一道神雷击中楚鸿。
他那刚凝聚的堪比神金的法身瞬间布满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剧烈的痛苦足以瞬间湮灭一般修士的神魂,但楚鸿内在像是燃起了熊熊神性之火,在毁灭的刺激下猛地跳动了一下。
毁灭性的神雷能量,并未将他摧毁,反而被他体内运转到极致的天神九转强行吸纳、炼化。裂纹中迸发出的不再是血肉,而是璀璨如琉璃的圣辉。其血肉、骨骼、经络,在五行神雷的洗礼下,如同泥土被烈火煅烧,再一次得到淬炼,向着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跃迁。
轰隆隆,雷海发怒,更多的神雷接踵而至,瞬间就将其将他彻底淹没。楚鸿久经摧残,在此方面已经很有心得,这一次天道神图没有出现,他想检验自己的法身到底达到何等层次。在电闪雷鸣中,他的身体在虚空中不断崩解,又于刹那间重组。这不是死亡,但也相当于一次次“重生”,每一次崩解,都褪去一层旧躯的“壳”;每一次重组,新生的肌体就更加纯粹、晶莹,散发出的威压也越发高昂。
到了最后,他已不再是血肉之躯,而像是一尊由无尽电光、道则符文和不朽神性熔铸而成的人形道胎,其骨、肉上像是附着了一层神秘的图纹,与天道神图极其相像,与之对应的,是楚鸿的肉身层次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法身大成!
肉身成圣,历古以来都不止是传说,只是能达成者极少极少,能在灵慧境或者法身境达成者自古不闻,算得上是前无来者。
雷海缓缓消散,天地复归清明。
楚鸿长呼口气,早前惧怕无比的五行神雷自己都快小看了,但紧接着就再次提起一口气。
老金乌在远方大喊,准备好渡心魔大劫。
一直以来,楚鸿遭受的都是肉身劫难,各种极限摧残都是肉身层次的折磨,这次不一样,他还要渡心魔劫,这是修行者最为惧怕的天地大劫,肉身可抗,心魔难消,李玄机就曾多次告诫并想收走超级破境手札,认为其催生修为过快,必将引发难渡的心魔劫。
终究还是来了。
地面上,楚鸿全身戒备如临大敌,心魔劫来了。
雷云消散后,虚空中的光门光芒大盛,似有恶魔在低语,四周场景在虚化,神界众神消失了,茫茫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烈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某一刻,他的影子开始摇动,头部显现出五官,看上去有些诡异,楚鸿生出一身白毛汗。
他的影子脱离,飘上空中,其穿七彩神圣之衣,但其面庞却如同寒冰一般冷酷,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气,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魔主,极致的冷漠和无情。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心魔吗,楚鸿看去,那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自己啊!
“道友。”心魔开口,声音与他一般无二,却带着一丝金石摩擦的质感,让楚鸿道心震颤。
楚鸿问道:“你就是心魔?为何要化成我的模样?”
心魔咧嘴一笑,道:“不,我是你不敢面对的自己。”
楚鸿看过很多关于心魔的书籍,大多描述其会发动可怕的攻击,将渡劫者或打败或击杀在心魔幻境中,如此便宣告渡劫失败。徐宏也曾说过,他渡超脱大劫时就遭遇了心魔,没有任何攻击,只是简单的几组画面就差点让其走不出来。
不敢面对的自己,心魔是要攻心?
“所谓修行,你可曾看清……或许只是一场徒劳?”
心魔挥手,虚空扭曲,他拉起一片清澈的水幕。水幕中,是他地球老家的小院,父母已是耄耋之年,白发苍苍,母亲正摩挲着他当年拍摄的已经泛黄的照片,边角非常圆滑,那是经常被触摸所致,父亲坐在门口石阶上望着路口远方,眼神浑浊,似乎在等待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身影。
“爸…妈…” 楚鸿的元神颤动,几乎要起身扑去。
如同当初神游命树时空,那影像是如此的真实,那就是自己千难万难、朝思暮想也想回去的家啊。
“看啊。”心魔的声音如毒蛇钻入耳膜,“你纵使修得肉身成圣、法力通天,可能跨越这阴阳时空的距离?他们等了你一辈子,盼了一辈子,而你,枉为人子,连在他们临终前奉上一杯茶都做不到!”
水幕中,母亲忽然抬头,浑浊的双眼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与他对视,一滴滴浑浊的泪水滑过沟壑纵横的脸颊。
“小鸿……回家……”
“妈!”
楚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眼瞬间赤红,周身澎湃的神力剧烈震荡,虚空崩裂,他几乎失控。那不是愤怒,是撕心裂肺却无处宣泄的痛楚与愧疚,我要这修为有何用?连至亲都无法守护!
心魔瞬息贴近,与他掌心相对。
“连自身都渡不了,谈何其他?” 心魔冷笑。
轰!
楚鸿体内那第三道坚不可摧的体质封印轰然爆发!比以往强烈十倍的炽热瞬间席卷全身,经脉仿佛被亿万度的太阳烘烤、焚烧,他的灵魂都在哀嚎。他闷哼一声,七窍流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表面开始融化。
“感受到痛苦了吗?”心魔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这就是你的宿命,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你所有的努力,在这天生的天道封印面前,何其可笑,你永远也无法超脱。”
楚鸿被勾起了心底最不愿接受的结果,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理智逐渐丧失。他运起全部修为对抗,与肉身对抗,与心魔对抗,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心魔没有给他反应时间,继续动作,指尖幽光一闪,点向楚鸿眉心。
刹那间,楚鸿元神深处,三道无法形容、无法观测、却如同附骨之蛆的“恐怖阴影”显露出一丝狰狞的轮廓。它们静静的立在那里,散发着湮灭一切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苏醒,将他的一切存在痕迹抹去。
“感觉到了吗?”心魔的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它们是因,你是果。它们就在那里,在你最核心的地方。你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不知道它们何时会爆发。你每一次运功,每一次突破,都可能是在唤醒它们,你的修行之路,就是走在悬崖边的钢丝上,下面是无底深渊,你所谓的追求,不过是加速自己的灭亡!”
是那两个一直“居住”在自己体内的光点,楚鸿知道他们的存在,但却始终无法找到他们。
他瞳孔收缩,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摄住了他。他用神识去探寻,去锁定,依旧如石沉大海,只有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清晰无比。他就像怀抱着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恐惧来源于未知,这让他元神颤栗。
“你以为你的修行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岂不知是他们一直在背后助推你的成长,等你功成之日,就是他们摘取果实之时!”
楚鸿浑身发寒,这太有可能了,连修为高深的文王都对他们无可奈何,自己难道真的是鼎炉吗?
最后,心魔挥动大手,划出莫名轨迹,又一片水慕出现,他演化出楚鸿登临绝顶的景象。
楚鸿端坐于至高王座,俯视万界。然而,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片死寂。
他的父母的身影缓缓消失,他们伸出手,流着泪,轻轻地抚摸着楚鸿的脸颊,“小鸿...小鸿...爸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啊......”
神阳门众人、陈凡在消散,阴三,徐宏,人皇等都老而死亡。
李玄机出现了,其已年华不再,仙光暗淡,已经老态龙钟,她泪眼婆娑,伸着手似是想再摸一摸楚鸿,却在不甘中缓缓化光远去;颜如玉已不如玉,拄着拐杖才能行走,同样消散在他眼前;长公主出现,谢妙玉,洛琳,余仙……他们的身影在时光长河中渐行渐远,最终化为冰冷的星辰,与他隔着永恒的、无法跨越的距离。
“看吧,这就是尽头。”心魔的声音带着审判之味,“你纵然超脱过去,纵然赢得了力量,甚至赢得了永恒,但却输掉了一切,所谓长生不死,不过是对‘失去’的无限重复,你的家人、朋友都将一个一个离你而去,你拥有的,只有这无尽的虚无与孤独!”
“你保不起父母双亲,陪不了妻子红颜,对不住兄弟好友,万年后,十万年后,举世茫茫就你一人独行,你即使肉身成圣,你即使神照万界,可是又有什么意义?”
“不…不是这样的…” 楚鸿嘶哑地低语,心魔拷问下,他的身体发出刺耳的崩裂声,裂痕蔓延。他跪倒,抱着头颅,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呜咽。
父母的泪眼、无形恐怖的窥视、永恒的孤独……所有的绝望如同潮水,从心底深处喷涌而出,要将他彻底淹没。他的道心,正在走向崩溃。
修行修行,是修力,是修体,更是修心。
是与天斗,与人斗,更与己斗。
是与命运的抗争,更是反求诸己的觉悟。
仙神也好,妖魔也罢,道心,是每位修士一切的基础,道心毁,轻则丧失修为,重则身死道消。
心魔没有攻击楚鸿,但其问话却比一般攻击伤害更加地可怕,这是对内心最深层次的诘问,犹如四把利剑直插心底最深处,无法躲避,无法反抗。若是想得通则百通,想不通则道心破碎,万劫不复。
楚鸿轰然后倒,眼神失去了焦距,他的元神在颤动,有崩裂之兆。
三十六在一旁沉浮,封面上的人脸浮现并露出关切之色,在他的感知中,楚鸿的元神气息竟在快速衰减,“这小子一路走来极致自虐都不怕,这心魔劫有这么大威力?”
“老子历经万世磨难精挑细选才选中了你,你可不能死了。”他自翻书页,随时准备动手“接应”楚鸿。
心魔带着胜利者的冷漠走向楚鸿,他从楚鸿影子中出现,或者说他实际上就是楚鸿本身,正如他所言,他是楚鸿一直不敢面对的自己,心魔冷冷的俯视着仰躺的楚鸿,从新化成影子钻进楚鸿身体。
心魔认为自己赢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个可怜的渡劫失败者。
......
像是进入了弥留之际回光返照般,一串串光影在楚鸿眼前浮现,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现在正从此刻往过去回溯。
一幕幕,一桩桩,或甜蜜的、或苦涩的,或辛苦、或轻松或温馨的画面不断闪现。
人都是感情动物,情到感自发,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儿女情长、生死离别。
他目光涣散,无意间落在了自己因极度痛苦而死死抠着地面的手上。指尖破裂,流出的鲜血,是温热的。
这温热,让他想起了……
大雪封山,那个寒冷的冬夜,母亲用她单薄的身体将冻僵的他搂在怀里,用体温温暖他。
烈日炎炎,那个盛夏的午后,父亲用满是汗水的宽阔后背背着生病的他跑向医院。
那日张灯结彩,靓丽如天仙的李玄机着嫁衣出门,那明媚秀丽的能融化冰山的开心笑容。
那个突然出现在院子门外的无双如玉。
那个抱着自己嚎啕大哭的徐宏......
“意义……”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不再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中有血泪滑落,但眼神深处,却有一股从未有过的火焰在燃烧。
“见不到父母……我就打穿这轮回,重塑阴阳法则,去时间的尽头把他们带回来!”
“破不了封印……我就将这该死的体质连根拔起,以我之血重铸道基!”
“消不了因果……那我就强大到让这诸天因果,皆由我定夺!”
“我有爱我的父母亲人,我有可以相伴随行的兄弟友人。孤独……我从不惧怕孤独!”
他不再是跪着的姿态,而是挣扎着,一点点,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每站起一分,道基的裂痕就弥合一分。
“我的道,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我的路,不是为了抵达哪个终点。”
“我修行,只因我不甘心,我莫名其妙被带到这个地方,我不甘心被命运捉弄,我一路苦修,从不惧怕困苦,我不甘心向绝望低头。我想要的结局,我可以去争,去抢,去创造!”
他对着融进了一半的心魔,对着这片代表他所有恐惧的心魔幻境,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与抗争。
心魔的身影在他这混合着血泪、痛苦却无比坚定的道念冲击下,开始剧烈扭曲、破碎。
它看着楚鸿,最终,冷漠的脸上竟然也流露出了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是欣慰,又似是解脱。
“你找到了你的修行意义所在,很好,希望你一如既往地坚持下去。”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期待未来的你实现你心中所想。”
余音袅袅,心魔彻底消散,他不像是索命的外道邪魔,真像是自己对自己的告诫、期许。
楚鸿缓缓站起,浑身浴血,狼狈不堪。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的火焰,足以焚尽一切绝望,照亮前路。
劫散,新生。
......
戊土谷中,楚鸿渐渐苏醒,身体上散发着浓烈的金光,其强度质量层次已不可同日而语,肉身成圣者理论上可以血肉之躯修炼成为圣人或神仙,已然超凡入圣,通常会具备翻天倒海的巨大法力,楚鸿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比得上甚至还要超过多数六阶武者,已达凡兵难伤的境界。
更妙的是,他的血肉已然不亚于一些神圣大药。
感受着新生的肌体,一种极致强大的力量掌握感在手中、心中,楚鸿豪情万丈,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横渡宇宙绝对不再是幻想!
虚空中的光门依旧在闪烁,那像是楚鸿刚踏上修行路时所呈现的异象,开仙门,这是道体所独有的异象。
那真的是仙门吗?
无从得知。
不久前里面真的传出了一道意念,道损而补,身死而生,那像是给予楚鸿渡劫的定论一般。
光门内如同仙界,神圣非凡,一层层虚幻的阶梯浮现,共九十九重。
只是不等楚鸿提步,阶梯、光门世界就都缓缓消失了。
风斩在远处盯着无垠夜空疑惑道:“似乎是开仙门?我记得族中曾有老祖得见后有记载,在上古时代曾有一人也是如此异象,后被人皇定论为道体。”
姬骁同样疑惑道:“而楚道友显然就是道体,只是这仙门,为何呈现?又为何消失?”
风族,被誉为古往今来第一家族,楚鸿现在在神界中遇见的,那真是活在远古时代的风族老祖宗啊,他们口中的上古时代又是什么古老时代?楚鸿有些发晕,绵绵古史,当真厚如瀚海星空,无穷无尽……
一众神灵围了上来,不少人对着楚鸿啧啧称奇,自古肉身成圣者不是没有,但也绝对没有这么小的年龄和这么低的修为就能成功,个中所要经历的苦楚超乎想象。
毕方和金丝雀最是激动,一是感叹真的成了,二是催促楚鸿传功。他们认为楚鸿能功成九六玄功绝对立下了汗马功劳。
五位人族天神,五位非人族天神,还有一干神灵,楚鸿一一见礼问好,这都是实打实的修为高深者,即使在外界也称得上是无所不能的神只。
风拓上前捏了几把楚鸿的肩膀,点了点头,短短几天,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出手帮助楚鸿了。
“有隐患的啊,我提前说明,不过洛妹妹答应可给你疗治,你后续可以找她。”姬骁笑容满面,他非常满意的看着楚鸿,这是自己创造的法啊,在神界中一直得不到有效实施,现在成就了一个人,也给他找出了一些还可以改进的地方,待完善后完全可以用于自身继续攀高。
“当然可以找我,不过我的条件非常苛刻哦,道友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楚鸿看去,只见那姜洛当真称得上是倾国倾城、艳冠群芳的绝世佳人。如火焰般炽热的赤发瀑布般垂落在她那白皙如雪的肌肤上,仿佛是大自然最完美的杰作。她身着五彩斑斓的衣裙,裙摆随风飘动,尽管这衣裙略显宽松,却依然难以掩盖住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尤其是那丰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更是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楚鸿鞠躬致谢:“晚辈在此多谢各位大神,没有你们我绝对无法这么快速的达到法身境。”
天神风斩伸手托起楚鸿,笑着催促道:“快快把九六玄功拿出来,你的条件我们完成了,我们的条件你还没达成呢。”
九六玄功,得自复活的龙神,楚鸿敞开心神,开始诵读经文。
道音隆隆,响彻山谷内外,包括天神在内的一众神灵或就地盘坐,或侧躺虚空,或俯卧树巅,作出聆听仙音妙理状,如痴如醉。
第175章 神女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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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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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神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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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尊敬的白泽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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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参同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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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绝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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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神界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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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山水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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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斩神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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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青年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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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营救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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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二弟神通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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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杀戮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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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破灭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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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钉头七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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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天惩弑神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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