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修行人》 第1章 万物初启 漫无边际的宇宙中,一道巨大的人影盘坐在星空中,眼睛堪比小星球,身躯如恒星一样庞大。 巨人一呼一吸,周围的宇宙虚空跟着坍缩、崩裂。 他望着宇宙的最深处。 那里沉寂、黑暗。 环顾周围,虚空中散布着一些星球,同样荒芜、同样死寂,让人感觉到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寂寞。 巨人松开手,慢慢闭上眼,屏蔽了自己的呼吸。 生机从躯体里一点点剥离,像一缕缕尘烟,散入到宇宙中,带起一阵阵巨大的风暴,很快就湮灭无踪。 无数宇宙年过去。 那巨大的人影也渐渐化为了一颗庞大的荒芜星球,星球上覆盖着无边无际的白色迷雾。 眼睛化为了一对水波荡漾的小星球,围着这颗大星球缓慢永恒地旋转。 大星球内部巨大的能量不停地衍生湮灭,向周围发射着永恒的光热能量。 又是无数宇宙年过去,其中一颗小星球水波荡漾的海洋中忽然多了一双巨大的眼睛,眨了几下,又缓缓闭上。 而庞大的白雾星球上有了生命的迹象在孕育。 ---------------------------------------------------------------------------------------------------------------------------------- 大禹历丙子年七月廿二傍晚。 夏日的暑热刚刚退却,天色尚早,华灯初上。 繁华的外城西夜市已是人潮汹涌,川流不息。 卖糖饼肉包的、零食鲜果的、女子饰物的小摊鳞次栉比,各种贩售货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位少年的声音尤其高昂: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珍本书籍、修真秘籍、人间传奇、男欢女爱、名山大川、应有尽有啊......” 这少年十四岁左右,身穿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头挽童子髻,鼻子高挺、两眼清亮含着一丝狡黠。 竟是一个俊俏的小后生。 少年嘴里不停地吆喝着,脸上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老练笑容。 他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大毛毡,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 书摊前有几个人拿着书,蹲在地上翻看。 “小子,你这本武功秘籍是真的吗?” 一位十六七岁的青年扬扬手中的一本线装《炼精化气妙诀入门》问道。 少年回答道:“大哥,你看看这是何人所着之书,小子怎敢作假?” 青年低头看看封面上标题右侧----白纸黑字地写着---葛朴真人着。 不由肃然起敬:“葛朴真人.....莫非是咱们大禹国第一真人、皇室供奉、大道教的祖师爷葛朴真人吗?” 少年侧向南方天空抱拳道:“除了这位神仙真人爷爷,还有谁敢自称葛朴真人呢?” 青年一脸激动,不由站了起来。 紧紧握住手中的书,急切问到:“这书多少钱一本?我买了!” 少年正色道:“大哥,这本书是葛真人他老人家流传于世间仅有的十本书之一,真的是无价之宝,不能用俗世的金银物来衡量。原是我家的传家之宝,因为阿爹身染重病......才不得不忍痛割爱才拿出来售卖。大哥,我看你实在喜欢,不要多的......你只给十两银子就好!” 蹲着的青年在怀里掏了又掏,掏出了五两银票,一大堆碎银。 数了又数,怎么还是少了二两? 青年舍不得放下书,将书从右手拿到左手,一手拿书,一手将自己身上的长衣剥了下来。 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长裤。 向那少年说到:“小兄弟,我身上的银子不够,但这件云纹锦衫也值得三四两银子,你看可好?” 言辞恳切,称呼也从小子变成了小兄弟。 少年郎伸手接过长衫,翻来覆去地看着,他虽不识得什么云纹锦,但也能看出这件衣服价值不菲。 看这青年的身量和阿爹差不多高,这衣服就给阿爹穿,算抵了此次给阿爹分的银子。 他把银子和衣服都妥妥地收在怀中,才对那青年说道:“大哥,这本书是你的了。” 青年欣喜若狂地光着上身飞奔而去,一路收获无数或诧异或娇羞或愤怒的目光。 第七个......今年的第七个。 少年默默地从身后的背包里又拿出一本写着葛朴真人所着的《炼精化气妙诀入门》。 放在刚才那本书的位置上。 少年名唤颜小炎,京城人士,家有双亲及祖母,上有一位已经及笄却因家贫高不成低不就,未曾婚配的大姐,下面还有一位正在学馆启蒙的小弟和一位三岁小妹。 颜家原也是书香门第。 父亲颜元野少时好读书,一心想以满腹经纶货以帝王家。 发奋苦读、无暇他顾,却不料心高命薄,几次科考落第,到二十七八岁时才不得已打消了雄心壮志。 为生计寻了一教书先生之职,托故旧聘了一位婚后方现真面目的河东狮。 生了四个倒霉小孩子,勉强糊口、聊以度日。 幸亏家里还有祖传的房屋几间,否则真的无法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立足。 家里七口人全靠着颜元野在学馆教书的微薄束修养活,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因此大郎颜小炎并没有承袭父亲的科考之路,而是早早就开始在市场上摆摊卖书来贴补家用。 颜先生在长女出生后,忽然想起,入仕途这扇门关了,入仙道这还有个窗,遂把兴趣从经书转到了道法之上,教书之余天天盘腿打坐、吐纳站桩。 中年才开始修道,却也自学成才到了化气境。至几个儿女依次出生后,颜原野竟达到了二品道境化气境中期。 造人没有耽误学道......学道同样也没有耽误造人。 颜先生欣喜之下把大儿子颜小炎调教成了唯一的弟子,没想到颜小炎竟是一个修道天才!在12岁时就达到了化气境巅峰。 修行的速度甚至超过了葛朴真人。 葛朴真人被誉为千年以来的第一修道天才,在13岁时达到化气境巅峰,并且在若干年后被大禹国君尊为百年来皇室唯一供奉。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其所带领的门派--大道教在大禹国也如烈火烹油、如日中天,稳坐国内第一教派位置。 大禹国历代国君都推崇修道,今上尤甚。 上行下效,大禹国几乎人人崇尚修行。 初级化气境的功法相当于是全民普及,但更高级别以上的功法秘籍却是各大门派的珍藏且管控非常严格,市面上根本没有相关的功法书籍流通。 “化气遍地走,化玉至泰斗!” 化玉境是修道的一大分水岭,如达到化玉境大圆满即六品道境可称霸一方,被尊称为“玉神”。 “欲修化玉必先入门”。 这个门是各大门派的门,这个门非平常人所能入也。 一要家世清白,二要有人做保,三要十八岁以下,已入化气门坎的少年弟子。 化气境是真正开始修行的门坎。 一般人只要在炼己的过程,能感受到真气运行,就算是进入了化气境初级。 但是大多数人在炼己筑基的阶段消磨了一辈子,也没有感受到一丝真气的运行,没有气感,意味着无法炼精化气,此生就和修证大道无缘了。 不过即使无法修行,但炼己的过程亦能修身养性、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是以,大禹国算是一个全民修道、尚武的国度。 大禹国君乐见其成。 高等修行之人,由各门派严格控制数量,国君再把各门派掌控在手里,不怕他们“以武犯禁”。 而普通老百姓修炼低级道法,身体强健、心性淡泊,有利于统治的稳固。 颜小炎虽然在12岁时就达到了化气境巅峰,却因没有加入门派无缘化玉境的修炼功法,在化气境巅峰境界已经停留了两年。 颜先生一直想送颜小炎去加入某个大门派继续修行,但是颜小炎有自己的想法,14岁的他现在也算家里大半个顶梁柱,怎么可能离开家人去劳什子门派修行呢? 修行不过是一种爱好,挣钱吃饭才是生存之道。 颜先生在家里地位堪忧,谁的主也做不了,只好听之任之。 其实刚刚那位青年买走的《炼精化气妙诀入门》----化气境入门功法,外表虽长着葛朴真人的样子,里面的内容却实实在在是颜小炎亲笔撰写的自己的修炼感悟。 这本冒用葛朴真人名字的独家功法在他的大力宣传下,加上刚才售出的那本,今年一共卖了7本。 虽然数量少,但是卖一本是他卖一个月其他书籍的总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因而就算冒着可能被官府或大道教抓住的风险,颜小炎还是继续着他这无本生意。 大哥,你们能买到本天才写的指导书,也是你们的幸运呢。 颜小炎心里边念叨,边看着书摊前那几个只看书不买书的老油子,恨不得在他们身上盯出几个洞来。 正准备再喊两嗓子,拉拉生意。 书摊前倏忽多了一个人! 一个道人! 此人眉似刀裁、目似星曜、身材挺拔,一身雪白的道袍也掩不住其风流倜傥的韵味。 翩翩谪仙落凡间,人世哪得几回见? 第2章 大银定金 饶是颜小炎从小浸淫在这闹市区,可谓见多识广,也不禁被此人气势所夺,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甚至忽略了这道人出现得如此突兀。 旁边看书的人依然埋头看书,仿佛没有人觉察到道人的出现。 这道人看不出年龄,脸上似有一层光华,既吸引人的眼光,而目中的光亮却又让人不敢与他对视。 少年郎低下头,向他行了一礼:“道长大安!” 道人微微一哂,嘴角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他随手抛出一锭大银,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少年郎刚放上去的那本《炼精化气妙诀入门》书上。 “小兄弟,这本书我定下了,明日来取!” 言毕,人已无踪。 周围的看书人依然未觉,依然各自持着手中的书看得如痴如醉。 少年揉揉眼睛,捡起那锭大银。 要不是这枚五十两大银真真切切地拿在自己手中,他真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白日梦。 好大一锭银子! 第一次见到如此大额的银锭,他有些稀罕,不由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大银铸造得很精致,元宝形状,侧面刻有“五十两文”四字,入手微沉。 道长啊道长,你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俗物? 银票应该更符合你身份吧......呸,银票还不是一样? 神仙应该是点石成金才对。 道长应该把旁边这块大石头点化成金子,然后说,小兄弟,书给我,这块金子是你的了。 颜小炎心思活络,刚刚转了一个念头,才忽然想起刚才那神仙道长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法,这周围人似乎对他的到来都未有所觉? 这是何种功法? 不管怎么说,如果他是修道之人,那他一定是化玉境以上的高手! 只是......他买此入门级书有何用? 而且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 这五十两银子可相当于阿爹半年的束修! 桂树里巷深处有一独门小院。 院子很小,正屋三间、偏室两间、外加一间厨房和茅房。 院子虽小,却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 院子西南角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树下的地面有几畦菜地,种着绿油油的蔬菜。 此时暮色四合,正屋和厨房里点上了油灯,满院子里飘着一股饭香。 厨房面向小院的窗口伸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把大嗓子女声朝着正屋喊到:“二郎!二郎!去叫你大哥收摊回来吃饭了。” 正屋里一个童子声音高声回道:“我不去! 天天让我去!咋不让阿姐去?丢人现眼的,我才不去呢!” 厨房里的女声怒道:“你个小兔崽子,没有你大哥做点小营生贴补家里。就凭你那穷酸爹挣的那点钱,你连饭都吃不上!你还敢瞧不起你大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因天色已黑,颜先生放下了书本正坐在窗子下闭目打坐。 他听到娘子的大嗓门呵斥小儿、埋汰自己,睁开眼睛斜睨了一眼厨房,心里骂了一句:这个泼皮娘们! 却不敢开口回骂一句,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屋子里磨磨蹭蹭出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童子。 正是颜家二郎颜小夏。 同款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衫,头上挽着两个总角,和夜市上的少年郎面容相仿,眼睛里却没有那一丝狡黠。 颜小夏撅着嘴巴满心不甘不愿却不敢不去,连阿爹都不敢和阿娘作对,何况他乎? 颜家二郎慢慢腾腾地向外走去。 在正屋里油灯下做着女红的阿姐颜小玉,看着他撅起嘴不甘心地样子,不由噗嗤一笑。 “二哥!二哥!” 从厨房里飞快地扑出一个小肉团子,一颠一颠地滚过来。 “我要和二哥一起去接大哥!” 这是颜家幼女颜小宁。 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小花布衫儿,头上挽着双丫髻,胖乎乎的小脸儿,很是可爱。 颜小夏虽对大哥不满,对幼妹却是极疼爱的,嘴里连忙说道:“跑慢点,小心又摔着!” 边说边拉起妹妹的手,把手插到妹妹的腋下,手一使力,把这个小短腿的肉团子抱进怀里,两人一起出门去了。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兄妹二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颜小炎。 “大哥,回去吃饭了。”颜小夏闷声闷气地说道。 颜小宁在他怀里向颜小炎伸出手,求抱。 “大哥,大哥,抱抱。” 颜小炎哈哈一笑,很爽快地接受了幼妹的“投怀送抱”。 把这个小肉团子抱起来,举了一个高高,又抱着原地甩了一圈。 颜小宁特别喜欢这个游戏,笑得咯咯出声,颜小夏蹲下身,默默地帮大哥收书。 虽然觉得大哥抛头露面从事商贾,很是给这个书香门第的家庭丢人。 但他也知道大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要论读书,自己还远远比不上头脑聪明的大哥。 收拾完,三人沐着夜市明亮的灯光向家里走去。 颜小夏还是抱着幼妹,颜小炎背着重重的书袋。 对于三品道境化气境巅峰的他来说,这一两百斤重量毫不费力。 三人路过一家卤肉摊时,颜小炎停下脚步,笑嘻嘻地看着弟妹说,“哥今天发财了,给大家打个牙祭,想吃什么,自己点!” 两个孩子眼睛死死看着肉摊上油旺旺、亮闪闪的卤牛肉、卤猪蹄膀、卤鸡。 平时路过这些肉摊时都是目不斜视,虽然味道不能屏绝,但只要眼睛不看,还没有什么感觉。 如今肚里本正饥饿,看着这些散发着肉香的美味怎么还忍得住,口水一股一股地从口腔冒出来。 不等颜小夏发言,颜小宁的小手指头一阵猛点:“这个.....这个.....这个.....,大哥还有那个!” 小摊上的肉都被她点了一遍。 大家长期在这夜市一起做营生,肉摊老板是认识颜小炎的,知道他们家情况。 此刻见颜小炎如此豪气,不由调侃道:“小炎子,今天发财了哦?” “哪里哪里,今天运气好,遇到了一个不错的买主,小赚了一点!” 颜小炎笑回道,“有钱大家一起赚,所以来照顾洪叔你的生意嘛,把这些肉每样都来半斤。” “好咧!” 卖肉的大叔听了颜小炎的话也笑得合不拢嘴。 将各色卤肉细心切好,用黄油纸包好,末了再拿两个鸡脚算是添头,给两个孩子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付了一两银子,带着两小只打道回府。 回到家,颜小炎把书袋放到自己和颜小夏住的那间偏室里,走到堂屋。 堂屋在院子正中间,屋子靠北的墙面放着一张长几设着神龛和祖先神位。 正中摆着一张有些年头的大八仙桌,木制的窗户大大开着,凉风习习而来。 菜已经摆上了堂屋里那张大八仙桌子,白菜,白豆腐、白粗盐,三白。 这是颜家夏日里经常吃的老三样。 因吃饭的嘴多,挣钱的人少,家里的饭菜里常常是十天半月不见一点荤腥。 桌子旁已经坐了一个鸡皮鹤发、大约六十多岁的老妇人。 这是颜原野的母亲。 颜先生的父亲三十多年前因病去世。 颜老先生当年身患恶疾,日夜被病痛折磨,没有余钱治疗,却为了给独子留一点家产,宁愿生生痛死也不愿变卖家产为自己治病。 颜老太太一个人带着幼子,靠给人缝补浆洗、做女红等支撑起这个家。 有时颜家本家怜她孤儿寡母,也时不时地接济接济。 这才咬着牙把儿子供到读书,不至于半途丢了学业去铺子里当伙计来维持生计。 颜小炎进到屋子里先是亲热地叫了一声“祖母”,然后坐在祖母旁边。 他把卤肉包打开,给祖母撕了一只肥美的大鸡腿,塞在老人枯瘦、布满老年斑的手里。 颜小炎是家里的长孙,是祖母一手带大的,对祖母自然非常亲热。 祖母和梁氏一起带大了颜小玉和颜小炎,到颜小夏和颜小宁出生时,祖母年纪大了,带两个小孩子的重任就由颜小玉这个长姐和母亲一起负担了。 祖母微笑着接过那只鸡腿,放在自己碗里,却不着急吃,伸出枯瘦的手指帮颜小炎抹抹头上的汗。 小炎才14岁就要在外面挣钱养家,着实让人心疼。 第3章 天伦之乐 刚刚走进堂屋的颜先生,闻着扑鼻而来的肉香,眼睛蓦地睁大了,唾液不受控制地溢满了口腔,走到屋子边的角落里默默咽下,方走到桌子前坐下。 这厢,梁氏刚从厨房过来甫一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大包卤肉,大叫了一声“哎呦!我的祖宗!” 高举着饭勺要去敲颜小炎的脑袋:“你这个背时鬼,饭菜都做好了,你买这么多卤肉回来干啥?” 颜小炎连忙避开阿娘的追魂夺命勺,不是怕疼,而是上面还粘着饭粒。 祖母在旁劝说道:“算了,东秀,大家难得吃回肉,你别说他了。” 梁氏对家里人的态度是看人下菜: 对相公一向疾言厉色。 对几个儿女的脸色看自己心情。 对老夫人倒是温和顺从。 老夫人发了话,梁氏没有继续追打颜小炎,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一向心疼大儿子的梁氏此次更心疼银子。 一边狠狠地数落颜小炎,一边狠狠地大口吃肉,还不忘往坐在旁边的小肉团子颜小宁和祖母的碗里堆肉,直到堆冒了尖。 其他几个人都很有默契,安静地大口吃肉,不去接梁氏的话茬。 一向不怕阿娘的幼女也没有开口,没有空......嘴里肉都塞满了。 颜小炎默默地从怀里将那锭大银出来,双手递到阿娘面前。 梁氏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接过银子,两眼放光、炯炯有神地看着这五十两大银,虽惊喜但还是保存着冷静:“大郎,这银子从何而来?” 大郎平时白日里在家温习功课或修炼打坐,只有傍晚两个时辰去夜市摆摊卖书。 所售的书籍大部分是从文萃书局里批出来的,也有一部分手抄书是长女和大郎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手抄的。 托他老爹的福,这几个孩子都能识字断文,长女一手小楷写得尤其漂亮,不但给自己家抄书卖,还给文萃书局抄书。 一本二三十页的书能挣个二十文左右,大郎卖书刨掉给书局的成本,不过是赚几个差价钱。 通常每日给她上交的银钱不过两三百文铜钱。 今日又是买这恁多的肉,又拿出这一笔巨款。 儿子不会干了什么坏事? 偷窃、抢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迅速掠过无数种猜测。 吓得她手中银子乓地一声掉下来,落在面前的饭碗中,油水四溅。 颜小玉眼疾手快地把银子从碗里抢救出来,嗔怪地看了阿娘一眼,瞬间又平静了。 阿娘兴许是没有见过这么大锭的银子,失手了,理解理解,全家人都没有见过。 “大郎,你这钱不是.......那个来的吧?” 终究是自己的亲儿,还是没有舍得偷字说出来。 颜小炎啼笑皆非,阿娘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他夹起一大口菜,送入嘴里,慢慢品味,完了才慢悠悠地说道:“阿娘啊,你就这么不了解你的儿子啊。是儿子写的那本功法书今天有两个人买了,其中有一位道长给了五十两。” 唉,本来还想私藏二十两的..... 梁氏和颜小玉都瞪大了眼睛,“这书这么值钱?” 颜小夏却不屑一顾,对大哥的臭屁样子很是不以为然。 有什么了不起? 等自己科考及第、高中状元那天,一定要把十锭,不!一百锭这样的大银摆在阿娘面前,甩到大哥脚下。 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颜原野虽然一向对儿子的底细比为娘的更清楚一些,但这次卖了这么一大笔钱,也还是让他吃惊。 心里想道,这臭小子,还没有孝敬老子,就把这笔钱给了他娘,枉费老子教了他这么多年,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不由重重地咳了几声,向大儿子表示他心中的不满。 颜小炎转头看看假装吃饭,目不斜视的老爹,才想起怀里还有一件长衫,连忙从怀里把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拿出来。 “阿爹,这是孝敬你老人家的。” 云锦文的长衫在灯光下熠熠闪亮。 抢在梁氏要发飙的前面,颜小炎急忙解释道,“这件衣服是一位客人的买书钱不够,抵的,抵的”。 看衣服确也不是全新的,梁氏才悻悻地坐下吃饭。 真的要买衣衫孝敬,也该孝敬老娘才对嘛。还有祖母,还有小玉,一个大姑娘也没有两件好看的衣服...... 颜原野笑眯眯地接过衣服,站起来在身上比了一下,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递给梁氏,“娘子,明日把衣服好好地洗一洗。” 虽然在家里地位不高,但煮饭浆洗之类这些娘儿们做的事,他还是不做的。 梁氏接过了,一听不是买的新衣,心情就愉悦了。 把衣服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嘴里啧啧感叹着:这面料,这针脚,真的是富贵人家才能穿的衣服呢。 颜小宁在梁氏身边,嘴里嚼着东西,头一点一点的睡着了,睡着了,人却还是好好地坐在凳子上,睡着了无缘看到阿爹的新衣,要不然准会缠着阿娘也要新衣穿。 这是颜家幺女的独门绝技。 能一边吃饭一边睡觉,除此之外,一边走路一边睡觉也是不在话下。 颜小玉看见妹妹又睡着了,起身把她抱起来。 拿帕子把她的小油嘴儿,小脸蛋 儿都擦干净了,才把她放在和自己一起睡的床上。 三间正屋。 一间是祭祀和起居用的堂屋,祖母住了一间,颜原野和梁氏住了一间。 两间偏室,颜小炎和颜小夏两兄弟一间,颜小玉和颜小宁两姊妹一间。 因为幼妹还小,所以两人还睡在一床,夜间也是颜小玉照顾幼妹。 一家人一个个都吃了个肚儿溜圆。 颜小玉帮着阿娘收拾锅碗,祖母坐在院子里乘凉。 夏夜的星空明亮,晚风宜人,搭一张竹椅放在银杏树下,听着蛙鸣虫唱,自是一番享受。 颜小夏自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灯油是很贵的,发奋夜读是不存在的。 颜小炎则拉着阿爹到隔壁屋子里准备问一问那个道长的事情。 颜小炎将今天道长出现的情形给阿爹详细地描述了一番。 颜原野一脸严肃。 “大郎,此事不简单啊,你对此人是化玉境以上高人的猜测,阿爹非常赞同。” 这不废话吗? “就是别人不能看见他,也没有发现你和他说话等种种情形,好像是.......结界?” 毕竟多活了几十年,老颜比小颜的见识肯定是要高上那么一丢丢的。 “结界?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东西,就是一种......嗯.......一种,反正就是可以让人察觉不到的神功吧。” 便宜师父果然便宜。 “既然此人是化玉境以上的高人,化气境的书对他根本没用啊,那为何他要花高价买这本书呢?” “这个真的是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我们家也没有值得他图谋的东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郎,你也不用担心。” 颜小炎也不难为阿爹了,另起了一个话题说道,“阿爹,萃文斋书局的人在催你的话本稿子了。” 颜元野老脸一红,“那个,阿爹还在写,还在写.....” 颜先生在教书打坐之余,也偷偷给书局写些话本故事,赚点小钱,贴补家用,这十年来绞尽脑汁地编了几本神鬼之类的话本故事。 现在越发感觉江郎才尽,下笔晦涩。 以前读四书念五经,脑袋里装的都是如何治国安邦,哪里懂得这些什么野狐乱禅? 儿女情长什么的更是七窍通了六窍,估计这京城的读者毕竟在天子脚下,胸怀都比较宽阔,也不太计较作者的水平。 能胡乱编了几本出来,已经是很为难颜先生了。 为了编故事,这几年头发都掉得稀稀疏疏,“浑欲不胜簪”..... 第4章 玉衡真子 颜小炎从怀里摸出几十文铜钱,交给颜元野。 “爹,这还剩了些钱,给你。” 阿爹的束修平时都给了阿娘,兜里经常空空荡荡。有时想和朋友出去喝点小酒,也是颜小炎这么隔三差五地给他拿一点散碎银子。 颜元野手里捏着这把沉甸甸的铜钱,想到今天大郎自己写的书卖了五十两银子。 此刻他想的不是可惜那五十两银子都被那泼皮娘们拿走。 而是想到了大郎如此好的天赋,却被家里给耽误了,要是其他家的孩子可能早就去门派里深修了。 以大郎的资质到哪个门派肯定都会被当做最优秀的弟子来培养啊。 “大郎,要不我还是去找你堂伯给你做保,咱们去参加太清门的选拔会吧? 还有两个月就是太清门一年一度的选拔会了,以大郎你的资质,那肯定会被选中的。” “我不去,阿爹,现在还不是去的时候。” 颜小炎摇摇头说道。 少年清秀的脸上没有了在集市上的世故和油滑,英挺的眉头好看地皱起,流露出一丝坚毅。 他知道如果他离开了家,阿爹的压力会有多大,自己这个不太靠谱的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一是高估自己养家的能力,二是高估自己人际交往的能力。 他们家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无有钱有势的亲戚。 谁愿意给这样家庭出身的人做保?不但没有好处,出什么事还会受连累。 颜先生嘴里的堂伯是他本家堂兄。 算是这个家族中相对有点权势的人,不过也只是一个不入品的小小曹仪。 但是在家族中就狗眼看人低,对颜元野一家从来没有一个好脸色。 颜小炎可不愿意阿爹为了他去求这种势利小人。 翌日,天微露晨曦,空气凉爽。 颜家人作为非常自律的一个家族,除了颜小宁还在呼呼大睡以外,都在开始做自己的事了。 颜先生带着自己的学生颜小夏去了学堂。 已经在阿爹处毕业的颜小玉和颜小炎,一个在厨房里忙碌,一个在院子里打坐练功。 梁氏和祖母则在院子中的菜园里薅草。 夏天的草总是长得特别快而茂盛,两天不薅就会疯长,鸠占鹊巢,把蔬菜的养分吸食得干干净净。 菜园子旁边用木头及茅草搭了一个坐北面南的小小凉亭。 颜小炎端坐在凉亭的矮木床上,双腿盘坐,眼睛微闭,舌抵上腭,意存丹田。 一股清凉的气息通过背部三关而上行,至前三丹田而下行。 经过上下鹊桥、昆仑、十二重楼、华盖、海底、谷道,完成了一个周天循环,这就是炼精化气一小周天,口中津液不断,咽下至下腹丹田处。 化气境,是一个大境界,共包含三个小境界:一品、二品,三品。 一品道境修炼成功的标志是通三关,这三关指的是尾闾关、夹脊关、玉枕关。 三关打通,可以补气血,补元气,强壮身体,为冲击二品道境做好身体基础准备。人的身体好比是精气的容器,修道首要就是要把容器打造得更结实。 这三关中最难打通的是玉枕关,人们常说通玉枕关就好比通鬼门关,可见其难度之大。 二品道境--成功的标志是必须打通三丹田。 初期通上丹田,为督脉印堂之处,又称“泥丸宫”;中期通中丹田,为胸中膻中穴处,为宗气之所聚;后期通下丹田,为任脉关元穴,脐下三寸之处,为藏精之所。 三丹田既通,则人的精气就有了产生的源头。 而三品道境-化境期大圆满的标志就是打通小周天。 一品道境通三关,二品道境通三丹田,三品道境,小周天形成。 止此精气沿着任脉督脉及三关、三丹田持续运行,绵绵不绝,滋养人的五脏六腑。 到了这个境界,修行者就会感觉精力无穷,力大如牛。 化气境达到巅峰境之后如果突破到了第二个大境界化玉境,精气就可以随心意驱动,听说就能修炼各种武功道法、各种玄术。 但这些修炼方法、玄术和化玉境道境修炼方法一样,被各大门派掌控,民间并无流传,普通人也无从练起。 将小周天运行了八圈。 颜小炎睁开眼睛,搓手浴面,缓缓坐直,慢慢站起。 《炼气化精妙诀入门》昨日开天辟地的卖了两本,今日只有一本存货,得再抄录几本出来了。 梁氏在院子里正忙着,看他出了凉亭,招呼道:“大郎,早饭在桌上。” 颜小炎答应一声,起身去正屋。 路过姐妹俩住的房间,看见阿姐正在给刚起床的幼妹穿衣服。 颜小宁光着小身板儿,扭来扭去不让长姐穿。 “阿.....姐,我要自己穿”。 用手去拉颜小玉手上的衣服, “你自己还穿不好,别闹了,阿姐给你穿。”颜小玉温柔地说道。 “不嘛,人家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子了,人家是三岁的大人了,自己可以穿。” 小肉团子坚持,颜小玉无奈地松开手。 颜小宁喜滋滋地拿过衣服,使劲往头上一套。 两只胖乎乎的手臂挣扎着穿过袖口,一扯衣摆,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穿反了,自己却毫无所觉。 小脑袋伸出领口,正好看见颜小炎在门口探头探脑。 连忙喊到:“大哥、大哥,我自己可以穿衣服啦。” 颜小炎噗嗤一声笑,走到幼妹面前。 把衣服给她调整好,抱起这个小肉团子。 边走边说道:“咱们小宁厉害,自己可以穿衣服,自己可以吃饭,明天可以嫁人了。” “我不要嫁给别人,我要嫁给大哥。” 颜小宁双手攀住大哥的脖子,在大哥脸上啪吱一声亲了一口,弄得颜小炎半脸口水。 颜小炎啼笑皆非,把妹妹塞给长姐,溜之大吉。 傍晚,颜小炎照例出去摆摊,心里牵挂着那个神仙道长今日要来取书。 有些期待。 没有等多久,那道长果然又突兀出现在眼前,颜小炎第二次再看到此人,还是不禁为他的风度所折。 看他脸上星目灿烂,嘴角含笑,身体挺拔、白袍胜雪,风度翩翩,让人好生仰慕。 颜小炎双手把书递给他。 道人接过去,看到封皮上葛朴真人着那几个字,眼睛里的亮光更亮了。 颜小炎心中一跳。 好在那道长只是随手翻了几页,即把书收了起来。 颜小炎松了一口气。 那道长却向他作了一个揖:“小兄弟,敢问此书的作者是谁?” 颜小炎刚落下的心又蹦蹦跳起来,此时断不能惊慌。 他哈哈一笑:“道长何出此言?书上不是写着是葛朴真人所着吗?葛朴真人神仙爷爷可是我们大禹国第一真人,道长没有听说过葛朴真人吗?” 那道长嘴角的笑容更深了,“那你可知我是谁?” 这句话问得好奇怪,难不成你就是葛朴真人? 他向道长一抱拳道:“小子无知,不知道长是何处仙驾,还请见谅。” 道长的笑容意味深长。 他双手一背,昂起头,身体更显挺拔。 “某乃葛朴真人第五弟子玉衡是也!” 颜小炎大吃一惊,早就听说过葛朴真人有五大弟子,即大道教五大真子:玉玄、玉矶、玉清、玉真、玉衡。代师执掌大道教,和其师父一样,都是名满天下、不出世的高人。 可这不出世的高人为何到了这小小的夜市,还把我这个冒名顶替的抓个正着? 颜小炎看看道长一脸傲娇的样子,和那高高在上的大道教真子委实有点联系不上。 心想管他是真是假,他既然肯拿银子来买我的书。 那么就有两个可能:如果是真,那他应该就不是现在这副表情,定是要做出一番兴师问罪的样子来;如果是假,他肯定也不敢见官,大家都是冒名的,谁怕谁啊? 所以怎么想都不用担心! 虽然如此推测,颜小炎还是做出毕恭毕敬的样子,郑重其事地重新行了一个大礼。 “小子拜见玉衡真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 第5章 亲自邀请 玉衡斜睨一眼。 看这小子脸上虽有恭敬之色,却无慌乱之意,更无阿谀之相,心想这小子还是一个人才,被正主抓个现行还不慌张,沉得住气。 “那么,小兄弟可以告诉我这本书的作者是谁了吧?”玉衡正色道。 颜小炎本想推脱说不知书作者是谁,但想起阿爹讲过在学术界....姑且这么比喻吧..... 很多人借假知名文人写书立着,并无人追究,反而有些文人还喜欢并鼓励这种行为,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想来在修道界也不会二样吧? 葛朴真人是不是也喜欢有人帮他扬名?如果师傅喜欢,徒弟会不会更喜欢? 所以说实话也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玉衡真子拿五十两银子来买一个真相,看在五十两大银的份上告诉他又何妨呢? “不敢欺瞒道长,这本书是小子写的。”他拱手说道。 “你?”玉衡再也撑不住云淡风轻的神仙做派,眼睛瞪圆了,“你说这本书是你这小子写的?” 不至于让你这么吃惊吧,这种感觉好奇怪......这位玉衡真子莫非真的是冒充的吧? 刚这么想着,对面的玉衡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一股陌生的真气顺着他的百会穴一路下闯。过风府、走脊中,穿过督脉再经关元、神阙、中庭回至百会。 竟是沿着他的小周天运行了一圈。 在被抓住的那一刻,颜小炎大惊,拼命挣扎,但那玉衡道长的手却像钳子一样把他抓得死死的。 颜小炎现在的气力相当于三个普通成年人,在玉衡的手底下却没有一丝挣扎之力。 所幸,那真气运行完一圈之后,玉衡就松开了他的手。 颜小炎被他的突然袭击弄傻了,正想怎么找这位堂堂的罗浮真子像小人一样偷袭讨个说法。 却看对方双目呆滞、失魂落魄,仿佛比他还傻。 这道长怎么了? 在颜小炎还没有理清刚才的状况时,玉衡的眼神从呆滞忽然转变为明亮,灼热的明亮! 他盯着颜小炎的眼神,莫名地让人想起一个乞丐看着一只热腾腾的烧鸡。 颜小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道长在他心目中,从神仙到凡人,现在又回到了神----神经病。 玉衡问:“你知道我有一个弟弟吗?” 颜小炎:“.....不知道.....” 真的是个神经病呢,你有一个弟弟关我什么事? 玉衡自顾自地说道:“我也本是京城人,十五岁化气境圆满,被师父收为第五名弟子,我唯一的弟弟却一直无法修炼。无论用什么方法,就算我经过师父应允,将师父的初级入门经验传授给他,他都无法找到气感。有一个天才哥哥,这个哥哥还有一个天下第一的师父!我知道他心里有多么痛苦。 就在前几天,我回家看望家人,惊喜地发现我弟弟竟然能够修行了!他告诉我说,他是照着一本书练的,也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想到竟然练出了气感,这本书的名字就是《炼精化气妙诀入门》!刚才小兄弟说,此书是你所着,我不敢相信,故而一试,请小兄弟见谅! 小兄弟今年应该还没有十五岁吧?已经小周天全通了。十四岁就化气境圆满,这份资质实是我师父下第一人了,我也自叹不如啊。”玉衡赞叹道。 道长你看走眼了,你不是不如,你是远远不如....... 颜小炎一本正经地说道:“道长谬赞了,小子不敢当。” “你真的很不错!小兄弟,你愿意到我大道教来吗?我代师父收下你了!” 呃,还没有问老头子,老头子好像说过自己就是关门弟子...... “如果我师父不收,你就拜我为师!”玉衡干脆利落地说道,收一个如此厉害的徒儿,哈哈,可以想象师兄们羡慕嫉妒恨的脸色了。 颜小炎一愣,大禹国的第一大门派竟然向自己伸出了橄榄枝! 还和第一真人葛朴真人扯上了关系,徒子还是徒孙?这个不重要,关键是可以修化玉境的功法了啊! 面对玉衡这个诱人的邀请,颜小炎犹豫了一瞬。 玉衡亲自出面虽然解决了保人的问题,可大道教远在千里之外的南云郡!自己不能离家太远,做为家里的长子,必须和阿爹一起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颜小炎的计划是利用加入门派的最大年龄--十八岁截止前的这几年给家里多积累一点钱。 那时候阿姐应该已出嫁,小弟也快成年也能帮家里负担一部分,自己方可以安心地去修行。 “谢谢玉衡真子的厚爱,小子现在还没有加入门派的打算。” 颜小炎感激他的好意,可惜不能答应。 竟然还有修道的人不想加入大道教! 想想平时大道教山门-罗浮山下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人在附近梭巡,想寻找机会结识大道教的管事人员,以求一个入门上山的机会。 罗浮山附近的小镇住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望子成龙的家庭,原来一个只有几十人的小镇仅仅因为背靠大道教,现在俨然已成了一个人来人往、车马喧嚣的中级大城。 想进入大道教修行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每年一次招收弟子的报名队伍长达几里,而且还要提前几天去占位置。 每一个大道教的弟子都感觉与有荣焉,大道教已成为整个修真界心目中的修炼圣地。 如今堂堂大道教的五大真子之一、葛朴真人的弟子亲自邀请他加入门派,竟然被他拒绝了! 玉衡的眼睛瞪圆了,别说长得好看的人就是生起气来也让人赏心悦目。 他愤然道:“你!你这个小子.....你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浪费你的天赋吗?” 简直气人,如此惊人的天赋竟然给了一个如此不识好歹的小子,真是天不长眼! “我知道啊,可是这很重要吗?”颜小炎回答道,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就算是再晚几年,也一定会比别人修炼的速度快。 “你!” 玉衡被颜小炎的这句话噎得想甩袖子走人,可如此资质的人就此放弃在俗世中又让人舍不得啊。 他瞪着眼前这个和小弟年龄相仿的少年郎,人比人真是要气死人! 小弟对修行的渴望、不能修行的绝望让他难过,而眼前这个少年郎明明有这么好的修行资质却毫不珍惜,却让他更为痛惜。 玉衡用力压下心里嗖嗖乱窜的小火苗,决定还是要挽救一下这个身在宝山却浑然不知的混小子: “你为何不打算加入门派呢?要知道以你的天赋哪个门派都会为你敞开大门。” 颜小炎一双明亮的眼睛黯了黯,神情稍显落寞:“不是小子不想加入门派,能继续修炼也是小子的愿望,只是因为家里确实比较困难,还需要小子承担养家糊口的责任。” 原来如此! 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出来做生意的确实很少见,玉衡为刚才对这少年郎的误解心里稍微有些赧然。 他沉吟了一下,想起自己怀里还有一样东西能够帮助到眼前这位少年,这东西原本是给自己小弟准备的,给了眼前这少年比给小弟价值更大,况且小弟也可从其他途径得来。 只是这东西牵涉的范围太广,如果这少年郎品性不好,自己也免不了受牵连,还是得了解一下这少年郎的品性才行。 第6章 保荐书函 先测试一下他的仙基再说......那就先...... 玉衡忽然作色喝斥颜小炎道:“人都说修道之人要斩亲情,绝欲念,像你这样心系红尘,你还如何修道,如何求得长生?” 颜小炎一愣,清澈的眼神没有波动,只有一丝好笑的神色闪过。 他心里暗想,这个玉衡真子可真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喜怒无常,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喜欢管别人闲事。 他定定看着玉衡说道:“这是道长的道,不是小子的道!如果不念父母养育之恩,不念兄弟姐妹手足之情,那这样的长生要来有何意义?道长还是请走吧!不用在小子身上浪费口舌了。” 好小子! 听了这句撵人的话,玉衡没有恼怒,眼睛里反而浮现出一丝喜色。 当今大禹国虽流行修道,却也分为几大派别,每个派别下都有自己的拥趸,有各自的门派或道门。 第一个派别正是葛朴真人的师父德任真人所创立的大道教。 这个教派成立的时间虽只有二百多年,其发展的势头却已超过了传统的古典教派:正一教派及净明教派。 大道教内部教旨有九项,主要有: 第一条:视人犹己,勿萌戕害凶嗔之心; 第二条:忠于君,孝于亲,诚于人; 第三条:除邪淫,守清静; ....... 其他传统古典教派的教旨其实和大道教的教旨大同小异,最大最关键的区别就是在于第二条:忠于君,孝于亲。 古典教派提倡的正如玉衡刚才所说:斩亲情,绝欲念,也正如佛家所说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之意。 去了“人”念,才能更靠近神仙,而这“人”念,除了自身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之外,还有血脉亲情。 大道教的创始人德任真人却不这么看,天法道,地法天,人法天地。 天地有情,阴阳相合,方生万物,天地尚且有情,况乎人? 血脉亲情是人最基本的根,斩断了,人就如飘萍,心无处安放,人若无情,和路边一块顽石有什么两样,即使亘古不灭,有什么意义? 所以其弟子葛朴真人才会一反修道界先例,成为皇室供奉,大道教不但未远离红尘,还心系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因而玉衡听了颜小炎的话才会不怒反喜,这小子是咱大道教的人啊!还没有入教就能明白德任师祖的道义精髓。 必须得给他这个机会呀!不能让其他教派的人把这好苗子抢了去! 玉衡从怀里掏出一封书函。 精美的封面、考究的质地显示着它本身的不凡。 他将此函递给颜小炎道:“便宜你小子了!既然你不肯入我大道教,但这个想必你不会拒绝。” 颜小炎狐疑地接过书函。 见米白色的万字纹锦书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青溟学院”,竟是泥金印制,打开封面,里面是一封保函。 保函上写着: 兹子端贤稳重、资质上佳,特荐入先忧武堂学习!保荐人: 等等。 被荐人和保荐人处都是空白的,看样子,这是一封制式的保荐书。 青溟学院是个什么学院?青溟,青龙? “嗯?”颜小炎满头问号。 玉衡微微一笑,道:“这是青溟学院的保荐书函,你可听说过这家学院?” 颜小炎摇头,各大门派倒是听说不少,什么大道教、灵宝教、青云门..... “青溟学院是朝廷举办的修行学院,招收的弟子俱是皇亲国戚、世家后人、权贵子弟,最低要求五品官员家的子女。你没有听说过很正常。换言之,这是一家只面向贵族开放的修行学院。”玉衡说道,“在这所学院所有化玉境以上的功法都可以免费学习!三年以后从学院结业,可以选择加入朝堂,为朝廷办事,也可以选择加入大禹国内的其他修行门派继续修炼,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如果国家安全受到威胁时,朝廷下旨召集,做为青溟学院之人,不管你是哪一届结业的,都必须奉旨前往。” 颜小炎眼睛一缩,只听玉衡接着悠悠地说道,“还有就是在青溟学院学习每个月补贴纹银五两......” 天道不仁,以平民为刍狗......该死的老天爷! 这些贵族不但可以免费学化玉境以上的功法还有钱拿,拿的钱都快抵上我那倒霉老爹一个月束修了! 颜小炎愤愤不平。 “可是道长,我这一介布衣的儿子能进这个学院学习吗?”颜小炎有些疑惑。 玉衡一昂头,瞬间找回了自信,“本真子保荐的人青溟学院岂敢不收!” 他看看颜小炎的脸色。 嗯?这小子好像不太相信自己的话? “来,来,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把这保函给你填好,如果你拿着它,进不了这学院,你尽管来找我,长兴坊3号郭府!” 玉衡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了一支笔,作势欲填。 长兴坊所居之人都是达官贵族,看样子这玉衡真子家出身亦是不凡啊。 这青溟学院如此好的条件,简直就像是为颜小炎量身定制:离家近、有钱拿、可学功法! 颜小炎颇为心动,每月补贴五两例银!这可比自己每日夜市摆摊挣得多了,补贴家用足够了。以后还有机会进入朝廷吃官家饭,也可以到其他门派继续修炼,这个条件确实很吸引人。 至于在国家安全受到威胁时奉旨前往,这不应该是做为大禹国之人每个人的都应该有的自觉呀。 想到这,颜小炎对着玉衡恭敬地行了一礼:“小子感谢玉衡真子的推荐之恩!小子姓颜、名小炎,大小的小,炎热的炎。” 玉衡笑盈盈地看了一眼颜小炎,虽然青溟学院不属于大道教,但和大道教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能收到这样一名天才学生,他亦为其高兴。 这可是仅次于师父那傲视天下资质的人呢。 他如果知道颜小炎的资质实际上已经超越了葛朴真人。 恐怕也舍不得将其推荐到青溟学院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抢回大道教再说。 仔细地填好了被推荐人的名字,玉衡不知道又从哪里拿出了一枚印章,盖在了保荐人的位置上,然后将保荐书函递给了颜小炎。 颜小炎接过,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然后再瞄到到保荐人的位置,那里鲜红篆刻印着:大道教玉衡。 压下心里一丝激动,他把保荐书函郑重地收好,放到自己怀里。 玉衡叮嘱道:“今日廿三,还有几日就是青溟学院秋季入学的时间了,你八月初一到去那里报到,学院在外皇城的衙司殿旁就是了,记得要到你家所在的里正处开一个户籍证明。” 第7章 青溟学院 晚饭桌上,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前。 因为昨天颜小炎交了五十两银子,今天桌上罕见地出现了白面馒头,真正的白面馒头!不是杂粮团子。 颜小炎待大家入座后,微微一笑道:“今天有个好消息。” 梁氏眼睛放光:“又卖了五十两银子?” 即使颜小夏心里很不服气,但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颜小炎,有了银子家里的生活改善了不少啊,昨天大哥买了卤肉,今天阿娘破天荒地买了一些白面馒头。 颜小炎从怀里拿出保荐书函,油灯下,那张制作精美烫泥金的保荐函熠熠生辉。 他说道:“阿娘,这可不是五十两银子能比的,这是朝堂举办的修行学院的保荐书函,进了这里,不但可以学化玉境以上的功夫,每个月还有五两银子补贴。从这里结业以后也可以选择为朝廷办事,也可以选择加入大禹其他门派,不做强制性要求。” 颜元野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从颜小炎手里拿过保荐函。 他捧着保荐函,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看着,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忽然仰天一声大笑,一只手把颜小炎的肩膀狠狠一拍,大喊一声:“好小子!” 颜先生一直内疚于因自己的能力欠缺,家里的负担重,拖累着不能让天赋惊人的颜小炎去门派修行,如今终于可以放下这个心结。 以大郎的资质以后在这条路上说不定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成为第二个葛朴真人。 那可才是真的光宗耀祖! 颜小夏也偷偷乐,终于不用天天去接大哥了,家里唯一的“商户”从良,在学堂里再也不用被那帮同学瞧不起,真是天大的好事! 祖母、梁氏、颜小玉都由衷为大郎高兴。大郎有了好的出路,不用再辛苦摆摊,又有稳定的收入补贴家用,未来还有机会博取功名,算是吃上了皇粮。 颜家终于有机会回归官家门第。 颜小宁也很高兴,她高兴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大家都看上去那么的喜气洋洋。 只是她看着那张好看的纸片儿在每个人手里传来传去,就是自己看不到,急得两只小胖手在空中乱抓。 她的小身子匍匐在饭桌上,想从姐姐手里把那张纸抢过来,结果把自己面前的饭碗扑倒在桌上,差点把满桌的饭菜给掀了。 那可是被家人视如珍宝的保荐函!怎么可能给到她这个小不点手上,万一不小心撕烂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颜小玉急忙把保荐函递还给颜小炎。 颜小宁看着那张好看的纸片儿离自己远去了,急得哇哇大叫。 要是平时她这么胡闹,梁氏笃定要在她小屁股上给她狠狠地来上一巴掌! 只是今天梁氏的注意力没有在这,她高兴之余,比大家还多了一丝想法。 梁氏放下手里的碗,问大儿子:“大郎,你说这个青什么学院是贵族学校?” “是呀,阿娘。”邓小炎谨慎地回道。 阿娘这么郑重其事地问话,一般都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那你进去了以后,一定要在里面给你阿姐找一户好人家的公子,你阿姐的未来婚事就靠你了。” 梁氏语气严肃地吩咐颜小炎道。 “阿娘!”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一道是颜小玉害羞的怨怪声,一道是颜小炎无可奈何的叫唤声。 “喊什么喊!你阿姐难道配不上那些公子哥吗?”梁氏振振有词地说道,“你看你阿姐这样貌儿,多叫人心疼,琴棋书画虽然不是样样拿手,可是写的那一手好字,不是连文萃书局的人也在赞叹吗?” “东秀,你就别添乱了,大郎做为一介白丁的儿子,在这种贵族学校上学,不受人排挤就谢天谢地了,你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啥?” 颜先生难得地发表了一下意见。 梁氏用眼角扫了颜先生一眼,想想这外面的事情可能还是颜先生了解地比较多一点。 算了,看在即将来临的每月五两纹银的面子上就不和这个男人计较了。 但是听颜先生说要受排挤的话,她又为大郎担心了。 她转头看着颜小炎,用审视的目光看看自己的大儿子,想找一点信心: “大郎,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你在学校里可要好好的,不要与同学争执........相公,你说大郎在那种学校会不会真的被人家欺负?” 后一句是向颜先生求证。 “阿爹阿娘,放心吧,儿子心里有数!” 颜小炎笑嘻嘻地保证道。 颜先生又拍拍儿子的肩膀,有点无语凝噎。 大郎虽然只有14岁,但是长年锻炼,身高已快和自己差不多了。 再过几年,应该就会超过自己了...... 这只雏鸟现在终于要飞出去了。 而他将要面对的这个世界对于自己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教导他。 一切只有他自己应对! 颜小炎使劲握了一下阿爹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男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并不需要语言,他明白颜先生的意思,颜先生也明白这是儿子对自己的承诺和宽慰。 颜小夏不住地在心里腹诽:阿娘和阿爹太不了解自己大哥了,就他,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颜小夏虽然对颜小炎有些不满,但在这上面却是对他很有信心的。 当然这个信心是建立在自己这么多年被大哥明里暗里打击的基础上。 这个祸害,终于出祸害别人了......这点还是挺让人高兴..... 颜先生看看自己的大儿子,很是感觉欣慰。 又望向体质柔弱的二儿子颜小夏。 既然大郎这么有修行天赋,二郞是不是也有呢? 我颜氏门中虽然这几十年没有出过一个进士,但是若出了两个像葛朴真人一样的修炼大家,那可是比中状元还要光宗耀祖、光大门楣呀。 颜先生眼光灼灼地看向颜二郎。 颜小夏毛骨悚然,阿爹这是在打我的什么主意? “二郎,阿爹给你商量一件事,你大哥现在进青溟学院,能学到化玉功法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是不是很羡慕?要不咱不读书了,跟着阿爹一起学修道吧?” 颜先生对颜二郎谆谆诱导。 颜小夏一声哀嚎,大哥走了,阿爹又来祸害我了。 不行,我颜小夏宁死也不会答应的,学什么道!禅狐野道!哪里有科考这条路光明正大? “阿爹,我要继承你未完成的理想,努力学习,以后报效国家、匡扶社稷、封侯拜相,不比大哥差。” 颜小夏拍着小胸脯说道。 颜二郎为了摆脱阿爹的魔掌,信誓旦旦,张口就来,心里还一边念叨:“圣人在上,切莫怪罪,小子都是为了自保,这些都是向颜小炎学的,要怪罪就怪颜小炎。” 颜先生看二郎神情坚决,想想也对。 大郎以后江湖称霸、二郎以后朝廷拜相,不错不错,一样的光宗耀祖。 遂不再逼迫颜小夏,转眼去寻颜小炎讨论青溟学院之事。 到学院报到还有几天,颜小炎将手中的书籍进行了处理。 该贱卖的贱卖,该退给书局的退书局。 颜小炎卖书的营生一直做得不错,猛然失去了这么一个得力的钱财来源渠道,文萃书局的掌柜很是不舍得,问道:小炎子,你接下来干嘛去啊。 颜小炎只是笑笑也不言明,告辞出门。 看看七月早晨美丽的天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心里呐喊道:青溟学院!我颜小炎要来啦! 一丝微笑浮上俊秀的,稍显青涩的少年郎脸庞,对这所学院,对化玉境以上的功法原来自己也是很期待的啊。 第8章 高人在此 八月初一,宜开业、出行,天高云淡,是个不错的好天气。 一大早,颜先生和梁氏、颜小玉、颜小宁就陪着颜小炎来到了在外皇城南门口嘉汇门处。 委婉谢绝了父母殷切地陪同要求、无情拒绝了幼妹一路撒娇、撒泼想当跟屁虫的无理要求,颜小炎独自一个人手持保荐函进了外皇城。 门口的守卫仔细审核了保荐函和桂树里巷所在地的里正开的户籍证明,方把颜小炎放了进去,并给他指明了青溟学院所在的位置。 踏入皇城内那一刻,先前还有一丝对玉衡的怀疑也烟消云散,看什么都特别顺眼。 皇城的风景真美呀! 大禹国皇城分内外皇城,占地极广,几乎占据了小半个京城。 内皇城是皇室内眷居住之地及国君居住办公之处,等闲之辈是进不去的。 外皇城相较内皇城面积更大,有三部六省的办公场所,有酒库、药局、内司库等为皇室宗室服务的机构,还有金吾卫、御刀卫等皇室及皇城的守卫部队驻扎之营地,还有皇室祭祀的太庙等等。 颜小炎自然对这一切毫不了解,一般的布衣平民连外皇城都进不了,遑论内皇城。 按照守卫指点的方向,进了外城门后他一路西行。 只见宫殿楼阁数不胜数,飞檐翘角,红墙黄顶反射着夏末初晨明媚的阳光,大道宽阔,至少能并排四辆马车。 所有的道路全是光滑整齐的石砖铺砌,路旁各色鲜花争艳,真个是美轮美奂、人间天堂。 即使心性比常人淡定很多的颜小炎也禁不住心里暗暗赞叹。 再走了一段路,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左侧是一排排宫殿,当先第一排的宫殿正门楣上悬挂着衙司殿的牌匾。 颜小炎心知再往前面那排宫殿一定就是玉衡说的青溟学院了,不由加快了脚步。 远远地看见果然已有几十个少年正排在宫殿门口。 宫殿气势恢宏,庭院深深,应该有好几进,大门的正门楣上悬挂着一款檀木底黑泥金字的大牌匾,上面写着“青溟学院”四个大字。 大门两侧挂着同样材质的两幅牌匾,上书着一副对联:沧浪水深青溟阔,敧岸侧岛秋毫末! 字体苍劲雄浑有力,笔势又如蛟龙飞天,给人一种既沉稳厚重、渊渟岳峙又生动活泼、挺拔飞扬的气势之感。 两种看似对立的情感却又奇妙的融合在一起的感觉,给人非常有冲击力。 颜小炎站在正门口看着这牌匾,一种慨然之气忽然从胸臆之间喷薄而出,让他不由心生神往。 颜小炎正看得入神,不料一道刺耳的吆喝声在耳旁响起:“嘿,这谁啊?这谁家的小厮,挡在门口做甚?” 他的身体冷不防被人大力推开。 “真是个不懂规矩的小厮!没看到主子们在这排队报到吗?你挡在这里做甚,让开让开!” 颜小炎冷眼看向推自己的人,身高体壮,虽然穿的奴仆服装,但布料质地却是上好的,比自己身上的布衣好多了,横眉竖目,神情倨傲地斜睨着自己。 那豪奴用居高临下地眼光打量了一下颜小炎。 这小子年约十四五岁的样子,看其穿着,寒酸之极,定是哪家五品小官的伴读小厮。 这些奴仆经常跟随自己的主子在外走动,最擅长的就是以衣冠取人。 知道哪些人是自己可以吆三喝四的,哪些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面前这位小子应该就属于前者。 这身高体壮的豪奴再次打量了一下颜小炎,心里有了猜测,就更不把他放在眼里,嘴里又驱赶道:“起开起开,走远一点,别挡在路上!” 这无礼之极的仆役之后,是三位公子哥儿,正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话题。 三人俱身着华服美冠、玉佩锦带,年龄不大,大概都在十三岁到十五岁之间,却都有一股子风流倜傥的味道。 颜小炎在集市讨生活混了这么几年,明白初来乍到不要和这些地头蛇一争长短而误了自己的大事。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那几个公子哥后面继续排队。 三人并未注意到颜小炎这里,更对那豪奴凶神恶煞驱赶别人的行为熟视无睹。 只看着前面排着的队伍,肆无忌惮地谈论着: “看,看,南家的那小子也来了,听说资质很高哦!”左边三人中看着年龄最小的那位公子哥指着队伍里一人说道。 “切!他算啥,凭你哥哥,一根指头撂趴下他!”三人最右边个子最高的公子语气不屑地说道。 “哥哥,你是厉害,但是我估计你应该不是他对手吧?不信你问问景运哥。”他偏头看向被两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公子哥。 被称为景运的公子哥,看上去气质不凡,俊眉朗目,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 眼神中含有远离人间的疏离,更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自信。 右边的高个公子也看向中间的公子,一脸不服气地问道: “景运,你也觉得我不如南家那小子?” 那景运微微一笑,说道:“我对上南家那小子,不敢说完全能打败。” 高个子公子听了那景运此话,脸色一下变得沮丧,不再复言。 这短短的几句话就让颜小炎明白了几件事: 这三位应该也是自己以后的同窗,三人以那景运为首,且其功夫在三人中最高,只是不知这三人说的是修行品级还是打架功夫。 这些正在排队报名的学生中有一位姓南的资质很高,而那姓景的人却说不能完全打败他,则这姓景的资质肯定更高。 只听左边那小子又说道:“咦,郭家那个废物怎么也来报名了?不是说没有气感,不能修炼吗?” 右边那高子撇撇嘴说道:“还不是仗着有个天才哥哥成了葛朴大供奉的弟子吗?” 言语里酸酸的气味老远能闻到。 景运却说道:“这次你们俩消息就不灵通了吧?听说郭雨陌得了某位高人指点,如今已能修炼了。” 左边小子诧异道:“哪里来的高人竟然能让这个废物也能修炼?我不相信郭雨阡就没有教过他弟弟,那这个高人岂不是比葛朴大供奉的弟子还要厉害?” 右边那高个子说道:“要是这高人愿意指点其他人,那我大禹国不是要增加很多可以修炼的人?” 景运点点头,说道:“子高说的是,要是我能认识这位高人,引荐给我阿爹,再推荐给圣上,定是奇功一件!只是这样的高人往往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等怎么能有缘相见呢。” 语气中竟对这神秘高人很是仰慕。 站在这几位后面,排在队伍末尾的颜小炎听了几人的对话,差点笑出声来,心里念道: “小子们,本高人就在你们身后,可惜你们几位眼神不济,认不到咱这块包在石头里的和氏璧,自古高人多寂寞啊,诚然诚然!” 又想起玉衡,原来玉衡真子的俗名叫郭雨阡,他弟弟叫郭雨陌,却不知道是哪位? 颜小炎探头看看前面的队伍,男男女女大概有四五十人,女孩子可能有七八位,其他几乎都是半大小子。 一排排后脑勺,不知道哪一个属于郭雨陌。 颜小炎看了一眼也就未放在心上了,就是郭雨陌站在自己面前,也不认识。 说起来,他也算是自己的“徒弟”?颜小炎自恋地想起这个问题。 嗯,以后有机会了再收点拜师费...... 第9章 排队风波 先忧武堂门口放着两张桌子,有两位官员在登记,队伍前行缓慢,看样子,登记的内容比较多。 排了一个多时辰的队,终于快到了。 排在颜小炎前面的队伍已经越来越短,后面又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十个人。 一位身穿青色练功服的中年男子在引导已登记好的学生整齐地排在广场中间。 那男子满脸煞气,凶焰逼人。 这些平时骄纵惯了的官家子弟此时却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除了那几个女孩子,这些半大小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到了广场中间。 太阳渐移至头顶,虽已至八月,阳光还是非常炽热,站在光秃秃、毫无遮挡的广场中间,很多人开始额头冒汗,满脸痛苦,体力差的人已经开始东倒西歪了。 报名的地方因为有大树的荫蔽还很凉爽。 站在颜小炎前面的那几位公子哥,看到操场上已经晒得脸上冒油的人捂着嘴偷笑。 那位叫子高的小子用肩膀碰了一下那位年龄较小的小子说道: “怎么样?哥哥说得没错吧?来早了可有得罪受了吧。” “呵呵,二哥英明!不过是大哥告诉你的吧?” “哈哈,你小子聪明,你知道子经报名晒晕倒的事吧?” “没有啊,没有听大哥提过,竟有这事吗?” “也是,这么丢脸的事他怎么好意思出去说......哈哈,这事也是阿娘提醒我才知道。” “伯娘告诉你的?大哥给伯娘说了?” “他是巴不得阿娘不知道,但是你知道阿娘.....” 子高努努嘴不再说下去了。 年龄较小的人缩缩脖子,似是有点畏惧。 两个人聊得起劲,颜小炎听得热闹。 正在这会,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喊道:“景运哥哥、子高哥哥,你们走时都不叫我。” 一位身穿绯色衣服的公子哥跑过来,猛地扑到那个叫子高的小子身上。 那叫子高的嫌弃地把他推开,说道:“冯妹妹,离我远点,这么热一身臭汗,往人家身上凑。” 绯色衣服的公子被推开,脸色有点不好看,转头看见颜小炎排在后面,支棱起一双秀眉,对颜小炎呵斥到:“你走开,我排这儿了!” 颜小炎两次三番地被这伙人呵斥,就算泥人也被激起了三分火气,已经退让了一次,没有第二次! 他冷冷地对这个难以辨别男女的绯衣小子说道:“凭什么?这是我的位置!” 说的同时,一股真气灌注脚底,谁再想来推自己,试试! 绯衣小子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寒酸至极的小子竟然敢顶撞自己,一时气塞:“你!......” 方才一直对颜小炎没有正眼看过的那三位公子哥这时才注意到颜小炎的存在,三人都回头打量颜小炎,见是一位陌生的少年郎。 穿着一身平民穿的蓝布衣衫,面目清秀,年龄和众人相仿,个子和他们中较高的李子高差不多。 这小子是什么身份?所有人都满腹疑惑。 说是哪位大人的公子吧?可是如果哪位大人的公子穿这身衣服出门,肯定要被人戳断脊梁骨。 说是哪位公子的小厮吧?可看衣着并不是仆役服装,看神情更不像是仆役。 如果是平民?可这儿怎么会有平民? 但是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我们再对冯妹妹怎样,他都是我们这一伙的,怎么能叫外人欺负了去? 三人围了过来,看着颜小炎,高个公子冷冷问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颜小炎本不想理睬这帮乳臭未干的公子哥,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引起正在维持秩序老师的注意。 他从怀里拿出保荐函对着三人晃了一下,说道:“你们来做什么,我就是来做什么!” 一众公子哥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真的是来报名的,可这小子是什么身份呢? 要不要教训他一顿? 管他是什么来头,管他是谁推荐来的,惹了咱们就别想善了。 高个子公子抹起袖子,就准备冲上前去干架。 左边的小个子公子伸手拉住他道:“二哥,别冲动,你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 中间叫景云的也摇摇头,想是也不打算在此时惹事。 高个子公子问那绯衣公子:“冯妹妹,你为什么来这么晚?” “我睡着了嘛。” 绯衣公子回话的语气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包括颜小炎在内,真让人牙酸,明明是男子的穿着,怎么说话比女孩子还嗲声嗲气呢? 景运对他说道:“冯妹妹,你还是到队伍后面排着去吧。” 绯衣公子不敢反驳,一跺脚,狠狠地瞪了一眼颜小炎,气鼓鼓地走到队伍末尾乖乖排队去了。 其他三人都深深地看了一眼颜小炎,复又回到队伍里。 高个公子嘴唇扇动,向他无声地说了一句:走着瞧,小子! 颜小炎看懂了他的唇语挑衅,眼珠子一转,看向了别处,早熟的他看这帮同龄人就跟看小屁孩一样,才懒得搭理。 高个公子看颜小炎对自己发出的警告不屑一顾,眉毛一下就掀起了。 很想冲上去给面前这个小子两拳,把他那高高的鼻梁给砸扁!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介平民穷小子敢在这猖狂,不给他点颜色如何让人心气难平? 他弟弟见势不妙,赶紧把他推到自己前面站好,自己站在后面。 片刻后,已到了景运处。 那正坐在桌前登记的官员看到景运,急忙站了起来,抱拳作揖:“下官见过景公子,令尊大人最近可好?” 景运竟不避开此礼,微笑着说道:“父亲大人身体康健,谢何大人挂心。” 敬礼完毕,那官员方才坐下,重新开始登记。 他对景运说道:“景公子就不用每项登记了,大家都了解,你在这新生签到处签个名即可。” 景运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就站在旁边。 没有去广场排队的意思,那官员也不敢催促他。 颜小炎心里微微一沉,这么多人只看到这官员对这景运这么客气,其他人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景运是谁?竟然得到这般另眼相看的待遇。 姓景...... 颜小炎忽然想起当朝第一权臣,好像就是姓景来着,叫什么?景差? 听说因为当今圣上一心向道,少理朝政,朝廷大事几乎全部由尚书省的尚书令把持,而这尚书令就叫景差。 难道景运的父亲就是景差? 在青溟学院学习的皆是达官贵族的子弟,而那报名官员对景运的态度毕恭毕敬,肯定是显贵中的显贵,应该是景差之子没错。 颜小炎家虽然乃一介平民,但作为京城人士,天子脚下的人,即使是老百姓也要比外地的一些小官员对朝廷上的消息还要灵通些。 自己名还没有报上,就先得罪了此地最有权势的人。 颜小炎不由心里微微苦笑。 但他并不后悔,即使知道了这些公子哥的身份的身份,再重来一次,他也不会选择退让。 第10章 红衣女子 此时,已是那高个公子在登记了。 听那登记的何大人问道:“姓名?” “李子高。” “父亲姓名?是何官职?” “父亲李从文,工部尚书。” “原来是李公子啊,失敬失敬,以前下官在户部任职时,还和令尊多有交集。” 李子高心想,你一个小小的吏部七品小官能和高居从二品的家父有什么交集?他知道这不过是官场中的一种例常的寒暄而已,也并没有当真去细究。 “何大人有礼!”李子高行礼道。 虽然何大人只是一个七品小官,但现官不如现管。 以后自己还得在青溟学院学习三年,对待学院的这些小官面子上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又登记了其他的项目,李子高在签到处签了名以后,站到了景运旁边。 接着下一个。 “姓名?” “李子熊。” “父亲姓名?是何官职?” “李从武,上骑都尉。” 原来这两小子是堂哥弟。 颜小炎站在其身后想到,上骑都尉本身是一个勋官,而且这种哥弟都在朝中做官的多半都是世代为官人家,看样子李家的背景也是相当雄厚啊。 又问了很多和李子高同样的问题,李子熊签了名以后,和刚才那两人站到一处。 那登记官员许是看在景运的面子上并没有催促他们几个去操场排队。 颜子炎却知道他三人肯定是想看看自己的来历,所以站在旁边不走。 颜小炎递过自己的保荐函和户籍证明。 那何大人接过,面无表情地审视了一番,又抬头将颜小炎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下,方提笔问道:“姓名?” “颜小炎。” “父亲姓名,是何官职?” “父亲颜原野,没有官职。” 何大人的眉头皱了皱。 “母亲姓名,是何品级?” “母亲颜梁氏,没有品级。” 何大人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把保荐函打开,眼光在上面梭巡,摸着下巴上那短短的胡子,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颜小炎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他发话。 此时,站在旁边的景运等三人交换着眼神,李子高用拳头做了一个捏死的动作。 景运摇摇头,附在李子高耳边悄悄说道:“此子虽是个白丁,却是玉衡保荐的,我已经看到了。” 李子高转过去,悄声回道:“郭雨阡保荐又怎么样?弄走这小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景运说道:“即使要弄走他,也不是现在,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得罪了玉衡没有必要。” 颜小炎没有留意两人的小动作。 那登记的何大人很快就从沉思中出来,又问了很多和前面人一样的问题,登记在薄上。 最后让颜小炎在签到处,签上了名字。 对颜小炎他可没有那么客气,直接指着广场中的队伍说道:“好了,到那边排队去!” 颜小炎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算是进了学院了,他脚步轻盈地跑步过去。 景运三人也转身前去操场了,没有继续等冯妹妹的意思。 站在报名队伍末端的冯隆开始还以为那三人在等自己,很是高兴,此刻看他三人离去的背影,委屈地撅起了嘴,不敢把气撒在那三个头上,只有把这笔账记在刚才那个竟敢顶撞自己的小子身上,要是他让自己,现在也和子高哥哥、景运哥哥一起走了。 “小子,你等着!”他气狠狠地一跺脚。 此时,日头已爬得老高,颜小炎站在队伍中,身体站得笔直。 不是他想保持这么帅的站姿,而是那满脸凶焰的中年男子拿着一根教鞭在满场走动,谁站得歪了,给谁屁股上就一鞭子。 那几个女生站在树荫里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群同窗。 很多男生都在哀叹为什么这些女生可以享此优待,而他们男生只能在这大日头下煎烤,既然她们既然连站队都不能做到,来青溟学院凑什么热闹? 这里又不是一般的学校,而是修行学院,修行修行,首要条件不就是必须得吃苦吗? 有个小子发问:“先生,为什么那几个女生可以不用来站队?” 那中年男子斜睨了他一眼,说道:“晒黑了,嫁不出去!” 问话的男生嘴都可以塞下个鸭蛋了,其他的男生都想,这算是一个他娘的什么理由? 也不是所有的女生都站在树下,全场唯一一个女孩正昂头站在广场中央。 高挑的身材站在众多的男生里也没有被淹没,黑亮的长发,高高束着,一身耀眼的红衣,一根黑色的丝带紧紧束在腰间,勾勒出少女成熟的身段。 这少女双眼平静地看着远方,对这刺眼的阳光和众人灼灼的眼光仿佛都无所觉。 英挺的双眉下,睫毛长长,大大的眼睛黑而幽深,薄而有型的嘴唇紧抿着,显示其有着坚韧的意志和冷然的个性。 众多男生的眼光都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瞟着。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独立特行,也不仅仅是因为那身相对于大家闺秀来说显得特别凸显身材的装扮,还因为她的美丽是那么夺目,这种种因素杂合在一起,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诱惑力。 连见多识广的李子高等人都不禁被她吸引眼光,不时地偷偷瞄上一眼。 站在树荫底下的几个女生当然也看到了这女子,头凑在一起,偷偷议论着: “喂,你们知道那女子是谁不?”一个女子悄悄问道。 有人回答:“不认识,应该不是京城人吧? 咱们这圈子里学武修道的人就这么几个,谁不认识谁呀,就算是哪家旁系旁支,以这女子的风姿,不会隐藏得这么好的。” “你说的也是,你看人家真的是不怕晒也不怕人瞅,这脸皮是真够厚的。” “哈哈,一语双关,说的好呢,你别不是嫉妒别人吧?” “谁嫉妒她呢?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野人。” 几个女子七嘴八舌地说着。 到巳时二刻,终于所有报名的学生都已经登记完毕,宽阔的校场上整整齐齐地排了七八十个学生,连树荫下的女生也站到了队伍里。 一群人从武堂里出来,当先一位官员昂首阔步,和其他官员不同,他穿的是朝廷武将制服,器宇轩昂,龙行虎步地来到了队伍前面。 第11章 全能怪物 这位官员背手站在队伍前,威严地眼光扫过所有人。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抬起了头颅,看着这位气度不凡的中年武将。 “所有人听令:立正!” 他大声喊道,声音宏大,在校场上隐隐回响,喊的同时,他双脚并直,砰地一声靠拢,两手直直放于腿的两侧,肩背挺拔,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像他一样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 他继续以这种大嗓门喊话道: “欢迎各位加入青溟学院! 从今天起,你们在这里要接受严苛的体能训练、完整的修行体系功法学习,这里是你们在修行世界迈出的第一步, 在这里没有什么公子小姐,只有青溟学院的学生,我们不分男女!不看资质!不管品级!只看你们有没有学下去的决心和勇气!有没有吃大苦的准备! 我们青溟学院创办几百年来,给大禹国朝廷和修行界输送了一批批人才,从我们这里出去的没有一位给我们青溟学院丢过脸! 我希望你们这一届以后也不要给我们丢脸。 老话说得好,丑话先要说前头!吃不得苦的,摆脱不了你公子哥大小姐娇纵脾气的..... 你现在给我站出来!咱们好聚好散!如果你要留下来,又在中途给我掐三掐四、呵呵哈哈的,别怪我张尧诚不给你留情面,管你爹是天王老子、二品三品,都得扒层皮下来不可! 好,我数一二三,要留下来的原地不动,自己感觉不能坚持下去的就走出来,走到我的左手边。 你现在走不丢人,如果坚持不下来,那时哭着闹着要走才丢人! 好!现在我开始数了:一、二、三!” 随着这威严的数数声,竟然有八九个人走了出去。 刚才站在树荫底下的女生全部走完了,只余下了那一位红衣女子。 那自称张尧诚的中年武将看了看场上留下的人,点了点头,指着最左端队伍的第一个人说道:“从你开始报数!后面人接着报!一,开始!” 只听场地中此起彼伏的报数声,一直到报到五十六时结束。 张尧诚接着说道:“好!剩下的五十六名同学,恭喜你们正式成为我青溟学院的学生! 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的先生!” 好几位穿着青溟学院统一制服的男女站在他的后边。 张尧诚从左边第一个人开始介绍道:“这是教授修行功法及其他五行玄术的先生,陈洛寒先生,同时他也是葛朴真人的大弟子玉玄真子的首徒。” 众人一听,不由肃然起敬。 葛朴大供奉的大弟子玉玄真子那也是赫赫有名的修行大家,能得到他的首徒亲自教授,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怪不得还是有这么多人在张尧诚的“恐吓”之下,选择留下来,站在教场右边选择站出去的那几个消息不够灵通的家伙心里也不免暗暗懊悔,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颜小炎想的却是,原来大道教和朝廷的关系牵扯得这么深,竟然还要为朝廷培养学生。 所以玉衡才能拿到保荐书函,推荐自己进入这个学院吧? 现在自己成了玉衡师兄徒弟的学生,那不是比玉衡矮了两辈? 颜小炎心里默算了一下,感觉自己吃了一个大亏。 陈洛寒走上前,向大家行了一个道礼。 他年约二十五六岁,看上去一派仙风道骨、方外人士的风范。 接着是第二位,是一位身材壮硕的三十多岁青年。 “这是体能训练及教授拳法的先生,林进,他也是管理你们日常事务的先生。” 第三位是一位女子,三十多岁左右。 “这是教授剑法的先生,吴雪梅先生。”女先生一直很稀少,可以推测这位先生一定在剑术方面是一位特别高手。 后面三位先生,一位是教授符箓学基础的 邹建章先生,一位教授是箭术及马术的刘五洲先生,最后一位教授野外生存的李玉海先生。 所有的先生介绍完毕以后,校场上所有的学生都倒吸了一口气。 短短三年要学的课目竟然如此之多,怪不得张尧诚说要做好吃大苦的准备。 这培养的是全能怪物吗?现在打退堂鼓来得及吗? 在介绍完先生以后,张尧诚又说道:“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张尧诚,尧舜的尧,诚恳的诚,现在忝为青溟学院的院长,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很诚恳地和你谈心的。” 说着他咧嘴笑了笑,那磨牙齿的动作足以让所有想找他谈心的人此生再没有这种念头。 然后他转头对那林进说道:“小林子,这就交给你了。” 说完带着其他几位先生迤迤然离开了。 林进看着面前的学生,笑呵呵地搓了搓手。 那笑容就像一位小孩子发现了一群活玩具正思考着怎么来玩弄的表情,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样?大家先来一个见面礼认识一下?” 林进壮硕的身材再配上这不怀好意的笑容,让每个人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只听他一声顿喝:“一百个俯卧撑,开始!”说话的同时,一根长长的教鞭神奇地出现在他手上。 站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多时辰的一众公子哥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尤其是那来得早的排在前面的人已经站到快两个时辰,体质弱的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都这样了还被要求做100个俯卧撑,真的是雪上加霜。 一个个哭丧着脸,却又不敢不做。 不过好歹都是达到了化气境,比普通人还是要强一些。 当下都强撑着开始匍匐在地上做了起来。 “1、2、3......”林进一边嘴里数着数,一边四处查看,看到谁赖在地上不起来,那鞭子就呼地一声招呼到背上去了。 整个校场上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 做一百个俯卧撑对颜小炎来说,是很轻松的事。不过在大家都在勉力支撑的时候,他也不想太扎眼,随大流一起做完了,方才起身。 还是有几个没有做完的,挨了好几鞭子依然无法坚持,趴在地上跟死猪一样。 相比而言,留下的那位红衣女子却完成了一百个俯卧撑。 林进四处走动,早已将所有人的表现都收入眼底。 “你、你、你......”长鞭点到了三十几个人。包括颜小炎,还有那景运、李子高兄弟及那名红衣女子等人,“你们绕校场跑,三十圈!” 他要看看这些人的极限在哪里。 这是每一届新生报到的大餐,这一届怎么能少呢? 第12章 欲仙欲死 “先生,会死人的啊!”一个小子叫道。 被点到名的,有人几乎要哭出来了,有人咬住牙不吭气开始跑了起来。 林进对着那大呼小叫的小子说道:“你还不想开始吗?最后五名,加五圈!” 那小子悲痛地嚎叫一声,赶快跟了上去。 颜小炎跑在队伍中间,嘴角微微上提,心里想,“这个先忧武堂感觉还蛮有意思的嘛。” 这校场长五十丈,宽三十丈,跑三十圈。 在体力充沛时对这些人来说不成问题,但此时已经快接近体力的极限,跑了十圈以后,队伍开始渐渐拉长,每个人的体力差别开始出现了。 第一梯队的人有六个人,包括景运、红衣女子和其他四人。 第二梯队有二十个人左右,颜小炎也在其中。 其实以颜小炎已打通小周天的情形,即使让他再多跑个二三十圈,除了肌肉可能会稍微有点酸痛,其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作为一名来历比较特殊的学生,他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太出风头好。 古语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出头鸟,现在争第一,又不奖励银子,得不偿失啊。 至于景运等人,本身背景强大,自然风雨无惧。 第三梯队有十几个人,后面的几个人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不再是奔跑的状态,而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走着。 很快就被第一梯队的人超了一圈,又超了一圈...... 林进看着跑步的人群,在心里评估着这一届学生可能的实力。 青溟学院每三年招一批学生,实际上能坚持到最后的人不多。 这些官家子弟进青溟学院,有的确实是报有报效朝廷、保疆卫国的热血之志,有的是冲着学习化玉境功法来的,有的是为了博功名来的,还有的纯粹是为着好玩来的...... 对于京中贵族圈中人来说,能熬到从青溟学院毕业出来的公子哥那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那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前途大好、未来可期,上门欲与之结亲的人能将门槛踏断。 而能从青溟学院顺利毕业的女子则少之又少。 这几百年来,五根指头都数不完。 这几位女子后来大都成为了大禹国中的传奇人物,威名赫赫,其中一位现在已是大禹国唯一的女将军,威震四方。 终于跑完了三十圈,很多人大口喘着气,有些人像一坨烂泥一样摊在地上,被林进一鞭子打起来,“起来起来!不许停下来,慢慢走动一下!” 刚刚剧烈运动就停下来会觉得恶心、呕吐,甚至有的人会神志昏迷、猝死,曾经有过这种惨痛经历的学院现在自然特别注意这一点。 刚刚休息片刻,林进的鞭子又飞舞起来,“你、你、你.....” 有七八个人再次被点名,包括刚才第一梯队的几人,也包括了颜小炎、李子高。 “嘿嘿,你们几个还可以再陪我玩一会。” 他的笑声在这些学生的耳朵里仿如魔鬼。 被点名的满脸欲仙欲死,没有被点名的都有一种劫后重生的幸福感。 颜小炎心里哀嚎,是不是自己演技太差,明明都在队伍靠末端才跑完三十圈,却还是被这先生揪了出来。 先生,你有穿山眼吗? 景运和李子高讶异地看了一眼颜小炎,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也是,以平民身份能被玉衡推荐进来应该也不是一个平庸之辈才对,只有有实力的人做对手才好玩嘛。 “你们几个过来。”林进走到校场的边缘处,那里堆放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石锁。 石锁,难道是要举重? 林进喝道:“你们呈一字形排好队!” 八个人老老实实地站成了一排。 “从第一个人开始上前一步,报上自己的名字,给大家打个招呼,做个自我介绍,然后到这边来举石锁,从最小的开始举,一直举到你不能承受为止。” 林进指着面前的石锁继续交待:“举不动的,不要勉强自己。” “我叫蔡炜,请林先生和同学们多指教!” 第一位出来的学生是一位矮矮壮壮的男生,面色黧黑,眉眼普通,他走到最小的石锁面前站定,提起来,很轻松。 林进在旁边介绍到:“这最小的石锁净重100斤。” “好,蔡同学,继续!” 他继续很轻松地提起了第二个石锁,“这个石锁净重150斤。” 第三个石锁同样很轻松地被提起,“这个石锁净重200斤。” 第四个重250斤,第五个重300斤,蔡炜举起了300斤的石锁,第六个再也无法举起,他选择了放弃。 林进点点头,说道:“300斤的力量,蔡同学还是不错的,下一个接着。” 第二位是一位娃娃脸的十二三岁的小男生,叫东方亮, 他举起了200斤的石锁。相对于这个年龄也是不错的成绩了。 第三位是一位长相清俊、脸色特别平静的男生,叫曹之栋。 曹姓是国姓,这个男生可能和皇室有一定联系,颜小炎心想道。 这个男生举到了350斤,得到了林进的表扬。 第四位是一位长相俊美的男生,他自我介绍道:“我叫南山北,请林先生和同学们指教!” 姓南啊,颜小炎想起李子熊说的资质很高的姓南的小子,莫非就是他了? 只见那姓南的小子走到石锁前,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从小到大地提举石锁。 而是直接走到第七个石锁面前,姿势很优美地提起了那个石锁,对,就是姿势优美, 也没有像前面几个涨得脸红脖子粗,只是在越过头顶上举的时候,那微微颤抖地手臂才知道这个重量对他来说也并不是很轻松。 林进盯着这小子,嘴上介绍道:“这个石锁净重400斤。” 心里却想着,这小子还有点意思。 南山北举起了这个石锁,又轻轻落下,放好以后,对林进鞠了一躬,转身又回到了队伍里。 本来以为他还要继续尝试下一个石锁的林进愣了一下,却又不能把他喊回来。 刚刚说过不要勉强自己嘛,人家真的是不勉强自己的。 苦笑了一下,林进宣布了他的成绩:“南山北、400斤......下一位”。 第13章 量力而行 下一位上去的就是那红衣女子,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目光追随着那道俏丽而柔韧的身影。 她爽朗干脆地一抱拳道:“林先生、各位同窗有礼!小女子范七七!” 声音悦耳动听。 范七七,原来她叫范七七,好特别的名字。 风姿出众,资质惊人,这样的女子走到哪里应该都是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可在场的人却无一人认识她,包括对京城贵族圈了如指掌的景运、李子高等人。 范七七走到石锁前,想了想,还是从第一个石锁开始上举。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到第五个石锁时,可以看出她已经很吃力了。 手脚已经簌簌发抖,大颗大颗的汗珠不停从脸上滚落。 她却咬牙坚持着一点一点地往上挺举着,似乎不把这把石锁举上去就不罢休。 林进已经做好了救援的准备,一旦她失控就立马出手。 这女子和刚才那小子两人是不是搞错了性别? 林进心里嘀咕道。 空气忽然地安静。 一群爷儿们看着一个漂亮姑娘在这咬牙切齿、满脸通红地举石锁。 这场面实在有点诡异。 而那群在校场中原地休息的学生都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情形,要不是忌惮林进早就跑过来围观了。 看到前面几个男生举起几百斤的石锁也罢了,连这么漂亮的女生都举起了几百斤,校场上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还让不让我们这群男人活了? 本来还有一些想打这个漂亮女生主意的男学生,心里悄悄按熄了那根小火苗。 这要是对方一不高兴,给自己来上一拳,几百斤的力量啊,不得飞上天去? 众人都提着一口气。 看着范七七颤颤巍巍地终于将那石锁举了上去,心脏似乎也跟着一起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石锁的放下,众人方感觉心脏回到了原位,连林进都忍不住想抹一把冷汗。 他刚准备宣布范七七的成绩,却见范七七已经走到了第六个石锁面前,闭目调气,似是准备还想再试一下这把石锁。 吓得他赶忙说道:“这位同学,咳咳....量力而行、量力而行,你先休息一下,来,来,下一位同学,你上来。” 一向不把学生逼到生无可恋的境地不罢休的林进先生竟然主动劝学生放弃? 他无奈地看着范七七,这么文文静静、美丽动人地小女孩怎么竟然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范七七留恋地看了一眼石锁,方缓缓地走回原地,就地盘腿坐下调息。 看得几个男生眼皮都跳了几下,姑娘,地上很脏的,好吗? 此时的公子哥们都还挺爱惜自己的形象,若干年以后,经过无数场战斗的洗礼、岁月的摧残,对于形象这两个字早已不知为何物,就算是地上是一坨屎,该坐时照坐不误。 林进却暗暗一喜:不错,这姑娘有做军人的潜质,一不怕累、二不怕脏..... 随后上来的是李子高,也完成了400斤的举重记录,和南山北暂时并列第一。 李子高感觉非常不错,虽然明显他举这400斤的石锁可没有南山北那样轻松。 不管怎么样,成绩是一样的啊。 下来时,他挑衅地看了一眼颜小炎,心想一看这穷小子那瘦瘦的身材板,能举起200斤就不错了,再给他高估点,250斤吧,就是个250。 景运第七个走了上去。 做为大禹国第一权臣家的小儿子,在场的人除了颜小炎是刚刚认识他的,其他人都对他有所了解。 这是一个天赋特别出众的小子,你说人家是怎么投胎的?本来家有权有势罢了,本人还有那么高的天资。 怪不得叫景运呢,这运气是真的好啊。 看到景运上前,那懒洋洋、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南山北也眼睛一缩,特别留意地看了过去。 景运和南山北一样直接走到第七把石锁面前。 稍微一运气,石锁被提了起来,举上头顶,不是很费力的样子。 他放下,走向第八把石锁。 “这把锁450斤。”林进说道。 景运弯下腰,抓了抓石锁,感觉了一下重量。 吸气沉腰微蹲,腰腹部和手臂一起发力,这把重达450斤的石锁缓缓被举离了地面。 450斤的石锁的体积已经超过了他的身体! 这场面太有震撼力了。 操场那边的学生胆子大的有几个悄悄跑过来围观,其他人看到林进先生也没有驱赶他们的意思,剩下的学生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全部跑过来观看,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这几人围在中间。 颜小炎感觉被围在中间的自己这几个人就像在街头表演卖艺。 来,来,胸口碎大石! 就差一个人拿顶帽子走一圈:看官们,赏几钱银子吧? 被这一大群人围在中间,所有人眼光的焦点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景运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更紧张也没有很得意,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林进心里暗暗赞许,这小子不愧是景差的儿子,这心性也是不错的嘛。 有点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气度...... 被围观的景运并没有胸口碎大石的人那般敬业,给大家先行个礼,来段口号什么的。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比自己身体还大的石锁,又默默放下,再走向第九个石锁。 受他的沉默的气场所影响,围观的群众竟然也没有谁带头鼓个巴巴掌什么的。 景运又举起了第九个,500斤。 林进心想,这成绩不错,近三届还没有人达到,以往他们中最高的一个才举到450斤。 颜小炎在想着,自己等会下场能举到多少斤。 前面上去举石锁的那几个人看样子,应该都是已经练过举石锁,所以对自己的力量是比较清楚的。 而他则没有那个条件进行练习和测试,不过两三百斤应该是可以的,这个是通过平时生活中所做的琐事感觉到的。 比如帮阿娘买米,每次一袋不是轻松拿起嘛,不过那米一袋最多只有100斤吧? 那自己的书袋有200斤吧...... 景运最终成绩是500斤。 但是看他没有满脸通红、手脚发颤地退场,也可以猜测到他没有用尽全力,再给他加50斤说不定也能举起,他的力量极限可能在550斤左右。 轮到最后一个颜小炎上场了,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他身上。 好多学生才注意到他与众不同的打扮。 听了他的自我介绍,好多人脑海里开始搜索朝廷里五品级以上姓颜的官员资料,好像没有能对上号的?再加上这一身布衣装扮,明显是一个平民啊! 平民怎么能进到青溟学院? 这小子能被先生抽到和景运、南山北等人一起来举石锁,肯定资质也和他们差不多吧? 和景运上场鸦雀无声的场面不同,底下响起了各种嗡嗡地议论声。 没办法,人总是对不了解的事物或人充满了好奇心。 几拨互相认识的小子开始猜测起颜小炎能举起多少斤的石锁,要不是林进先生在旁边,说不定现场开设起赌局来赌颜小炎能举起的重量了。 第14章 识破藏拙 颜小炎站到了200斤的石锁前,小周天无声无息地开始运行了起来。 从来没有举过石锁,第一把就举200斤,会不会举不起来? 那可真丢人的...... 不至于输给刚才那小屁孩和红衣女子吧?人家那两个可都是把这200斤的石锁举起来了的,那红衣女子最高记录还是300斤。 好吧,这也是颜小炎选择从200斤开始的原因,这点底气应该还是有的。 蓦地使劲一提,石锁被提起,颜小炎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倒,踉跄了一下,后退一步才站稳。 围观的看官们却都吃惊了,这是什么操作?说是举不起来而失控,好像又不像,石锁不是很快地举上了头顶吗?下盘稳定性差? 没有一个人猜到是因为颜小炎缺乏经验,力度没有控制好。 除了林进,干了九年先生的活计,送走了三届学生,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虽然这种情况有点少见。 林进好不容易把笑容隐藏回去,他娘的,害的老子差点绷不住。 这个小子最是奇特,身份有些奇怪不说,明明挺有实力的样子,却要藏着掖着的样子。 不知道我林进就是最讨厌这种做练习时不尽全力的人么? 待会儿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实力。 颜小炎不知道自己的藏拙反而引起了先生的关注和好奇心,非要把他的底牌掀起来看。 早知道先生是这样的先生,林进是这样的林进,他就老老实实跑好了。 就算跑到第一梯队,也不会在这个环节被林进针对啊。 后退了一步,颜小炎立马站稳了,有点冒汗,没有因为举不起丢人,却因为用力过猛丢人,可能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还好好像大家都没有察觉到。 走到250斤的石锁面前,调整好力道和呼吸,嗯,还算是比较正常地举了起来,比较轻松,继续,300斤,还是不费力。 那个南山北和李子高都是举的400斤,景运500斤。 虽然也很想继续看看自己到底能举起多少斤,但是本着不想太引人注目的颜小炎觉得自己可以到此为止了。 举到350斤就可以了。 这些石锁都放在这的,自己偷偷找个时间来试试不就行了,何必在这表演呢? 关键是没有人打赏银子。 这么想着,颜小炎的手开始抖起来了,脚也开始有点站不稳了,那石锁也是不停晃动,似乎随时都要落下。 颜小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把后面那排的学生吓得齐乎乎地后退。 这小子要是一个抓不稳,被这大家伙砸在身上,不死也是重伤啊。 林进快要被气笑了,你他娘的,我看你演!演技这么好,怎么没有去上梨园当戏子去呢? 他看着颜小炎把石锁放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如牛,真的是---说你胖,你还喘上来了呢..... 林进无奈地扶着额头,这小子演的太像了,他现在也不确定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在隐藏实力了。 他认真地观察着颜小炎。 咦!不对,虽然这小子手脚有点发抖,气喘如牛,可是脸色很正常,稍稍有点红,几乎连一滴汗珠子都没有。 这小子再装的像,可这汗水是装不出来的,如果真的用力过度,怎么会不出汗? 或许他忘了这一茬..... 这感觉真的很爽,演戏的人不知道看戏的人已经看破了他在演戏,还一本正经地在那演戏,和在军中抓到一名潜伏的间谍,然后静静看间谍表演的那种爽感有得一拼。 颜小炎向林进和周围同学鞠了一躬,正准备退场,却听先生说道:“颜同学,继续,下一个石锁!” 颜同学愣了,其他同学也愣了。 其他同学想的是,这个颜同学都已经这样了,差点要让人抬下场了,还要让他举石锁,而且是更大的石锁,是不是先生欺负人家是一个平民啊? 刚才南山北和景运明显都还是比较轻松就下场了,怎么没让人继续举呢? 先生竟然欺软怕硬,柿子专挑软的捏。 四下围观的人看林进的眼神立刻都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变化。 林进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样一个举动竟然在众人心里留下这样的印象。 早知道会这样,也不会去掀颜小炎的底牌了吧? 老子不过就是好奇心强了点嘛......好奇心会害死人的.....世界上总有太多的人用钱财、甚至生命等巨大的代价来证明这条真理。 颜小炎心想,先生的火眼金睛这次又把自己的伪装看破了,怎么办? 是继续再演下去? 还是干脆好好认真地举一下,看看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和景运等人有什么差距? 颜小炎沉思了片刻,选择了第二条路。 既然不能再藏着掖着,那就光明正大地干吧! 阿爹不是一向教导自己在修行路上要有敬畏心,但是不能有畏惧心吗? 这几年为了挣钱,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都快变成一个谨小慎微的小老头了,反倒不如阿爹更有冲劲与活力了...... 颜小炎主意既定,也不再装了,手脚也不抖了,气也不喘了,走到了石锁面前, 围观的看官们再次愣了。 这次又是搞哪样? 同学,你是吃了什么神药立马就恢复了?还是先生的话给你的刺激太大,让你立马就生龙活虎了? 难道先生的话这么刺激人的潜能?还是你刚才的虚弱样子都是伪装? 同学们脑筋转了几转,虽然没有几个人开始就想到颜小炎在装,但是前两个原因明显太不符合常识了,好吧? 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没有看到他吃药,就这几息的时间,他就屁事没有了。 先生也不是神仙,不可能把一个精疲力竭的人马上刺激到生龙活虎。 简直了,这平民小子竟然戏弄大家! 刚才还为他打抱不平的人感觉智商受到了严重侮辱,阶级优越感受到了严重挑战。 有一个人喊道:这小子刚才装模作样戏弄大家啊! 这句话成功地点燃了众人的怒火,哪来的穷小子这么贱? 李子高和冯隆等人窃喜不已,本来就看这小子不顺眼想整治这小子,没有想到这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这可是你自找的,臭小子! 李子高站在场地中央,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敢亲自动手,他给外面的冯妹妹使了一个眼色,冯隆眨眨眼表示接收到信息。 这几个半大小子经常凑到一起做些无伤大雅的坏事,也算是他们这个年龄圈的一帮小霸王,在一起厮混久了,自然有默契。 第15章 无人跟随 过了片刻,正当颜小炎走到石锁前准备发力举起石锁时。 一个声音突然喊道:“打他!”一颗石头从人群中向颜小炎飞了过去。 本来少年的心性就是既争强好胜又唯恐天下不乱,有一个人带头,就有好几个人跟着了,一颗颗石头向场中飞去。 你一个穷小子竟然入了我们学院也就罢了,资质竟然比我们还好,资质比我们好也就罢了,竟然还装腔作势地戏弄我们! 婶可以忍叔不能忍! 不过,这些石头还没有等靠近颜小炎,就被林进用长鞭一一接着甩了出去。 这帮小子想在先生眼皮底下使坏,也不看看他林进是什么人? “都给我消停点!” 林进一声大吼,甩甩手里的长鞭,发出一声划破空气的爆响。 这个动作颇具威胁性,看看刚才那手用鞭子甩石头的神技,这些小子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乱讲乱动了。 颜小炎暗地里撇撇嘴,“一帮想趁火打劫的臭小子,就这点破胆子!” 他走到400斤的石锁面前,小周天运行,真气在身体里流转开来,运行到手臂,心里一声轻喝:起! 400斤石锁几乎毫不费力就举了起来。 颜小炎轻轻放下,不待林进催促,自觉地走到下一个石锁。 450斤,依然不怎么费力。 只用了几息时间就完成了400斤和450斤的力量举练习。 旁边的看官们已经目瞪口呆了, 这小子应该比南山北强了不止一点半点的吧? 再次轻轻放下,颜小炎走向第9个石锁,500斤石锁, 这个石锁目前只有景运举了起来, 要是颜小炎举了起来,说明这一届学生中又出了一个不弱于景运资质的人才了。 景运此时也有点小紧张,有人追上来了呃..... 看这小子举450斤石锁那样子,举500斤的石锁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自己其实是可以举到600斤的石锁,就算他能举到500斤,也不比自己强...... .景运虽然比同龄人更成熟懂事,但是少年人这种争强好胜之心还是难以避免。 颜小炎抓起了面前的石锁,要知道举重,越到后面越难,就算是只增加了50斤,感觉上也如增加了千钧力量,满足一定条件,一根稻草也可以压死一只骆驼。 有点吃力地举起了500斤,这就意味着已经和景运持平了。 放下500斤的石锁,颜小炎不打算隐藏实力,继续走向下一个石锁。 下一个就是550斤的石锁了, 到现在为止场上还没有一个人尝试过这个重量。 虽然大家都猜测景运能够举起550斤,可那毕竟是猜测。 颜小炎静静调息片刻,真气在小周天里不停流转,他感觉只要有这股真气还在流转,自己就不容易力竭,但是对这个真气的运用他目前也唯知用蛮力一途,其他的运用方式一概不知。 下腰沉肘,抓起石锁,虽然有些缓慢,550斤的石锁还是被颜小炎稳稳地举起来。 围观的看客们爆发出一声惊呼,这小子瘦瘦的,怎么将这块比他身体还大那么多的石锁举起来的? 颜小炎放下石锁,并没有停止,继续走向下一个石锁, “这个石锁600斤”。林进实时介绍道。 600斤的石锁被举起又被放下,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颜小炎又走向了下一个,650斤.... 他试抓了一下,感觉自己应该还是能举起的,但是已经超过景运100斤了,还是算了吧。 颜小炎放下手中的石锁,没有再继续下去,他鞠了一躬,准备下场。 这次林进没有拦住他。 这个记录也刷新了他的认知了,这不得要道境四品的人才能达到的记录? 这群孩子最高的应该也不过道境三品吧? 这小子一直隐藏实力,不知道已经达到什么境界了?找个机会给他单独测试一下,如果真是个超级天才,那可就是捡到宝了。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此时也是一片静寂,如果是这个人是景运的话,现在应该已是掌声雷动了,但是这个小子,算了吧。 虽然的确厉害,不能不承认..... 但是,我们这么多贵族子弟竟然全部输给了一个平民小子,每个人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 也有人玩味地看着景运,这是他们心目中的第一名,却输给了颜小炎,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的确是一件很令人好奇的事情。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景运脸色平静,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想法,倒是站在他旁边的李子高的脸色很是难看,黑着脸,仿佛丢失的第一名是他。 颜小炎走回队列。 林进指着场地中央排成一列的这8个人对着全班学生喊到: “全体同学,列队!从现在起,这8个人就是你们的队长,每个队加队长一共7个人,你们自己选择,愿意到哪个队就站到那个人后面去!” 林进话刚刚落下,围观的学生们先愣了一下,接着一窝蜂都朝着景运、南山北等人而去。 景运和南山北后面的队伍瞬间就排满了,其他的人也都有人排队,就算是那红衣女子,也有好多个小子抢着去排队,那娃娃脸的东方亮后面也跟着两三个人。 而颜小炎就比较尴尬了,没有一个学生排到他的后面..... 颜小炎看看空荡荡的身后,想起一句话,只要你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这个队长当不当,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啦,这个时候头疼的应该是先生了吧? 林进揉揉额头。 这帮小子! 一个两个都在景运和南山北、李子高、曹之栋等几人后面争抢位置,几乎要打起来了,自己再不出面不行了。 长鞭子连声呼哨,林进几下就把那一帮小子卷到了场地中间,说道:“来,来,你们给我打一架,赢了的可以自己选择,输了的都到那小子后面去。” 他指着颜小炎的屁股后面。 咦?先生,你不是应该制止他们打架吗?咋还鼓励上了..... 转眼间二三十个小子在校场上打起了群架,先生允许的......光明正大的架打起来就是爽啊。 二三十个人混战在一起,旁边的每一个都是敌人,刚刚把面前的这个人打倒,后面却被几个人偷袭,一场昏天黑地的乱战。 外面观战的其他小子们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品评几句。 一群人卖命的厮打,甚至听得到拳头到肉的声音。 可以拼命不能丢脸! 要是真被分到那个穷小子队伍里去了,一定会被其他队伍的人耻笑到头都抬不起来。 只听到校场上一片痛呼与叫骂声。 林进看着场上的混乱,啧啧摇头, 一帮只知道出傻力的混小子,竟然没有一个懂得格斗技巧的...... 第16章 半个烧饼 两刻后,地上已经倒了一堆孩子,站着的只剩下十几个。 每个人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完整的,有的鼻青脸肿,有的眼睛圈变成了熊猫眼,有的脸上还有几道挠印,这是谁打架还像娘们儿一样挠啊? 林进挥挥手对那十几个站着的说道,“你们自己去选吧。” 这些人在一场混战中也大概估计出了自己的战力,没有再争抢,自觉的站了队伍。 景运、南山北、李子高、曹之栋、蔡炜、范七七后面的人数都站够了,林进对剩下的人说道,“你们自己实力不如人,没得选择,自己去站好吧。” 剩下的人有的选择了颜小炎,有的选择了东方亮。 主动选择颜小炎的估计也是想着给比自己小的小屁孩当队员,还不如给这穷小子当队员吧,至少这个穷小子实力全班第一。 已到未时二刻,林进终于把这群精疲力竭的学生放了。 今天这个报道测试不过是一道开胃菜,大餐还在后面呢,不能在第一天把这伙人搞残了。 真的搞残了,第二天的“逃兵”多了,张校长肯定是要拿他问话的。 虽然先忧武堂的传统是要给这些新人们一个深刻的开学仪式,但是要深刻到什么程度,这个尺度只有靠这个担任日常事务的先生来把握。 这个尺度不好把握啊,林进在心里喟叹道。 上上一届,张校长说差那么点意思,林进被扣了10两银子。 上一届,张校长说有点过火,扣了林进10两银子。 林进感觉张校长怎么就是想找个由头扣他银子呢? 颜小炎随着人流往外城门口走,一路上那些好奇的眼光都在他身上流连不已。 神秘的红衣女子,神秘的平民小子,这两个人估计今日将是京中贵族圈中午饭桌上的热门话题。 前者实力高、颜值高、还特别拼命。 后者以唯一一个平民身份加入贵族学校,本身就很奇怪了,但更让人称奇的是他的资质,竟然比他们这一代中久负盛名的京中第一 ---景运还高了一截。 到了门口,这些贵族子弟都被家中派来的马车接走,只余颜小炎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外走,不过对此,他毫不在意,没有这些家伙把自己当怪物一样盯着更自在。 嘉汇城门口外。 刚走出城门口,一个小肉团子飞扑了过来,“大哥!大哥!” 颜先生和梁氏带着颜小玉跟在颜小宁后面,一家人竟然都还等在这! 颜小宁塞给颜小炎半块烧饼,“大哥吃,大哥吃!”难得这个小吃货竟然舍得将吃食留给别人。 颜小炎抱起小妹,问颜先生道:“阿爹,你们没有回去吗?” 颜先生回颜小炎的问话道:“回去也不放心,还不如在这等着。” 一股暖流在颜小炎心中缓缓流过,一家人为了他,竟然在这城门口等了三个多时辰...... 梁氏急切地打量着颜小炎,问道:“大郎,大郎,怎么样?报上名了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早晨,看着大郎一个人穿过那黑魆魆的幽长门洞子,踏进那个他们从未触及的陌生世界,她的心空落落的,既担心又有点难过,也有点期待,儿子长大了啊,终于要开始独自闯荡了。 儿子一进去就是三个多时辰,这三个时辰她的心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报上名了吗? 那张保函能起作用吗? 那些贵族子弟会欺负大郎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心中翻腾...... 几个时辰,她没有觉得累,也没有感觉到饿,颜先生和颜小玉应该也是同样的感觉。 只有到了午时,颜小宁闹着肚子饿,梁氏和长女才一起去给她买了一个烧饼。 即使是烧饼,一家人都舍不得买,只给颜小宁买了一个。 颜小宁今天也格外懂事大方,说是要大哥留半个,就忍着一个劲往外冒的口水,硬气地只吃了半个,给颜小炎留了半个烧饼。 颜小炎没有接颜小宁的烧饼,回塞给小妹说道,“小宁吃,大哥不饿。”小家伙没有坚持到几息,就兴高采烈地接过烧饼继续吃起来了。 颜小玉也急切地看着颜小炎,说道:“大郎,情况怎么样?阿娘问你呢。” 颜小炎心中苦笑一下,怎么回答呢? 说刚来就得罪了本朝最有权势的尚书令的儿子,还是说差点被全班的同学扔石头,还是说本来想藏拙,却被先生的火眼金睛给识破了,还是说当队长被人嫌弃没有一个人想跟随自己? “报上名了,阿娘,不用担心,同学和先生都挺好的。”颜小炎笑呵呵地回道。 一家人这才高高兴兴地往家走去。 第二日一大早,颜小炎就起来了。 青溟学院辰时点名,吃早膳加上路上的时间需要大半个时辰左右。 梁氏起得更早,做好了一家人的早膳,已经在地里忙着了。 颜小炎坐在桌边,就着咸菜喝着看不见几粒米的白粥,桌上还有一小篮红薯加极少的面粉做的粗粮馒头,家里几乎很少吃纯白面馒头,纯白面是很费钱的。 颜小炎真的从来没有什么很远大的理想。 对于出生于、生活于和平年代的人,想维持居安思危、为国为民的思想比较困难,他现在的理想就是有一天能顺顺利利地从青溟学院毕业,踏踏实实地做个小校官之类,拿着固定的俸禄,能让家人天天吃上香喷喷、软乎乎的白面馒头,能让阿爹再不用为了绞尽脑汁地编话本故事而掉头发。 吃完饭,颜小炎看看桌上的沙漏,估计着时间还有点早。 沙漏是京城里人们用来计时的仪器,早上会有打更人报时,根据报时的时间,将不同规格的沙漏倒放,就可以用来计量不同的时长。 他到菜地帮阿娘锄了一会草,然后再到巷子口的水井去打了两大桶水,把家里的水缸倒满了,才起身到学校去。 昨日青溟学院已给他们发放了进入外皇城的身份牌,对于这个特殊学院的学生,守城门的禁军也给予了应有的尊敬,看了看身份牌就直接放进去了。 颜小炎正式地走进了青溟学院,昨日在校场上折腾了大半天,却没有机会进来看看。 这是一个规模不小、幽深的三进院落。 每个院落中间都有一个小型的校场,校场旁边放着武器架,武器架上有枪、剑、弓箭等武器。 校场中的青石板表皮一层已经被磨去,留下深深浅浅的无数脚印,可以想见这是多少年来一届届的学生在此留下的属于自己的印记。 第17章 自我介绍 第一重院落是课堂,每间教室都是用金丝楠木所搭建,木泽金润,天然的山水木纹透露出古朴端肃的味道。 房间内高大敞亮,地板也是用特制的木材铺砌,温润亮泽,颜小炎却是叫不出这木材的名字。 他之所以认得金丝楠木,主要是家里有一个柜子也是此种材料,被颜先生当成传家宝一样爱护并炫耀。 颜家祖上也曾是京城的一个七品小官,只是几代过后,没有得力的后人出现,家道也渐渐没落,没有沦落到卖祖业为生算是不错了。 第二进院落是属于先生们的工作场所,备课、喝茶、聊天,打屁。 第三进院落则是校长的办公兼住宿之地,完全私人空间。 第一进宽敞的大教室里,放着八张圆几,每张圆几旁围绕着放了7个蒲团,看样子是按照每个队的位置给排放的。 教室的正前方放着一张长方形矮几,矮几后放置着一个直径约有四尺的蒲团。林进此刻正端坐在这硕大的蒲团上,闭目调息。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此刻都散坐在蒲团上,却无人交谈。 颜小炎走进去,随意找了一张圆几旁的蒲团坐下。 一炷香后,56名学生俱已到齐。 林进睁开眼,眼神炯炯地扫视了一周。 昨日学生们已经领教了他的厉害,尤其是那根长鞭,呼哨声响起时,那就是指那打那,如同灵蛇一般,今日那黑绿的长鞭此刻正放在他的蒲团前,仿佛随时可以暴起择人而噬。 学生们都屏声息气,眼睛看着林进,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林进看看矮几上的沙漏,暗自点头,还不错,没有一个人迟到。 他从蒲团上伸直长长的双腿,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慢悠悠地站起来。 在众学生呆呆的目光说道:“所有人起立,按照你们昨日所分的小队,和自己的队员坐到一起,一个小队一张圆几。” 虽然先生一副慵懒的模样,但是学生们是不会被他此刻的样子所麻痹,那长鞭可还是在先生的手中啊。 每个人快速地找到自己的队伍,站好。 “坐下!” 众人齐刷刷地坐下。 林进说道:“今天由我为大家来上第一堂课,在此之前,我们来互相认识一下,鄙人林进,男,四十五岁,修炼功法......保密、修炼品级......保密......” 林进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你们的体能训练和拳法教授先生。好,我的介绍完毕,你们也来做一下自我介绍。”林进道,“景运,从你们队开始吧。” 从景运开始,每个人都站起来做了自我介绍。 颜小炎除了几个队长几乎全都不认识,包括自己的那几个队员,因此轮到自己队员时,他特别留意。 相对于其他几个队来说,颜小炎的队除了他自己,剩下的六个人都是在全班实力垫底的人。 第一个叫罗言文,个子不高,看上去还比较腼腆,13岁。 第二个叫赵树人,也是13岁,清秀瘦削。 第三个欧季常,14岁,比较外向,听他几句简单的介绍就知道是那种大大咧咧,很喜欢交朋友的那种人。 第四个是一个脸色比较严肃的少年,介绍自己时也是言简意赅,就五个字:“方宇林,14岁。”。 第五个是一个满身文卷气的少年,张耕道,15岁。 第六个叫黄观15岁,长相有点偏女性化一样的甜美,但说话却硬邦邦的,不像冯隆冯妹妹,起了一个雄伟的名字,一言一行起却都和女孩子似的。 颜小炎还特别留意了一下玉衡真子的弟弟,是一个俊眉英目的文静少年,和玉衡真子的一派谪仙风度不同,郭雨陌显得普通平凡很多。 颜小炎想了很久,确实是在今年三四月份时曾有一个这种模样的少年来买了一本《炼精化气妙诀入门》。 没有想到文静少年的这一举动,竟然给自己的人生带来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在他给自己带来这份机缘的份上,拜师费就酌情考虑免了吧...... 颜小炎脸上平静无波,神思却在翩翩翱翔。 待所有人介绍完毕,林进说道:“好,大家已经互相认识了,那我们一起来认识一下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要知道普通人所了解的世界和我们真实的、真正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林进拿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盒子,说道:“这是一个下品传输法器,你们知道法器吗?” 有几个人在点头,但大部分学生都在摇头。 林进觉得在上课前还有必要给这些学生做一些修行常识普及,“法器就是有灵气的东西或者器具,有的是天然的,有的是人工制作的。 法器根据控制灵气的高低多少可以分为上、中、下三个品级。 而根据它的用途可以分为:攻击性法器、防御性法器、空间法器、传输性法器四个大类,当然还有一些比如女子喜欢佩戴的可以护颜美容等法器就不归于这四大类,” 听到这,学生们都发出了会心的笑声,颜小炎做为生活在底层的平民,这些知识还是第一次听到,听得很是认真。 林进继续说道:“品级好理解,那么后面这按照用途分的四大类法器是些什么东西呢?咱们首先说一下攻击性法器,那么什么是攻击性法器呢? 林进继续说道:“我们常用的刀、剑、弓箭、暗器等,甚至还有一些大型攻城器械等如果被刻上灵阵的武器都可以被称为攻击性法器。 如果你能找到一块尖利的石头,如果它内蕴天然灵阵可以被人操控作为攻击手段,你也可以认为它是一个攻击性法器,这种就是天然的。 比如我手上这根长鞭,如果被刻制上灵阵,它也可以成为法器,这种就是人工制作的法器。” 底下有学生道:“先生,那你这根鞭子肯定也是法器了?打人那么准呢。” 林进笑着回道:“你以为法器不要钱吗?法器很贵很贵的好吧?咱们先忧武堂也没有几样法器呢。这根鞭子耍得好,那是你先生我的手艺好。” 学生们都笑了起来。 林进接着说道:“那么什么是防御性法器呢?既然有攻击,肯定就有防御,这俩是一对好哥们,” 认真听讲的学生们又发出一阵哄笑声,没有想到这个凶神恶煞的先生讲起课来竟然是这么幽默风趣。 第18章 法器种类 林进接着讲道:“防御性法器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比如盔甲、软甲、盾牌等防御性器具如果被刻上灵阵那都叫防御性法器。 这个防御性法器也有天然的,比如千年银脊人面狼蛛,它所吐的蛛网如果是一张完整的网,就有很高的防御性,可以抵御六品道境的全力一击。 如果是万年以上的银脊人面狼蛛网防御性更高,不过,鄙人也没有见过,哈哈,这也是传说了,毕竟有没有万年银脊人面狼蛛估计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此时,底下有一个学生举手问道:“先生,你说了两次被刻上灵阵,这个灵阵是指什么呢?” 林进说道:“嗯,要说起灵阵,这个又要说远了,咱们还是先把这个法器讲完了再说,以后会系统地给你们传授这些知识的。” 又有一个学生举手问道:“先生,那银脊人面狼蛛长什么样子呢?” 林进顿了一下,挥手道:“不要打岔!这些以后你们会学到的,我刚才讲哪里了?.......” 底下学生:........ 林进沉吟了一下,理了理被打断的思路继续说道:“好,我们刚才讲了防御性法器,那我们接着讲空间法器,这个可不得了啊。 空间法器!非常稀有!非常宝贵!佛语有言: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须弥纳于芥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一朵花可能就是一个大千世界,一个小小的芥子可能藏着一座千丈高峰,大家不要因为这只是一句夸张的谒语,它实际上指的就是空间法器。 空间法器小的如万物袋,可以储藏万物,当然这是有点夸张了。活物是不能放在万物袋里的,因为万物袋虽有空间却没有空气,人和动植物什么的装里面是不能存活的,当然,装死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咳咳,这个又扯远了...... 那有没有空间法器可以让人或动植物在里面活动呢? 那当然是有了,这就是域界啊,可遇而不可求的域界呀。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域界存在的,这个就不给你们讲了,这是大机密。 其实这个万物袋就是由高级灵阵师借鉴域界的一些形成法则刻制的,万物袋只有空间之法则,没有生命之法则。 但是有些修行大派,修行世家中也收藏有一种比万物袋更稀有的空间法器,也蕴含有部分的生命法则,那就是灵兽袋,不过这个灵兽袋的价值可比万物袋大多了,先生我都还没有呢。 听说这种灵兽袋是由特别厉害的高级灵阵师制作,市面上几乎没有卖的。 那么这个既有空间法则又有生命法则的域界是怎么形成的呢?.......这个嘛.......” 众人伸长了耳朵仔细听,只听林进说道:“这个是万古之谜,没有人知道,但是我知道.....” 众人更伸长了耳朵,林进说道:“这个是老天爷刻制的,哈哈.....” 底下学生:....... 林进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林进:“接下来,我再讲一下什么是传输法器,其实呢这个名称是两种法器的合称,传递性法器和运输性法器的合称。 因为都有传输性的特征,所以人们把这两种其实完全不一样的法器也归为一个大类。 说起来,这种法器可能有点难以理解,我多给你们举几个例子。”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那个水晶盒子说道:“这个法器就是传递性法器,传递性法器可以储存一些信息,比如一幅画面、一段话语、一段动作等等,然后在需要时,可以把这些信息再重放出来,比如这个......” 他摸了一下水晶盒子上的一个开关,一束光线射出,一幅画面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幅丛林的画面,高大而茂密的树木、缠绕的灌木丛、厚厚地有些腐烂的落叶,一只不知名的动物穿梭而过的身影。 这一切栩栩如生地展示在众人眼前,甚至连那落叶上的脉络都能看清楚。 底下响起了一片吸气的惊叹声,这东西谁也没有见过,真是神奇啊。 林进得意地笑了一下说道:“这就是画面的呈现,我再给你们来一段声音的再现。” 说着,他又摸了一下盒子的某个开关,一个暴怒地女子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林进,你给老娘讲清楚!你晚上到哪儿去浪了?脖子上的这个口红印子是哪个骚娘们儿的?” 众人一愣,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见林进教习手忙脚乱地关掉那法器,难得的,那粗犷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红晕。 原来林进教习这么凶残,竟然惧内啊....教习昨晚到哪儿去浪了?..... 哈哈,所有人都憋着,不敢笑出声来,要是教习恼羞成怒了,把气撒到自己身上,那可惨了。 林进在心里不停骂娘,这下脸丢大发了,这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为了准备今天的教案,昨天他把这个法器带回了家。 在回家之前,例行公事地和那几个背时鬼同事去教坊听了一回曲,当然少不得一人搂着一个小娇娘们儿。 昨晚那小娇娘太可人了,两个人少不得偷偷摸了几把,又互相啃了几回,才在脖子上留下了口红印。 可能是在回家时不小心触碰了法器的开关,竟然把家里那个泼辣娘们的骂他的话语给储存了进来。 林进赶紧把那一段话给抹去,再抹抹头上的冷汗,心想还好不是自己和那小娇娘情意绵绵时说的话。 要是那一段话被不小心储存了进来,然后又在学生面前展现出来,他林进还有脸面再站在这里人模狗样地当先生给学生讲课吗? 一想到那小娘子,林进不免心里火辣辣的,一股热流冲上了腹股之间。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要是将小娘子情动时那双目含水欲滴、双唇红艳诱人品尝的样子给储存下来,闲暇时看看,可不美哉? 念头刚一冒起,就被他按下,他再抹抹冷汗,这个法器留不得留不得,今天课上完就赶紧地交回武堂,再留在自己这里不知道还要出什么岔子。 第19章 莽原大陆 “咳咳......”林进强自镇定,假装没有看到学生们脸上努力憋住的笑意。 接着说道:“传递性法器,因为法则简单,用途广泛,被用在很多地方,比如咱们这个法器就是用来讲课使用,比如军队传达命令,比如张三给李四要捎个话什么的...... 这种简单的传递类法器一般都是下品法器,是灵阵师们刻制得比较多的法器,也是灵阵师们入门时先学的一种法器。 如果你们中以后有人对这个灵阵师感兴趣,可以去大禹国的灵阵师协会测试一下你们是否有那个天份,灵阵师也不是想做就能做成,万中无一,别说一万个人可能十万人中都没有一个有此天赋的人。 他娘的,灵阵师可是一个特别赚钱的行业啊。你们以后要是有人当了灵阵师,记得给先生我刻制一样法器哈......哈哈.....” 底下学生乱哄哄的回答道: “没有问题!先生。” “那是必须的!” 林进不过就这么一说罢了,不过看学生们回答得这么有诚意,不禁也有些高兴,说道:“你们之中能有一个灵阵师出来,就算是非常非常不错了。我教的这几届学生中没有一个灵阵师,你们这届,我虽然不报多大的希望,不过大家如果有时间也可以去灵阵师协会自己去测试一下。 这灵阵师协会就在京城北市那条街上,北市你们知道吧?那是修行者的集市,把你们武堂的身份牌带上,可以进去。 那条街上,你看哪栋建筑最华丽规模最大,那就是灵阵师协会了,很牛气的。” 众学生都听出了林进话里的语气竟然有些羡慕的感觉,很多人心里不觉都有些蠢蠢欲动。 说完了灵阵师协会,林进接着又讲道:“还是回到咱们的课程,刚才讲了传递性法器,那么运输性法器呢,这个就属于比较高等比较复杂的法器了。 比如灵舟就是一种像船一样的运输性法器,根据等级的高低可以运输数量不等的人,到不同距离的地方,可能有同学又要问了,那这和普通的船有什么区别?” 林进清清嗓子,接着说道: “我这么给你们举一个例子吧,咱们京城到地处南云郡的大道教,如果走水路,坐普通的船要走多少天?” 底下有学生回答道:“要走两个月。” “对,要走近两个月,如果用低级灵舟呢,要用十五天,用中级灵舟呢,要用三天,如果是高级灵舟呢,只要两个时辰!” 底下又响起了一片吸气的惊叹声。 林进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挥挥手又说道,“灵舟,这个比起空间跳跃阵来说又是小巫见大巫了,空间跳跃阵它不是一种空间法器,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像,它是一种非常非常高端的传输法器! 低级的空间跳跃阵可以跳跃几里,十几里路,瞬息即至,中级的空间跳跃阵可以跳跃几百里,高级的空间跳跃阵可以跳跃上千里,十息内到达!” “哦,天哪,这应该是是神仙才能做到的吧?”有学生惊叹道。 颜小炎在心里默默地总结了一下林进先生所讲的关于法器的知识: 法器根据控制灵气的高低多少可以分为上、中、下三个品级。 而根据它的用途又可以分为:攻击性法器、防御性法器、空间法器、传输性法器四个大类。 其中空间法器小比较低级的有万物袋,可储存除活物以为的其他东西,更高级的空间法器被称为域界,可遇而不可求,应该是天然法器。 传输性法器分为两个大类,传递性法器和运输性法器,运输性法器比较低端的是灵舟一类运输法器,而高端的是空间跳跃阵。 大禹国有灵阵师协会,可以测试有没有当灵阵师的天赋,有此天赋的人很少,万中无一,但是如果成为灵阵师,是很挣钱的,这个太有诱惑力了...... .以后一定要去测试一下自己有没有当灵阵师的天赋。 那第一次看到玉衡时,他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是法器的作用吗? 听先生的讲述有点像空间跳跃阵的样子....... 好学生都是这样的,及时的总结温习,而且可以举一反三,颜小炎的学习能力是经过阿爹这个老先生认证过的...... 只听林进继续说道:“好的,我们已经将法器的有关知识已经讲完了,我今天给大家其实也只是大概讲了一下法器的种类,实际上法器千变万化,如同这个世界一样,还存在很多为我们所不知的事物,所不知的法器,以后大家有机会了,可以自己多多探索一下。” “我们现在正式开始今日的课程: 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今日、明日这两天都是通识课程,是需要给大家普及的,对于修真界来说,这是常识,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是他们所不了解的隐秘。” 林进拿起那水晶盒子,打开了一幅画面:深邃的夜空中有一颗硕大的蓝色星球,夜空像一幅巨大的黑色丝绒,闪闪烁烁的星光点缀其上,在这样的背景衬托下那颗蓝色的星球显得那样美丽。 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林进指着这个星球说道:“这颗星球就是我们脚下的这个世界,因为它的表面的十之七八都是海洋,所以这颗星球被远古的人们称为海星球。” “海星球上大部份的陆地被划分为三块巨大的大陆,南北两端还有两块小的大陆,但是那里气候极端的寒冷,没有人迹,几乎所有的人类和已知的动物、植物都生活在中间这三片大陆上。 我们大禹国所在的这片大陆面积最大被称为莽原大陆,隔着这一片大海,有一块面积稍小的大陆在莽原大陆的西方,因此被称为西洲大陆。 而在莽原大陆下方,隔着一条海峡,有一片较小的大陆被称为离川大陆。”林进指着图上说道。 “莽原大陆有很多国家,最大的国家只有二个,就是我大禹国和地处莽原大陆最北端的北曜国,有很多小的城邦之国都依附于这两个国家, 比如咱们大禹国的附属国就有三十多个,北曜国也有二十多个附属国,像大禹国和北曜国这种国家都被称为超级大国。 西洲大陆上面也有很多个小国家,不过他们是一个联盟,所以西洲大陆上的国家都被成为西洲盟。 西洲大陆离莽原大陆非常遥远,中间隔着海星球上最大的海洋--无尽海。 无尽海有好几个莽原大陆这么大,可以想见它的辽阔, 西洲大陆和莽原大陆、离川大陆都相隔遥远,对我们大禹国一般人来说,肯定是一辈子都不能到达的地方, 但是对于拥有高级空间跳跃阵的人来说,这种距离也不是不能到达。 离川大陆上只有一个国家,叫红罗棉,我大禹国的最南端和红罗棉国只隔着一条海峡。” 第20章 蚩龙八部 林进接着说道:“刚刚说了整个海星球上有很多小国家,还有四个超级大国,就是大禹、北曜、红罗棉、和西洲盟,但是在大禹国古老的传说中还有一个国家存在,就是海阙古国....... 在传说中,这是一个神秘的国度,没有一个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但是有人曾到过这个地方,流下了一些记载。 几十万年过去了,很多记载都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只流下了一鳞半爪的传说。 传说中,海阙古国掌握着整个海星球形成的奥秘,是整个修真界的发源之地,所有的修行体系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最完整的传承。 因此,整个修真界千年以降,都在找寻着这个神秘的国度,迄今为止,都没有放弃这种努力。 因为这个传说主要来自于大禹国,因此全世界的修真界都认为,海阙古国可能和大禹国有着某种联系,这个被很多史学家认为可能有一定道理。 这个推测的后果就是,我大禹国成了全世界修真界交流最频繁之地。 这种交流可以带来更多的修炼资源,带来更多的财富和人才,因此虽然也会有很多抱有其他目的修行者,甚至其中还有军事间谍,和其他恶意的潜伏者,但终归利大于弊,国家对这种交流并未阻止,有官方举办的,也有其他势力举办的,你们以后会有机会接触到的。” 林进无意识地用长鞭敲打着自己的手掌,接着说道: “大家已经对整个海星球各个国家的分布有所了解了,做为一般修行者,了解到此也可以了,但是我们青溟学院的学生做为可能要做为朝堂之人的后备力量,还需要对每个国家,每种势力了解得更深入一些。 我们先来说说北曜国,这个国家地处寒极地带,面积广阔,因为需要御寒,这个国家的人大都身材高大,平均身高在六尺左右,极好酒。 又因为整个国家大部分被冰雪覆盖,所以北曜国修行的功法都是以冰雪为根基,厉害非常。 不过,这功法必须因地制宜,离开了北曜国,其他地方再难觅这许多冰雪,所以这功法再厉害,也不足为虑。 北曜国和大禹国无数年来相安无事,可能第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北曜国的主要战力不能离开自己的国土,第二个原因呢我大禹国几千年来以道法传世,儒家治国,一向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不会主动侵犯他国领土。 而红罗棉国和北曜国完全不一样。 红罗棉国地处南方炎热之地,其功法以诡秘、多变着称,主要的修行法是蚩龙八部,有哪八部呢? 第一养尸部,养尸驱尸,恶心残忍;第二忍者部,刺杀暗杀,防不胜防; 第三蛊虫部,养蛊驱虫,诡秘莫测;第四迷药部,养花制药,致迷致幻; 第五鬼术部,以身养鬼,借魂施术;第六欢喜部,夺阴窃阳,损人利己; 第七龙象部,驱养巨兽,野战利器;第八梦魇部,引人入梦,杀人无形。 这蚩龙八部乃是上古所传秘法,端的是厉害非常,听之令人胆寒。 红罗棉国与我大禹国隔海峡相望,几千年来,两国多有战争,可以算是世仇了。 只因离川大陆土地贫瘠,资源相对匮乏,红罗棉人生性残忍贪婪,对物产及资源丰富的莽原大陆早有觊觎之意,而大禹国就是莽原大陆面向离川大陆的第一线。 在与红罗棉国历年战争中,大禹国打退了红罗棉的一次又一次进攻,但代价也非常惨重,因为这蚩龙八部,我大禹国死伤无数,也因此对于这蚩龙八部研究得最为透彻,尔等以后如果有机会到战场上,面对敌人最多的就是这蚩龙八部。” 说到红罗棉国,林进脸色有些沉重,想起了第一次上战场恶梦般的经历:敌人层出不穷的法术、难以防范的迷药、蛊虫,阴风凄厉乱人心魂的鬼啼,被龙象践踏的碎尸溅起的血浆...... 最近最后一次大的战争,距今快六十年了,每次大战后双方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元气。这段相对平静的时期大概有五六十年,七八十年,谁也说不准哪天可能又会爆发大战,这几千年来,双方都无不处心积虑,想将对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但双方在战力、国力、人口都相差无多,能够决定战争最后走向的最高端战力,双方也近无差别,最高端的战力在实际战争中也只是起到威慑作用,也没有哪一方敢轻易让高端战力下场,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无数年。 大战虽少,但是小规模的战斗摩擦,在两国的边境线上从未断过,只是做为普通民众可能因为大战时间的久远早已经忘了还有红罗棉这样一个敌人随时在旁虎视眈眈。 颜小炎确实对红罗棉几乎一无所知,今天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太平,而普通老百姓能生活在这平静之中,不过是因为有很多人在默默地守护着这片世界。 其他的学生,作为朝廷的高层出身,他们自然比普通人了解更多的隐秘,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这可能也是他们比之普通人更迫切地希望自己变强的原因。 林进把玩着手中的长鞭,把自己脑海中那些血腥场面驱散,继续讲道:“这两个超级大国讲完了,那么关于西洲盟呢,因为距离太过遥远,其实我们的资料相对还是很少的,关于这个联盟有两个相互矛盾的说法。 一种说法说西洲盟是人类的沃土,是自由、希望、美好的国度,另外一种截然相反的说法,说四洲联盟是人类的耻辱,是谎言、欺骗、伪善的国度,我从来没有听过对于一个国家竟然还有这样矛盾的说法,但是书上确实对这两样说法都有记载,却没有给一个定论。他们修行的功法据说很是神秘莫测,今天就不讲了。” 一堂课上完,大家都是意犹未尽,迫切地想要听下一堂课程。 第21章 修行体系 第二天,颜小炎轻车熟路地走进武堂,在属于自己队伍的那张圆桌旁坐下。 相比于其他队员对队长的热情如火,颜小炎队伍的人不管是已到的还是后到的,都对他这个队长视若无睹,竟然没有一个人和他打招呼。 颜小炎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端坐在蒲团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这番神态看在其他人眼里,本来想看他笑话的人,却是有点失望。 不过想想他第一天那么厚脸皮地装无力博同情被先生识破以后,马上生龙活虎的状态,想看到他尴尬的样子,恐怕有点难以实现。 其实大家对颜小炎真的误解有点深了,他不是想博同情,而实是因为身份特殊不想出风头罢了。 今天依然是林进先生为大家授课。 依然带着那根可能是从不离身的长鞭,林进盘坐在那个硕大的蒲团上,开始给大家讲授第二堂常识课。 “今天要讲的是关于各种修真体系的介绍。 昨日已将其他三个国家的修行功法已给大家做了大致的介绍,更详细的知识会在以后的课程中学习到,我们今天重点要讲的是我大禹国的修行功法和体系、派别等的介绍。 大禹国的修炼体系主要就是道门的内丹修炼功法,大家应该都对这个功法比较熟悉,在座各位修炼的都是这个功法,我们青溟学院的入学条件就是已经完成了炼己阶段,进入了化气境。 能在这个年龄进入化气境,各位已算是同龄者的佼佼者。 那么这个内丹功法修炼体系具体是怎么样的呢? 目前已知的大境界共有四个,每个大境界还有二至三个小层次。 第一个大境界就是炼精化气境,简称化气境,此境共分为三个小层次,对应一、二、三品道境。 化气境圆满的标志是完成小周天的运行。 第二个大境界就是炼气化玉境,简称化玉境,此境也分三个小层次,对应四、五、六品道境。 化玉境圆满的标志是通七经八脉,完成大周天的运行,全身如玉石般洁净及坚硬。 第三个大境界就是炼玉还虚境,简称还虚境,此境也分为三个小层次,对应七、八、九品道境。 还虚境的标志是虚丹的凝结成功。 第四个大境界就是炼虚合道,简称合道境。 到了这个境界化虚丹合天道,这时已经脱离了凡人的层次,听说真正能够做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瞬息千里,和真正的神仙没有什么区别。 古往今来,能最后走到这一步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的,达到这一境界的人无不震古烁今、都是那个时代的传奇。 至于合道境以后,还有什么境界,先生我也不知道了。” 林进讲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笑着说道:“我相信大家和我一样,对合道境既好奇又向往,那就努力修行,早日达到这一境界!也许我们中间也会诞生出这样一个人物来也说不定呢。加油哦,小子们!” 底下的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对之不由人人心生向往。 有学生在底下问道:“请问先生,葛朴大供奉可是已经达到了合道境?” 林进回道:“你小子没有认真听我讲课哦,说了关于合道境的事情我们是没有权限知道的,你想知道的话,等你修炼到了九品道境,这些权限就会向你开放了。” 问话的学生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先生可真会怼人,人家很努力修炼到现在,也不过堪堪二品,这一辈子能不能修到还虚境,还是未知数呢。 学生只分两种,一种是好奇,一种是十分好奇。 其实刚才这个学生问得好,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挺好奇挺关心的。 葛朴大供奉应该就是这个时代最有天资,最有可能代表大禹修炼的最高层次的一个人了,了解了他的道境品级,也能给自己的修行之路竖一个标杆。 不过,葛朴大供奉的品级是机密,也能理解,毕竟这种最高端的修士,也是国家的一个重器,是对其他国家的威慑。 林进接着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到青溟学院来,不过是冲着化玉境的功法来的,这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关键在这.......不是每个人的都能得这功法的......” 嗯?这是啥意思?一听到先生这个话,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尤其是颜小炎,他的的确确就是为了化玉境功法而来的,当然还有五两银子补贴,这个可能是他和所有同窗唯一不一致的地方。 林进接着道:“要得到化玉境的功法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你得达到化气境大圆满,即三品道境的巅峰期,这个当然是最基础的条件,要没有达到的这个境界的话,就算是给你功法你也练不了。 第二,咱们每半年会有一次全能武比,分为个人和团队两项比赛,个人比赛的项目是:拳法、剑术、弓箭术,团队比赛的项目是野外全员对抗赛。 团队比赛的前二名团队或者在个人比赛的前五名的获得者中达到了道境三品者,就可以得到进入化玉境的灌顶,这个灌顶是由我和陈洛寒先生亲自给大家完成的。 为什么需要灌顶呢? 可能很多人对化玉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传说中神创造了人,最早的人体和神的身体也差不多,完美无瑕,无坚不摧、上天入地、寿命绵长。 但是因为人性中种种原罪,人类无休止地争斗破坏了天地的平衡,受到了神的惩罚,给人类的身体设置了五道枷锁,一道比一道厉害,人的能力被枷锁封住,再也没有神力,普通人脆弱不堪,很快衰老死亡,只有有大气运、大资质者才能打破这五道枷锁,最后成神! 第一道枷锁就是我们对天地中元气的感应吸收,普通人100个中只有30个左右能感应到元气,感应到元气修行者才能通过修行打破第一道枷锁,感应不到元气的人一辈子也不能打破第一道枷锁。 化气境圆满就面临第二道枷锁,这道枷锁可以通过高级别的修道者实施灌顶的手法快速打破,如果没有人帮助灌顶,要想自己打破这第二道枷锁,极其艰难,需要各种天材地宝,还需要耗费很多年的光阴才能打破。 好,以上顺便介绍了一下灌顶,我们还是说回全能武比。 说起来,这也是你们这一届的幸运,以往都是团队赛的第一名和个人比赛的前三名才能得到功法,现在为了增加我大禹的高级修真者数量,张尧诚校长特地申请增加了名额。” 第22章 振聋发聩 林进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看学生们的神情,每双黑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每位少年的脸庞上都流露出一种对修行世界向往的激情。 他接着说道:“我能够理解大家对高品级的道境的向往,但是我也希望大家以后在初入学院时所承诺的那样,如果国家安全受到威胁时,不管你们在什么地方都能够奉招前往! 你们不要觉得战争离你很远,或者和你没有关系,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国将不存,家岂安在? 敌人的铁蹄如果踏进我大禹的大好河山,哪里会有你和你家人的安然之地?” 林进讲到此处,语调慷慨激昂,底下的学生也听得血脉偾张, 这些本就是十三四五的少年,这个年龄层也本就是最不缺乏热血的年龄。 “所以,明年待你们基本上有了一些基本防御和作战能力,还会带你们到最接近战场的后方进行实战观摩,演练。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有资格去参加实战观摩和演练的,能去参加的最低要求是达到三品道境,所以有些还在一品、二品的同学要努力了。 实战观摩演练是你们提升道境的最快捷径,要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达到合道境,至少应该在三十岁前达到还虚境,所以能去参加实战观摩演练对你们也是一次机会。” 林进接着说道:“在去那里之前,我们还会进行多场模拟团队对抗赛,个人比赛考核的是个人能力,但做为团队,其协同作战能力更为重要。所以团队比赛我们主要考核的就是团队的整体协作能力、队长的领导能力、每个队员野外生存能力等等。 全能武比赛每半年一次,这三年你们就有六次机会向化玉境发起冲刺。如果一个团队每次都能在比赛中进入到前四名,那么获得机会的概率就很大,如果这个团队每次比赛都在后四名,那我也爱莫能助。 第一次的的全能武比就在十二月底,所以接下来大家要努力了! 今天我们就要开始正式授课了,在上课之前,你们每个队自己给自己队想个名字吧,给你们一刻钟时间。” 林进说完,就出了教室。 他前脚刚出门,后面的教室就像煮沸的开水,哄哄然闹腾起来了。 其他队已经开始在热烈地讨论起来了,只有颜小炎这一队,大家都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的圆几。 颜小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知道大家对他这个队长并不买账,不过是被形势所迫,才不得不勉强加入到这个小队。 阿娘那么厉害的人,我都搞得定,还怕这几个半大小子? 颜小炎暗暗鼓励一下自己,还是应该感谢阿娘,真的是一块好磨刀石。 “大家也听到了,林进先生让每个队起一个名字,你们觉得起一个什么名字好?”颜小炎清亮的双眼环视了众队员一眼,说道。 没有人接话,大禹国阶级等级观念还是非常严重的,被一个平民小子领导,虽然也只是课堂中的队长,还是令他们感觉既丢脸又憋屈。 颜小炎也早想到这种局面,他直接点名了:“张耕道,你先说说呢。” 他看着那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问道, 这个少年给人的感觉比较有书卷气,没有攻击性,应该好打交道一点,就先从他开始打破这个局面好了。 被点到的张耕道,微微有点吃惊,没想到颜小炎记得他的名字,还让他第一个说。 他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都没有想,那.....那叫勇者队怎么样?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刚说完,就听旁边的另一个少年发出一声嗤笑。 颜小炎看了一下发出笑声的是那名性格有点大大咧咧地叫欧季常的少年,他再次点名道:“欧季常,那你说说呢。” 颜小炎叫出了第一个少年的名字,大家都还没有觉得什么,叫出了第二个少年的名字,大家都有点吃惊了。 虽然昨日上了一天课, 但是大家并没有交流,互相之间其实连名字都还记得不太清楚,颜小炎竟然也能把每个人名字和样子对上号了,这个小子还是有点本事的吧......至少记忆力好啊。 欧季常说道:“勇者这个名字也太普通了吧?说不定要和别的队重名呢,我觉得呢,咱们这个队没有一个女的,全是男人,叫纯爷们儿队怎么样?这个是不是有点男子汉感觉?” 颜小炎想,这个开端还是不错的。 方宇林保存着惜字如金的习惯,不发表意见,罗言文继续腼腆着,不参与大家的哔哔哔。 队里和罗言文同样属于年龄最小的队员之一,叫赵树人的少年此时说道:“我们队目前看来在几个队中实力是最弱的,宜当逆流而上、奋勇直追才能改变目前这种状况,我们队叫勇逆队怎么样? 我们队虽然实力最弱,但是队长在全体学生中却实力最强,我们要想取得化玉境功法,除了队长,我们其他人想靠我们个人能力肯定是很难做到的,但是我们的团队就不一定了,说不定在队长的带领下,我们也可以在十二月的全能大比中拼一拼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 真是振聋发聩之言啊,这位看上去瘦削毫不起眼的少年说的这番话,不由得让人对他刮目相看,别看人家年纪小,这道理想得真够透彻的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咱这几个人想要取得化玉境的功法的希望确实就在队长身上呀! 每次个人比赛靠自己的天份肯定基本都在尾巴上了,要是团队比赛也每次都在垫底那几队,那这三年就白读了。 得不到化玉境功法,还怎么有脸在京城混?最重要的是一辈子都只有停留在化气境上孤独徘徊与大道无缘了啊。 现在这点面子比起化玉境功法那算什么,那就算个屁啊! 人家颜小炎现在全班实力最强呢,人家以后就是在个人比赛中也是能够稳拿化玉境功法的好吧,不是人家要来看咱脸色,是咱要看人家脸色啊...... 所有人本都不是笨人,脑子一转,马上想通了这个道理,看颜小炎的眼神一个个从冷淡不屑化为了热切期盼...... 第23章 寄予厚望 颜小炎赞许地看了一眼赵树人,这小子,还有点见识嘛,好吧,以后咱们队里的军师职务属于你了。 其实赵树人说的这个道理他也很清楚,但这句话如果由他说出来,那起到的效果肯定没有队员自己说出来的效果好。 不管以后能不能带领大家走到前四名,至少目前不用为所有人都不听他的命令而头痛了,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 如果到了那一天,他没有带领这个团队打入前四名,估计这帮小子会比现在还要不待见他。 颜小炎被六双热切地眼神紧紧盯着,有点体会到林进先生天天被全体学生盯着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块香喷喷的卤牛肉。 颜小炎弯起嘴角,一抹笑容挂在俊秀的脸上,所有的队员顿时觉得咱们这个队长怎么忽然看上去这么亲切呢。 颜小炎说道:“赵树人提的这个名字很好,大家有什么意见呢?” 赵树人有点小小感动,队长是个有心人,竟然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人肯定是没有话说的,纷纷点头,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团队比赛啊,队长懂得起不? 颜小炎接着说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咱们队就叫勇逆队了,全能比赛的事,大家放心!我颜小炎一定会为团队竭尽全力!希望大家在这几个月时间也努力提高个人实力,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好!”六个人一起响亮地回答。 其他几队被这一声响亮地回答给惊住了,这个队什么状况? 明明一刻钟前这几个人还在那大眼瞪小眼,一个个满脸冷漠、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才片刻,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此刻比其他队看上去更像一个有凝聚力的队伍。 所有人都在心里想,颜小炎这个平民小子是凭什么改变了这几个人的态度? 看不出这个小子还真有一套呢。 一刻钟过后,林进施施然走进课室,他扫了一眼全部学生,然后说到:“每位队长把你们队的名字报出来给大家听听吧,并简单说说起这个名字的理由,还是景运你开始吧。” 景运起立,拱手说道:“我们队名:立功队,古人言,君子当立德、立功、立言,我辈武夫,不求其他但求立功。” 不错的名字,众人想,我辈武夫,不求其他但求立功,确实如此。 接着是李子高队,他站起来,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们的队员人人都希望成为高手,再加之我的名字有个高字,所以就叫高人队”。 底下有轻微的哄笑声。 南山北接着站起来说道:“圣人说过:敏于行而讷于言,所以我们队取其意,队名就叫敏行队,希望队员都能积极敏捷、决断果敢,多磨练拳脚功夫、少耍嘴皮子功夫”。 范七七站起来,语声清脆说道:“咱们的队名:七七队,七个人一体,范七七的队。” 说完即坐下,绝不肯多说一个字。 范七七过后接着是曹之栋。 他站起来拱手道:“昔年范文仲公曾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辈当继承范文仲公遗志,先天下之忧而忧、以天下无忧为己任,所以我队的队名叫无忧队。” 听了曹之栋的话,众人不由肃然起敬,这个名字比起立功队来说,境界不是高了一筹两筹啊,连林进也禁不住带头鼓掌以资鼓励,大家也跟着先生一起鼓起掌来。 林进说道:“曹之栋说得非常好!我辈当继承范文仲公遗志,先天下之忧而忧、以天下无忧为己任!” 曹之栋很有教养地给大家鞠躬表示了谢意才坐下,自己队的宗旨得到先生的赞誉和其他队的认同,他队上的队员都有些兴奋激动,与有荣焉。 而曹之栋的脸色却还是那样平静,紧抿的嘴角透出一丝坚毅。 接着是蔡炜,那黧黑的面容有点泛红,可能因为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讲话的缘故:“我们的队名叫求索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修道之路漫长而修远,我们将孜孜不倦、上下求索。” 也是不错的名字。 娃娃脸的东方亮接着站起来说道:“我们的队名叫真金队,我们队在选拔时,比较落后,但是我们队员们都相信,真金不怕火炼,是真金子总会发光的,相信以后经过我们的努力,一定会进入前四名队!” 最后是颜小炎那队,颜小炎也站了起来,拱手说道:“我们队名:勇逆,取奋勇直追、逆流而上之意。” 每个队都报告完毕,林进点点头,说道:“好!现在大家有了各自的团队,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开始正式的授课了,大家和我一起到院子里去。” 说完,林进带头走到那个宽敞的院子里,这也算是一个小型的校场。 林进指着院子里那磨出的脚印说道,“以后你们也会在这里留下你们的印记。” 接着又道:“我现在要讲的这路拳法是基础拳法,其名字叫金石拳,不要听它的名字普通,它具有炼体、攻击的双重效用,它也是炼气的导引术之一。 内练一口气、外练一张皮,道法修炼的就是气,气包括我们先天元气--元炁,以及我们后天所练的精气也叫真气,元炁在我们的婴儿时最为充盈。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精血的消耗而逐渐流失,因此我们要练气,补充我们的精气,炼气的要决是打通我们身体所有闭锁的经脉,吸收天地元气为我所用,将元气转化为可以在身体内流动、储存的精气。 而炼体炼的是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身体就是容纳这精气的容器。容器越牢固,承受的精气才能越多,如果只炼气,不炼体,可以想见一个普通的容器能装下多少的精气? 那就意味着在修道这条路上的成就是有限的,所以我们首先应该做的就是炼体。 这套拳名:金石,也是取其意,要像冶炼金石一样对我们的身体进行淬炼。” 第24章 金石拳法 金石拳法分三个层次,第一层其名:手如铁。 从我们的手掌手臂开始淬炼,将手掌手臂炼到如钢似铁的境界,普通的刀剑不能砍伤我们。” 说话的同时,林进右手抓起旁边武器架上的一把朴刀向自己的左手臂狠狠砍去。 因为动作和他的话语同时发生的,许多人还没有从先生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却看到他自戕的动作,眼看似乎就要血溅当场,一片惊呼声响起。 却听见“锵”的一声,仿佛金石相击,犹有回响。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那雪亮而锋利的刀锋在林进的左手臂上一下重击,却没有砍进血肉,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林进没有管学生们的惊骇眼光,继续说道:“第一层练成以后,不仅手掌手臂的防护达到普通刀剑不能伤的地步,且力量会增加三成。 比如景运现在能举起500斤的石锁,练到金石拳第一层就能举起650斤石锁。” 众人发出一声声惊叹,有的人在心里默默计算自己如果修成金石拳一层能举起多重的石锁。 林进接着说道:“金石拳第二层:身似金。” 林进脱下自己的上衣,可以看到一层淡淡的金色从他的皮肤中浮现而出。 做为习武之人,虽然没有一般闺阁女子那般看重礼教之说,但做为女生看见男子裸露上身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但范七七却连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仿佛先生不是一个男人只是一块石头。 林进接着说道:“练到第二层,整个身体犹如金刚,普通刀剑不能伤,500斤以下的重击不能伤,身体力量增加六成。” “第三层:皮如玉。大家可以看到我现在的皮肤和刚才又不一样了。”林进摸着自己壮硕的胸大肌肉说道。 众人闻言看过去,先生赤裸而宽阔的上身之上那一层淡淡的金色已经不见,整个身体光泽莹润,似乎如玉石一般。 有些羞涩的男生都有些不好意思再看,而范七七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块“石头”。 “达到第三层,已经完成了对身体整个外皮的淬炼。 皮肤如玉般晶莹,坚逾金刚,柔如软玉,力量增加了一倍,抗重击达到了一千斤。” “不过,金石拳也只能算是基础的炼体拳法,还有更多的炼体术,甚至还有炼到内脏、炼到血液,等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修真世界更是超乎我们的想象,大家好好学习,早日成为强者,也才有资格去领略这世界的奇妙。” 说完,林进穿好自己的衣服,眼光扫视过眼前的一众学生。 看到除了少数几人,绝大多数人眼里都流露出狂热的目光。 这个效果还行吧,算是激起了这帮小子的兴趣,至于那少数几个没有什么表情的人学生。 他也明白这几人本身都是家中极有背景之人。 可能早已接触过这些炼体拳法什么的,修真界炼体的拳法虽然稀少,却还是在普通人之中有所流传,不过范围大抵应该都在那些权势显贵之中。 扫过那个叫颜小炎的平民小子,看那小子也是一副平静之极的模样。心想这小子莫非也是知道这些的,他是玉衡真子推荐而来,也许对这个有所了解也正常。 他却不知道,其实颜小炎心里此时正似翻江倒海,对于修炼的知识,他几乎全来自于阿爹,原来却不知道,修行需得内外兼修,“内练一口气,外炼一张皮”。 这是最基本却是很多普通人无法了解到的修行知识。 他庆幸自己来对了,要是像阿爹一样自己胡乱修炼,恐怕这一辈子也就和至高无上的道法无缘,原来要修炼到更高层次的道境,还必须从炼体开始呢。 林进接着说道:“大家跟着我,我们先从最基础的马步桩开始。” 林进做了一个标准的蹲马步动作,双手握紧拳头,左手拳放在腰间,右手拳用力冲出去,嘴里发出“嘿”的声音,双手轮流出拳。 所有人跟着他摆好姿势,校场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嘿”“嘿”声。 “让意念跟随着你的拳头!注意你们的呼吸!全神贯注、不得分心!” “1、2、3.....700、701...”林进口里数着数,就是简简单单的扎马步,出拳,不停地出拳。 一刻钟过去了,有好几个人的马步已经不稳,呼吸也已经开始紊乱。 但是看着先生在队伍前面稳稳的背影,稳稳地出拳,即使双腿已经战栗不已,这些人还是咬牙坚持着自己的马步,自己的出拳。 950. ....终于有人坚持不住,咚地一声倒在地上,有一个人倒地,就像起了连锁反应,不停地有人倒地。 颜小炎听着前后左右发出连续的“咚、咚、咚”地倒地声。 他没有去看是哪些人,也没有去留意还有哪些人在坚持,他只是不停地出拳、收回、出拳。 在击出拳头到1000多下的时候,蹲着马步的双腿已经酸胀疼痛到了极限。 他收束自己的意念,将之全部集中在拳头上,心随意动,浑然忘我,熬过了最难过的那一小段时间。 就像跑步的人坚持过了体力极限的那一道坎、翻越过了那座最高的山峰,下面就是一马平川,反而越来越轻松。 他完全沉浸在拳头每一下击打出去的那种美妙的境界中。 感受到了微风拂过拳头的流动,感受到了手臂肌肉伸缩带来的力量感,大腿紧绷的肌肉的张力感。 感受到了气息在小周天里更快速地运转,天地中的气息被身体源源不断地吸收进来,滋润着血脉和肌肉。 林进也没有去管背后倒地的学生,依然稳稳地出拳,稳稳的数着数。 ....1650.....,场上站着的只有颜小炎、景运、南山北三人了。 即使是范七七这个拼命女汉子,也熬不住双股的疼痛倒在了地上,坐在地上。 她默默运了一会气,片刻后,又咬着牙站了起来,重新蹲好了马步,挥出了拳头。 看到一个女子都坚持站了起来,许多倒下去的人也慢慢站了起来。 默默地听着先生那一直稳定的数数声,再次蹲好马步,挥出拳头。 过了许久,终于听到先生的说道:“好,收回拳,缓缓站直双腿。” 第25章 七宝妙人 林进缓缓站直后,转过身看着校场上这些学生,他看到除了极个别的学生,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站立起来了。 他点点头,难得地表扬了一下众人:“看在大家都表现不错的情况下,明天加练500下出拳。” 这是奖励还是惩罚? 不管底下一片哀嚎声,林进简单地教他们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拉伸了一下疲惫不堪地大腿肌肉说了一句,下课!就带着微笑转身离去了。 第二堂课是陈洛寒先生的课。 陈洛寒是教授修行功法的先生,同时也是葛朴真人的大弟子玉玄真子的首徒。 修行功法是学生们最期待的课程,教授的先生又是名满天下的葛朴真人的徒孙,这个期待值又加了几分。 陈洛寒先生大家已经见过一次了,还是穿着大道教的那身湖绿色的道袍。 同样款式,但颜色不一样的衣服颜小炎在玉衡身上见过,陈洛寒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虽没有玉衡那么有神仙韵味,却也自有一番风度。 简短的互相认识后,陈洛寒就给大家介绍起大禹国的修真界,各种道法和门派的划分。 道教源远流长,深深扎根于大禹国,从上古年代就与这片大陆密不可分。 它的历史更早于大禹国,早在部落时代,元皇帝君立国前的时代。 那时候甚至莽原大陆上还没有一个完整强大的国家,道教就有一些门派在大陆上繁衍了。 随着岁月流逝,大禹国的最早开国帝君--元皇帝君建立了第一个国家,并逐渐强大,吞并整合了周围的很多小部落,慢慢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国家。 历代国君都崇尚修道,据说第一代元皇帝君达到了合道境。 不过距今已上万年,元皇帝君的最后行踪是皇室的秘密,外界不闻,只知道从那以后,历代国君中再没有合道境的出现。 从修持的功法来分,道教共分为经典派(又叫内丹道派)、符箓派(又叫符咒派)、丹鼎派(又叫金丹派)、占验派(又叫术数派)四大派别。 大道教一脉修持的也是内丹道,属于经典派。 经典派中规模比较大的门派包括大道教、太清门、净明教、混元派、清净门、等,经典派修炼的是内丹心法,是修道派别中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派别。 符箓派比较大的包括正一教、茅山派等,修炼的法门是各种符箓、符咒。 等级分别为一级铜线师、二级银钩师、三级画匠、四级摹天、五级问心、六级入道,更高级别未知。 丹鼎派则以炼丹药为主,以服食丹药提升道境。 比较大的门派有金丹门、灵宝派。 等级是以炼丹药的境界划分,一级炼药师、二级、三级直到六级,更高级别的炼药师从古至今未有出现,六级应该是该派别的最高等级。 占验派相当于其他三个派别来说,人数最少,但最为神秘。 主要修炼各种预测法门、比如易经八卦、梅花术数、奇门遁甲等。 以先机师冠名,等级划分以天、地、人三才划分,具体的划分标准只有他们自己内部才清楚。 介绍完了最基本的常识,陈洛寒从身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子打开。 一个全身赤裸的小人儿从里面跳了出来,站在盒顶上。 小人儿尺许高、全身透明、浑身上下的经络密密麻麻呈五颜六色,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全身的经脉走向。 学生们都第一次见到这种稀奇的物件,一个个好奇地瞪大了双眼。 看着那四肢具全、眉眼活灵活现的小人,这是法器还是真的小人儿? 这个世界上有这种人类吗? 陈洛寒手指着这小人儿身上的经络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人体有十二条正经,有八条奇经吗,经脉按其循行顺序分别是: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等等。 十二经脉是经络系统的主体,所以称其为“正经”。 这十二条正经,阴阳对仗。 人体有除了经脉还有经穴,十二正经加任督二脉十四经的经穴一共有361个。 八条奇经里只有任督二脉自己带有穴位,其他的六条经脉自己没有穴位。它是借别人的穴位形成自己的一条经脉,比如阴跷脉,在下肢并肾经走,然后到腹部又并胃经走,并经而行。 这就是我们神奇的人体中蕴含的所有经脉。 那么这个经脉和我们修行又有什么关系呢? 很多人都知道我们修炼真气,打通大小周天,我们的真气在身体里流通运转。但是如果没有运转时,我们的真气在哪里呢? 就储存在我们的气穴里。 尤其是我们的下丹田,是我们的气海所在。我们达到九品道境,所凝聚的内丹---虚丹就在我们的气海中。 大家对这个经脉和真气运行都已经有所了解了。 下面我们要进行道境测试。” 说到这儿,陈洛寒扫视了一眼在座的所有学生。 视线在颜小炎身上不留痕迹地停留了片刻。 这个学生的穿着与众不同,满屋的绫罗绸缎,唯一一件旧得有点泛白的蓝布衫。 陈洛寒收回眼光注视到盒子上的那个小人儿:“这个小人儿是不是很活灵活现?我猜可能你们很多人都在想,这到底是一个小人还是一个法器?我第一次看到它也是这么想来着,哈哈..... 其实它是一件法器,名曰七宝妙人。 以后我们在教授经络的运行通路上,会以七宝妙人来为大家演示。 除此之外,七宝妙人还可以测试大家的经络运行情况,可以测试自己通了哪几条经络,由此可以推断你的道境达到了几品。” “你们现在依次上来,测试一下你们通了哪些脉络, 达到了几品道境。接下来的授课中,我们会因材施教,根据每个人不同的道境层次进行分别教授。” 陈洛寒将道门派别和七宝妙人的功能介绍完。 指着自己最左边的小队,即颜小炎的小队说道:“从你们开始吧,依次上来,调用一丝真气,用自己手指轻触七宝妙人的手掌。” 七宝妙人将一只手掌打开,大小如一个小苹果,晶莹剔透,很是漂亮。 第一个上来测试的是欧季常。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七宝妙人那只小手掌上。 一丝真气逸出,七宝妙人身上的经络有一根突然亮了起来。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亮光从小人背部的督脉穴开始沿着督脉上行。 通过了尾闾关、夹脊关缓缓到达了玉枕穴。 那亮光慢慢减弱,减弱,最终通过了玉枕穴,再上升了一点就消失不见。 第26章 忐忑不安 “一品道境大圆满,继续加油!”陈洛寒说道。 “哎呀,好神奇,”底下学生纷纷议论道:“这个七宝妙人真是个宝贝啊。 竟然能够将每个人的真气运行轨迹这么清清楚楚地反映出来,用来测试道境真的是立竿见影呢。” 第二个是罗言文,亮光通过了尾闾关、未达到夹脊关的脊中穴就消失了。 小家伙有点沮丧还有些羞愧,虽然知道自己实力弱,没有想到这么弱,而且还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让大家看到。 他低着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品道境初期,继续加油!”陈洛寒语调不变的说道。 这个资质是有点差了,还需要多努力啊,同学。 然后其他人依次进行了测试,张耕道和方玉林都是一品道境道境大圆满。黄观二品道境初期,赵树人一品道境中期。 颜小炎排在队伍最后,他本不打算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可是那七宝妙人这法器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怎么办?马上就要到自己了..... 要是被测出了三品道境大圆满,那可不得翻天了? 景运、李子高等人对他的敌意已经很明显了,如果知道了他的资质,在他现在还很弱小的情况下,凭着那些人的权势想对他甚至自己的家庭有什么不利的话,完全是轻而易举的。 如果他只是一个人,他即使是打不过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他可以逃,天大地大,哪里没有一个容身之所,但是还有祖母、父母、阿姐、弟弟妹妹呢? 他不能为家庭带来这么大的隐患。 也许他想得过多,景运等人也许并不是那等阴险毒辣、睚眦必报的小人,只是一点小冲突,他们不过就是打算给颜小炎找点小麻烦而已,希望如此吧...... 但是,他不敢冒风险。 颜小炎少年早熟,很早就开始在市井上做生意,对人性---比同龄人了解的更深刻一些,他不愿意赌。 因此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低调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有一天,至少达到玉衡那样的实力,这些人即使想对他怎么样,也得考虑衡量一下。 连着测了6个人,只有一个人达到了二品道境初期。 这些人都还是同龄人中比较优秀的人了,陈洛寒心里对这一届学生有些失望。 他却不知道刚才测试的人正是全班最弱的队员...... 颜小炎走得很慢,心里正想着怎么来应付眼下这场危机,实在不行假装晕倒? 上次假装力气不济,被林进先生识破了。 如果这次又被先生识破了,那可太丢人了,他还要不要在这混了? 正在万般纠结的时候,耳朵里传里一个细细的声音道:“颜小炎,别磨蹭了,直接上来吧,我会帮你掩盖资质的。” 颜小炎一惊,抬头看向陈洛寒先生,只看他面带着微笑,正用肯定及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颜小炎心思一转,马上明白了。 玉衡是陈洛寒的师叔呢,肯定是玉衡将他的情况都告诉了陈洛寒,可能还拜托过陈洛寒要照顾一二。 他心里微热,心想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一下玉衡。 不但给了他这个可以继续修炼的机会,还为他考虑得这么周全。 而陈洛寒先生此刻应该也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叫我别磨蹭.......我是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颜小炎走上前,也像前几个人一样,手指轻触七宝妙人的小手掌,一丝真气渗了进去。 一条光束在七宝妙人透明的身体里一下子耀眼地亮了起来,沿着督脉上行,很快过了一品道境的三道关口。 光束依然继续耀眼快速前行,到了任脉上面,经过了上丹田、中丹田、到达了下丹田-气海穴,在那微停留了一下,又前行了小段距离,光芒渐渐微弱,直到消失。 “三品道境初期,不错,继续加油。”陈洛寒说道,并向颜小炎微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睛。 颜小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向陈洛寒感谢地抱拳鞠了一躬:“谢谢先生!我会努力的!” 底下的同学都在猜测颜小炎的资质,没有谁低估他。 但是三品初期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这个年龄的三品道境,虽然只是初期,也是少见的天才啊。 剩下的其他几个队都依次上去做了测试。 绝大多数人都在二品道境,有少数几个达到了二品道境大圆满,比如李子高、范七七等人。 达到三品的还有南山北和景运二人,前者是三品道境初期、后者则是三品道境中期。 景运在测试力量时被颜小炎甩得很比较远,此刻却是被测出资质在这几个人当中还是第一。 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不愧是大禹第一权臣的儿子,这份养气功夫确实很强。 不过他的队员和那几个死党却没有像他这样内敛,纷纷在下面为他鼓掌喝彩:“景运!景运!景运!” 景运的资质比起颜小炎的真实实力其实差得已经不是一星半点了,但是也和玉衡真子差不多,确实是他们这一代人中的天之骄子。 测试完毕,陈洛寒收起了七宝妙人,这个可是中品法器,不容有失。 收后以后,他这才向众人说道:“接下来,我会根据你们的资质基础来给选择你们相应的修炼功法书。 大多数的同学都是二品道境,你们修炼的是二品功法:《太清天心正法》上部。 一品道境的同学,你们要尽快修到二品道境,才能修行此功法,你们现在先修行最基础的功法《清心决》。 景运、南山北、颜小炎,你们三人都已达到三品道境。 你们三人可以学习三品功法:《太清天心正法》下部,再过几个月,就是你们大比的时刻,那时候我们再来进行测试,希望各位加油!” 陈洛寒拿出了三块方正、颜色不一样的玉石,说道:“大家排成三列,一品道境的人排第一列,二品道境的人排一列,三品道境的人排一列。” 大家很听话地找好自己该站的位置。 他把玉石分别交给站在队伍第一个人: “这玉石是传递性法器,功法储存在里面。 把它贴在额头,将一丝真气灌输进去,功法就会自动映入你们的神识,第一个传递完以后,把玉石交给你后面的人,大家依次传递。” 一品道境的人只有8个,颜小炎他们勇逆队就占了5名。 其他好几个队的人都带着嘲笑的眼神看着他们,还在底下窃窃私语。 张耕道、方玉林等人都有些羞赧,即使是欧季常这种脸皮厚的人都有些绷不住,只有赵树人脸色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聪明人怎么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看看颜队长什么时候顾忌过别人的眼光?做为他的队员,他的实力暂时学不来,强大的心理素质(厚脸皮)还是可以学一学的。 第27章 自怜自艾 三品道境的人只有三个。 颜小炎站在第一个,他接过了陈洛寒递给他的玉石。 贴在自己的额头,冰冰的、清凉的玉石贴在额上,正准备灌输一丝真气进去。 耳朵里又传来陈洛寒的传音入密声音:“你不用映入这功法了,这个对你没有用,但是我也不能私自给你传授化玉境功法,你一定要在三个月后的全能武比中拿到化玉境功法的资格,那时可以正大光明地学习了。” 颜小炎不动声色地把玉石在额上停留了几个呼吸,才把它交给站在后面的南山北。 他本就是冲着化玉境的功法而来,即使陈洛寒先生不提醒他,他也一定会拿到化玉境功法的资格! 一品道境和三品道境的人都很少,不过片刻,就将功法影印完毕。 二品道境的人却有45人之多,队伍在课室里都绕了两道弯。 等到所有人完成了,三块玉石又回到了陈洛寒手中。 陈洛寒举着玉石说道:“功法虽然已经映入了你们的神识,你们不要以为自己就把它学会掌握了,这是几乎所有第一次使用这个法器的人都容易犯的错误。 功法在你的脑海里,但是你的身体、你的经络却对它完全一无所知,你只是看到了一个功法,而不是学会了一个功法! 我相信这个道理一说,大家已经明白了,那些以为这是一条捷径的想法的人可以打消你们这个念头了。 所有人!回到你们的蒲团上,开始今天的吐纳修炼。” 陈洛寒的一番话,瞬间将一些人脸上得到功法后的狂喜打消掉了。 原来还是只有乖乖的修行啊,还是免不了枯燥的打坐吐纳啊。 颜小炎静静坐在蒲团上,微闭双眼,真气在体内不停地循环,渐渐入定。 一个时辰前蹲马步打拳的疲惫和肌肉的酸痛慢慢消失,激烈的体能训练后最适合修行吐纳。 第一是加快自己的恢复,第二,被锻炼后的身体、经络都更加地柔韧、坚固,真气的运行更顺畅,二者相辅相成,身体容纳的真气越多,能承受的体能训练的程度更深。 晚上,回到家,颜小宁依然像一个粘人的小乳狗一样扑到一天没有见面的大哥怀里。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子。 因为大郎现在开始练武,消耗的体力非常大,桌子上开始出现了肉,但是肉大部分都放在了颜小炎碗里,其他人都只分得了一小点点,聊以解馋。 其他人都还好。 只有正在长身体的颜小夏用眼睛的余光眼巴巴地看着大哥碗里的肉,脸却绝不朝颜小炎的方向转一下。 “阿娘真的好偏心,大哥练武要吃肉,我也还在长身体呢。”心里边想着,小嘴又不知不觉地撅了起来。 最不受重视的颜家二郎,上面有一个能干的大哥、一个美丽的长姐遮住了自己的光芒,下面又有一个年幼的小妹分去了自己的宠爱。 经常被阿爹阿娘都遗忘了的颜家二郎越想越伤心,“啪嗒”一滴眼泪掉在了映得出人影子的粗粮粥里。 他偷偷地抬眼看看四周,幸好没有人看他,偷偷抹了一下眼泪,又低头自怜起来:颜小夏啊,颜小夏,你就是哭也没有人注意你。 刚这么想着,忽然一大坨肉放在了他碗里,抬头看,却是颜小炎将他碗里的肉给他拨了一半过来。 颜小炎呵呵笑着说道:“二郎,帮大哥吃一点,大哥吃不完。” 颜小夏看着那一大坨肉,忽然觉得大哥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 颜小炎吃着饭,心里却想着,没想到这个体力的消耗增大对食物的需求这么大啊,其实此时的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吃、吃、吃,那几口肉根本不能满足他现在的胃口。 只是他眼角的余光刚才扫到了颜小夏的眼泪,他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和弟弟对他一样了解,毕竟俩兄弟在一间屋子里睡了快十年。 这样下去不行啊,二郎和小妹都在长身体的发育期,而自己以后的饭量恐怕也会越来越大,平时吃两碗都够了,这都吃了三碗饭了,感觉还是很饿。 只吃白饭好像也不能满足自己的身体,要炼体的话,不吃肉也是不行的。 仅仅靠每个月增加的那五两纹银不够呐,仅自己一个人就要把家给吃穷了。 以前不知道修行还要炼体,炼体还要大量吃肉,这个算是这次好事中的意外吧? 果然,天下没有百分百的好事,老天爷总会给你一点“惊喜”,让你感觉世事无常,完美不过是人们的臆想。 怎么办呢?怎么赚银子? 继续去夜市卖书?那也是杯水车薪,况且他现在哪里有时间去..... 要不找机会去看看林进先生说的灵阵师协会?测测自己是否有灵阵师的资质。 听林进先生说,那可是很赚钱的行当啊,如果真的有资质,那家里可能再也不用吃饭发愁了...... 但是,林进先生也说过,有灵阵师资质的人万中无一,这可是个极小的概率,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把自己写的书献给朝廷? 景运不是说过,这定是大功一件,但是要问起书的来源,怎么解释? 把自己暴露出去,现在实力弱小,这实在不明智。 没有头绪,没有头绪。 先暂时放放吧,毕竟这才刚刚开始。 京城某处豪华的宅邸里,院子深处有一间偏远的小屋。 屋内,一道绿色的身影双手掐诀、盘膝而坐。 脸上表情痛苦,不时有汗珠渗出,身体外有几道虚影时而荡出,时而又融入身体内部,仿佛是在修炼一种高深的法术。 片刻后,虚影缓缓没入此人体内,不见踪迹。 人影脸色慢慢舒展,眼神幽暗,深不可测。 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匆匆走近小屋。 躬身站在门口禀报:“大人,有消息传来说大禹京城又出现了一位和景运等年龄相近的天才。” 绿色身影回道:“好!派人盯紧点。” 屋子里又恢复寂静,只听一道喃喃低语:“几个轮回都让你溜掉,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28章 围观挑衅 第二日青溟学院。 众人先练了两个时辰的蹲马步和基本击拳,打坐吐纳了一个时辰,第三堂课程是剑法课。 教授剑法的是吴雪梅先生,是唯一的女先生先生,却是最狠的一个。 吴先生出身于天下第一大剑法世家--拂柳山庄,习的是天下第一名剑术--拂柳剑法。 此剑法名字柔弱,却是外弱内强,剑舞之时观之如春风拂柳、弱不禁风。 实际真要和这剑对上时,剑上却蕴含着充沛、莫大的力量,因而往往能出奇制胜。 要将这至刚至强的力量糅合在这轻柔的剑法中。 需要的是长年累月的练习,需要的是非常人的悟性和毅力。 听说就是拂柳山庄的人,能把这套剑法全部学成的人也是不多的。 这套剑法是拂柳山庄的镇庄之宝,在外界并无流传。 但能够向青溟学院的学生教授,听说是因为青溟学院的创办者范文仲公和拂柳山庄的上代主人达成了一个什么合作的条件。 这套剑法说来简单,只有十剑,但每一剑包含着千变万化。 其手法以剌、钩、挂、点、挑、撩、劈为主。 练习时要求剑随身走,以身带剑,应用时要做到剑与身合,身与气合,气与神合。 吴雪梅先生要求他们先从剑的手法开始练习,等手法娴熟以后才能练习身法。 第一个手法就是:刺,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吴先生要求他们今天必须练够3000次! 真够狠的,果然女人狠起来,就没有男人什么事了。 等颜小炎回到家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连着吃了四碗饭,才感觉体力稍微有些恢复。 吃完饭、陪着祖母在院子里乘凉,祖孙俩聊了一会天。 颜小炎将学院里的同学和先生的趣事讲给祖母听,祖母听得很开心,聊了一会,将老人送到房里休息。 颜小炎回到院子里自己专属位置上开始打坐。 几个呼吸过后,他感觉到了真气在体内似乎比往日多了那么一点点。 从12岁化气境大圆满之后,体内的真气容量就保存着现在这个水平,两年了从来没有增加过一丝。 但是接着这两天的炼体和练剑,现在他明显地感觉到了,经脉似乎被拓宽了一点点,能容纳的真气也较以前增加了一丝丝。 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丝,却是让人非常惊喜啊。 炼体真的有效果! 颜小炎将小周天运行了8圈。 他不顾夜色已深,借着月光,站到院子里宽敞一点的地方,扎下马步又开始练习起来。 炼了500下出拳,他稍稍调息。 又拿出一根木剑,在月光下练习剑刺的手法,一下一下、全神贯注。 他用心体悟着在刺出的瞬间,力量在手上和剑上的传递,直到手臂酸痛不堪,实在没有力气,他才停手。 按照吴先生说的方法,将手臂和大腿做了半刻钟的拉伸。 他才到院子里的那口水缸前,脱下衣服,拿起葫芦瓢,舀了满满一瓢水,让那清亮的水从头到脚地浇下来,真是痛快! 天光微曦,颜小炎就起来了,昨日虽然非常疲惫,但经过一晚上的安眠,身体又恢复了活力。 吃了早饭后还是到到巷子口的水井去打了两大桶水,把家里的水缸倒满了,才起身到学校去。 今天要上两堂新课:野外生产课和箭术课,有些令人期待。 教授野外生存的是李玉海先生。 四十六七岁,面色和蔼可亲,是青溟学院的往届学生。 第一堂课是讲学会野外生存的必要性,比较枯燥,听得人昏昏欲睡。 第二堂箭术课,相对于上堂课的枯燥,这堂课可就有意思多了。 马术、箭术对于这些贵族子弟们来说并不陌生,是要求的六艺之二,但是对平民颜小炎来说,就是第一次接触了。 在金山的宽阔靶场里。 学生们列队站好,每个人都很轻松,射箭是他们这些贵族子弟最喜欢的户外活动之一了。 教授马术及箭术的是刘五洲先生。 他在队伍前给大家演示了几遍拉弓的姿势和要点,没有讲得很详细。 他知道这些学生们的出身对箭术都是很熟悉的,讲完以后就让大家开始列队上靶练习。 到了颜小炎的时候,颜小炎第一次摸到弓箭,很笨拙的拉弓,搭箭,结果还没有射出去,箭就掉在了地上。 周围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这些小子们看着颜小炎笨拙的拿弓箭姿势,一个个在心里终于找回了优越感。 只有颜小炎队的队员很尴尬地在旁边不忍看队长那笨手笨脚的样子。 刘五洲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学生对射箭完全不会,只好用了半节课的时间专门来辅导颜小炎的基本姿势。 一节课,大家都在比谁中的靶环多,只有颜小炎一个人在边上默默地一个人拉弓,拉弓,不停地拉弓,训练自己对弓箭的手感。 “看看,看看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连射箭都不会。” 颜小炎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李子高挑衅的声音。 李子高和冯妹妹怎么肯放过羞辱颜小炎的这个机会,带着五六个小子一起走过来围观颜小炎的笨挫样子,言语极尽讽刺挖苦。 冯妹妹接着李子高的话说道:“要是我是你的话,就找个地洞钻进去把自己埋了,还好意思在这丢人现眼。” 颜小炎瞥了他们一眼,没有搭腔,继续拉着自己手里的弓。 一个叫吴途安的小子走到颜小炎的面前说道:“颜小炎,你拿五两银子给哥哥我,哥哥我教你怎么射箭。” 旁边一个小子接话道:“就他那穷酸样,别说五两银子,五钱银子能拿出来不?” 李子高哈哈笑道:“谁说别人拿不出来,别人好歹还是在夜市上卖书的,哈哈。” 一群小子都跟着大笑了起来。 在大禹国,从事商贾人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在官宦人家做仆役的地位高。 若是一方大贾拥有万贵家财倒也罢了,地位要高的多。 但是一般小商小贩的人家自然是被其他阶层的人瞧不上眼的。 一股火气从颜小炎心里窜出,听这话李子高等人定是派人查了自己,肯定也查了自己的家庭。 这----触犯到了他的逆鳞。 第29章 一两银子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看着李子高,没有说话。 被他眼神这么一瞧的李子高笑声顿止,冷汗一瞬间爬了满背。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李子高驱散心里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色厉内荏地强行叫道:“你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抽你一顿。” 颜小炎冷冷一笑道:“正有此意,我一拳应该可以把400斤石锁打飞,你确定你能承受得起?” 李子高一窒,他当然承受不起。 真的动真章打起来,他哪里可能是颜小炎的对手?不过是一直对颜小炎看不顺眼,想找点排头回来罢了。 找人调查颜小炎,多半却是好奇心驱使,对于这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修炼天才,谁会不好奇呢? 至于颜小炎的家人,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对付他们。 他们是小霸王没错,不过是活得有些恣意狂放罢了,可不是那么心胸狭隘,心肠狠毒的人。 颜小炎却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听他提到自己的过去,想到他调查自己,就担心起自己的家人,怕他们打不过自己,就去欺负自己的家人。 因此一反他平时低调行事的风格,准备给这些狂妄自大的小子一些颜色看看。 要让他们知道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布衣之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即使地位再卑微的人,真正被惹怒的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靶场边上的刘五洲先生适时走了过来,把那群围观惹事的小子骂走了。 他其实一直在关注着这边情况,学生之间的小冲突他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看刚才的情形,双方似乎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他就必须出面了。 李子高和冯妹妹知道在明面上不能对颜小炎怎么样,但是打黑拳,先生可管不了。 两人下学后凑一堆咕咕噜噜地商量。 李子高说道:“景运家有个四品初期的陪练。” 冯妹妹:“他敢出手?” 李子高:“他不敢不听景运的话,只要景运同意了,他只有出手。” 两人去找景运不提。 初十,是青溟学院休息的日子。 按照林进先生说的地址,颜小炎一大早就向北市赶去。 北市和颜小炎家住的西市还是隔了有二三十里远。 北市是修行者的集市,一般普通老百姓是很少能到这里来的。 颜小炎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一路左顾右盼,还是免不了少年人的好奇心性。 这里和平常的集市也差不了多少,有开店面的,也有摆地摊的,只是售卖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颜小炎随意看了一些地摊上的东西,一些石头、法器、植物、武器什么的,没有几样他认识的。 摆摊的那些修行者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这个少年是个雏儿,就是一个来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小孩子,都没有人搭理他。 颜小炎看了一阵,没有人给他解惑,他也不识货,看了一会就失去了兴趣,直奔灵阵师协会而去了。 灵阵师协会财大气粗,很好找,就是这条街上最高最大最豪华的那套院子。 进门以后,有人专门接待登记。 那人看了看颜小炎给的青溟学院身份牌,说道:“巧了,这还有一个你们学院的学生来测资质的,你们俩一会就一起接受测试吧,测试要交一两银子。” 颜小炎一听,顿时感觉不太好了,怎么没有听林进先生提过这一嘴呢? 一两银子! 这也太离谱了,就这么测试一下要他半个月生活费了,抢人吗....... 主要是,他也没有带银子在身上啊。 “那个......那个,我改天来测试吧,今天没带。” 颜小炎摸摸口袋,干笑着说道。 接待的人撇撇嘴,修行的人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还青溟学院的呢,是哪里来的乡巴佬吧? 他把登记的簿子一扔,不耐烦地说道:“走!走!走!大爷没空和你闹着玩,你不带银子来这消遣你大爷啊!” 颜小炎灿灿一笑,也不好说什么,正准备转身离去。 忽然“啪”地一声,一锭碎银砸在桌面上。 一道好听但是冰冷的女声在他背后响起:“他这一两银子,我替他给了!” 颜小炎转头,一张明眸皓齿的美丽脸庞闯进视野,竟然是范七七!还是一身红色炫目的装扮,虽然换了一个款式,但是依然那么张扬、活力四射、魅力十足。 即便是此刻帮颜小炎解围,但是脸上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神色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范七七,是你!” 颜小炎有些意外地说道。 “不用谢我,明天还给我就行。” 范七七说完,也不容颜小炎拒绝,就转头朝院子里走去了。 那登记的人捡起那枚银子看了看,恰好一两。 他挥挥手对颜小炎说道:“进去吧,进去吧,就在里面测试。如果你通过了测试,也就是协会的会员了,可以自由进出这里,到时会有人给你具体讲这里的规矩。” 那人嘿嘿一笑:“小子,祝你好运吧,这半年了,大爷我还没有看到一个通过测试的呢。你小子,我看这钱也是白交了。我说你既然没钱,何苦浪费到这儿来呢?” 颜小炎很怀疑这灵阵师协会的人找这种人看大门的目的。 纯粹是拉仇恨呀,收银子收得不开心吗? 进了院子,看见有一间房间门口挂着一个牌匾:测试室。 颜小炎走了进去,只见屋子里除了范七七还有几个人,都穿着同样款式的青色制服。 屋子中间放着几架屏风,把屋子分隔成了几个小的独立空间。 每个小空间里,放着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桌子上放着墨水笔和一些白纸,还有一些计时用的香。 范七七已经坐在其中一个小空间中,正低头蹙眉看着什么。 一个人纹丝不动地站在桌子前面,盯着她。 颜小炎进来后,一个人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问道:“测试的?” 颜小炎点点头。 那人把他领到一个小空间坐下,回身到后面屋子里拿了三张纸板。 放了一张在他面前的桌面上说道:“测试共有三个阶段九个关卡,每个阶段有三个关卡,这是第一个阶段:走出迷宫。 他指着纸板说道:“看到这有个进入的箭头没有,这里还有一个出去的箭头,用时一柱香的时间。” 第30章 通过两关 颜小炎看着摆在桌面上那张纸板,纸板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线条。 迷宫,这是什么东西? 先不管了,只有一炷香时间,可不是用来发楞的。 按照此人说的方法,这里进去,那里出去,颜小炎的意识随着那个进入的箭头走进了迷宫中,刚走了几步,一堵墙堵死了路口,不得已退回来,重新走。 原来是这样,还挺好玩的。 很快他就找到了方法,意识快速地在迷宫里移动,一炷香快完时,他的意识从出去的箭头那出来了。 中年男子没有什么表情。 第一道关最简单,虽然还是有人完成不了,但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没有问题。 后面的问题会越来越难。 这个灵阵师测试本来测的就是一个人的各种脑力:记忆力、空间结构力、推理能力、快速反应能力。 它是综合的,难度非常之大。 普通人几乎过了第一道关卡,就不能进行下去了。 第二道关卡会淘汰百分之八十的普通人, 第三道关卡能完成的人则万中无一,甚至十万百万中中无一。 他拿出第二个纸板。 还是一个迷宫,只是比刚才那个迷宫难度增加了一倍。 但是时间还是一柱香时间。 颜小炎盯着手上这幅图,看了三个弹指的时间,然后闭上眼睛。 一幅线条密密麻麻的的迷宫图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意识飞速地在迷宫的巷道中移动,很快,只有半炷香的时间,意识就从显示出口的箭头处出来了。 颜小炎拿起桌上的墨水笔按照脑海里意识移动的规矩在纸板上把正确的路线画了出来。 看看那柱香只燃烧了三分之一。 旁边监考的中年男子眼睛一缩,把第三块纸板递给颜小炎,说道:“还是一柱香时间,加油!” 这次他多说了两个字。 颜小炎点点头,拿起这第三块纸板,还是一幅迷宫图。 但是比起第二幅这幅迷宫难度又增加了一倍。 如果是普通人来走这幅迷宫图,可能最多只能走到五分之一的地方,一炷香的时间就耗尽了。 颜小炎看了五个弹指的时间,然后闭上眼睛。 再几个弹指后,他拿起笔,在纸上把路线画了出来,正确! 时间刚刚好。 那人点点头,说道:“不错,你通过了第一关的考验,即使后面的考验没有过,你以后还有一次可以参加测试的机会,如果第一关都没有过的人,永久丧失参加测试的资格,后面还有两关,每过一关增加一次再测试的机会。” 颜小炎抬起头看看不远处的范七七,还是一副眉头紧蹙的样子。 桌子上已经有两根香燃过的痕迹,而面前正在燃烧的那根香马上就要到尽头了,范七七还在纸上不停地画。 看样子,已经过了前面第一关的前两个环节,被卡在第三个环节了。 中年男子将迷宫纸板拿走,又抱回了一个非常大的纸箱子。 拿出几张大纸板,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图案。 他对颜小炎说道:“你看过雪花没有?雪花共有六瓣,有人说过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两瓣雪花是一模一样的,确实如此。” 这个第二阶段的测试就是找雪花,它测试的是你的空间记忆能力、细微记忆能力。 第一关测试:我手上有一张雪花图案,而这个纸板上每张纸板上都有100个雪花图案,共有5张纸板,你现在要在500个雪花图案中找到我手上这张一模一样的雪花,并写出它的编号。 第一你要记住我手上雪花图案样子, 第二你要记住这500个雪花图案的样子并记住它们的编号。 “时间还是一炷香!”那男子说道。 颜小炎看着放在桌上的五张雪花图。 不细看的话,这500个雪花图案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个图案其实都不一样,有着细微的差别。 他先看了一眼中年男子手上的雪花图案。每根线条、每根纤毛,都像印记一样刻到了他的脑海中。 过了三分之一炷香时间,中年男子把5张板子全都收走了。 那500个雪花图案在颜小炎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到了半炷香的时间,他找到了那个图案,并用笔在纸上写下图案的代码:386。 中年人赞许地点点头,说道:“正确”。 他翻转手中的那张雪花图案,上面写着代码数字:386 “第二关测试,找到3个雪花,同样的时间。” 完成!正确! “第三关测试,找到5个雪花,同样的时间。” 完成!正确! 中年男子说道:“恭喜你过了第二关,你又增加了一次测试的机会,下面是第三阶段的测试,这关虽然还是找雪花,但是难度更大,这一个阶段不仅考验你的空间、细微记忆能力,还要考你的空间结构力。” 他拿出几个巨大的正方体,有的立方体上面有图案,有的立方体是空白的。 他说道:“第一环节是给这个空白立方体贴雪花。 你看看这个立方体一共有六面,每面有20个雪花,六面就是120个雪花。我这边还有200个雪花,其中有120个雪花是正确的,有80个雪花是干扰项。 你要在一柱香内记住这个立方体上雪花的位置、形状,并且要在两炷香内将这200个雪花中将那120个雪花找出来,然后在那个空白立方体将这个立方体的雪花全部还原出来,位置和形状都不能错,贴对110个就算过关。你听懂了吗?” 颜小炎点点头,心想,这个难度是不是提高得太多了? 中年男子点燃了第一根香。 颜小炎飞快地抓起那个有雪花图案的立方体, 一面一面地观察,一个一个的图案刻画到脑海,包括它的位置、形状。 一柱香燃尽。 中年男子将立方体从颜小炎手中拿回放进箱子, 又塞给他一个空白的立方体,说道:“两炷香,现在开始。” 说完,点燃了第一根香。 颜小炎冲到那一大堆雪花面前, 脑海里浮现第一面的雪花的形状、位置,手脚麻利地从里面选出了20个,把它们贴到了第一面, 接着第二面完成、第三面完成! 第四面开始,颜小炎感觉记忆开始有点模糊,速度也慢了一点下来, 要记住这么多雪花的形状和位置,尤其是在空间的位置, 这个需要的脑力确实太大了。 第四面完成,中年男子也点燃了第二根香。 颜小炎看一眼香,心里稍微有些着急,只有一根香了,但是第五第六面还没有完成, 他选雪花的速度加快了,但是在贴的时候,位置有几个有点模糊,但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思考了。 第31章 奇货可居 赶在第三根香的燃完之前,他终于贴完了雪花,浑身大汗淋漓、手脚发颤、感觉脑子已经被抽空了。 大口大口地将空气吸入了肺里,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 中年男子已经在那边开始检查起来了。 颜小炎瘫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前四面应该都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第五、第六面有没有贴错了的。 半刻过后,只听那人说道:“对113个,错7个,过关。” 颜小炎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中年男子的下一句话让他陷入了绝望:“第二关,贴两个立方体的雪花,同样的时间。” 贴一个已经让他耗尽了脑力,就像死了一次,再翻一倍,会不会真的要死? 这灵阵师测试为什么这么难?也是,如果不难,灵阵师哪里那么稀有。 “老师,我可以先休息一下吗?”颜小炎问道。 “可以。” 颜小炎在原地盘腿坐下,将小周天运行起来,真气在任督二脉流转,头脑、身体渐渐恢复。 过了半刻钟,他睁开眼,那中年男子就在旁边守着,既未走开也未催促他。 颜小炎向他鞠了一躬,说道:“谢谢老师,我可以开始下一关了。” 中年男子头微点,从箱子里拿出两个立方体,还有400个雪花,这些和刚才那个立方体的雪花形状、位置又不一样了。 颜小炎加快了速度,在一炷香快完时,贴完了第一个立方体,这已经比第一关进步了很多,但是还是未能在最后一根香燃完时,贴完第二个,只贴了三面,最后一根香燃尽了。 第八道小关卡失败了! 颜小炎长出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满脸失落,仿佛看见满天的银子长出了翅膀,扑棱棱地向着远离自己的方向飞去,越来越远,自己想抓却一个也抓不住。 中年男子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见状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安慰他道: “不要气馁,你已经相当不错了,你要知道全大禹40万万人口,我灵阵师协会登记的只有1500人灵阵师,真正的凤毛麟角! 你第一次测试就能走到第八关相当地不错了,历史上能一次完成这九个关卡的人听说只有元皇帝君呢,小兄弟,你还有两次机会,应该没有问题的。” 说完,他悄悄从怀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附到颜小炎的耳边说道: “小兄弟,你就是缺乏练习,经常练习,下次一定一次过关,我这有练习的书,就是历年考过的灵阵师测试题。你要不要买一本?500两银子,很便宜的。” 曾经卖书的颜小炎,觉得自己写的《炼精化气妙诀入门》卖10两银子就有些抢人的羞愧了,不过后来他知道这书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指点人修行,才稍微有点心安理得。 没有想到比起眼下这个中年人报出的这个价格,自己才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这个才是真正的抢人好不好? 他连报名的一两银子都是范七七那借的。 500两!做梦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多银子。 书当然想要...... 可是500两银子!那可是阿爹的近十年束修! 把家里那套祖房卖了都不一定够。 中年男子看着颜小炎一脸震惊的样子说道: “小兄弟,500两真的不贵,你要是通过这个测试,成为了灵阵师,那一年最少收入上万两银子啊,区区500两算什么呢?这本书对你真的很有用,你就是缺少练习而已,你的天赋是完全可以胜任灵阵师的。” 颜小炎看看中年男子,那八字胡的脸上满是猥琐,是自己偷偷卖的吧? 他看看四周,范七七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刚才那几个穿制服的男子也未见踪影。 一本书,500两银子! 他可真敢要,这个大叔坑了多少人了? 这个坑人的段数可比我以前卖葛朴真人的功法书高了无数倍了呀。 “大叔,真的有用吗?我可以先翻一下吗?” 那中年男子大方地从怀里取出书,却没有交到颜小炎手里,只是在他眼前翻了几页, 颜小炎低头细看,上面果然密密麻麻地有很多和刚才类似的题。 “大叔,你们灵阵师也会缺钱吗?” 颜小炎一副天真无邪、对世事毫无所知的样子。 中年男子摸摸八字胡,有点尴尬的道:“我们哪里是什么灵阵师,不过是这里的杂役罢了,真正的灵阵师那可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会干这些小事?” “大叔,我没有钱,报名的一两银子都是借来的,你这个书可不可先借给我看一下?等我过了关,成为了真正的灵阵师,我给你付两倍的价格,怎么样?大叔。” 看着颜小炎清秀的面容,无比真诚的眼神, 中年男子差点脱口而出就答应了。 “好......不!不!不!那可不行,等你下次带够了钱再来找我吧,下次来你就说找五哥就对了。” “大叔,你在这呆了很多年了吧?” “那是!” “大叔一定见到了不少来测试的人?” “没有七八万,也有五六万了吧?” “那像我这样天赋的人多不多?” “不多、不多,有二三十个吧?还是十几个?” “那他们最后有几个成了灵阵师?” “嗯.....大概八成左右吧?” “那大叔,你现在还和他们有来往吗?” “没有,人家哪里能看得上我?咳,你小子想说个啥意思?” 颜小炎微微一笑很认真地说道:“大叔,我看你是坐在宝山上,却不知道怎么赚钱啊。” “嘿!你这个臭小子,你想说啥?”中年男子有点不高兴了。 “大叔,你听说奇货可居这句成语的来历吗?” “奇货可居倒是听说过,它有什么来历?” “咱们大禹国的始皇帝-元皇帝君的故事,你听说过吧?” “这个谁不知道啊。” “元皇帝君早年是黑石部落的人,后来黑石部落被雨神部落的人打败以后,他父亲被杀死,他和自己的母亲,还有部落的其他妇孺全部成了雨神部落的奴隶。那时候,他才七岁,雨神部落有一个长老叫雨池佘,是个很有见识的人,” 颜小炎侃侃而谈,很多人听说过元皇帝君的故事,但是没有天天卖书的颜小炎知道得详细。 不愧以前摆过书摊,各种杂书是看了不少啊,说起历史来是如数家珍。 第32章 颜大忽悠 “雨长老第一次看到元皇帝君,就感觉他不是一个平常人,于是花了五两银子把他和他的母亲一同买了下来,没有让他继续做奴隶,而是请人教他功法,待他如子。 后来,元皇帝君渐渐强大,最后成立了大禹国。 而雨池佘被元皇帝君称为国父,其家族也列入贵勋,几千年以来,其子女代代都与皇室结姻,是除了皇室直系以外最显赫的贵族,就算是皇室的其他旁支也远远比不上吕家的势力。” 说到这里,颜小炎顿住,抬头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看着中年男子,表情一本正经、纯洁正直。 “大叔,你知道吗,这就叫奇货可居! 雨池佘不过就是投入很小的一部分钱财培养了一个有潜力的小奴隶,但是得到了多大的收益?整个雨氏家族几千年的荣华富贵啊。” 中年男子的眼睛蓦地瞪大了,这话有道理啊。 颜小炎趁热打铁:“大叔,你也说过我通过测试的几率有八成,如果再练习一下你这本书,说不定通过率就是十成十了。 大叔你把书借给我,也是在小子我身上投入啊,你在这个重要的关头帮了我一把,就像雨池佘帮元皇帝君一样。 这本书的成本对你来说也许一两银子不到,对我来说却是千金难买,吕雨佘买个小奴隶根本不值几个钱,但是对元皇帝君来说,那就是改变他命运的唯一机会。 元皇帝君感激雨池佘,才给了他们家族这泼天的富贵呀。这本书对大叔你不值什么钱,却也是改变我命运的唯一机会。 大叔,这么好的一个奇货可居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了,就看你有没有像国父一样的魄力了。” 颜小炎一边用语言蛊惑对方,一边观察着被蛊惑对象的表情, 看中年大叔入神的样子,好像有戏? 中年男子呼吸急促,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 停顿了两三息,他果断地把那本厚厚的书塞到了颜小炎的手中: “小兄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只可恨我梁五常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小兄弟,这本书不算是你借的,算我送给小兄弟的!只希望小兄弟记得今天说的话,苟富贵勿相忘!” 颜小炎....... 中年男子亲自将颜小炎送出,边走还边教他这本书的使用方法,过关时的一些技巧。 按照他的说法,颜小炎的天赋不缺乏,只是缺乏练习,第三阶段,虽然看起来几乎无法完成,但通过一定的训练还是可以通过的, 不过如果是普通人,哪怕你练一辈子也还是不可能完成的, 必须要有像颜小炎这种几乎过目不忘、而且空间机构力特别强的人才能通过训练做到。 出大门口时,两人已经非常熟稔的样子,一个口称:“五哥,请留步。” 一个殷殷嘱咐:“小炎啊,回家要勤练啊。” 倒是看大门的那个势利接待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个穷小子认识梁五常? 看两人的样子,关系还不一般呢。 梁五常这可是灵阵师协会的元老了,虽然也只是普通监考的人员,可是资格老啊,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看门员能比的。 颜小炎怀揣着那本厚厚的书,心里的兴奋劲别提了, 来之前,他对灵阵师测试一无所知,心里一点底没有, 但是经过了这七关的测试,虽然最终还是给没有通过,但是他还有两次机会。 下次测试不要着急,等他的炼体功达到一定程度,体内增加的真气更多一些,再来参加第二次测试,确保下次测试一次性过关。 刚才在测试中,他感觉到了,如果体内真气越多,对脑力的恢复速度越快,再加上有了这本可以练习的书,真的如虎添翼。 他相信下次来测试,应该是没有丝毫问题可以过关的。 还有,就是没有花一分钱就拿到了这本练习书! 这个更是让人有成就感,这比卖一本自己写的那本书还有成就感。 这可是京城一套小院子的钱啊。 苟富贵勿相忘,梁五哥,谢谢你如此地“高风好义”! 我颜小炎虽然很穷,但是说出去的话从来都是做到的! 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赠书和点拨之恩。 颜小炎正兴致勃勃地往回走时, 一道红色身影从门口闪了出来,叫住他:“颜小炎!等等!” 颜小炎回头看,是范七七。 她竟然还没有走吗? 颜小炎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应该是在他刚刚进行第二阶段第四关时,范七七就因为没有通过第三关被里面的人给请出去了。 到现在有一个多时辰了吧? 她还在这里没有走,难道等着自己还钱? 他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范七七,你是在等着拿钱吗?那随我一同回去拿吧。” 范七七闻言有点恼怒地说道:“谁让你还钱,我是要你替我保密来测试的事情。” 毕竟只过了两关,对于这个特别好强的女孩子来说,这的确有些丢人,其实能完成两关,已经算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了,可范七七不会这么想。 “你只要不把我来参加测试的事情说出去,那一两银子就不用还了。” 范七七说完,看了看颜小炎,又问道:“你是不是已经通过了测试?” 等了这么久才出来,出来也是监考的人亲自相送。 难道这小子已经通过了? 压抑不住有些嫉妒的感觉。 颜小炎搓搓手,不还银子? 你不用说我也不会把你参加测试的事情说出来啊,因为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参加测试了呀。 再说,我有那么八卦吗? 不还银子! 今天怎么就遇到这种好事,不过,占女同学的便宜不好吧? 颜小炎说道:“银子我还是要还的,你放心,我不会将咱们参加测试的事情说出去,你也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我自然是不会。”范七七说道。 什么咱们?这个臭小子说的好像我跟他成了一伙似的, “说了不让你还,你就不要还了,哪里那么多废话!”范七七狠狠地补充了一句。 颜小炎又摸摸脑袋:“可是这个不太好吧?” “别废话,你是不是过了测试?”范七七更关心这个。 “没有,过了第七关,就没有走下去了。” “第七关,那就是第三个阶段了?颜小炎,你真的很厉害啊,差点就过了哦。那你还有两次机会可以测试,我是一次都没有了,永久丧失机会。” 范七七很是沮丧。 第33章 半路伏袭 “没有关系,如果以后我真的成了灵阵师,我给你免费打造一件法器,就当我还你的报名费吧。” 颜小炎说道。 范七七眼睛一亮,高兴地把颜小炎肩膀一拍:“那感情好!我就等着那一天哦,要炼什么法器,等我以后想好了告诉你。” 颜小炎揉揉肩膀,苦笑了一下,范七七的手劲还不是一般的大。 他回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范七七终于从失败的打击中活过来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洒脱。 她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走到离颜小炎很远的地方,停下来回身向颜小炎喊道:“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会等着向你收账的!” 颜小炎微笑着比了一个好的手势。 看着那一抹窈窕的红影很快地在街角拐弯处消失,颜小炎不由也被范七七激起了少年性子,在这行人稀少的街上,在八月中旬已经不太炽热的明媚阳光下飞奔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 时光就在颜小炎更加勤奋地练习中忽忽过了一个多月。 除了每天在学院在先生的带领下练习,颜小炎每晚回家后还要加练两个时辰,达到极限后运转小周天调息再练习,达到极限后再调息,循环往复。 练习金石拳、练习剑术基础动作。 一次次达到极限! 一次次地淬炼自己的身体! 一次次运转小周天调息、拓宽自己的经脉! 在他这样疯魔般地练习下,金石拳竟然不知不觉地完成了第一层:手如铁。 一拳击出,一块巨石被击得粉碎,而手掌却毫发无损,一根铁棒使劲打到手臂上,手臂上没有一点被击打的痕迹。 剑术七个基础手法剌、钩、挂、点、挑、撩、劈,已经练到了第三个:挂。 只是这个手法和其他几个手法有些不一样,这个手法练的是巧劲,要体会到使用时的力度、位置、和轨迹,而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颜小炎已经练了几天了,但是还没有掌握捕捉到这个手法的精要之处,施展时始终只有其形而无其实。 这一个多月的苦练,颜小炎内视自己经脉拓宽了近一筷子宽,身体内的真气比以前增加了更多,虽然还是不能突破到因为功法的原因还是不能突破到化玉境四品道境。 但是以他现在的实力,估计四品道境也不过如此吧。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白昼渐渐变短,每日下学时,天色已暗,其他的学生都被自己家的马车接走,每次只有颜小炎一个人步行回家。 这日,当他一个人穿过常走的那条小巷时,一道人影轻轻缀在了他的后面,踏入了这条窄巷。 颜小炎似有所觉,回头一看,一个小钵一样大的拳头已经如雷似电地向他的面门袭来! 经过近两个月的苦练,此时的颜小炎已非刚入武堂时的颜小炎,那时的他丝毫不懂格斗技巧,除了力气远超普通人,在其他方面和普通人也差不多。 但是现在...... 颜小炎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躲过了这一拳, 那人发出一声轻咦,想来是对颜小炎能躲过这一拳有些诧异。 颜小炎身体一纵,与那人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借助微暗的暮色打量那人。 只见眼前这人全身黑衣,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一张中年人面孔。 还没有等颜小炎打量清楚,这人已经奔袭而来。 他对颜小炎的反应已经有了预判,四五招过后,颜小炎没有再躲过他的拳头,胸口狠狠地挨上了一拳,一下被打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一丝血痕从嘴角流了出来。 颜小炎的身体现在抗击打能力至少在800斤左右,这个中年人一拳击出的力量看样子已经远超800斤,至少是四品道境初期的高手。 颜小炎忍着疼痛慢慢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说道: “你是李子高他们派来的人吧?他们那些孬种打不赢老子,就找了你来,对吧?” 这个真的是太好猜了,颜小炎自问从没有得罪过他人,除了李子高一伙,其他人也没有能力找到四品道境的人来对付付自己。 小巷一处马头墙,伸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是提前埋伏在此处准备看好戏的李子高和冯隆。 两人看颜小炎刚才躲过了那人的一拳,正有点遗憾,也惊讶于颜小炎的应变能力,不过片刻,几招过后,看见颜小炎被打倒在地,痛苦地蜷成一团。 两人得意地互击了一下右拳,又转头看向下面,看见颜小炎慢慢站起来,口出不逊骂他们孬种。 李子高差点忍不住想跳下去,冯妹妹拉住他的袖子道:“有人教训他,子高哥哥你就别去凑热闹啦,要是被先生知道了,要被退学的。” 李子高一想也是,底下的黑衣人是景运的陪练,四品道境初期的高手,颜小炎就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三品道境初期罢了,差了一个大境界,怎么会是黑衣人的对手? 今天就是要给颜小炎这臭小子一点颜色看看,让他明白他一个平民小子即使资质再高,也不该来挑战他们这些权臣贵胄的权威! 黑衣人并不搭理颜小炎的问话,只是冲上前去,准备将面前的少年再次揍趴在地上。 少爷吩咐要教训一下这个少年,但是不能取他的性命,因此黑衣人并没有使出全力。 颜小炎刚才猝不及防才被他打倒在地,此刻小周天运行周身经脉、全力以赴,将金石拳一招一式干脆利落地使了出来。 你来我往,拳风呼呼,黑衣人心里暗暗吃惊,他知道此少年是少爷的同窗,他经常陪少爷对练,明晰哪种力度可以达到陪练的效果而又不伤到少爷,因而拳脚轻重有所保留。 而此时,能伤到少爷的力度竟然不能伤到这位少年。 两人很快就走了十几招,黑衣人心想,再这么打下去,大爷我不是成了你的陪练了,他奶奶的。 他手上猛一加力,将力道释放了百分之八十。 颜小炎一下子感觉压力猛增,不明白此人怎么突然力量变大了,勉力抵挡了几招,又一脚被踹到了地上。 黑衣人走到趴在地上的颜小炎面前,踢了他一脚,把他踢了一个轱辘,翻转向上。 黑衣人抬起右脚,一脚踩到他脸上,狠狠地碾压了几下,俯下身子说道:“小子,你很不错,不过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第34章 不速之客 黑衣人刚刚说完,颜小炎猛地抓住他的右脚踝,一个侧翻把黑衣人摔倒在地,再翻身到他身上,把黑衣人的右腿紧紧锁死,黑衣人全身被制,死命地挣扎了几下,也没有挣开颜小炎的夺命锁。 开玩笑,这几个月的格斗技巧可不是白学的。 颜小炎的真实境界早已达到三品道境巅峰,这几个月的炼体又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本来即使这样,他也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可是黑衣人自己要作死,踩到他脸上,重心不稳,又给他机会抓住了脚踝,落到个被制的下场。 颜小炎用身体和右手的力量控制着黑衣人,左手扭住黑衣人的右肩膀,一使力,啪地一声,黑衣人的右臂膀脱臼了,黑衣人应声惨叫。 颜小炎不为所动,再抓住他的左肩膀,又是啪的一声,黑衣人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楼顶上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李子高和冯隆见战况急转而下,两人没有想到颜小炎竟然如此厉害,不但把黑衣人打倒在地,还二话不说地将他的两个膀子给卸了! 如此地心狠手辣! 黑衣人的惨叫声把两个其实从来没有干过真正大坏事的小混蛋吓得不寒而栗。 其实也不是颜小炎心狠手辣,只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其实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如果不卸了他的膀子让他失去战力,放了他,颜小炎还是只有挨揍的份。 如果不放了黑衣人,难道要打死他吗? 做为一个宜家宜室的乖乖少年,他就是打架也只是在武堂里和同学对练过,哪里和别人这样真正不要命地搏斗过?更不要说杀人。 况且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对方也并没有想要弄死他,只是想教训他一顿而已,这个人说不定可能就是李子高等人派遣而来。 真的要了这人的命,那他还能在京城待吗?他家人还能在京城立足吗? 颜小炎抬头看了看周围,夜色已经快要笼罩下来,四周依然寂静无声。 在那暗影的墙后,还有没有人埋伏呢?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 李子高两人在颜小炎抬起头来时,就缩回了脑袋,不知道这个凶神是不是看到了自己。 颜小炎如法炮制用脚在黑衣人脸上狠狠踩了一下说道: “不管你后面的主子是谁,我没有惹他,让他也不要来惹我。” 说完,颜小炎捡起掉落在一旁的书袋,离开了这条小巷,投入到了西市那条明亮的大街上,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体和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真的是太凶险了, 以后再也不要为了抄近路走这条小巷了。 李子高和冯妹妹待颜小炎走远了,两人才沿着墙边溜了下来,跑到已被脱了双臼的倒霉陪练身边,把他扶了起来,二人也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微微颤抖,有些不听使唤。 这场伏袭以双方都被差点吓到胆裂而结束。 李子高和冯妹妹扶着那倒霉陪练找了一家医馆把他的双膀子给正了回去,倒霉陪练自觉很丢脸,求他二人不要把这个结果告诉景运少爷, 李冯二人自然也不想在景运那儿这么没脸,三人都回去不提, 景运本来对他们这些小打小闹没有多参与的心思,并没有过问。 李冯经昨夜那么一吓,暂时息了想找颜小炎麻烦的念头,二人铆足了劲修炼,想亲手找回场子。 颜小炎也铆足了劲修炼,防范着哪一天来一个更高强的对手来教训自己。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日。 这一日,夜已深沉,家人都已安睡沉浸在美梦之中,颜小炎依旧一个人在院子里练习。 已至初冬,早晚已经很凉,颜小炎还是穿着单薄的一身,刚刚一轮循环调息完毕,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又开始了第二轮的练习, 刚刚打出了几拳,忽然听到有人在轻轻地拍掌并说道:“不错!不错!这金石拳有那么点气势了。” 颜小炎大吃一惊、浑身汗毛直竖,呼道:“谁?谁在那里?” 暗影里走出一个人,颜小炎借着淡淡的星光看到那人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却是玉衡真子! 颜小炎松了一口气,哭笑不得。 这个玉衡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每次出现都这么神出鬼没的,换一个人不被他吓死才怪。 “玉衡真子!虽然你有恩于我,可这样来吓人也是你的不对了。”颜小炎暗自腹诽道。 但是嘴上还是很客气地说道:“小炎见过真子!” 玉衡真子拉起他的手,将自己的真气又像上次那样在他身体里蛮横而又不打招呼地溜了一圈才出来,说道:“咦?怎么还在化气境?” 颜小炎挣脱他的手, 没好气地说道:“真子难道不知道要全能武比以后,拿到个人前三名,或团体第一名才能得到灌顶的奖励,破开化玉境的枷锁,才能修炼化玉境功法,现在离武比还有两个月呢。” “哦,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颜小炎看他一眼,心想没有听郭雨陌讲过吗?玉衡仿佛能猜到他的想法,说道:“自从上次事情办完了,我一直没有回去过。我今天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下面我要给你说的事非常重要,为了你的家人安全着想,今天你听到的每一个字都不要泄露出去,包括任何人。你能做到吗?” 玉衡慎重地说道。 如果说颜小炎在这世界上最在乎的是什么? 就是自己的家人。 他一听到玉衡真子这么说,连忙截住他的话头:“真子,那请不要往下说了,小子不敢听也不想听。” “你这小子!” 玉衡真的感觉头痛,要不是这件事他想来想去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他才不来找这个臭小子! 每次被这小子气得七窍生烟,要真是他的徒弟,他准要把这小子揍到他爹娘都认不得。 玉衡按捺着性子说道:“颜小炎,你别急,还没有听我说完呢,这些话听了没有事,我说完了,你考虑一下可以接受,我才会告诉你那些需要保密的事。” 第35章 严峻现实 玉衡接着说道:“我呢,这有一件事需要一个人去办,只要你答应办这件事,不管有没有成功,第一:我马上给你灌顶,你今天晚上就可以打开枷锁,即刻可以开始修炼化玉境功法了。” 玉衡暗暗庆幸青溟学院还没有给颜小炎打开化玉境枷锁,他又增加了一个可以和这臭小子谈判的条件。 这个可是具有相当地诱惑力啊。 “第二呢,化玉境的功法我这也可以马上给你一本,除了这个,以后你还可以到大道教随意挑选一样你能用得上的武器,品级随你挑。我知道青溟学院是不会给你们这些学生准备以后要用的武器的。” 颜小炎心想,这个我还不知道呢。 “第三呢,你现在就可以摆脱白丁身份。我会给你一个吃皇粮的公职,每个月有二十两月俸。 如果因公受伤,根据受伤程度有一百到数百两补贴,如果因公身故,有一千两抚恤金,咳咳,这个你可以忽略......小炎,这待遇可是和一个七品官员的待遇相当哦。” 颜小炎心想说的是挺让人心动的,可是给出这么大的条件,这件事到底有多危险? 报酬总是和付出成正比的。 既然玉衡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恐怕要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地大吧? 玉衡知道这个小子爱钱,以为自己拿捏住了颜小炎的软肋,他继续说道:“小炎,你放心,这件事的确有一定的危险程度,但只要小心谨慎,不至于会送命的,你可是我大禹国继我师父之后最有天资的人,我怎么也不会让你拿性命去冒险的。” 颜小炎想了想,虽然这些条件很诱人,但是听玉衡的口气很危险,而且说不定这个危险还会波及到家人,还是不要碰的好。 他这样苦修,不就是为了家里以后日子更好过一点吗? 如果为了功法,为了钱,把家人置于危险的境地,岂不是本末倒置? 他怎么可能去冒这个风险? 颜小炎虽然年纪小,但因为早就承担起了养家的责任,有着同龄人没有的谨慎和考量。 功法自己肯定在武比后能拿到,而钱嘛,只要他过了灵阵师协会的测试,听梁五哥讲每个月协会也有十两银子的补贴,而成为正式的灵阵师,随着级别的不同,补贴会更多。 除此之外,灵阵师协会也有专门的老师教授通过测试的人学习怎么打造灵阵,怎么提升自己的级别。 协会只有一个条件,就是灵阵师打造好的法器要全部交给灵阵师协会出售,灵阵师得到除去材料之后利润的百分之七十,协会得百分之三十,打造的材料由协会负责。 这对灵阵师和协会来说的确是一件双赢的事,灵阵师不用为材料和出售途径操心,只管专心修炼、提升技术就行,而协会也有源源不断、丰厚的利润可分。 以后他还会愁没有钱吗? 想到这,颜小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诚恳地说道:“真子的要求请恕小炎无法答应,真子对小炎的再造之恩,小炎铭记于心,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回报的,但是只要危及到家人,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小炎也不愿冒这个风险。” 玉衡一听颜小炎这话,没有像上次那样被拒绝而生气。 做为家里的长子,他能理解颜小炎的想法,做为一个身在国家机器中的一分子,他比颜小炎更了解一些东西。 所谓家国情怀,起点就是家,没有家就不能形成国;国是家的屏障,没有国,家也难以保全。 这二者相偎相依,是不能分割的血脉,是无法剖开的情感。 玉衡平静下来,拉着颜小炎在身旁的菜畦上坐下,丝毫不顾及自己一身白衣。 他看着黑夜中的小院,宁静安详。 这是颜小炎想守护的东西,何尝不也是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小炎,我知道你的想法。在我们大禹人心中,家就是一切,是我们奋斗的动力,是我们愿为之抛头颅洒热血也要守护的东西,其实我今天来的目的,和你是一致的。” 颜小炎难得看到这么正经的玉衡。回头看了看他,玉衡眼睛望着夜空,眼神晶亮而深邃。 玉衡看着夜空看着远方,仿佛穿越千山万水,看到了这片大陆的最南端。 他声音有点低沉:“小炎,你也在青溟学院呆了这么久了,也应该知道其实这个世界没有普通人想象的那么平静安好,我们的国家有很多的内忧外患。 强敌在侧,红罗棉几千年以来一直对我国虎视眈眈,觊觎我大禹丰饶的土地,觊觎我大禹悠久的文化传承。 无数年来边境线从未真正宁静过,我大禹依靠无数代人的努力,在边境线建立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这道防线是由无数的修行界人组成的,各大门派各大组织根据各个修道体系的功法,互相配合,互相弥补,加上各种阵法机关,组成这道防线。 而这道防线之后,才是普通军队的驻扎地。 正因为有了这道坚固的防线,这么多年来,战争一直只是在边境线上胶着,从未真正深入到大陆腹地来,大禹国人民也因此能够享受这平静安详的生活。 但是前几天,我们截获了一份情报,竟然是我大禹国依之为屏障的这道边境防线的布局图! 还好被我们截获,如果这份情报被成功传送出去,红罗棉就会对我布置的防线采取有针对性的进攻手段,实现精准打击。 而这道防线被破,也意味着将有数十万普通将士会直接面对修行界的敌人,要知道红罗棉蚩尤八部的战斗力那是相当的厉害,尤其是蚩尤第一部养尸部,和第八部梦魇部。 前者能够驱尸,只要战场上有尸体,不管是敌我双方,养尸部的高手都能驱动为他所用。 而梦魇部的则更可怕,他一做法,可以让他周围的人都陷入梦魇而不自知,在梦中任人宰割,在现实中同样身死,他影响的范围会随着他的级别提高而扩大。” 颜小炎瞪大了眼睛。 林进先生虽然讲了一些蚩尤八部的事情,但是没有讲得这么详细。 没想到现实竟然这么严峻和残酷! 第36章 墨言谍卫 玉衡的语气有些沉重:“如果这份情报被传递出去,那么我们的这道防线将形若虚设,驻守边防的数十万普通将士面对蚩尤八部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力。 那时候,边境线能不能守住,战火会不会烧到内陆,谁都不敢保证。 我只知道,如果战争打到大陆腹地,死的不仅是军人是修士,更多的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你也许想问,如果我们重新布置这道防线阵法可以吗? 答案是可以。 但是第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如果敌人拿到情报,肯定是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第二临时改变防线这个成本代价非常大,可能需要大禹国几年的财政收入。 所以这个改变防线其实是不可行的。 钱其实是次要原因,最主要还是敌人不给我们这个时间。 大禹每隔数年就会调防,会改变防线布置,而这份情报就是咱们最近两年才改变的布置图。 这次布防图泄露,我们不得不舍弃刚刚使用两年的布置,重新开始新一轮调防。 在调防的时候是我边境线最脆弱的时候,我们还要防备敌人的偷袭。 关键是我们虽然这次截获了情报,但不敢保证下次还能截获,我们必须把深藏在内部的敌人挖出来。” 颜小炎插了一句:“那我们从源头查不是更好吗?从布防图的源头开始查。” 玉衡摇摇头道:“一份新的布防图,从皇宫内侍读太监、中书省的中书舍人、尚书省的尚书令、兵部的相关尚书、侍郎再到枢密院的主使知事、制定计划的各院事;再到边境线的总管节度使。 一个流程下来,接触这份布防图的人多达二十五人。 其中大多数人都身居高位,你不可能把这些人都抓起来一一拷问。 我们对这些人要做的只能是多调配人手,加强对他们的暗中监控。 这个方式太被动,所以这次我们还要主动出击! 我们要把红罗棉在大禹的钉子都拔掉! 起码在京城潜伏的间谍我们要一网打尽,再顺藤摸瓜找到隐藏在我们要害部门的叛徒。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小炎,我不会采用任何手段强迫你,这件事一定要你自愿,你才有勇气做下去,才能走到底。” 玉衡讲完,也没有看颜小炎,只是出神的望着这片星空。 初冬的夜空明亮澄澈,无数的星子点缀在黑色丝绒一般的夜幕中,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着这片安宁的大地。 只是不知道不久的将来会不会有战争的硝烟弥漫这片美丽的星空? 颜小炎低着头闷声看着脚下的泥土,手伸出去抓起了一把土在手上捏着,泥土微湿浸润着他的手掌。 半晌,颜小炎抬头看着玉衡真子,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玉衡知道颜小炎这是答应了,有些兴奋。 他在来之前,对颜小炎的身世、性格、经历通过自己特有的渠道做了比较详实的功课。 本来以为抛出那三个条件应该是稳当的很,没想到被颜小炎拒绝了。 在没有抱期望的心理下,给他讲了一番肺腑之言,反而事情有了转机。 颜小炎的确是可以同行的人! 玉衡说道:“我下面说的话涉嫌机密,谁都不要透露,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我有两个身份:表面上的身份是玉衡真子,我们称这为明身份。 我还有另一个暗身份,这个暗身份的所有一切我明身份所有的关系人都不知道,目前只有我的上线知道。 而你也会有一个暗身份,但同时知道你这个暗身份的一切明关系的人也只有我。 为了避免暴露,我们都是单线联系,你的联系人就是我。 这么说,你可能会听不明白,换言之,你也会有一个暗身份,而这个暗身份是有自己完整的社会关系,就是一个完全独立于和明身份毫无关系的人,你会用两个身份生活。 我们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墨言谍卫!我们是大禹最隐秘的反间谍反邪教的组织!”。 颜小炎对这个隐秘的组织既好奇又感觉奇怪。 他问道:“那这个组织是谁创立的呢?它隶属于哪个部门?” 玉衡回答道:“其他的你就不用了解太多,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 “为什么在咱们自己的国家还要这么小心翼翼地潜伏?”颜小炎又问。 “因为京城里暗流汹涌,我们要查清这每股暗流的源头,就必须也要沉下去,沉到暗流中去。 我们的敌人有明有暗,他们可能来自于朝堂、皇宫,也可能来自于商贾、杂役,他们潜伏于各行各业,我们和他们的斗争无数年来从未断绝。 我们一直想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可惜这个愿望几代墨言谍卫人都没有做到!”玉衡说着,一拳擂在地上,想来是对那些隐藏的敌人很是愤恨。 玉衡没有管手上的泥痕,继续说道:“我们查到有一个青楼可能是红罗棉间谍在京城隐藏的潜伏地,但是明里暗里去过很多次,都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现在有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我们成功策反了其中一位小厮和他的父亲。 这个小厮在这家青楼作工已经有两年了,你要做的就是冒充这个小厮进入这家青楼,找到有价值的线索,看能否找到关于防线布局图的线索。” 颜小炎插话道:“那我上学怎么办?” 玉衡微微一笑:“这个小厮只是晚上才作工,你白天照样上学就好。” 颜小炎不淡定了:“大哥,那我不用休息,不用睡觉的吗?” 玉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所以这就是我要替你灌顶,助你进入化玉境的原因啊,提高你的功力,第一是可以增加你自保的能力,第二化玉境的人其实可以不用睡觉了,修行就是休息。” “可我有时间修行吗?”颜小炎继续追问道。 “你上课时可以修行啊。”玉衡理所当然地回道。 你!大哥,你是要我天天被先生骂吗?颜小炎被玉衡这句话气结了。 颜小炎咬牙切齿:“好吧,就算这个可以,那我怎么冒充那个小厮?青楼的人难道是瞎子,都不认识那个小厮的样子?” 玉衡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薄如蝉翼的东西来,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既然要制定这个计划,怎么会不考虑最重要的一点,你把这个东西放在脸上。” 第37章 玉容易容 颜小炎接过这个看上去很轻很轻,拿上去却还有点重量的东西仰面放在脸上。 只感觉脸上一阵阵麻酥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隆起在收缩,一刹那后,所有感觉都消失了。 他摸摸自己脸,还是自己的脸,而那张薄如蝉翼的东西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他奇怪地看着玉衡,玉衡默默递给他一面铜镜。 颜小炎接过一看,差点惊叫出来,虽然星光暗淡,但是他还是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在镜子里紧盯着自己。 “这是咋回事?”他用目光询问玉衡。 玉衡微笑看着他道:“这就是那个小厮的样子,你现在已经和他一模一样,就是他的家人也分辨不出来你和他的区别。 我们之所以找你来做这件事,就是因为在我认识的所有最可靠的人之中,只有你和他的年龄、身高、体型相差无几,再加上玉容的易容功能,天下再没有人能把你们分得清了。 可能就是你们说话的嗓音有些些微的不同,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在青楼也很少说话的,就算以后有人问起你的嗓音为什么有变化,你就说生了一场病后就这样了。 你戴上的这个东西,这是一件上品法器:它叫玉容,可以完全无差别地易容。 戴着脸上就是再高级别的修行者也看不出你有易容的痕迹。 全大禹只有3件这个法器,而且没有几个人知道这种法器的存在。 我们墨言谍卫拥有其中的两件,这是其中一件,小炎,这个可不是给你的哈,这个只是因为这次任务暂借给你,任务完成以后就会收回。 实际上没有人有权利拥有这件法器,包括我,而我对你使用这件法器承担责任的,就是说如果你要把这件东西整丢了,我就要倒大霉了,你可千万别弄丢啊。 你现在把它取下来,滴血认主,以后它就会随你心意覆盖在你脸上,而外人根本找不出来你易容的痕迹。” 颜小炎在脸上摸来摸去,连一丝边边都没有摸到,这怎么取? 玉衡噗嗤一声笑出来,“忘了给你说,这个法器这样是取不下来的。要是这么容易就取下来,也很容易暴露的,好吧?” 他在自己手上划了一下,一滴血珠飞到颜小炎脸上,然后手中真气一吸,颜小炎只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瞬间消失了。 玉衡手掌摊开,那张玉容正躺在他手心。 你故意的吧? 大哥,明明你认主了的,你竟然还要我自己取,就是想看我笑话呗。 玉衡看颜小炎气恨恨的神色哈哈一笑,说道:“好了, 我其实就是想让你了解一下玉容的能力, 你看到没有?它其实还有一个能力,可以让别人伪装你,如果你暴露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你可以金蝉脱壳。 当然,墨言谍卫的人很少做这种缺德事,但是对你,我的要求不一样。 小炎,如果在危急的情况下,我要求你这样做,我们可以损失这件法器,也可以牺牲一个其他成员,但我们承担不起损失一个修行天才同时他还可能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灵阵师!” 颜小炎霍然抬起头。 这么说,自己去测试的事,玉衡也知道了! 玉衡笑笑说:“别大惊小怪,灵阵师协会里面其实有我们的人,你想想灵阵师可以说是一种罕有的人形战略武器了,怎么会没有人注意这里。 不过你要小心的是,既然我们知道了,说不定也有其他组织知道了,虽然我们对你的消息进行了封锁,但是也不敢完全保证没有泄露。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不是第一次没有过吗,你下一次的测试我们会秘密安排的,你就不要像上次那样傻乎乎地自己跑去测试了。 幸好,你上次没有一次性过关,你要一次性过关,就像咱们的元皇帝君一样那种天赋,倒是天下闻名了,但是恐怕要暗杀你的人排着队前来了。 对于你现在展现的这种天赋,他们可能会留意,但还不至于到动用暗藏的高手冒着被我们发现的风险来刺杀你。 但是你以后一定要低调再低调,你在入学之前,我就给陈洛寒说过,让他不要暴露你的资质,他以后还会继续帮你的。 这一两年,在你还没有自保能力之前,你不能太高调。 我给你说这些,不是因为你成为了墨言谍卫的一分子,就算你只有现在这样一个明身份,你的真正修行天资和你在灵阵师的天赋一旦暴露出来,你就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标。 很多年来,我大禹无声无息消失的顶级天才不是一个两个了,但是要抓到幕后黑手,很难。” 颜小炎听了玉衡的话,冷汗不觉打湿了后背。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未知的危险,而自己就像一个黑夜中抱着价值连城的宝贝打着灯笼独自前行的孩子,不知道黑暗中竟然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眼睛看着自己。 还好自己一贯小心谨慎。 玉衡把那张玉容拿在手中,一股无形的真气渗透进去,他抹去了自己在张面具上的信息,然后递给颜小炎说道:“你滴一滴血在上面,完成认主。” 颜小炎依言执行,一滴血滴在面具上。 他看着面具在手中融化消失不见,同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无限小的小点,就是那面具,颜小炎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得到它。 玉衡说道:“用你的意念让它出来覆盖在脸上。” 颜小炎意念一动,脸上刚才那种感觉又出来了,有什么在隆起在收缩。 他抬起手中的镜子,果然镜子中又出现了刚才那张陌生的脸孔,自己照镜子却看到一张别人的脸,是不是好惊悚? “用你的意念再把它收回去。” 意念一动,脸上有东西感觉消失了,颜小炎抬起镜子,还是看自己的脸感觉舒服。 这就是上品法器的能力吗? 真的是太神奇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打造出上品法器呢? 颜小炎对灵阵师感觉更期待了,要尽快完成梁五哥给的练习书了啊。 “真子,你说这个法器会不会突然失灵?” “会的,所以隔一段时间你要用真气去喂它,当你觉得戴上玉容后脸感觉很干涩很不舒服的时候,就要给它喂喂真气了。” 嗯?什么?这家伙是要吃真气的? “如果你不想喂真气,喂你的血也可以。” 那还是喂真气好了,毕竟真气可比血好补充多了,只要每日勤于吐纳就好。 第38章 大小狐狸 玉衡接着说道:“时间紧迫,今天晚上我会把这次任务一次交代完,我相信以你的记忆能力,不用记在纸上。所以咱们就采用最安全的方式:口述,你要记住我给你交代的每一句话。 玉衡接着道:“这家青楼的名字叫邀月楼,是一家上等青楼楼阁,接待的一般都是朝廷官员、帮派头脑、一方富豪之类的人物,青楼接待的人物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是收集消息的最好渠道。 如果这真的是红罗棉间谍的潜伏地,可以推测可能有官员已经被他们收买,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手上没有实证,一切都是猜测。 所以小炎,你此次潜伏进去,最关键的是首先要找到是否有防线布局图的线索,其次要找到是否有官员和青楼勾连的迹象。 现在让你去找到证据,还不太现实。 你现在要做的工作就是仔细看留意听,把每天晚上去的官员记录下来,并留意他们的言行。 关注其他客人,尤其是外国人、外地人都要留意一下,对于异常情况记录下来,记录的东西存放在何处,我马上会给你交代。 你在青楼的活计就是给各个房间的客人送餐食、换热水、送一些杂物等等,做同样事情的还有其他几个小厮,你们是两人一组,每组轮流工作一晚,第二天休息一晚。 你叫李万和,青楼的人一般叫你小万,和你同组的人叫陈崇林,青楼的人叫他小林子。 你们的管事叫莫老四,是一个面部长了一个大痦子的中年男人,身高体壮、媚上欺下,是个十足的小人加地痞流氓。 你们都称他为四哥,他喜欢赌博,经常喜欢找理由克扣下属的工钱,这种人你要小心,不要让他发现你的异常。 我估计你的这个身份原主李万和对这个莫老四是既讨厌又害怕,对他的描述就没有一个好词语,呵呵。” 颜小炎一听这话,有些郁闷:“真子,这个任务我可不可以不接受?不但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偷情报,还要受人欺负,是不是还要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玉衡点点头,沉吟了一下:“大概是这样。” 颜小炎哀嚎一声:“真子,这事我不能接受! “月俸涨一两。”玉衡及时开口。 “涨一两,就想要我舍弃尊严?五两!”颜小炎也不含糊。 玉衡绷紧了脸:“你别过分哈,二十两已经是我好不容易申请来的,二两!” 颜小炎才不吃他这套:“是你硬要拉我上贼船,我既要卖命,还要受辱,谁愿意挣这钱,三两!” 玉衡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无奈的样子:“好吧,就依你,三两就三两。” 玉衡现在最怕的就是颜小炎不同意。 不管颜小炎提什么条件,只要不是特别离谱,他都是准备答应的。 可惜颜小炎这个小小狐狸比起玉衡这个小狐狸还是嫩了一点。 玉衡抑制住心里的暗喜接着开始给小炎介绍青楼的主要人物: “管姑娘们的嬷嬷叫常妈妈,是一只笑面虎,面善心狠、对待不愿接客的姑娘心狠手辣。 早年也是妓女出身,无子女无家人,我们曾经想从她身上找突破口,可惜没有找到,这种孤家寡人是最难对付的人之一。 至于各房姑娘们,你可以根据她们的门牌来辨认,还有伺候她们的丫头们,那太多了,我也不一一给你说,说了你也认不得对不上号。 除此之外,还有1个护院队,他们的队长叫杨熙童,据说是一个高手,你要特别小心此人。 邀月楼明面上的老板是薛立恒,是京城比较有名气的一位富商,我们查过他的底细,几代商贾,从祖父那一代发迹,从一个小的粮食商人开始起步,后来涉足漕运,并由此而发家,商业版图扩充至餐饮、青楼等。 这就是邀月楼的基本情况。 你开始去的时候,尽量不要说话。 我们会给李万和安排一场小病,等你接替他的时候,你就以生病为理由尽量不要开口,少说话多听。 上工的时辰是从每日的酉时二刻到次日的寅时三刻。 实际上到丑时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了。 丑时以后在确保你安全的情况下你也可以去排查一下青楼内部的实际布置。 比如有没有暗道、隔墙,有没有兵器库,有没有其他可疑东西,比如毒药。 咳咳,这个算了,你现在还没有在墨言谍卫培训过,对这些东西都不认识。” 玉衡及时收住,怎么能按照组织的常规工作去要求这个小家伙呢。 别把这个滑不溜丢的小家伙吓到了,他要是反悔不干了,自己可没有地方哭去。 颜小炎默默地看着地面,玉衡的话他都记住了。 他心里明白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可能会超过他的想象,他对自己一向是很有自信,但是对执行这个任务却还是有一丝恐惧和紧张。 毕竟还是个孩子,毕竟从来没有涉足过这个社会最黑暗的地方。 玉衡接着说道:“你要留意的主要目标第一个是老板薛立恒,其次是常妈妈、杨熙童。 如果邀月楼有问题的话,这三人中必定有一个人是有问题,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这三人都有问题。 因为我们一直没有证据,能做到这么滴水不漏,应该是必须有这仨个的配合。 而其中,也必定会有姑娘牵涉到其中,姑娘是他们收集情报的直接人,在不知道目标的前提下,你要假设每个姑娘都可能有问题。 所以,你的任务还是挺繁重的,因为事发紧急而又突然。 除了你,我们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打入其内部,所以你要把每个人青楼内部的人都当成敌人看待。 我们这个月会派一个人假扮恩客进来,如果你有情报可以传递给他。 或者需要他帮忙,他也可以做为一个帮手。 他这个月进来的时间是十三、十七、廿十、廿十三、廿十九,因为你这个月的单日值班,你一共有四次机会找他。 如果你不需要他协助,就在送餐的盘子上放一壶绿茶,如果你需要他协助,就放一壶红茶,他会在丑时准时在外院的假山后等你。 他每次来找的姑娘是春月,因为春月等西院姑娘是你在负责送餐食。 他三十岁左右,右边眉毛尾巴上有颗痣,梁公子。 其他你不用管,这个人绝对可靠,可以信任,你可记住了?” 颜小炎答道:“记住了。” 第39章 夤夜灌顶 玉衡:“为了方便你进入李万和家,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夜间在玉石店守夜的活计。这家玉石店就在李万和家后面,两家后院围墙挨着围墙。 你去了后就这样......” 玉衡又将颜小炎要去接头的地点时间和具体怎么执行一一做了交待,最后说道: “你以前为了挣钱在西市卖书,现在不能卖书,晚上再找一个事做,从逻辑上来看没有什么问题。 即使有人在注意你,应该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起疑心。 这个任务可能要持续两三个月,为了避免有心人把你的时间和李万和上工的时间联系起来,你得每天晚上去那家玉石店守夜,这段时间晚上就要辛苦你了。 接下来我为你做灌顶,你盘腿坐好,做好调息姿势。 会很痛要忍着,再痛也不能让自己晕过去,如果晕过去了,就前功尽弃,终身只能停留在化气境了。” “好!”颜小炎答应一声,疼痛对他来说算什么? 只是后面的经历让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低估了这疼痛。 ……………………………………………… 深夜,在京郊一处大庄园内,庭院深深,内院深处有灯光如豆。 这是一间布置得非常雅致的书房,考究的家具、质地昂贵的地毯,无不显示着这是一个豪富之家。 长形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位老者,在他的对面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屋子里只在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闪闪烁烁,照得二人的脸忽明忽暗。 “还是没有阿布耶的消息吗?”老者问道。 “没有,父亲,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这五分之一的布局图,现在却功亏一篑,阿布耶和图纸一起在边境线上的吴州城里失踪了。”那男子叹气道。 “也许不是失踪而是被大禹的秘卫给抓了。”老者说道。 那男子一惊:“如果落在他们手里,阿布耶不会把我们供出来吧?” “阿布耶死也不会说的,就算他最终没熬过去,他所知道的有限,还到不了我们这一层级。 但是大禹的秘卫既已出动,没有查出东西来是不会收手的,把备用的3号地抛给他们吧,不过要做得隐秘,不要让他们察觉这是一个弃子。 1号地所有的隐藏人员暂时撤回,所有东西转移,密道暂时封死,不要让人在1号地发现任何蛛丝马迹,1号地对我们非常重要,我们不能损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做。”老者吩咐男子。 “父亲,我们为什么要继续这么做?冒这么大的风险,还损失这么多财产。 我们家族几代人的努力才做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为什么不收手,不参与他们的事,只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住口!你忘了你血脉里流的什么?” 老者厉声呵斥那男子道。 男子低下头,使劲攥住自己的手,压制住想与自己父亲争执的冲动。 “唉,罢了,也不能怪你,你在大禹出生、长大,到现在从来没有踏上故土一步。 也不能怪你对故国没有感情,但是你永远要记住你的姓氏,如果忘了这一点,我们几代人在这里所有的努力还有何意义?” “好,知道了,父亲。” 男子鞠了一躬,默默退出了书房。 男子退出后,从书架背后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衣人,坐到男子刚才的位置上。 老者叹口气,对黑衣人说道:“里甲,刺一要作为我们的接班人,还是差得太远了。” 黑衣人也微微叹气,说道:“兄长,也不必太过担心,刺一会成长的。” ………………………………………… 桂树里巷小院里。 玉衡浑身真气流转,天地元气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汇聚而来。 如果有还虚境的高手在此,就可以看到庞大的天地元气,无色透明,呈螺旋状一缕缕地没入玉衡的头顶,而玉衡的身体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吸纳着这周围的元气。 几十息过后,他把手掌放在颜小炎头顶。 已被他身体转化成真气的元气开始源源不断地沿着颜小炎的任督二脉汇入。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真气的速度,感受着颜小炎的经脉能承受的量度。 颜小炎的小周天疯狂地运行起来。 这种灌顶只有达到三品道境完满,小周天完全打通才能够实施。 就是因为需要海量的真气来打破人身体内的枷锁,真气要能在小周天内循环起来,才能在此基础上将身体锁住的其他经脉打通拓宽。 颜小炎只觉得任督二脉快被那股股真气给涨满了,汇聚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疼痛感一波一波地袭来,颜小炎咬牙忍住。 不知又过了几息,颜小炎只感觉一声巨响在体内轰鸣,如天地初开,大道昌明! 身体里通向各处经脉的关窍被打开,疼痛感并没有因此减轻,反而比刚才更加剧烈,真气被玉衡引导着向他的右手的经脉攻去,一点一点,开疆拓土,要宣泄、要占领!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仿佛有一个锥子要在他手臂上生生锥出一条沟壑来,没有鲜血迸溅,却比刀砍入血肉还疼痛数倍。 颜小炎终于知道为什么化玉境这么少了。 他娘的恐怕不是得不到功法,而是没有多少人能承受这种疼痛啊。 每一息都像天长地久一样长,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手阳明大肠经疏通。 颜小炎疼得浑身汗水湿透。 玉衡放开手,说道:“先调息二十息,休息一下,马上开始第二条。” 颜小炎已经没有余力做其他动作了,只是将小周天一遍遍运行起来。 十息很快过去,玉衡又把手放到他头上,说道:“第二条开始!” 那刻骨铭心的疼痛感再次袭来,颜小炎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地忍受着那真气在体内一点一点地肆虐前行。 他的犟脾气上来了,要和这仿佛无边无际、无休无止地疼痛较劲。 这具身体成了他的意志和这痛楚角力战斗的赛场,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将决定他能不能成为非凡者。 如果失败,一辈子注定凡人俗夫,如果成功,才真正踏上修行的大道。 夜色如浓墨泼洒,在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刻,所有星子都已隐藏,光明与黑暗开始交接。 整整一夜,要贯通10条主经脉。 颜小炎在痛苦中坚持,玉衡也疲惫不堪,真气几度胀满又几度放空,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第40章 四品道境 天际勾勒出第一条白边,玉衡终于松了一口气,还算比较顺利地完成了灌顶、经脉疏通。 颜小炎这小子的资质是好,但是经脉疏通比常人难了很多,记得自己被师父灌顶时只用了两个时辰,他怎么比自己多了近一倍时间? 随着玉衡把手从头顶放开,颜小炎觉得自己终于在濒死的边缘被放了回来。 就在这一刹那,痛苦的阴影退却,一种极度的舒适感在浑身每个毛孔盛开。 深深一吸,元气奔涌而来,向四肢百骸涌去,加上任督2脉在内的12条主经脉已全部贯通,元气在体内转化为真气,在这12条经脉中流转,一呼一吸,如潮汐般在体内拍打出独属于颜小炎的生命节奏。 一只水瓢递到了他的唇边,“喝一口吧。” 颜小炎接过,先喝了一小口,甘甜无比。 昨晚忍着疼痛,汗水湿了干,干了湿,确实有点脱水,他将瓢中的水一饮而尽,把水瓢递还给玉衡。 玉衡却没有接,掩着鼻道:“你快去洗洗吧,浑身臭死了。” 颜小炎低头看看自己,单薄的衣衫上尽是一圈圈黑色的污垢,手上、身体上已覆盖了一层同样的污垢,这是? 他不解地看向玉衡。 玉衡微笑着说道:“恭喜你打开了人体的第二道枷锁,脱离凡胎向非凡者更进了一步。这些黑色的污垢是你身体排出的杂质,当进入还虚境时,身体还会进一步排出杂质,当到合道境时,那时身体不再含有杂质,真正的天人合一!” 颜小炎走到菜地边上的水缸前,用水瓢将自己的身体冲洗干净,湿衣服贴在身上,有玉衡在旁,也不好意思脱掉。 多年的梦想一朝实现,他有如在梦中穿行,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真的到了化玉境了? 真的已经到了四品道境初期? 玉衡从怀里拿出三本书,一大两小,那本大书蓝色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古朴的字体《炼气化玉功》。 这正是颜小炎梦寐以求的化玉境功法! 还有两本小书,一本写着《玄水篇》,一本写着《青木诀》 。 玉衡把书都递给颜小炎,说道:“化玉境以上的书都是带有禁制的,被翻阅了一遍就会自动毁损,所以没有记住前面的内容不要为往后看。 到了化玉境以后就可以感知天地间的五行元素,并与之联系。 这两本术法书就是如何利用五行中的水元素和木元素,有各种妙用,你自己慢慢体会,这也是为了增强你的自保能力,但是在人前不要显摆,只有生命受到威胁时才能使用,否则会暴露你十四岁就是化玉境的资质。 天色也不早了,我必须走了,你今天下学后直接去玉石店。” 玉衡交代完以后,又像从前那样从颜小炎眼前蓦地消失了。 颜小炎抓住手里的书,感觉昨晚的经历如梦似幻。 好像自从认识了玉衡真子,自己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终于在期待数年以后实实在在地迈入了化玉境的门坎。 身体上的感觉不会欺骗他,感受到了任督二脉的宽度一晚上增加了许多,从天地间吸收元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真气流转,比之前也多了数倍,以前堵塞的10条主经脉现在已经贯通,只是比起任督二脉还很细小,就像树枝和树干相比。 最大的差别是下丹田处开辟出了一片气海。 以前真气都是在任督二脉中流转,体内能存储的真气很少,现在气海的开辟,真气才有了可以大量存储的条件,这就是非凡者和凡人之间的本质的差别。 颜小炎内视看着这片气海,一层薄薄的真气弥漫,现在只能称为小池塘。 以后随着修为的提升,这片气海会越来越磅礴,真气会越来越多,直到成为一片汪洋的大海。 大海再进一步会慢慢雾化凝聚成为一颗星辰一样的内丹---虚丹。 虚丹的出现就意味非凡强者的巅峰----还虚境。 颜小炎握了一下拳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盈,却又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不知道现在能举得起多少斤的石锁呢? 上千斤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吧? 一记直拳朝地上冲出去,田埂顿时被捣出了一个尺许方圆的深深大洞,颜小炎嘿嘿一笑,离林进先生说的破石应该不远了。 揉着朦胧睡眼的梁夫人刚刚踏出房门,看到清晨的薄光下颜小炎把自己辛辛苦苦用铁锨排出的田埂砸了一个大洞,不由一声大喝:“颜小炎!你在干啥?” 颜小炎被阿娘的一声夺命大喝吓了一大跳,赶忙去找工具去补上,笑到:“失手了失手了。” 到了学堂,迈入了化玉境再练习先生们的课程,颜小炎感觉自己已毫无压力,就像太学的学生学习启蒙学生的功课,简直太轻松了。 下午申时,又到了捉对练习格斗的时间。 往日都是林进先生会根据各个学生的实力进行分配,大致相当的人会分配成一对,颜小炎和景运经常被分配到一组。 俩人势均力敌,常会打个平手,每次其他组都已经分出胜负了,他俩都还在继续。 这俩人都是身体素质好、耐力久、肢体灵活、反应灵敏,其他组学生比完了,就围着圈子看他俩打斗。 李子高一直很想狠狠教训颜小炎一顿,可是每次看着颜小炎和景运像两头矫捷的豹子一样在场上你来我往的厮打,他就失去了直接上场和颜小炎打斗的勇气,再加上那次付袭的失败,对颜小炎也产生了怯意,他安分了很久。 可心里的那口气堵了这几个月都没有散去,如鲠在喉,让他这好多天都没有睡个囫囵觉。 连自己这边最厉害的景运都只能和颜小炎打个平手,好不容易说通景运让他的陪练去教训颜小炎,也折了一个大跟斗。 自己家没有景运家条件好,请不起陪练,也无法请个厉害的帮手。 明里暗里,好像都拿这小子没有办法。怎么样才能真正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呢? 李二公子绞尽脑汁想了十几天,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昨夜他破费了五十几两银子请林进先生在京城最贵的酒楼里吃了一顿昂贵的席面。 林进先生答应今天改变格斗的规则。 可以多人轮流挑战,即使有几个人挑战一个人,被挑战的人也不能拒绝。 第41章 轮流挑战 这帮小子心里想什么,林进这个老狐狸会不知道吗? 不过借此磨炼一下这帮小子也是好事。 昨夜,林进边嚼着香喷喷的炙烤鹿肉边笑呵呵地想道,不知道是哪个小家伙要倒霉了? 当新的规则一宣布,李子高带头,竟然有八九个人都要求挑战颜小炎。 其实除了颜小炎和范七七组,其他组早就被通了气。 即使有人和颜小炎并无过节,但是少年心性,这个热闹都想去凑一下,颜小炎现在也算是这个班里公认的强者,平时没有机会挑战,现在当然不能错过。 其他自认实力不济的组员即使没有要求挑战,也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想看看颜小炎出丑。 对于身份最低,资质却在班里领先的小子,其实他们心里也是暗自不爽的,在这帮贵族公子哥心里颜小炎永远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颜小炎的组员机敏地已经看出来形势有点不对劲了,这一两个月来,大家天天在一个组,得到了颜小炎不少的帮助和指点,大家心里开始慢慢接受这个队长了。 现在队长被针对了,做为队友心里自然是忿忿不平的。 欧季常冲着那些挑战的人喊到:“你们这么多人挑战我们队长,还要不要脸了?” 黄观则看向林进:“先生,这样恐怕不好吧?” 年龄最小最腼腆的罗言文拉拉颜小炎的衣摆轻声说道:“队长,别答应他们。” 林进站在旁边假装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这顿大餐不能白吃。 原来他们针对的是颜小炎这小子。 正合我意,这小子是块好钢,正需要磨刀石,林进嘴角悄悄勾起。 颜小炎低下头看着罗言文牵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看看他担忧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流流过, 对于这个和小弟也差不了多少的队员,他也有一种亲切感,他说道:“言文,不用担心。” 罗言文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队长,他的眼里没有丝毫的胆怯,只有一丝隐藏的兴奋。 兴奋?怎么会是兴奋? 罗言文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神。 这些挑战的人可都不是弱者呀。 队长平时和景运对打也不过是半斤半两,互有胜负。 今天可是八九个人挑他,这些人也比景运差不了多少,他们明摆着不怀好意而来,队长为什么不拒绝? “队长,”他轻轻说道。 “小言文,没关系的,这次推了,他们还会再继续的,如果我一直推却,我这个队长也就不用当了,而你们更会在他们面前抬不起来头。”颜小炎看着对面那一群挑战者说道。 罗言文慢慢松开手,确实,这是一场不得不接受的挑战! 对队长来说如此,对他们整个队来说都是如此! 在他松开手的刹那,一滴泪水掉到了地面上,这个小家伙比较感性,似乎为了掩盖自己的软弱,他飞快地跑回自己的蒲团坐下。 围在颜小炎周围的其他队员都听到了二人的对话,都再也说不出劝阻颜小炎的话语。 众人默默地回到自己位置坐下,几个年龄更大的队员互相看了一眼。 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也有了一些默契。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如果队长实在是顶不去了,即使冒着被先生惩罚的风险他们也要一起拥上去把队长救回来。 看着李子高和冯妹妹几个人不怀好意的脸色,即使再笨的人也能看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挑衅,他们想针对的是颜小炎,但也是对他们整个队伍的藐视! 如果他们队的整体实力很强,其他队即使想刁难队长也得掂量一下队员的实力和反应,现在人家明摆着就是不把你们这其他七个人放在眼里。 张耕道和欧季林捏紧了拳头,黄观紧抿着嘴唇,好看的腮帮子咬成了一条直线,连平时看上去比较淡漠的方宇林和赵树人眼里也有一丝担忧和愤怒。 景运的脸色一如既往地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他没有参加轮流挑战,但也没阻止李子高等人。 在他的眼里,也许没有谁值得他为之变一变脸色。 八个队长里除了景运还有范七七也没有参加挑战,她今天一身白色劲装,搭配一根同色的丝带束腰,更显得身姿绰约,风采夺目。 她站在场外,眼神淡漠,她的淡漠和景运的淡漠是不一样的。 景运是高高在上,不理人间烟火的漠视,范七七的淡漠是一切都和我无关的冷漠,冰冷而又让人绝望。 至于其他队的队员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回座,中间的大片场地给挑战双方留下了。 第一个挑战者是蔡炜。 颜小炎丝毫不奇怪,蔡炜一向好勇斗狠却头脑单纯,被人撺掇着第一个来挑战,真的是非他莫属。 正想试试我初入化玉境的功力,你们就上赶着来给我当靶子,真的是善解人意啊。 颜小炎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 蔡炜也不客套,抱拳道声得罪了,就如猛虎下山般地扑了过来,钵子大的拳头似乎还带着凛冽的风声,向颜小炎奔袭而来。 蔡炜也是八位队长之一,实力不容小觑,此时更是战意盎然、身形如电、拳势如风。 如在平时,颜小炎肯定是一个快速地错身,让开这来势汹汹的一拳,今日他却有意要试试自己的实力,不闪不避,准备硬接这一招。 周围人看他身形丝毫未动,不禁都吸了一口凉气,蔡炜这一拳带着身体的惯性至少有七八百斤的打击力了吧? 颜小炎却不动如山,难道他已经练成了金石拳的第二层,可以硬接这一拳?。 蔡炜也注意到了颜小炎的不同寻常,心里泛起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但是对自己拳法的自信却让他依然一往直前,毫不退缩。 在拳头即将袭到脸上的一刹那,颜小炎伸手握住了那只小钵一样的拳头,然后众人就看到状如狂牛的蔡炜身形像碰到了一座石头山,脚下犹自收势不及,地上响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蔡炜感受到了拳头上传来了一阵阵剧痛,前进的身形再也移动不了分毫,不禁为颜小炎的力量所震惊,没想到自己和他的差距竟然有这么大。 但是天生好勇不服输的他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第42章 皇亲之栋 蔡炜一只拳头被握住,另一只拳头带起更凌厉的风势,狠狠地砸向颜小炎地同时,一记提膝也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袭向颜小炎的要害部位。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这次的袭击即使颜小炎现在想避也无从避开。 围观的所有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片惊呼声响起。 李子高不禁喜动眉梢,心中暗爽:终于看到这小子挨揍了!你自己托大,让蔡炜这个蛮子近了身,他下手可是毫不留情的哦,你变成太监可不是我的错,嘻嘻。 旁边老神在在的林进此时也慌了,这一子挨实了,颜小炎可要废掉半条命了,这个臭小子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我教你们的格斗技巧呢? 就在这一个动念间,所有人都以为颜小炎此时要倒下了。 但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却是蔡炜猛地凌空飞了出去,蔡炜粗壮的身体和墙体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发出一声巨响,狠狠地摔到了地板上。 所有人都看着蔡炜,看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却一脸懵逼样子,肯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飞了出去。 在场的几个高手眼睛都是猛地一缩,要在蔡炜此次袭击之下,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他扔出去,至少本身的力量应该在蔡炜的三四倍之上才能完成。 换做是他们肯定是要后退几步,将蔡炜的力量卸掉一部分,才能硬接下来,而且还不敢保证不会受伤。 林进的层次更高,他基本上是将颜小炎的整个反击都看在了眼里,包括他手臂肌肉的运行。 其他人在这一瞬间看到了蔡炜凌空飞出去,却没有人能够看清楚颜小炎是如何办到的。 林进可以肯定的是要做到这一点,依颜小炎以前的境界肯定是做不到的,就是他自己在四品道境都做不到,颜小炎难道迈过了那道关口? 但是观其真气运行线路方法又好像不对,这小子真的很神秘呢。 算了,管他呢,反正是玉衡推荐的人,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蔡炜顾不得拍掉身上的灰,冲颜小炎说道:“这次不算,咱们重新来过。” 大家都啼笑皆非,差距已经这么明显了,还再去挑战,是还没有被打疼? 林进对这个蔡蛮子的执着还是挺欣赏的。 不过胜负已分,再死缠烂打也没有用,他也还想看后面的好戏呢。 看看后面这几个更厉害一点的学员怎么对付颜小炎,而颜小炎又是怎么应对他们,他好借此来判断颜小炎真正的实力和境界。 于是刚才一直装瞎装哑的他发话了:“好了,蔡炜,你已经输了,你退下来让其他人再接着。” 蔡炜虽然很想再扑上去和颜小炎好好地过过招,可是先生发了话,也不敢不听。 只好悻悻地走了下去。 那几个挑战者看颜小炎似乎很轻松地一招就把蔡炜打下去了,心里吃惊,却更激起了他们的好胜之心。 对于习武修道之人,都渴望向比自己强大的人挑战,以此来验证自己、激励自己。 本来冷眼旁观的景运和范七七都不知不觉地前进了几步,跃跃欲试也想要下场。 第二个上场的是曹之栋。 按照挑战者的规矩,挑战者应先向被挑战者施礼,曹之栋一丝不苟地做完了该做的动作,给颜小炎说道:“颜队长,你很强,但是我也不弱,不用手下留情,我们开始吧!” 颜小炎回礼说道:“好,在下领教曹队长的高招。” 曹之栋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从他的右手掌开始一缕缕淡淡的金色开始泛起,沿着手臂向上延伸,很快整条手臂都变成了淡金色。 底下观战的学员们发出一声声惊叹:“曹之栋厉害呀,已经练到金石拳第二层了!” 也有人悄悄道:“只是练到一只手臂,看看刚才蔡炜败的那么快,恐怕还不是颜小炎的对手吧?” “虽然只是一只手臂,但是力量和抗击打能力不是第一层可以比的,至少增强了一倍还多,这下谁胜谁负可不好说了呀。” 颜小炎也收束心神,让真气在全身运行起来,心里不禁对曹之栋产生了一丝佩服之意。 同窗了这几个月来,他对曹之栋也有一定了解。 曹之栋是安王的第三个庶子,安王是先皇的第五子,当今圣上的五弟。 虽然是庶子,但也是妥妥的皇亲贵戚,当今圣上的亲侄儿。 以他的地位可以直接享受荫封的爵位,完全不用到青溟学院来吃苦,不用未来到战场上去拼杀,他却选择了这条最难走的路。 曹之栋平时虽看上去不好接近,却丝毫没有宗室子弟的架子,做事做人都很稳重、有条理,每次上课他肯定是排在态度最认真的前三个之一,勤学好问,很得先生们的喜欢。 对自己队员的修行、课业也是尽职尽责地指点和督正,亦深得队员们的拥护。 他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同样的动作队员练一百遍,他就要求自己练两百遍,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狠人。 这样的人也许不是人人都喜欢,但却不会让人讨厌。 所以颜小炎对曹之栋是挺佩服的,不过碍于二人的阶层差距很大,两个人几乎从来没有产生过交集,这次挑战也是两人第一次对练。 曹之栋已经将金石拳练到了第二层,全班的人可能他是第一个吧? 颜小炎这么刻苦,不过也堪堪完成了第一层的绝大部分,即将圆满,只是还没有找到那个突破口。 两道身影在场地中央交汇,曹之栋一个弓步侧身而上,右臂泛金,十指紧握,上手就是金石拳的第八式,弓步钻拳。 金石拳法共有三十三式,其中钻拳讲究的是一个快字,身体如一张弓、手臂如发射的弩箭;触则即发、劲道疾而有旋。 刚才蔡炜蔡蛮子自持有一股子蛮劲,想以力道压制颜小炎,却是忘了颜小炎的力量才是整个班里的王者,所以一招就被颜小炎干翻了。 曹之栋虽然将金石拳练到了第二层,却不敢像蔡炜那样托大,上来就采用了快速抢攻的模式,想打个颜小炎措手不及。 颜小炎对于这个已经到达了金石拳第二层的对手不敢掉以轻心,以右腿为轴,身体猛旋,左臂猛抬,护住自己的头面。 他现在全身的经脉已经贯通,左手经脉随着动作,真气自然运行,让他的抗击打能力在金石拳第一层圆满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不少成数。 “嘭”地一声,二人肉体相接,颜小炎后退了几步,左上臂痛入骨髓,感觉像是被人用重锤击中,刚闪过一拳,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来。 这就是第八式的打法:一拳不到二拳跟,三拳四拳齐跟进。 第43章 力竭晕倒 颜小炎又连着退了几步,左避右挡,被曹之栋压制着打,四周围观的学员,表现不一。 勇逆队的队员是心都崩紧了,李之高、冯妹妹则是喜出望外。 曹之栋却没有得手的神色,他进境快速、超过这些同学的原因,除了他的刻苦,还因为王府里有很多陪练,从化气境初级到化玉境六品的都有。 化玉境六品即使资质很普通放在外面已是一方大佬,在王府却可能只是个陪练。 可见整个王室的底蕴非常不一般,江湖上的一个普通门派可能都无法和一个亲王王府相比。 他在和王府的三品道境后期陪练对打时,如果将金石拳第二层开启,然后自己火力全开,对方是接不住自己的拳头的。 就是接住了第一第二拳,在暴风骤雨般的第三第四拳下就会倒下去了。 在他看来颜小炎在刚入学堂时还是道境三品初期,现在虽然颜小炎看上去很狼狈,但却实实在在地将他这一式快速连攻接了下来,而且是自己在开启了金石拳第二层的情况下。 这样一比,其实还是他输了,因为颜小炎明显还没有突破到第二层。 颜小炎勉力接下了曹之栋的进攻,左手臂已经完全无力抬起,因为真气快速运转抵御,气海都已经出现了枯竭的现象。 如果昨夜他没有被玉衡灌顶到了四品道境,今天在曹之栋这场猛攻之下,他肯定已经倒在了地上,还轮不到其他几个挑战者上场,他就已经输了。 颜小炎大口喘着气,对金石拳的认识又深了一步,没想到听着这个名字听着平凡普通的炼体拳法到了第二层对实力的提升竟然这么大。 曹之栋仅仅只是练了一只右手臂,就对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压迫。 毕竟自己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境界,这可不是普通的境界,而是非凡者和凡人的一道界线! 颜小炎现在吃亏在空有境界却还没有练习相应的功法和术法,就好比身处宝山的婴儿,不会运用,也是白搭。 颜小炎心里思忖,自己现在离金石拳第二层突破也只差一个契机了,这次众人挑战就是一次很好的契机,不要轻易认输。 抓住这次时机,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磨刀石,让这次的挑衅变成自己突破的机会。 一边想着,一边缓缓运气,深深吸气,四周肉眼不可见的元气向着颜小炎奔涌而去,已经稀薄的气海又开始一点点变得有了一些厚度。 曹之栋心里虽然有点吃惊于颜小炎的耐击打程度,但是动作上却毫不停顿,不给对手恢复的时间,招式绵绵不断而出。 颜小炎吃亏在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就被曹之栋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打击给压制了,现在回过神来,也立刻展开了反击。 他本来就高曹之栋一个境界,两人在同一境界时,他的力量也是远超曹之栋的,此刻也拼尽全力应对。 两人拳来脚往,如风似电,拳法精妙之处,周围观战的人也看得如痴如醉,不禁抛弃了成见,为二人精彩的表现叫好。 景运脸上再也看不到睥睨人世的淡漠,也是不知不觉被这二人深深吸引。 范七七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的拼斗,看那神色似乎等不到两人比斗完就想上场去挑战。 两人已经拆了上百招,却还没有分出胜负。 曹之栋一向沉着,此时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气力已经濒临完全要衰竭的状态,头开始胀痛不已,对面的颜小炎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要输了吗? 为什么颜小炎看上去还是那么生龙活虎的? 自己已经突破金石拳第二层竟然还不是他的对手...... 正在出招的曹之栋忽然一头栽到了地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颜小炎及时收住了自己的招式,蹲下地把曹之栋扶到自己的怀中。 曹之栋无忧队的队员纷纷跑上前去,急着要从颜小炎怀中把曹之栋接抢过去。 林进大喝一声“住手!” 他一步上前,抓住曹之栋的手腕,真气入内一探,松了一口气道:“还好,只是力竭晕倒了,这孩子对自己真是太狠了。” 林进把曹之栋抱到一旁,准备给他输入一点真气,转头看向颜小炎。 这个小子虽然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是好像还没有竭尽全力。 这个小子有点不寻常,他问颜小炎道:“颜小炎,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要不今天就到这了?” 颜小炎感觉自己金石拳的第二层已经到临界点,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好像就能突破了,不行,还得再坚持一下。 “林先生,我还可以,不过要调息一下,可以吗?” “好,轮流挑战本来允许有休整一下的时间,你先休息一柱香的时间,我去给曹之栋调理一下。” 林进给颜小炎交代完,又转向那几个挑战者,问道:“你们还要继续挑战吗?如果还要的话,就自己待颜小炎休息一下再继续。” 不待那几个挑战者回答,景运和范七七同时举手道:“先生,我们可以参加挑战吗?” 林进不觉莞尔,自己这几个队长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好战啊。 不过,剩下的那几个挑战者现在看起来还真不够资格当颜小炎的磨刀石了。 除了南山北可能和颜小炎还有一拼之力,其他几人应该都在颜小炎手底下过不了几招了。 不过颜小炎还可以继续吗? “这个还得看被挑战者同不同意?” 林进说话的同时看向颜小炎,看他怎么表示。 颜小炎正渴望着有更多的靶子来磨炼自己,助自己一举突破金石拳的第二层,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何乐而不为呢? 他迎上林进看过来的眼神,缓缓点头。 林进在心里暗暗给颜小炎比了一个大拇指。 他转身对景运等说道,“颜小炎没有问题,我这当然更没有问题,不过挑战归挑战,谁要是搞什么歪门邪道来伤害自己的同学,可不要认为我林进是吃素的。” 说完,他把曹之栋抱到自己那个硕大的蒲团上背对着自己,双手贴上了曹之栋后背的悬枢穴,把真气缓缓给曹之栋输送了进去。 学员们现在终于知道林先生的蒲团为什么那么硕大了,原来是有这样的用途。 前辈们也有像曹队长这样拼命的学员啊。 第44章 豁达之人 众人感叹不已,对于曹之栋的力竭晕倒,大家没有觉得他傻,反而很是佩服,但却没有几个人有勇气将自己压迫到那样的程度。 颜小炎也坐回了自己的蒲团上进行调息。 他的队员则默默地围在他周围,看他的眼神竟然有了一丝丝崇拜。 咱们队长真的是太厉害了! 金石拳第一层的实力竟然击败了练到了第二层的曹之栋。 这可不是普通的第二层!是曹之栋啊,也是非常有实力的队长呢。 原来剩下的那几个挑战者则聚在了一起窃窃私语,景运和范七七都参与了挑战,让李子高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现在这次挑战的结果不仅仅是一次对颜小炎的挑衅,也关系着他们这一伙人的颜面。 要是他们输了,在那些保持中立的学员的立场看来,他们这次是脸丢大发了。 李子高原本对于挑战结果没有了期待,他不知道曹之栋竟然练到了金石拳第二层,所以曹之栋被安排在第二个出战。 前面几个人都是用来消耗颜小炎的体力,包括他自己在内,最有实力的南山北放在最后给颜小炎真正的打击,务必要让他今天爬着出学堂。 但是曹之栋发挥出可能超过了南山北的实力,最后依然输了。 现在颜小炎被先生允许休息一柱香,等他修整好了,剩下的几个人怕都不是他的对手吧? 冯妹妹和蔡炜一样在他手下最多走一招,东方亮撑死三招。 而自己呢,不知道,十招? 他们几个人商议的结果是剩下的人都退出挑战,除了南山北还是按照原计划在景运和范七七挑战以后再实施最后的打击。 景运和范七七两人对他们的商议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们心里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和颜小炎交手,用什么招式,而对方又可能出什么招式来应对,他们的脑海里不停地衍变着各种招式。 景运观看了颜小炎和曹之栋的交手,而且他经常和颜小炎交手,对他更为熟悉。 在他的脑海中二人你来我往地演练了几百招,景运发现自己不管怎么推演,换了无数种招式,最后的结果都是自己输。 一身冷汗幽幽渗出,颜小炎现在变得这么强了? 景运心里默念:看样子,自己用金石拳和他对打,别想能取胜了。 对于金石拳的感悟,自己始终是差了一些,现在曹之栋对这套拳法的体悟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看颜小炎的表现也是强过了自己,可能他只差一丝机会就会突破到第二层了。 难道是自己不够专一? 除了金石拳,景运还有一套家传秘学的炼体拳法,是他从小就开始练习的,正因为这套拳法练的时间更长,景运对金石拳法没有那么上心。 今天曹之栋第二层的表现,才让景运对金石拳有了重新的认识。 他和颜小炎一样此时才认识到这套拳法的威力,自己家的拳法和这套金石拳相比还是差了很多呀。 景运为自己的失误有些懊悔。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既然认识到了,从今天开始修炼的重心就可以重新调整了。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颜小炎又重新走回场地中,等待挑战者上场。 景运走上前,拱手行礼,颜小炎回礼。 两个老对手相对而立,但是今天的挑战和往日的挑战不一样了,往日的挑战是两个人的日常对练,可能两个人都不一定使出全力。 但是今天是两个小团体的对抗战。 是颜小炎一个人对抗他们这几个团队所有人的的对抗战。 今天的颜小炎是不是才爆发出了他真正的实力呢? 虽然脑海里推演了几百次,景运还是想实实打实地和颜小炎干一场。 看看真实的自己和真实的颜小炎谁更强,差距在哪里? 两道身影在场上腾挪跳跃、拳来脚往,从左边打到了右边,又从右边打到了左边。 两人都使出了全力。 景运不再风度翩翩,大汗淋漓,手臂上已经布满了伤痕,眼角处有了乌青。 颜小炎衣服已经湿透,嘴角出现了一处红肿。 景运金石拳、家传拳法都使出来了,却依然只是和已经打了两场的颜小炎堪堪平手。 颜小炎还有似乎越打越猛之势,而自己已经精疲力竭难以为继了。 难道要像曹之栋那样打到晕倒才罢手? 不行,太影响自己的形象了!难道要自己认输,实在说不出口,一样影响自己形象! 景运骑虎难下。 趁着两人近身之际,景运对颜小炎悄声耳语:“我们就此罢手可好?” 颜小炎闻言一愣,这是高高在上的景公子悄悄在认输? 哈哈,今天打的真是痛快! 把这些贵公子的脸面都打到荷包里揣着了。 自己刚刚晋升的四品道境也有所稳固,金石拳也得到了不少的提升,虽然还是没有突破,应该也不远了。 阿爹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虽然以前有点小龌龊,不过就像孩子间的斗气而已。 此时正是修好的机会,何不抓住?且这景运本是那一伙人的精神领袖,和他搞好了关系,就相当于搞定了那一批人,以后就不用担心那些人找自己或本小队、甚至家人的麻烦。 颜小炎不是那种认死理的人,经历了几年社会最底层的从商熏陶,对于人情冷暖、世故关系很是豁达。 他当即退出战斗圈,向景运拱手说道: “景队长实力强劲,再打下去也难分胜负,不如我二人就此罢手如何?” 景运没想到颜小炎如此快速做出反应,愣了一下。 旁边的围观者见此还以为是颜小炎要输了给自己找台阶下。冯妹妹大声喊道:“景运哥哥,不要饶了他,把他打趴下!” 景运没有理睬冯妹妹的喊话,心里暗想颜小炎主动把这个难题揽了过去,保全了自己的面子,是一个豁达之人啊。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反而是我不及他了。 景运想到此处,也向颜小炎拱手说道:“颜队长,是我技不如你,景运认输!” 旁边的人都听愣了,这到底是谁输了? 第45章 好战分子 颜小炎也是一愣,没有想到景运竟然会主动认输,刚才不是很想保全自己的脸面吗? 难道是自己刚刚做出的举动打动了景运,让他改变了想法? 这个景运也是一个性情中人,颜小炎不禁对景运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他微微一笑,向景运行了一礼,景运也回之以礼。 二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彼此欣赏之意。 颜小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角扫到林进几上的沙漏,蓦然想起今天还要去玉石店报到,到了玉石店后还要从李万和家出发到青楼去。 现在时间已经所剩不多,得赶紧走了呀。 此刻林进已经给曹之栋调理完毕,曹之栋已经苏醒过来。 两人站起身来,曹之栋抱拳感谢林进:“感谢林先生为学生医治,让您费心了。” 林进心里道,不费心就是费了不少真气,昨天吃的大餐今天全用在你小子身上了。 他呵呵一笑道:“下次不要这么卖命了,到战场上可以,和同学切磋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曹之栋羞赧一笑应下了,却没有听进去,不拼命自己的境界怎么提高? 颜小炎走到给林进身边,几场挑战下来,现在已经超过往日的下学时间,他正准备告一声退,就先走了。 范七七一声大喊:“颜小炎,站住!” 颜小炎闻声回头,范七七已经提步走到场地中央。 “你还没有完成我的挑战,别想走!” 竟然把她给忘记了! 颜小炎一拍额头,被范七七这个好战分子缠上了,一时半会可脱不了身。 如果在往日,她也是助自己突破的一块好磨刀石,可今天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不能去晚了。 “范队长,不用比了,我认输!” 颜小炎向范七七抱拳行礼,也不等她回答。 冲着林进喊了一声:“林先生,今天家里有事,我先走了哦。” 拿起自己的书袋转身就跑了。 留下一屋子人瞪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表达才好。 范七七脸色难看地站在场地中央,愣了一霎。 自己蓄势已久,箭在弦上却未发出,不行! 颜小炎走了,就找别人呗,她转头看着景运,景运吓了一跳,连忙效仿颜小炎,趁着范七七还没有开口,提起自己的书袋,冲着林进喊了一声,从屋子边上队伍后面跑走了。 溜的比兔子还快,生怕跑慢了一步,被范七七抓到。 大家都怕和范七七过招,本来是个女生嘛,打起架来比男生还要拼命。 和她打,打输了丢人,打赢了又觉得于心不忍(基本上也没有几个能把她打赢)。 惹不起躲得起呀。 一会儿功夫,李子高、南山北、蔡炜、娃娃脸东方亮几个有实力的队长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人影子都不见了。 范七七咬着嘴唇,一向淡漠的神色已经被愤怒完全占据了,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脸红得赛过三月的桃花。 这几个重男轻女的家伙! 尤其是颜小炎这个始作俑者,你不想和我打。 我偏偏找上你了! 颜小炎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消弭了一群“敌人”,又催生了一个新的对手。 离外皇城不远的福字坊,京官们最喜欢流连的坊间。 玉石店的位置还是挺好找的,福字坊南门三巷163号。 李万和家也是京城本地人,和颜小炎家比较相似,落魄的京官家后裔,经过几代人的基因衰减,一代比一代混得差。 混得好的,好歹最后还是给留了一套房产给后辈住。 混得不好的的,连房产都卖光了,最后堕入下九流阶层。 在京城就是这样。 如果后辈中没有出过一个读书厉害、官运也比较亨通的后辈,只是吃老本,几代人就败光了家产。 城市居、大不易! 李万和从祖父那一辈已经到了给商户做伙计才能维持生计,到了他父亲更是成了脚夫行的一名苦力,而他是十岁就开始在青楼当小厮。 之所以还能在这繁华的福字坊保留一套房产,也算是尽了三代人最大的努力。 玉石店的掌柜是一个笑咪咪、和蔼可亲的胖胖的中年人。 他把颜小炎领到值班室,然后把钥匙交给他就离开了,按照纪律,不打听、不闲聊、不多看。 在玉衡描述的地方,颜小炎找到地道入口。 看着黑而幽深的洞口,小心脏不由自主地嘣嘣跳起来。 一踏入地道,就会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是他从未想过也从未了解过的世界。 一踏入地道,也就意味着他的人生从此多了一个身份,多了一份其他的责任。 可能会为家人带来未知的危险,也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点热血气,充盈胸腹间。 青溟学院先生们种下的种子已经在颜小炎的心田中开始悄悄萌芽,再在玉衡的谆谆诱导下让这个半大的孩子克服了发自本能的恐惧,踏上了一条荆棘之路。 抬起洞口的门板,他只稍微地停留了一霎,意念引动。 玉容从脸上浮现而出,一阵隆起收缩,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李万和的样子。 从袖笼里掏出火折子引燃,他轻轻跳入地道。 下了几级台阶就到地底。 这个地道很是简陋,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稍微侧身通过,看得出来,挖掘的时间比较不长。 是一个临时的地道。 走了一百四十二步又看到了台阶。 颜小炎拾级而上,打开头顶上的木板,灭掉火折子跳出洞口,这是一间柴房。 洞口旁边叠放着一套衣服和一双同色鞋子。 他明白这应该就是李万和当差穿的衣服。 打开这套青色的小厮服,洗得很干净,颜小炎把自己的衣服换下,叠好放在洞口把门板放下,又抱来一堆柴火把门板遮住。 这才换上那套小厮服,换上鞋子,稍微有点点大,不过不影响走路。 柴房在后院,他轻轻穿过整个小院,小院寂静而简陋,没有一件值钱的物件,想来就算以前有,现在也变卖得差不多了。 颜小炎想起玉衡对李万和家的介绍,不禁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李万和和自己年龄相仿,家世相似,但是自己比他幸运多了。 出了小院门,向左前行三十丈左右,在分岔路口右转前行二十丈再左转,前行三十丈,就到了福字坊最大的青楼--邀月楼。 福字坊紧邻外皇城。 和别的坊不一样,坊周自有一道城墙,这道城墙夜间是要落锁的,坊间内并没有其他坊那样夜间宵禁。 这里青楼、酒楼、茶坊、珠宝玉器店鳞次毕节,到了夜间更是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人来人往。 是大禹国达官贵人凑堆过夜生活的地方。 既是销金窟,也是敛财所。 第46章 碧桃姑娘 据说大禹京城绝大多数的税银都来自于福字坊。 因此朝廷对福字坊没有采取宵禁,只是巡逻值夜的京畿卫更胜于其他坊几倍之多。 到了邀月楼门口,恢弘的大门口已经站着两排浓妆艳抹、打扮妖冶的女子在开始迎客了,客人三三两两地从这两排女子中穿过。有相熟的客人当街就打情骂俏、拉拉扯扯的一起进去了。 做为一个稚嫩的童子鸡,颜小炎哪里见过这场面。 他低着头,面红耳赤地想飞速地从两排女子中间穿过去,正紧张时却被人一把拉住袖子。 “小万,听说你病了几天,来让姐姐看看,是哪里不好了?” 颜小炎回头一看,拉着他的是一个身材苗条、穿着一身紧身桃红色罗裙的女子,发髻高挽、细长的脖颈下露出一大片白嫩嫩的胸脯。 只扫了一眼,他就不敢再看,连这女子的样貌都没有看清楚,就想挣脱袖子往里走。 “碧桃,才几天没见你的小情人,你就这么如饥似渴的了,把人家拉到着,怕人家跑了哦,哈哈。” 旁边的女子笑着打趣这桃红衣服女子。 原来这女子叫碧桃,碧桃? 颜小炎快速地搜索了记忆。 玉衡只说过邀月楼头牌是满庭芳的玉初姑娘,其次是南乡子的念奴姑娘和浪淘沙的喜梅姑娘,还有燕台春的春月,是接线人梁公子最喜欢光顾的姑娘。 其他的姑娘让自己来了再认。 完了。 难道李万和这家伙小小年纪就和这碧桃勾搭成奸了?什么小情人?这两人之间到底有多熟悉,她会不会认出我是个冒牌货? 碧桃却不理会旁边女子的取笑,一手拉着颜小炎的袖子,另一只手径直朝他上身摸来: “来,让姐姐看看你病了几天,可曾瘦了?” 颜小炎本来可以轻易地甩开她的手,却碍于对自己身份的不自信以及对二人关系的不明确,一时没有想到对策,而那只纤纤玉手已经到触及到了他的衣服。 恰在这时,一条藤鞭带着风声啪地一下狠狠抽在了颜小炎背上。 因着修炼了金石拳的炼体功法,普通武夫对他的打击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颜小炎假装躲鞭子顺势挣脱碧桃的手,转头向院子里跑去。 一个身材高壮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根藤鞭,又向着颜小炎抽去。他满脸横肉,左脸上长了一个大痦子,让那张脸显得更为丑恶和凶狠。 正是玉衡口中的管事莫老四。 他声音粗砺刺耳,语气不善: “你这个下流胚子,在家挺了几天尸,还改不了你这个下流样子!再和这个小娘匹勾三搭四的,小心老子抽烂你的皮。” 颜小炎因为被碧桃分了神才被他抽了一鞭子。第二鞭哪能够让他再抽到?一溜烟地跑远了,离开这是非之地。 莫老四一鞭子落空,轻微有些诧异,却并没有追击而去,藤鞭指着碧桃说道: “你这个小娘匹,那么多男人还没有让你过瘾吗?再来勾搭老子的人,小心你的皮。” 碧桃却不惧他,双手叉腰回骂道: “你个天杀的莫老四,你敢动老娘试一下!你的手下人你从不过问一下,动辄不是打就是骂,等哪天人都被你打跑完了,看老板不收拾你的皮。” 莫老四被她呛得噎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怼回去。论嘴上功夫,青楼的姑娘没有谁比得上。 万人cao的东西!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转身走开,不再和这小狐媚子理论。 再吵下去,吃亏的准是自己,小心老子好久把你办了,让你嘴硬,就和老子的家伙比一下谁更硬!” 他满脑子猥亵的想法,“就是这帮臭娘们都喜欢李万和这种小白脸,老子这种威风凛凛的好男儿竟然无人欣赏,真他娘的晦气! 要不是大老板明令院里的管事、护院等人不准打姑娘们的主意,他早就把这帮仗着常妈妈在老板那里得势就无法无天的臭娘们给一一法办了。 想想在以前那家青楼,除了头牌姑娘,谁的滋味他没有尝过?皇帝老儿虽有三宫六院,也比不得他吧。 回忆往事,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莫老四咂巴咂巴干涩的嘴唇,留恋的眼光在两排姑娘们半开放的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梭巡了一番,才向院内走去,不知道自己的背影收获了不少姑娘鄙视的目光。 颜小炎按照玉衡描述的路线图,穿花拂柳、过回廊、走小巷到了西院。 邀月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园林式建筑,几个功能迥异的大院被小溪、山石、林花分隔。 楼在山水中,人在园景中。 第一处院子名唤寻芳院,是楼里办大事的地方。比如举办花魁比赛、红姑娘的初夜权、及每个月一次的诗歌鉴赏大会等等。 这些当然都是颜小炎到后来才了解到的。 院子中央是矗立着一个精致的圆形花台,花台周围散布着一个一个戴着琉璃盖的小圆亭。 每个琉璃盖下坠着红色灯笼,每一个圆亭里都放着一张昂贵的黄花梨圆桌,六张做工精致的高圆凳,围绕着圆桌。 圆亭都用木板稍微抬高,做成圆形的榻榻米形状。 木板也是用上好的木材打磨再漆上昂贵的清漆而成。 如果从天空看下来就如同十几个巨大的圆水滴拱卫着一个更大的木色圆形花瓣。 壮观中又带着旖旎的遐想。 院子里铺着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打磨制成的瓷砖,光泽温润。 即使已经被外皇城的豪华壮观开了一些眼界的颜小炎还是不禁被这奢华的场景震了一下。 穷人永远想象不到贵人或者富豪们的生活场景。 一张凳子就够咱家吃喝一个月了吧? 免不了要比较一下,免不了要仇富一下。 第二处院子名为百味斋。 其实是硕大的餐厅,是平常恩客们纵情声色、彻夜宴饮的地方。 中间也有一个花台,会有古筝、琵琶等器乐演奏及各种歌舞、戏曲、杂耍表演供恩客们佐餐。 不过客人们经常更中意的肯定是旁边陪酒的千娇百媚的小娘子。 第三处院子就是姑娘们住的地方,名叫浣花园,比前两进更大的多,分为浣花东院、浣花西院,也是平时恩客留宿的地方。 东院接待的大多是没有官身的恩客,有官身的恩客们通常会被安排在环境更清雅、更少闲人的西院。 就是李万和当值的院子。 第47章 五楼十凤 第四处院子是老板、管事和护院队长居住的院落,平时是上了锁的,李万和在这干了三四年也从未进去过。 西院共有5栋独立小楼,每栋小楼分为上下两层,每层住一个姑娘。 所以西院共有十个姑娘。 而东院是一栋上下两层的长楼,每层十间房。 东院共住了二十个姑娘。 东院和西院各有四个小厮分成两组当差。 东院虽然比西院多十个姑娘,但因为住的比较集中,也能忙得过来。 颜小炎走到西院门口。 他们的茶房紧邻着厨房,西院的有自己独立的小厨房,平时客人要热水、茶水、简单的宵夜都是小厨房做。 现在还没有到大量上客的时候,可以先在茶房中休息一会。 小小的茶房中此时正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捧着一本话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颜小炎就继续盯着书。 嘴里说道:“小万,你总算来了,这几天可把我累死了。今天你就多辛苦点,让哥哥我也休息一下,这话本我要急着看完了好还书局。” 这应该就是和自己一同当差的陈崇林了,人称小林子。 颜小炎最怕的就是别人和自己多说话。看对方并无意和自己交谈,求之不得。连忙答应道:“陈哥你休息,今天小弟做就行了。” 两人再无话。 颜小炎寻了一张凳子坐下,等着铃声传唤。 此时正是客人们陆续到来的时刻。大部分的客人会在百味斋吃过饭后就会离开,只有少部分客人会在此留宿。 青楼借用了科举前三名的称呼,把在每季花魁比赛中获胜的前三名称为花魁、榜眼、探花。 留宿的客人除了这前三名是不能随意翻牌的,要看姑娘自己的心意,其他的姑娘都可以翻牌陪宿。 也有部分客人会在留宿的姑娘房里用晚膳,不过那就是由百味斋的大厨房做好,并由那边的小厮送过来。 因此在这段时间,李万和他们这边差房还是比较清闲的。 颜小炎坐在凳子上开始修炼玉衡给他的《青木诀》,进入了化玉境就可以感知天地间的五行元素,并与之联系。 木曰“曲直”。曲者,屈也,直者,伸也,木有能屈能伸之性,木纳水土之气。可生长发育,又具有生发、条达之用。 颜小炎脑海里浮现出关于木元素的描述。他从袖笼里拿出一根小树枝,双手紧握,放松精神,用手掌感受树皮的纹理脉络、用意念去尝试感受树枝蕴含的木元素。 过了一刻钟。 小树枝还是小树枝,颜小炎还是颜小炎,者之间没有丝毫的变化。 颜小炎把握得有点发热的小树枝放回袖笼里。 先放过你,小爷今天换了一张脸心情不好。 他起身出门,不管旁边那个痴痴傻傻的一会大笑一会儿拍桌子完全沉醉在书中世界的陈崇林。准备去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 去见识一下“五楼十凤”吧。 颜小炎心想,小爷好歹也是摆过书摊,在书中见过世面的,起这种诨名那可不是脑壳一拍、信手拈来。 “五楼十凤”这名字不错,适合包装适合宣传,要是把这名字卖给这儿的老板,是不是能卖十两银子? 小财迷不愧是小财迷。 颜小炎信步走去。 每栋小楼大概间距二十丈左右,小楼各有自己甬道,用细碎的卵石铺就,两侧夹以月季、牡丹、杨柳等种植,清雅可人。 楼里不时传出悦耳的琴声,还有人咿咿呀呀吊嗓子的声音。 姑娘们很敬业,努力提高自己的职业技能。 “小万,接客!” 院门口有人在喊他。 颜小炎掉头一看,一位蓝衣小厮正扶着一位醉醺醺地客人进来。 蓝衣小厮是前厅百味斋的伙计,负责把客人送到被翻牌的姑娘房中。 颜小炎几步上前和这小厮一起扶着这位客人。 蓝衣小厮道:“这位大人要去的是小重山房间。” 邀月楼姑娘们的房间和艺名都取自于词牌名。 乃是因大禹国诗词盛行,人人趋之,青楼更是文人雅客们灵感喷涌之地,当然更要当仁不让了。 颜小炎和蓝衣小厮扶着这位脚步踉跄的大人,跌跌撞撞走向小重山。 门楣上用小篆镌刻着房间的名字,门左侧挂着这个房间姑娘的名字:斛珠。 斛珠姑娘应门出来看了看客人,撇撇嘴,对颜小炎说道:“小万,等会送一碗醒酒汤来,再提一桶热水。” 颜小炎应了,和蓝衣小厮把客人放到床上。 两人退出来,各自做事。 客人已经陆续到了。 有的是被人扶着进来,有的是自己姗姗进来,有的是三三两两结队进来。 此起彼伏的传唤铃声把颜小炎忙到脚不沾地。 一会子送热水,一会子送茶,一会子送吃食。 那小林子只顾自己看书,并不帮忙,颜小炎知道李万和这几天称病,人家也是这么过来的。 没有什么好幽怨的。 忙到凌晨子时三刻,终于所有人都安歇了。 茶房里一灯如豆。 颜小炎躺在自己小榻上在脑子里梳理今天的客人。 有七八个客人在工作过程中知道了姓氏,但都不知道名字,有几位长相有点特色,但大部份人都是普通的长相。在服侍的过程中,听他们的交流,也没有听到特别有用的信息,无非是插科打诨、诗词歌赋等等。 这样盲目等待得到何时?还是得去一探那个上锁的神秘大院。 不过既然是老板和管事、护院队长等“高官们”的住所。 守卫一定很森严吧? 玉衡说过那个护院队长应该是个高手,不能这样莽撞地直接进去!得找个机会先进院子看看院内的布置,看看院内有没有守卫。 如果玉衡推测成立,这个院子肯定就不是普通商人的后院,很可能是间谍机构所在。 那肯定是龙潭虎穴、机关重重。 想自己一个才踏入四品道境、拳法、剑术刚刚练了几个月其他道门法术,比如《青木诀》连门都还没有入的小子贸然进入这种地方。 那不是自己找死? 此事不能着急,还得找机会。 现在亦不能和人多交谈,更不能打听这青楼里的人事,只有自己多看多观察。 趁着此时夜深人静,去看看这院里的护院们是怎么巡逻的? 第48章 好磨刀石 颜小炎主意打定,看了一眼对面的小林子,对方已经熟睡,他把枕头塞入被子,造成自己也在被窝的假象,轻轻出门而去。 避开有挂着灯笼的小径,他在暗夜里悄悄潜伏前行。 院子里也并不是一片寂静,时不时还是有些让人心惊肉跳的浪声燕语传出,楼上灯影晃动。 春宵一刻值千金,舍不得安眠的人还是不少。 小径上,身穿黑色劲装、腰悬佩剑、手提红色灯笼的护卫两人一组走过。 颜小炎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巡逻的护卫,心紧张得砰砰直跳,手心里悄悄沁出了汗水。看样子自己真不是天生当间谍的料,还是会害怕会紧张,颜小炎自嘲地想道。 护卫一共十人,每两人一组,一共有五组。 要把这所有院子全部巡逻完,每组间隔时间大概在不到半炷香时间。 他蹲在角落里,默默地计着数,耐心地等待着第二组的到来,以证实自己的猜测。 数着脉搏跳动了四百五十二下,第二组护卫终于走过来了。 颜小炎待这组护卫走过,起身悄悄前行,向着最里面的大院摸去,边走边数着数,快到四百四十下的时候,又潜伏不动。 就这样避开了四组护卫,颜小炎潜行到了后院附近。 他伏在一片竹林里,看到了不远处黑暗中那片建筑。 逶迤的围墙在黑夜中勾勒出一片片剪影,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守着两名男子,并不是护卫的装扮,倒像是一般下人的穿着。 颜小炎猜测,可能后院并不是护卫在看守,而是老板的亲信,看着穿着下人服饰,应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都不是普通武人,而是三四品,甚至五品以上的高手。 黑夜里建筑的影子幽深而浓重,门口那两盏气死风灯更显得鬼影憧憧,仿佛那院子诡异而不祥。 颜小炎悄悄原路退回,等帮手梁公子来了,两人一起夜探这大院才更为稳妥。 在他来之前,自己必须得找个机会,光明正大的进这院子去探明路径才是正经。 好吧,今天第一天来,得当个好伙计,听话、恪尽职守的好伙计。 此后打坐修行到天光微熹。 颜小炎回到李万和家,依然一无人迹,可能此时父子二人被墨言谍卫安排在其他地方了。 回到了玉石店。 将昨晚上探明的情况和客人的一些资料写好了,封好,放到玉衡指定的地方。 颜小炎打坐了一会,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出门寻了一处早餐店,吃了一碗最廉价的面饼汤就向先忧武堂而去。 昨天那帮公子哥儿,挑战未成功,今天是否要继续? 感觉自己的金石拳就要突破第二层了,很需要磨刀石呀。 几乎一夜未睡,颜小炎并未感觉到困倦。 玉衡说的对,入了化玉境,睡眠就可以放弃了,打坐就可以替代休息。 刚入得青溟学院的大门,冷不防一支寒光森森的长剑从斜旁刺来,直指他的眉心。 颜小炎亡魂皆冒,头带着身体瞬间后仰,一个鲤鱼打挺才堪堪避过长剑。 那剑却毫不留情,又刷刷地直跟上来。 颜小炎左支右挫被这利剑追得狼狈不堪。他大喊道:“范七七,你要干嘛?真的下死手啊.” 身穿练功服、手握利剑的范七七紧绷着脸,不接他的话茬,只是一剑接着一剑,向着他要害部位招呼。 范七七是剑术吴雪梅老师最心得的学生,得到了吴老师不少偏心的指点,剑术在同班同学中出类拔萃。 颜小炎手无寸铁,不敢和范七七硬拼,只能凭着格斗技巧回避,但是范七七对这套身法一样浸淫已久,在他需要躲避的位置已经刺了出去。 颜小炎看不是办法,只有一个字:逃!他向着武堂里最里面的两进院落撒腿就跑,不信先生们不拦着这个不讲道理的小疯婆子。 前面已经来了的同学都张大着嘴巴,看着这一幕。 颜小炎的队员有来了的大喊到:“队长,武器架!” 对呐,我的娘。 怎么忘了院子里的武器架上也有剑呢,不睡觉还是影响反应...... 他跑到武器架旁,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手抄了一把剑。 范七七的剑已经如影随形跟到他身后了。 颜小炎反手一格,挡住了刺向他背心的这一剑,身形快速翻转,手上的剑顺势往上一挑!他在剑术上也是从不落后,每一招式都要练上上千遍。 这一格一挑,范七七差点没有握住自己手中的剑。 她樱唇紧咬,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个臭小子实力强劲,恐怕就算是现在自己用上了最拿手的剑术依然不是他对手。 不过,范七七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即使清楚自己不是颜小炎的对手,还是缠斗不休。 两人之间剑影如风,刺劈砍削,各种招式轮番用上,不一刻就你来我往地杀上了几百招。 颜小炎正希望有人给自己磨刀,所以此时手下也并无留情。而范七七做为这一届的剑术高手,拼命小娘子,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早来的同学远远地围着他俩,不嫌事大地一个劲儿儿地叫好喝彩。 过了半刻,只听“咣”地一声。 范七七手中的剑飞了出去,脸色白了一刹那,随即毫不在意地说道:“好,剑术比不过你,我们还是在拳法上来见分晓吧。” 说完糅身而上,白皙的拳头带着风声向颜小炎袭来。 颜小炎心中一喜,范七七同学真是一块尽职的好磨刀石! 他也扔掉手中的剑,迎身而上,毫不保留地挥出一拳,向范七七打去。 颜小炎属于在男女之情上完全没有开窍的人,丝毫没有李之高等人那种怜香惜玉的想法。 在他的心里,范七七的确是个女孩子,可和其他男同学也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范七七自己送上门来让他磨炼金石拳,他可不会客气。 范七七和颜小炎的拳头在空中相击。 范七七感觉自己碰上了一块铁石,击打面处传来一阵剧痛。 她没有看拳头是否已经受伤,只是一个侧身避过颜小炎高速撞来的身体,拳头改变路线,飞速地击向他的腋下软肋处。 颜小炎沉肩倒肘,以小臂部接住了她这一拳。 两人都紧闭着嘴,发挥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只见武器架前的演武场上你来我往,拳影如风似电,不时听到拳击到肉体的声音。 第49章 收钱挨揍 金石拳这种炼体的拳法以刚猛着称,需要修炼者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和坚韧的意志力。 范七七的身体素质可能比不上颜小炎,但其意志力即使颜小炎也不一定能比。 颜小炎的金石拳法虽然已经达到了第一层的巅峰,但要想突破到第二层,还需要一定的机缘和悟性。 昨日在接受那几个轮番挑战的过程中,颜小炎逐渐感受到了金石拳法第二层的境界。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坚硬如铁,每一拳都能打出更强的力量。同时,他对金石拳法的理解也更加深刻,对于金石拳的三十三式运用更加熟练。 今日和范七七经过一番激战,颜小炎终于感觉到了第二层的契机,回身跳出两人打斗的圈子,意念集中在右手臂上。 只见右手掌,小臂,一层淡淡的金色泛起,一直蔓延到大臂上,直到肩部才停止。 范七七气喘吁吁地看着颜小炎的手臂,再看看自己的手臂,按照林进先生教授的破级法,调整呼吸,意念集中在自己手臂上。 很可惜,没有任何改变。 她双手扶着膝盖,才感觉到浑身的疼痛。 处在金石拳第一层的颜小炎自己尚且打不过,现在他突破到了第二层,自己再上前厮斗。 那不叫磨炼,纯粹是挨揍。 范七七虽然好胜却不笨,她对着颜小炎拱手道:“恭喜颜队长突破第二层,等我突破了,我们再来比过。” 说完,转身就走,平淡的脸上看不出失落,也看不出羡慕嫉妒等情绪。 颜小炎也拱手回礼,对于这块称职的磨刀还是心存感激的。 等范七七走了,颜小炎的队员们才一拥而上,围着颜小炎的手臂欣赏起来,仿佛那是黄金铸成的摆件,不对,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可比黄金摆件诱人多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要求颜小炎去试一下金石拳的威力,却又没有一人敢自告奋勇来抵他这一拳。 欧季常眼角余光扫到大演武场那一排大石锁,灵机一动说道:“队长,要不你去试试看看能不能一拳把那石锁打烂。” 众人一听,纷纷笑道:“这个主意好!” 颜小炎看看|那一排在报道时曾经举过的石锁,有点心动。 不过那可是武堂的公共财产,他可不敢冒着被林进抽一鞭子的风险来满足这帮小子们的好奇心。 他摇摇头:“不行不行,林先生要打死我。” 第一个出主意的欧季常说道:“队长,你尽管打,打坏了石锁,我来赔偿。”说着,从包里一阵摸索,掏出了十两银票。 “对对对,不够,我这还有。”另一个小子掏出了一个五两银稞子。 “我也有我也有。” 其他的几个小子不甘人后,各自掏出了自己的私房钱,一会功夫,竟然凑齐了四十五两银子。 对于这些贵族的孩子来说,几两十几两银子不过就几天的零花钱,颜小炎却看得瞠目结舌。 这可是自己家里几个月的生活费了,这些家伙拿这么多钱就为了看一眼自己打一拳! 真的是......可恨,不不不,可爱。 颜小炎笑嘻嘻地把钱收进荷包,决定这个债务“肉偿”了。 打坏了石锁,林先生要抽自己的话,承受着就行,或者给武堂卖段时间苦力?天天打扫卫生也可以啊,哪怕扫厕所也干了! 一伙人簇拥着颜小炎来到了一个等人高的石锁前,然后一个个又跑得远远的。万一队长一拳下去把这石锁打得四分五裂,石头崩到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颜小炎站在石锁前默默运气,四品道境初期的力量再叠加金石拳第二层的打击效果会是怎样?他也很期待。 从手指尖到肩部,整条右臂泛起了淡淡的金色,蹲马步握拳,猛的挥出。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石锁被击打得飞天而起,在空中裂成了三块,落到不远处的青石板上,再次发出几声砰砰巨响。 这几声巨响把武堂所有的人都惊动了。 学生和老师呼啦啦地跑出了一大堆人,看到那裂成几块的石锁,都有些惊呆了。 林进本来在茅厕里正在对某种身体排泄物循循善诱,希望它快点出来脱离自己的身体,不料被这接二连三的巨响一惊吓,当时就把刚刚有的意味给吓回去了。 胡乱处理了两把,栓好裤子就出了茅厕,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结果出来看到不远处分崩离析的石锁,再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那个始作俑者颜小炎。 林进忽然福至心灵,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排泄通畅的郁闷变成了满腹的火气噌噌地冒上来了。 那根绕在腰间的鞭子--所有学生的噩梦嗖地到了他手里。 “颜小炎!看把你能的!竟然敢把老子的宝贝给打烂了,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一边说着,手里的鞭子一扬,鞭稍带着恐怖的呼啸声向着颜小炎飞去。 颜小炎一看大事不好,急忙分开众人抱头鼠窜而去! 两人一个在前面飞奔,一个在后面紧追。 颜小炎的几个队员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完了..... 看样子这不是钱能摆平的的事情了,队长......对不起,你自求多福吧。 李子高看到这一幕,不禁哈哈大笑,昨天挑战的失败和这几个月压在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 终于终于......看到这小子挨揍了。 下学后,玉石店地道内。 鼻青脸肿的颜小炎戴上了玉容面具,终于把这张被揍得惨兮兮的脸遮住了。 小心地收好赔偿了武堂石锁后还剩下的三十两银子。颜小炎心满意足地叹口气,这可是用命,不,用脸换来的银子,拿回去给阿娘,可以让阿娘多买点肉回来吃。 到了邀月楼,今天还比较早。 当班的另一个还没有到,颜小炎又拿出了小树枝准备来沟通沟通这个对他爱搭不理的木元素。 其实他现在最想练习的是化玉境的基础入门功法《炼气化玉功》,可惜因为这本书太过珍贵也太过奇特,他都不敢带在身上,只有等着陈万和轮休的时候回家学习了。 其实本来今天轮到他休息,不过因为请了几天病假,都是别人替的班,所以这一段时间他都没有了轮休时间。 轻轻关上门,颜小炎坐在茶房的小凳子上,手里握着小树枝,正闭着眼全身心地浸入进去时,忽然被一个温软香浓的身体抱了一个满怀,紧接着嘴唇被一个湿润细腻的东西给堵上了。 第50章 丢了初吻 颜小炎吓了一大跳,睁开眼睛,手下意识地往外一推,只听对面“哎呦”一声,却是昨日在门口见过的碧桃,此时正被他推了一个四脚朝天地模样狼狈的躺在地上。 他现在的力量可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能比的,可以想象碧桃的痛楚。 碧桃躺在地上,嘴上呼着痛一时半刻都没有爬起来。 颜小炎也不敢动手去拉她,叫了一声“碧桃姐姐”也不敢多说话,只是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干嘛。 碧桃使劲剜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觉得他与往日有些不一样了。 “死人呐,还不把人家拉起来......”语声娇嗔而绵软。 颜小炎觉得自己的心都漏跳了两拍,心里暗暗叹气,看样子这小万子和这碧桃姑娘有些不清不楚吧? 颜小炎只好上前一步,俯下身伸手把碧桃拉起来,那女子借着他的劲儿起来却顺势一倒,倒在他身上,空着的一只手迅速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包裹在半露纱裙中的白腻而丰满的胸脯紧紧抵住他的胸膛,白嫩中透着粉红的小脸儿就凑了上来,嘟起的小红嘴唇一下子就贴在了颜小炎的嘴上。 虽然隔着玉容,却一点没有影响触感,颜小炎终于知道刚才是什么东西堵住自己的嘴了。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在市井待了那么久,好歹也听过这种事,原来男女之事就是这样? 这是什么感觉让旁边那些大哥大叔津津乐道的? 情窦未开的颜小炎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点黏糊糊的,让他感觉好烦躁。 他不敢使大力,正准备轻轻推开紧挨着自己的这具身躯,碧桃却趁着他松开自己那只手时,两只手一下就吊在了他脖子上,柔软而丰满的身体将他贴得更紧。 双脚踮起,眼神迷离,脸蛋绯红,小舌头灵巧地拗开了他的双唇,和他的舌头交接在了一起。 颜小炎脑海里瞬间天崩地裂!不谙人事地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了异样的变化,让他好像有些舍不得推开这具紧挨着自己的火热身躯。 正在天人交战时,忽听窗子外面一声大吼:好一对奸夫淫妇! 颜小炎受到了惊吓,脑海里那些陌生的东西通通退去,让他恢复了理智,他抬头一看,却是莫老四满脸怒色地站在窗外。 颜小炎赶忙把碧桃推开。 碧桃犹自还有些意乱情迷,却是没有听到莫老四刚才那一声含怒带妒的大喊声,被颜小炎一把推开,却是不干,跺脚娇嗔道:“小万子,你果然变了,是不是有了其他相好了,想把姐姐甩掉了!” 颜小炎的某些东西觉醒了,竟然是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唤醒的。 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异性,什么是女人,隐隐约约地有些明白为什么夜市中的那些大哥大叔没事时聚在一起聊的是什么了。 但是这个第一次却被人撞破,让他不禁又羞又恼,况且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也是他在邀月楼里最怕见到的存在,此刻他哪里还敢再待下去,又使出自己最擅长的逃跑术,闪过碧桃从门口夺路而逃。 莫老四这回却没有管他,眼睛只管直愣愣地瞪着那酥胸半露,眼神似水的碧桃,尤其是那刚刚碾压过的红唇,喉结不自觉的地吞咽了几下。 他蓦然大步走了进去,一把就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碧桃紧紧搂住,把她半抱半拖地往床边拉去。 正淹没在自我情欲中的碧桃还没有从颜小炎突然撤退的打击中醒过神,就被一个男人粗暴地抱住了。 她定睛一看是莫老四这杀胚,可就不干了,又蹬又踹又咬,可平时从没有干过体力活,除了在床上干过一些双人运动的她怎会是莫老四的对手? 莫老四本就是打手出身,人高马大、身体强壮。 只挣扎了几下就被莫老四按在了陈万和那张简陋的床上。 碧桃和小万子弟弟在这张床上进行过多次双人运动,床虽然没有换,人却换了,且换成她最讨厌的人,她如何肯就范,双手双脚都不停地在莫老四像铁疙瘩一样的身上地敲打着,一边嘴里不依不饶地骂着他。 这点打击对莫老四来说,就和挠痒痒一样。 他迫不及待想破门而入,却忘了这青楼的规矩。 姑娘们虽然上身都穿得很清凉,但下裙却和平时的大家闺秀一样繁琐而保守,可能就是为了满足某些恩客的恶趣味。 揩油可以随便揩,但是要进行实质性地运动,必须得经过一番手脚。 两人正在床上纠缠不休时,跑到院子门口发了一会呆的颜小炎,这才发现碧桃和莫老四一直没有出来,有些不放心,又折了回来。 看到眼前的情形,不觉愣在了门口。 莫老四看到颜小炎的身影在门口出现,正在兴头上的他大吼了一声:“滚!” 四下扭头拼命挣扎的碧桃被莫老四松开了嘴唇,她一扭头也看到了颜小炎,使出全力大喊了一声:“快去找常妈妈!” 正要准备上前把莫老四甩开的颜小炎脚步一凝。 对呀,自己现在可不是颜小炎,而是不会武功的陈万和,要是一把把这个身材高大的莫老四甩出去,那玉衡给自己的任务就算泡汤了。 他听懂了碧桃的话,转身飞速跑出去了,虽然他找不到常妈妈在哪里,但是那群站在门口迎客的小姐姐们知道。 莫老四看到自己这个吃里扒外的属下真的跑了出去,刚刚被精虫上脑的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不满足地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碧桃衣衫凌乱,手脚酸软,躺在床上狠狠地看着他的背影,牙齿咬得紧紧的,却也不敢再骂了。 万一把他惹毛了,他又折转回来,可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虽然也接过多次客人,但那是本份,和小万子也发生过多次,那是自己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被强迫那就是两回事了。 就算是妓女也是有自己尊严的! 碧桃脸上划过两条劫后余生的泪痕。 第51章 机会来临 过了片刻,一个个子高挑、身着华丽、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看到碧桃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莫老四却不见踪影,心里咯噔一下。 她问碧桃:“莫老四这个狗东西呢?他得手了?” 碧桃摇摇头。 那女子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既然没有被那狗对象得逞,你哭丧呢?你跑到茶房里做甚?再让我看到你和小万子不清不楚地,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回你的房间去!” 碧桃捂着脸抬头看看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常妈妈,瞪大了眼睛。 这一巴掌不应该是扇到莫老四脸上去的吗?为什么扇她? 碧桃低着头,带着三重伤害,慢慢腾腾地向自己房间走去。 常妈妈对西院这十个姑娘还是比较看重的,所以对她们的态度也一向是容忍的,没想到倒是把这些小妮子惯坏了。 早就听说碧桃和小万子有些纠缠,现在看情形可能是真的了。 常妈妈眼里掠过一丝暗色,不过小万子是莫老四手下的人,她倒不好插手。 常妈妈心思稍微转了几下,也并没有停留,走过站在门口的颜小炎身边时抛下了一句阴沉沉地话道:“要想在这儿干下去,就离姑娘们远点!” 颜小炎不敢顶嘴,连连点头,心里却把玉衡和陈万和骂了个遍。 等人都走完了,他把自己一下扔在床上,真心伤不起呀,丢了初吻不说,还差点丢了童子身,还被人骂。 这个间谍活计真不是人干的!算了,为了23两银子再忍忍吧..... 刚躺了一会,客人陆续到了,另一个当班的小子也到了。 颜小炎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又像个轱辘一样转了起来。 随后的几天,莫老四的报复果然就来了,对颜小炎动辄打骂,把最重最脏的的活儿都派给他干。 颜小炎心知肚明他的火气从哪里来的,只好忍着,也不后悔自己当时跑走去叫常妈妈,让他助纣为虐,那他宁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把莫老四扔出去。 每天上学上工,在两个身份中忙碌穿梭,即使是到了四品,颜小炎也开始觉得有些疲惫不堪,但是情报工作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没有表现异常的官员也没有其他异常的情况。 这些官老爷每天在这销金窟醉生梦死,偶尔附庸风雅扔几篇诗作出来,让姑娘们咿咿呀呀地哼唱,就没有人顺手扔张布防图什么的出来让颜小炎捡个漏。 因为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也一直没有联系梁公子,倒是看到过几次一个右边眉毛尾巴带痣的人,他看到了也假装认不到,眼神都懒得多给对方一个。 只是心里有些焦躁。 就这样过了快一个月,金石拳练得有些进展,左臂也全部提升了一个层次,可以泛出淡金色了,力量也随之增加了一些。 颜小炎很是惊喜,很期待这淡金色能铺满全部身体的那一天。 中间轮休了几天,化玉境基础功法也习了几页,习的这几页纸书虽然变成了飞灰,却深深地印在他脑海里。 每日里有空闲时就默默修习这几页记载的功法,感觉经脉又粗了那么一丝丝,身体能吸纳的元气又多了一点点。 在邀月楼这段时间,碧桃这段时间没有来骚扰他,让他松了一口气。 莫老四的折磨虽然没完没了,但他现在皮糙肉厚、心理建设也非常强大,不管是肉体上的殴打、嘴上的责骂都没当回事,只盼着能尽快得到些有价值的情报。 正在为获取情报发愁时,这一天终于来了机会。 颜小炎还在后院忙碌时,忽然听见前面院子人声鼎沸,还伴有不间断的巨响声,女人的尖叫声,声声入耳。 这是怎么了? 颜小炎心里一喜,是有人来砸场子吗?把这个疑似间谍机构砸个稀巴烂才好。 院子里其他人都一窝蜂地朝前院涌去,颜小炎也混在人流中跟了出去。 只见前院百味斋里一片混乱,正有几拨人在大打出手。 昂贵的黄花梨大圆桌已经有好几张英勇就义。 有的人持剑,有的人赤手空拳,有的人拿着黄花梨圆凳当武器,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邀月楼的姑娘们三五成群地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小心躲着可能不时飞来的碗盘,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样的热闹百年难遇,不好好过过眼瘾怎么行,反正打烂的是老板的东西。 老板会不会心疼?就凭着在这京城里排前三的堂院楼馆,这点钱还是损失得起的。 况且打架的这几拨人也不是普通人,打坏了不怕找不到赔偿的主。 颜小炎站在人群中,听见后面院子一位当差的小子在问百味斋的一位小厮:“这些人是谁呀?干嘛打起来了?” 那小厮答道:“听说是户部侍郎的赵公子和靖国公府的苏二公子为了争夺腮雪姑娘的初夜权打起来了。那些穿青色衣服是薛公子的人,穿蓝色衣服是苏二公子的人。 ” 问话的那个人奇怪地说道:“来青楼消遣干嘛带这么多人?” 答话的小厮一声嗤笑道:“你就少见多怪了,这些公子哥谁不讲究个排场呢?” 旁边有人插话道:“带些下随是正常的,可像这两人带十几二十个下随就有些不正常了,听说苏二公子可是宏盛楼背后的股东之一哦。” 众人都“哦”地一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颜小炎却听得一头雾水,也没有心思去对这些八卦刨根问底。 他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就是前院的阵仗这么大,而且听旁边看热闹人的话语,这些人可不是争风吃醋那么单纯那么简单,这一伙人数不少,护卫队的人恐怕会全体出动来平乱吧? 这正是自己混入后院的好机会呀。 正这么想着,颜小炎眼角就扫到了院子里的护卫们正跟在几个人后面,从门口一拥而入。 看前面带队的几人中有两人的样子正和玉衡口中描述的老板薛立恒和护卫队长杨熙童一样,还有莫老四和常妈妈等人跟在后面。 颜小炎心里道声来得正好,后防空虚,正是我小炎子大间谍大展身手地好机会呀! 嘿嘿!俺去也! 颜小炎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刚刚进来的这一群人身上时,从门边悄悄溜了出去。 一路上果然一帆风顺,没有半个人影。 第52章 落入陷阱 他避开那座吊着气死风灯的大门,绕到围墙后边,三尺多高的围墙对他来说形同虚设,轻轻一翻就落入了墙内。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院子里的情景朦朦胧胧的还是看得到。 这里没有他想象中如外院一般奢华,简单平铺的地砖,十几棵高大的桉树,没有花花草草,几座小楼都是普通木制结构。 哪一座才是老板的房间? 此时院子里安静而静默,没有一个人。 颜小炎藏在一棵高大的桉树后,却不敢轻举妄动,小小的他即使没有经过什么风浪,也知道表面的平静更让人惊悚。 几个呼吸过后,颜小炎才从树后转出,沿着围墙边往里探去。 他看到院子的最后面有一座小楼比别的小楼看上去更高大一些,可能那就是老板的住居。 颜小炎弯着身,把自己隐藏到围墙的阴影里,轻手轻脚地走到小楼。 小楼里没有燃灯,他围着小楼转了一圈,选了一扇窗户翻了进去。 落地脚下松软,颜小炎低头一看,地板上铺满了白色毛茸茸的一片,像是地毯。 抬头再看屋里陈设,和院子里的一派平淡简单相反,华丽而奢靡。 这种怪异的反差,让人觉得有些惊奇,是否意味着这个人是个表里很不一致很矛盾的人呢? 颜小炎没有时间去推敲房间主人的心理,他快速地找到房间内书桌和书架的位置,就着微弱的光线,翻动起来,看看是否有值得带走的线索。 正翻着,“嘭”地一声在这静谧的环境里响起,本来就紧张万分的颜小炎小心脏差点跳出来,回身一看,原来是自己一不小心,袖子把桌面上的一个镇纸扫落到地上了。 颜小炎捡起那镇纸,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看,还好没有打碎。 拍拍胸口,继续翻找。 书桌上厚厚的堆的全是账本,上面很多红笔勾勒的记号,看样子经常翻看。 颜小炎一边翻着那些账本,一边心里叨咕:老板还是很敬业嘛,这么敬业的老板会不会是一个潜伏的间谍呢? 翻完了账本,没有夹杂什么纸张,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内容,就是货真价实的账本。 书桌很大,左侧上角有一个更大的黄玉镇纸下面压着几张纸。 颜小炎绕过去,刚刚准备拿起镇纸看看下面是什么纸,手上刚一使劲,谁料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直直下坠,落了两三丈后咚地一声摔倒在地面上。 颜小炎一咕噜爬起来,这个高度对他来说,还不至于受伤。 他抬头看看自己掉下来的地方,上面的石板似乎又把洞口给覆盖了,什么都看不到,四面环顾,也是一片漆黑。 黑暗比最浓的墨汁还黑,伸手不见五指,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 听说到了化玉境,夜能视物,我这个化玉境怎么啥啥都不会?自己掉进了陷阱? 颜小炎用手摸着墙壁,冰凉而平滑,是铁壁! 在黑暗中,他把四个墙壁和地底都摸完了,全是没有一丝缝隙的光滑铁壁! 颜小炎的心慢慢沉下去,他不死心,集中意念,右手猛地击了出去。 七八百斤的石锁被他这么一击飞天而起,裂成三半,而这石壁打下去却毫无反应,所有的力道都反击回他自己的手上,差点把他的手指骨打折。 颜小炎不敢再试,只好又一次到处摸索,希望能找到一个什么隐藏的按钮,能打开头顶的机关。 虽然自己感觉落了有两三丈高,但是两手撑住两面互相垂直的墙壁也许可以出去。 再次摸索了一遍,绝望的情绪慢慢浮上,这是一个狭小的铁屋子,高而光滑,无法攀爬,没有一点凸出或松动的地方。 老板薛立恒也许再过一会就要回转了,一看那镇纸机关肯定就知道有人动过。 普通的商人怎么会设置这么一个固若金汤的陷阱。 这家青楼果然有问题!只是恐怕永远没有机会给玉衡当面汇报这个情况了。 如果薛立恒真的是红罗棉潜伏的间谍,发现了陷阱中的他肯定会有千百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还是欠缺经验吧?一般书桌上怎么会有两个镇纸? 颜小炎气恨恨地后知后觉。 要是玉衡在这里可能就会发现这个异常,不会轻举妄动,而自己这个墨言谍卫小新新,只好不幸地做了炮灰,出师未捷身先死,大好的前程都化为了泡影。 比葛朴真人资质还好的天才还没有在这个修真界崭露一下头角,就像一颗流星一闪而逝了,还真是可惜啊。 万幸地是可能自己死了,墨言谍卫还是会给足够多的补偿给家里吧? 只是阿爹和阿娘、祖母阿姐她们怎么能接受自己的死讯? 颜小炎都不敢想象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完全的黑暗中,瘫坐在冰凉地板上的颜小炎抬手一摸,竟然满脸泪水。 他娘的,哭什么哭? 不是为自己哭啊,是为阿爹阿娘祖母哭。 正在此时,“咔咔”轻微的一声,头顶上的铁板突然打开,一片温暖的光泄了下来。 颜小炎心一缩,薛立恒回来了? 洞口处伸出一个人头,他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往下一探。 那人说道:“终于找到你了。” 就着火折子的光线,颜小炎看到那人右边眉毛尾巴上有一颗痣,看得分外清晰,也分外亲切。 那人放下火折子,把几件长衣脱下,扭成了一个大麻花辫,坠了下来。 “抓住它!”他简短地说道。 颜小炎抹抹脸上的泪,抓住那大麻花辫,借着他的力量,蹭蹭蹭地爬上去了。 “梁公子,多谢救命之恩。” 颜小炎俯身到底,行了一个大礼。 那人并不多言,把镇纸机关扳回了原位,拉着颜小炎说声:“走!” 两人快速从后面窗子翻了出去,猫着腰,借着夜色掩盖离开了这个表面一片平静的小院。 走到外面在一处树色浓荫下,梁公子才解开那条大麻花辫,把衣服一件一件重新穿回去。 梁公子抬起手,敲了一下颜小炎的头,“你小子,胆子真大!一个人就敢去探那虎狼窝。” 颜小炎摸摸头,咧咧嘴。是啊,如果不是梁公子带他出来,他今天这条命确实就交代在这深深院落里了。 只是为什么梁公子到了那个院子,又是怎么知道他在那陷阱里了呢? 第53章 喂招对象 颜小炎理了理身上的小厮衣服,又向梁公子行了一个大礼:“梁公子,大恩无以为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只是公子怎么知道我在那陷阱里呢?”颜小炎好奇地问道。 梁公子瞥了他一眼道:“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不是说好了是十三、十七、廿十、廿十三、廿十九每个月的这五天我都在,你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吗?你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来了两三次,眼神都不带瞅我一下的。” 颜小炎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知道公子来了的,只是一时半会没有找到有用情报,就不想打扰公子了。” 梁公子又瞥了他一眼:“那你今天行动,为什么不联系我呢?” 颜小炎又摸了一下脑袋,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今天被这位大人这么一细说,才发现自己确实莽撞冲动了。 一直没有联系梁公子不说,把这么重要的日子也忘了。 颜小炎羞赧道:“事发突然,小子忘了,对不起。” “我在人群中,看到你小子朝门外溜去,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远远地缀在你后面,是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你的行动。我明明刚刚看到你才进了那间房子,结果一进去,怎么都找不到你,可把我急坏了。 到处翻找,终于把你找到了,也是你小子命不该绝,要不是今天正好我在,要不是薛立恒还没有回来,如果薛立恒真的有问题,他回来发现了你,恐怕到时候我们连你尸首都找不到了。” 梁公子叹了一口气,看看颜小炎,顶着陈万和的面孔下的那张脸其实他也并不认识。 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来做这件事,经验还是太少,太危险了。 “你也回茶房吧,当成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照旧,记住自己一个人不要再轻举妄动了,尤其不可以一个人到那院子里去。” 梁公子拢拢身上的衣服,低声吩咐了颜小炎一句,就向着前院而去了。 他边走边想着刚才的经过,幸亏前院的事情绊住了薛立恒和杨熙童,以自己的身手,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救出“小万子”。 只有放弃寻找他,直接回去找人来搜查,但后果一样的糟,暴露、打草惊蛇,即使这样也不一定能救回这个孩子。 虽然今天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但也算是有了一点痕迹,这样一个铁制陷阱,一般的商户怎么可能会有? 可是就凭这一点证据,也不够抓人的,况且他们俩今天进去这一通翻找,难免不会留下痕迹,明天这个陷阱坑可能就会被填上了吧? 这个邀月楼一直是组织的怀疑对象,现在他几乎肯定这里是有问题的。 但是这一番打草惊蛇,要想抓住这蛇的尾巴可就更难了。 梁公子微微叹口气,这次的任务不知道算不算已经失败…… 颜小炎看着梁公子的背影融入到夜色中,也转头向茶房走去。 今夜的经历让他感觉到了自己实在还是太弱小,被困在那处于绝对黑暗中的铁屋子时的绝望恐惧痛苦让他此刻犹然心有余悸。 和死亡的近距离接触,才让他感受到提升境界的迫切性。 还有化玉境方面的功法也很欠缺。 学院只有在达到了化玉境以上,才会提供相应的功法及教授,基于目前他不能暴露自己已是化玉境的事实,这个途径暂时不用考虑。 那么墨言谍卫那边呢? 作为大禹国一个组织严密、直接归属于国君的秘卫机构,一定不会缺少修炼资源,也不缺钱。 看看玉衡每次出手的“大气”,那感觉就跟暴发户似的,不过也不排除是从大道教那边拿出来的,毕竟人家是大道教五真子之一嘛。 墨言谍卫可能应该会有相应功法吧? 边走边想着以后的事情,颜小炎一会儿就走到了西院小厨房。 陈崇林正两手各提着一个沉重的茶壶准备出门,看到他问道:“你跑哪去了?现在才回来。” 颜小炎连忙狗腿地跑上前,帮他分担了一只茶壶说道:“刚才前院打的热闹就去看了一下,陈哥没有去吗?” “我也去看了一下,后来老板他们来了,把两伙人带到二楼茶室谈话去了,我们就被莫老四给吆回来了,没有看到你,我还说你到哪去了呢。” 颜小炎:“我出来后就到茅厕去了,这几天有点便秘,拉不出来,蹲久了蹲久了,脚都蹲麻了。” 陈崇林看他一眼,心想这小子是偷偷和碧桃约会去了还是不想干活偷懒去了?蹲茅厕能蹲小半个时辰,怎不把茅厕蹲穿了再回来呢。 陈崇林空出一只手,再端起桌上的一盘的红豆沙,说道:“那准是好吃的吃多了嘛,你那壶茶送到兰月居。” 颜小炎答应一声,就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潜伏生涯中去了。 第二日,轮休。 颜小炎从青溟学院回来就迫不及待地从自己的被褥子底下翻出了那本特殊材料制成的《炼气化玉功》。 这本书当然是藏在最隐秘的地方。 被褥子底下用夯实了的黄色泥土做的炕上,被颜小炎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洞,上面用一块木板覆盖着一层同样颜色和质地的泥土。 此时这洞里的那本书的底下还躺着三四两散碎银子,那是颜小炎的私房钱。 颜小炎的私房钱其实也没有用在自己身上,就是有时偷偷给祖母和小妹买点零食吃,给大姐买个小木钗之类的,他自己倒几乎没有用过钱。 拿起书,看到底下的散银子,忽然想起那次到灵阵师协会报名范七七帮他缴纳的一两银子报名费,要不要把这个账还了? 这段时间,范七七天天缠着他过招,她的进步的倒是快,一只手臂也已经迈进了金石拳第二层. 只是苦了自己了,天天陪她喂招,自己也不敢放开打,不是不想放开了打,是范七七经不起他放开手脚打,实力还是差得太远了。 自从他进了四品道境,淡金色已经弥漫了两只手臂后,全班已没有一个人是他对手。 现在他的对手是林进! 不错,林进现在悲催地成为了他的喂招对象,就像他成了范七七的喂招对象一样。 想想林进的苦,自己的苦,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嘿嘿。 拿起一两银子又放下,答应人家范七七以后加入了灵阵师协会要给她做一件法器,等到下次参加了测试,如果还是不能过关再还人家吧。 梁五哥给练习书到现在也还没有看,辜负了“伯乐”的美意。 这投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人家“分利”…… 第54章 任务结束 任务真的还挺繁重,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颜小炎压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将手上的书注入真气,书页缓缓打开,第五页的内容映入眼帘,他按照书上的方法开始修炼起来。 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旋涡,肉眼看不见的元气源源不断地从百会穴处进入。 元气一遍又一遍地洗刷着他的经脉,小周天也开始缓缓转动起来将元气转换压缩成真气,一点点地充盈着只有浅浅一层的气海。 修炼了一个时辰左右。 “吃饭喽!大郎吃饭喽!”梁氏的大嗓门把他从入定中“温柔”地唤醒。 颜小炎慢慢睁开眼睛,蓦地吓了一大跳。 小肉团子颜小宁正近在咫尺地瞪大着双眼看着他。 两人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几乎挨在了一起。 颜小炎差点给吓得坐到地上,他伸手去拧那个小肉包子脸,问道:“小宁,你在干嘛?想给大哥一个惊喜?” 小肉团子也不反抗,任由颜小炎的魔爪在小脸上施虐,她要和大哥谈大事呢,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分了自己的神。 “大哥,我也要学道!”小不点儿用异常认真的口气说道。 颜小炎不由噗嗤一笑,伸出双手抱起她,问道:“为什么你要学道?” “因为刚才大哥闭着眼睛坐那的时候,我看见有白气气进了大哥的身体,这些白气气感觉好好吃的样子,我也要像大哥一样学道。” 嗯?白气气进入我的身体?什么白气气 ? 颜小炎一听,赶忙内视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难道小妹看见了什么东西,而自己却没有发现还是那旁人肉眼看不到元气,小妹却能肉眼看到? 颜小炎放下小妹,双手结十,又开始吸纳起元气。 他感觉到元气一缕缕地从百会穴上进入,他问道:“小宁,你看那白气气是不是又来了?” 小肉团子认真地看着他的头上,摇摇头。 继续认真地盯着颜小炎的脑袋,过了一会又点头指着他的头顶叫道:“哥哥!哥哥!白气气又来了,我也要也要。” 边叫边把自己的小脑袋顶伸过来,似乎是想要分一杯羹。 颜小炎的脑袋被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撞,软软乎乎的,他知道自己身体到处都是硬邦邦的,别把小妹的头撞坏了,连忙把小肉团子抱在怀里抬头看看,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通过刚才测试,明显元气并不是小妹口中的白气气。 他心里推测道:是修炼的时刻不一样的原因吗?以往修炼的时候都是一大早,小妹那时候没有起床。不知道如果在那个时候,小妹会看见那所谓的白气气吗? 还是自己进入了化玉境,修炼的功法不一样的原因造成的吗? 颜小炎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等玉衡什么时候来了问一问他。 接下来几天。 颜小炎继续着白天高大上的青溟学院学生、晚上卑贱低微的青楼小厮生涯。 白天被林进打,晚上被莫老四打。 日子好难熬。 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夜深人静。 今日颜小炎轮休,家人们都已安睡,他一个人还在院子里练功。 玉衡又神出鬼没地在院子里出现了,虽然知道他可能九成九还是会以这种方式出现,颜小炎却还是不想理他,都被他吓成神经病了! 玉衡逗他:“小炎,怎么见了哥哥,不待见的很啊。” 颜小炎别过头,假装面前依然是空气。 玉衡憋着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颜小炎:“.......” 就不问,看你能忍住不说。 玉衡看看眼前这个别扭的小子,感觉他比郭雨陌还像自己的弟弟。 郭雨陌见了他,尊敬、客气、敬佩,什么样的情绪都有,唯独就没有一个弟弟在哥哥面前该有的情绪,有些疏离。 弟弟在哥哥面前不就该像现在这样?高兴地时候就哈哈大笑,闹脾气的时候就给哥哥一个后脑勺。 玉衡伸手摸摸这个“倔强”的后脑勺,越发感觉像摸着弟弟的头,“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到邀月楼做卧底了。” 颜小炎转过头看,仔细地审视了一下玉衡的表情,挺帅挺好看......挺认真的。 不像是开玩笑,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颜小炎终于开了金口好奇的问道:“是已经找到有关邀月楼的证据了?” 玉衡摇摇头道:“是已经在其他地方找到了确切的证据,人也抓到了,邀月楼的嫌疑暂时降低了级别,我们解除了对它的监控。” 颜小炎想起那个奇怪的院子和那个差点困死他的小铁屋子。 感觉邀月楼不是一个单纯的青楼那么简单,不过既然梁公子把自己救出来的,想来那院子里的情况玉衡应该也知道了吧? 他有点迟疑地说道:“但是邀月楼恐怕还是有点问题,我前几天在夜探那个大院子时,还掉进了一个机关,幸亏梁公子救了我。” 玉衡瞪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提呢,你要行动为什么不联系他呢?后来我得知了这个情况,还后怕不已呢。你以后可不要这么莽撞了。” 颜小炎被玉衡训了一句,心里并没有不开心,反而体会到了他言语中的关心,有些感动。 他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 玉衡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颜小炎道:“这是你的俸禄,虽然这次任务不能全如人意,你也不用自责,其实是我的错,什么都没有教你,就匆匆忙忙地把你推到了那么危险的事情上去,以后你暂时都不用出任务了。等你年龄再大一些,实力再强一些时再说,说实话,墨言谍卫也很需要你这样的苗子。 你现在正式开始修炼,再加上炼体,身体消耗特别大,我知道你家的情况,所以以后就让墨言谍卫来把你养着了!这是你三个月的俸禄,我以后会不定期地过来看你,把钱给你带过来。也顺便教你一些秘卫的侦查和反侦查手段,以及用毒、识毒、排毒等常识。” 颜小炎接过银票,六十九两巨款!虽然只干了一个月,一次就给了三个月的钱。 玉衡真的“大气”,真的也像个“暴发户”...... 那么,哥哥我这就算是上了“贼船”? 第55章 嘚瑟小子 颜小炎将玉衡给的银票妥妥地收进怀里。他很干脆地打蛇随棍上:“真子,你知道我被关在小黑屋子的时候,最想要的是什么?” 玉衡警惕地看着他:“嗯?” “我听说化玉境的人可以夜晚视物,为什么我在黑暗中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玉衡有些无语,这小子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谁他娘地升入了化玉境就能自然地夜视了,不还是练玄术练出来的吗? “嗯,你的意思你想要一本关于训练夜视的玄术?”玉衡不确定地问道。 颜小炎一阵猛点头,闻弦歌而知雅意。 玉衡真子真乃知己也! “嗯,也不是不可以啊,只是.....”玉衡拉长了声调。 颜小炎淡定地看着他,哥哥看你演。 玉衡看着他那眼神就没了兴致,好看的脸一板说道:“墨言谍卫内部确实可以给成员提供修炼功法、修炼资源,但都得拿功点数来换。” 功点数?什么东西? 玉衡接着说道:“就是每一次出任务,墨言谍卫会根据你任务的难度、完成度、影响力来评定你的功点数,然后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功点数来兑换所需的功法和资源。” 颜小炎一听,原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那自己哪来的功点数啊,上次邀月楼的任务有没有功点数?有点心虚,毕竟不能算是完成了任务。 玉衡这个小狐狸哪能看不出来颜小炎这个小小狐狸想什么。 他说道:“邀月楼的任务你还是有功点数的,不过估计只有20点,一本夜视功法应该要100点功点数。” 什么破规定! 颜小炎有些丧气,玉衡才说了这一年都不会给自己派任务了,那不是自己这一年就别想练夜视玄术了? 想起在小黑屋中的情形,对黑暗的茫然,对未知的恐惧...... 还是很想练夜视功法啊,要是不练的话,那种茫然和恐惧恐怕会成为自己的心魔吧? 玉衡看到颜小炎平时表面很淡定稳重的小脸难得地流露出了失望的情绪,心里有些得意地想到,终于看到你小子也有情绪外露的一天了啊。 他拍拍颜小炎的肩膀:“别丧着一张脸了,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的。” 颜小炎眼神陡然一亮:“什么办法?” 好真子你可别骗我哈。 “只要你过了灵阵师的测试,成了一名预备灵阵师,你就会获得1000功点数,要是从预备灵阵师转成了正式灵阵师还有高达5000点的功点数,小炎子,5000功点数哦,连哥哥我都很妒忌的哦。功点数那可是用再多的银子都买不来的,它代表的可是全修行界最稀缺的资源!” 颜小炎眼睛陡然亮了。 灵阵师势在必得!真的感谢梁五哥,没有他给的练习册,就算是再测试一次,也不一定能过关。 玉衡看着颜小炎的小样儿,心里确实有点小小嫉妒这小子。 修炼资质逆天不说,竟然还有做灵阵师的潜质,天道不公啊天道不公,还好,自己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潜力时,把他拉入了墨言谍卫。 嘿嘿, 天道也有补偿的时候。 说完了事情,玉衡把手一伸:“把东西还我吧。” 颜小炎一楞,想起原来玉容还在自己这里呢,玉衡竟然都没有忘掉此物。 玉衡:上品法器呢,想忘也不敢忘呀。 颜小炎意念一动,玉容出现在他手上,还给了玉衡,玉衡滴入自己的精血改认了主,正准备离开。 颜小炎忽然想起了小妹今天说的话,连忙拉住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给他复述了一遍。 “白气气?” 玉衡想,白气气是个什么鬼?三四岁的小孩子说的话能当真吗? 可是看小炎认真述说的样子,显然没有认为他的小妹在说谎或者在瞎说。 “你再试一下!”玉衡对颜小炎说道。 颜小炎依言盘腿坐下来,双手结势,开始吸入天地间的元气。 玉衡将自己的夜视功法调整到最大,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元气肉眼是看不见的,但是身体里经脉可以感知。 玉衡摇摇头道:“我是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你呢,自己感觉有没有什么异常?” 颜小炎也摇头,既然堂堂大道教真子也没有看出什么东西,也许是小妹眼睛看花了吧? 但是看小妹的样子又绝不像是看花了眼,因为第二次她又确切地说看到了白气气,而且感觉挺好吃的样子,这明显不像是她的胡言乱语。 颜小炎对自己的小妹还是很了解的,小肉团子虽然经常会说些让大人听了啼笑皆非的话,但从来不说谎不骗人,还是个认死理的固执小丫头。 玉衡看颜小炎还是满脸困惑的样子,开解他道:“这样吧,等一段时间我要回大道教去,到时我去请教一下师傅吧。” 颜小炎双手一抱拳:“有劳真子了!”事关修炼的大事,还是要慎重啊。 “还有一件事情要有劳真子安排,一个月后我想再去灵阵师协会去进行第二次测试。”颜小炎接着道。 玉衡点点头:“这个没有问题,不过你可考虑好了,有没有把握?” 颜小炎清秀的小脸流露出坚定的神色:“这次测试应该没有问题,虽然我还有两次测试机会,可我想这次就一次性过关!” 小子,你这个“何不食肉糜的”家伙,不带让人这么嫉妒的哈。 玉衡其实也私底下去参加过测试,一次就惨被永久淘汰。 如今听颜小炎说还有两次测试机会,神仙一般人儿的心里也感觉受到了打击。 “好,我会给你安排好,你等通知吧。以后若有紧急事联系我,可到北市的品真阁找刘掌柜,给他出示一下这个铁牌说找二东家,就会有人递消息给我,我自会来找你。” 玉衡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样式精美的铁牌给颜小炎。 颜小炎怀疑他的怀里一定藏着一个林先生所说的储物法器,怎么会有无穷无尽、稀奇古怪的东西掏出来呢。 玉衡给了颜小炎东西转身就走了。 不想再看这个嘚瑟的小子! 第56章 再到北市 颜小炎待玉衡走后,又练了一会剑术和拳法,方走到屋里,点燃一只油灯,就着灯光下开始看梁五哥给的那本练习书。 现在家里的好东西都紧着颜小炎用,在青溟学院里是没法学习化玉境方面的功法,应颜小炎的要求,梁氏买了些灯油供儿子“悬梁刺股”地学习。 到了四品道境,确实可以不用像凡人那样睡觉才能补充体能了,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个小发动机,真气在经脉里生生不息地运行,给他提供能量,也让他充满力量。 练习书非常厚,上面有以前所有的测试题,颜小炎做了一道第九关的题,就感觉精神特别疲惫。 真的是很费精神力呢。 精神力,这个名称是由灵阵师协会提出并给出具体的定义及等级,特指大脑运行时的承受力,包括大脑对空间及物体的感知力、记忆力、想象力等等。 区别于身体的力量,这种精神力更加抽象,而且更难以判断。 灵阵师协会认为普通人精神力是一级,普通的修行者精神力能达到二到四级,而灵阵师精神力最低要求是六级,即只要有人通过了第九关测试就意味着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协会对灵阵师的最低要求:六级,可以进入协会成为一名预备灵阵师,而正式的灵阵师的精神力都在七八级以上,九级灵阵师罕有。 这些知识都是梁五哥给他灌输的,除了该协会,外人对这些其实完全不清楚,而众所周知灵阵师都是高高在上的一群人,普通人不能接触到他们的世界也很正常。 他用了比要求多了近一倍的时间才完成了这道第九关的测试题,还需要努力呀,不过比上次去测试还是有了进步,那一次他连第八关的题都没有完成。 颜小炎放下练习册,开始修习《炼气化玉功》,道境的基础功法不仅仅增强人的修为,也是恢复体力、精神力最好的功法,各个层次的基础功法都是同样的效用,只不过针对修炼人的层次不一样而已。 所以每次不管是练剑练拳还是别的项目训练完,他都是以修习基础功法来恢复,只不过以前修习的三品道境基础功法---炼精化气功,现在修习的是四品道境以上所对应的练气化玉功了。 颜小炎现在只是四品初期,这个功诀也仅仅只是修习了十分之一不到,但对元气的吐纳,对体力、精神力的恢复就已经超过了完整的炼精化气功的效果,这让他更期待后面功法的修炼了。 可惜即使资质如他一般逆天,修炼起这个化玉功,也不是几天几个月就能完成的事了。 打坐了一个时辰,完成了八个小周天的运行,也就是完成了化玉功要求的一个基本单元,经脉没有多大变化,但是气海里又多了仿佛一粒米一样的真气团。 “还真是慢啊......”颜小炎叹口气,对于急切想提升修为的他,这个速度像蜗牛在爬。 这话要是让青溟学院其他人听到不呕两升血肯定就是想暴打他一顿,已经超过了所有的天骄,还嫌慢,啊呸。 颜小炎又捧起练习册开始阅读,一直到油灯耗尽。他无奈地笑笑,阿娘太节约了,灯油每次都买得很少,更别说蜡烛之类的奢侈品。 他摸摸怀里的六十九两银票,决定明天自己去扛两桶灯油回来,(当然不能让阿娘知道)。 要是学会了能够夜间视物的功法多好,以后看书不知道可以省多少灯油啊,不过前提是自己得通过灵阵师的测试才有功点数买功法书呢。 这个灯油钱现在省不了。 颜小炎可不是那种一味只知道抠门的人,坐着牛车到茶家,该省的省该花的花 ! 一个月后就要开始第二次测试,而每天只有晚上这一点点时间可以练习,这钱能省吗? 在充实的学习中,时间过得很快,晃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颜小炎已经将练习册上所有的题全部在规定时间内做完了,对于第二次测试他非常有信心。 这天放学后,他来到了北市,准备去找一下品真阁,可以通知玉衡给自己安排测试了。 第二次来到北市,沿街而走寻找品真阁,又一次看到那栋整条街上最豪华的建筑,颜小炎站在门口看了两眼,转身离去。 他边走边逛,就像一个寻常的修真者在找寻自己需要的物品,终于在一座楼下看到了品真阁的招牌,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铺。 颜小炎走进去,一一看来,现在的他大概知道一些修真者用的药品、武器、防护具等等,柜台上琳琅满目的货品他十之七八还是认不到。 看了一会,那几个伙计大概是看他年纪既小、穿着也很普通,就和外面摆地摊人一样把他当成一个看热闹的小孩子,也没有人来主动询问他。 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去就山了。 颜小炎走到一个伙计面前说道:“劳驾,我要找一下贵店的刘掌柜,有人托我来找他。” 伙计狐疑地看看他,但是这小子既然能说出掌柜的姓氏,不像是个小骗子。 他说道:“客官,你稍等,我去问一下掌柜的。” 他到后院去了片刻就回来说道:“客官,我们掌柜在后院等你,我带你去。” 颜小炎跟着他后面来到后院一间清雅的房间内,一个人正在房间内抱着一本账本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他一抬头,颜小炎一愣。 好家伙,这还是一个熟人呢。这不是玉石店那个笑咪咪、和蔼可亲的掌柜吗? 只不过,他此刻一脸严肃,身材似乎也瘦削了一些,如果换一个不太熟的人可能就认不出他了。 不过颜小炎精神力远超常人,记忆力当然也非常好了。 他认出了此人,此人却没有认出他,颜小炎这两个月因为炼体的原因,又长高长结实了一些,他们当时只交接了钥匙,几乎没有说话,所以掌柜没有认出他也很正常。 刘掌柜对带路的伙计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前堂了,那伙计离开以后,颜小炎从怀里掏出玉衡给的铁牌递给刘掌柜。 刘掌柜接过,前后看了一遍即还给了颜小炎,问道:“不知道是何人托客官来找在下?” 颜小炎答道:“是二东家,有人请掌柜转告二东家上次说的事情现在可以进行了。”说完,他给刘掌柜施了一礼才离开。 刘掌柜看着他的背影沉吟:这个小家伙好像哪里见过? 墨言谍卫组织经常会通过一些小孩给一点零花钱的形式来传递一些不重要的消息。 刘掌柜想了一下,也没有再去深究。 第57章 交流大会 传递消息后,颜小炎每天还是和以往一样在武堂上课,但是心里却还是挺期待玉衡的出现。 这天下学时,提上书袋正准备离开,景运和李子高等几个人走到他面前,颜小炎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虽然上次挑战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像以前那样紧张,但是也没有改变很多。 现在他们几个人走到自己面前意欲何为? 景运开口道:“颜小炎,全修真界三十年一次的交流大会开始了,想不想去看看?” 全修真界三十年一次的交流大会? 李子高看颜小炎很意外的样子,撇嘴一笑道:“这么大的盛会,他这个土包子怕是竟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吧?” 景运一抬手,拦住了李子高的话头,向颜小炎接着说道:“这次交流大会规模非常盛大,不仅仅是大禹国的绝大多数门派都会参加。听说其他很多国家也会来很多门派,甚至红罗棉和北曜国都有派人来参与。 大会设有修行物资交流分会,兽类分会,还有赌斗场分会,这次盛会对于修真者来说绝对是百年难遇的盛会,很多法宝、丹药和灵兽都是平时都难得一见的,是我们开拓眼界,增长见识的好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 颜小炎一听连连点头,这种盛会的确不容错过,他转头对自己的几个组员说道:“那就大家一起去吧。” 组员们的消息哪有景运灵通,也是第一次听说,都很感兴趣。 于是一伙十几个少年一窝蜂地出了武堂门,到了外皇城门口,各家的马车早就等在门口等这些贵公子下学。 景运邀请颜小炎和他同乘一辆马车,因这盛会在相对内城较远的外城,颜小炎也没有客气,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景运的马车豪华宽敞舒适,两人坐定以后。 景运看颜小炎一脸淡定,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或者羡慕嫉妒等神色,越发觉得颜小炎虽是平民却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景运开口打破了两人近距离共处一个小空间的隐隐不适感:“此次盛会将举行三个月左右,我们以后有时间了可以经常去看看,颜小炎,你最想看最感兴趣的是什么?” 颜小炎想了一下:“我都挺感兴趣,都想看一看,毕竟对于修真界我接触的很少,对于这个交流大会更是第一次听说。” 景运点点头:“这种交流大会基本上只有各大门派参与,所以一般普通人家都不知道也很正常,我父亲做为此次盛会的组织者,我也才能知道的。” “那我们前去会不会不让我们入内呢?” “不会的,我们做为青溟学院的学生,只有一些机密机构无权进入,其他任何场合都可以进去的。” 颜小炎没有想到青溟学院的学生在大禹国的地位竟然如此超然。 景运接着说道:“其实我最感兴趣的是赌斗场。” 颜小炎好奇地问道:“赌斗场是什么?” 景运耐心地说道:“赌斗场是一个比武场,根据比武人的道境级别分成若干等级进行比试,而观战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对其中一方进行下注,但是参加比武的人不能给自己下注,也不能给对方下注,很多修真者都是通过赌斗场来磨炼自己。 赌斗场并不是因为这次盛会才开展,其实在大禹国只要中等规模以上的城市都会有赌斗场,只是此次因为盛会,全国各地甚至会有其他国家的人来参加赌斗,赌斗才更有意思更有看头了。” 颜小炎由衷地赞叹道:“景队长真是博识啊。” 景运笑着摇摇头:“哪里有,不过是仗着父亲参与此次活动,才了解的多一点,以后不用这么客气,叫什么景队长,叫我景运就好了。” 马车走了一刻多钟,到了目的地。 颜小炎跟着景运下了马车,只见眼前一片恢弘的建筑,飞檐斗拱、青石砌墙、白砖铺地,非常气派。 气势宏大的门楼上书:交流会主会场 十几个半大小子兴致勃勃地进入了会场。 第一个会场就是各种修行资源的交流会场,会场设有若干小铺面,每个门派都分配了五间铺面,用以摆放物资及洽谈生意。 会场里人头攒动,每个房间都站满了人,各种奇装异服打扮的人比比皆是。 颜小炎等人从未见过这么多不同服饰、甚至不同肤色的人,令人眼花缭乱。 他和景运依然一路前行,景运对修真界包罗万象的知识了解比颜小炎多了无数倍,颜小炎虚心请教,景运也不厌其烦地给他解说。 “这是真灵晶,可以快速补充真气,”景运指着一间店铺中的一块晶莹剔透似玉非玉的石头说道,“真灵晶是修真界的硬通货,可以用来购买各种修行物资,就像咱们平时用的的银子一样,真灵晶分为上中下三品,这是一块下品真灵晶,如果用银子买的话,需要十两银子。” 颜小炎听了直咂舌,普通人果然是修不起仙呀,修真界最普通的一块真灵晶竟然就值十两银子,他们家一个月的生活费。 其他人对修行界比颜小炎还是了解的更多,他们没有耐心听景运讲的这些普通常识,各自三三两两地去结伴逛去了。 景运和颜小炎两人又走到一家店铺前,这家店面里摆的全部都是各种矿石,红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都有,璀璨夺目、异常美丽。 颜小炎的眼光也不禁被吸引,看了过去。 景运微微一笑和他一起步入店内。 他指着一块赤红矿石说道:“这块矿石是火纹石,可以炼制火属性的法器, 也可以驱动火属性的阵法,据说,有的人天生具备五行灵体,而这种火纹石对于火灵体,也是一种提高身体资质的宝物。 这里面的矿石都是各种五行矿石,比如那个青色的是木松石,木属性矿石,那个金光耀眼的是金斓石,金属性的矿石。 那个石头看上去里面碧波荡漾的是碧罗玉,水属性矿石,那个黄色像黄田玉一样的是石榴石,土属性的矿石。” 景运一一指着各种不同颜色的矿石给颜小炎介绍,“每种矿山的功用和火纹石的功效是一样的,可以运用到对应属性的法器和阵法中。” 第58章 剑之级别 守店铺的是几个身着蓝色道袍的年轻道人。 其中最近的一个道人,他看景运说的都准确无误,不禁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又看他一身锦衣,气度不凡,而他旁边的正专心听讲的小子,虽是布衣打扮,却也是玉树临风,清秀俊俏,不像是普通人。 两人莫非是哪个大门派的天骄弟子? 这小道人也才十六七岁,正是喜欢结交朋友的时候,他上前对两人行了一礼道:“两位道友有礼了!” 景运和颜小炎也回了一礼,两人看这小道人两眼身材挺拔、炯炯有神,态度不卑不亢,让人有一种想亲近的感觉。 小道人说道:“小道是清净门下木白云,敢问二位道友可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景运回道:“在下名景运,这是我的同门颜小炎,我们都是青溟学院的学生。 久闻清净门的弟子分为清、静、风、木、雨、雷六代弟子,木道长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太清门第四代弟子,想来一定是天资绝艳的高手,失敬失敬!” 木白云哈哈一笑拱手道:“原来是景兄、颜兄,小道也听说过先忧武堂的学生皆是京城里年轻一代的卓越天才。 小道此次随师门进京,就是有心结交各门派的年轻弟子,切磋功法,交流心得,能认识两位是小道的荣幸。” 此时在柜台后的另一位年纪相仿的小道插嘴道:“木师伯是我清净门掌门的亲传弟子,确实天资很高,现在已经是化玉境四品中期了。” 语气之中,颇为自己有一位这样年轻天资这样高绝的师伯而自豪。 景运和颜小炎听了都吃了一惊,这个小道人的道境已经达到了化玉境四品中期,确实远远超出他们的境界了。 修行界强者为尊,两人对这小道人不禁起了佩服之意。 木白云瞪了那插话的小道士一眼:“就你话多!” 那小道人嘿嘿一笑,却是丝毫不惧怕这个小师伯。 他转头对景颜二人说道:“小道准备邀约一些年轻的同道友人,定于十日后在赌斗场进行一场专场的切磋交流,希望二位及你们的同窗也能来参加。” 他到柜台后拿了两份请柬,唰唰地填好了交给二人。 景运和颜小炎都很喜欢这人的爽朗风格,再加上能和这些其他门派的年轻一代交流,机会更是难得,二人都应了下来。 辞别了木白云,二人又沿路看了不少店铺的新奇东西,有了景运这个好向导,颜小炎对这些修行用的各种五花八门的资源有了比较系统的认识。 比如,可以提高身体强度的各种炼体的药材、晶石,有辅助修行、提高修为的天材地宝,还有其他特殊功用的一些法器、武器等等。 走到一家兵器铺店,上面挂着着“万剑谷”的招牌。 景运拉着颜小炎一头就钻了进去。 眼前的三面墙壁从墙顶到墙底挂满了剑:长长短短、大大小小、厚的薄的、雪白透亮的、黝黑厚重的、古朴的、新潮的,各种各样,琳琅满目。 景运走到一柄雪白锋利的长剑前,赞叹了一声,手轻轻地想去抚摸那剑身,旁边身穿白色劲装像是是守铺子的青年武者出声喝斥道:“住手!不能摸!” 景运被他一声大喝吓了一跳,收回手向那武者拱手问道:“请问这位兄台这柄剑有何妙处?竟不能用手摸。” 那武者看他态度谦恭,有心给他解惑,就走了过来也站在这柄剑面前。 抬头凝视着这把剑说道:“这把剑可不是普通的剑,此剑名雪涛。剑分品级,一级为黄级,黄级剑有战士剑、杀人剑,是普通武者和战士使用的剑,二级为玄级,玄级剑有灵剑、宰头剑等,是普通修士和杀手用的剑,三级为地级,地级剑有仙剑、五行剑,是化玉境以上的修士和五心灵体才能驱动和认主的剑,四级为天级,天级剑有圣剑、王者之剑。 天级剑已经蕴含剑灵,剑灵有自主意识,普通人拿起天剑,非死即伤,只有高于五品道境的人,才能将剑灵驯化认主使用。 这柄雪涛剑,是地级仙剑,普通人摸上去,会被剑芒刺伤。” 原来剑还要分这么多级别,颜小炎感觉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自己打开。 他想起剑术教习吴雪梅先生曾在课堂上讲过,每个人都应该有一项自己最擅长的武技。 每一项武技都有相对应的武器:拳、刀、剑、枪、锤、戟等等。 在众多修士中,选择剑修的人最多,剑修在整个修真界不但人数众多,而且剑修在同级别的修士中战斗力也最强。 剑术也有境界,剑与身合,是第一个境界。 这个境界又分为初阶、中阶、高阶。 一般的剑修能修到剑与身合的高阶境界就非常了不起了。 剑与心合,是剑术的第二个境界。 同样分为初、中、高三阶,能修到第二个境界的人都是剑术大师了。 突破剑与心合的高阶就是剑术的第三个境界:剑与道合。 这个境界是一个非常玄妙的境界,到了这个境界的人,可以跨越道境战斗。 比如你是四品道境,但是如果剑术修炼到剑与道合的境界,那么可以直接跨越两个大级别战斗,即可以和普通道境六品的非剑修战斗而不一定落败。 据吴先生所言,他们整个先忧武堂的学生目前还没有一人能进入到剑与身合的初阶境界,目前他们还处在修炼剑法的最基础阶段。 即对剑术的手感阶段,当有一天,整个身体都和手里的剑完全协调一致,那个时候剑术才算入门,达到剑与身合的第一步。 颜小炎正在沉吟时,景运打断了他的思路问他道:“颜小炎,你以后准备选择修炼什么武技?拳法还是刀、剑、枪?” “剑!”颜小炎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景运兴奋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好!我们的选择一样,以后我不愁找不到对手挑战了,我看你对金石拳修炼得特别勤奋,还以为你以后会选择拳法呢。” 颜小炎道:“金石拳是炼体的基础功法,但是如果选择一种武技做为终身的大道,我更喜欢剑道。” 景运也说道:“对,剑道也是我选择的终身之道,颜小炎,我承认我的力量不如你,但是在对剑法的领悟上面,我可不一定输给你哦。” 第59章 兽的种类 颜小炎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道:“好,等到全能大比时,我们就好好地打一场看看。” 景运伸出右手道:“一言为定!”颜小炎也伸出手,两人击掌相约。 景运:“既然如此,倒是要选一柄相称的剑才能更快提高剑法。” 他转头看看墙上的剑,那柄雪涛剑既然是地级剑,那不是现在的他能够使用的,他问那武者道:“请问兄台,能否将好的黄级剑与我等看看?” 那武者道:“随我来。” 那青年武者走到另一面墙,指着墙上的剑说道:“这面墙上全是黄级剑,全部是由最上等的精铁,再加上我们万剑谷特制的材料打造而成。” 他随手取下墙上的剑,又在柜台上堆着的一大堆剑里随意抽了一把剑:“这是不入级的剑,你们经常见到的就是这种剑,由一般的精铁打造而成。” “锵”地一声,他两手握住的剑相击,那普通的剑应声而断。 他把两剑展示给景运和颜小炎看,只见普通的剑断口处光滑平整,可见是真的削断,而不是被震断,而黄级剑浑然上下没有丝毫印痕。 两人都被这黄级剑惊呆了,景运想,不愧是天下闻名的铸剑谷,能将黄级剑都打造到如此锋利。 颜小炎想,黄级剑就如此厉害,怪不得刚才那人说普通人不能摸地级剑,不知道地级剑又是如何锐利? 景运从武者手里接过那剑,只见那剑长三尺,宽约两寸,剑身光亮耀眼,剑柄是特制乌木,入手温润。 剑比一般的精铁剑重多了,至少也有一百斤左右重,却不知添加了什么材料。 他随手刺了两下,比自己在家练的剑重了三倍,但以自己的臂力还是能够挥动,如果用这柄剑修炼肯定很快就会超过其他人,也许有助于自己提升到剑与身合的第一个境界。 “这柄剑怎么卖?”景运把剑拿在手中问那武者道。 “100枚真灵晶。” 100枚真灵晶相当于1000两银子! 颜小炎听了不禁咋舌。 景运面色不变,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那武者:“没有真灵晶,银票可否?”那武者点点头接过银票,仔细看了收入怀中。 走到柜台中给他拿了一个剑鞘,说道:“公子,这是这柄剑的剑鞘,你收好。” 景运把剑收入剑鞘又问道:“这柄剑可有名字?” 武者撇撇嘴:“黄级剑哪有什么名字,你自己想取什么名字自己取好了。” 语气中对这黄级剑很是不屑一顾。 景运却丝毫没有在意那武者的看法,对手中这柄剑却是爱不释手,又拔出来看了又看,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那就叫你弑龙剑好了。” 武者听了他的话,心里暗暗好笑,却也理解,哪位少年武者没有一颗纵横天地、称霸江湖的初心呢,不过只是在进入江湖之后,才会被打磨到收敛锋芒。 景运看看颜小炎:“颜小炎,你不选一柄吗?” 颜小炎连连摇头,1000两银子!把家当卖了都不够买这一柄黄级剑的,修仙果然不是穷人家的孩子能走的路。 景运才想起颜小炎的状况,想来以他的身份,买这一柄剑应该不大可能。 景运道:“颜小炎,你去选一柄吧,钱我来付,以后你有了钱才还给我。” 景运本就对颜小炎有了好感,现在又存心想和他结交,区区1000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是个大问题。 听了景运的话,颜小炎心里暗暗有些感动,1000两银子对他们家是个天文数字,对景运来说一定也不算是一个小数目,他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送给自己。 但是,好意可以心领,却不能接受。 如果此次自己能够通过灵阵师测试,拿到1000功点数,到时去兑换一把剑应该没有问题。 颜小炎笑着道:“谢谢你的好意,自己的武器还是自己想办法得到才好。” 景运看他态度不似假装客气,而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坚持。 出了万剑谷的店铺,二人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硕大的广场,摆放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铁笼。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头或几头兽类。 这里就是兽类分会场。 景运向颜小炎问道:“你可听说过哪些兽类?” 颜小炎想起以前看过的书籍对兽类的介绍,他说道:“听说过麒麟、凤凰、龙、貔貅.....” 景运噗嗤一笑道:“颜队长,你说的都是传说中的神兽,可真的神兽从来没有人见过,我问你的是咱们现实生活中能遇到的兽类。” 颜小炎摸摸脑袋道:“那这个.......公鸡母鸡、鸭子、鹅、狗.....可算?” 平时不动声色的景运听了颜小炎的回答,笑得捧着肚子蹲到地上:“哈哈,哈哈颜小炎,你可别笑死我了。” 颜小炎虽然也算是博览群书,可是修真界的很多常识和信息对普通人是封锁的,他们家几代人不过都是普通人家,没有听过也很正常。 景运平时都是一副天高云淡的冷漠样子,今天却被颜小炎逗得哈哈大笑,也是难得。 他站起身,揉揉腮帮子,这个地方运动量过少,偶尔这么大笑一回,竟然有点发酸,不过这种感觉很奇妙,大笑过后仿佛真气运行了一个周天,让他感觉有点愉悦。 “好吧,让本公子今天来好好地给你当一回老师。”被那股情绪带动,景运说话也变得活泼起来。 “兽类分三种:第一种是灵兽,就是一种有特殊功能的兽类,比如灵嗅鼠,据说可以嗅到矿脉和宝藏的味道,比如灵海青,据说视线可以看到几百里外的一只蚊子,还有比如搬山猿,听说可以扛起一座大山,曾经有一位修为高深的前辈把洞府就建在一只搬山猿肩上,这只猿带着这座洞府遍游天下名山大川,很有意思吧?” 颜小炎点点头,心想大千世界真的好奇妙,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出去游历一番。 景运接着又说道:“灵兽可遇而不可求,更多的兽类还是第二种,就是荒兽,荒兽分陆地荒兽,和海中荒兽,在大禹国最西边有一座巨大的荒兽森林,叫雾沣岭,长年累月被浓雾覆盖,那里的荒兽可能并不比这个大陆的人类少,荒兽亦可修行,它们修为被人类划分为一到九级,对应修士的一到九级,听说荒兽达到八级可以化身为人。” “除了前面两种,就是你刚才说的神兽了,不过那也只是传说,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的有没有神兽,就像我们不知道这世界是否真的有没有神仙。” 景运抬头望着浩渺的天空,颜小炎亦抬头看过去,已近傍晚,一缕缕晚霞像彩纱一样装饰着高而辽阔的天空,如果真的有神仙,他们是不是住在那彩霞之上? 两个少年一时没有说话,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抓住他们的心神,真气未受驱使,在身体里缓缓搬运起来,仿佛宇宙中有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在牵引。 第60章 二次测试 两人都觉察到了一丝丝异样,刚刚有所察觉,那力量仿佛就消失了。 颜小炎和景运都算得上这一代年轻人中的天之骄子,精神力都远超常人,尤其是颜小炎,他刚刚在那一刹那感觉更为明晰,但那种感觉有如雪中鸿爪,稍过即逝,无处寻觅。 把那丝微妙的感觉抛到脑后,他拉起景运的手说道:“那就请景老师带学生去认识一下那些兽类吧。” 景运哈哈一笑道:“其实我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真正的灵兽荒兽我也是从未见过呢。” 两位少年手拉手地向着那一排排铁笼跑去,心情都感觉特别舒畅,真正的朋友之间才会有这种感觉,毫无芥蒂地舒适感。 颜小炎从小就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小的时候有一些玩伴,但伴随年龄的渐长,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他就是一个市场小贩,自然也没有了什么朋友。 景运虽然玩伴不少,但是那些少年因他的父亲长年居高位及他本人也是他们中的天骄,跟他关系虽好,但对他都带有一种敬畏感,并不能像颜小炎这样和他平等相处。 自从上次和颜小炎挑战认输以后,再到这次二人同游交流大会,两人感觉愈发意气相投,开始像真正的朋友一样相处起来。 看完了各种各样的荒兽和一些少有的灵兽,两人都感觉大开眼界。 此时天色已经黑定,景运说道,“今天就到这了,咱们先回吧。” 颜小炎奇怪道:“你不是最想去看赌斗场了,今天不去看了?” 景运道:“赌斗场没有在此处,就在内城,而且现在还没有开始呢,要等所有参会的人到齐了才会开始还有几天,到时我们一起去。” “好咧!”颜小炎应道。 回到家,家里人围坐在八仙桌上都在等着他吃饭。 梁氏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回来这么晚?让人担心。” 颜小玉起身盛了一碗饭给他递过去,没有说话,但是眼神看得出来也有些担忧,祖母则盯着颜小炎,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颜二郎则是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对颜大郎在家中这么重要的地位日常性地又心酸一次。 颜小宁做为家里最特殊的小幼女,被允许提前吃饭,此时正埋头对付着一块肉骨头,大哥虽然是家里她最喜欢的人,但是比起肉骨头来说还是差了点地位。 颜小炎接过大姐递过的饭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娘,你们以后不要等我吃饭,把祖母饿坏了,可不好了,再说二郎也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也不能饿着了。” 梁氏说道:“既然你知道,干嘛招呼都不打,回来这么晚。” 颜小炎大口刨了一口饭,确实是饿得有点狠了,把饭咽下去了才说道:“今天和同学去修真界三十年一次的交流大会,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哦。 一会吃完饭,我给你们讲一讲,有好多稀罕物呢,比如灵兽、荒兽都是我们平时见所未见的。” 家里人除了颜先生和被白气气吸引荣升为家里第三位“修道”者的颜小宁,其他人对修仙毫无兴趣,都不搭理他埋头吃饭。 颜先生抬起头,看着颜小炎问道:“修真界三十年一次的交流大会?在哪里举行?” 颜小炎看看父亲,想着父亲既然感兴趣,倒是可以去看一看,但是以他普通人的身份可能不一定进得去,要不等自己休息的时候带父亲去看看。 父亲在二品道境也停留了两三年了,出去接触一下修行界,可能说不定还能拗动瓶颈,突破到第三道境,如果自己以后出去游历或者到某门派修行去了,父亲修为高一点,对家里人的保护更让人放心一点。 想到这里,颜小炎回他道:“父亲,再等三四日就是武堂休沐的日子,我到时带你去。” 晚饭后,虽然已经很晚了,颜小炎还是按照惯例在院子里练拳法和修炼剑法。 两臂和右腿已经达到了第二层次被金色覆盖。 虽然已经超过了全班同学,但他觉得还是太慢,从不肯放松练习。 从第一式到第三十三式,他打的很慢,用心体悟一招一式,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动着,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无我的状态中。 第一遍打完又开始第二遍,第三遍,一缕缕淡金色在他的左腿开始泛起,只是被夜色遮盖看不太清楚。 打完第五遍,颜小炎结束动作,收身吐纳。 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传出一阵巴掌声,“不错不错,仅仅三个月时间,金石拳已到了小成阶段。” 却是颜小炎等了好几天的玉衡来了,出现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无语。 玉衡走到他身边说道:“走吧!现在就和我去做测试。” 颜小炎一楞:“现在去?外面已经宵禁了,怎么去?” 玉衡说道:“我怎么来的,咱们就怎么去。” 他走上前,递给颜小炎一样东西,说道:“戴上。” 颜小炎接过拿到眼前借助暗淡的夜色才看到这仿佛是一张什么动物的面具,他依言戴上,才看到玉衡的脸上也戴着一张面具,面具好像是一个龙首,自己的面具是个什么呢? 玉衡说道:“这张面具是墨言谍卫组织里的面具,每一个成员都有一个,你要把这张面具收好,这可不是普通的面具,是一个中等法器。这个法器可以联络总部、每个小组之间的成员可以互相联络,还可以隐身。” 颜小炎摸摸脸上的面具,很是柔软,可以联络他人,还可以隐身,真的是一件宝贝呀。 要是拿到交流大会去卖的话,不知道能卖多少真灵晶呢? 玉衡要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定想打死这个贪财的小子。 他拉着颜小炎的手,右手拿出怀里的一个法器,注入真气,两人的身影顿时从小院子里消失。 颜小炎只觉得身体处于一种失重状态,眼前一花,身体已经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里。 他好奇地四下看看,发现正是自己上次测试的那间屋。 屋子里站着两个人,都戴着面具,一个子稍高的黑衣人,戴着一个马首面具。 另一个中等个子的青衣人,戴着一个不知名字的鸟类面具。 两个人看到颜小炎和玉衡出现了,也不多话,一个人去拿来了测试工具,另一个开始点香。 第61章 储物法器 从第一关重新开始。 颜小炎在家已经练了无数遍,前面几关轻车熟路地就过去了,用时还不到上次的一半,到了第八关,用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但是也最终完成。 在旁边一直提着心观看的玉衡也稍微松了口气。 第八关还是很费精神力的,颜小炎要求休息一下,那青衣人点点头。 还有最后一关,颜小炎虽然练习过多次了,却也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他在原地盘坐下来,放松精神,真气在身体里运行,气海一波一波地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泛起涟漪,心神渐渐平静,更多的元气顺着百会穴而下,精神和身体都完全松弛、愉悦。 过了一刻钟,颜小炎睁开眼睛道:“老师,可以了。” 那两人早已将工具准备好,颜小炎全身心地投入测试。 玉衡在旁边试着做了一下,感觉精神力一会就跟不上了。 心想,果然是变态才能完成的题,咱这正常人还是算了吧。 他干脆盘坐到一边去,修炼自己的功法去了,眼不见为净。 刚刚运行了两三个周天,就听见有声音说道;“恭喜你,全部过关!” 玉衡蓦然睁开眼睛,只见颜小炎满头大汗地站在那,看得出精神非常疲惫,但是一双眼睛晶晶亮亮,满是兴奋。 玉衡转头用求证的眼神看看那青衣男子。 那男子对玉衡点头道:“对,他已经过关了,咱们墨言谍卫又添了一名灵阵师。” 玉衡惊喜地上前地给了颜小炎一拳:“小子,不错哦!” 颜小炎被他打了一个趔趄,却一点也不生气。 玉衡虽然陪着颜小炎来测试,心里却是一点底没有,就算是颜小炎刚才过了八关,他还是不敢抱有很大的希望。 因为他知道第九关很难很难,十万个人甚至一百万人中也不一定有一个人能过此关。 但是颜小炎居然一次就过了! 这小子修炼天赋惊人,没有想到精神力也是如此地惊人,还好,知道他这两项天资的都只有玉衡一人。 学院有几个老师知道颜小炎的修炼天资,却不知道他的灵阵师天赋。 墨言谍卫组织的极个别人知道他的灵阵师天赋,却不知道他的修炼天赋。 这个秘密玉衡只敢烂在自己的肚子里,要是泄露出去,肯定颜小炎要上某些组织暗杀的头榜。 他的天赋太过惊人,要让他成长起来,说不定以后就是第二个葛朴真人。 那些人是绝对不会给他机会让他成长到那一步的。 颜小炎年龄还小,修为还很低,根本没有自保能力,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培养他,提升他的修为。 那青衣人递给颜小炎一个玉牌,说道:“这个玉牌就是你的身份牌,你现在还是一个预备灵阵师,以后你给协会做的贡献和任务达到一定量,就会转成正式的灵阵师。你现在把它滴血认主。” 颜小炎接过玉牌,滴了一滴手指头血进去。 那滴血很快就浸入了玉牌,玉牌从手上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脑海中的内世界,一个米粒大小。 这样子的话颜小炎知道这个玉牌也算是一件品级不低的法器了。 灵阵师协会果然财大气粗,一个普通身份牌就是一件法器。 说起来,林进先生曾说过他一件法器都没有,而今天晚上,颜小炎一下子就拥有了两件属于自己的法器。 他觉得今天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了。 关键的关键是他加入了灵阵师,就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可惜不能和家人、朋友分享,还好,还有一个玉衡可以和他共同分享这份喜悦。 (玉衡:哪个鬼才想和你分享这喜悦。) 惊喜还没有完,青衣人又拿出了几样东西,一样一样地展示给他看: 第一个是一块长条的玉牌,青衣人解释道,这是一件初级灵阵师入门修炼手册,放到额头就会自动映入脑海,他现在先学习的就是这本手册。 第二堆东西是几块矿石和一些他不认识的材料,这是他的需要试着炼制法器的材料,协会已经准备好,每一个初入协会的人都会炼制同一个东西,就是炼制一个会走路的小木头人。 炼制好了以后,就通过面具联络青衣人,将木头人交到求真阁去,再领取第二阶段的书籍和材料。 第三样东西是一个玉吊坠。 青衣人拿起吊坠,一股真气注入,只见吊坠发出一阵蒙蒙光亮。 他对颜小炎说道,你把手放进去看看。 颜小炎想,这么小一个吊坠,手怎么能放进去?却不敢问出来,只把手向着那吊坠伸过去,手感觉摸入了一片空间,手臂却消失了。 他瞪大了眼睛,手好像还在,就是看不到了。 这是什么? 青衣人呵呵一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玉坠,这是一个储物空间,有一间房子大小呢,能把你装进去,不过依你现在的修为,可别进去,里面是没有空气的。你进去,几分钟就得出来。 这个法器你可要收好,现在是送给你,但是当你掌握了空间铭刻法则时,就要无偿地给协会炼制一个储物法器,要比这个的级别还高。” 玉衡在旁边眼睛也瞪绿了,没有想到这灵阵师协会真的把法器不要钱地送。 他到现在也只有师傅送的一件储物法器,容量还没有一间房子大呢。 不行,以后得让这小子给自己弄一个好的储物法器。 颜小炎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有第三件法器!而且还是特别珍贵的储物法器--万物袋! 颜小炎按照青衣人说的方法把吊坠认了主,又把入门修炼手册和那些修炼材料都收到玉坠里。 一个念头,那玉坠就从手上消失,到了脑海的内世界,大小亦如一粒米,和身份玉牌一起悬浮在脑海中。 又是一个念头起,玉坠重新出现在手中。 一股真气注入,那记载有修炼手册的玉牌也出现在手中。 简直是不要太好用了。 颜小炎面具下的脸简直要笑开花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 第62章 玉衡点拨 灵阵师协会的这根大腿比墨言谍卫的大腿粗多了,哪像墨言谍卫,一本夜视玄术的功法书还要100功点数去换,颜小炎腹诽道。 他却不知道玉衡此时正嫉妒的要发狂了,正在打他的主意呢。 青衣人把自己的一股气息注入到了颜小炎的面具上,以方便以后两人联系。 这边的事情既然已经了结,玉衡又用同样的方式带着颜小炎回到了桂树里巷颜家小院。 玉衡现在看颜小炎,越看越得意,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宝贝,从心里把自己当成了颜小炎的领路人、老师、兄长.....几种情绪兼而有之。 “你现在功法练得怎么样了?”既然有上面几种身份,当然就要关心一下他的修为进展了。 颜小炎答道:“练了快十页了,还是停留在四品初期。” “青木决和玄水篇呢?” 说到这个,颜小炎有些羞愧,都还没有什么动静,这一个月都在埋头苦练灵阵师的测试题,几乎都没有好好修炼。 “还沟通不到木元素?” 玉衡听了,沉吟了一下,他朝头顶上的银杏树伸出手,嘴里默默念起青木决的口诀:木屈木伸,听我号令。 只见树上的一根枝丫仿佛活了过来,快速地生长,不停地有新的叶片萌出,从一个小嫩芽眨眼就变成一张小孩巴掌大的叶片,几息时间,那根枝条就垂到了地上,并向着玉衡延伸过来。 颜小炎目睹这一幕,眼珠子都瞪圆了。 学会了这一手如果在街上去摆摊表演魔术,那可挣钱了吧? 小财迷的惯性思维。 玉衡把那根枝条递给颜小炎道:“你现在来感受一下。” 颜小炎手拿着枝条运转起青木诀,一股真气包裹着意念深入了枝条内部。 往日一团黑寂的枝条内部出现了一些活跃的光点,那光点似乎对含有青木决的真气有一种依恋,顺着他的真气流转进入了他的体内,消失在气海中,颜小炎感觉到了枝条在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能够感觉到它的呼吸,它的脉搏。 原来能沟通木元素就是这样奇妙的感觉呀。 “为什么我一直沟通不到木元素,但是拿着你给我的这根枝条就感觉到了呢?”他不解地问玉衡。 玉衡道:“要沟通木元素,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一种能量的交换,其实你以后修炼其他的五行元素法决都是一样的道理,要用身体内的能量去交换这些元素。你要付出真气激活它,才能感觉到它,你现在能感觉它,是因为我已经把它激活。这就像生火做饭,青木决就是菜谱,这树枝就是菜肴,但是你不付出能量,不给它点把火,这菜怎么能熟呢?你就是把菜谱倒背如流也没有用啊。” 一言点醒梦中人。 颜小炎拱手向玉衡称谢道:“谢谢真子点拨。” 玉衡笑眯眯地接受了他的道谢,说道:“你在青溟学院现在可能也学不到和你能力匹配的知识了,要不你拜我为师吧?有些东西没有人教,还是不行,本来很简单的道理,别人指点一句,可能就要省你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功夫。” 玉衡说的不无道理,不过颜小炎却不愿意拜玉衡为师。 要拜也要拜玉衡的师傅嘛,成了玉衡的弟子,可就比他小一辈了,一辈子见了他都得低头。 有了一个不靠谱的爹,不想再找一个不靠谱的师傅。 颜小炎道:“真子,我觉得再过一年你就教不了我东西了,做我师傅,你压力太大,如果做你师弟,我还可以考虑一下,嘿嘿。” 玉衡一听,简直被这个狂妄的小子气坏了,举起手就在他的脑袋上一敲:“你个臭小子!讨打!” 想我天下闻名的玉衡真子竟然被这个小子瞧不起,好让人生气!玉衡气得不想和他说话了,但可恨的是还有几件事必须要交代。 他扔给颜小炎一个玉简,气哼哼地道:“你现在有1000功点数了,想换什么东西,自己在里面看,看好了,用面具联系我,我到时给你送来。” 哼!这个臭小子,我堂堂大道教派真子、墨言谍卫京城分部的负责人,天天给你当跑腿,要不是看在你天赋的份上看我不打到你喊爹。 说到底,玉衡也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还是也有点少年心性。 颜小炎看玉衡真的有点生气了,连忙运用起把阿娘惹生气后哄阿娘那一招:画饼加撒娇。 他拉拉玉衡的袖子道:“真子.......玉衡哥哥,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小炎承担不起呢,等小炎转成正式的灵阵师了,玉衡哥哥想要什么样的法器,小炎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玉衡一听,这还差不多,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呢,你先提了我就不用不好意思开口了。 他矜持地说道:“我还缺法器吗?” 颜小炎忙说道:“我知道玉衡哥哥不缺法器,但这是我的心意,真子对我来说就是再生父母,一两个法器算什么?” 边说边心里滴血,一个法器可能就是几千两银子呀。 玉衡饱受打击的小心灵终于缓过来一点点。 他学着师傅摸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以后就给我做一个五六间,不不,十余间房子大小的储物袋吧。” 颜小炎眼睛瞪圆了了,这种储物袋可不得要上万两银子? 颜小炎:“能不能小一点?” 玉衡:“既然道歉能不能有点诚意?” 颜小炎低头:好吧。 反正没有给期限,只有成了高级灵阵师才能炼制这种万物袋,那个时候,钱还算个事吗? 玉衡很满意,说话的语气就温和了些许: “还有你上次问的那个白气气之事,我师傅说可能令妹有一种灵瞳天赋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如果她能走上修炼的道路,可能也和你一样,也许不如你的天资高,但在这个灵瞳上面可能以后会有极大的造化。 你如果愿意和你妹妹到罗浮山去修炼,大道教欢迎你们加入,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我认为你和你妹妹都最好到大道教去。 京城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而且似乎有专门的势力在针对你这种天之骄子,你现在的修为还太低,不能自保,而墨言和青溟学院现在也不能给你提供保障。” 第63章 兑换品类 颜小炎点点头,玉衡真子真的是为他考虑良多,可他还是舍不得家人,而且也知道家人肯定更舍不得把妹妹送走。就算要走,也要等到祖母百年之后再说。 玉衡见他的样子,也知道把他说不动,就吩咐道:“你若是不走,一定要保持低调,至少目前要这样,等一两年你上了五品道境,寻常人也不是你对手,那个时候就不用再这么小心翼翼。 最近交流大会开始了,全世界各地来了很多人,我们这段时间会特别忙,你要注意安全,切不可与人争凶斗狠,暴露自己的实力。” 送走了啰啰嗦嗦的玉衡,颜小炎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块可以查看功点数兑换物品的玉简。 贴上额头,真气注入,瞬间连接上了玉简的信息,大量的信息涌入了颜小炎的脑海: 可兑换物品分为几大类: 第一大类,道境基础功法书籍: 从四品到八品都有。 四品功法:300点。 五品功法:1000点。 六品功法:3000点。 七品功法:8000点。 八品功法:点。 颜小炎心想果然墨言内部功法体系书籍是齐全的,除了九品,九品太遥远,离咱这凡夫俗子还太遥远,不用去想。 既然能在墨言兑换到整套功法体系,颜小炎就感觉很满足了,因为这个在任何地方用钱也买不到的。 只是这需要的功点数确实很高,到邀月楼冒着生命危险做卧底不过也才20功点数。 兑换四品功法远远不够,幸好玉衡提前给了他这个福利。 成了万中无一的灵阵师获得的1000功点数,也刚好够兑换五品功法书,可见这基础功法书价值确实高昂,怪不得要用那种特制材料制作,就是自己学完了,也不能给颜老爹传授。 不过,现在自己道境才在四品初期,离五品还远的很,暂时不用兑换五品功法书。 第二大类,玄术类书籍: 有玉衡交给颜小炎的《青木诀》《玄水篇》等利用五行元素修炼施展的玄术。 也有利用风、雨、雷电、冰等自然元素修炼施展的玄术。 也有专门修炼身体某个部位,让这个部位具有特殊功能的玄术。 比如颜小炎想修炼的夜视眼,兑换体系里就有好几种。 其中还有修炼耳朵,提升听觉的玄术,练成可以听到方圆几百里的很多种声音。 修炼腿部速度的玄术,可以提高自己的奔跑速度,在逃命时很用得上。 颜小炎听林进先生讲过,玄术还有以鬼魂、尸体、血液、梦魇等等为介体的玄术。 不过因为这类玄术有违人伦天和,大禹国明令禁止修炼。 第三大类,武技类书籍: 包括剑术、刀术、枪术、拳术等等,还有各种炼体类武技。 武技有等级之分。 武技的等级划分和武器的划分是一致的,一共分为五个品级: 不入级的武技、黄级武技、玄级武技、地级武技、天级武技。 据说在天级武技之上还有道级武技,不过那也是传说。 林进先生所教授的金石拳也收录在玉简里,价值功点数100,属于黄级武技。 黄级武技都有这么厉害了,不知道玄级、地级武技能达到什么程度? 颜小炎看着玉简里的武技,密密麻麻,价格不菲,有些眼热。 不过现在金石拳才练到第二层小成,吴先生教的拂柳剑法也才练到第三招。 拂柳剑法是天下闻名的第一大剑法世家--拂柳山庄的第一剑术,这个玉简中并无收录。 但是想来品级一定不低,至少也是地级武技。 贪多嚼不烂,还是练好目前这两门武技就好,武技也可以暂时不买。 第四大类,御兽类书籍。 因为颜小炎没有涉猎过,就一跳而过没有仔细查看。 第五大类,丹药及药材: 有帮助快速提升境界的丹药,也有提高身体素质的丹药,更有疗伤、解毒等各种药材及丹药。 这个倒是可以给祖母、阿娘、老爹买一点。 这种提高身体素质的丹药也许可以帮助父亲尽快冲击到三品道境。 而祖母和母亲服用,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祖母已经六十一岁,作为普通凡人,六七十岁就快要走到人生的尽头了。 根据物品的说明吃了这种药至少可以延寿十年。 这种药买三丸,每丸100功点数,很值。 第六大类,符箓: 符箓的种类就更多了,有提升速度的疾风符,还有隐身符、暴击符、雷击符等等,这个暂时没有用的地方,也不买。 第七大类,法器: 有各种法器,包括攻击性法器、防御性法器、空间法器、传输性法器等等。 每件法器都价值比较高,价格最低的法器就是一件袖藏铁花莲,可以发射三次相当于五品道境巅峰一击的铁花莲,价格200功点数。 价格最高的是一个千里传输性法器,功点数高达点。 不知道墨言谍卫的一个功点数如果兑换成真灵晶,可以兑换多少真灵晶呢? 第八大类就是各种武器 ,剑刀匕首枪戟流星锤棍子等等。 剑有黄级剑、玄级剑、地级剑都有,就是没有天级剑,天级剑也许只是他现在这个最底层的小兵看不到而已。 各级剑也分上中下等,最便宜的下等黄级剑价值50功点数。 颜小炎上次看景运买的黄级剑就很眼热。 现在终于可以买自己的剑了。 玄级剑价格最低的都要500功点数。 虽然目前以他的道境品级可以驱动玄级剑了,但是按照玉衡的吩咐,他现在不能暴露这一点。 先买一把黄级剑好了,而且高品质的黄级剑应该也不比最下等玄级剑差多少。 颜小炎在黄级剑里浏览许久,终于选定了一把中等黄级剑:幻星剑,价格200功点数。 此剑也是万剑谷所铸,削铁如泥、锋利异常,还有一个特点,在晚上可以吸收星光,提升剑的力道两成左右。 这剑应该是比景运的剑还要好的多,就选这把了。 第九个大类就是灵兽荒兽卵及幼兽。 颜小炎目前暂时不会考虑,也略过不看。 玉简上一共九大类,除了天级武技和更高的功法之外,真的是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现在的他面对着一座宝山,除了过过眼瘾,也有了更想往下走的目标和动力。 以前想入化玉境无门路,现在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对应的门槛,相应的功法、武技,也能找到地方兑换,对于以后要走的路,认识更清晰,目标更明确,不再茫然。 第64章 变大萝卜 有了目标和动力,颜小炎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不过目前还是好好想想这1000点,怎么兑换最适合现在的情况。 他默算了一下:买夜视玄术一本200功点,三颗提升身体素质的淬体丸,300功点数,幻星剑,200功点数。 还余300功点数,暂时存着,以备不时之需,他目前不能接任务,而从实习灵阵师转正正式灵阵师,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可以,这300功点数说不定得要用两三年呢。 颜小炎小财迷对钱财一贯是精打细算的。 通过面具把要买的东西信息传递给玉衡,颜小炎没有打算去睡觉,现在的他完全可以不眠不休,趁热打铁,赶快把《青木决》修炼入门。 银杏树太高,有点远,颜小炎蹲下身,地上一畦一畦排列整齐的都是梁氏种的大白萝卜,萝卜里蕴含的元素应该也是木元素吧? 他默默运转青木决,把真气从气海中调出不要命地灌输到面前的这颗萝卜上,过了两息,借着依稀的月光,颜小炎看到面前这颗萝卜的叶片开始变长变大,有戏! 终于跨进了青木决的门槛,颜小炎心中一喜,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进去,萝卜叶茎越长越高,越长越粗,几乎和颜小炎一样高了。 埋在土底下的大白萝卜快速地冒出头来,不一会儿就长成了比一个水桶还大的大白萝卜。 气海和经脉里的真气一口气放空,颜小炎浑身疲惫,走到房间里躺下,心情却兴奋得睡不着。 今天晚上,他收获太大了: 一是通过了灵阵师测试,正式加入了灵阵师协会。 二是有了三件属于自己的法器,面具、身份牌、玉吊坠,尤其是玉吊坠还是空间法器,哈哈,以后私房钱再也不用藏在炕洞里了,功法书也可以随身携带,随时学习,可以大大提高自己的修炼速度,对了,买的剑以后也可以放在空间法器里,不过在学校时最好别拿出来,在家练。 三是有了功点数,终于买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夜视玄术,还给三位老人家买了可以淬体的药丸,给阿娘和祖母延寿,这简直比挣了一万两银子还让人高兴。 四是经过玉衡的指点,终于将青木决入门,自己苦苦练了一个多月没有进展,今天晚上一瞬间就把青木决第一层:生发,学会了,再后面的第二层:缠绕、第三层:牢笼,第四层,万叶飞剑,应该也不难吧。 颜小炎带着满足的微笑进入了梦乡。 天色微曦。 “啊---!”一声惨厉的女子叫声,把全家人从睡梦中惊醒。 “好像是母亲的声音!”颜小炎心中一紧,快速地从床上翻起身来,向外跑去,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他跑到院子里,只看见母亲梁氏浑身哆嗦、脸色煞白地指着一个地方道:“有鬼......有鬼”,颜小炎顺着梁氏的手指的方向一看,不禁呆住。 只见一株萝卜树在菜地里威风八面地挺立着。 连叶带根茎差不多有一丈高,露在外面的雪白大萝卜像一个硕大的水缸,高高耸立的叶片比芭蕉叶还大。 这哪里是一棵萝卜,分明像是一棵粗粗胖胖的巨树! “大郎,那个...萝卜...是不是成精了?”梁氏看见了颜小炎,差点跳出来的心才慢慢回到原位,找到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地问颜小炎。 哪里是萝卜精?是自己昨天晚上用来练习青木诀的那个大萝卜! 颜小炎哭笑不得,记得昨晚它没有长这么大呢,难道走后这个萝卜真成了精,自己又偷偷生发了一点? 青木诀的第一层生发功能这么强大啊。 但是怎么给阿娘解释,才能避免挨打,看阿娘被吓成这样,肯定不是挨骂这么简单。 颜小炎摸摸脑袋,“这个,这个.....” 这时候,全家人都出来了,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巨无霸萝卜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冷气。 颜小宁从窗子口探出脑袋,视线也一下子被那个大萝卜吸引了,小肉团子一声惊叫:“哎呀呀,那是什么呀?好大好大的萝卜呀!我要我要。” 她光着脚丫从屋里跑出来,就要去抱那个大萝卜。 梁氏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她,锢住她的手脚不准她动,“那是萝卜精,再动小心吃了你。” 颜小炎讪讪地道:“阿娘,那不是萝卜精,是我昨天晚上修炼的时候,用来练手的,不小心失手了......” ??? 所有人都愣了,难道大郎什么时候学会了变魔术? 梁氏走到大萝卜前,这大萝卜裸露在外的部分比她还粗壮高大,她摸摸外皮,和平常的萝卜一模一样的手感,她转头对颜小炎吩咐道:“大郎,厨房拿把刀来。” 还不等颜小炎答应,离厨房最近的颜小夏自告奋勇地跑进厨房抱了一把大菜刀,飞奔给梁氏送到手上,梁氏拿起大菜刀,在大萝卜上使劲砍了一刀,一大块萝卜肉砍下来,她放到嘴里吃了一口,又脆又甜,口感还不错,是萝卜没错。 她对颜元野道:“相公,味道还不错,你来尝尝?” 颜先生上前接过,吃了一口,竟然比平时吃的萝卜还好吃,遂招呼大家:“还挺好吃,你们要不要也来一块?” 颜家人就是这样的随遇而安。 颜小炎想想这个萝卜是用青木决注入真气催大的,应该不会有毒吧? 小肉团子本身就是个小吃货,见到这么个新鲜玩意,早就忍不住蹦了过去,睡眼惺忪的颜小玉扶着祖母也走了过去。 一家人一大早围着这根特大萝卜树,人手一块啃了起来。 梁氏边啃边说:“大郎,你是怎么把这个大萝卜变出来的?要不把这地里的萝卜都变这么大,咱们今年冬天就不用买菜了。” 颜小炎啃着萝卜回道:“阿娘,这个是我修炼的功法催大的,催这么一下,我的真气都用空了,要补很久才补得起来呢,补真气的银子比这个萝卜值钱多了。” 颜原野道:“别听你娘的,头发长见识短,尽出馊主意。” 颜小夏第一次对颜小炎的修炼有了一点兴趣,确实很神奇,感觉比读书好玩。 颜小宁一听大哥说是修炼功法变出这个大萝卜,嚷道:“大哥大哥,你教我这个功法,我不要你那个白气气了,我要变大萝卜。” 颜小炎:....... : 第65章 小万子死 过了几日,玉衡将他要的东西送了过来,带来了一条不好的消息。 陈万和的父亲报官,陈万和因胸弊之症在家中突然去世。 头一天他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被他父亲发现死在床上,请大夫看,说是疑似胸弊之症,他父亲找到了墨言谍卫和他接头的人,这边也安排了仵作检查了陈万和的尸体,浑身上下没有伤口,肠胃里也没有中毒症状,确实很像是胸弊之症。 陈万和父亲说陈家几代根本没有人得过这个病,陈万和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得这个病?他一口咬定是上次帮墨言完成任务引来了杀身之祸,要墨言赔偿。 墨言内部也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因为陈万和死得太过蹊跷,而且就在颜小炎潜伏过后的一个月左右,这个时间点也很可疑。 为了避免事情暴露牵连更多的人,墨言谍卫给陈万和父亲拿了一笔钱,安排了一个人冒充他远房侄子,把他送出了京城,到其他郡城去安新家了。 颜小炎听了心里有些难过。 陈万和会不会因为那一次他夜探薛老板大院,被发现而灭口了呢? 那天晚上是不是暗中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当时没有揭穿他们,是因为发现了梁公子的身份,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第二天抛出了另外一个地方来舍车保帅,让墨言谍卫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实际上邀月楼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但这一切都是推测,证据证据呢?没有! 玉衡看颜小炎心情低落,以为他担心自己的安全,说道:“你不用害怕,你的身份只有我知道,而且玉容法器本来就是一件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它能够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你走后玉石店还是安排的有另一个小子在那值夜,两边的地道口也早已填埋。 如果陈万和的死真的和邀月楼有关,他们应该也不会联系到玉石店来。” 颜小炎确实心里也有一些这种担忧,但是玉衡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讨论了一阵,玉衡就离开了,毕竟正值全世界各地的修真者齐聚京城,是他们最忙的时候。 颜小炎无心练习,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而且这个年轻人和父亲相依为命,可以想象他的父亲有多悲痛。 陈万和的死说不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可能真的就是自己那天晚上暴露了,自己顶着陈万和的脸,没有发生真正的危险,但是却把陈万和推入了死地。 陈万和死了,碧桃怎么样了呢?碧桃是好像真的对陈万和有感情..... 她会不会伤心? 颜小炎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地提升自己的修为,提高战斗力,现在的他还不能和邀月楼抗衡,但是这笔帐先暂时记到邀月楼的名下,等到他即使面对杨熙童也有一战之力之时,他一定还会再去拜访邀月楼。 颜小炎拿出灵阵师手册,抛开因陈万和的死亡带来的自责、担心、愤怒等种种思绪,全身心地投入到对灵阵的学习中。 与其空想,不如行动! 提升自己,早日能达到能与潜伏的敌人抗衡的能力,找出可能存在的真正元凶,不让陈万和枉死。 打开灵阵师手册,开篇第一句话:天有道,地有法,灵阵师摹道临法,成其器也。 这是灵阵师的总纲,下面继续写道:道即规则、法即手段,手段易学,规则难描。 学习灵阵首先要学的就是手段:铭符。 铭符很像是符,但是比符更复杂深奥,刻画一个最简单的铭符对精神力的要求是六级。 这就是为什么成为灵阵师的最低要求,也就是说如果精神力达不到六级的人连一个最简单的铭符都刻画不出来。 每一件法器被赋予灵性,需要刻画上万个铭符。 而每一个铭符根据难易程度,从十几笔笔画到几千笔笔画,全是由灵阵师使用精神力在法器上进行刻画,各种各样的铭符构成一个法阵。 这个法阵可能小到高品道境修士开了幽微之眼也看不到,也有可能大到一座巨峰也承载不下。 由此可以看出就算是一个最简单的法器都需要在上面刻描出十几万笔画,如果是一个普通精神力修士,即使他能刻画,就算日夜不休地刻画都得刻上大半年,而灵阵师刻画铭符的速度是普通人的十数倍以上。 铭符法阵刻录好以后,再埋入临摹天地规则的精神石做为法器的驱动力。 法器的核心是临摹天地规则的精神石,这个是法器制作的难点。 有些初入灵阵师协会的人掌握了铭符的刻法,却怎么也学不会在精神石上面临摹出天地规则,这个需要灵性、悟性。 这种灵阵师只能自己刻画铭符,然后再找其他灵阵师描画精神石,只有能够描画出精神石的灵阵师才能转为正式的灵阵师,否则只能一直做为实习灵阵师。 加入协会好几年,但因为一直描不出精神石不能转为正式灵阵师的人大有人在。 看到这,颜小炎才知道,原来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加入协会就一定能成为灵阵师,难度比外人了解得还要高。 对灵阵师有了初步了解,颜小炎就开始学习刻画铭符。 从最简单的铭符开始。 一笔一笔,颜小炎用毛笔沾上墨水在纸上进行临摹。 半个时辰后,颜小炎头晕眼花地放下笔。 真不是人干的,太耗费精神力了。 基础的铭符共有二百八十个。 一次组合铭符五百陆十个。 二次组合铭符一千一百二十个。 ............ 半个时辰描了三十个基础铭符...... 任重而道远。 轻松一下,来看看自己用功点数兑换的东西吧。 把玉衡交给他的东西从储物袋----就是灵阵师协会发放的玉吊坠里全部拿出来。 摆满了一桌子。 颜小炎像查视珍宝一样一样地清点自己兑换的物品: 第一:中等黄级剑:幻星剑。 颜小炎把剑拿在手里在油灯下仔细地查看,手指轻轻抚摸剑身。 冰凉的手感,敏锐的剑锋,雪亮的剑身。 剑柄乌木制作,上刻有幻星剑三字。 晚上使用的话可以接收星光,提升剑的力道。 真是一把好剑! 颜小炎心满意足地放下剑。 第66章 阿爹试药 又拿起那本心心念念想了好久的玄术功法-《夜视术》,还是刻在玉牌上的,颜小炎拿起那块玉牌,贴在额头上,真气注入。 脑海里涌入了一大段信息---关于夜晚视物的训练方法。 方法原来挺简单的,只是需要达到四品道境的人才能练习,每天早晚各用一个时辰练习就好,只要每天坚持练习,半月就能小成,一个月就能大成。 对于现在学习任务繁重的颜小炎来说,这个真的很友好,既简单易学,又很实用,以后可以省下一大笔买灯油的钱了。 那可都是动用的自己的私房钱呀。 玉牌和剑都收回吊坠。 颜小炎的个人宝贝还是比较少,放了功法书、玉牌、剑、私房钱等物品,这个吊坠的空间还绰绰有余。 桌上还放着三个玉盒,墨言谍卫也还是比较有钱的,药盒都是玉石做的。 颜小炎将三个玉盒一一打开。 这是给祖母、阿爹、阿娘三人买的淬体丸。 三颗小婴儿拳头大的药丸静静地躺在玉盒中白色丝绒布上,黑色的丸子,不知道用些什么药物制成,一股浓烈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只听颜二郎在睡梦中吧唧吧唧着嘴巴,“好香,好好吃。”睡梦中他嘟噜着。 颜小炎捂住嘴巴,把笑声捂了回去。 明日里先让阿爹吃了药丸,看看效果;如果药丸有问题,阿爹皮厚(脸皮更厚),经得起折腾,没有问题了,再让祖母和阿娘吃。 第二天吃完晚饭,颜小炎偷偷把父亲拉到偏室。 灵阵师的事情当然暂时不能告诉家人,只说学院发的淬炼体魄的药丸子。 颜小炎啪啪地拍着胸膛说:“阿爹你了解我的底细,我这身体当然用不上这药丸子。所以三颗药丸子给你们三位老人家服用,阿爹你先试药,没有问题了,再给祖母和阿娘服用,听说这药丸子可以给老人家延寿十年呢。” “真的?” 颜先生惊叹不已,那这药可值了大价钱了。 他翻开玉盒,拿出香香的药丸子欣赏了一会,有点不舍的放入口中,嚼了几下吞了下去,又看看手中的玉盒道:“这个玉盒子就给我了,可以卖个十几贯呢。” 看样子阿爹的私房钱已经告罄。 吃完药,颜先生悠悠哉哉地去打坐了,两刻钟后,颜先生扑爬加跟斗,像被狗追一样,冲到了茅房里。 在茅房里蹲了不到一炷香时间,颜先生脸色苍白、双脚发麻地从茅房出来,没有一会,又像被狗追一样冲到了茅房里。 堂屋里,大家正在油灯下团团而坐。 因为天气转凉,晚上院子里已不适合闲坐,天色黑得也早,上床睡觉也有些早,现在晚上家里也要点上一个时辰左右的油灯。 祖母和梁氏在灯下纳着鞋底。 这种白布做的千层鞋底,可以做布鞋,首先满足家里人的需求,家里人穿不完的可以拿出去卖了换银钱,是这个阶层每个家庭妇女必备的养家糊口的利器。 颜小夏在灯下看书,习字,不沾大家的光,颜二郎是享受不到这个待遇的。 颜小玉和颜小宁,在玩翻绳子的游戏,就是将一根长长的细细的绳子在手上翻出各种花样。 颜小玉手指灵巧,颜小宁笨手笨脚,两人还是玩得很开心。 颜小炎在灯下看化玉境功法书。 一家人其乐融融、和和美美地各干其事。 唯一不和谐地就是那个一会慌慌张张冲到茅房,回到卧室一会又冲到茅房的背影。 梁氏手里一针一针地纳着鞋底,她奇怪地瞥了眼颜先生道:“你阿爹这是怎么了?吃坏了肚子?你们有啥感觉没有?” 四个孩子齐齐摇头。 只是颜小炎的头摇的有点过猛,有点心虚,不是那药丸子有问题吧? 颜先生第五次从茅房里出来,已经手脚无力,扶着墙壁才能走稳。 颜小炎连忙跑上前去搀扶他老人家。 颜先生悠悠地看了一眼颜小炎,眼神很是幽怨。 颜小炎摸摸鼻子,看样子自己是罪魁祸首了? “阿爹,你没事吧?” 颜先生:“没事没事,谁没有拉过肚子呢?就是拉出那屎竟然是黑色的,臭得差点把我熏晕在茅房。” 颜小炎:........ 可不可以不说这么详细?色味俱全的。 想不到墨言谍卫这么不靠谱,竟然把泻药当淬体药卖给老子,还包装的那么好。 明天就通过面具联系玉衡要个说法。 100功点数呀!按照其他物品的换算价格,至少值1000两银子! 退货!退货! 第二天早上。 睡眼朦胧的颜小炎被颜先生大力摇醒。 “大郎!大郎!.....” 颜小炎迷迷糊糊中想到:阿爹昨晚不是拉脱力了吗?怎么这么大劲? 他揉揉眼睛,一骨碌坐起来,只见眼前的颜先生眉飞色舞、满脸喜色。 哪里像昨晚上那个泻药服用过量的病歪歪之人? 难道那泻药的后遗症是发癔症?兴奋剂上头的感觉。 “大郎,那药果然有效,阿爹我突破了!到三品道境初期了!” 颜先生手舞足蹈地说道。 颜先生也在二品道境停留了若干年,本来以为在他的有生之年,再也无望突破到三品道境。 没想到,那药丸的效果竟然如此惊人,让他一举突破多年的瓶颈。 突破了三品道境,才有希望向四品道境进发。 四品道境,才是真正的修行者!才有希望脱离凡人的桎梏。 颜先生昨晚上睡觉时,还觉得手脚发软,浑身无力。 怎么不软呢,一晚上跑了七次茅房,拉到无可再拉,拉到最后全是清水。 本来打算今早上去医馆捡两副药喝喝,结果一大早醒来,感觉自己浑身通透,仿佛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起床时,身体轻盈,手脚似乎都充满了力量。 打坐时,往日堵塞的下丹田--任脉关元穴,今日真气运行此处时,竟然霍然而通! 这是二品道境后期最后一道关口。 二品道境三个丹田打通,就标志着从二品道境跨越到了三品道境。 他早就通了其他两个丹田,只有最后这一个丹田,卡住了好几年。 今天竟然通了! 颜先生几乎要喜极而泣,顾不得大郎二郎还没有起床,就冲进偏室里,要告诉这个好消息给大郎。 颜小炎想,还好还没有联系玉衡,否则可要闹笑话了。 阿爹以身试药,效果不错,但是这个药可不能直接给祖母和阿娘吃,副作用太大。 像阿爹本身就是修行习武之人,都拉脱力了,还是把药分成几份,让祖母和阿娘慢慢服用为好。 第67章 空前盛会 接下来几天日子相对平静,颜小炎白天在武堂上课,晚上在家练习金石拳法和拂柳剑法,练完以后继续学习刻画铭符。 同时,他也很期待木白云的邀约,对于修真界他真的了解太少。 希望能通过这次年轻一代在赌斗场的聚会拓宽自己的眼界,对其他门派的武技和玄术也可以有个直观的了解。 终于到了约定的日期,景运和颜小炎给先生告了假,带着各自的队友来到了位于北市的赌斗场, 青溟学院并不是那种拘泥一成不变的老式学院。 这次交流大会不但学生们很感兴趣,老师们也同样想去参加,索性放了三天假,让大家自由活动。 这是颜小炎第一次到赌斗场,上次听景运介绍过赌斗场是由聚源宫,一个有背景的大势力所设立。 在大禹国甚至其他国家---只要是中等城市以上几乎都开办的有赌斗场。 说起聚源宫,颜小炎想起以前听先生提起过,和素娥宫在江湖上并称“二宫”。 走进赌斗场,里面硕大无比,装饰豪华,分为了几个大区域,除了赌斗比武的场地,还有交易场、拍卖场。 交易场常年开放,提供各种修炼资源的买卖和交换,拍卖场每个季度举办一场,专门拍卖珍贵物品。 赌斗场则是每天开放,赌斗不仅仅是修炼者喜欢参与,许多有钱有势的普通人也喜欢参与赌斗。 这里是修炼者交流、提升的好地方,也是所有人激情释放的狂欢地。 赌斗场门口有两位守卫人员看到他们这一群年轻人一拥而入,连忙迎上前。 一人躬身说道:“几位小爷可是来参加清净门木道长组织的交流会?” 景运道:“正是,还请在前面带路。” 那人回道:“请几位小爷随小的来。” 穿过人流如织的中厅,那人打开了一扇房间大门右手抬起指向里面躬身说道:“就是这里了,几位里面请。” 景运、颜小炎、李子高、李子熊等近二十人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房间,说是房间却也不比大厅小多少。 已经到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堆而站立。 一身蓝色道袍的木白云在人群中依然气质卓然,如木秀于森林,月耀于星海,身边环绕着不少的年轻人。 他正对着门的方向,看到颜小炎和景运等人进来,眼睛一亮,迎上前去热情地拱手招呼道:“青溟学院的兄台们,小道木白云,谢谢各位赏脸。” 颜小炎和景运也同样拱手回礼。 这个小道人果然不一般。 那天他们只聊了几句,他就能在这几百个来客中记住他们的面容和身份。 其他队员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每个人既兴奋又好奇,有人看到熟悉的朋友就直奔了过去。 木白元左手牵着景运,右手拉着颜小炎,说道:“来来来,我给二位介绍一下今日来的各门各派的年轻人杰,大家都是修真同道,正该好好认识、好好交流一番。” 木白云年纪虽轻,做事的做派却很是老到,亲切随和让人如沐春风,不惹反感,想是在门派内久居高位却又身段柔和养成的风格。 他带着景颜二人,和那些身着各异、表情各异的年轻人一一介绍。 颜小炎对结交朋友并无太大的兴趣,勉勉强强记住了一些人的名字和特征,微笑一直挂在脸上,嘴里一直说着久仰久仰。 终于又来了一群新的客人,木白云又去进行新的一轮招呼和介绍。 颜小炎才终于得空观察起这间超大赌斗室。 房间的最里面不是墙壁,而是一排长长的栏杆,走过去可以看到隔壁房间每间都是这样半开放状态,几十间这样的赌斗室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而建。 每个房间都熙熙攘攘地站满了人,几乎都清一色的年轻人,从十三四岁到二十四五岁左右。 很多人都穿着门派统一的制服,也有不少人穿着随意,看上去不属于哪个门派,还有人身着异国服饰,一看就不属于大禹国的风格。 颜小炎低眉看向那个被这众多房间拱围在中间的巨大圆形石台。 圆形石台的位置稍微比房间的位置低了一点点,下面有一道门,有青石阶梯从那道门口延伸而上到石台上。 颜小炎正仔细观察着那巨大无比的石台。 景运走了过来与他并肩而立,也看向那石台道:“这个石台就是赌斗台,周围的房间供观众观看及下注,平时经常有人在这里参与赌斗挑战。今日看样子是被清净门包了场子了。小炎,你感觉怎么样?等会要不要上台和那些人挑战一下?” 颜小炎确实有想和人切磋过招的想法,尤其今天来的俱是各门各派的天之骄子,更让他有想掂量一下自己在这些人中处于哪个层面的想法。 不过要下场还是得看看具体情况,玉衡可一再地叮嘱他不要太高调,今日这里聚集了至少有上千人,不能胡乱出头。 “可能吧,你呢?”他反问景运。 景运“哈哈”一笑道,“你就是咱们青溟学院的一杆秤,有你颜大队长出面去称称他们的斤两,我们就不上场了。” “少来,等会手痒了,可不许上场。” 颜小炎才不信他的信口托词。 景运和曹之栋、范七七等人一样都是修炼狂人,有这么好机会与人切磋过招,他岂有不想上场的道理。 “哐哐哐”,石台下面有敲锣声响起,所有正在聊天或沉默的人的眼光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下面那圆形石台的门口,木白云冉冉升了起来,升到五六尺高的位置,飘到圆形石台中央,悬空停止,脚下空无一物,全凭肉身的力量悬浮空中。 众人都吸了一口气。 踏虚凌空,这是化玉境四品中期以上的修士才能达到的境界! 自己门派内能达到这个境界的无一不是那些修炼日久、三四十岁以上的长辈们,何时见过才十几岁的青年就达到这个境界? “好!好!好!” 颜小炎所在房间一些人率先叫起好来,大部分是木白云同门和关系亲近的门派中人。 其他人虽然感觉别扭却也不得不佩服。 “好戏开始上场了。” 景运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颜小炎也点点头。 他心想,毕竟都是年轻人,皆有好斗好胜之心,木白元打响了第一枪,其他门派不知道有没有能跟上的。 青溟学院这边肯定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达到此境界,当然不是他们不强,而是他们这一届都是新生,平均年龄低于目前这些人。 木白元悠然站在空中,态度依然温文,他朝着四周一一拱手说道:“谢谢今日到场的所有兄弟,所有同道,我木白元代表清净门欢迎各位的到来。 今日在场的朋友都是各门各派年轻一代的豪杰英雄,大家能在一起交流切磋的机会百年难遇,此次空前盛会必定会在未来百年留下重大影响! 为共襄此盛举,我清净门愿拿出门中重宝-- 青玉案, 做为本次挑战赛夺魁者的奖品,第二名和第三名也都各有丰厚奖励。” 青玉案! 颜小炎不知此为何物,却听房间内有人议论道:“青玉案此等重宝也舍得拿出,清净门好大的手笔。” 第68章 人中龙凤 有人问那说话的人道:“兄台,这青玉案是何等的宝物?” 木白云似是听到了这人的问话接着说道:“可能在场的朋友很多人没有见过青玉案,在此我就给大家介绍一下。” 说着,一个大小形状如一个普通蒲团似的玉质圆饼出现在他手上。 “此乃天生法器,青玉案,此物具有静心、怯秽、聚集天地元气的作用。 平时在上面打坐,第一是能更快地帮助修行者进入入定状态,其次因其有自动聚集天地元气的功能,可以让打坐者的修炼速度达到正常修行者的一倍, 再其次,在突破化玉境凝结虚丹时,可以助修行者去除心中虚妄、排除外界魔力的干扰,尽快凝聚出虚丹。” 听完木白云的介绍,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惊叹。 有的人心里暗想,“这个确实是好宝贝!如果能得到这青玉案,修炼速度岂不是要比别人快一倍,这是这样的好宝物,清净门如何舍得拿出? 是了,在场的人谁能打得过木白元,这第一名自然是没有人和他争的,这青玉案自然还是他清净门的。” 在场的人包括颜小炎和景运等人都是此种想法,虽然对这青玉案眼热不已,却也知道那宝物和自己没有缘分。 众人正在低声议论纷纷之时,忽听一道清朗的的声音在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口响起,压过了场上所有声音:“清净派好大的气魄,木白兄人中龙凤,好生让人钦慕,我太清门也想来凑一番热闹。”。 站在门边附近的人闻言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路,看看是谁竟然在这个时刻说出这番话,这番话说得虽然客气,但是谁都听出话中的语气,完全就是奔着清净门来挑事的。 那门口处出现了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青年,白袍飘逸,身材修长,双眉如剑,眼如寒星。 青年带着那群人,从两侧人形甬道中通过,来到铁栏杆前,看着圆形石台上的木白元。 人群中有人说道:“是宣成子!听说是太清门派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木白云话被打断,脸色平静,看不出是否生恼。 他看到太清门派的人出现,并没有落下地来像迎接其他人一样亲自迎上去,依然站在空中向着宣成子抱拳说道:“宣师兄和各位师弟前来,请恕木白云不能过来迎接,因为在场的朋友都还在等着木某刚才所言的下文。” 景运在颜小炎耳边悄声道:“真正的好戏开始了,几百年前清净派原是这太清门的北地分宗,后来北地分宗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不甘心每年向太清门上缴大量修行资源,脱离门户,自成了一个门派,就是清净派。” 对于这些江湖秘辛,颜小炎知道的却不多,悄声问道:“那太清门也就甘心让清净派脱离?” 景运笑道:“自然是不甘心,只是那清净派的创始人清思源已到了合道境,太清门的这一代在现实世界走动的传人并没有达到这个境界的,至于藏世的老一辈有没有这个境界的没有人知道。 太清门派遣了多位高手,都被清思源给打了回去。 太清门掌教一气之下准备向清静门发动全面攻击,但是最后没有搞成, 听说是由当时的国君出面调停,由清静门向太清门赔偿了好大一笔损失才正式分离出来,成了现在的清净门。 太清门在大道教崛起之前,原是江湖的道门领袖,经过清净门这一闹腾,影响力大大削弱,因而也让大道教占了第一。 这几百年来,这两派的关系依然水火不容,虽然没有大打出手,但处处针锋相对是免不了的。 因大道教一向是不怎么管江湖事的,因而清净门和太清门都有争夺江湖道门领袖的心思。所以木白云举办此次盛会肯定是有想提升清静门在我们这一代人中的影响力的心思,而太清门宣成子来踢场子也可以理解了。” 颜小炎听得津津有味,怪不得这宣成子此番言语,而木白云也好像不怎么待见对方,难得有机会听到这些秘史,他又接着问道:“那清静门创始人清思源现在还世吗?” 景运看了一眼远处的木白元,见他正和宣成子说话,注意力没有在下面,他轻声道:“听说到了合道境,寿命等同于天地一劫,年,想来应该还是在的。” 颜小炎抽了一口气,活十几万年? 怪不得林进先生说合道境的事情他们也无权限知道,要是普通人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人了活了十几万年,这世界还不得乱套了。 修行的人一直都爱讲追求长生不老,但现实世界没有谁真正看到有人长生不老,因此大家都以为那不过是一种美好愿望罢了。 十几万年,相比起凡人不到一百年的寿命那可真的算上长生了,可以想象如果这个消息是真实的话,会有多少人奋不顾身地投入到修行上,又有多少人会为了修行资源而疯狂掠夺。 颜小炎和景运正在悄悄耳语,忽听得身旁的人看着中间场地的方向发出一阵阵的惊叹声。 他二人急忙向中央望去,只见宣成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圆形石台上,并排和木白元一样悬空站立在一起。 一个这么年轻的四品道境中期已经让人吃惊了,现在又出来了一个! 虽然宣成子比木白元看上去要年长一两岁,但相对于这个年龄也是天骄中的天骄了。 景运又悄声对颜小炎说道“太清门的底蕴其实远超清净门,清净门既然有提高修炼速度的宝物,太清门肯定也有,如果我们俩有他们那么好的修炼资源,估计现在应该也能达到他们这个品级境界。” 颜小炎轻声一笑,听出了景运话语中的不平衡和羡慕之意,心想景运的修行资源应该不会比这些人差吧,可能只是没有这种能提高修炼速度的宝物罢了。 这种宝物不知道灵阵师能不能炼制出来呢?刚才木白元说那青玉案是天生法器,恐怕难以炼制吧? 天生法器可遇而不可求,是有大机缘之人才能获得的。 颜小炎拍拍景运的肩膀,悄悄逗他道:“那要不去试着争夺一下青玉案?” 第69章 第一道礼 景运沉思着没有说话,开始木白云拿出青玉案时,他的想法和众人一样,觉得那是木白元的囊中之物,自己连想都不用想。 而宣成子的出现,一方面确实让景运倍感压力,虽然这两人只比自己大两三岁,但是境界却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景运确实有些不服气,要是自己有这种提升速度的法器,如今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二人一样,遥遥领先于众人了呢? 另一方面也让后面的挑战赛有了一些变数,也许鹤蚌相争、渔人得利,自己也有机会向第一名的奖励冲刺一下呢? 他点点头,捏了一下颜小炎的手掌,凑到他耳边说道:“宣成子这一搅进来,也许我们都有机会,这样咱们联手,如果拿到那青玉案,我们共同保管、轮流使用如何?” 颜小炎一听,不禁有些佩服景运的胆识。 其实他对自己的资质很有信心,即使没有外物辅助,他相信一年以后应该也能达到木白云目前的境界,而且还能比木白云同一年龄时期更早达到。 早前他对青玉案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如果能得到这件宝物,能让自己更快速达到,又何乐而不为呢? 还有一个他开始对青玉案没有想法的原因是,即使在这次盛会中,他得到了这个奖励,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拿回家,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以他现在的实力,拿到这件重宝不过是给自己和家人招祸罢了。 但是以景运的家世却没有这种顾虑,有几人敢觊觎当今第一权臣家的东西呢。 他点点头,凑到景运耳边说道:“我看可以,只是怎么联手呢?难道会允许二打一?” 景运道:“先不着急,我们且听听看他们的规则如何,下来再商量。” 宣成子和木白元二人并立空中,一人着蓝,一人穿白,俱是玉树凌风、风姿出众。 众人不由都在心里发出一声喝彩,不愧是江湖这一代的拔尖人物,不管是外貌气质、还是境界资质,确是正如宣成子所说都属人中龙凤。 木白云和清净门费了很大力气,召集了今日的盛会,却被太清门的人如此搅局,要是换做旁人,可能早已勃然大怒,和宣成子争执起来, 木白云却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容对着宣成子说道:“恭喜宣师兄也达到四品中期境界,不过木某刚才的话还没有和众朋友说完,如果宣师兄想和木某切磋的话,容木某讲完,咱们一会就在这台子上切磋如何?” 宣成子却没有接他的话,向周围的人群一一拱手说道:“太清门的宣成子见过各位英雄,各位朋友,非是宣成子故意打断各位朋友的雅兴,而是这盛会的确正如木师弟所说是百年难遇,我太清门也想为此次盛会增添一些彩头,各位朋友觉得意下如何?” 底下众人除了清净门和其交好的派系,乐得见二派针锋相对,又能增加挑战赛的奖励,自然纷纷轰然叫好。 宣成子得意地瞥了一眼木白元,木白元见状也不好再强求宣成子下去,索性站在旁边,看看宣成子能搞出什么花样。 宣成子手从道袍里伸出,一个水晶琉璃瓶握在他手中,他说道:“此乃第一道礼:碧海凝露乳,是南海深处天然生长的灵药,由最擅潜泳的蛙人从万米海沟中收集而成。 服用这一滴凝露乳,对于四品道境以下的朋友,好比三月苦修,四品道境的朋友也相当于一月苦修,一滴价值100枚真灵晶,在场的每一位朋友都有份。” 说完,他倾倒该瓶,这瓶子应该也是一个空间法器,小小的瓶子竟有无数滴灵药源源不断飞出。 只见一滴滴海蓝色、晶莹透亮的乳液从瓶口飞出,悬浮在他的周围,宛如漫天繁星、夺人眼目。 他一挥手,这些星星犹如有了生命,向着每个房间飞去。 不知道他是怎么控制的,这些乳液一滴一滴的精准地飞向每一个人。 不说这乳液的价值,就是这手飞散每一滴乳液到每一个人手中的表演就震慑到了在场众人。 如果说每一滴就是宣成子一个精神念头在控制的话,那他能够分出上千道精神力,而且因为每个人所站的位置都有所不同,还能精准地把每滴乳液送到每个人手中,还保证中途不掉落。 可见他的精神力的强度和对精神力的控制有多么惊人! 底下众人先是一阵集体失语,紧接着响起一片真心实意地叫好声。 一直站旁边声色不动的木白元脸色终于稍微变了一变,宣成子这一手耍得实在太巧妙了,让他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上千滴珍贵的碧海凝露乳一送出,收买了人心,再用这巧妙的送出方式展示了自己的实力,震慑众人。 这一手让清净门那些精心准备都黯然失色。 木白云召集此次盛会,不仅仅是自己喜欢结交朋友,也有门派托付,在这难得一见的大规模修行交流会上壮大本门声威的意思,没想到太清门不请自来,给予了他这一下重击。 宣成子展露的这一手法,木白云自问做不到,他相信宣成子没有练过千而八百次,也一定做不到。 看样子,真的是有备而来呀。 颜小炎接住飞到自己面前的乳液,感觉今日真是所来不虚、大开眼界,这宣城子莫非也是一位灵阵师?看他对这乳液的控制,肯定是精神力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级别才能做到吧? 精神力原来也可以这样控制! 这让他对精神力的运用有了一次最直观的感受,被上了一堂课,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这一次盛会来者足有几百人,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啊。 一定要坚持完这次的交流会,颜小炎暗暗下定决心。 今日不仅白白得了这滴价值100枚灵晶的宝物,还得到了精神力控制方法的一种思路,真的是太值了。 景运也握住乳液,对颜小炎悄声叹气道:“没想到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能咱们要想拿那青玉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知道这在场的人还有多少高手啊。” 第70章 宣木争锋 颜小炎点点头,看着周围的人检查了那乳液没有异样后,纷纷服下并开始炼化。 颜小炎看着手中的这滴乳液,晶莹透亮,呈海蓝色,在手心中像一滴圆滚滚的大宝石,又像一颗不断滚动的大水珠。 舍不得吃......100枚真灵晶,1000两银子啊,这是好大一笔巨款。 要不卖给景运? 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别人白白赠送的东西卖给好朋友赚银子,怎么说得过去? 这宣成子竟然比玉衡还财大气粗,还像个暴发户,太清门这根大腿可真粗。 不过自己已经抱了先忧武堂、墨言谍卫、灵阵师协会这三根大腿了,别怀投抱,玉衡不得打死自己? 颜小炎趁着景运也在看着手中的乳液时,把这滴碧海凝露乳收到了玉吊坠里,打死都不吃,下次到品真阁去卖了换钱。 一身白衣的宣成子看着眼目前的众人的反应,感觉很满意。 他从袖笼里又拿出一样东西道:“各位好朋友,这第二道大礼,乃是我太清门的邀请函,此次挑战赛的前十名都可以得到这封邀请函,到我太清门做客,得到参与明年春季太清门浸泡龙血寒潭的名额一份。 我太清门大门随时为天下英杰敞开,如果各位好朋友,现在还没有投身到其他门派中的,更欢迎加入我太清门。” 底下又是一片惊叹和叫好声。 景运给颜小炎当解说:“听说太清门的龙血寒潭很有名气,全修真界独一无二。 淬炼体魄,提升体质,普通人在里面泡上一泡,去除百病,身轻如燕。 修行者泡上一泡,身体强度提高三成。 据说泡得时间越长,淬炼效果越好,不过一般人在里面泡超不过两个时辰就必须得起来,寒气太重。” 木白云鼻子都要气歪了,自己搭建好舞台,结果在这看别人唱戏,他的城府再深、修养再好,都快受不了了。 这才第二道大礼,就在这明目张胆的抢人了,要是还有第三、第四道大礼,不知道还要唱出什么戏...... 他挺身而出,不再给宣城子讲话的机会,拱手大声道:“各位兄弟,各位同道,看了这么多丰厚的奖励,我相信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挑战赛的规则了,对不对?” 他用这句问话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底下众人的确都有些迫不及待了,纷纷问答道:“对!” 有人大喊道:“木兄所言甚是,快快宣讲挑战规则吧。” 宣成子似笑非笑地看看木白元,从空中退了下来,他的目的已达到,就不再和木白云死磕了。 这次虽然拿出了上千滴碧海凝露乳和浸泡龙血寒潭的十个名额,但前者和青玉案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其价值远远不能和青玉案相比。 至于寒潭,每年门派都要给一批名额出来让门人浸泡,多10个人没有丝毫影响。 用了如此小的代价,就把清静门的布置打乱,让他们既丢了面子,又失了人心,可谓很划算。 至于那青玉案,能不能回到清净门手中,那可不一定。 清净门想在这京城收买人心,也还要看太清门同不同意。 毕竟太清门就在京城附近,这里可算是他们的根据地。 木白云眼尾扫到宣成子退了下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管后面事情会怎么发展,至少眼前众目睽睽之下,还好两派没有闹到马上要撕破脸的程度。 至于太清门还有什么后招,他木白云也不是吃干饭的。 既然敢来,接着便是。 刚才只是在众人面前被宣成子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后面自会小心应对。 此次挑战赛汇集了大禹国,甚至还有其他国家其他部落的年轻英杰。 很多门派都看着这次聚会,掌教师父临走交代,要他趁此机会多结交一下其中的佼佼者。 师父并没有讲明原因,他也没有深想过其中有什么目的,他只当自己本来就爱结交朋友,师父只是满足他的这个愿望而已。 适才被太清门宣成子逼迫站在旁边时,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清净门做为只有几百年历史的一个新门派,而且又是从太清门脱离出来的。 虽然这几百年来得益于清思源祖师爷的威名,发展得还是红红火火,但是因为受到太清门的排挤,江湖地位确实不高,师父这次是有意让他来结交这些势力的年轻一代。 再过若干年,这些人都会成长为自己门派中的顶梁柱,其中必定有许多人会成为掌教、掌门、门主、谷主。 这个时候结的善缘,长久保持下去,就会成为影响江湖势力的最大因素,那个时候,清净门还会孤单吗? 木白云脑海里飞速地闪过这些念头,嘴里却丝毫没有停顿地大声说道:“此次挑战赛,既然是在赌斗场里,我建议还是依照赌斗场的规矩。 一位守擂者只要击败十位挑战者的挑战,就算守擂成功,可以下场休息。 又让第二位守擂者上台,依然只要守擂成功十位,就可以下场休息。 一直排下去,直到在场所有的挑战者不再挑战,守擂者继续第二轮守擂。 第一轮挑战允许在不同的守擂者擂台上挑战不超过三次。 第二轮挑战只允许挑战一次,最后决出的那名守擂者为第一名。 第二轮守擂者除第一名外,其他的名次按照守擂的次数从高到低依次排出第二、第三,以至第十名。” “第一名可以得到青玉案,第二、第三名我清静门都有丰厚奖励。 前十名除了能得到在太清门浸泡龙血寒潭的名额,还可以得到在我清净门参悟清思源祖师爷亲手留下的剑迹的名额。” 清思源的剑迹?那可是合道境留下的剑迹! 参悟这样的剑迹,那就是离印证大道最近的捷径。 大禹国除了两三个有数的大门派曾经诞生过寥寥无几的合道境,绝大多数门派都没有诞生过合道境。 能得到去参悟合道境剑迹的机会,这个名额如果放在赌斗场的拍卖场上拍卖,1000枚真灵晶都有人抢着买,还不一定抢得到。 这个可比泡龙血寒潭还诱人呀。 这样的机会岂能错过,众人群情激昂,大声叫好。 第71章 怀疑自己 木白云心里暗暗有些得意,这个决定是他刚才在旁边站着时通过传递法器和师父沟通好了的结果。 合道境的剑迹在别人眼里看来无价之宝,在清静门那里却是不要钱,祖师爷为了这些后辈们的发展,留了好几处这种遗迹,供门人参悟。 木白云长舒一口气,这下终于把太清门给踩下去了。 他不用看宣成子,就知道此刻对方的脸上一定不好看,就像他刚才被踩一样。 谁让他们目前都还没有合道境呢? 木白云看到众人的激情都被调动起来,双手往下按了按说道:“各位同道,大家不要着急,有心参加挑战赛的朋友请到我们清静门这边来登记一下。 他指了一下他身后的一间房间,那里早已搭好了几张桌子,放上了纸笔,和一些木牌,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木白云接着说道:“因本次挑战赛是为了年轻一代的切磋交流,参加挑战的朋友年龄限定在二十岁以下,希望各位同道理解。 本次盛会只为切磋,点到为止,切不可伤人性命。 挑战允许使用各种辅助手段,符箓、法器等等,但不可用毒,不可使用朝廷明令禁止的违禁品,咱们毕竟在天子脚下,哈哈。 为了保证挑战赛的公平公正性,以及保障各位的安全,我们特地邀请了堵斗场的李东来李大师,黄忠义黄大师做为现场的评判。 他们两位都是五品道境的强者,相信有他二人的评判,大家不会有意见。 此次挑战,预计将举行五天时间,在每个房间我清净门都给大家准备好了茶水、水果、小吃,还给大家准备的有下注用的举号牌,大家就尽情享受此次盛会吧。” 木白元刚刚说完,环围四周的房间里掌声雷动,众人纷纷叫道:“谢谢清净门谢谢木白兄的盛意!” 也有人喊道:“谢谢太清门!谢谢宣兄的好彩头。” 这一轮战役,清净门和太清门两派都收揽了不少人心。 还好,没有打成两败俱伤。 木白元向宣成子拱拱手,宣成子遥遥回礼。 两人眼睛里火光喷溅、激情四射。 景运看见众人一窝蜂地前去那个房间登记,没有跟着一起去,反而拉着颜小炎两人躲到一个角落里商量怎么应对挑战的事。 景运皱着眉头说道:“按照这个挑战规则,我们必须在第一轮挑战中坚持守擂击败10个人的挑战,才能进入第二轮,而第二轮全是强者,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颜小炎有些好笑,一向意气风发、视他人若无物的景运今日竟然说出了这番话。 这可怜的孩子今天受了多大的打击啊? 把平时的心高气傲一下子就给打没了。 开始怀疑自己了..... 颜小炎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景队长哦,景队长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了?” 颜小炎抬起头,想象林先生平时的动作和语调,故作高深地模仿道:“我觉得输赢呢,它不重要!有没有名次呢?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的经历可以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提升。” 景运被颜小炎逗笑了,回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调侃他道:“输赢和名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挣了一大笔银子。” 颜小炎嘿嘿一笑。 知道自己刚才没有吞服乳液而是将它藏起来的小动作被景运有所发现,而且有所猜测。 正好可以把自己的黄级剑--幻星剑用这个正当理由拿出来用。 卖了灵药换的黄级剑嘛。 这几个月的学习相处,全班同学都知道他缺钱是一个小财迷。 大家对他的观感没有以前那么反感了,但也经常被人调笑。 对这种调笑颜小炎是从来不放在心上的,伤害值太低,他的厚脸皮可是经过颜家二郎金牌认证了的。 颜小炎不去接景运这个话茬,继续说道挑战赛的事:“其实第一轮挑战还是容易完成,咱们每个队的队员都有6个,再加上其他队还来的有,咱们上去守擂,让他们上来挑战,不过要抢在别人前面.....” 景运瞪大了眼睛:“颜小炎啊,没想到你这么奸诈呀。” 颜小炎小脸一板:“景队长,我可是不怕别人的车轮战术,我是为你考虑,你在第一轮要节约体力呀。” 景运想到前一段时间李子高组织的那个挑战颜小炎的局,确实把曹之栋累到力竭,把他也差点累趴下了,颜小炎这个怪物还是没有被打败,他确实是有守住擂台这个实力。 “好吧,这个主意的确可行,不过既然我们能想到,可能别的门派也有人会想到这个取巧的法子。”景运说道。 颜小炎点点头,这个情况肯定是存在的,但是用的门派一定不多。 先忧武堂占了地利,才来了这么多人。 除了京城附近的太清门,可能和先忧武堂来的人数有得一拼。 其他门派都是远道而来,除了领队的长辈们,可能最多也就是能来六七个到十数人罢了。 清净门地处大禹国北部,此次因为可能准备筹集此次盛会也来得人比较多一些。 就算有人想到这法子,也不一定会用或用得成。 比如清静门和太清门,两者都不会给对方机会。 颜小炎说道:“其实第一轮是大浪淘沙,所以第一轮可以有三次不同挑战机会,就是把真正厉害的人都尽最大可能留在了第二轮。 真正的挑战其实是在第二轮,在第一轮挑战赛中,我们要多去观察对手,看看他们的战术, 然后每天晚上回去找一下林先生和陈先生,让他们帮我们分析一下对手的弱点,我们再有针对的进行战术对应, 要是能将林先生第一次讲课的那个可以记录和传递的法器借来就好了,我们把可以把赛况储存进去给先生们看看。” 景运说道:“你这个提议不错,借法器这件事,我来试着想想办法,走,我们先去报名登记,先去把那帮家伙找到一起去报名。” 两人分开,各自去找寻自己的队员。 颜小炎在登记处找到了自己的队员,这几个小家伙正在那儿排队呢。 虽然他们几个人实力还差了点,但是也不想错过这次比赛,就算拿不到奖品和名次,也是一次提高自己的机会。 第72章 抓阄上台 房间里放着三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都排着老长老长的队伍。 那几个人看到颜小炎过来,纷纷喊道:“队长,队长,过来过来。” 颜小炎蹬蹬蹬跑过来,黄观一把拉住颜小炎,想让他站在自己前面。 颜小炎想起自己和李子高等人发生矛盾的最初导火索就是插队。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摆摆手道:“不用了,你们排在这,我到后面去排。” 站在黄观后面的是一个身着异族部落服装的年轻男子。 他皮肤微黑、鼻梁挺直、眼睛大而有神,稍微下陷的眼眶更显得面部轮廓非常立体,是一个有着异族风情的美男子。 他心里暗暗道:“这大禹国果然是礼仪之邦,连这修行之人都如此懂礼。” 要是他知道这懂礼之人刚刚想出的那个投机取巧的比赛法子,不知道他会不会收回刚才的评价。 颜小炎到队伍后面几刻钟才轮到他,登记了姓名、所属门派或组织,然后拿到了一个号码 甲222,让人印象深刻。 号码牌就是一个木制腰牌,颜小炎拿到后,按照登记者的要求把它栓在了腰带上。 两支队伍在一间偏厅汇合。 景运把刚才和颜小炎的打算给大家讲述了一遍,然后说道:“李子高可以去争取一下守擂的资格,其他的队友们就到时见机行事。” 颜小炎也对自己的队友说道:“到时候,大家要多支持一下景队长,至于我这,你们不用管我,你们都知道我比较耐打。” 众人纷纷答应了下来,本来他们几人参加挑战就是为了好玩,也没有奢望过想进入第二轮,能帮到忙自然不会拒绝。 众人商议完毕,就找了一张大圆桌坐了下来,吃茶的吃茶,磕瓜子的磕瓜子,吃水果的吃水果,等着挑战赛的正式开始。 颜小炎他们所在的房间,放了三张大小不一的圆桌,大的能坐十四五个人,小的能坐七八个人。 他们选了一张大桌子,乱哄哄、热热闹闹地挤了一桌坐下。 桌子还放着一柄木制手举牌桌号。 景运说是用来下注喊号用的,每桌都有一柄。 中间的锣声又起,穿着赌斗场制服的一位中年男子,正是刚才木白云介绍过的李和李大师。 他站在圆台上大声说道:“各位肃静!” 所有的房间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认真地看着李大师。 李大师继续说道:“比赛马上开始,因为报名的人数众多,每一轮第一个上台守擂的人抓阄决定,抓到哪个号码,就请那个号码的人上台,其他人可以自由挑战,输了的人下擂台,赢了的人继续留在台上接受挑战,直到胜利10场为止。 如果擂主在台上,我数30下都没有人下场挑战,就算擂主胜利。 大家都明白规则了吗?” 众人乱哄哄地回道:“明白了,快开始吧。” 颜小炎对景运悄声道:“除非咱们是被抓阄抓上台的,否则还是先看看其他人的挑战赛吧?此次挑战赛共五天,估计第一轮就要举行三天,我们就在第三天快结束的时候上场。” 景运点点头道:“自是这个理。” 两人商议完毕,就看向外面,看看督斗场是怎么抓阄的。 刚才众人排队的房间此时有人抱了一个大纸箱上来,他把大纸箱放倒,让所有房间都看了一眼纸箱内部,已经放了无数个纸团。 他放正箱子,伸手在箱子里随手抓了一个出来,所有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的手。 只见他拿出一张纸,展示给每个房间看。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一个大大的号码:乙163 李大师大声念出这个号码:“乙 163号,请到台上来。” 过了片刻,就见对面房间里出来了一位男子,他站在栏杆边,脱掉外袍,露出里面的一身青色劲装,嗖地一下就从房间里落到了圆台上。 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该庆幸自己没有被抽到。 李大师说道:“乙 163,请出示你的号牌。” 那男子年约十八九岁,面容清俊,只是眼神有些狠厉。 他拿出报名的腰牌向四周展示了一下,李大师确认无误。 “请介绍你自己!” 男子向四周拱手说道:“各位同道,在下朝琼,赤峰堂。” 颜小炎看向景运:认识不? 景运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万事通。 两人现在不用语言就能明白对方一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的打算是只要没有被抓阄抓上去,就在第一轮挑战赛靠后的位置上场,所以今日大概率是不用上场,可以好好观摩一下各派别的打斗。 幸好这间房间里总还是有认识场上人的人。 有一张桌子有人悄声说道:“赤峰堂是西北边陲的一个小帮派,依附于清静门,朝琼是赤峰堂新一代弟子中比较厉害的人物,擅长腿脚功法。” 那人压低着声音在给本桌上的人介绍,颜小炎到了四品道境以后,听力比以前大大提高,也把那人的介绍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颜小炎转头看了一眼那朝琼,看他的身材较高,腿很长而粗壮,应该正如此人所说,专门习练过下盘功法。 朝琼刚报完自己的家门,就有人跃众而出,跳到了赌斗台上。 李大师对挑战者说道:“请出示你的号牌!” 挑战者身穿白色道袍,年约十九到二十岁,他拿出腰牌:甲62号。 李大师声音毫无起伏地继续道:“请介绍你自己。” 挑战者同样向四周一一拱手道:“凌霄谷,孙万里。” 李大师向场外一挥手,一个巨大几乎透明的阵法罩从圆台四周升起,这是为了防止打斗及斗法时产生的余波余威伤到周围的看官。 李大师自己则退到圆台的边缘,平时的赌斗他会离开圆台,但此次受清净门的委托,挑战中不能出现大的伤亡,他得一直盯在这儿,在有人违反规则重伤或者试图杀死对手时予以阻止。 朝琼和孙万里俩人相对而立,互相抱拳敬礼。 颜小炎在孙万里报出姓名时又看向景运,又收获了一个白眼。 他目光瞟了一眼刚才说话那桌,心想不知道刚才那人还认识这孙万里否。 没有让他失望,只听那人又悄声说道:“凌霄谷是中部凌霄山脉的一个中型门派,是相依附于太清门的一个门派。” 那桌有人悄声接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来挑战姓朝的,那凌霄谷既是中型门派,其弟子肯定是赤峰堂那种小门派弟子不能相比的哦。” 最早那人摇摇头道:“未必,这孙万里在凌霄谷年轻弟子中排名在七八名外,朝琼却是赤峰堂排名第一的弟子,胜负还真不好说。” 第73章 门派划分 颜小炎听他们谈起各种门派,想起课上先生讲的和江湖上传言对江湖门派的划分。 大禹国江湖门派众多,更有不少的其他江湖组织,有“一教、二宫、三派、七宗门”之说,这十三个组织是大禹国内最大的江湖门派。 一教,指的是大道教。 二宫,指的是素娥宫和聚源宫。 素娥宫的宫主听说是两位女人,经营着大禹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青楼和脂粉店,专做女人的“皮与肉”的生意。 聚源宫则是天下第一豪富的组织,有遍布全大禹和其他国家的赌斗场、钱庄等生意。 三派,指的是混元派(内丹道派)、茅山派(符箓道派)、净明教派(丹鼎道派)。 七宗门:太清门(内丹道门)、清净门(内丹道门)、正一宗(符箓道派)、金丹门(丹鼎道派)、灵傀门(傀儡机关)、验花门(先机师)、大明寺(佛门正宗)。 除了这些有名的江湖大派及江湖组织,其他还有无数没有排上名号的小门派,几乎都是颜小炎从未听说过的。 听了那人将的几句话,颜小炎情不自禁地瞟了一眼他,三十岁左右,貌不惊人、面相瘦削,这几间房间目光所及几乎都是二十四五到十五六岁上下的青年,像他这样年龄的人几乎没有,是那桌的领队? 这人一定是在事前做的不少准备功课,怎么对这些小门小派的弟子也如此了如指掌呢? 有了这个“万事通”,倒不愁下面上场的人不认识了。 景运本就坐在颜小炎旁边,注意到颜小炎看向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却认出了此人。 他附在颜小炎耳边说道:“这人是江湖日月榜的一个揽采。” 江湖日月榜?揽采?榄菜? 又是两个新名词,“江湖日月榜是什么?揽采是干啥的?”颜小炎虚心向学。 景运想专心看比赛,敷衍地说道,“一个排名表而已。” 颜小炎的好奇心也就止步于此了,也转头专心看场上两人的挑战。 赌斗台上。 孙万里从道袍里拿出一支笛子,对朝琼说道:“这是在下的武器,请兄台亮出武器吧。” 朝琼嘴角一咧:“在下没有武器。” 孙万里不再多言,把笛子放在嘴边,一阵阵奇特的音波从笛子上发出。 朝琼蓦地头脑一阵眩晕,孙万里趁机攻了上去,笛子中弹出一把细长的剑,向着朝琼的胸口刺去! 朝琼心如擂鼓,眩晕中只看见一道身影飞速地扑了过来,他不及反应,仓皇中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疾风腿向影子踢去。 孙万里一个侧身避过他的长腿,笛子剑随势改变方向刺向他的大腿上部。 只听哧的一声响,剑划破了朝琼的裤子,却未能刺入他的肌肉。 孙万里心中一紧,他的优势就是在于先用笛子独特的声波攻击对方的心脏和大脑,让对方短暂地失去判断力,然后再用笛子中藏的剑近身攻击对方要害。 他用这招击败了很多对手,就是抢得这份先机。 看得出来,朝琼也在猝不及防中着了他的道,但是自己的抢攻中,剑未刺进对方身体,剑术等于失效。 一刺未中,孙万里急速后退,却已晚了。 朝琼的另一只长腿随即而至,嘭的一声砸上了他的后背。 这一砸不输千斤之力,直接把孙万里砸地上趴起,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李大师急忙上前,防止朝琼再跟上去下死手。 数了十下,孙万里还是没有爬起来,反而痛得龇牙咧嘴,可能背上的肋骨已经断了几根。 李大师朝台下挥挥手,两位工作人员上到台上把孙万里抬了下去。 战斗刚刚开始,众人还没有怎么看明白就结束了,只看到朝琼两脚就把孙万里砸趴起了。 甚至都还没有人下注,挑战就结束了,不知道因为是众人都不了解这两个人,没有贸然下注,还是时间上没有来得及。 李大师宣布了战绩,朝琼站在台上等候第二位挑战者。 景运和颜小炎低声讨论刚才的比赛。 景运道:“孙万里的战术还是不错的,他的笛子应该也是一门玄术,就是可惜力量和对方差距太远。” 颜小炎点点头道:“那朝琼明显也是练了炼体术,腿部的防御和金石拳第二层大成差不多,但是力量似乎还比第二层大成还强了那么一点,快到第二层圆满境界了。” 刚才朝琼彷如一头人形暴龙,尤其是腿部的力量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看到孙万里被抬下去的惨状,这一帮本来战意盎然的小年轻们一时都有些踌躇起来。 李大师数到第八声,竟然还没有人站出去挑战。 第九声时,一个身着湖蓝道袍的人出来了,他走到台上给李大师验明了腰牌后向四周的人介绍自己道:“正一宗,冯少民。” 正一宗所在的那个房间,八九个身着同样款式的年轻道人趴到栏杆上,给他加油,“冯师兄,加油!冯师兄威武!” 颜小炎支楞起耳朵,果然听到那三十多岁景运口中的“揽采”又在给那桌人介绍这冯少民。 “冯少民,正一宗七长老冯年智的嫡孙,正一宗以炼制符箓见长,依靠外力,正面战斗力较弱,但是符箓也是相当厉害的一种攻击手段。 召唤符可以召唤远古神兽的投影,剑符可以借用高级剑修的剑术,雷符可以储存雷电的力量在斗法时释放,总之是不能小瞧的厉害手段。” 那桌有人问道:“那这冯少民要是身藏不少这样厉害的符箓,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呀。” “揽采”微微一笑道:“不是什么符箓拿来都可以用的,符箓也是要分道境对应的层次,一品道境的人最多能驱使威力相当于一品道境巅峰的符箓,二品、三品,其他道境的人也是如此。 正一宗的人可以在同一道境内在初期就挑战巅峰期的人,这是他们的优势,但是不能跨道境而战,这也是他们的劣势,不过话说回来,能跨一个大道境界战斗的人,天下能有多少人做到呢?” 颜小炎听了心里也暗暗点头,自己能不能算其中一人呢? 现在也不知道。 第74章 芝兰玉树 台上,冯少民对着朝琼拱了拱手道:“朝师兄,稍等小弟一下。” 说着,他从袖笼里拿出了两张符,在自己腿上各贴了一张,“这两张符是风行符,朝师兄的腿上功法着实厉害,少民不敢硬接,只能跑。” 说着,他就围着赌斗台跑起来,速度奇快,连李大师都只有站到稍微靠中间的位置让着他。 朝琼哭笑不得,总不能去追着他踢上两脚,“那冯师兄你这么跑起来,我们还打不打呢?” 冯少民边跑边回答,“打自然是要打的,我这有两张符,只要朝师兄把这两张符接下来了,小弟自然认输。 第一张是七剑符,剑符中有师父所赐七道剑影,朝师兄请接招。” 他说完一道符纸唰地从袖而出,在空中化为一柄光剑,向着朝琼飞去。 四周的看客都被冯少民的这套操作都给弄愣怔了。 本来看他一昧地绕着圈子跑,大家都觉得这小子太搞笑,但是听他说的这几句话又觉得此人虽然滑不溜丢,却不失光明磊落,连用的什么符都给对方讲了出来。 朝琼看那光剑瞬间就刺到了自己的面门前,不敢因为此剑不是实体就用手抵挡,他一拍腰间一柄软剑出现在他手中,在光剑落在自己的脸上的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光剑前。 “铮”地一声金属相交的声音响起,朝琼蹬蹬蹬地后退了几步,竟然被那光剑击退。 而光剑看似虚体,在碰撞之时竟也能发出金属之声,很是令人稀奇。 冯少民停止了跑圈,站在台边大声叫道“这是第一剑!朝师兄小心,第二剑又来了。” 随着他的声音,光剑似有灵性一般,急速避开朝琼软剑的格挡,向他的后背劈了过去。 朝琼大惊,右手软剑反撩而上,想抵住光剑,同时身体前倾,左手撑地,堪堪避过了这一剑偷袭。 冯少民拍掌大呼:“朝师兄果然厉害,反应够快。” 朝琼惊魂失措,连着两剑差点遇险,对手却站在边上悠闲看戏,还不忘给他鼓掌,气得他七窍生烟,可偏偏被这光剑一剑连着一剑的攻势压得不敢分一点神。 观战的众人都被冯少民逗得哈哈大笑,有人举起桌上的牌子高喊道:“1灵晶押冯少民胜!” 这人一带头,后面好几个也跟着举牌押冯少民,输赢不重要,关键是欣赏他的真性情流露。 年轻人本来喜欢直率又好玩之人,冯少民两样都占齐了,一下子赢得了好几位同道者的力挺。 朝琼听着四周的哄笑声和接连押对手注的声音,火气直冒,心一分神,“噗”地一声,被光剑刺中了胸膛,穿体而过、血飙如注。 第一次见血,观众席瞬间安静。 小罗言文猛地一下子捂着嘴,才把差点迸发出来的那声惊叫给捂回去。 李子高瞪大了眼睛摇头说:“我以后绝对不和玩符箓的人挑战斗法,不带这么玩人的。” 台上冯少民看朝琼被光剑穿了一个对穿,也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师父给这张七剑符竟然如此厉害,把朝琼伤得如此严重。 他本性纯真,原没有想到会伤人至深,急忙跑上前想去查看朝琼的伤势。 按照朝琼本来的实力,本来不至于会输给冯少民,但是被对方的一套完全不着调的打法给憋出了内伤,加之本身性格急躁,出现了失误,才被光剑所伤。 他从怀里拿出伤药,正往伤口上敷,幸好光剑只有一厘薄、两分宽,伤口不大。 忽然看见冯少民急急地跑了过来,以为他是要来再补自己一刀,趁人病要人命。 再加上打这小子上台,自己连他的一根毛都没有挨上,就被刺了一剑,心里正窝火的很。 遂抬起他的大长腿,照着冯少民的胸口就是一脚。 悲催的冯少民应脚飞起,沦落到和孙万里一样的下场,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李大师猝不及防,救援不及, 这下两人都受了重伤,算谁胜利了? 他朝台下一挥手,上来四个工作人员,抬的抬、扶的扶,把这两人都弄下去了。 观战诸人你瞅我,我瞅你,谁也没有想到这第二场挑战赛竟然是这么一个结局,就算能猜到开头,谁能猜到结尾呢? 第二场挑战没有胜者,又要重新抓阄。 颜小炎和景则低声讨论刚才这两人的道境品级,对比自己的实力差距。 刚才负责抓阄的人把那个大箱子继续搬上来,照例给大家看了一下箱子中的纸团。 放好箱子,伸手一抓,拿了一个纸团出来。 展开给每个房间看了一眼,丙102号。 李大师再次大声念出这个号码:“丙102号,请到台上来。 一道人影缓步走上赌斗台,身穿天青色锦衣、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头戴头束发嵌宝紧金冠,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眉如远山含黛、身如芝兰玉树。 他刚刚上台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有人赞叹道,“好生俊俏的小郎君。” 李大师验了他的腰牌,例行公事道:“请介绍你自己!” 他向四周观战的看客拱手抱拳,声音清脆,“各位同道有礼!在下乃京城青溟学院学生,范七。” 青溟学院学生范七? 颜小炎他们那两桌人腾地一下几乎都站起来了,李子熊喃喃道:“那不是范七七吗?” 大家都有些无言地看着女扮男装的范七七,想想也对,这个修炼狂人,好战分子怎么可能会缺席这种重大比赛呢? 只是女扮男装是怎么回事? 别说穿上男装的范七七比女装更有一种别样魅力。 冯妹妹冲到栏杆前,大声喊道:“范七七,加油!范七七威武!”这家伙一不小心就把范七七的全名给叫出来了。 范七七冲他翻个白眼,朝他拱拱手。 看客们却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名字的不同,以为七七是昵称。 有好几个人同时站起来准备去挑战,却见一道白色人影速度奇快,先人一步落到了台上。 那人在台上站稳,啪地一声打开一把折扇,向着范七七一躬身,正准备说话,却被李大师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打断,“挑战者,请出示你的腰牌。” 大冬天的玩什么扇子? 那人站直了身体,呵呵一笑,拿腰牌出来给李大师验明正身。 李大师接过腰牌看了一下,又给正对自己那个房间展示了一下号码。 这间房是赌斗场人员内部使用的,专门负责登记号码、和下注桌号、胜负情况。 李大师验了他的腰牌,抵还给他,继续例行公事道:“请介绍你自己!” “太清门,曹之安。” 景运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变得不一样了,“他怎么来了? 第75章 游龙戏凤 颜小炎侧头看他,“他是谁?” 又是一个国姓,之字辈的,难道和曹之栋有什么关系..... 景运两眼紧盯着场上之人,眼眸中看不出情绪,他轻声道:“他是沣郡王之嫡子,资质很高,三年前加入太清门,素来风流。” 沣郡王,先皇的亲侄儿,当今圣上的堂兄,虽不是嫡亲兄弟,但沣郡王有从龙之功,比一些关系不亲近的亲兄弟还得圣上的宠幸。 只是干嘛加一个评语,素来风流? 不过可以看出这个曹之安在景运的观感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颜小炎也转头盯向场上,不知何故,竟有些紧张。 曹之安,正面看向范七七。 他年约十七岁,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星眉朗目,鼻子高挺、身材修长,身穿太清门的白色道袍,手拿折扇,面含轻笑,显得风流倜傥、神采俊秀。 他说道:“早就听人说起过青溟学院的七七师妹,兄早有倾慕之意,可惜无缘得识,今日一见,果然是阆苑仙葩、人间姝色、天下少有的奇女子。兄不才,欲与师妹比划上几招,师妹可要手下留情,至于对师妹,兄自然是舍不得下手。” 说完,双手握扇给范七七又行了一礼。 青溟学院众学生在上面听了他的话,脸色都有些微变,有人低声咕噜道;“呸!谁是你的师妹,我们青溟学院可没有你这师兄。” 若是换成其他女子,被这么一个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几句恭维和撩拨的话一讲,准会满面羞红、不知所措。 范七七却完全不一样。 她做男装打扮,本就不希望让人识出自己是一个女子,被曹之安当着众人叫破,心里暗暗懊恼,又听他啰里啰嗦地说了一些不着调的话,心下更加不喜。 抽出腰袢的剑,握住剑柄回礼,也不接他的话,只说了一句承让,就直接攻了上去。 使出的也是自己最拿手的拂柳剑法。 拂柳剑舞动之时如春风拂柳、弱不禁风,再由范七七曼妙的身姿演绎出来,更是美不胜收、让人挪不开眼睛。 曹之安心里暗暗赞叹一声,对范七七的美丽又多了一层认识。 做为以武道兴国的皇亲国戚对于天下闻名的拂柳剑法自然是知道的,他不敢掉以轻心,力量灌注手中折扇,迎上前去。 这把折扇既是他的泡妞利器,也是他对敌的武器。 玄铁精钢做扇骨、水火不侵的兰菁纸做扇面,收可抵挡,开可杀敌。 剑和折扇在空中相击, 两人都是长袍广袖、衣袂飘飘,一招一式又看不出烟火气,倒像是两个神仙般的少年在表演剑舞。 四周的观众发出一声声叫好声。 范七七却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长剑长、折扇短,按理说在武器上范七七是要占优势的。 但曹之安身法灵活,对这拂柳剑法似乎并不陌生。 在她的剑尖要刺到之时,他很灵活地就避开了,当范七七收势不及时,他又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了上去。 明明可以伤到她时,那折扇又翩翩划开,似是不忍在那美丽的身躯上留下伤痕。 两人过了几十招,就连功法最差的人都看出来了。 范七七其实不是曹之安的对手,不过是曹之安一直相让没有下狠手而已。 有人摇头叹息,“曹师兄果然怜香惜玉,明明早就可以胜出,却一直不忍下手。” 另外一人则反驳道:“不忍下手?我倒觉得他在游龙戏凤呢?哈哈.......” 青溟学院的人平时大家都怕和范七七对打,是怕被她缠上了不分胜负不罢手,是怕她,但也敬她,尤其是那些资质比她差的学生更是把她视为心目中的女神。 如今,女神却被这些人在言语上肆无忌惮地谈论。 而场上比赛的情形经刚才那人一句游龙戏凤的调侃,大家都越看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众人的脸色愈加难看。 那人明明可以取胜,却一直吊着范七七,而范七七大家都知道,不被真的打服是不会主动认输的。 两人你来我往地又过了十几招。 曹之安游刃有余,还不时地说几句撩拨的话语,让四周的看客中有轻薄之徒也跟着喝彩不已。 范七七牙关紧咬,两人的差距她其实也感觉出来了,曹之安的轻薄用意她也有所感觉,但是正因为如此,她就愈发不想给这登徒子主动认输。 他可以把她打趴下甚至打死,但绝不能让她妥协。 她对那些话语仿佛充耳不闻,剑光更加凛冽,状如拼命,一剑接一剑,完全放弃了防御,一味地攻击。 想占她的便宜,想让她认输?门都没有! 在范七七突然状如疯魔,不要命的打法下,曹之安也有些手忙脚乱,无法再维持刚才的一派轻松。 “七七师妹,小心!” 手里的折扇划过一道轨迹,范七七偏偏闯入这轨迹,他急喊道。 他不想伤及佳人,可明显佳人不领他的情。 范七七不顾他的提醒,依然挺身而上,长剑唰地刺出。 不伤自己,怎么能伤到他? 范七七身体微侧,让右肩膀承受了这一扇,右手长剑却向他的腋下狠狠地刺去!定要让他挨上这一剑! 曹之安招式用老,眼睁睁地看折扇突出的精刚扇骨尖刺从范七七的大臂上划过,鲜血飞溅,溅了他一脸。 这道伤口很深,几乎见骨。 青溟学院的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有人脱口而出喊道:“范队长!” 范七七的剑却没有刺入对方的身体! 曹之安似乎穿了什么防身软甲,范七七的剑不过是普通的精钢剑,并不是黄级剑之类上了品级的剑,却是没有穿透对方的防身甲。 范七七拿着剑,右手大臂上不停有鲜血涌出,她却不管不顾,有些呆愣,可能是付出了莫大的代价,却没有给对方造成一点伤害,受到了打击。 曹之安脸上和手上都溅满了佳人的鲜血,拿着折扇也有点呆愣,他叹气道,“七七师妹,你这是何苦,兄真的不想伤你。” 李大师急步走到二人面前,防止二人继续战斗。 他也是看出来了,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娃子就是个不要命的性子,也不止血,再打下去,真的命都没有了。 他一挥手,底下上来两个工作人员,很熟练地给范七七止血上药。 看范七七一脸不甘,李大师赶紧说道,“胜负已分,你下去吧。” 要是林进先生在这,一定和现在的李大师大有同病相怜之感,这个女娃娃惹不起啊。 刚才充当临时解说员的人赞叹道:这女子性情好刚烈! 另一个人不敢或者不忍再说些轻薄的话,赞同道:当是如此。 曹之安用手绢擦干自己脸上和手上的血,放到鼻子下面嗅嗅,“美人的鲜血都是香的呀。”他说道。 范七七幸好已下台,若是听到这句话定要扭身回来和他拼命。 四周的看客却有很多看不下去,有人发出了“嘘”声。 景运腾地一下站起来,却被一个人一把按住。 他说:“我去!” 景运看着那道越众而出的背影,是颜小炎! 这小子不是一向低调,不肯出头吗?不是说好了第一轮挑战赛后半场才出场吗? 第76章 高调出场 颜小炎不给其他人挑战曹之安的机会,直接一个飞跃,跳到了台上。 他本已经达到四品道境,早已超越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此刻又是在激愤之下,速度更比平时快了很多,而四周的看客虽然也有看不惯曹之安做派的人,但曹之安的实力明显已经达到了三品道境大圆满,甚至有可能打破了第二道枷锁,达到了四品道境。 所以想上去揍他的人很多,敢上去揍他的人却寥寥无几。 颜小炎一跳上台,青溟学院的众人仿佛人人都被打了鸡血,全部扑到了栏杆前,连景运也走了过去。 他们此时也顾不得曹之安的家世了,一个个扯着喉咙大声叫道: “颜队长好样的!” “颜队长揍扁他!” 连不认识颜小炎的一些少年也受到青溟学院人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大声起哄:“颜队长加油!” “颜队长揍扁他!” 尤其是清净门的弟子喊的声音和先忧武堂的声音有得一拼。 曹之安所在的太清门本来也想为他加加油,可是想到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实在不敢喊加油,怕被众人骂。 宣城子心里暗暗恼火,心想刚才太清门刚刚收买的人情就被这曹之安给败光了,可人家是皇亲贵胄,爹在朝堂得势,本身资质很高,在年轻一代里也要排上前三名。 虽然风流,却会来事,门内的长老们都对他印象不错,即使宣城子做为这一代大师兄,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赌斗台上,颜小炎稳稳站立。 还是平常穿的一身稍微有些泛白的蓝布练功服,比起一身白色道袍风流倜傥的曹之安,衣服稍逊,气质却丝毫不输。 他本身比同龄人就要高一些,身材挺拔、面容俊朗、脸色平静,眼眸黝深,仔细看似乎其中有一丝丝亮光灼现。 范七七听到众人的喊声,回头看向台上的颜小炎。 从她的角度是仰望,她看到的是一个侧影。 挺直的身躯看上去那么高大,高挺的鼻子,紧抿的嘴唇拉出一条好看的线条。 她心里暗暗有些触动:“这家伙.......” 做为她的陪练对象,她对他还是比较了解,不爱出风头、低调、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这次却高调地站到了台上。 李大师仿佛一个永远不会改变表情的傀儡,例行公事地查验了颜小炎的腰牌,并要求他报出自己的姓名和所在组织。 “颜小炎,青溟学院学生。” 曹之安听到刚才众人的喊声,也猜到了他是青溟学院的。 听到颜小炎的名字,眼睛微微一缩,作为京圈中地位比较重要的一员,对这一届的青溟学院的学生自然比较了解,颜小炎的背景、资质他都清楚。 对于这个挑战对手,他收起刚才那种散漫态度。 两人相对敬礼,但谁都没有先出手。 对于旗鼓相当的对手来说,最重要的是----势! 谁能在势上压倒对方,谁胜利的可能性就更大。 势,是很微妙的,包括气势,但不仅仅是气势,还有判断、还有施压、还有伪装..... 两人沉默相对,就连观看的房间内众人也鸦雀无声,一股无形的气场弥漫。 就连五品的李大师的势隐隐也有被压制的迹象。 他暗暗感叹,真的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这两小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之势。 两人都在平静中蓄势。 颜小炎全身真气流转,身体上被衣袍遮盖的地方泛起了淡淡的金色,金色很快延至两臂、两腿。 颜小炎毫无保留、火力全开,不再等待,一个箭步冲上前。 一记重拳如奔雷直向曹之安而去,似乎隐隐有风雷之声,矫捷的身躯跃入半空如猎豹一样,速捷、优美又深具威胁力。 曹之安脸色微变,对面这个家伙的势太强了! 他手持折扇,迎上前去,第一招如果就选择避退,只会在对方如此强大的势下变得更加胆怯。 曹之安不相信一个才进学院不到半年的小子,能够敌过自己。 哪怕他比景运更强又如何?自己已经在太清门修行三年,况且自己在同龄人中也是佼佼者。 在两人就要接触的瞬间。 曹之安微微一个侧身,避开颜小炎那来势汹汹的一拳,步法灵活至极。 手中精钢折扇点向颜小炎手臂上的手太阳经上的肩贞穴,若是点实,当场让这小子废掉一只手。 颜小炎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步法,在他侧身的同时,拳头竟然也微偏了方向。 “嘭”地一声,颜小炎的拳头和曹之安的右胸部发生了亲密接触。 曹之安虽身着防身软甲,卸掉了一部分力,但颜小炎以拳带动身体,其巨大的冲击力,还是传递进了曹之安体内。 颜小炎四品道境,金石拳已至大成。 每一拳的力量增加近五成,已重逾千斤,他的力量本来就比同级的人要多二到四百斤左右,加成下来,要超过一千二百斤。 就算曹之安将类似金石拳的炼体功法练到第三层,其防御力不过也是刚到一千斤。 自然,这一拳他是承受不起的。 好在防身软甲卸掉了一部分力,要不挨这一拳曹之安的内脏当场可能就会被击碎。 曹之安痛得缩成了一团虾米,清秀俊朗的脸因痛苦而变得狰狞。 在他和范七七交手的时候,他的每一步身法、每一次攻击的路线及角度都已在颜小炎的脑海里拓印了下来。 做为灵阵师,哪怕是预备的,其记忆力都是非常惊人的。 除非他突然使出刚才从来没有用过的招式,否则,颜小炎都会对他的招式有了预判。 观战的青溟学院的学生一下子爆出一阵阵欢呼。 太清门的众弟子却齐齐吃了一惊,曹之安的实力,他们可是最清楚,他们不知道颜小炎对曹之安的招式已经了熟于心,只看到就一拳,颜小炎就把曹之安揍蹲下了。 对!就一拳! 这个颜小炎,听着名字像个女孩子似的小子好厉害! 曹之安手捂着胸口蹲在地上,颜小炎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趁势去痛打落水狗。 不屑如此。 等对方修整或者认输。 曹之安,慢慢站起来,毕竟已是三品道境接近大圆满的强者,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 他取出一颗丹药服下,活动了一下手臂,胸口的刺痛感已经消失。 四周的看客情绪高涨,知道接下来应该可以看到一场真正的强者对决,很有些期待。 第77章 剑赠英雄 赌斗场的那间工作室趁机挂出了两人的赔率。 没有人下注,赌斗场挣什么钱?得赶快把气氛搞起来。 “押了,押了,甲222赢,押一赔二,乙023赢押一赔六。” 甲222是颜小炎,乙023是曹之安。 曹之安听了赌斗室挂出的赔率,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赤裸裸地被小瞧了呀。 太清门中被众人恭迎、崇拜的年轻三杰之一,大禹国京圈中有名的安少爷今天被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名不经传的平民小子一拳就给打下了神坛。 曹之安心里的小火苗嗖嗖地燃烧,脸上却看不出来有什么改变。 他将折扇收进储物袋,这个花里胡哨的武器泡泡妹子可以,对上真正的对手起不到好大的作用。 既然对方用的是拳法,他就用---棍子好了。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用自己所长攻对方所短。 曹之安拿出一根一尺多长的铁棍,这才是他真正的武器。 他修的是太清门中《风云十二路棍法》,此棍法是太清门古老年代的一位相当厉害的长老廖风云自创的棍法。 该棍法重在攻击,一套棍法舞下来酣畅淋漓、攻势凛冽,除非境界差距很大,同境界的人很少能抵挡。 他手中的铁棍可不是普通的精铁,乃是阿爹到处托人找寻而来的北极玄铁,是普通精铁强度的十倍,能承受万斤的打击力量。 普通精铁棍打在经过淬炼过体魄的五品道境人手臂上,应声而断,棍断,而北极玄铁击打淬炼过体魄的五品道境人手臂上,只要力量足够,臂断。 他手上的棍子重达九十九斤,普通人就算能勉强拿起,根本挥舞不了。 他却能把这根棍子舞得风车斗转。 颜小炎看到对方一脸郑重地拿出一根颜色黝黑没有一点光泽的铁棍,根据对方的背景,也猜想得到这一定是一个上了品级的武器。 棍法! 在先忧武堂没有专门授棍法的先生,但林先生偶尔也会和他们一起演练一下棍法。 棍做为一种比较长的武器,在近身战中很有优势,打击力度强,虽不像剑可以造成致命伤,但是因为它使用更灵活,反而更容易给对方造成伤害。 曹之安一路棍法使了出来,颜小炎只有不停地闪躲,无法靠近对方。 拳头再重,也打不到对方的身体。 他一闪再闪,从赌斗台这头被追到了那头,又从那头躲到了这头。 他在等待时机,寻找曹之安棍法中的空隙。 眼睛像一台微型摄录法器,把曹之安的每一步,每一招棍法都记录在大脑里,一道人影,再一道人影,脚下的步子、手上的棍影规迹。 在他脑海里逐渐连成了一套连贯的动作。 青溟学院的学生看到台上的颜小炎,赤手空拳被对方拿着一根铁棍追着打。 心里着急的不行。 景运心里暗暗懊悔没有把自己买的那把黄级剑--弑龙剑带上,要不现在就可以扔给颜小炎使用了。 其他的看客都看出了颜小炎的窘境,有点叹息。 正在这时,忽听一个房间内一个声音清亮的女子声音道:“甲222号,给你剑!” 一柄包裹着黄色鹿皮制的剑鞘,还带着一个红色吊坠的剑从一女子手中扔向了赌斗台。 众人循声望去,见那女子年约十五六岁,身着迥异于大禹的服装,粉色的半长袍,浅灰色的腰带紧束着细细的腰身,修长的腿部裹着白色的绑腿。 头上扎着无数条五颜六色的小辫,眼睛大大、睫毛长长,鼻子小巧而精致,小嘴微嘟,粉嫩粉嫩的。 整体看就像一个精致的被娇养的高门大户的小姐,天真善良又有些任性。 她可不管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射到了她身上,径直向颜小炎喊话道:“甲222,好好教训那家伙一顿!这把剑就送你了!你不要说你不会使剑吧?我看你的同窗那剑舞得可是很漂亮哦。” 剑向着颜小炎的位置落去,颜小炎有些无奈地跳起来接住剑。 其实再绕着台子跑几圈,他应该已经能够找到曹之安的破绽之处,然后在那个时刻对他一击而溃。 不过如果能不暴露自己更多的实力就不暴露更好。 他如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曹之安的破绽,旁观者说不定也有高手,能反推出他的精神力强度,那不太妙。 用剑挺好。 曹之安是他目前的同龄人对战过的最强对手,正好拿他好好磨炼一下自己的剑法。 范七七用剑打不赢曹之安,他却不一定。 曹之安,看看扔剑的美女,又看看那把剑。 他没有阻止颜小炎去拿那把剑,挑战赛没有特别规定说参赛选手不能用别人的武器,看李大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也没有阻止。 他就是觉得遗憾,这么漂亮的美人竟然叫对方狠狠教训自己,自己可曾得罪她了? 曹之安对于各种类型的美女都有欣赏及包容之心。 这个娇娇俏俏的外族美人虽然做出的事对他很不利,他却也没有记恨,反而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去结识一下对方。 这次大会来得不冤,看到了两位平生少见的美人。 类型不同,牡丹和蔷薇,各有各的美。 颜小炎抓住剑,抽离剑鞘,以他现在稍稍有了那么一丢丢识别宝剑的眼光,看出这把剑也是一把黄级剑,而且品相不错的样子。 自己的剑当然不能在此时从吊坠里拿出。 而这女子...... 这么好的剑说送人就送人,这女子也忒大方了吧。 鲜花赠美人、宝剑赠英雄。 自己没有鲜花赠送给对方,更谈不上英雄,赶紧地把曹之安干翻,赶紧地还给人家。 一人一剑、一人一棍,交织在了一起。 曹之安看得出来,颜小炎使的也是拂柳剑法。 可他这拂柳剑法和范七七的太不一样了。 一样的剑法,速度更快、力度更大、角度更刁钻。 女版和男版的拂柳剑法。 一个像是用来观赏的,一个像是用来杀人的。 三四十招过后,曹之安感觉越来越吃力,对方每次出剑都在他招式用老的时候,让他想回防都来不及。 他越打越心惊,感觉自己的一招一式,对方似乎都已经知道了,有很多次甚至感觉就像是自己送上去让他打。 第78章 雨家兄妹 对方似乎还是给他留了余地,在可以刺的时候,都改成了拍,虽然挨了几剑的拍打,身上痛入骨髓,总比被刺几个洞强。 反而对方还没有挨上自己一棍。 当然如果挨上一棍的话,估计对方也得趴在地上了。 曹之安越打越没有信心,有些心不在焉。 忽听“咣”地一声,棍子一个没有拿稳竟然被对手用剑撩了出去,击打在透明防护壁上,嘭地一声又落到了地上。 双方都呆愣了一下。 颜小炎停手,对手不是生死仇敌,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虽然刚才对这人满怀激愤,但刚才狠狠地教训了几下,算是揭过。 曹之安对于输赢远远没有对美人那么上心,有在这打打杀杀的时间,还不如多去陪美人聊聊天。 七七师妹刚才被他不小心伤了手臂,实在刚才就该直接下台去看看的,还继续挑战干嘛? 输给了这小子,恐怕宣城子师兄的脸色可以和雷雨天相媲美了。 当然如果不继续接受挑战,直接放弃下台,恐怕师兄的脸不是雷雨天,直接就是冰加雪了。 唉,不得不承认,确实和这小子还有差距。 以目前的身手无法弥补,但是自己离三品道境大圆满只有一线之隔,等灌顶到了四品道境,再来找回场子。 “我输了。”他对李大师说道。 然后对颜小炎抱拳道:“颜师弟厉害!兄自愧不如,以师弟的身手定会拿到来年春天到我太清门浸泡龙血寒潭的名额,我们到时再来比过。” 这句话怎么听着似乎有点不甘心,太清门那是曹之安的地盘,那时会不会有什么等着颜小炎?旁观者如是想。 颜小炎也抱拳回礼道:“好!”只是简单回了一个字。 他虽然谨慎,却也没有不敢去的地方。 防护壁升起,曹之安走下台去。 作为三场比赛下去的五个人中,唯一自己走下去的。 报名挑战的观众中已经有一半想打退堂鼓了。 木白元木道长,说好的只是切磋,点到为止呢? 颜小炎依然站在台上,既然已经上来,就把第一轮完成好了。 还需要再对战九个。 只要全部胜出,就是产生的第一个擂主。 趁着还在等人上台之时,颜小炎闭目调息。 心里暗暗激动,自己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一个新技能! 灵阵师的练习对精神力的提升太大了。 早在曹之安和范七七对战时,那时他就有意识地在脑海里记忆对方的动作、招式、身法。 当自己被曹之安提着棍子追打时,压力逼迫之下,为了寻找对方的破绽,脑子转得更快。 在这样情形下,自己竟然将曹之安的棍法几乎全在脑海里模拟出来。 他这一套棍法一共有十二招,共有108个动作。 如果给他一张纸笔,他可以将这108个动作全部画出来! 当然会画出来,却不会使。 就像陈洛寒老师第一次上课让他们印制功法在脑海里一样。 东西虽然进了脑子,但是身体不会呀。 还需要练习,需要知道,这个动作该怎么发力,肌肉该怎么配合,下一个动作该怎么衔接。 而这些需要时间来让身体记忆。 但是不管怎么样,自己有了这个新技能,简直堪比一台人体中品摄录法器。 谁要是敢在自己面前把他的武技演练三四遍,就被自己偷师了。 这个技能真正骇人听闻。 颜小炎心里很是得意,脸上却全无表情。 低调,低调。 观战的环形房间内,有一间,几乎都是异族人。 一男一女站在铁栏杆前,看着稍微靠下一点的赌斗台上的颜小炎。 女子正是刚才扔剑那女子。 男子却也不算是一个陌生面孔,正是排队时站在颜小炎后面的年轻男子。 男子道:“小妹,你的眼光不错。这位少年长得漂亮、实力高、人品也很好。他的人品刚才我已见识过了。” 女子转头看看男子,眼神亮亮的,透出一股狡黠的味道。 “九哥,羡慕我吧?我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儿郞,你却要和大禹的皇室联姻。我可怜的九哥,我看你看刚才那个美人儿看得目不转睛,心动了?” 一丝羞赧浮上年轻男子的脸。 但是嘴里却道:“小妹不许胡说。你把父亲给你赐的宝剑随随便便就送人,小心回去挨揍。” “一把宝剑而已,下次我找父亲要上一百把,看到喜欢的儿郞就送上一把,嘻嘻。这大禹京城的漂亮好儿郞真的太多了,我都看花眼了,不知道该选谁好了。刚才那木白云和宣城子我瞧着也不错,四哥,你觉得他们和青溟学院这个少年郎相比,谁更厉害?要不这样,等到他们谁拿了比赛的第一,我就选谁。哈哈,这个主意不错。” 年轻男子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妹,微叹一口气。 被全家人宠坏了的妹妹,心地其实很善良,就是这个性格让人吃不消。 谁让全家十四个兄弟,只有这一个女儿,而且还是嫡母大妃所生呢。 他还是挺羡慕自己的小妹,他的命运早已经注定,要和大禹皇室的不知道哪位公主或者郡主联姻。 这唯一的小妹,父亲和大妃都不舍得让她去联姻,所以这个联姻的任务就留给了众多的儿子,尤其是排行比较小的,没有继承大公位置可能性的这几位。 他不幸也正列其中一位。 大禹皇室据说有三位公主,郡主数位。 身为皇家女儿,其实比他还可怜,她们中的大部分都只能和大禹的附属国或部落联姻,且基本没有自己选择夫婿的余地,全由国君指定。 除非也像他小妹一样受宠,才可能免除这种命运。 年轻男子和他小妹来自于雨神部落,正是国父雨池佘所在的部落。 早在无数年前,元皇帝君立国以后,就把当时雨神部落的大公废黜,扶持当时还是雨神部落的长老雨池佘做了雨神部落的大公。 雨神部落自此代代和大禹皇室联姻,元皇帝君在资源上也对雨神部落大力倾斜,经过无数年的发展,雨神部落现在是大禹国三十多个附属国和部落中,最强大的一个部落。 虽然还是被称为雨神部落,其实力也比那些即使已经立国的附属国还要强大几分。 此次交流大会,雨神部落也来了很多人,由七品道境的雨鳞长老带队。 年轻男子名雨惊山,是雨神大公的儿子,在兄弟中排行第九,被称为九王子。 年轻女子名雨落风,在雨神大公的十五个子女中排行第十,被称为十公主。 第79章 惊山王子 九王子奉命和雨鳞长老一起来参加交流大会,并送上国书,求娶其中一位公主,适婚对象有八王子、九王子、十一王子,三人的画像都带上,由大禹国君来指定其中一位。 九王子作为送达人,被指定的可能性十之八九。 挺悲催的。 他的母妃是仅此于大妃的二妃,正是母妃希望他来,他不得不来。 而十公主雨落风在众多的兄弟中年龄和九王子相距最近,两人几乎从小一起玩到大。 此次九王子出使大禹,她闹着要跟来。 大公和大妃拿她没法,只好允了。 又加了好多个随行的丫鬟、护卫,把本来就不少的出使队伍整得庞大了。 确实正如他小妹所说,刚才女扮男装的范七七让他很惊艳,少年的心微微颤动,她和他在部落里接触过所有所有的女性都不一样。 他贪恋地看着她,看着整个比赛过程中的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道眼神。 翩翩舞动的身姿那么美、那么英气逼人! 纯洁的容颜仿佛经拉亚达天神抚摸过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都那么美丽,找不出一丝瑕疵。 怎么都看不够。 一直看着她,他甚至完全忽略了她的对手,没有将一点点眼光放在那人身上,直到她的鲜血迸溅,他才回过神来。 很想上去扶着她。 赌斗室的人上去了...... 很想上去帮她报仇。 她的同窗争了先..... 挺悲催的。 就像他注定的命运,总是被动接受,而自己也什么干不了。 “我要去挑战他!” 雨惊山看着台上的颜小炎说道。 既然没有帮她出气报仇,能打赢这个少年,至少她就能看到他,能让她看到自己,就算也许她会不开心。 但总比----泯然众人中,她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好。 雨落风一听,亮晶晶的眼睛又看向自己的阿兄,笑嘻嘻地道:“好呀,好呀,九哥。你在咱们部落里也是排在前面的强者。只要他把你打败了,父亲和母亲一定不会阻止我喜欢他。” 九王子郁闷,不给自己阿兄鼓劲,反而希望他败在别人手里。 这是他的妹子吗?谁要?赶快领走不谢。 他气狠狠地摸了一下小妹的头,扯了扯她的小辫,纵身向台上跃去。 却听见后面传来了准备送给他人的妹子的叫声:“九哥,小心一点!” 他微笑着抿了抿嘴角。 妹子还是留着吧。 雨惊山轻飘飘地落于台上,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发出很沉重地“咚”地一声 这说明他即使没有到四品道境中期那种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悬浮空中,也已经能部分控制自己的身体和重力对抗。 这是一个明显已经达到了四品道境的强者。 颜小炎仔细地看着面前这个对手。 身体修长而结实,个子自己还高上一些,年龄应该比自己大上两三岁,穿的不是大禹的服饰。 对方展露了那一手轻身功法,已经证明他达到了四品道境。 如果不小心应对,自己可能就守不住这个擂台了。 验过腰牌,报了名字。原来竟是雨神部落的人。 颜小炎严阵以待,抽出宝剑。 雨惊山看到那柄剑,嘴角微抽,用妹子的剑来对付自己这个哥哥...... 他拿出自己的武器,也是一柄剑。 一柄既厚且重的阔剑。 雨落风的剑和普通的剑一样,是因为她习的剑法和雨惊山完全不一样。 雨神部落的资源大多来自于大禹。 因此除了服饰和信仰还保留着本族的特色,语言、文化传承、生活习惯,很多和大禹相仿,尤其是部落的高层中,很多人和大禹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武道当然也和大禹一脉相承。 雨惊山所习剑法是《钝山剑法》,虽然没有拂柳剑法名气大,却也是创于名家之手。 雨神部落中的雨自下。 传说中几乎摸到了合道境边边的那个人,天资高绝,自成一派,创造了和普通剑路完全不一样的钝山剑法,融合了剑和刀的特点。 可刺可砍,以力压人,防御能力和攻击能力都很强。 但是对于使用这一剑法的人要求也很高。 最初级的剑法,都要用一百四十斤的阔剑才能使出来,一般人根本拿不起这剑,就像曹之安那柄九十九斤的棍子一样,都对使用者的力度要求很高。 台下。 曹之安不关心哪个挑战者到了台上,谁输谁赢关他何事? 刚才伤了美人,很是遗憾,没有马上跟下来表达歉意和安慰,更是失策,如今再说什么,恐怕都难以挽回美人的心。 曹之安急步走到已上好药包扎好伤口,轻托着手臂正望着台上的范七七面前,双手抱拳躬身道:“七七师妹,刚才兄失手伤了你,甚感歉意。女子最是爱惜自己的皮肤,兄这有一瓶生肌雪肤膏能修复伤口的疤痕。能让你美丽如初,不留一点印子。” 他拿出一湖绿水晶瓶递给范七七。 价值五百两纹银,不过如果能让美人开颜一笑,很值了。 范七七却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更别说那什么什么膏。 她换了一个角度,绕过被曹之安遮挡视线的位置,重新看着台上,嘴里说道:“谢谢好意,不用。” 语气冷淡而敷衍。 曹之安的功课做得不够好,只听说了范七七的美丽之名,却没有听说她的性格,不知道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除了修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曹之安愣了愣,收起药膏。 站在美人旁边,一起观看比赛,站在旁边,感受下美人气息也不错。 雨惊山拿着阔剑,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颜小炎劈去。 颜小炎举剑格挡,阔剑在他头顶上越压越低。 颜小炎不再保留实力,真气疯狂运转,力注手臂,一个翻腕,手中长剑顺着阔剑剑身滑下。 身体顺势左倾,一个翻滚,躲开了这一招泰山压顶,左手在地上一撑,整个身体绷成了一张弓,而手中的长剑化成一支利箭,带着整个身体急速刺向雨惊山。 雨惊山没想到颜小炎身体灵活到如此地步,急忙后退几步,预避开他这一凌厉的攻势。 阔剑朝下挡在前方,如厚重的盾牌。 颜小炎长剑击到这“盾牌”上。 身体冲击的力量和手臂力量一下子倾注到了雨惊山的阔剑上。 一声金属抨击的巨响响起。 雨惊山蹬蹬蹬后退几步。 颜小炎飘落到地上,他现在也能部分地掌握对抗地心引力的力量。 雨惊山再度抬起阔剑,看着几步外的颜小炎。 说道:“痛快痛快!来,我们接着打。” 第80章 同病相怜 颜小炎很难得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两招也是打得很痛快。 上一个对手的棍法,这一场对手用的阔剑,似刀又似剑,使用的都是他未曾接触过的武技,而自己在和他们对战的过程中,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不管在应对的灵敏度上,还是见招拆招的感悟上。 果然还是要多和不同的对手对练,效果才这么显着。 两人话不多说,又战到了一起。 两人都是速度快,力度也很大,只看赌斗台上两道人影,拉出了道道残影。 剑与剑的碰撞、人与人的纠缠,声音激烈、动作迅疾。 几十招过后,未分胜负。 又几十招过后,依然未分胜负。 再几十招过后,依然未分胜负。 观战众人中,道境高的人还能看出二人对拆的招数。 道境低的人只看见两道被刀光剑影包裹的人影,像两团光球,迅速地在台上移动着。 从台子左边,滚动到台子右边,看久了,眼睛和观感一起疲劳了。 赌斗台也久久挂不出两人的赔率,这两人似乎要打到地老天荒,挂谁的赔率高低,好像都要赔钱。 景运站在栏杆前,运足目力,才勉强能看出台上二人打斗的轨迹。 颜小炎这家伙平时隐藏得深呀......怕是已经到了四品道境才能打出这水平。 景运觉得自己要拿到前十名努力都不要一定行,要想争第一名的希望只能落在颜小炎头上了。 过了一百多招,小半个时辰。 从表面上看,两人依然势均力敌。 雨惊山上来挑战本来就是想给范七七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现在把她的同窗久攻不下,这个深刻的印象可能也不过尔尔。 有了欲望就有了期盼。 有了期盼就有了情绪。 有了情绪就有了焦虑。 焦虑的雨惊山步伐和节奏有了一丝丝紊乱。 颜小炎一直在脑海里描摹着雨惊山的身法动作,渐渐地,一个个挥剑、跳跃、劈砍的动作,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在他脑海里连接成功。 对方的每一个招式,他都已经了然。 对方一招过后的下一招,会从何处出来,到何处去,他都提前预测。 比如现在这一招过后下一招。 雨惊山一定会变砍为刺,砍是虚招,刺才是真式,刺的目标是他的左胸。 颜小炎步子稍微右撤。 雨惊山果然是变招,看着是一招劈砍,中途突然变砍为刺。 可惜一刺落空。 本来有些焦虑的他越发有些焦躁。 颜小炎看出他的招式有些凌乱,抓住机会,一剑重重地拍落到他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雨惊山的阔剑摔落在地。 这一剑本来削腕,如在生死对战的战场上,雨惊山右腕已经齐手而断! 颜小炎早就看到赠剑的女子和雨惊山一直站在一起,两人肯定关系匪浅,他怎么可能真的伤了他? 雨惊山剑落到地上,知败局已定。 也不再纠结输赢,干脆直接的认了输。 现在下去,还能赶得上到范七七身边去做一个自我介绍。 颜小炎却不知道对方心里的弯弯绕绕。 两人过了一百多招,他的大脑、身体都全部活动开来,所有毛孔都打开、吞吐呼吸着天地元气。 浑身那个通透劲儿,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酣畅淋漓! 一个合适的对手有时比一个合适的朋友还可遇而不可求。 颜小炎不知不觉对对方有了一些好感。 此时见对方干净利落地认输,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这份好感从3分上升到了5分。 两人都彬彬有礼地抱拳致礼。 雨惊山下台去进行他的“追美计划”,毫不知情的颜小炎含着敬意恭送着对方的背影。 李大师宣布了颜小炎两连胜,然后和颜小炎一起在台上等待下一位挑战者。 颜小炎打败了太清门做为江湖中的一流门派,在年轻一辈中排名前三的曹之安、雨神部落的赫赫有名的年轻强者九王子。 不但打出了自己的煌煌威名,也把青溟学院的名声也推至了一个顶峰。 先是一个范七七,虽败犹荣,再来一个颜小炎,连挑两位高手。 许多不知道青溟学院的江湖人士开始打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接下来的时间上来了三位挑战者。 都被颜小炎一一击败。 这几位仁兄自认为实力也不错,又估计颜小炎连战几场,体力一定大打折扣,想趁机摘取他的胜利果实。 哪知道这颜小炎竟如那打不死的小强,越战越勇,自己反而很快就被他找了破绽,被一击而溃。 连胜三场,就再没有心存侥幸的人上场碰运气了。 而真正的高手肯定没有谁傻到第一轮上场和他拼杀。 王见王,得先把卒子淘汰完了再说。 李大师数了30下没有人再上场,他直接宣布颜小炎成为第一轮第一位守擂成功的擂主。 在第一轮挑战赛结束后,再参加第二轮的挑战赛。 颜小炎走下赌斗台,范七七还没有离开。 范七七的身旁左右站着哼哈二将,分别是曹之安和雨惊山。 这两人仿佛打定了主意,只要是范七七没有离开,他们也可以站到地老天荒。 换做是别的女孩子,被这两人簇拥着,要么难以自处,羞涩地很快离开此处,要么很是享受被人倾慕的感觉,左顾右盼、春风得意。 而范七七却当这两人就是两个人而已,不相干的两个人,既不驱赶,也不离开,既不主动说话,也不故意不接对方的话。 他们若是问起什么,就冷淡而又礼貌地回答,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于是,三个人都很专心地看颜小炎和其他几个人的比赛,直到结束,直到颜小炎走过来站到三人面前。 范七七摸了一下吊着的受伤手臂,然后说道:“等我伤好了,我们再打过。”然后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颜小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哼哈二将被范姑娘招呼都不打一个地解除了职务。 两人不由自主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刚才两人之间暗流涌动,也许范姑娘没有看出他们的心思,但是做为同道中人,自是一眼就认出了竞争对手。 警报拉响,两人刚才少不了有一些针尖对麦芒。不光是眼神,还有身体语言,简直是可以上演一场默戏。 可惜此刻两人才发现,刚才的一切表现不过都是一场虚妄。 在范姑娘眼里心里可能连一个泡沫花都没有泛起。 两人对视一眼,不免有些同病相怜。 第81章 曲线救国 为了避免尴尬,曹之安和雨惊山鬼使神差地竟然同时冲上前去拉住了颜小炎的手,一个拉住了左手,另一个就拉住了右手。满脸笑容,问长道短,热情地仿佛在迎接自家门派凯旋的英雄,好像浑然忘了就是颜小炎这个家伙不久前亲手把自己送下了挑战台。 颜小炎被这俩人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茫然,可惜这两人说得再好听,终究没有银子可拿,那何必在这浪费时间听两个大男人废话? 他挣脱这两位“热情洋溢”的手,抱拳左右道:“曹兄、雨兄,小子还得去归还别人的佩剑,失陪失陪。” 一溜烟跑了。 一说到剑,一个想起自己正败在这剑下,一个想起这剑不正是自己妹子的东西?两人都有些讪讪。 雨惊山跟上前去几步,喊道:“颜小弟稍等。” 颜小炎转头看他。 雨惊山上前:“颜小弟,你手中的佩剑正是小妹之物,走走走,在下给颜小弟引荐一下。”既然颜小炎是范姑娘的同窗,曲线救国,亦是可行之道。 二人携手同行。(话说古人最好此举,男男携手,画风奇特。)只留下曹之安一个人风中凌乱。 这厢十公主雨落风早看见二人一同上来,迎了上去。 雨落风心道,还是九哥最疼自己,知自己心慕这人,把人带到自己面前来了,却不知道九哥打着自己的小九九,连妹子都利用上了。 看着俏生生站在门口的小妹,雨惊山心道,范姑娘像冬日寒冰一样的美人,让人难以接近,自己妹子则像七月烈焰一样,也让人难以承受呀。 到底谁更不好? 雨惊山给二人互相介绍道:“颜小弟,这就是舍妹---雨落风,十妹,这是青溟学院的颜小炎颜公子。” 雨落风按照雨神部落的礼仪给颜小炎行了一个礼。 颜小炎回礼。 他甚少和同龄女子打交道,除了范七七和邀月楼的那些女子,不免有些局促。 他把佩剑双手呈给眼前女子:“谢谢刚才雨落风姑娘赐剑为小子解围,现将宝剑送还。” 雨落风看着颜小炎微红的耳垂,低垂的眼眸,俊秀的面容因这一丝丝羞怯显得很是青涩和稚嫩。 雨神部落虽然受大禹传统文化和习俗熏陶良多,但是在男女感情之事上却比大禹开放得多。 十公主年纪虽不大,但因容貌美丽、地位卓然,在部落里其实已经有了很多的爱慕和追求者。 高原的阳光是炽烈、毫不遮掩的,高原上的儿郎表达感情也是奔放直接的。 雨落风看多了高原汉子的直接粗犷,第一次接触到大禹平原地区公子的青涩内敛。 挺有意思。 她没有接剑,摆弄着腰间的玉佩道:“我们雨神部落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规矩。” 颜小炎双手举着剑,收回不是,不收回也不是,虽然他再喜欢钱,可是不该收的东西,怎么能收呢? 这柄剑的品相不比他的幻星剑差,价值也绝对不低。 景运的弑龙剑就值1000两银子,按此推算,这姑娘的这柄黄级剑至少也不低于1000两银子。 她为什么要把这么昂贵的东西送给他这么一个陌生人? 墨言小谍卫上线,开始分析此女的动机了..... 两人一个不接,一个不收,一时有点僵持。 在旁边的雨惊山看这势头有点不妙,有碍于自己的曲线救国计划。 他哈哈一笑,把颜小炎手中的黄级剑接过,凑在雨落风耳边悄声说道:“十妹,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大禹的男人和咱部落人不一样,这把剑我先替他收着,哥哥我会找到机会帮你收复他的。” 雨落风狠狠瞪了一眼九哥,又看了一眼颜小炎,嘟起粉嫩嫩的小嘴点了点头。 雨惊山又凑到颜小炎耳边悄悄道:“颜小弟,我十妹可是我们家的大魔王,谁都不敢惹。你不要介意,这把剑我先替她收着,找机会我会还给她的。” 颜小炎松了一口气。 手上没有了这姑娘的剑,就好像赌鬼终于还清了赌债,人都轻松了一大截。 再不告辞还等何时? 他向雨惊山和雨落风道:“谢谢雨姑娘的高义,二位在京城何处落脚?等改日小炎再来拜访,感谢二位厚意。” 雨惊山拍拍他的肩膀,这小子人不错,真上道。 “我们在京城有处自己的宅子,等这里赛事完毕,我会派人到青溟学院下帖子,邀请你和你的同窗到我家来咱们交流武技,畅谈人生!” 又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 颜小炎应了,向两人告辞了就回到了青溟学院所在的房间,得到了同窗们最高规格的欢迎,连李子高和冯妹妹这两个夙怨很深的人也难得地给了他一个笑脸。 他的几个队员嚷嚷着要和他分钱,他们在亲爱的队长身上下了重注,果然未负他们所望,发了一笔小财。 队员们真的是太可爱了,早知道自己也给自己下注了。 不过第一是赌斗场不允许自己给自己下注, 也不允许给对方下注,第二是自己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下什么注! 景运上前擂了他一拳:“颜队长,谁说的要第一轮后半场才出场的?” 颜小炎憨厚地一笑,“我是怕景队长上去挨揍,迫不得已啊。” 去你颜小炎的迫不得已! 景运不和他抬杠,笑道:“恭喜颜队长成为第一个守擂成功的擂主,你可真是给我们青溟学院长脸了。” 众人正在乱纷纷地说话时,屋子里旁边两桌的人本来一直没有和他们搭话的,此时也走了过来,向颜小炎进行祝贺。 当你默默无闻时,即使距离再近的人都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当你声名鹊起时,陌生人则自动变成了朋友。 第一桌有七八个人,是不知名的一个小门派--铁岭门,来自于京城附近的一个小门派。 由一位器宇轩昂的满脸络腮胡的二十岁左右青年带领,他自我介绍名叫贺元早。 贺元早真心实意地向颜小炎表达了自己仰慕之情,说自己虚长了好几岁,和颜小炎的差距竟然比从大禹国的最南端到最北端还远。 众人都被他的比喻逗笑了,觉得这汉子人挺不错,值得交往。 另外一桌,那位景运口中的“揽采”,也带着他们那一桌四五个人过来,一一见过礼。 他们自我介绍是验花门中人。 青溟学院学生一听对方是江湖中最神秘的验花门,一个个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第82章 抛掷尸体 景运却是认识对方的,他给颜小炎介绍道:“这位许百味许先生是江湖日月榜的揽采,更是验花门京城分堂的副堂主。” 颜小炎连忙抱拳:“久仰久仰。” 其实他对什么江湖日月榜、揽采、还有验花门都是第一次听闻,不对,第二次,上台挑战前听景运提了一嘴日月榜、揽采什么的。 这是什么组织?好奇怪的名字,等下来一定问一下景运。 做为墨言的小谍卫,竟然连这些都不知道,好丢人的。 景运看颜小炎一本正经地像小大人一样说着江湖上的套话,不由忍俊不禁。 这个家伙最会装! 他又对着许百味等人说道:“许堂主,这位颜小炎同学是咱们先忧武堂这一届最厉害的天才学生,以后你可要大大地为他书上一笔。” 许百味知道眼前的景运公子不但在朝廷上的背景强大,自身也被誉为京城圈内这一代资质最好的天才。 此刻见他对颜小炎竟然如此推崇,刚才看颜小炎的战斗过程已经觉得很是惊艳,听了景运的话对颜小炎更加高看几分了。 他对颜小炎说道:“颜公子天资高绝,让人敬佩不已,黄级榜上又添一位天骄了。” 黄级榜?颜小炎又听到一个新名词。 交流大会果然长见识。 大家正在热热闹闹地增进感情时,又有人来凑热闹了。 太清门宣城子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又是一番亲热的、仿佛多年老朋友未见的寒暄。 贺早年和许百味对宣城子表达了久仰之情后,就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把地盘让给了新朋友。 宣城子和木白云不愧同为这一代年轻人的人中龙凤、天骄领袖,和颜小炎景运等谈笑风生、收放自如,说话时引经据典、妙语连珠,但也绝不一个人占尽风头,而是很注意带动大家的情绪。 太清门是京城附近最大且历史最悠久的门派,和朝廷的关系比江湖上其他门派更深厚,自然和朝廷官员,皇亲贵胄等也有牵连,很多弟子都来自于上述家庭。 所以对景运自然也是熟知的,不过没有打过交道罢了。 此次来找他们,第一是想结识一下颜小炎和景运,第二则有着其他目的。 “既然颜小炎师弟和景运师弟对青玉案也有想法,我太清门自然助君一臂之力。” 宣城子走时对二人许诺道。 景运的实力他目前没有看到。 但是以颜小炎击败太清门三杰之一的曹之安和雨神部落久负盛名的年轻强者九王子雨惊山的实力,已经有争取第一名的资格。 这样的人当然值得他亲自来一趟。 他没有想过自己去夺取青玉案,清净门肯定不会给太清门这个机会,而同样的,太清门也不会给清净门这个机会。 换言之,谁夺得第一名,谁拿到青玉案都不重要,只要不是木白元得第一就好。 宣城子走后,颜小炎对景运比了一个大拇指,事情正如景运所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也有机会争一争那令人眼热的青玉案。 比赛依然在继续,场上又上来了一对陌生的挑战者。 京城某处。 一排排整齐的大院像一块块列队的豆腐干,在最外一进的大门口挂着:奉敕都察。 这是京城最高都察机关。 在这众多院子最深处的某一个院落里。 一间刑房阴森黑暗,一张大桌子摆放着各种看着就令人感到恐惧的刑具,其上斑斑血迹闪着幽暗的光泽。 木制十字架刑具上绑着一个囚犯,几乎已不成人样。 一位低级官员伸出手探了探那囚犯的鼻息,对站在桌子前的一位身着五品官服的人说道:“署令大人,此人已没有气息了。” 那官员点点头道:“叫人把他送到义庄去吧。” 他叹气道:“此人倒也是一条汉子,所有刑具已经用遍,全身上下都无一块好肉了,竟然还是不肯吐露一个字。虽然间谍可恨,但此人倒也值得敬佩,你给他拿条白布裹一裹,遮盖住用刑之处吧,也让他走得体面些。” 那低级官员低头应道:“是,大人。” 几刻后那位身着五品官服的官员走出了大门,他绕到都察院后门,这是一条狭长而僻静的小巷。 他撕掉沾在脸上的胡子,脱下官帽,露出一张神仙似的面庞,竟是玉衡! 玉衡把胡子、官帽都放到自己的储物袋里,把官服也扒下放进去,再从里面拿出一把黄粉,把整张脸涂得焦黄,头发散开胡乱抓了几下,又胡乱扎起,几缕发丝垂下半遮住眼睛。 官服里穿的是一身做苦力人的褐色短衣长裤。 他拉起停在巷子深处的一辆人力长板车,佝偻着背,拉起长板车,敲响了长巷深处那个唯一的小门。 那个探手测鼻息的官员打开后门。 玉衡躬腰说道:“官爷,我们家爷让俺过来拉人犯的尸体。”一口地道的北地腔,声音的音质也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官员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板车说道:“来的还挺快,怎么又换了人呢,喏,在那,自己搬吧。” 他指着身后用白布裹得严实的尸体。 玉衡陪笑道:“官爷,我们这个行当钱给的少,人员换的快。” 他依旧佝偻着背,走到那尸体前,蹲下身子,把那还温暖软和的尸体扛在肩上就出去了。 把尸体放在长板上,向那官员鞠了一躬,拉着长板车向着巷外走去。 那官员见无异常,关门自去了。 玉衡拉着板车,专捡着偏僻的小路走,本来应该到义庄的方向,他却奔着城边上的乱葬岗而去。 到了荒郊的乱葬岗。 丛林深深,灌木杂草生命力强劲地到处蔓延,隐约能看出一条小道。 玉衡把尸体放下来,把板车藏到灌木深处,再扛着尸体,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处大坑前。 几只野狗在坑里梭巡着,大坑里有着累累白骨,和一些断肢残体。 场面颇为恐怖。 这里是那些无钱安葬死去亲人的穷人抛掷尸体的地方。 就是京城,还是有着那些连十两纹银都拿不出或者不舍这十两纹银的人户家,就偷偷把尸体运到这里扔掉。 因为有野狗或者其他吃腐尸动物来处理掉这些尸体。 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管的话,那些人家闹着要让官府来贴这笔安葬费,可哪届官员想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玉衡把尸体放到坑中,就找了一处灌木深处藏起来,双眼紧盯着大坑中的那具尸体。 捡了一堆石子在身旁,如果有野狗上前,他就用发暗器的手法把石头打出去。 那几只野狗被这莫名其妙的的石头给打痛了,一时半会都不敢再靠近那尸体,只是在坑边流连着不肯离开。 第83章 近墨者黑 赌斗场内,景运和颜小炎边看着台上的打斗,边聊天。 台上的打斗像唱戏一般已经换了几轮了,你方唱罢我登台,还没有一个人能守住三擂以上。 基本都是二品道境的人,像小孩子一样的打斗,不甚吸引人。 颜小炎趁机向景运请教刚才的疑问。 颜小炎:“第一个问题,什么是江湖日月榜?” 景运:“江湖日月榜就是验花门根据江湖上各门派,各组织的成员们根据实力排定的排行榜,分为黄级榜、地级榜、天级榜。 黄级榜,三品道境到四品道境人员的排名。 地级榜,五品到六品道境人员排名。 天级榜,七品到八品道境人员排名。” 颜小炎:那九品道境呢? 景运乜他一眼,林进先生不是讲过,这个属于保密范畴。 “好吧,那验花门是从何处得知这些人的实力,从而给这些人排名呢?”好奇宝宝继续问道。 解惑老师很尽职地回答:“所以这就是验花门的神秘之处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来的信息,不过想来是有圣上的支持才能办到。” “好吧,第二个问题,揽采是什么意思?” “是专门负责编写江湖日月榜的人,消息最是灵通。” “那这个揽采将消息卖出去,岂不是可以挣很多银子?” 好奇宝宝的财迷思路上线了。 景运:...... 颜小炎你到底有多缺钱,不管什么都可以联想到挣银子...... 将消息卖银子,当然还是有可能的,也许这也是验花门的另一条生财之道吧。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验花门是一个什么样的门派?” 颜小炎抢在景运的耐心快要消耗完前问道。 景运逗他:“这个消息值一两银子。” 颜小炎:....... 竟然拿他的话来堵他的嘴,这个朋友过分了...... 景运心里暗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地道:“先交银子,再交货。” 颜小炎很想学他的样子给他一个白眼,但又确实好奇,“好吧,老板,先赊欠着行吧?” 心想,欠范七七一两银子,要还一个法器,欠景运这个大少爷一两银子的话,他肯定几天就忘了。 “行,我这个老板好说话,可以赊欠,不过要五分利。”景运很像一个讨价还价的市井老板。 难为他这个贵族公子竟然懂得这些市井买卖常识。 不过这利率太坑人了,比市面上最高的高利贷还高了一倍。 颜小炎撇撇嘴:“你这个利太高了,官府抓到要砍头。” 其他的少年听他们两人的对话都笑成了一团。 李子高看了几眼颜小炎和景运,不禁心里升出一股小小的嫉妒,景运可从来没有和他们这样说过玩笑话。 颜小炎这平民小子身上确实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认同、亲近和佩服。 因为什么原因呢? 李子高回忆他认识颜小炎的点点滴滴,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就是这小子很真实,不趋炎附势,不溜须拍马,不卑不亢,虽然有点小狡猾、有点小财迷,但是也从不掩饰。 天资很高,但不自傲,很努力,对队员很认真负责,他的队员也很服他。 对其他的同窗也很友好,有问必答。 说起来,实在是一个无法让人讨厌的人。 验花门的人就在同一间屋内,景运自然不好当着人家的面大声议论别人,看着同窗们都用充满好奇小星星的眼睛看着他。 他悄声道:“验花门其实......” 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鼓励他讲出下文。 “二十四个人,每人一两银子,明天交过来再讲。” 众人绝倒。 近墨者黑,景运队长被颜小炎队长带坏了。 ------------------------------------------------------------------------------------ 城郊乱葬岗。 过了两炷香时间,趴在灌木丛中的玉衡一动不动。 那具裹着白布、扔在死人坑中的尸体却忽然动了动。 一只暗血满布的手伸出撩开了身上的白布,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人慢慢坐了起来。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和那块白布。 坐了好一会,他才支撑着身体慢慢爬了起来。 把白布在身上打了一个结,遮盖住那些伤痕,一点一点地往坑外面爬去。 所幸坑不是很深,爬了很长时间,他才爬上来,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血迹。 那几只还在梭巡的野狗,本就被玉衡的石头给打痛了,只是不舍眼前这具新鲜的尸体才流连未走开,此时见尸体竟然坐了起来,并且一步一步地挪移了出来,都吓得跑得远远的。 那人拖着伤体慢慢离开了这片丛林。 看着山坡下不远的城池,他又茫然伫立了片刻,似是在辨认方向。 他走得很慢,很慢,每走一步都仿佛拉扯了伤口,很痛苦的样子。 他向着城里方向而去。 这身伤如果不找医馆看一下,即使在这样已经比较寒冷的天气下也会化脓感染。 死过一次的人发现自己意外没有死的时候,都比以前惜命。 按照纪律,既然已经暴露,就应该远远离开这里。 离大禹的秘卫远远的。 也离自己的据点远远的。 最好就在乱葬岗里静静躺着等死。 等那些野狗把自己的身体撕烂,一口口咬碎。 让自己不再在这个世上留有任何痕迹。 可是他已经死了一次,为了那个遥远的故国死了一次。 这次,他想为自己活一次。 玉衡远远地看着那道人影。 ------------------------------------------------------------------------------- 台上终于有人又守住了十擂,是一个道境三品的家伙,看样子应该是三品后期的样子。 景运自比了一下和此人的实力,稍微找回了一些自信。 第二位擂主产生,又开始了第三台挑战。 乏善可陈。 夜色已深时,产生了七位擂主。 第七位擂主是太清门的三杰之一,陈羽凌。 他凭自己的实力淘汰了六位清净门的挑战者,推测已经到了四品道境初期。 木白云脸色有些难看。 清净门这边除了自己,其他人还是和太清门的年轻一代有些距离,自己一个人再抗打,也架不住太清门的车轮战术。 除了这陈羽凌,曹之安也有一拼之力,他虽然败给了青溟学院的颜小炎,但是还有两次挑战机会,如果让他也进入了第二轮,将大大不利。 如果自己上场把他打败了,宣城子也许会上台挑战。 胜负亦未可知。 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隐藏的后手...... 刚才看宣城子游走了好几个房间,是在结识朋友还是在联合对手想针对自己呢? 第84章 十二生肖 第一天挑战赛结束,各回各家。 景运允诺第二天将武堂的摄录法器借来,录制了晚上再去请教府里的高级陪练,让他们看看那些人的弱点。 虽然找先生解析这些挑战者的情况更好,可是太晚了终究太过打扰,景运最后决定请府里的人看。 回到家,菜已经摆好了放在桌上。 白萝卜坨坨炖猪蹄髈坨坨、白萝卜片片炒红辣椒片片、白萝卜丝丝凉拌小葱丝丝。 自从颜小炎变出那棵萝卜树以后,家里天天开始吃白萝卜。 梁氏说不吃坏了可惜,古语说得好,冬吃萝卜夏吃姜,冬天的萝卜小人参呀。 颜小炎坐下,假装没有看到除了祖母和梁氏以外其他人对他满含幽怨的眼神。 颜小夏估计这个冬天吃完了这棵萝卜树,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吃萝卜了。 好在还有猪蹄髈,不过一人只有一坨,只有大哥待遇好一点,有两坨。 大家端起饭碗,食不言寝不语,实际上是喉咙在打结,大脑和胃都对萝卜有了意见,不想让它们进自己的喉咙。 吃完饭,颜小炎想检查今天的比赛对自己身体起了什么样的催化作用。 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不是为了躲避大家想砍了他的眼神。 颜小炎先运转起金石拳的功法。 淡金色很快蔓延,两手两臂、双腿、小腹、胸口,脸部,全身几乎完全被覆盖了。 颜小炎心中大喜,此次挑战超越了自己以前的极限,果然让金石拳进了一大步,还差一点点金石拳第二层就完全大成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丹田位置,就是那里还是正常的肤色。 林进先生说过,第二层道下丹田这是一道小关口,要迈过去得苦练小半月才行。 可是第二轮擂台赛就要开始了。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恐怕不是木白云和宣城子等人的对手,要是金石拳第二层完全大成,迈入第三层的话,也许还有机会。 但是要迈过下丹田这个关口...... 想到下丹田,颜小炎忽然想起了淬体丸。 阿爹不是吃了淬体丸才一举突破下丹田的堵塞,进入到了三品道境吗? 这个淬体丸对自己说不定也有用呢。 上次还有两枚淬体丸,还没有给祖母和阿娘服用。 主要是副作用太大,颜小炎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让她们服用。 自己先服一颗,亲身体验一下服药过程。 第一看看能不能让金石拳一下突破,第二也让身体感受一下这药丸的副作用到底有多大。 最多再损失100功点数再买一丸。 100功点数博一下得到青玉案的机会,应该很值吧..... 小财迷又开始算账。 100功点数,可能价值100枚普通真灵晶。 而青玉案根据今天各方面反馈的信息推测,应该是无数枚真灵晶的价值,一万枚有没有? 总之一句话,绝对不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除了淬体丸,他今天还收获了一瓶价值100枚真灵晶的碧海凝露乳。 这滴灵药服用以后相当于一个月的苦修,说不定也能把金石拳一举提升到第三层初期。 但是....... 碧海凝露乳相当于过了明路,可以拿去卖一大笔银子,而墨言谍卫的淬体丸却不能拿去换银子的。 况且根据阿爹服用了淬体丸的效果,颜小炎直觉地认为,淬体丸的效果应该比碧海凝露乳更好。 服用了淬体丸提升修为的效果更有保证。 为了青玉案、为了龙血寒潭的浸泡名额、为了参悟合道境的剑迹,值得拼一把! 。。。。。。。。。。。 天色黑定了,那个披着白布的人才蹒跚着走入宛平坊的一处破败的小院。 宛平坊是京城贫困人群居住聚集地,也是最混乱、最肮脏、人口最多的一个坊间。 玉衡还是穿着那身苦力打扮的衣服,进入这个坊间,一点不违和,也一点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那个人更没有想到还有人远远盯着自己。 他意外捡了一条命却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小心谨慎,每走一个拐弯的地方,他都要稍稍停留一下,看看四周和后面,有没有跟踪自己的人。 幸亏玉衡跟踪经验丰富,才没有让他发现。 玉衡看着一个妇人开门把那人迎了进去。 看到那人的模样,妇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声,但很快捂住了嘴。 玉衡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里就是此人---李冰,也就是那个在边境吴州城里运送布防图被抓到的红罗棉间谍,在京城的窝点。 此人在吴州城被抓以后,因为关系重大,被通过秘密渠道运送回了京城。 墨言谍卫在明面上属于都察院经历司,在都察院有一套挂着勘校署牌子的院子其实就是墨言谍卫在京城的总部。 玉衡担任署令,这是他的明身份。 五品官员一枚,三十岁左右、不苟言笑、不喜交际。(玉衡最头痛的是如果要去都察院就要粘胡子)。 勘校署内有五名官员,负责内务、刑审、资料、库房、联络。 在外的直接下属有十二人,按照生肖排列。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 这些人就是潜伏在其他地方的棋子。 这些单线联系人的上一级都是玉衡本人。 而玉衡直接对当今圣上负责。 梁公子就是十二生肖之一的卯兔。 刘掌柜不属于十二生肖中人,他只是子鼠的手下。 十二生肖有自己的令牌,凭这面令牌他们有权限调动金吾卫和皇城司的兵马,有权利查阅户部、刑部、兵部的一些档案。 权限很大,但也有制约,比如他们调动兵马需要和玉衡的令牌结合在一起才能调动。 查阅档案,或者调动不是要害部门的人员,自己的令牌就可以使用。 李冰被秘密押送到京城后,就移交给了墨言谍卫明面上的组织,因为间谍调查这一块一直都是他们在负责。 李冰只是这个间谍在大禹潜伏时所用的假名。 他的真名是阿布耶,从小就被送到大禹京城潜伏,经过正常的渠道进入了一家孤儿院,后又被一户无后的家庭收养。 他从十五岁就开始跟着一个专门做边境贸易的商队学习做生意。 十五年过去了,他早就也有了自己的商队,自己的贸易路线和客户。 第85章 提升境界 这些资料就是玉衡他们这一个多月来从这个李冰获得的唯一线索。 他的联系人是谁?还有没有同伴? 布防图是通过什么渠道,从谁手上获取的? 这些关键的信息,他没有一丝吐露。 即使被上了各种酷刑,几度在死亡的边界徘徊,李冰依然还是那几句几乎没有任何价值的供词。 墨言调查了那个孤儿院、他的养母(养父已去世)、他的邻居、他的商队,他的客户。 在调查商队时,发现了一些线索,顺藤摸瓜地抓了一些人,连锅端了一座旅店,抓到了一个潜伏的官员。 那官员也认了罪,承认布防图就是自己偷偷拓印的,本来到此似乎可以收工了,一切结束了。 但是颜小炎在邀月楼落入铁制陷阱的遭遇、陈万和的突然离世,都让玉衡觉得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一切可用的线索都已到此为止了,就像每条道路的尽头都指向了这个无路可走的悬崖。 玉衡认为线索的突破口还是在李冰身上。 这难不倒小狐狸玉衡。 既然他活着不肯交代,就让他“死了”自己暴露吧。 玉衡趁他昏迷时给他强喂了一颗假死的药,然后就把他扔到了乱葬岗。 本来按照规矩,死亡的人犯是送到义庄进行收殓下葬的,但是在义庄,他如果意外活过来的话,会惊动看守义庄的人。扔在乱葬岗,才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而这个规矩,李冰肯定是不知道的。 他被喂了假死药,是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一点一滴消失的,直至陷入那永恒的黑暗中,他是能够自己感知到的。 当他在乱葬岗醒来时,看见这里这么多死人骨头,他肯定想不到自己其实没有死,是被专门扔在这的。 只会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捡了一条命。 墨言调查他的家庭时,他的养母说,他二十五岁了,因为走南闯北经常不在家,所以一直没有婚配。 他养母经常劝他早点成婚,他却一直不同意。 所以家里只有养母和他两人。 玉衡却另有看法。 狡兔三窟,他认为李冰可能不会只有这一个家。 他二十五岁了,一个男人都会有着正常的需求,而李冰深知自己的间谍身份,不敢在明面上成立一个家,怕最后连累自己的家人。 他可能会在另一个地方有另一个身份。 另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身份,包括他的联系人、他的同伴都不知道的身份。 在官府的档案上,李冰已经死亡。 那他的另一个身份就可以活过来了。 玉衡赌的就是这个可能性。 果然正如玉衡所料。 他们终于找到了这条狡兔的另一个窝。 窝已经找到,就可以放下鱼饵了。 。。。。。。。。。。。 颜小炎盘算已毕,遂不再犹豫。 从万物袋里拿出一枚装淬体丸的玉盒,拿起那颗小婴儿拳头大的药丸子,深深一吸。 这“泻药”真的很香。 他将药丸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就吞下肚,连药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品一下,总之就是药味,这是和平常的药不一样,带有一股浓烈的香甜气味。 吃了药丸,又开始练习《炼气化玉功》。 盘腿而坐,小周天开始运行起来。 颜小炎内视着自己的气海,气海的方圆规模比昨日扩张了近一成,厚度没有因此减少,反而也比昨日厚了一点点。 看到这个情况,颜小炎忽然就理解了范七七。 为什么她那么喜欢找人挑战。 原来超越自己极限挑战,对武技----比如金石拳,对基础功法----比如他的四品道境化玉功法,都有很大的提升。 相比自己平时一个人苦练,速度提升了至少三倍! 范七七怎么会知道这点? 是有人提点她吗? 早听队员们说过范七七来历神秘,不是京城人士,谁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连消息灵通的景运和李子高等人都不知道她的出处。 美丽的佳人,神秘的来历,就是最不喜欢探究别人的颜小炎都不禁对范七七有好奇探索之心。 想到那个倔强却又绝美的容颜,他嘴角挂起了一丝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微笑。 笑容在嘴角还没有盛开,肚腹中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袭击了他。 便意顷刻出现,几乎让人控制不住。 颜小炎急忙冲向茅房,就像被一只恶狗在后面紧紧追着。 和阿爹说的一样,又黑又臭、巨难闻,他捂着鼻子从茅房出来。 过了一会,又一次冲向了茅房。 全家人都淡定地看了他几眼遂不再理会,有了阿爹上次的经历,大家都默认修道的人可能有些与众不同。 第二天早上,颜小炎睁开眼。 浑身舒坦、仿佛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果然正如玉衡说的这淬体丸洗筋伐髓,将凡人的身体向着神的层次进一步拓展。 上次他就淬体丸的服用情况与服用后的效果向玉衡已经请教过了,所以此次才更倾向于服用淬体丸而不是碧海凝露乳。 颜小炎盘腿而坐,内视经脉更粗壮,气海更加磅礴,再差一点点就达到了四品中期的标准。 再运转金石拳的功法。 原本被阻止在下丹田位置的淡金色此刻已经稳稳地将这块“土地”占领了。 全身上下的皮肤全部被淡金色覆盖,第二层大成! 喜悦溢满了颜小炎的胸腔。 玉衡说淬体丸每个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有效果,后面服用就没有用了,服用效果是因人而异的。 有的人服用了会猛提升一个大的境界,有的人只能提升一到两个小境界。 颜先生服用的效果比颜小炎更加明显,一举从二品道境突破到了三品。而颜小炎连一个小境界提升都没有达到。 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自己的身体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能从四品初期提升到现在这样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现在境界提升了,去争夺青玉案才更有把握。 颜小炎起身到院子里练拳,将大成的金石拳第二层巩固一下,为进入第三层做准备。 今天不用去学院,要继续去赌斗场观看比赛,时间要比上学要晚一点。 因此不急着离开家。 第86章 交代遗言 在出拳的过程中,他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力量增加了近六成,如果现在对上了曹之安的棍法,不用剑就用金石拳法就可以击败他。 等他把金石拳第三层皮如玉练成,雨惊山的剑也再不能伤他。 黄级剑已经不能伤害他,但是地级剑应该依然轻易可以刺伤他的肌肤,到那个时候,在墨言谍卫的那座宝山里找找看,有没有更厉害的淬体功法。 要把金石拳的第三层练成,要花费的时间比第二层更长。 颜小炎的队员目前都还停留在第一层,他却已经第二层大成。 不知道那些家伙知道了他现在的境界,会是什么表现? 要想把第三层提前练成,仅仅靠自己苦练,也许得要半年吧。 如果拿到了浸泡寒血龙潭的名额,也许可以把这个时间大大缩短。 颜小炎想到,无论怎么样一定要进入前十名。 练了半个时辰的拳法,他收功,开始练剑。 昨天比了两场剑法,对剑道的领悟也有非常大的提升。 颜小炎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剑与身合的门槛,说不定已经达到了剑与身合的初阶。 他从万物袋中取出幻星剑,开始练习拂柳剑法。 昨日与曹子安、雨惊山比剑的过程在脑海中一一呈现,心思空明、澄净,剑随身走,身随意动。 颜小炎的身影几乎已看不到,只看见一团团剑光像一簇簇冰花在院子里灿烂地盛放。 ------------------------------------------------------------------------------------------ 十一月轻寒,青瓦上已经有了一层薄霜。 宛平坊某处屋顶上,一团黑影一动不动,仿佛和屋顶连成了一片。 清晨的院子里有人开门,听到门栓声吱呀一声,有人走出房间。 院子里响起洒水扫地的声音,一会儿唰唰的扫地声音结束了。 过了片刻,炊烟袅袅升起,闻到米饭的香味,飘满了小小的院子。 黑影依然一动不动。 过了半个时辰,女人出了院门。 大半个时辰后,女人回了家,左右看看,又栓好了门。 手里提着蔬菜肉和药包。 玉衡已经在这间屋面上趴了五个时辰。 不吃不喝、不动如山。 昨夜听男人如何用编造的谎言给女人解释自己满身的伤痕,听女人隐隐的哭泣声,听男人殷殷的安慰声。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该多么美好。 夜深人静时,听到两人传来的悠长绵绵的呼吸声,玉衡忽然很不忍心。 但是这个消息却不得不放出去。 在你死我活的国仇家恨面前,心软不可取。 他通过面具把房屋位置给卯兔传了过去。 按照计划,卯兔会把李冰已回京城的消息通过一些渠道散布出去,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坐等鱼儿上钩了。 ----------------------------------------------------------------------------------------------------------------------------------- 颜小炎和景运等人在赌斗场门口汇合。 可能因为昨天的比赛消息被传播出去,今天来了更多的新面孔。 每间观战的屋子都挤满了人。 颜小炎他们昨天坐的屋子又被放了两张桌子。 青溟学院的学生几乎全都来了。 景运去借法器没有借到,反而借来了两个人,林进先生和陈洛寒先生也跟着来了。 林进先生对于昨天没有亲眼看到颜小炎的比赛表示遗憾,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剩下的其他几位队长都被他撵去补报名。 对于自己的学生能在这江湖年轻一代排上个什么名称,两位先生私下里也有些期待。 已经报名的三位队长颜小炎已经胜出第一轮,范七七受伤,只有景运和李子高还没有上台。 此时就被先生督促着赶快上台挑战。 景运很无奈。 先生守在这,昨日和颜小炎商量的投机取巧的守擂法子哪里还敢再用? 颜小炎拍拍他的肩膀道:“不用担心,你没有问题的。那几个比较厉害的高手应该不会在第一轮来挑战你的。” 景运咧咧嘴,好吧,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脑子里刚刚掠过这个想法,景运悚然一惊。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畏战了? 这还是目下无尘、一往无前的自己吗? 好像自从见识了木白元和宣城子的手段和境界,自己就变得不一样了。 怀疑、胆怯、不甘、甚至有些小小的嫉妒等等负面的情绪就把自己给占据了。 景运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生长环境很优越,从未感受过挫折和败绩,这一切让自己一直都充满着自信。 自从败给颜小炎以后,这股自信心就有着被击溃的倾向,这一次交流大会看到原来天之骄子这么多,自己的信心更进一步受到了创伤。 尤其是见识过在那两个人中龙凤之后,自己已经变得彻底不自信,竟然同意了颜小炎的那个建议。 本来是很难得磨砺自己的心性、提高自己境界的一次挑战赛,差点就让自己就这么轻易错过了。 当然颜小炎也是为了自己好。 但是还是自己失去了拼搏进取的心,不是这次,而是早在上一次李子高组织的挑战赛上,自己因为虚荣心选择了没有死抗到底。 那时就错了。 不管是比起曹之栋,还是颜小炎,自己终究在心性上先输了。 景运不愧还是这一代人中的天骄,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 一身冷汗渗出。 什么失败有比心里先认输更失败? 他给颜小炎说道:“小炎,一会我准备上台,你让他们都不要上来,是我错了,当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在修炼一途上,确实不该存有取巧之心。一会上台不管是输是赢,都是我应该去面对的。 如果我输了,那以后青玉案的重任就落在你身上了。小炎,你不要辜负我哦。” 颜小炎听着景运像交代遗言般的话,不禁好笑,但是也很佩服景运的心境。 能够这么快发现自己的问题,并且勇敢面对,景运、曹之栋这些贵族子弟没有因为家世优越而骄纵、放松自己,比起寒门子弟奋发向上的努力也不遑多让。 能认识这些人,并且有幸成为朋友,是很令人开心的一件事。 颜小炎把景运肩膀一拍:“景队长,你好好去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哥永远与你同在!” 景运:...... 这怎么像是在告别将死之人哩? 景运“豪气干云”地跳上了挑战台。 早知道要被先生逼上挑战台,昨天就不让着颜小炎,直接上台好了,至少大家都还会觉得我也是有热血的...... 尤其是...... 哎哎,思想怎么又拐弯了? 景运同学忽然发现自己这个“病”有点深了。 从以前骄傲、思想单纯的好少年,变得有点计较、油滑? 是被颜小炎这个小坏蛋给带坏了吧? 林进一边嗑着瓜子壳,一边貌似很轻松地和陈洛寒谈着这次交流大会。 自己的得意门生自己当然心里有数。 不紧张、不担心。 只不过那不时要溜向台上的眼光,小小暴露了他的想法。 要是景运这小子没打几场就输了,校长又能找个理由扣老子银子了。 青溟学院可要大大丢脸了。 关键是老子也丢脸。 第88章 兵不厌诈 一旁的陈洛寒心里暗暗好笑,对于已经共事了好几届的林进,他怎么不了解。 看看对方的坐姿就知道对方有些小小紧张,却故意做出一派轻松的样子,不停地嗑瓜子,不仅仅是嘴馋。 此时,台上景运赢了第一场挑战,还算轻松,对方的实力和景运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林进屁股上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丢丢。 青溟学院的学生大声给景运鼓掌喝彩,尤其是他的那帮小弟,声音响彻整个赌斗场。 旁边的房间都看向了他们房间,林进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吼那帮小子道:“才赢了第一场,叫什么叫,等他守完十擂,你们再叫。” 大家立马闭嘴。 先生的“英威”就是这么立竿见影。 第二场、第三场,景运连赢三场,都赢得还让人满意。 林进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青溟学院的顶尖战力在江湖上还是可以排上名号嘛,作为老师......当然更会名扬四海。 第四个挑战者上场,混元派李寒西。 观战的人一下子都精神抖擞起来。 这个李寒西可不简单,黄级榜上排名第十九位。 上黄级榜的条件是:不满二十岁、三品道境以上。 李寒西今年十九岁,已经踏入了四品道境初期,天资是相当不错的了。 林进和陈洛寒对黄级榜当然也比较了解。 景运听到李寒西报出名字,心里也有些紧张,但是更多的却是昂扬的战意。 以此人的战力应该还比不上颜小炎,自己现在的确不是颜小炎的对手,但是不一定弱于他。 景运在进入先忧武堂时,就已经是三品道境后期,经过这几个月积累,其实实力早已经达到了三品道境巅峰,就只待全能大比过后,灌顶就能达到四品道境。 两人主修的都是剑。 真是三尺青峰在手,天下任我横走呀。 观众只看到台上两人俱是白衣飘飘,丰采俊逸,穿花拂柳,煞是好看,实际上,台上两人已经在生死边缘打了几个来回。 李寒西上台挑战景运,其实抱着轻视对方之心,本就想随意挑了一个擂台就上来了。 此次挑战赛黄级榜排在前面的天娇来的极少,以这些人的条件,自是瞧不上此次挑战的奖品。 更不想和一帮子道境二三品的小子打斗,浪费时间! 但是李寒西本人出自一个极西地区的小门派,门派资源极少,对于本次冠军奖品青玉案也是有一些想法的。 宣城子为青玉案的归处操碎了心,只要不是清净门拿回它,其他哪个门派哪个人拿到都没有关系。 黄极榜上的强者只来了几位,当然他都已经拜访完了。 李寒西因为来自远离京城的极西地区,自然对景运等人都缺少了解,本来以为第一轮轻轻松松就能守擂成功。 他随意挑了一个对手,没想到就是一个难啃的硬茬子。 景运手持削铁如泥的黄级剑,剑法也是独步天下的拂柳剑法,李寒西手持普通精钢剑,虽然实际道境已达到四品,但吃亏在武器和剑法都不如对方,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反而景运越打越厉害,越打越有信心,再加上武器上压制着对方,李寒西不敢将自己的剑和他硬碰上,怕对方一剑就把自己的剑给削成两截。 李寒西心里着实有些悲哀 ,想想以自己的资质却只能在黄级榜上排到第二十名左右,师门连一把黄级剑都买不起,真的是太穷了。 要知道武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呀。 修仙修的是资质实力,更修的是经济实力。 昨日的那滴碧海凝露乳,也被他收藏起来了,准备卖了换一些修炼资源,这也是一个穷小子,和颜小炎一样有得一拼。 两人对拆了上百招,景运相比对方是真气的供给远远不如对方,打到此时,已经有了真气难以为继的征兆。 而反观对方依然生龙活虎的样子,只是为了避免和他的剑硬碰硬,对方一直在采取游走的方式,时不时偷袭他一下,借此消耗他的精力,想把把他生生拖垮。 景运识破了对方的打算,咬咬牙,忽地跳出战圈向着台子边缘而去,边跑的同时,边往嘴里塞了一块上品的真灵晶。 唾液浸润过那块乳白色的矿石,景运感觉到真气一缕缕地从口腔向着四肢百骸散去,已经干涸的经脉里又开始有了涓涓溪流。 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一拳能打死两头猛牛。 李寒西追踪过来,景运装着力竭的样子,以剑杵地,大口喘气,李寒西心中一喜,手中剑向着对方劈去。 景运等的就是此刻。 这小子狡猾如泥鳅,每次都不让自己的弑龙剑和他的剑正面接触,现在以为他已经精疲力竭,想一举把他创伤。 景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尽全力将弑龙剑迎上对方的剑,真气灌注剑身,只听“咣”的一声,对方手中的剑只剩下了半截。 李寒西没有想到这个结果,有些傻愣。 景运的剑尖已经放到了他的喉咙之上。 胜负已定! 黄级榜上第十九名的天骄李寒西败北! 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全是青溟学院的学生“贡献”的。 林进也很意外,本来以为景运这次输定了,没想到反而赢了,不过赢的有些不好意思讲...... 不过战场上讲究兵不厌诈,谁说的挑战赛就不允许诈一诈了? 景运微微一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入学时,颜小炎举石锁的情形,这次能赢,还是自己急中生智地想到了颜小炎的这招。 其实这场战斗并不是完全公平的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地主家的富二代”和穷人家的“苦逼二代”的比拼。 如果要讲实力,李寒西确实远在景远之上,但是人生如战场,没有绝对的公平,谁占有的资源更多,谁就可能赢在最后。 现场裁判李大师宣布了挑战结果。 李寒西不甘心地向景运拱手行礼,就向台下走去。 他心里暗下决心,马上就到赌斗场中的拍卖场去把昨日的那滴碧海凝露乳卖了,再凑点钱,一定要买一把黄级剑。 明天再来挑战。 幸好在第一轮有三次挑战机会,但愿这小子能守擂成功,自己好有机会在第二轮亲手把他打败。 四周的看客看景运竟然把黄级榜上前二十名的都挑下马,就无人再上去自找没趣。 30下数数声过去后,没有人上台。 李大师宣布景运守擂成功。 景运松了一口气,终于完成了第一轮挑战,就是可惜那块价值5000两银子的上品真灵晶了,本来是打算第二轮使用的。 不过此次不用的话,恐怕他就无缘第二轮挑战了。 回家再找父亲大人,看看能不能要到第二块....... 青溟学院产生了两位擂主,一下子得到了场上所有人关注。 今天也接着来观战的雨落风对雨惊山说道:“九哥,这个青溟学院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呀?感觉还挺厉害的嘛。” 九王子看看小妹,又看看台上玉树兰芝、丰神俊秀的景运,有点担心。 小妹是不是又把这个小子也看上了?这么多妹夫,他可关照不过来。 不过先忧武堂的学生都是朝廷高官的孩子,身份应该还是和小妹般配的。 他不知道青溟学院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颜小炎这个平民小子。 “青溟学院是大禹朝廷办的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都是高官子弟,或者皇亲国戚。” “喔噢,还有这种学校......蛮有趣,范七七也是这个学校的,颜小炎、景运都是这个学校的......” 雨落风把辫子在手里缠了又缠,又找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 第89章 四位擂主 景运回到了房间,得到了昨日和颜小炎一样的待遇。 不!应该是更高的待遇,连两位先生都亲自来迎接他了。 林进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给咱们青溟学院长脸了。” 陈洛寒拍拍他另一个肩膀:“不错不错!” 景运悄悄擦汗,先生们没有批评他耍诈,真好。 颜小炎待大家都结束后上来与他碰了碰拳头道:“厉害了呀,小运子!听林先生讲,你击败了李寒西,就替代了他在黄级榜上的位置,你现在可是出大名了哦。” 景运笑道:“少来洗刷我,这次挑战赛结束后你的排名肯定会更高。小炎子,我能取胜还要感谢你上次举石锁假装力不胜举的那招,不迷惑一下那个李寒西,我还不一定能赢。” 颜小炎手一伸:“那交五十两拜师费来。” 景运朝他伸出的手掌打去,“一巴掌五十两。” ------------------------------------------------------------------------------------------------------------------------------ 宛平坊那处院子对面的小食店。 小食店很小,只卖三样吃食,豆浆油条加汤饼。 一个身穿褐色短衣、面目焦黄、背部佝偻的年轻人走进这间只放了四张桌子的小店。 “来碗汤饼,要热热乎乎的。” 声音有点北方口音,正是变装后的玉衡。 片刻后,老板端上热汤饼。 玉衡就碗喝了一口,空了近一天的胃进了热乎乎的汤水,一下子就熨帖了。 玉衡满足地眯眯眼,在房顶上一动不动地趴了五个时辰,虽然才十二月初,但是夜晚依然寒气逼人。 幸亏他已经到了五品道境,否则穿的这么少,还趴这么久,人都给整废了。 喝了一口热汤,他就和老板拉起了家常,不过片刻功夫就把这条小街的情况都摸清了。 老板在这做这个小店已经做了二十几年,对这条街上每家每户都门儿清。 包括对面院子那家的小俩口,男人叫李炳,女的人称李吴氏,两口儿是七八年前搬来的,听说是外地到京城来讨生活的。 两人没有孩子,男人是一个行脚商,隔三岔五地要出门做生意,女人在家里很少出来。 两人都是不太爱交际的人,和周围街坊也少来往,偶尔女人会在他这买点汤饼,是因为那男人回来了,给那男人买的。 玉衡听完了老板的话,也吃完了汤饼,喝完了热汤,也把这条小街的整个情况摸清楚了。 小街上共有五十几户人家,墙挨墙,门对门,没有可以潜伏的地方。 小街上有两家杂货铺店、一家小食店、一家小酒馆、一家香蜡纸店。 不可能一直趴在他家屋顶上,白天容易被对面的人家发现。 要近距离地监控这个院子,只有小食店和小食店旁边两户人家最合适。 玉衡通过面具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了子鼠。 子鼠是做前期及周边工作的,专门负责安排人员联络及资源的调度,安排。 玉衡要求他把自己安插到这几个地方,至于怎么安插进去,就是子鼠考虑的事情了。 他等着消息就好。 第二天上午, 小食店家里来了一个远方来的亲戚,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说是老板的侄子,家乡遭了冰灾,颗粒无收,来投奔京城的亲戚找事情做。 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老板就让他先在自己的小店跑堂洗碗。 到小食店里来吃饭的食客们都夸老板这个侄子长的好看又勤快。 被玉容易了容的玉衡一副腼腆害羞的模样,听着食客们的夸赞,耳朵都微红了。只闷头捡碗,洗碗,并不和食客们搭话。 对面院子的那个女人过来,拿着食盒买汤饼,低眉顺目,并不多看多说,对店里多出来的一个年轻人,她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关注,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 脸上有些淡淡的愁容。 老板热情地招呼她:“李家娘子,又来给你相公买汤饼哦,还是大碗?” 女人低低地嗯一声,站着等了片刻,接了汤饼,交了银子就回去了。 玉衡终于近距离看清了女人的容貌,典型的大禹女子的长相,应该不是和李冰一样的间谍。 不过,红罗棉人的长相和大禹人的长相比较相似,大禹人的长相更偏北方人的长相,粗眉大眼,轮廓更深一点,而红罗棉人长相偏南方,长相阴柔,细眉细眼的居多。 当然不能凭第一眼就判定这个人的性质。 做玉衡他们这种差事,需要大胆推论,小心求证,切忌凭第一印象来判定一个人。 玉衡边收碗,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个苗条的背影进了那个有些破败的大门。 心里浮起几个疑问。 这个李吴氏是什么人?她知道李冰的真实身份吗? 她是怎么认识李冰,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愿意和他住在一起,他们已经结婚了吗? 把这些疑问发给卯兔,让他去调查。 每个坊的常住人口都是需要登记的,而十二生肖是有权限查阅这些档案资料的。 --------------------------------------------------------------------------------- 南山北、东方亮和李子高等人被林进一一赶上了赌斗台,曹之栋和蔡炜不待先生赶,自己主动就上台挑战了。 一天的比赛结束了,诞生了十八位十擂擂主,其中青溟学院就占了三位,景运、曹之栋、南山北,加上昨日的颜小炎,一共四位。 就是称霸江湖多年,只是近年有些势微的太清门都没有先忧武堂的十擂擂主多,当然这只是比赛的第二天,而青溟学院的精锐今天已经全部出动的结果。 但是看客们可不知道这些,只知道连这些历史悠久的大门派,太清门、混元派以及本次东道主清净门都落后于清溟学院。 到他们所在房间来拜访的人几乎要排队了,大家都想要来结识这个名不见经传却一炮而红的学院。 有想请教的,有想询问怎么加入的,有想来拉近关系的...... 有先生在此,颜小炎和景运等学生都难得躲清静,接待的事当然是先生出头了。 林进笑得合不拢嘴,无数张名刺接的手都软了。 果然一举成名天下知。 校长今年得给老子涨束修了。 今天的挑战赛除了景运和李寒西的那场,其他人几乎都没有什么看头,大家都知道还有很多厉害的角色今天都没有上场,大抵他们的打算和颜小炎他们的当时是一样的的,准备在接近尾声时上场。 林进和陈洛寒给大家分析了其中几位他们所了解的高手的路数,并提出了一些建议。 晚上回到家,最近因为伙食开得不错,越发长得像个小圆球的颜小宁甩着自己的两双小短腿来跑到院门口来迎接他,拉着他的手告诉他一个好信息,“大哥,大哥,我也会打坐了。” 说着非要拉着他看她的修行成果。 坐在高凳上,颜小宁扳起自己的一条小腿放在凳子上,再扳第二条腿时有些困难,一次两次,都没有成功地把第二条腿放上去。 小家伙咬着牙一使劲,成功地把自己翻到了高凳子下面,嘭地落到颜小炎的怀里。 颜小炎早看出了小家伙这么做的后果,正等着她呢。 颜小宁撇撇嘴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了,虽然没有摔疼,但是被最爱的大哥看了自己的笑话,这个可比摔一跤还难受。 颜小炎抱着大哭的小妹哭笑不得,赶紧跑到厨房把这个小哭包朝大姐手里一塞,逃之夭夭。 再顺便溜一眼今晚的晚餐,还是萝卜开会。 算了,没有啥值得期待的。 颜小玉坐在灶台前一边往柴火灶里扔着柴火,一边拍着小妹的背,颜小宁在颜小玉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看着灶膛中的火苗,一会儿眼光就被火苗吸引了,忘了哭泣。 对烧火又有了兴趣,抢姐姐手里的柴火,自己往里塞。 从修行妞成功转变成了柴火妞。 第89章 如兰如玉 小食店的小伙计勤快又寡言,很是受老食客们的喜欢,尤其是那些女客人们,还笑言要给小伙计介绍媳妇。 对面的女人每隔两三天要出来买菜买药。 冬季的太阳偶尔出来露露脸,街边上晒太阳的街坊们很热情地招呼她一起坐坐,她都微笑着温言婉拒了。 玉衡很有耐心很细心地干着小食店的活,和一个真正的店小二没有任何区别。 卯兔传过来消息,那女人名叫吴玉兰,不是京城本地人,七年前和李冰一起从外地回来,据说是在行商路上买回来的。 还说饵已经撒下去了,但是鱼儿太狡猾,目前还没有咬钩的迹象。 -------------------------------------------------------------------------------------------- 京郊那处庭院深深的大庄园。 雅致而考究的起居室内,薛立恒和他的父亲薛耀明正围着一张质地精美的八仙桌吃饭。 两人的后面站着两位容颜俏丽、身材丰腴的丫鬟在布菜,门口两侧站着两位护院打扮的男子,站得跟标枪似地笔直,一看就是练家子。 虽只有两人在进餐,但是桌子上摆满了一桌子菜。 蒸鹿尾、蒸石斑鱼、糖蟹、燕窝炖乳鸽、红烧鹿筋、爆炒凤舌、樱桃鱼翅...... 一盘菜就是颜小炎他们家半月的伙食费。 可惜这满桌的美味珍馐,两人都有些食之无味。 薛立恒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父亲,阿布耶....” 他还没有说完,薛耀明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对后面的丫鬟和门口的护卫说道,“你们几个都下去吧。” 丫鬟和护卫各自行礼退了下去。 “大郎,你今年三十五岁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呢。”薛耀明口气有些严厉。 薛立恒眼里闪过一丝幽光,紧抿了嘴不说话。 “我知道,有消息传来说阿布耶还活着,但我们的内线情报确切地证实阿布耶已经死在了审讯中,没有透露任何情报。这个时候,我们应该相信我们自己的内线,还是相信那个空穴来风的消息? 这消息是真是假,我们现在无法判别,说不定这是大禹秘卫为了引蛇出洞放出的假消息呢?我们贸贸然前去,不是正中了他们的奸计? 你且不要着急,我们等等看,派人去外围看着,如果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时候,我们再派人去做了他。 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阿布耶,现在去,不管你做任何事,可能都会落入大禹秘卫的圈套,你要听爹的话,爹可是和他们打了一辈子交道。” 薛立恒点点头,闷头吃饭,不再继续和父亲讨论这个话题。 两人静默无声地吃完饭,还有多道菜都未动。 薛立恒起身向父亲告了一声退,就出了房间,门口的两人之一,他的随身护卫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几重院落,薛立恒走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的夫人也正一个人在正房中吃饭,他瞥了一眼,就向旁边小妾院子走去。 他有四房小妾,其中有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如兰、如玉,最得他的欢心,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在这两姐妹房间待着。 两姐妹按照他的吩咐,住在同一套院子里,此时见他脸色阴沉沉地过来,知道少爷心情不好。 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人去泡香雪茶,一个人则迎了出来,巧笑倩兮地上前挽了他的胳膊。 一张秀丽可人、吹弹得破的小脸儿凑到他面前,“少爷,今天的天儿这么热,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你这张脸儿怎么像要下雨了呀?” 薛立恒阴霾的内心,被这妙人儿一通调笑,立马晴了几分,但是一想到,如果事情败露,不管这豪华的庄园,还是眼前这双漂亮可人的姐妹花都将如水中泡影一场空,心情又沉入谷底。 如玉挽了他的胳膊进了屋,屋子里的摆设极尽奢华与舒适。 如兰泡上了香雪,这可不是普通的茶,据说是灵茶,味道清香绵长,久久不散,喝了还可强身健体,一百两纹银一两茶叶,普通人家就是挣上一年,也未必能挣到这一两茶叶钱。 如玉从姐姐手上接过茶杯,吹了吹,试了试温度,就喂到薛立恒的嘴边,薛立恒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就没了兴趣,茶再香,刀悬在头顶怎么喝得下? 脑袋里一直转着念头。 对于老头子的话他不敢反驳,但却一点也不认同,对于遥远、从未踏足过的红罗棉,他一点感情没有,更体会不到老头子说的所谓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只知道,薛氏家族三代人在这大禹国,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才挣下了这偌大一份家业,他们今天过的这人上人的生活,还是大禹国人民给他们奉献的功劳。 凭什么要为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国家把自己的家、自己的命赔进去? 如玉看他还是紧皱着眉头,依偎到了他的怀里,摸摸他的耳朵,“少爷今天的脸色硬是晴不了呢.....” 耳朵本来就是人的敏感地带,薛立恒被她的细如凝脂的小手捏了几下,不觉有些意动,把那些烦心事暂时放下来,给她展现了一个笑脸,“我的乖玉儿,你想让爷笑的话,那你来喂爷。” 如玉把茶杯又端到他面前,他摇摇头,“不要这么喂,你吞了茶来喂爷。” 如玉笑着打了一下他的肩膀道:“老爷太坏了。”说是那么说,她还是端起茶杯,自喝了一口,小脸儿嘟起像个小包子,红艳艳的小嘴儿嘟起,嘴对嘴地把那口茶渡到了薛立恒的嘴里。 薛立恒吞下了茶,却没有松开嘴,反而得寸进尺地攻城掠地。 薛立恒搂紧如玉。 如兰在旁边捂着嘴笑说道:“老爷,这还大白天呢,要是让老太爷知道了可不好。” 薛立恒道,“别管那个老头子,小兰儿,你是不是怪爷冷落了你,你也过来。” 他的随身护卫许是早已习惯了自己老板的做派,退到大门口,关上了院门,还是像一根标枪一样守在门口。 半个时辰后。 薛立恒瘫在床上,身体疲惫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大脑却变得异常活跃。 不是只有老头子才有人,他自己也有人。 老头子不做,他可以做。 他要把所有可能危害到自己目前安逸生活的苗头都杀灭在最初阶段。 就像他上次处理了妓院里那个小子,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老头子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干了啥,而老头子嘴里厉害非常的大禹秘卫不也是一个泡泡都没有冒一个? 没有证据,谁能奈他何? 他在朝廷里也是有人的。 有钱还能使鬼推磨呢,何况人。 想到这,他打定好了主意。 如玉给他净了身子,又服侍他穿好了衣服,如兰把泡得更入味的香雪给他端了过来,他接过,一饮而尽。 事后,喝一杯香雪,这样的日子真是神仙来了都不愿意换。 第90章 决赛规则 第一轮挑战赛终于结束,共决出了三十七位十擂擂主。 数量确实不少,也可以从侧面看出此次来参加挑战赛的人很多。 据消息灵通者说,此次挑战赛共登记了六百三十名报名者,来自于五十多个门派或其他组织。 还是有很多人报了名,并没有参加挑战赛的。 木白云和宣城子没有在第一轮就互相开打,两人默契地互相避开了。 这让本来很期待看两人对打的一众看客大失所望。 木白元和宣城子都在黄级榜上排位前十名,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于这些小辈来说是很难看到的。 他们两人一站上挑战台,竟然都没有一个人上前挑战,因而自动进入了下一轮。 被颜小炎力战失败的曹之安、雨惊山和被景运侥幸战胜的李寒西都第二次参加了第一轮挑战赛,都进入了第二轮。 ------------------------------------------------------------------ 此次挑战赛产生的三十七位擂主名单被不同的人传递到了两个地方。 远离京城几千里之外的南云郡,大道教。 群山环绕,仙气飘飘,灵药祥兽随处可见。 在一处高耸入云、独立的山峰上,有一座巍然的大宫殿。 正是大道教的骄傲、大禹国唯一供奉---现任掌教葛朴真人的寝宫。 这个名闻天下的道士,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的模样,身穿白色道袍、面色白皙、没有一丝皱纹,留着三缕长须,方显出一点年龄感。 脸上波纹不兴,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外泄,身材挺拔,此刻站在寝宫前的小广场边,脚下云海翻滚,远处的山峰露出一座座三角形的山尖。 葛朴真人捏着一道传讯符,内容他已经看过了。 崭新出笼的三十七名晋升新生代天之骄子的名单。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祂呢? 而在京城那处豪华宅邸里的小屋内,绿色身影也拿着那份名单,五指紧握,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 第二轮挑战赛休息一天再进行。 因为交流大会特地放了几天假的青溟学院重新开始上课了,天天吃着水果嗑着瓜子看别人打架的美好日子结束了...... 大家满心不甘愿地回到了课堂,结果发现竟然来了两个新学生,不过却是熟面孔。 雨惊山和雨落风两兄妹! 让大家感叹两人的确非比常人,不知道是怎么过了张尧诚校长那一关进到这学院。 相比起林进先生,大家对校长的害怕程度更甚,林先生有根噬人的长鞭,校长凭自己的实力在开学典礼上一席话就让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对他敬而远之。 开学几个月了,没有哪个小子敢去找他谈心。 林进把雨神部落的九王子、十公主,介绍给这些小子,转头问雨家这两兄妹,愿意加入到哪个队,两个人同时指向颜小炎的队伍,异口同声地道:“这队。” 本来就因为有了新人感觉莫名兴奋的众人仿佛被打了鸡血,这是什么状况? 有问题...... 林进脸一板,“不行,为了公平起见,你们两人不能在一个队,你们自己定到谁换一个队。” 雨惊山看看小妹的脸色,主动放弃,一指范七七的队,“林先生,那我到范姑娘的队伍吧”。 其实这才是本人的主要目标啊,先生你可别不同意。 林进的观察力可没有那么细致入微,只觉得颜小炎的队和范七七的队整体平均水平在八个队里偏低,一个队加一个人正好可以综合一下各个队的平均水平。 他摆摆手道,“可以,你们各自归队吧。” 颜小炎一看到雨神部落这个十公主到了自己队,一个头顿时变成两个大,送宝剑没有收,索性把自己送过来了? 雨落风笑嘻嘻地站到颜小炎的队伍里,眼角看到那小子脸和耳朵又开始有点红色浮现,心里觉得很是好玩。 雨惊山也站到了范七七的队里,给范七七拱了拱手:“范队长,以后要多多关照了。” 范七七扯扯嘴角,点点头,心想多了一个可以对练的对手还是不错。 第二天,青溟学院又一次全体出动了。 笑话,三十七名擂主,他们现在就占了五名,可算是在各个门派组织里都排前三的,再说,擂主决赛更是让这帮小子观摩学习的好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第二轮挑战决赛因为人数比第一轮少了很多,改成了两两抽签对决淘汰制。 1号对37号,2号对36号....依次排出比赛场次,抽到19号的人算是幸运者,直接进入下一轮,第二轮会决出19位胜利者,淘汰18位失败者。 第三轮共19人,上次抽到19号的人对这次抽签的第1号,18号对2号,依次排列,抽到10号的人轮空。 第三轮结束再淘汰九人,剩下最后的十人就是本次挑战赛的前十名,意味着已经拥有了到太清门浸泡寒血龙潭和到清净门领悟合道境剑迹的名额。 最后这十人,依然两两抽签对决,会产生五名胜利者。 第四轮抽到5号的直接轮空进入前三名,其余四人组成两队决赛,胜利者进入前三名。 前三名实行轮流挑战制,连赢两人者得第一名,剩下两人者胜者为第二名,输者第三名。 如果无人连赢两人者,则没有第一名,第二名,三人并列第三名。 听完了决赛的挑战规则,颜小炎心里暗暗计算了一下,如果要想获得第一名,就要挑战六场,场场必须胜利, 越到后面挑战者越强。 能做到吗?心里委实无底。 不过,天生乐观的颜家人最懂得安慰自己,没有关系,即使得不到第一名,进前十应该没有问题,至少有机会去提升自己的体质。 假如第二轮或者第三轮就抽到了木白元或者宣城子呢? 也没有关系,至少有机会和黄榜上的同代人切磋,对自己的成长也有利呀。 可以借此机会磨炼自己,也衡量自己在这年轻一辈中到底占据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总之,不会吃亏就是了。 这次比赛自己把幻星剑带上了,要是轮到晚上比赛,还可以对自己实力有加成,也未必会输。 很多参加比赛的人还以为是第一轮的老规则,想看看木白元和宣城子这一轮应该免不了要开撕了。 可惜木白元真的是“小奸巨滑”,知道以清净门高端战力不敌太清门,用这种抽签淘汰制对他们来说,有极大的优势。 太清门进入决赛的擂主共七人,清净门才四人,还不如青溟学院的人数多(加上雨惊山)。 这样的抽签淘汰制会打乱太清门的布局。 而且,最后三名是连环制,要连赢两人才能得第一名,如果三人战成了平局,没有了第一名,青玉案最后还是稳稳当当地回归了清净门。 做为这场挑战赛的东道主,这么安排,众人虽然心里微微有点异样,却也不得不服气,毕竟这样安排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青玉案只有一个。 宣城子也没有想到木白云会来这招,青玉案只有一个,总不可能弄个并列第一名,如果他带头反对,用脚指头想木白云到时肯定要将他一军,让太清门自己再拿出两个和青玉案相当的奖品来奖励第一名。 他可没有那么傻,本来是想坑清净门的,那样不是把自己坑进去了,还比对方多拿出一倍的奖励。 木白云这招挺高的呀,他目前还没有想到要如何才能破解清净门的这个招数。 第91章 蒙面之人 开始抽签了,颜小炎抽到12号、景运6号、南山北23号、曹之栋15号、雨惊山30号。 随后,赌斗场的人在台上开始大声唱票,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对手。 南山北和曹之栋很不幸地抽到了一组。 他们队的几个小子都齐声哀叹,至少有一个队长和前十名无缘了。 却不知道是南山北队长会败北呢,还是曹之栋队长会胜出?刚刚说完这句话的南山北队的小子被他们的队员一顿狠揍。 青溟学院这边最早出战的是6号景运,他的对手是32号尺炎烈。 37位擂主的资料青溟学院已经全部拿到。 这个就是“地头蛇”的好处,何况他们还是最有权势的那种“地头蛇”。 昨天上课林进先生就针对除了他们自己的32位擂主有一是一的把这些人的修炼品级、修炼功法、使用武器做了讲解。 这些人可能存在的弱点也做了分析,要如何对对方的弱点进行精准反击进行了预演。 木白云和宣城子两位的资料只针对颜小炎做了单独的辅导。 看样子,在先生看来,也只有颜小炎可能和这两人有一搏之力,其他人遇上了只有认输。 尺炎烈,黄枫部落,15岁,三品道境初期,善使一把开山斧,力大无穷,修的武技是黄枫部落的《霹雳三百斧》,说是三百斧,实际只有三十招。 应该是一个不难对付的对手。 颜小炎对战的对手是26号金合益,太清门中人,三品道境中期,使用武器也是剑,大概率不是颜小炎对手。 至于南山北和曹之栋,按照林进先生说的话,尽力而为,各安天命。 实际上就是林进先生都不知道南山北的真实实力,曹之栋是出名的拼命三郎,而南山北一向是隐藏实力的,这两人对上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可能关键还是要看南山北得不得拿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对于前三名他们可能都还没有一争之力,前十名的奖励,想曹之栋不一定能看上,而南山北也不好说。 林进摸摸鼻子,对南山北这样的学生感觉好生无奈,好想亲自上阵,结结实实、认认真真地揍他一顿,看他还要藏着掖着不。 做为老师都不知道自己学生在哪个水平,真的是有些失败,是不? 真的是显出了自己的无能,是不? 不行,这小子要是今天这次挑战赛还是隐藏实力,老子下次上课一定要找个理由把他的真实实力逼出来。 林老师如是想到。 新学生雨惊山抽的30号,他的对手是8号。 8号是茅山派的李一航。二品道境巅峰,虽然品级不高,架不住人家是茅山派的呀。 就是玩符箓的那帮家伙。 令人头疼呀,他们哪里是比赛武技,纯粹是来比谁有钱的嘛。 在外面售卖非常昂贵的各种符箓,对他们来说就是费个材料钱而已。 幸好不是颜小炎对上这种家伙。 他们要是不要钱的甩出各种符箓来,估计颜小炎也得认输,不过雨神部落的九王子就不一样了,他缺钱吗? 肯定不缺呀。 两人对甩符箓的场面一定很好看,跟过年看放烟花一样。 林进想到此处感觉今天的比赛更好看了。 嗑瓜子看烟花,这样的日子很完美。 景运比赛完了,再过两场就是雨惊山的比赛,等会得去提醒他多带点符箓。 今天的四场比赛应该是稳了,至少是景运和颜小炎是比较稳的。 南山北和曹之栋那场虽然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但好处胜利晋级的肯定也是自己人呀。 林进很会从别的角度思考问题,他就没有想起,那被淘汰的一个也肯定是自己人呀。 按照1号对37号的顺序,挑战赛开始了。 景运比赛的结果没有出林先生的意外,景运胜出,顺利晋级到前二十名。 雨惊山和李一航的比赛,幸亏有了林进先生的提醒,他派人去赌斗场的交流会场花大价钱购置了各种符箓,防护的、进攻的、爆炸型的....... 最终把李一航活活地熬干了自己的库藏。 李一航比赛完了,痛哭一场,输了比赛还把自己的积蓄花了个精光,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颜小炎的比赛结果没有丝毫悬念,赢得很轻松,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其实颜小炎根本未使出全力,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出短短几天时间,自己就大幅提升了。 金合益的实力连景运都比不上,当然不用使出全力。 而今日在先忧武内部悬念最大的南山北和曹之栋的挑战赛,正如南山北一个队员一语成谶,是南山北队长会败北呢,还是曹之栋队长会胜出呢..... 南山北被淘汰了。 曹之栋胜出。 让林进郁闷的是他感觉还是没有看出南山北的真实实力。 这个小家伙藏得可真深啊,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是不想出名,还是对奖励一点都不感兴趣,不值得自己卖力打一场? ------------------------------------------------------------------------------------------------------------------------------------------------ 夜深人静,连看家护院的狗子都在乖乖睡觉了。 白天店小二,夜晚爬壁虎的玉衡却两眼大睁地伏在李冰家屋顶上,身体扁平,一动不动和黑色的青瓦融为一体。 玉衡想幸好四品道境以上的人不用睡觉,要是换成普通人像他这样每天潜伏,早就“牺牲”了。 李冰自从回来这几天,一直躲在家里养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玉衡也未听到他和李吴氏的对话中有关于他的间谍生涯的任何一句相关的话,从此点可以排除李吴氏是他同伙的可能性,也就是一个苦命女人为了生活下去被家人卖给了他做妻。 十二月月初的夜晚,没有月亮,星光暗淡,周围几乎一片漆黑,但是对修炼了夜视术的玉衡完全没有阻碍,所以他看到了此时一个蒙面黑色身影灵巧地从院墙外翻入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心里一喜,这么多天没有白等,终于有鱼儿来了。 看蒙面人也是有功法在身的,速度很快,他从身上拿出了一把薄匕插入窗缝,再用一个钩子伸进去拉开了窗栓,就像一个惯偷,知道此时不能走大门进去,因为大门容易发出声音,惊动主人家,从窗户进去,不会发出声响。 玉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背后,蒙面人丝毫没有察觉。 双手扶着窗框,正准备纵身往里一跳,一把剑出现在他咽喉处,一个声音在他耳边道:“不要出声,举起手,转过来。” 蒙面人被这突然出现的剑吓得双腿一颤,不由自主地按照声音吩咐做了,待他转过身,玉衡一把扯掉他的蒙面巾,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 此人满面惊惶,看着脖子身抵着的剑,腿直打颤。 玉衡皱了一下眉,这个人不像一个间谍,倒像一个被人抓了现行的小偷。 蒙面人看着眼前这个拿着剑的蒙面人,心里直骂娘,他娘的,这家主人带了许多财宝回来的消息被谁透露出去的? 王二不是说这个消息目前只告诉了老子一人吗....... 咋就遇到了一个同行?不过谁来偷东西还带着一把长剑?看样子也是一个新入行的,可能是被哪个武林门派撵出来没法混日子也才来混他们这下三行的吧..... 蒙面人在心里胡乱猜测,却真的不敢发出声音,雪亮的剑抵在喉间,剑芒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不像是普通的剑。 玉衡一手拿剑,一手把这人扯上,此时此地不适合审讯,先把他带出去再找个地方问话。 他一记手刀把蒙面人砍晕了,扛着他从院墙里翻出。 刚走了几百米,玉衡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扛着尚在昏迷中的蒙面人原路急冲了回去。 第92章 失误危机 玉衡急奔回去,也不怕露了实力,在半空中如一道闪电划过。 轻飘飘落入院内,只见院内李冰两夫妻往日睡觉的厢房大门洞开,像张着一张黑色的大口。 他心下一凉,把那蒙面人往地上一扔,人如一阵疾风闪进了室内。 李冰和李吴氏还是好好的躺在床上,只是两人的咽喉处都被割开,就如这洞开的大门一样两张张开的大嘴,汩汩地冒着鲜血,洇湿了床单被褥。 玉衡愤恨又懊悔地给自己扇了一巴掌。 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 自己这个猪脑子竟然就中计了。 杀人者可能早就发现了屋顶上的自己,等那个蒙面人上场成功地把自己带开以后,直接闯进了屋里。 而且更可能的是外面那个蒙面人也是他安排的。 想到这,玉衡忽然想起那个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蒙面人,急忙又奔了出去。 命运之神没有眷顾他,那个蒙面人的背上明晃晃地插着一把匕首,一动不动。 玉衡奔过去,翻过那人,摸摸口鼻,已经没有呼吸。 玉衡忽然也有了一种想死的心情。 他知道李冰也算是一个有功夫在身的人,但是在睡梦中被一剑封喉,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杀手为了灭口,连无辜的李吴氏也未放过,同样被一剑刺死。 玉衡离开到返还只有十几息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个人能精准地找到李冰和李吴氏睡觉的地方,杀了人后没有离开,而是在等自己把蒙面人放下后,又在自己到出去的极短时间内灭了蒙面人的口,这个人不但功法高绝,连对人性的把握也这么深刻,似乎玉衡的每步动作他都预判到了。 玉衡一想到这么心狠手辣又功夫高强、还对人心揣测这么厉害的人是自己的对手,皮肤上不禁起了一片芒粟。 现在我在明,敌在暗,幸好自己也蒙面,那对手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玉衡退到院落的黑暗中,紧靠着墙壁。 他看看四周,黑暗中一片静谧,那个未知的杀手说不定此时正埋伏在暗处,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这个任务已然失败,他本来是钓鱼的,现在自己反而成了对方的鱼儿。 反间谍工作就是这么残酷,猎物与猎手的位置时常互相调换。 并不因为在大禹本土,这个差事就不危险。 玉衡通过面具把现场的情况告知了子鼠,让他马上通知金吾卫到这边来带走蒙面人,调查蒙面人的身份,通知京城府衙的人来勘察现场,带仵作来查看尸体上的伤势,看能不能找出有关凶手身份的蛛丝马迹。 又通知卯兔注意那边的动静。 做完了这一切,他就静静地紧靠院墙站立,在那些人来之前,看着趴在院中的尸体,尸体刚才已经被他翻回死亡时的体位。 那柄匕首露出的部分在暗夜里发出微微的反光。 --------------------------------------------------------------------------------------------------------------------------------- 第二轮挑战赛结束,各自回家。 青溟学院五人参加,四人胜出,成绩相当不错,学生们也在观摩比赛中得到了成长。 老师和学生都感觉不错。 第二天就是第三轮前二十名的角逐,战斗肯定更加激烈而精彩。临时学堂当然还是要设在战斗场上---赌斗场的观众房间。 老师和学生依依话别,相约明日再见。 颜小炎回到家,几下三下吃完饭,又投入到修炼中。 为了青玉案,为了龙血寒潭,为了合道境剑迹。 拼了!拼了! 先在脑海里复盘今日的战斗。 对手是金合益,是太清门的剑修,研究一下他的武技和打法,遇上宣城子就会多一分了解。 林进先生昨天给他单独辅导中讲到了宣城子的资料。 宣城子,十九岁,四品道境中期,主要使用武器也是剑。 修炼的是太清门上等武技《青天紫霜剑法》,和拂柳剑法也不遑多让。 金合益修炼的是太清门的中等武技《青天风雷剑法》,是《青天紫霜剑法》的简化版。 颜小炎在脑海中回忆着金合益的一招一式和自己的应对剑法。 设想如果对方在此处用的招式更繁,力量更大,角度更刁钻,自己又该怎么应对。 如果他在遇到宣城子之前,宣城子就和木白元相遇,宣城子如果打败了木白元,当然不介意随便把他打败。 如果在宣城子没有遭遇到木白元之前,就遭遇到了颜小炎,因为规则的改变,更不可能把胜利拱手让他,除非颜小炎有明细击败木白元的实力和明确想击败木白元的意愿。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之前和宣城子的约定此种条件下基本等于废话一句了。 想胜利,宣城子是不可避开的一关。 到目前为止,颜小炎亲自和太清门的弟子交手两次,观摩他们和别人之间的战斗已经有十余次,除了唯一修炼《青天紫霜剑法》的宣城子外,其他还有几位都修炼的《青天风雷剑法》。 颜小炎对这套剑法已经在脑海里形成了一整套完整招数的出剑方式、角度及其配合的身法、脚步,所以这也是他今天轻松击败金合益的前提。 不过为了避免有心人发现他已经对这套剑法烂熟于心,他还是隐藏了很多应对的招数,本来可以一招可以搞定对方的招式的,他用了好几招。 但是在遇到宣城子时,对方的道境比他高一个境界,他想隐藏实力就等同于直接认输。 这次奖励太诱人,只要景运能进入前三名,他们还是有希望把青玉案捧回家。 到时候,他就把第一名让给景运。 但是景运还得把另一个人战胜,相信以景运家的实力,还有林先生的腹黑,应该还是有办法把另一个人给淘汰掉。 希望木白元和宣城子早早相遇,两个人淘汰掉一个。 颜小炎衷心祈祷。 其他的擂主,颜小炎通过观摩这几天比赛状况,他觉得其他人都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包括那几个在黄级榜上挂了名字的人。 也包括李寒西,他已经鸟枪换炮,也用上了一柄黄级剑,颜小炎猜他也是卖了那滴碧海凝露乳才买的这把剑。 同是天涯沦落人呀,兄弟。 比赛时如果遇到你,保证不让你输得太难看。 在脑海里回练了一遍今天和金合益的对拆招数,并且自己在脑海里把这套《青天风雷剑法》再增加了难度,然后自己再想出了应对招式,夜色更加浓重。 颜小炎并没有打算睡觉的想法,从识海里的万物袋把那本珍贵的《炼气化玉功法》拿出来,开始修炼四品道境的基础功法。 这本书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的页数,他已经学会并深深印入脑海。 准备等阿爹三品道境圆满的时候,他应该有能力可以给阿爹灌顶了,那时再由他来教阿爹这本四品道境基础功法。 凭什么这个层次的功夫就要被这些大门派大组织垄断? 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穷人没有人推荐,没有钱就被他们断了修行的路,甚为可恶! 颜小炎想,如果有一天他足够强大,他希望和他一样出身贫困的人只要有资质也能够得到平等修行的机会。 随着基础功法的修炼,颜小炎感觉自己的气海越来越磅礴,经脉变得更为粗壮。 夜籁俱寂,一切生命都在安静地沉睡。 颜小炎还在继续用功,他绝想不到他的领路人,大哥一样的玉衡此时遭遇了生命一次巨大的危机,猎手反成猎物。 世界上哪有安静美好,不过是有人在普通人不知道之处拼命守护而已。 第93章 以身为饵 玉衡紧靠在墙边,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那个杀人者是否还在窥探他?他以自身为饵,那人会不会现身? 夜色静谧,安宁无声,只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飘散在院子中。 时间一息一息流过,玉衡觉得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 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终于,有了灯光依稀的投射过来,纷沓的脚步声在巷头响起。 玉衡绷紧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那蒙面人的尸首还匍匐在院子中,杀人者一则可能是时间来不及把他带走,二则可能是没有必要把他带走。 如果是前者,这蒙面人还可能带来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如果是后者,对方都放弃了这人,他们自然查不出来有用的东西。 不管哪种缘由,玉衡都不会放弃对蒙面人身份的排查。 金吾卫带走此人,自然会有人去收集相关资料最后汇总到他这儿的。 院门被踹开,几个人提着灯笼鱼贯而入,果然是金吾卫的人先来。 玉衡退后至一个封闭角落,捏动法器开关,身影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 一大早,青溟学院的学生又一次整整齐齐地到了赌斗场“上课”。 很多外地来、尤其是更偏远地区来的年轻门派弟子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看人家来参加这盛会多随意呀,就跟来玩似的。 第三轮还是抽签排号。 颜小炎竟然走了狗屎运抽到10号,直接轮空进入了前十名。 景运抽到的对手是太清门的人,根据资料是三品道境后期。 战胜此人应该问题不大。 颜小炎和景运凑到一起,颜小炎把自己的计划给景运讲了讲。 颜小炎内心暗道,兄弟,你要进不到前三名,那第一名我也不用去争了。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我不能给家人带来隐患呀。 雨落风紧跟在颜小炎后面,美其名曰跟着队长学习。 本来她对在颜小炎、木白元、宣城子之间选择一个心仪之人有些摇摆,但是在遭遇了颜小炎有点明显的特意疏远后,她就拿定了主意。 越是不好征服的人,才越有意思呢。 颜小炎越是想远离她,她越是要离他更近。 把这个从小混市井、遇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厚脸皮小子弄得不知道咋办。 不怕不要命,就怕不要脸,遇到一个比自己更不要脸的人,你说咋办。 “颜队长,你说这两个人哪个会输?” 雨落风侧头笑嘻嘻地看着颜小炎问道。 颜小炎看着台上目不转睛,“大抵是穿黄色衣服那人吧。” 雨落风说:“既然这里是赌斗场,那我们也来赌一局如何?队长说穿黄色衣服的会输,我觉得那个白衣服的人会输。 要是队长赌赢了,我就把我那把穿虹宝剑送给队长,那可是一把上品黄级剑哦。 要是队长输了,就要每天下学后陪我对练半个时辰。” 颜小炎头大如斗,不管输赢,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那把剑他上次还都没有还掉,最后是雨惊山接了,现在又来了,这小姑娘有些歪缠人的。 坐的他俩旁边的几个队员都看出了一些明目,感情这雨神部落十公主到青溟学院来是冲着咱队长来的哦。 众人忽然记起队长第一次上台挑战,有人在观众席上扔了一把剑出去相助队长,可不就是她吗? 几个人挤眉弄眼地传递信息。 欧季常看热闹不嫌事大,“队长队长,快答应快答应。” 一把上品黄级剑! 好几大千两银子呢! 就算输了,每天有美少女陪伴,多美的事。 颜小炎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雨落风道:“林进先生不允许我们设赌局的,落风同学想找一个陪练,我们队上每一个队员都可以做你的对手。” 说着他指了一下那几只,“当然,如果他们都不是你对手的话,我也可以做你的陪练,那是我做为队长的职责,不过,不可能每天都有时间,这样吧,每逢五陪落风同学练习一次,可行?” 雨落风嘟嘟粉红的小嘴,大眼睛扑闪扑闪,那个样子让人看上去分外娇俏可爱,饶是这些队员年龄都不大,没有几个谙男女之事,也不禁被她吸引,恨不得立身上去毛遂自荐做她的陪练。 “好吧,每月逢五之日,你就陪我练习。” 雨落风做为雨神部落头名大家族出来的人,虽然很得骄纵,却也懂收放之理,不可逼得过急,徐徐图之。 其他队员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也许还真不一定有资格做这位十公主的对手,心下讪讪,遂不再言语,都假装专心看台上的比赛。 这已经是第三轮比赛了,这一轮结束就会角逐出前10名,是很关键的一轮比赛。 青溟学院进了四名,功法最好的颜小炎轮空直接进入前十名,也算是实至名归,其他三名能不能进入前十名,所有人心里都没有数。 这一轮比赛比起前两轮比赛相对更激烈更有看头了,各门各派新一代的实力在这一轮展现得最淋漓尽致。 这可忙坏了验花门,收集了更多人的资料,少年们的黄级榜又有了变动,新一代是江湖的种子,是国家的希望,当然会有太多的眼光关注黄级榜。 第三轮的比赛只耗时一天就结束了。 景运和雨惊山进入了前十名,曹之栋遇到了一匹不显山露水的黑马,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曹之栋惨遭淘汰,让人扼腕叹息。 林进连夜赶回去收集此人的资料。 木白元和宣城子没有如大多数人愿抽到一起,都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前十名。 颜小炎终于看到两个人的功法和路数,在大脑里一边印证林进给的资料,一边囫囵吞枣地把两人的功法记了百分之八十。 可惜两人的对手要么就是因为他们二人的威名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要么就是故意相让,总之没有多少招,对手都认了输,让大家都有些失望。 第94章 巨大画像 第三轮比赛结束后,又休息了一日,万众期待的决赛终于要开始了。 赌斗场内内外外都是人山人海。 因这一场比赛是这一代人希望凝聚的精华人物的角逐之赛,虽然黄级榜中靠前的人物很多都没有到场,但是有着黄级榜第四名的木白元和第六名的宣城子,还有被景运打败的第十九名李寒西、第二十二名的太清门陈羽凌,这场比赛就很有看头了。 再加上还有几匹黑马,以前从未上过榜,却非常有上榜的潜力。 大家对此津津乐道,不知道这一场比赛下来,这几匹黑马能排到榜上什么位置,相比榜上已经有名字的那四人,大家更关注这几人。 仅青溟学院就有三人:颜小炎、景运和雨惊山,这三人中后两者背景显赫,更引人注目。 最受关注的一匹黑马是来自于观雾山的玉白容,引起了大家热烈的关注和好奇。 观雾山位于大禹国的最西端,群山耸歭,终日云雾缭绕,不见真面目。 当地传说有仙人居于此山,有人看到仙人在天上掠过的痕迹。 也算是大禹国比较神秘的地点之一。 其实观雾山中有山门,隐世独居,传承了不知多少年月,少有人在江湖中走动。 不知为何这隐世门派此次竟也派出人来参加交流大会,还参加了赌斗赛。 这玉白容在前两轮赛中也并未见得多出彩,但是在第三轮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一举击败曹之栋,亲王之子、先忧武堂的前三名队长之一,让人不由得刮目相看。 玉白容着一身淡色青衣、虽着男子打扮,却看得出来实是一位女子,容貌虽比不得范七七、雨落风,却也甚是美丽,加上一身出众的功法,立时赢得了众多的仰慕者。 赌斗场和清净门这几日一直都在为此次比赛造势。 为了今日的决赛更是用上了大手笔。 给前十名的人每个人都制作了大幅的画像,请了大禹最好的画工将每个人最潇洒最美丽的风姿都画在上面,旁边的小字配有此人的简介。 此时这十幅巨大的画像都挂在赌斗场外,每幅画像下面都站满了人。 颜小炎和景运带着自己的队员走到赌斗场时,都被这巨大的画像吓了一大跳。 队员指着其中一副画报叫道,那是队长! 那是自己吗? 颜小炎家有一面小铜镜是给阿姐和阿娘用的,他对自己的体型和样貌其实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看着这画像好像还蛮英俊蛮帅气一样。 颜小炎摸摸下巴,自恋地想到,下意识地看了看景运的画报,样子也不错,和自己有得一拼。 景运和颜小炎一样,也有些犯懵,这是搞哪样? 两人正在这抬头望画像时,有人认出了他们两人,有人大喊了一声“颜小炎颜队长、景运景队长在此。” 呼啦啦一大群人围了过来,每个人眼中都冒着星星,女孩子尤其多。 大禹国的风气并不保守,女人不用戴锥帽面纱也可上街,因为习武普遍,很多女孩子也习最基础的功法武技。 对于强者,所有人都天生带有一种崇拜仰慕之心,如果这强者既是自己的同龄还长得很帅气,那简直可以为之疯狂。 颜小炎和景运现在就被这一群疯狂的少年男女围得水泄不通,当然主要是女子。 香囊不停地往两人身上砸,一会儿功法地上就铺了一层。 相比起雨惊山因为是雨神部落的人,被围观的人反而少了许多,可能中原人更接受中原人的长相一些。 范七七受伤的手还吊着,远远地看着被众少女围在中心的颜小炎,面无表情。心里却泛起淡淡的涟漪,有些不舒服,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 这几天一直当颜小炎跟班的雨落风被这些热情的少女们挤开了,很是不爽,可惜又不能在这儿发飙。 她看着被围在当中满脸尴尬、不知所措的颜小炎不由噗嗤一笑。 让这根木头去应付一下这些人也好。 自己明示暗示地围着这根木头几天,这木头都不开窍,想是从来不知晓男女之情,让他感受一下冲击一下也好。 这么多女人围着他,用香囊砸他,看他能不能被砸开窍。 雨落风却不知道颜小炎已经被人上了一次启蒙课了,心里已经朦朦胧胧地有些意识。 就在挑战赛第一天那个时刻,他忘了玉衡的警告,把景运按到座位上,冲到挑战台上去时,他才对这丝意识有一点点明确。 他不愿意她受到伤害! 为了这个,他连自己的安危都忘了。 后来的几天夜里他曾经反省过自己的这次冲动,明明白白地发现自己对除家人以外的第一个人有了一些牵挂、一些担心、一些雀跃,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没有刻意地去想,或者去回避,更没有刻意地去注意那人,更没有揣测那人对自己怎么样。 她还是在那,和平常一样,自己也和平常一样。 也许这就足够了。 颜小炎和景运两人被各自的仰慕者围在中间,却又不能动手,真的是尴尬万分。 林进看这也不是个事,脸一拉下,声音凶厉,开始赶人。 平时学生们都是怕他这一遭的,这些小女子们同样也是怕恶人的,终于把那两只解救出来,赶紧送进去。 颜小炎抽到了 10 号,这意味着他将成为第一个登上舞台与抽到 1 号号牌的对手展开对决之人。 整个赌斗场经过精心布置后焕然一新:到处摆放的鲜花盛开绚丽多彩;现场氛围浓重热烈。 众多门派组织中的重要人物皆受邀至特定区域入座观赏比赛,此外还邀请了一群热衷于豪赌的常客前来观战。 赌斗场方面更是针对此次总决赛为每位选手度身定制了独特投注规则——观众可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喜爱或看好的选手押注支持,不受限于具体场次及对阵双方组合形式; 最终胜负结果完全取决于被下注者所获筹码数量及其占比多寡。 其他九人前去摇号抽签,颜小炎可以休息一下。 为马上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准备。 第95章 被火上烤 颜小炎脑海里回想着其他九人的资料。 且不说青溟学院那三位(事实上,雨惊山理应算作雨神部落之人),单看太清门这边便有宣城子与陈羽凌二人;此外还有清静门的木白云、李寒西,以及来自观雾山的玉白容、混元派的陈春林及灵傀门的伍先锋(正是此人将太清门三杰之一的曹之安淘汰出局)。 这十人之中,除开自己与李寒西外,其余诸人要么出自名门大派,要么便是身份显赫的富家子弟。 如此看来,这条漫漫修仙之路果然是用钱堆出来的!人家李寒西自幼便投身于门派修行,情况自然与自己不同,若非自己自身天资卓绝胜过葛朴真人,怕是今日也无缘至此吧。 颜小炎不禁暗自思忖道:“这么说来,在这十人当中,我可不就是那匹最出人意料的黑马嘛! 既然如此,要不要让队友们在我身上下注呢? 想来这些观战的大多数人中,都对我不熟悉,他们一定会觉得我不过因轮空而直接晋级第四轮决赛,实力定然是这十人里最差的一个。这样一来,押注我赢的人必定寥寥无几。” 想到此处,颜小炎心中竟生出一丝得意来。 好嘞!那就这么办吧,过会儿去找景运借些银子,然后派老欧(欧季常)去下注。 颜小炎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良机啊,绝不能轻易错过。借个一百两试试水,看看赌场待会儿开出的赔率如何。要是运气好,来个 100 赔一,那岂不是一下子就变成一万两了?这等美事,岂能错过!”想到这里,他不禁心花怒放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主意打定,就等景运他们抽签完毕回来。 颜小炎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里仔细推演其他三个不熟悉之人的功法武技。 对于木白元和宣城子,他早已反复研究多次,但对这位突然杀出重围的黑马——玉白容却知之甚少。 林进深知时间紧迫,经过一夜奋战终于搜集到了有关玉白容的详细资料,并及时递交给了颜小炎。 玉白容来自神秘的观雾山,乃是该门派近百年来首批下山历练的弟子中的佼佼者。 别看她年纪轻轻仅有十八岁,却已成功踏入四品道境初期巅峰阶段,距离四品道境中期也不过一步之遥。 更令人惊叹的是,玉白容所修炼的竟然是观雾山镇派之宝——《斩云断海刀》这部顶级秘籍! 单从名字便能感受到其霸气十足,而实际上它的威力亦是非同小可。 在此前的前三场比试中,玉白容尚未使出这套功法已然连战连捷,成为与木白云、宣城子并肩而立、备受瞩目的夺冠热门之一。 至于另一名对手,来自混元派的陈春林,虽然同样处于三品道境巅峰水平,但其实力相较于景运而言并无明显优势,因此暂不足以构成威胁。 灵傀门的伍先锋实力超群,竟然能以三品道境中期催动四品道境中期的傀儡,在第一轮势如破竹般五战五胜后,就无人上场挑战,直接进入第二轮。 在第二轮第三轮轻松战胜对手,也是不能忽视的一个威胁。 正在想得出神,肩膀被人一拍,却是景运等人回来了。 颜小炎把自己的推测给景运讲了讲,景运虽笑他脑子里转的都是银子,大概连脑髓都是银浆浇筑的,却也少年心性,拿了二百两出来,一百两借与颜小炎,一百两交与李子高押颜小炎胜。 颜小炎的队友们根本无需他开口,便已主动地凑起钱来押注在队长身上,表示对其胜利充满信心。 对于他们来说,是否能够赢得赌注并不是最重要的,最为关键的是给予队长最大程度的支持与鼓励。 此时此刻,赌斗台上悬挂着一件巨大的法器,宛如一块宽敞的大黑板。 这件法器与先前忧武堂所使用的那类能够传递信息的法器如出一辙。它静静地悬立在那里,仿佛预示着一场激烈争斗即将展开。 \"咣\"的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般响彻全场,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吸引住了。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大黑板突然亮起,开始滚动展示出挂在赌斗场外那幅每个人巨大画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众人兴奋不已,纷纷发出阵阵欢呼声。 就在这时,赌斗场主持人走上前来。 他手中紧握着一个扩音法器,面带微笑,眼神充满激情。 站定后,他用激昂的声音逐一介绍起本次比赛的前十名参赛选手。 而随着他满含煽情及幽默风趣的解说,看台上的观众们也十分默契地回应着,不时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热烈掌声和欢呼声。 然而,身处人群之中的颜小炎却突然觉得自己被架到了火炉上烤,坏事了! 玉衡会不会一怒之下将自己活活打死? 明明说好要保持低调行事的,可如今倒好,恐怕整个京城的人日后都会知道他的存在了! 如此一来,今后若想继续从事谍卫工作,不戴上一张面具简直就是寸步难行啊!墨言谍卫那边会不会直接将他开除吧? “我的每月二十三两月俸呀。”颜小炎悲切地哀悼,这笔钱恐怕要飞了呀。 不知道墨言谍卫需不需要像一个宋玉一样的代言人? 此刻的玉衡对赌斗场发生的事丝毫不知情。 他端坐在都察院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椅前,手中拿着子鼠派人送来的密信,仔细阅读着。 院子里横尸当场的死者名叫王小粒,因其平日游手好闲、偷窃成瘾,街坊邻里都唤他作“王二癞子”。 根据他婆娘的口供得知,前日傍晚王小粒归家时满脸春风、喜气洋洋,嘴里念叨着自己寻觅到了一位大金主。 还扬言称今夜干完这一单后便能金盆洗手,从此告别这种告别偷窃行当。 夫妻俩盘算着拿着这笔钱回乡购置十几亩良田,靠出租土地为生,过上衣食无忧、清闲自在的日子。 然而世事难料,王小粒的婆娘在家苦等丈夫归来,最终等来的却是他命丧黄泉的噩耗。 当她在殓房认领遗体时,悲痛欲绝,哭得昏天黑地,不似作假。 第96章 进宫见驾 玉衡摸着嘴上那几缕粘着的胡子,想怎么能寻找一个突破口,想得入神,差点把那几缕胡子给扯掉。 从他婆娘的口供来看,是有人给王小粒传递了消息,大概率应该说是李冰刚从外地回来,带回来大笔银两。 这个消息半真半假,最易让人上钩。 王小粒得到这个消息,就真的上门行窃,准备干一票的大的就收手,却不知道被人利用做了棋子。 那人紧随王小粒之后,若是李冰院子里没有埋伏,不管王小粒能不能得手,他都可以趁机下手,王小粒本来就是用来探路的石子,一个小蟊贼,随手一起杀了。 如果院子里有埋伏,王小粒被埋伏的人带走,自己再进去杀人。 不管哪种情况,对他都是稳妥的。 玉衡暗恨,自己怎么这么冲动,没有仔细辨别那人的身份,也没有提前预判到对手会使出这招调虎离山之计。 虽然自己反应够快,但还是中计了。 唯今之计,只有在这个可能存在的给王小粒递消息的人身上寻找线索。 玉衡通过脸上的面具法器给子鼠下达了一道命令,让他摸排一下王小粒生活中熟悉的人,及那天和他有过接触的。 关掉和子鼠的联系,他又联系上了卯兔梁公子,询问邀月楼这几天是否有什么异常。 梁公子负责对邀月楼的监视。 出了陈万和之事后,梁公子也变得异常小心,他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营救颜小炎出铁陷阱时被暗中的人发现,现在每次去和一个正常的恩客没有两样。 只是有一次听几个姑娘在一起闲聊说起了碧桃和陈万和之事,有人暗示讲碧桃在私底下不相信陈万和会死于心痹,她隐隐约约地透露出认为可能是莫老四下的毒手。 也许可以从碧桃身上着手。 玉衡听了梁公子的分析,又让子鼠去收集碧桃的资料。 本来一般人员的调查可以直接让署里负责联络的人去调查,但是碧桃的身份特殊,一个妓女,然后是邀月楼的人,牵涉到邀月楼现在不宜把事情做到明面上。 子鼠的明身份最适宜收集各类人群的资料。 前几个月他们就开始收集了一些经常去邀月楼消费的官员,从中剔选出了十几位有可能通过各种渠道接触到布防图的官员列入名单,每一位官员都处在他们严密的监视下。 这次钓鱼失利,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警觉,经常去消费的人反而在这之后去的次数少了的人,就会被列入第二批的监控名单。 如果这个人在两个名单上都有名字,就列入重点监视对象。 玉衡理好思路,就和梁公子沟通了一下,就准备到宫里去向圣上做一次自我检讨。 康明帝在内皇城勤政殿召见他,引领的内侍很客气地把他带了进去,虽然玉衡此时的身份只是一个都察院的五品小官,但大家都他知道其实是直属于圣上亲自管理的一个部门的头儿。 “刘大人,请。” 玉衡走进点着幽幽香氛的房间。 康明帝正坐在殿中审批折子。 皇帝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得好的活。 三更起,面对殿上一群叽叽喳喳、争争吵吵的老爷们,半夜睡,还要面对一群哀哀怨怨、争风吃醋的老娘们,真不是人干的活。 所以康明帝有时也要撩撩挑子,把政事交给以景运为首的上辅阁去做。 康明帝正当盛年,四十余岁,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自带威严,气势不凡。 这是长年居高位养气而形成的。 -------------------------------------- 赌斗场的大屏幕上此时正播放着十名参赛选手的场次和号码: 第一场:10号选手颜小炎对战1号选手伍先锋 第二场:9号选手陈春林对战2号选手李寒西 第三场:8号选手雨惊山对战3号选手木白云 第四场:7号选手陈羽凌对战4号选手宣城子 第五场:6号选手玉白容对战5号选手景运 林进看着眼前的排号榜,脸愁成了一根大苦瓜。 在上一轮比赛中,青溟学院凭借着不错的运气,成功占据了三个前十名的席位。然而,这一轮情况恐怕就没那么乐观了,说不定要全部洗白白。 仔细看去,先忧武堂每一个人所面对的对手都不是等闲之辈啊。 雨惊山与木白元对决,胜算渺茫、基本没戏。 景运则遭遇了呼声颇高的玉白容,形势不容乐观,可能要玩完; 而原本最有希望获胜的或许便是颜小炎这场战斗了,可对手是由伍先锋操控的四品中期傀儡! 虽然相比真正的四品中期强者稍逊一筹,但也绝对不好对付。 此时此刻,颜小炎究竟处于何种境界呢? 他目前仍停留在三品道境巅峰吗?不……等等,上次与曹之栋交手时,为何总觉得他的实力已然超越了三品呢?难道说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巨大的屏幕继续缓缓滚动着,上面清晰地展示出了这十位参赛选手的赔率信息。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陈春林,他以惊人的 200 比 1 的赔率高居榜首!紧随其后的是雨惊山,赔率也高达 150 比 1。 而颜小炎则以稍逊一筹的 120 比 1 的赔率位列第三。 接下来依次是陈羽凌的 100 比 1、景运的 80 比 1、伍先锋的 50 比 1、李寒西的 30 比 1、玉白蓉的 20 比 1 和宣城子的 10 比 1,最后,则是木白元,他的赔率仅有 5 比 1。 不知道是不是赌斗场和清净门联手故意要给宣城子一个难堪,他们两人旗鼓相当的实力,但是宣城子的赔率比木白元高了一倍。 在大多数人眼中,这样的赔率似乎预示着颜小炎在这场比赛中的竞争力相对较弱,处于较为靠后的位置。 他的对手是伍先锋,50赔1,在赌斗场专门制定赔率的行家眼里,颜小炎的实力应该是远远不如伍先锋的。 相信很多人已经在伍先锋那下注了吧?颜小炎眼里浮出淡淡的笑,120比1,发家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此时颜小炎已经站到了台上,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他并未身着那件被洗得泛白的蓝色布衣,而是换上了一袭洁白如雪的练功服。 白色衣裤随风轻扬,更衬得他身姿修长、玉树临风,令人不禁为之眼前一亮。 原本,颜小炎便生得俊秀,身材高挑笔直,只是平日里他对自身容貌并不在意,也未曾刻意装扮过。 然而今日这一番换装,却让众人恍然惊觉——原来我们的颜队长竟然如此帅气逼人! 先前还围聚在赌斗场外,对颜小炎心怀仰慕之情的少女们,此刻见到站在台中央、万众瞩目的颜小炎意气风发的模样,双眼再度冒出了小星星。 人群中不知谁率先高喊一声:“颜队长!颜队长!”紧接着,响应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青溟学院本就人数众多,此时为颜小炎呐喊助威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赌斗场,震耳欲聋。 这正是赌斗场想要的效果,因而并没有像前两场那样进行阻止。 在众人的呐喊声中,伍先锋上了场。 颜小炎脑海里浮现出他的相关资料。 第97章 永益师兄 伍先锋,年十七岁,三品道境中期,也是灵傀门一代新秀中的出类拔萃者。 灵傀门以精神力操纵傀儡对敌,本身也在进行修炼,在对敌时,相当于二打一,对于平级的人,基本上都是胜券在握。 但是要越级挑战,就只能靠操纵的傀儡来应对。 不是什么级别的傀儡都可以操控,基本上不能超过自己精神力太多,傀儡靠真灵晶驱动,越高级别的傀儡需要的真灵晶越多,也就是说傀儡的操纵也是有条件限制的。 第一是精神力的限制,第二是真灵晶的限制。 也有纯粹用真灵晶提供驱动,不用精神力就可操纵的傀儡,那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耗费所需的真灵晶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伍先锋本人修的也是内丹道法,使用武器是刀。 一柄直刀。 修炼的武技是《风雷刀法》,上等武技。 两人相对而立,互相致敬。 颜小炎未敢轻敌,一早就拿出了自己的幻星剑。 伍先锋没有放出自己的傀儡,看样子是准备先自己上来称称颜小炎的斤两。 毕竟驱动傀儡是要真灵晶的。 颜小炎还未和使用刀的人对打过,经常和他对练的那几个人都是用剑的,只有雨惊山的功法和刀法有一点类似。 刀势,大开大合,招式简单质朴,但威力不可小觑。 颜小炎和伍先锋都向着对方冲去,两人的身影在台上相错,在瞬间过了十几招,颜小炎还是一身白衣胜雪,伍先锋的胸前却有一朵红梅慢慢渗开。 第一次交锋,颜小炎速度和技法更胜一筹,伍先锋受伤。 伍先锋知道自己实力和颜小炎还有比较大的差距,再托大只有认输。 手中直刀向上,向着颜小炎冲去。 颜小炎手挽了一个剑花,凌厉的剑锋前一抹无形的剑罡迎上前去。 他本人却是一个侧身,一拳轰向那个在自己右边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身影被颜小炎的大力一拳打退了好几步。 知道你有傀儡,怎么会不防备? 颜小炎嘴角勾起、眼睛微微带笑。 伍先锋却是瞳孔一缩。 没有在一开始就放出傀儡就是打算偷袭。 没想到四品道境中期的傀儡不但没有偷袭成功,反而被对方一拳打出了战斗圈。 不过是眨眼功夫,台上就有了如此变化。 周围的看客都看呆了,这个颜队长的颜值惊人、实力更惊人呀。 很多人都在后悔自己押错人了。 伍先锋的大刀与颜小炎的剑罡相遇,众人只看到那柄直刀如砍到一面无形的铁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却什么也看不到。 林进也是精神一振,这小子竟然练出了剑罡劲! 剑法已经达到了剑法的第一个境界的初阶,算是正式跨入了剑修的门槛。 ---------------- 傀儡如饿虎般再次从右侧猛扑而上,其身躯虽无兵刃傍身,但那坚硬无比的拳头却成为了最致命的武器!、 这傀儡不仅力大无穷、坚不可摧,更令人畏惧之处在于:纵使刀剑加身亦无法伤其分毫。 只要未遭彻底击溃,且拥有充足的精神力与真灵晶作为驱动力源,便可持续战斗下去。 此时此刻,伍先锋已然化解掉先前袭来的剑罡劲道,并手握长刀,气势汹汹地朝颜小炎冲杀而来。 眨眼间,二人已呈前后夹击之势将颜小炎围困其中! 面对如此险境,颜小炎并未慌乱阵脚。凭借着自身即将踏入四品道境中期的修为境界以及对空气重力的独特领悟能力,只见他猛然纵身跃起,身形瞬间拔高数丈有余。 紧接着,他双脚犹如蜻蜓点水般在傀儡身躯之上快速交错踩踏三次后,于半空中顺势来了个漂亮的跟头翻转动作,成功突破重围,跃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就在下落之际,颜小炎迅速挥动右臂,借助身体下坠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狠狠一拳砸向傀儡的右臂关节处。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傀儡那条粗壮的右臂竟硬生生地被击得脱离躯干,朝着前方飞出数米开外后重重摔落在台面边缘处。 刀剑都砍不断的手臂,竟然被颜小炎赤手打落,他是长了火眼金睛了吗?好巧不巧地正好打在傀儡大臂关节连接的薄弱之处。 他的力量很强大呀。 伍先锋心痛的要死,但也无暇顾忌,神识操控着傀儡继续上冲。 这一次他不给颜小炎借力升空的机会,傀儡的步法也变得诡异无比,他的刀更快更狠。 颜小炎抬起左臂奋力抵挡住傀儡一击,痛彻心扉。 四品道境中期的攻击确实非同小可,他的金石拳已经第二层圆满,力量和防御都增加了六成,却还是难以轻松抵挡这一击。 伍先锋趁势一刀砍了下去。 颜小炎忍着疼痛,急速退了两步,几缕发梢、一角衣裳飘落在地,好危险!堪堪避过。 要不是他快达到了四品道境中期,他现在已经被砍倒在地。 这个伍先锋虽然只是三品道境中期,赔率却远远低于他们不是没有道理。 在看台上先忧武堂的学生只看到傀儡一拳击在颜小炎手臂上,伍先锋的直刀已经砍到了颜小炎身上,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多人惊呼出声,范七七、景运等人的双手都不由地紧紧握起。 雨落风瞪大了双眼,双手捂住了小嘴。 林进境界远远高于他们,已经看到了颜小炎急速避了开去,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原地,伍先锋的刀砍在了那残影之上。 这一刀要砍实了,颜小炎非受重伤不可。 颜小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危险的对战,一股怒火从心底冒出来。 是要打出真功法真水平是吧? ------------------------ 康明帝看看跪在地上的玉衡,对站立旁边的内侍道:“你们先出去。” 两名内侍鞠躬退出。 康明帝这才笑笑道:“起来吧,小师弟。” 他自然知道眼前的刘大人是玉衡,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康明帝竟然也是葛朴真人的徒弟,不过没有对外宣称过而已。 玉衡站了起来,一改刚才严谨拘束的模样,弓腰塌背,满脸愁容。 “永益师兄,我犯了大错。” 在只有他们几个人的时候,他们还是以师兄弟相称。 康明帝名曹信梓,字永益,因而玉衡称他为永益师兄,康明帝没有在五真子中排名,要真的以拜入葛朴真人名下的时间排名,康明帝应该算是大师兄,几岁就已经成为真人的弟子。 第98章 激烈对战 康明帝缓缓抬起头看着玉衡愁眉苦脸的样子,眉毛和嘴角一起抽动了两下:“哦?究竟犯了什么大错,说来听听。” 玉衡一阵噼里啪啦将前日晚上发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康明帝的眉头紧紧蹙起,手里的毛笔一放,一拍桌子道:“这伙贼子真的太大胆,在我大禹国土上竟然如此明目张胆杀人灭口,实是欺我大禹无人!” 玉衡:......... 师兄这句话听着好扎心。 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没有被指着鼻子骂,算给小师弟留了脸面了。 康明帝在宽敞的房间里走了几圈,嘴里道:“红罗棉此等间谍组织犹如深埋我体内的毒瘤,这毒瘤一日不除,朕心里一日放下不下,寝食难安啊。小师弟,你且过来。” 言罢,他向玉衡招手示意。玉衡见状,连忙屁颠屁颠地奔至跟前。 康明帝俯身在其耳畔低语道:“我们这样,依计行事……” 玉衡一边聆听,一边频频点头应是。 赌斗台上,气氛异常紧张激烈。 颜小炎被打出了真火,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双眼紧盯着前方的对手——伍先锋以及他操纵下那具凶猛无比的傀儡。 颜小炎深知眼前局势险峻,脑海深处,伍先锋所施展出来的刀法套路逐渐清晰起来。 之前的几场比赛中,颜小炎已经见识到这套刀法的一部分,用精神力记录了下来,此次对战,成功地补齐了其中尚未展现的部分。 面对傀儡凌厉的攻势,颜小炎毫不畏惧,反而选择主动迎击。他相信凭借已经将全身覆盖的防御金石拳第二层足以抵挡住傀儡的拳击攻击。 毕竟,刚才他成功卸下了傀儡的一条手臂,傀儡的战斗力也有所下降,现在只需集中精力应对它剩下的那只拳头即可。 颜小炎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如果能够率先击败傀儡背后的操控者伍先锋,那么这场战斗便能轻松获胜。 脑海之中,一个虚拟的伍先锋和一个虚拟的颜小炎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短短一瞬间,他们就在脑海中交锋数十回合。 而在现实世界里,颜小炎身形微晃,如同鬼魅般轻盈地移动着脚步。 只见他手持长剑,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刺去。 不过片刻,他的动作与脑海中的动作几乎完全重合。 脑海中,颜小炎手一击侧撩,伍先锋的右手手筋一触即断。 在现实世界里,只慢了几息,那在脑海里的一举定乾坤的“惊人一撩”同样撩到了伍先锋的右手腕上。 伍先锋发出一声惊叫,原本紧握着刀的手掌此刻无力地松开,锋利的刀刃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见伍先锋左手艰难地托住自己那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而鲜血则如泉涌般从他紧捂的手指间不断流淌而出,很快便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颜小炎也并不好过,背部遭受傀儡沉重一击,打得他吐出一口鲜血。 不仅如此,脸部还被傀儡凌厉的拳风扫过,顿时鼻血四溅,脸皮更是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血肉,鲜血淋漓,原本洁白如雪的衣衫此刻已被染成一片猩红,看上去异常凄惨狼狈。 但是他的战力没有受丝毫的影响。 而伍先锋,他的右手手筋已然被彻底挑断,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恐怕日后将再也无法正常使用这只手。 胜负已定,毫无疑问,这场激战最终以颜小炎的胜利告终! 裁判高声宣读出两人对决的结果,青溟学院的众多学子们立刻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至此,本次比武大赛的前五强终于诞生,颜小炎成功夺得其中一个宝贵席位! 颜小炎轻轻擦拭掉脸上残留的鼻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然后缓缓走下擂台,朝着先忧武堂的方向迈步离去。 一路上,无数道充满好奇、钦佩和嫉妒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颜小炎咬着牙,一步一步前行,终于来到了青溟学院房间的门前。 他的双腿像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没事儿人。 然而,随着距离房门越来越近,颜小炎再也无法掩饰身体的疼痛,他的步伐变得踉跄起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他的队友们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接住他。 雨落风定睛凝视着他的面庞,只见他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已变得淤青一片,鲜血更是顺着鼻中流淌而下,险些将鼻梁都打断了。 她不禁微微蹙眉,那如同羊脂白玉般娇嫩柔滑的鼻尖轻轻耸动了一下,嫌弃道:“队长现在变得好丑啊。” 然而,从她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眸深处,却能感受到她其实对于颜小炎获胜也是喜悦和欢欣的。 众人再次如欢迎凯旋而归的英雄一般,热情洋溢地将颜小炎团团围住,并护送回到座位之上。 林进迅速来到近前,一把拉住颜小炎的手腕,毫不迟疑地将自身真气注入其中,运用真气裹挟着神识,仔细探查起来。 经过一番扫视之后,确认其内脏并未遭受损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神识一路前行直至抵达颜小炎体内那片浩瀚无垠的气海之中,虎躯一震。 这家伙,果然…… 尽管心中暗自惊讶,但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颜小炎深知先生或许已然察觉到了自己隐藏的秘密,但经过数月来与先生日夜相伴、亲密无间的相处时光,他对这位恩师早已放下所有戒心。而且,先生一直以来都视他们如己出,关怀备至、呵护有加。 尤其是对颜小炎,更是用尽所有心力,甚至亲自做他的陪练对手,没有先生哪有现在的颜小炎? 这样的恩师即使知道自己的秘密又有何妨? 范七七没有到颜小炎身前去,但是刚才那雷霆一刀差点劈在颜小炎身上,她以为颜小炎没有躲过,有可能被劈成了两半。 那颗冷漠的心忽然悸动了几下,抽疼。 紧握的双拳放开后,才发现手心中竟然沁出了一层汗,竟然这么紧张他的生死吗? 不过,换一个同窗上去,遇到这种情况,还会这样吗? 不知道....... 第99章 精神鼓励 景运过来看看颜小炎的狼狈样,不由嘴角带笑,“颜队长,刚才上台时,可真是帅气逼人呀,这会儿怎么跟破了相似的这么惨?” 他没有说,其实刚才看到伍先锋的那柄直刀砍到颜小炎的残影上,他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并死死地捏住了双拳。 那一刻,他害怕得要死、担心得要死,以为从此失去了这位好不容易得来的气味相投的狐朋狗友。 颜小炎抬头看着景运,深邃而明亮的眼神直入景运的眼睛,仿佛能够穿透一切,其实他已经看出了隐藏在那双带着捉挟神情眼睛深处的秘密。 心里一暖。 颜小炎戏谑地道:“没有关系,哥现在有的是银子,下次带个黄金面具上场,把这张帅脸挡住。” 周围的人们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赛前押颜小炎胜,120比1的赔率呀! 这次可赚翻了,颜队长真的是大家的财神爷呀。 大家开心地喧闹起来。 场上第二场选手比赛已经开始,因为没有熟悉的选手,大家都不太关心,还是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雨惊山第三场即将上场,对手是木白云。 他们队的队员和林进都围在他旁边,林进还在和他讲着什么,而雨惊山全神贯注、仔细细听。 范七七同样静静坐在旁边,尽管雨惊山成为这个团队的一员才没多久,但是对什么都很认真负责的她,自然也会尽到一个队长的职责,况且能听一下先生对比赛双方的分析和策略建议,更是千金难买的机会。 雨落风却依旧悠然自得地坐在颜小炎身旁,对于自己九哥即将比赛一事,一点不担心,输赢都无所谓,反正又不会出人命的,怕什么。 颜小炎左边是雨落风,右边坐着景运,两人也在讨论即将到来的景运的比赛。 景运是最后一个上场,对手是玉白容。 虽然抽签环节是当场进行的,但实际上从前天起,林进就已经针对可能遭遇的每个对手展开了深入研究,并特别对他们三人进行了详尽地剖析。 不仅如此,景运与颜小炎两人还曾私下探讨过这些问题。 玉白容真正的拿手锏并未在前面几场展示过。 作为一个近百年来未曾涉足江湖的神秘门派,其独门绝学《斩云断海刀》更是未能被先忧武堂或墨言谍卫等机构所收录。 再加上对方的道行远超于景运,这场战斗无疑充满了艰难险阻,可以说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较量。 然而,即便明知获胜无望,景运也绝无轻易认输之意。 他渴望亲睹传说中的《斩云断海刀》,同时也想借此机会检验自身实力能否迫使对方施展出这套听闻起来便。 他也想见识一下《斩云断海刀》,只是不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是否能让对方使出这套听上去就威猛无匹、霸气侧漏的刀法呢? 若真能成功逼迫对方使出此技,那么对于即将可能迎战玉白容的颜小炎而言,将具有极高的借鉴价值。 毕竟,进入前五强后的对决定会更为激烈残酷。 因此,无论结局如何,景运都必将倾尽全力,奋力一搏! 对于道境上的不足之处,他心中早已有了解决方案,就在昨天,他向父亲大人讨要到了一颗神奇的药丸。 这颗药丸能够在短时间内激发出人体的潜在力量,但药效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在此期间,他将能够暂时突破一个大境界,迈入四品道境的层次。 然而,这样做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相当巨大——未来的四五天里,他将无法再次运用真气。 原本,如果抽签时没有遇到玉白容,或是其他如木白云、宣城子之类的强敌,他并不打算轻易动用这枚珍贵的药丸。 而是计划等到竭尽全力闯入下一轮比赛后,再行服用。 可惜事与愿违,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让他在关键时刻遭遇如此困境。 景运无奈地苦笑着,暗自感叹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差。 景运啊景运,当面对来自全国各地的天才们时,所谓的“运气”或许已不再像以往那般眷顾于他,毕竟,能站在这个决赛场上的每一位选手,谁的身上不是有着大气运之人呢? 颜小炎之所以能够战胜对手,一则是在于其自身的道境已然达到相当高的层次;二则是源于他那超乎常人的精神力,可以轻松记住对手所施展出的武技动作。 宛如一件复制法器般存在。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能够在脑海之中模拟对战、推演出战局变化以及精准预判对手下一步动作。 然而遗憾的是,以上两点都是他的秘密,不能轻易对任何人讲,况且这两点对于景运而言毫无用处,即使讲即也是无法派上用场。 颜小炎唯一能够帮助景运的便是替他想出应敌之策或是给予鼓励以增强其信心。 于是,他开始认真回忆起玉白容之前数场比赛中的表现,试图从中找寻到她的独特之处亦或露出的破绽。 通常情况下,女性相较于男性在力量与真气储备量方面或许稍显逊色,但考虑到玉白容修炼的乃是《斩云断海刀》这样一门刚猛霸道的功法,那么她实际拥有的力量说不定并不亚于男子。 毕竟如今的玉白容已达四品道境中期境界,早已拥有属于自己的气海,而仍处于三品道境巅峰状态的景运,其真气存储依然依赖于周身经脉系统。 哪怕他的经脉粗壮得如同参天大树一般,但又怎能与浩瀚无垠的湖泊相提并论呢? 长时间僵持下去,最终被耗尽真气的必然是景运无疑! 如此看来,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景运似乎都找不到丝毫胜算啊! 颜小炎摸摸破损的鼻子,还是精神鼓励好了。 颜小炎拍拍景元的肩膀道:“景队长,打不赢没关系,青玉案咱不要了,还有,输在一个女人手上,也没有什么丢脸的,毕竟去浸泡龙谭咱兄弟俩还是可以一起去的。” 景运苦笑,兄弟,你这算是哪门子鼓励呢? 当然他也明白颜小炎的好意,知道对方是在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来让自己放松心情。 第100章 白云惊山 雨惊山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了赌斗台,而此时,木白元早已稳稳地立于台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面对这位名列黄级榜第四位的绝世强者,身为清净门年轻一代领袖的木白元,雨惊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法言喻的紧张。 尽管雨惊山贵为雨神部落的九王子,拥有与生俱来的卓越天资,并享受着无尽的资源和名师教诲,但此刻站在强大的对手面前,他依然感到毫无胜算可言。 毕竟,对方乃是不知何时便踏入四品道境的资深强者,而自己不过是初入四品道境初期罢了。 然而,雨惊山深知自己绝不能轻言放弃。 更不能像前两场与木白元对战的那些人一样,站到台上还没有开始战斗就直接认输。 雨神部落的尊严、青溟学院的声誉,以及那个正注视着这场战斗的她…… 所有这些都让他明白,无论如何都必须全力以赴,哪怕内心并不想交战,也要咬紧牙关去应对。 木白元身姿挺拔,风度翩翩,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过早展现出聪慧光芒的眼眸仿佛能够洞悉雨惊山内心的每一个念头。 只见他轻声说道:“雨兄,小弟在此有礼了。” 雨惊山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木兄,请多多赐教!” 话音未落,他缓缓抽出了自己背负的巨大剑身。 随着大剑出鞘,一股凌厉的气势骤然爆发开来,引得周围观众一阵惊叹。 雨惊山紧紧握住剑柄,眼神专注而坚毅。 木白云并没有拿出自己的剑,他只是一双素手抬起,袖袍无风而动。 刹那间,一股强大无比且肉眼不可见的气势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并迅速扩散开来。 而首当其冲的雨惊山感觉最为明显,那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从体表侵入体内,令其身躯几近无法动弹。 这究竟是何等诡异的功法!? 雨惊山心中暗自震惊,他并非未曾与四品道境之上的强者交锋过。 身为雨神部落的王子,他拥有远超常人的修炼资源以及众多实力强悍的陪练,但从未有人能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这个木白元恐怕已经不是四品道境这么简单吧? 雨惊山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脚下动作却未有半分迟缓,手握巨剑便朝着对方猛扑过去。 木白云身形灵动,如一阵蓝色旋风般主动迎击而上。 两人的速度奇快,寻常武者甚至难以看清他们出招的轨迹,眼中唯有一蓝一花两道模糊难辨的身影不断交织纠缠,令人目不暇接。 这种交战让人观摩什么?观摩了一个寂寞呀。 颜小炎的几位队员叹气。 颜小炎却是睁大了双眼,尽力捕捉着两人交战的套路和功法。 他只看到木白元一双素手抵挡着雨惊山的巨剑,身法灵动,如渺渺云烟,而雨惊山剑法浑厚,气势凌厉,却是拿木白元没有办法。 剑砍不到对方的身上,却被对方打了好几掌,而且明显木白云手下留了情,并未给他造成严重的伤势。 但是雨惊山却也没有放弃,索性扔了手中的巨剑,换上了一路姿势更加灵活的掌法与木白元对打起来。 颜小炎心中一凛,木白云的实力明显比收集的资料中显示得高了一截,即使自己毫无保留地施展全部本领,恐怕也难以与之抗衡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颜小炎不仅未感受到压力,反倒心情释然。 既然明知不敌,那就无需再苦苦挣扎是否要争夺头筹、夺取青玉案,更不必担忧因显露真实实力而引来麻烦。 因为十五岁就战胜十八岁的四品道境中期高手木白云,这个可太惊骇人了,那么玉衡所说的那些潜藏着、专门针对大禹少年天才的暗杀组织也许就会真的找上自己了。 与此同时,一直密切关注着木白云的太清门大师兄宣城子此刻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显然,木白云已然超越了四品道境中期的境界,恐怕连自己都已不再是他的敌手。 当初赌斗场上开出的赔率并非是要让他难堪,而是近乎于事实的真相。 想要搅乱清静门的计划,恐怕已是难以达成了。 雨惊山舍弃长剑转而使用掌法,并不是因为自觉掌法胜过剑法,仅仅只是觉得手持利剑仍无法战胜对方,会显得更加颜面无光 倒不如干脆放弃兵器,就算最终败在对方手中,心中或许还能稍微平衡点。 你来我往之间,双方已交手十余回合。 只见木白云突然招式一变,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但这一掌实则蕴含着他八成的真气之力,正正拍在雨惊山的胸口处。 雨惊山如断弦之箭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防风罩上,然后又跌落在地。 显然,如果没有防风罩的阻挡,他此时恐怕早已跌落台下。 至此,雨惊山败局已定! 青溟学院的众人虽感遗憾,但对于这个结局并不感到意外。 木白云迈步向前,将雨惊山扶起,歉然说道:“雨兄,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雨惊山身强体壮、皮糙肉厚、脸皮更厚,闻言只是呵呵一笑,毫不在意地道:“无妨无妨,多谢木兄手下留情,小弟自知技不如人,能与木兄交手一场,已是莫大的荣幸。” 二人言辞恳切,态度友善,丝毫不似刚才还在激烈交战的对手,反倒宛如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嘘寒问暖。 宣城子见状,不禁暗自撇嘴,心中暗骂道:“虚伪!” 然而其他观战的江湖人士尤其是那些坐在贵宾席的各门派长老及重要人物却都频频点头,心下对木白云赞誉有加。 这木白云既有过人的实力,又如此谦逊有礼,当真是清净门年轻一代的翘楚。 清净门后继有人! 第三场毫无悬念地结束。 第四场宣城子对陈羽凌,正是太清门两人之间的决战,这场比赛可谓是太清门内部的一场巅峰对决。 原本陈羽凌要不对上宣城子或者木白云,对上其他人,他都还有信心一战,为太清门在前五名争得两个席位奋力一博。 但事已至此,自然没有必要再来和宣城子大打一场,消耗大师兄的战力,让别人更有机会摸清其真实实力。 是以,陈羽凌上台就便果断选择了自动认输。 这个决定虽然看似有些无奈,但实则是经过太清门深思熟虑后的明智之选。 第101章 拔刀出鞘 比众人预想的时间来得更快的第五场开始了。 这场焦点之战将在 6 号选手玉白蓉与 5 号选手景运之间展开。 相较于前两场,大家对这一场更有所期待。 第三场的对手是木白云和雨惊山,实力相差比较悬殊,虽然有木白云出手,但单方面的碾压,除了少数对木白元现场施展武技感兴趣的观众外,对于那些热衷于追求刺激的看客而言,这次比赛着实也没有什么看头。 至于第四场比赛相当于太清门的内部对决,则更为扫兴,甚至未及开打就已匆匆收场,尽管令人失望,但这种结局也在意料之中。 是以,第五场比赛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景运,做为京城权贵阶层新一代的天之骄子,资源和实力都不缺,唯一的短板可能就是年龄偏小,积累太少。 而玉白容则来自于江湖最神秘的三大组织之一的观雾山,做为百年来首次下山的优秀弟子。 还有神秘的《斩云断海刀》可能即将在今天的赛场上看到。 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在赌斗场这一场主持人的卖力渲染下,这一场比赛的气氛达到了顶点,看客们纷纷下注。 青溟学院的人们几乎一边倒地将赌注押在了景运身上,无论比赛结果怎样,这都是对景队长的一种坚定支持。 就连颜小炎也毫不犹豫地下了小小一注,当时景运也在他不被看好时押了他一把,正所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尽管心知肚明此次下注很可能会血本无归,但大家总算是都用少量的钱财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景运气定神闲地走上台前,早已悄悄将那颗能激发潜能的药丸含在舌下。 要知道,三品道境与四品道境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即便是最普通的四品道境武者,对于三品道境来说也是望尘莫及。 更何况眼前这位名叫玉白容的对手显然并非等闲之辈,其真正实力深不可测。 景运可不愿刚登上擂台便被对方一击打倒在地,那样实在太过难堪。 此外,他心中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目的——逼迫对方展露出自身的真实本领。 为此,除了口中的药丸外,他还预备了其他一些独门手段。 此时此刻,他已顾不得他人会如何评价自己使用这些辅助措施了,毕竟木白云曾明确表示过这种行为是被允许的。 玉白容依旧身着一袭略显中性风格的青色长衫,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高高盘起,梳成发髻,并佩戴着一顶精美的青色玉冠。 她面容清丽秀美,但却面无表情,宛如一座冰山般冷艳动人。 二人对面而立,相互施礼示意后便展开了激战。 玉白容并未拿出兵器,见状,景运同样没有取出自己的弑龙剑。 显然,双方都没有一开场便施展自身绝技之意。 此刻,景运所施展出的正是青溟学院的绝技——金石拳。 这套拳法威力惊人,如今他已修炼至第二层境界,距离大圆满仅有一步之遥。 只见他拳势如疾风骤雨,每一拳挥出皆伴随着低沉的音爆之声,气势磅礴。 面对如此威猛的攻势,玉白容则凭借着灵活多变的身形巧妙周旋,她选择以腿功应对,所施展的腿法套路娴熟自如,显然也经过长时间潜心钻研与磨练。 在避开景运猛烈拳击的同时,她发起的反击亦是犀利异常,那重贯千斤的腿部攻击一旦击中对手,势必会令对方骨头都要断几根。 随着体内药力逐渐扩散开来,景运的拳速愈发迅猛,场中出现了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相比之下,玉白容虽然腿法精湛,但终究受到一定局限,灵活性稍逊一筹。 几十招过后,只见景运气沉丹田,使出浑身解数,猛然挥出一拳,直取玉白容头部要害! 玉白容反应极快,头部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景运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这样躲闪,就在拳头擦过玉白容下颌的一刹那,他的手臂突然一曲,手肘顺势狠狠地砸在了她的下颌处! 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玉白容如遭雷击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颗牙齿伴随着鲜血脱口而出,溅落在擂台上,她的下颌顿时肿得老高,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看台上的观众们见状,纷纷发出一阵惊呼声,一个个牙关都咬紧了,仿佛和玉白容感同身受,好痛的感觉。 谁能想到,景运这家伙看上去就像一个温文尔雅、俊俏风流的儒雅公子,怎么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对这场上唯一的一位美女选手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玉白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用手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原本云淡风轻的面容此刻变得阴沉至极,眼瞳深处更是闪烁着一丝丝愤怒的火焰。 显然,这一拳彻底激怒了她,让她动了真怒。 景运却并未趁机发动猛攻,反而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难道说……他在盼望玉白容拿出武器吗? 蓦地,一把装在宝蓝色底色、银色花纹装饰刀鞘中的长刀,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了玉白容手中。 毫无疑问,她要出刀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禁为之精神一震,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赌斗台中央。 玉白容缓缓拔刀出鞘,随着那雪亮的刀锋一点一点被抽出刀鞘,场上忽然响起了风雷声! 只见原本平静的赌斗场上骤然刮起阵阵狂风,伴随着滚滚惊雷之声!狂风呼啸着,犹如凶猛的巨兽从虚无的幽冥而来奔腾而出;乌云翻滚着,如同一群狰狞扭曲的恶鬼朝前方扑杀过去。 转瞬间,景运便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紧紧包围其中。 一时间,观众席上惊叹声四起。 青溟学院众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这是什么? 林进的脸上也暗沉了下来,这刀似乎是一把法器?而且好像是一把品阶不低的法器....... 怪不得玉白容一直都没有把刀拿出来。 第102章 景运消失 林进蓦地握紧了拳头,景运这下可能有些危险了。 虽然赌斗场上有品级不低的李大师坐镇,但是明显这个女娃子已经被打怒了。 林进做为一个很有经验的人,非常知道被惹怒的女人有多可怕。 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漫在心头。 他霍然站起身子,快步走到观展台前的铁栏杆旁,双眼紧紧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随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营救景运的准备。 先忧武堂的众学子们见林进如此神色凝重、如临大敌,而台上的情况又如此诡异,纷纷情不自禁地围拢过来,同样满脸担忧地注视着台上。 此时景运已然完全被那团浓密的云雾所笼罩,如身陷囹圄之人,丝毫不能动弹,而玉白容已经将刀从刀鞘中全部抽出。 她双手高高举起此刀,蓦地向着那团云雾斩下。 刹那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刀芒破空而出,像一弯巨大闪烁于夜空的寒月以风驰电掣之势降临人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猛地向被云雾束缚着的景运斩去。 林进发出一声大喊:“住手!”然后像一头猛虎一样朝着台上猛扑过去。 而李大师眼见情况不妙,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向景运冲去。 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冰冷无情的弯月轰然一声落于云雾之间,一声震耳欲聋地巨响在场内响起。 多年来从未损坏过、坚如磐石、由特殊材质打造而成的赌斗台竟然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深深的大坑,就连防护屏障也被凌厉的刀芒撕裂开来。 范七七情不自禁地紧紧闭上眼睛,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颜小炎也纵身一跃,跟着跳到了赌斗台上。 其他的看客都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赌斗台上,心中暗自揣测,这惊世骇俗的一击,就算是五品道境的强者恐怕也难以承受吧? 景运会不会已经从上往下地被劈成两半了呢? 此时此刻,台上烟雾弥漫,尘土飞扬,视野严重受阻。 玉白容手握长刀,呆呆地望着那道触目惊心的深坑,仿佛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般。 林进和李大师根本无暇顾及她,毫不犹豫地跳进坑里,急切地寻找着景运,紧接着,颜小炎、李子高等众人也纷纷跳下坑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个人最后都是一身尘灰、一脸狼狈地从坑里爬了出来。 地坑之中空空如也,不仅连一块碎肉都未曾瞧见,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难道说……景运凭空消失了不成?还是被这一刀化成了齑粉,踪迹难寻? 景运究竟到哪去了? 林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缓缓走向早已吓得面色惨白、呆若木鸡的玉白容。 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子,林进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反复数次后,终于勉强克制住想要挥拳打人的冲动。 他强压怒火,声音低沉地质问:“他人……到底去哪儿了?” 刚才玉白容情绪失控,怒不可遏地拔出了那把名为云海的长刀,实际上,她并未真想将景运置于死地。 只是万万没想到,在赌斗场的防护结界内,那把刀所散发出的威力竟被极度压缩,其杀伤力远超于她平日里的演练水平。 在场之人当中,唯有玉白容深知其中缘由,可又有谁会相信她呢? 原本就受惊过度的她,在林进毫无保留释放出道境威压时,更是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站稳脚跟,经过一番艰难挣扎,她总算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我不……不知道。” 观雾山带队的领队,眼见情况不妙,身形一闪,同样跃上台来。 “你究竟想干什么?”他怒声呵斥。 面对施展出道境威压的林进,他也毫无顾忌地施展出自身六品道境的强大威压。 一时间,阵阵狂风呼啸而起,地面上的尘土也随之飞扬,在二人之间形成一道汹涌的气旋。 “咳咳……”处于风暴核心的玉白容,无法自控地满脸涨红,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两位全力以赴、剑拔弩张的领队突然同时回过神来。 他们迅速收敛起道境威压。 林进在鼻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挑战赛明文规定不可伤人性命,你们竟敢痛下杀手!难道就不怕无法踏出这京城吗?快说,你们把我的学生藏到哪儿去了?” 那位领队原本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此时见到林进先是吓唬玉白容,紧接着又对自己加以威胁。 名震天下的观雾山岂能受此窝囊气。 于是他亦在鼻中冷冷哼道:“既是比赛,自然刀剑无眼,难道只允许你家学生打人,就不允许别人反击,自己技不如人,就别在这嚎叫。我们怎么知道你的学生到哪里去了?这云海刀只会斩人,可不会藏人,要找人,自己去找!” 林进:你! “你什么你!” 这个领队的口舌之利,连一向说话不输人的林进也被怼到哑口无言。 李大师眼看这两人要在台上吵起来了,急忙上前分开两人道,“先不要吵了,先把人找到要紧。” 那二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恶狠狠地对视一眼后,各自扭过头去。 正在此刻,突然从上赌斗台的楼梯下方传来一声弱弱的呼喊:“先生……” 听起来似乎是景运的声音! 林进与颜小炎、李子高三个人闻声望去,旋即如疾风般飞奔而至。 果不其然,躺在那里的正是景运。 只见他此刻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倒伏于玉白容身后的赌斗台边侧楼梯角处。 若不是刚才那声叫喊,恐怕还真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呢。 颜小炎和李子高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身来。 林进则迅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运用自身真气并携带其神识,缓缓探查着景运体内状况。 幸而并无大碍,仅有些许皮外伤而已,内腑并未受到损伤。 林进微微松了口气,看着景运浑身伤痕累累的模样,不禁感到既好笑又无奈,开口道:“臭小子,可把我们吓坏了,差点还以为你已经挂了呢!刚才你是怎么躲开那一击,又到了此处呢?” 第103章 三招制敌 景运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心中却不禁涌起阵阵后怕之感。 若是昨天没有精心筹备这些应急措施,此刻的他恐怕早已在那惊世骇俗的一刀之下已成齑粉,被困在那诡异云雾之中时,他发觉自己宛如身陷牢笼般难以动弹分毫。 眼看着那道巨大无比的光芒如泰山压卵般朝自己逼近,生死攸关之际,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那张珍贵无比的瞬移符。 昨日从父亲大人那支了银子,他不惜重金购入多张符箓以备不时之需:既有雷暴类的攻击性符箓,亦有厚土盾等防御性符箓御敌,后来想想又买了一张昂贵的用于绝境逃生的瞬移符。 本来还不想买这张瞬移符的,不过是一时兴起买了一张,没有想到其余符箓尚未派上用场,这救命稻草般的瞬移符便率先登场。 就在瞬移符启动瞬间,那道光芒已然将自己牢牢锁定。 尽管刀芒尚未真正落下,但仅是刀风掠过,他的肌肤已被割裂出道道狰狞血痕——由此足见此刀威力何等骇人听闻! 景运既已找到,双方没有再发生争执,只是这笔账记在了青溟学院众人心里。 因为景运已经落下台,李大师高声宣告本轮比试由玉白容获胜。 她这一刀既出,基本奠定了胜利的基础,即使是木白云和宣城子肯定都未必能接住她这一刀。 这一战彻底把观雾山的名号在京城打响。 云海刀和《斩云断海刀法》更是引得众人津津乐道。 五强已经全部产生:颜小炎,李寒西、木白云、宣城子,玉白容。 最后的决赛将在下午举行。 青溟学院所在的房间内群情激愤,众多弟子们纷纷聚拢到景运身旁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要知道在刚才那场生死较量之中,景运几乎搭是了自己的生命才勉强探出对方那招斩云断海刀真正厉害之处,其威力之巨大简直超乎常人想象。 即便是颜小炎这个在学院内最顶尖的强者亦毫无胜算可言! 林先生眼见景运受伤不轻便提议让几位学生先行护送他回府静心调养, 但景运却执意不肯声称自己并无大碍绝不愿错过这场至关重要决定胜负成败荣辱兴衰之战! 经此一役,青溟学院众人信心受挫锐气大减,,整体氛围显得异常沉闷压抑......... 平日里在京城,这些权贵子弟飞扬跋扈惯了,以为自己可以横行无忌,但此刻却深刻认识到什么叫山外有山,楼外有楼。 众人默默无语地坐在屋子里,甚至连摆在桌上供人随意取用的瓜子、水果也无心品尝。 林进站在一旁观察着他们,心中暗想: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受点挫折也好,毕竟作为大禹最高层权贵家族出身的孩子们,平日里总是心高气傲,如今总算明白江湖水深,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颜小炎的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简简单单、毫无花哨的一刀。 玉白容拔刀的动作以及刀势运行的轨迹,都令人难以琢磨。 究竟是因为独特的刀法所致,还是凭借那把神秘的刀具才能发挥出如此惊人的威力呢? 林进缓缓走来,在颜小炎身旁坐下。 考虑到下午颜小炎极有可能与玉白容正面交锋,他认为有必要跟颜小炎谈一谈。\"她手中的那把刀乃是一件法器。\" 颜小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追问道:\"那么说来,她这一刀的威势纯粹源自于法器本身喽?\" 林进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那些云雾应该是那把刀也就是那个神秘法器所引发的奇特效应,拥有束缚与压制敌人的强大力量,然而,她方才挥出的那惊世一刀,其威势应该还是源自于传说中的斩云断海刀法。”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道:“今日下午若你真与她交手,务必要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击败她,绝不能给她施展此刀法的契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景运若非有那张瞬移符保命,恐怕此时早已命丧黄泉。尽管你如今的实力已然凌驾于景运之上,但面对如此凌厉的一刀,你仍旧毫无招架之力。” 林进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即便是换作我来硬接这一刀,恐怕也会倍感吃力。按常理而言,以她的修为使出这一招式,不应具有如此巨大的威力才对。” 他苦思冥想,却始终找不出其中缘由。 最后,林进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如果不行,你遇到她时直接认输算了,切记不可逞强好胜,这场比赛虽有约在先,不得伤害对手性命,但看那女娃儿自身似乎也难以掌控此等刀法。咱们犯不着跟一个疯子较劲,名誉和奖品固然诱人,但生命更为珍贵。” 林进就像一个担心孩子的老妈一样叨叨。 颜小炎连连点头,有些感动。 经过一个时辰的休整后,比赛正式进入抽签环节。 巧合的是,颜小炎竟然首轮便抽到了玉白容。 而宣城子幸运地抽到 5 号签位,直接轮空晋级下一轮。接下来登场对决的,则是木白云与李寒西这一组选手。 第一轮对决就是颜小炎和玉白容。 颜小炎凝视着眼前的对手,发现她依旧没有在此刻取出长刀,颜小炎却不是一个迂腐之人,对方没有拿出武器,自己也就赤手空拳。 实际上,他早已预先设想好应敌策略,决心要在短短几招内令玉白容丧失战斗能力,正如同林进所教导的那般——绝不给敌人任何拔刀出鞘的契机。 随着铛铛两声清脆锣响,战斗号角正式吹响。 颜小炎身形犹如鬼魅般迅速贴近至玉白容身旁,手中长剑顺势刺出。玉白容反应极其灵敏,轻松侧身躲开攻击,并以一记凌厉的鞭腿从另一侧袭向颜小炎。 颜小炎眼疾手快,用左手紧握刀鞘横挡防御,紧接着一个灵巧的侧翻动作,右手持剑,改刺为拍,拍向对方后背的悬枢穴,一股真气随着剑尖进入了玉白容的身体,并拥堵在其穴位上。 玉白容觉得后背一麻,迈出去的腿就变得迟缓了两三息。 颜小炎趁此机会,一个猛撞,全身真气鼓荡,像一辆疯狂的战车向着对方冲去。 这一撞之力至少有上千斤,玉白容没有提防到还有人把自己身体当成武器来用的,被重重地撞击上,失去了平衡,一下子飞了出去,被防风罩弹回,落到了地上。 颜小炎一个箭步跟上,剑尖直指对方咽喉之上。 三招制敌! 玉白容输! 第104章 巅峰对决 在李大师高声喊出“颜小炎胜”的瞬间,青溟学院的人就像被打了鸡血,兴奋之极。 此时此刻,李子高、李子熊还有冯妹妹等人真正从心底接受了颜小炎——毕竟,他成功地替景运报了仇!终于将那个可恶的女人狠狠打倒在地,着实让大家扬眉吐气! 而台上的众多观众甚至尚未看清颜小炎与玉白容究竟如何交手,这场激战便已落下帷幕。 林进作为最了解颜小炎的人之一,心中暗自惊叹:果然是颜小炎啊,这个腹黑的家伙,就连我也万万没料到他会以如此奇特的战术赢得胜利。 不禁暗想,如果换作景运,恐怕绝不会采用这般近乎无赖的手段吧。 其他各门派的领队及长老们反应各异,有的紧皱眉头表示不满,有的则微微颔首,表示赞赏。 兵者,诡也。 这年轻人可真是深谙此道啊! 紧接着,第二场对决上演——木白云对阵李寒西,结果毫无疑问,木白云轻松取胜。 至此,前三强终于是尘埃落定。 颜小炎进入了前三名,在青溟学院人看来是理所当然,在其他看客眼里却是大感意外。 前三名的决赛规则是循环赛,三个人共打三场,要夺得第一名,必须胜利两场,赢一场为第二名,如果三人都只赢了一场,则没有第一名,三人并列第三名。 颜小炎要想获得第一名,必须要战胜木白云和宣城子两人。 做为一个相对正常的(与玉白容相比)四品道境初期,要战胜两个资深的四品道境中期,况且木白元明显已突破了中期,这个难度还是太大,所以林进的赛前辅导就像颜小炎最早给景运的--纯粹精神鼓励加安慰。 三人继续抽签,先上场秀膀子的是木白元和宣城子。 颜小炎的运气值简直不要太好! 这次终于能够目睹两位本次大赛中的顶尖强者展开巅峰对决,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 在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呼喊与鼓动下,观众们纷纷下注,场面再度热闹非凡。。 木白云和宣城子稳稳地站在台上,面对面峙立着,尽管表面上神情异常冷静,但那如同火焰般炽热燃烧的眼神,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二人内心汹涌澎湃的战斗欲望。 这两位皆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美男子类型,相较于颜小炎和景运这样年纪尚轻的少年郎而言,更多了一份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韵味;再加上他俩在江湖中的地位以及超凡脱俗的实力,更是比后面那两位胜出不止一筹。 正因如此,他们的仰慕者就像疯了一样,其欢呼声、助威声响彻整个赌斗场,此起彼伏,久久不曾停歇。 \"铛铛\",随着开战的钟声响起,一蓝一白两道矫健的身影如闪电般在半空中迅速交错缠绕。 凌厉无匹的剑罡之气瞬间弥漫整个赌斗台,他们的衣袂飘飘起舞,宛如两位仙人在空中飞舞。 且不论二人施展出来的招数究竟有何精妙之处,光是这一番动作便已赢得在场众人阵阵欢呼与喝彩声。 太他娘的好看了! 哪怕无法真正学会其中几招,单单只是看上两眼也是过瘾的。 此时此刻,颜小炎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场中局势变化,同时全力开动精神力记忆着两人所用之武功招式。 论根源,木白云与宣城其实算是是师出同门,所以他俩使用的招数自然存在不少相似之处。 宣城子使出的乃是太清门上乘武技——《青天紫霜剑法》;而木白云运用的则是清净门内的上等武技--《离恨剑法》。 虽然名称各异,但其核心要诀却相差无几。 宣城子心中暗自愤恨不已:清净门全门都是叛徒!将本门派的神奇剑技改头换面成什么狗屁不通的“离恨剑法”,还敢堂而皇之地据为己有,在这和小爷对战。 殊为可恨! 太清门的人一直视己为正宗,把清净门当做大逆不道的叛徒。 越是如此,宣城子越是求胜心切,他岂能甘心输在这个叛徒手上! 《青天紫霜剑法》这套剑法最大的奥妙就在于一个字:快! 不到一盏茶功夫,两人已然拆解过上百回合。 即便是拥有强大精神力的颜小炎此刻也渐渐难以跟上他们出招速度,脑中所记录下来的招式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残缺不全起来。 至于场上其他大多数观众,则更是连二人身影都无法看清,遑论招数。 叮叮的剑鸣声清脆悦耳,铛铛的撞击声响彻云霄,此起彼伏的声音伴随着二人如鬼魅般的身影源源不绝地传出。 只见场上两道身影被两团耀眼夺目的剑光紧紧包裹其中,如同两颗流星一般在场上飞速穿梭、来回移动。 木白云的实力显然比宣城子略高一筹,但面对宣城子发疯似的拼死抵抗,一时之间竟然也难以脱身,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不分伯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又过了一盏茶功夫,然而场上依旧胶着,两人依然未能分出胜负。 此时此刻,道境修为更高之人的优势愈发凸显出来,毕竟其气海内蕴含的真气更为磅礴雄厚,持久力自然也就更强一些。 宣城子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上开始增添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是由于自身真气不足导致防御力下降,最终被对方凌厉无匹的剑罡所创伤所致。 尽管如此,宣城子仍旧紧咬牙关苦苦支撑,哪怕明知自己大势已去即将落败,也要将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体力彻底耗尽才肯罢休,不愿轻言放弃认输。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这场比试输掉了,那么凭借颜小炎目前的实力恐怕也绝非木白云的敌手。 如此一来,木白云夺得此次比武头筹便几乎成为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事实了,那这一场挑战赛,输的不仅是他,还有太清门的颜面。 本来有一个变数,就是玉白容,可惜被颜小炎这家伙用不要脸的招数给淘汰掉了。 好不甘心! 这是宣城子在力竭晕厥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第105章 亚军奖励 105 亚军的奖励 宣城子力竭导致晕厥,被人匆匆抬下擂台,虽败却也令人钦佩,木白云满怀着惋惜之情凝视着他,眼神充满怜悯。 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个从本次活动一开局就和自己做对的“朋友”,用实力当了自己的垫脚石,用太清门的声誉给清净门的名声做了陪衬。 这个结局真的再美好不过。 经过半个时辰的休憩调整,木白云重新踏上擂台,准备迎接接下来与颜小炎的对决。 半个时辰后,双方站到了台上。 木白云对于颜小炎颇有好感,实际上只要不是太清门的,木白云对其他人都是很喜欢很客气的。 两人互相致礼后,便展开一场\"彬彬有礼\"的激战。 离恨剑法对上拂柳剑法,一个快,一个柔中带刚,两人看上去不像是比赛,倒真的是在切磋。 木白云有意放慢了自己的节奏,在颜小炎对战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指点他两句,比如在此时应该用哪一个角度对应更好。 他的谦逊与热心除了那些押注的老赌棍外赢得了场上年轻一代的所有好评,尤其是和他对战的颜小炎更是收获颇丰、受益匪浅。 他讲解的角度及要点和吴雪梅先生有所不同,让颜小炎有了很大的感悟,这一场比赛他心知肯定不是木白云的对手,但是有了这个免费老师指点,他一时舍不得认输,很想和木白云再多过几招。 一场比赛,两个人在场上,你来我往地硬生生地打了半个时辰。 老赌客们眼睛都绿了。 颜小炎脸皮再厚,此时也不好意思再拖住对方,找了一个时机,跳出战圈,干脆利落地认了输。 自此,本场比赛的第一名终于产生! 木白云众望所归,除了太清门的众人,大家都站立起来,为新诞生的冠军热烈鼓掌。 因为宣城子力竭还在晕厥中,太清门的人代他放弃了第二轮的比赛,颜小炎顺势就成为本次比赛的亚军。 青溟学院的人都笑说他真的是踩到了狗屎,这几天运气好到令人发指。 比赛全部结束,晚上将对前十名发放奖励。 大家放松了心情,边吃零食边聊天,等待晚上的盛会。 下注的人,有输有赢。 输的人骂爹骂娘骂赌斗场。 赢的人谢天谢地谢好运气。 颜小炎此时心中也满是欢喜,怀里揣着自己赢来的1万2千两银票! 这辈子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多钱! 由于这张银票面额巨大且是整数,其中还有从景运那里借来的一百两。 所以颜小炎打算明天先去银庄兑换一下,然后再归还给对方。 他美滋滋地开始规划着这笔钱的用途: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替姐姐寻觅一桩美满姻缘。 家中贫困,无法为阿姐准备像样的嫁妆,以至于她一直被耽误到现在还没有订亲。 阿姐今年16岁,翻过年就17岁,再耽误下去就成了老姑娘了。 再给家里每个人置办一套暖和的带貂毛的冬装,嗯,自己除外...... 这样一算,好像所剩也不多了,再多办几场这样的比赛多好....... 景运的伤本来不重,这会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大家一起洗刷颜小炎。 众人兴高采烈地叫嚷着让颜小炎拿出银子来请客,毕竟前 10 名和第 2 名的奖励马上就要发放到他手中了。 人家木白云获得了第一名,也不过就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全场还有谁比颜小炎更幸运? 颜小炎虽然一向对钱财十分看重,平日里对自己也是小气吝啬,但对于家人却从不吝啬。 如今武堂里的这些伙伴们以及先生们,在他心中已然成为仅次于家人般重要的存在,自然也不会舍不得花这笔钱。 况且先生们为了他这次比赛真的是操碎了心,是该好好地回报一番才是。 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下来,并与大家约好明天晚上就前往本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登瀛楼,请大伙美美地吃上一顿大餐。 私下里,还是不禁暗自心疼,就吃这一顿可能要花掉整整一百两银子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际,赌斗台前的大屏幕骤然亮起,那十幅巨大的个人画报再次开始在屏幕上滚动播放,场上还有乐声响起,彷如仙乐,悠扬悦耳。 紧接着,那个口若悬河、舌灿莲花的主持人登台亮相。 只见他手持扩音器,扯开嗓门高声喊道:“有请十位天之骄子登台!” 木白云、颜小炎以及景运等人鱼贯登台。 太清门这边,则由曹之安作为宣城子的代表登上台来。 此刻宣城子想必已然苏醒,但或许已知败局已定,心灰意冷之下,竟是不愿再度登台与木白云一较高下。 终于到了颁发奖品的时候。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之下,那象征着冠军荣耀的青玉案被送到了木白云手中。 终究物归原主! 不过也是他正大光明赢会回来的,所以大家也很快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紧接着便是亚军的奖励,众人皆不知这神秘奖品究竟为何物,于是纷纷伸长脖颈,满脸好奇地望向主持人手中捧着的玉盒。 只听主持人高声宣布道:“千年灵草——玉僧——授予本次大赛的亚军——青溟学院的颜小炎!请颜小炎向前一步!” 话音未落,大屏幕上便闪现出颜小炎的巨幅画像,灯光映照下的颜小炎身着一袭洁白长衫,比起画像中的模样更多了几分俊俏。 台下顿时欢声雷动,尤其是先忧武堂的众人更是兴奋异常,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而其中雨落风的嗓音尤为响亮。 “玉僧到底是啥玩意儿啊?”颜小炎不禁暗自思忖道。似乎是要回应他内心的疑问一般…… 主持人打开手中的玉盒,只见一个洁白如玉、栩栩如生的小和尚盘腿而坐于玉盒中。 他把玉盒展示给四周的观众,有懂此物的人频频点头,果然是千年份的玉僧。 主持人说道:“玉僧是非常稀有和宝贵的药材,据说能活死人、生白骨,哈哈,当然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但是做为龟鹤延年膏的一味主药,玉僧的价值比起青玉案其实也低不了很多,现在我们赌斗场的拍卖行这一味药材的起拍价格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勾起众人的好奇心。 “整整五千枚真灵晶!” 第106章 运气之王 整整五千枚真灵晶啊! 颜小炎不禁在心中暗暗惊叹,若将其换算成银两,岂不是高达五万两之巨! 而且,这仅仅只是起拍价而已,实际的成交价格必定远高于此。 此刻的颜小炎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回首这半年来的种种经历,实在是充满了奇幻色彩…… 卖一本书就把自己送进了青溟学院,从此捧起了令人艳羡的“铁饭碗”,吃上了众人渴望的“国家饭”,更重要的是,他还如愿以偿地习得了梦寐以求的化玉功。 当一次卧底就把自己送进了大禹最豪气的墨言谍卫,想要的资源应有尽有,只要有足够的功点数去换. 参加一次测试,就遇到了梁五哥,走上了一条更为辉煌灿烂、能够赚取巨额财富的康庄大道。 现在仅仅参加了一场比赛,就让自己一跃成为了富豪阶层…... 恐怕这些同窗家都鲜有人能够轻易拿出五万两银子吧? 颜小炎摸摸自己的鼻子,这半年好像也没有去烧过香吧? 为何运气会如此之好呢?真的是运气之王。 真的如他们所说这就是狗屎运? 主持人先是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表示对提供这些奖品的清净门表示衷心的感谢。 随后,他一脸郑重其事地将那个精致的玉盒递到了颜小炎手中,并询问他是否有意愿将这枚珍贵无比的玉僧放在他们拍卖行进行拍卖。 面对主持人突如其来的问题,颜小炎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他接过玉盒后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毕竟这样稀有的宝物一旦出手,可能就再也无法找回了。 他回答道:“谢谢清净门、赌斗场、主持人,请容我考虑一下。” 主持人当然尊重他的意见,不再继续这个问题。 随后颁发的是第三名奖励,是一份百年份的灵药! 与那拥有千年历史、价值连城的玉僧相比,这份所谓的“奖励”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许多人不禁开始怀疑,清净门是否故意拿出如此鸡肋般的奖品来恶心太清门…… 想到这里,大家纷纷为宣城子感到惋惜不已。 宣城子这一晕厥,虽然精神可嘉,但实在是太亏了。 要知道,如果宣城子没有突然晕厥过去,而是与颜小炎认认真真地打上一场, 说不定最后获胜的就是宣城子了! 颜小炎应该不会是他的对手。 然而,台上的其他选手们对此也只是私下里暗自猜测罢了。 宣城子作为江湖一流大门派的传人未必稀罕这千年灵药。 毕竟事不关己,选手们更多的还是将这件事情在心中当作一件趣事想想而已。 真正让他们关心且心动不已的,乃是那能够进入寒血龙潭浸泡以及参悟合道境剑迹的邀请函! 因为这份奖励不仅价值远超于第三名的百年灵药,甚至可以说是有价无市、无处可寻! 在无数双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下,两名身姿婀娜、妩媚动人的年轻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上台前。 只见她们每人手上都稳稳地托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托盘,盘中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用红色纸张书写而成的信函。 主持人面带微笑,先是从其中一名女子所持的托盘中拿起一封信笺,向周围的观众们展示了一下,接着便开始详细地介绍起这封函件的来历和重要性。 这正是众人梦寐以求的两份珍贵邀请函中的其中一份! 紧接着,主持人又如法炮制地从另一个托盘中取出另一张邀请函,并同样做了解说。 待讲解完毕后,他亲自将这两份邀请函逐一递送到每位参赛选手的手中,并诚挚地向他们表示祝贺。 收到邀请函的选手们脸上都洋溢着满足与喜悦之情,兴高采烈地返回自己的房间。 至此,这场备受瞩目的交流大赛圆满落下帷幕! 尽管比赛已经结束,但众人似乎仍意犹未尽,纷纷拉住刚刚结识的新朋友,彼此约定日后再相聚。 木白元更是特意来到青溟学院所在的房间,先是拜见了林进先生,随后又盛情邀请先忧武堂的众多学子及师长有空前往清净门做客,相互切磋武艺,共同交流心得体会。 最后,木白元紧紧握住景运的手,关切地询问他的伤势恢复情况如何; 同时又拉着颜小炎的手,殷切地叮嘱他和景运、雨惊山等人千万不能缺席明年初到清净门观摩的机会。 如果宣城子在此处,怕是又要在心中暗暗地嘀咕一声:“真是虚伪啊!” 然而像这样的人哪怕有可能故作善良,也实在难以令人心生厌恶之情。 除了木白云来拜访他们,还有好几个其他门派的老前辈以及长老、领队之类的人物前来询问颜小炎是否有意出售那枚玉僧,并且表示愿意出高价买下它。 看到这么多人都想要此物,颜小炎忽然意识到,将这枚玉僧留在自己手中是极危险的,因为其稀有和昂贵,也是招惹是非的东西呀。 林进则向他提议道,可以直接把这枚玉僧委托给赌斗场的拍卖行进行拍卖,毕竟这枚丹药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意义。 因为只有那些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才会想要借助龟鹤延年膏来延续自己的寿数。 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 就在刚刚,那位主持人也向颜小炎提出了同样的问题,现在刚好可以去找他。 其他人则已经纷纷离场离去,只剩下景运等几个人陪着颜小炎前往拍卖行,将玉僧寄存在那里并完成相关登记手续。 这场历经将近十天的交流大赛终于落下帷幕。 大家的生活重新回归到正常轨道上来。 在日复一日的学习过程中,时间过得飞快,丙子年走向尾声,先忧武堂每隔半年举行一次的全能大比,第一期如期开展起来。 个人技能大比几乎没有悬念,颜小炎,景运,雨惊山,曹之栋,南山北等人夺得了前五名。 其中雨惊山和颜小炎已经是四品道境,而其他几人只有景运和曹之栋满足了三品道境巅峰的条件,得到了灌顶的机会。 他们将会在团体赛结束后接受灌顶。 第107章 龙海船厂 在青溟学院举办盛大比武之时,距离京城百里之遥的淮江上水平如镜,有的地方开始起了冰棱子。 淮江作为大禹的母亲河,自西向东流淌,几乎贯穿整个大禹疆土,日夜奔腾不息。 它发源于河西郡、流经漠北、中州、都邑等大郡,最后从河东郡注入无尽海。 大禹国内规模最为宏大的造船厂——龙海船厂便坐落于都邑郡的淮江边上,与京城相距不过百十余里。 龙海船厂夹淮江两岸,占地四千四百余亩,拥有五座巨大的船台、四座码头以及十二个泊位数。 此时,船厂一片繁忙景象,五六百余名工匠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各自忙碌着。 主事封兰银站立在船厂旁边那座高达三层的办公楼台之上,俯瞰着下方那些忙碌的身影。 他们就像一群辛勤劳作的工蚁,不断地来回穿梭于各个角落。 今天早上船厂的几位高层开了一个小范围会议。 何大人说接到提举司转来的绝密函件,几位高层进行了传阅。 函件上详细列明了丁丑年(即明年)的造船计划,相比原有的生产安排,此次额外增加了五十艘五桅战船、五艘六桅座船以及八艘七桅粮船的订单。 这份计划数倍于平常年度! 何大人要所有人拿出一个方案来,看怎么把计划执行下来。 这个计划对现有的生产能力、生产人员都是一种挑战! 封兰银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大禹,这是准备要干什么? 他在犹豫着是否要将这个情报传递出去。 凭直觉,他感觉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但是,下意识地又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自己的想法是真的话,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最后,他决定还是必须得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不管自己的想法如何,会有专业的情报分析人员来分析这个情报背后可能蕴含的信息量。 他只是一个负责收集并传递情报的人,情报分析不属于他的范畴。 他整整自己的衣冠,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楼台,朝着住宿区走去。 回到住宿区的临时家中,在一处角落寻得一块小巧的布帛。 接着,他将脑海中的重要信息逐一书写于其上,并仔细地卷起,直至形成一个极小的团子。随后,他找来一只竹筒,小心翼翼地将那团布帛装入其中,藏进衣袖内。 做完这些后,他换上一身朴素无华的青灰色长袍,推门而出。 当行至大门处时,门口站岗的士兵见到他,立刻挺直身躯,恭敬地敬了个礼:“封主事大人,您这是要外出吗?”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回答道:“没错,吴大人今日相邀,我前去醉仙居与之小酌几杯。” 说罢,他便迈步离去。 出了门,没多久便来到距离船厂约两三里路程外的一座小镇。 由于该小镇紧邻龙海船厂,所以这里异常繁荣热闹。 不仅许多船厂的家属纷纷迁居至此,还有大量来自四面八方的商客在此贩卖各类物品,以供应船厂所需。 尤其是位于小镇南侧的骡马市更为热闹非凡,此处售卖的骡子和驴子数量众多,但马匹却较为稀少。 封兰银抵达镇上后并未直接前往醉仙居,而是径直走向骡马市。 他沿着街边的各个摊位慢慢走过。 时而仔细观察骡子的牙齿和蹄子等部位,时而与摊主交谈几句,询问价格及牲口状况,其言行举止宛如一位经验老到的骡马贩子正在精心挑选着自己心仪的货物。 走到一个档口,档口两侧写着两幅竖联:走南来北往路、做东西交易人。 看档口的是一个高大的汉子,面容粗犷。 他看看封兰银打量自己的骡马,便问道:“客官,想买一个什么样的牲口?是代步还是驮物?” 封兰银道:“准备南下,带点北面的东西去做交易。” 那大汉的眼眸微微闪了闪,走进档口,从里面牵出一匹身形高大威猛的骡子来。 对着封兰银微笑着说道:“这位客官,您瞧瞧这匹骡子怎么样?它不仅体格健壮有力气,而且挽力超群,牙齿也完好无损!客官如果要了,还送一副免费的马鞍子。” 说罢,大汉伸手轻拍了几下骡子背上的马鞍。 封兰银听闻此言,缓缓走上前去,绕着骡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摸摸骡子的身体,又检查了一下马鞍的质量。 然后开口询问道:“那么,你这头骡子打算售价多少银子呢?” 大汉连忙回答道:“若是客官真心想要,只需支付二十两纹银即可。” 然而,封兰银却摇了摇头:“贵了、贵了。” 随即站起身来走出了档口。 接着,他又继续查看了附近的两三家骡马店,但似乎都没有找到心仪的骡子。 最后,他离开了螺马市,朝着醉仙居的方向走去。 望着封兰银离去的背影,那名大汉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忍不住轻叹一口气。随后,他默默地将骡子重新牵回档口中。 待到无人注意时,大汉迅速伸出手在马鞍内部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小巧玲珑的竹筒便悄然落入了他的手掌心之中。 京城青溟学院。 团体对抗赛的场地是在京城郊外的红枫山,那里地势比较复杂,是野外行军作战的上佳模拟现场,以往的很多届的团队赛都是在此次举行。 林进带着八支队伍坐马车来到红枫山脚下。 这座红枫山地处于京城北侧,山势绵延不绝足有三十多公里长。 山峰高千仞。 山上生长着茂密的森林,其中以红枫树居多。 每到秋天来临之际,满山遍野的枫叶都会变得火红一片,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绚烂夺目; 而层层叠叠的红色树叶更是将整座山脉都渲染成了一片通红的海洋,景色美不胜收,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此时此刻却并非金秋时节,而是正值寒冬腊月之际。 整个红枫山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一片洁白无瑕,宛如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虽然没有秋天时那热烈似火的枫叶,但这种银装素裹的景象却也别具一番风味,给人带来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所有人按照队形站好,听林进开始宣讲团体赛的规则。 第108章 演习规则 团体对抗演习要求每一个小队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共同行动。 此刻,在那座被红叶覆盖的红枫山上,正有一支由六位老师乔装打扮而成的敌对小队在这片山区活跃着。 不仅如此,他们还携带有大量军用物资藏匿于此山区内,总计四处之多。 这些军用物资则由四面鲜艳的红旗来代表——每面旗帜都象征着一处重要的军需储备。 成功捕获一名敌人可获十分,总共六十分; 而夺得一面红旗得十五分,同样共计六十分。 最终,哪个团队能够斩获更多积分,就能荣登榜首宝座。 他们不仅能够捕获敌人,同样地,敌人也可能会偷袭他们。 一旦被敌人成功偷袭并导致“身亡”,那么该队员将被淘汰出局。 被判定出局的标准非常明确:必须是被敌人打倒在地,并且完全失去还手之力。 然而,对于敌人被捕获的标准,则相对宽松一些。 这是因为考虑到学生们目前的战力尚未达到老师的水平。 只要学生能够接住老师的三十招以上,并让自己的招数实实在在地击中老师身体两次或更多次,就算作是敌方失败,这位老师也就被淘汰出局了,相应的分数会计入该队伍之中。 除此之外,队伍与队伍之间也是相互竞争的关系。 如果一支队伍成功夺取了另一支队伍手中的红旗,那么这也算数。 但需要注意的是,在红旗争夺过程中,原则上是不允许对其他队伍的队员造成任何伤害的。 倘若在这个过程中导致对方队员受伤,那么红旗将会自动归还给对方。 这样的规则设计既保证了比赛的公平性和安全性,又增加了比赛的紧张刺激感。。 此次演习的时长设定为三天。 所有队伍需在三天后的酉时准时返回此处集结,并统计各队成绩。 需要注意的是,敌人们的行踪飘忽不定,既可能四散各处,亦或聚拢成团; 他们也许镇守在红旗四周虎视眈眈,又或者远离红旗,各自行动。 每个参赛队伍此时都会收到关于红旗隐匿之处的第一条提示信息。 随着每次成功擒获敌方一员,便能再收获一条新的线索指引。 规则宣读完毕后,林进随即从马车上取下一只硕大的包袱。 “各小队队长上前领取物资!” 他高声喊道。 一个队伍一个小包。 颜小炎把自己队伍的那个包袱拿到手中,解开一看,原来是野外用的一些必备物资。 他点了一下:八个水壶、八个小馒头,三个打火用的折子(毕竟在寒冷的冬季,想要通过钻木取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发放了这些火折子以备不时之需),一封神秘的信函,应该是关于红旗藏匿的线索提升吧? 还有一份地图,这是一张关于红枫山的详细地图。 地图上描绘了红枫山的山脉、山谷、溪流以及一些隐藏的小径。 “八个?” 颜小炎突然愣住了,心里暗自琢磨着。 哦,对啊!加上雨落风之后,他们这支队伍现在确实已经有八个人了呢。 他拿起那个比自己拳头还小的馒头。 这个难道就是这三天的伙食? 他一口就能给吃完了。 与此同时,其他八位队长也纷纷拿到了各自队伍的包袱。 蔡炜这个二愣子突然高举起手里的馒头问林进:“先生,这就是咱们三天的伙食呀?” 林进道:“嘿嘿,怎么啦,觉得少?今年你们还有这个馒头,明年连这个馒头都没有了!野外生存的课你们白上了吗!还是你以为你们是来游山玩水的?” 一番话下来,蔡炜顿时被呛得哑口无言,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好吧,老师考虑得真周到。 至少还有一个馒头一壶水。 颜小炎心里暗自琢磨着,如果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自己的万物袋里多收集一些食物带上啊! 想想看,当别的队伍四处挖坑寻找老鼠充饥的时候,自己左手一掏一只卤鸡,右手一掏一个葱油大饼给大家伙整上。 那多爽呀。 下次就这么干! 颜小炎把馒头和水壶依次发放到每个人手上。 随后众人围拢在一起查看那封信函。 信函上只写着一句话:木是木的木。 ???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在场的八个人一起抠起了脑袋,皱起眉头,开始苦苦思索起来。 这是哪位先生出的难题,下次拒绝上他的课! 正当颜小炎和其他队员为此感到发愁之际,景运带着他的队员过来了。 “小炎,我们两个小队结盟怎么样?”景运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搂住颜小炎的肩膀,并将嘴贴近他的耳朵低语道。 颜小炎:...... 心想,景队长现在也变得如此狡猾了。 “好呀,咱们两队强强联手,那肯定把其他几个队打趴下咯!” 景运微微抽搐着嘴角,心中暗道:“就凭你们那几个成绩在全班垫底的队员,也好意思说什么‘强强联手’……要不是看在你这个队长的面子上,谁会跟你们合作啊!实际上,你一个人的实力恐怕比他们七个人加起来还要强大得多呀。” 就在这时,其他队长注意到景运和颜小炎正勾肩搭背、低声交谈。 他们立刻明白了这两个家伙正在筹划些什么。 于是,其他队伍也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寻找自己可以结盟的伙伴。 然而,只有范七七对这种行为表示不屑一顾。 她完成了向队员分发物资的任务后,几位队员便聚集在一起研究那封神秘的信函。 林进看着几支队伍已经将物资分配完毕,对于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并不在意。毕竟,结盟这种事在每一届比赛中都会发生,既没有违反规定,也并非什么坏事,所以他也懒得去干涉。 \"各小队,立正!\"随着林进的一声号令,所有人迅速回到各自的位置,整齐列队。 \"现在出发!\"他大手一挥,带领着众人踏上了征程。 -------------------------------- 小镇上,封兰银喝完酒,慢悠悠地向着龙船船厂走去。 他却不知道,今天出门的几位官员行踪,包括他和一位令史、一位曹司都被人记录了下来。 到过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都被人整理成档案,在当天晚上就被人送到了京城某人的桌面上。 骡马市的档口。 第二天早上,那汉子收拾了物品,打包了行囊,把档口上的十几匹骡马托付给了邻居档口的老板,说是京城的家里出了急事,准备回去一趟。 他骑了昨天牵给封兰银相看的那匹骡子上了路。 第109章 战争阴影 就在昨天早上同一时间,位于京城外皇城的兵部举行了一场重要会议。 这场会议由兵部最高长官——兵部尚书夏黎亲自主持,参会人员包括了兵部的所有高层官员,如兵部侍郎王从福以及数位郎中、员外郎、主事等。 会议的主题是关于计划明年三月对镇守漠北边境的狼刺大军以及西南边陲的百里大军进行调防,将他们派遣至南云郡边境。 目前,南云郡边境线上部署着赤阳军和烈焰军,如果再加上来自漠北和西南的这两支大军…… 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不禁一颤。 难道说,这是要对红罗棉国采取行动了吗?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意味着可能即将爆发一场激烈的战争。 事实上,这样规模庞大的战争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距离最近的一次大战,还要追溯到六十多年前。 在座的众人虽然在历史资料中都看到过有关历次战争的详细描述,但亲身经历战争所带来的感受必定截然不同。 每次大战都会给人们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这种影响甚至需要几代人去慢慢消化。 兵部会议结束后,众人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外皇城。 这次会议的内容属于绝密级别,绝对不能在外讨论,更不能向下属、家眷或朋友等任何人透露半句。 八九位官员各自选择不同的方式离开:有的步行,有的乘轿,有的骑马。 他们并不知道,每一个人身后都悄然跟上了一名跟踪者。 对于这些并非修道者的普通官员而言,要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更何况这些跟踪者不仅品级颇高,而且还拥有各式各样的法器加持。 有人径自回了家,也有人去了别的地方。 同一天,户部也开了一个高层会议。 由户部尚书袁尚海亲自主持,参加的人员包括两位侍郎、四位主事,会议内容是关于圣上亲手写 的手谕:责令户部筹措一笔计划外的,预计明年春季将要使用的巨额款项,至于款项用途,手谕中并未写明。 会议结束后的每个人---后面同样缀了一个尾巴。 -------------------------------------------------------- 红枫山。 上山的小路已经被积雪彻底掩盖,这将使得上山的速度大大减缓。 在山脚下,各个小队就纷纷分散开来,除了与自己结盟的队伍之外,大家彼此间并不知晓其他队伍手中拿着怎样的提示信息。 可能有的队伍就按照提示的位置就直奔而去了,而有的队伍还在为解密绞尽脑汁。 比如颜小炎和景运的队伍。 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的提示语,景运他们队伍信函上写的话是:里面大,外面小。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此刻依旧未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但相较于颜小炎他们队伍的那句“木是木的木”的谜题,这句话已经算是容易理解多了。 “里面大,外面小”,这给人一种描述某种地形的感觉。 难道说红旗就放在某个地洞不成? 基于这种种情况,颜小炎与景运决定暂不急于启程,而是先看看地图也来做一份“作战安排”吧。 既然是演习,当然应该模拟一下真正的军人开始行动前是怎么做的。 与其盲目地上山四处摸索、碰运气般横冲直撞,倒不如事先规划好行进路线更为稳妥。 红枫山规模并不算庞大,整体呈现出东西走向,长达三十余里,而南北宽度则大约在十一二里左右。 整座山脉由有三段地貌迥异、树种也大相径庭的山体所构成,因而被划分为了三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拥有其独特的地形特征和生态环境。 首先是第一段是山体的东麓,名为红枫谷,此谷漫山遍野都是高大而美丽的红枫树,红枫山的名字来源于此,并因此谷而闻名于世。 第二段山脉便是红枫山的主峰也是最高峰所在,由于整日云雾缭绕不散,宛如白云盘踞于山梁之间,故而被命名为云盘梁; 最后一段山脉是山体的西部,则以高大绿叶乔木为主,因此被称作染翠岭。 究竟敌人会藏身于这三段山脉中的哪一段呢? 还是每一段都有敌人分布? 猜测老师所设定的难度来看,一开始的行程,也就是第一段五彩谷,是这次路途的第一段,如果把藏匿点设在此处,难度就会减少很多,这个可能性比较小。 至于云盘梁,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巨石,光秃秃一片,并不利于藏身其中。 如此看来,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应该就在第三段山脉——染翠岭了。 那里遍布着众多如云松、杉树之类的百年古树,密密麻麻,而树下更是灌木丛生,实乃隐藏身形的绝妙之处。 再有一个根据颜小炎他们队的谜语:“木是木的木”,单从字面意思来解读,三木为森字,三木则成林,亦指向那片原始森林。 时间紧迫,仅有三天而已,必须从最有可能的地方着手搜索才行。 目前他们两支队伍加起来共有十五人,两位队长觉得需要把人分配一下。 第一,需要解决的是“粮草”问题。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仅仅依靠一个小馒头,肯定无法支撑三天的时间,因此必须分出几个人专门负责寻找食物。 这几个人就被划分到“辎重营”。 他们的任务就是:掏鸟蛋、挖老鼠洞,抓野兔、野鸡,采摘一些野果和野菜等食物。 实际上,大山之中的食物资源相当丰富,关键在于是否能够识别这些东西,以及知晓获取它们的方法。 野外生存课已经上了小半年了,现在就是检验他们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第二,大雪封山,以前道路完全被大雪覆盖,需要有人在前面探路而行,这几个人就组成“先锋营”。 第三,遇到敌袭或者与敌方正面遭遇时,需要强悍的战力去对战,这些正面应敌的人组成“战斗营”。 颜小炎和景运让全体队员站成一排。 划分三个营的原则是,在自愿报名的基础上再根据每个人的能力进行微调。 景运站在队伍前,给大家讲了一下他和颜小炎的作战计划,和分配安排。 得到了大家热烈响应。 职责这么一划分,感觉这场演习就变得特别有意思了。 “我要到辎重营。” “我到先锋营。” “我当然是到战斗营。” 不一会功夫,每个营都有人站位。 但是大部分人都站到了战斗营,辎重营有三人,先锋营有两人。 看样子大家都对自己的战斗力比较有自信。 对做后勤辅助的工作普遍兴趣不高。 第110章 一张大网 先锋营两人足够了,但是,“粮草大军”竟然只有区区三个人? 要去寻找并准备十五个人的伙食,这三个人又怎么可能够呢? 景运将目光投向颜小炎,暗示他,你们队员的战斗力普遍比较弱,要不要从中调整出两个人去寻找食物呢? 颜小炎读懂了景运眼神中的含义,但他并不想这样做,毕竟大家都满怀激情、斗志昂扬地想要参加战斗,自己身为队长,又怎能轻易地去浇灭他们的热情呢? “我报名:辎重营和战斗营。”颜小炎举起手说道。 景运不禁在心中暗暗摇头,心想,如果颜小炎在战场上还是如此心慈手软的话,那么恐怕是无法成为一名出色的将领的。 一名合格的将领应当懂得将适当的人安排到最为适合的岗位上去,而不是凭借私人情面来做出决策。 “我不同意。”景运开口说道,“颜队长的战斗力在我们之中可谓是首屈一指的,他最应该前往的地方就是战斗营。一个人同时兼顾两处,很容易顾此失彼。”说罢,景运转头看向站在战斗营这边的几个小子。 “战斗营现在有十个人,有没有谁愿意主动前往辎重营的呢?” 景运目光扫视着众人,声音洪亮地喊话道。 “我去!” “我也去!” 话音刚落,景运队和颜小炎队各自站出一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景运看着他们二人,心中十分欣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说道:“很好!那就请你们二位移步至辎重营那边吧。” 待两人走到指定位置后。 景运再次审视了一遍所有人,见大家均已站立整齐,便提高嗓音,大声喊道: “既然人员已经安排妥当,那么我们即刻启程,目标便是前方的染翠岭! 今日日落之前,我们必须抵达目的地,并寻找到适宜安营扎寨之处。 我将与先锋营一同在前方开路,辎重营的兄弟们紧随其后,而战斗营的战士们以及颜小炎则负责殿后! 诸位战友,是否都听清了我的部署?” 众人齐声高呼:“听清楚了!” 声震如雷,响彻云霄。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位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这两支队伍的先生微微颔首,对他表示认可,并在内心深处为这群年轻人竖起了大拇指。 有筹划有谋略,安排得当! 颜队长虽然不够铁血,但对战友爱护有加,景队长处事果决,眼光长远。 两位队长均能够以身作则,勇挑重担。 至于队员们,则个个坚决听从指挥,无人耍小聪明或偷懒。 都是大禹军未来的好苗子啊! 真的非常出色! 景运取出自己的弑龙剑,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与此同时,颜小炎也拿出了他那把幻星剑,静静地伫立在一旁。 待到所有人都先行一步后,他才紧跟其后,走在队伍的末尾。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积雪,每一脚踏下去,都会淹没至脚踝处。 这支由十五人组成的队伍紧密相连,一个接一个地朝着山顶奋力前行。 此刻,山林间一片宁静,其余队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林之中,唯有一行人踏着积雪发出的“噗噗”声响彻耳畔,伴随着路旁红枫树叶上积雪坠落地面的“沙沙”声。 若是平日,行走三十多里山路,最多不过两个时辰便可抵达,但如今在雪地艰难跋涉,行进速度却比平常慢了一倍有余。 经过一个时辰的艰苦行程,红枫谷已穿越大半。 值得庆幸的是,正如颜小炎与景运所料想的那样,他们并未在此条道路遭遇敌人的突袭。 然而,体力上的差距逐渐显现出来。 队伍越拉越长,有人开始掉队。 景运回首望去,只见原本整齐的队形变得松散不堪,不禁眉头微皱。 此时正是巳时一刻,距离目标地点尚有十之七八的路程,速度稍显缓慢。 但只要不遭遇敌袭,按照原计划,仍有望按时到达目的地。 于是,他下达命令:“原地休息半刻钟。” 罗言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对于这个小家伙来说,此次演习还是有些吃不消。 肌肉酸痛、胸部就像装了一个风箱似的。 他拿出水壶,抿了一口水。 冰凉的水漫过饥渴的咽喉,才感觉有些缓过劲来。 在他屁股后面的是方宇林,他看罗言文坐到了地上,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吧?” 罗言文笑笑道:“没事,坐一下就好了。天天练到在呀,只是爬山稍微还是要累一点。” 方宇林也拿出水壶,喝了一小口道:“雪地里是不好走,对体力消耗太大了。” 就在两人聊天时,颜小炎走了过来。 这点路程对他来说丝毫不是负担,但是他担心的是自己的队员,所以走过来瞧瞧。 看到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还行,除了稍微有些疲惫,大的问题没有。 走到罗言文面前后,颜小炎也一屁股坐到了他身旁,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感觉怎么样啊?还行吗?没啥问题吧?” 听到这话,罗言文像是触电一样立马蹦了起来,然后迅速地甩动着自己的小腿和小胳膊。 向颜小炎展示着自己良好的身体状况并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吧队长!我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肯定能跟上大部队的步伐,请您放一百个心!” 看着罗言文这副活蹦乱跳的样子,颜小炎不禁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那就好!咱们勇逆队可不比他们立功队差哟!大家都要加油啊!” 听到颜小炎的话,罗言文和方宇林纷纷点头。 毕竟虽然现在大家因为形势所迫而暂时选择了结盟,但内心深处或多或少还是会存在一些竞争心理的。 这种想要与他人一较高下的心态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嘛,可以理解。 京城内。 玉衡端坐在桌前,眼神专注地盯着眼前从各方渠道反馈收集汇总而来的情报信息。 康明帝与他倾尽全力,不惜动用国家重器,精心策划并避开了尚书阁,布下如此宏大的一局棋。 此时此刻,已有一些人不知不觉间踏入了这个精心设计的棋局…… 从关乎大禹国海洋命脉的龙海船厂,到掌控着国家最高军事力量核心的兵部,再延伸至掌握国家财政大权的户部。 一张庞大而缜密的渔网正悄然展开。 然而,面对这样一场规模空前的布局,墨言谍卫现有的人力已经显得捉襟见肘。 关键时刻,圣上竟然将自己最为信赖的影子护卫队也交托到了玉衡手中。 当玉衡亲手接过康明帝亲自递交给他的那块沉甸甸的、纯金打造且镌刻着\"御赐龙卫\"四个醒目大字的令牌时,他的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这块令牌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权力与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使命。 玉衡深知,大师兄这是将自己的性命以及整个国家的未来都交付在了他的身上啊! 第111章 防滑草鞋 根据各方收集而来的情报分析,目前局势严峻,情况不容乐观。 兵部、船厂以及户部等重要部门皆有可疑人员出现。 会议结束之后,这些人的行动轨迹及其所接触到的人群中,部分人表现出异常可疑的行径。 当然,考虑到这是一次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现在尚未到收网的最佳时机。 此次行动确实钓到了几条大鱼…… 玉衡既感到欣慰,同时也心生愤慨。 如果这些人能够被确凿的证据定罪,那无疑是为大禹铲除了数枚毒瘤。 这些人究竟是潜伏而来的红罗棉人,还是已经被收买的大禹子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到底向外传递了多少机密情报? 京城依旧如往昔般繁华热闹,但在表面之下,一股不明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一场惊心动魄的巨大博弈正在暗中默默展开。 红枫山。 山路沿着高耸入云的山顶不断延伸,越发陡峭险峻、难以行走。 队伍再一次被拉长。 景运舞动着手中锋利无比的剑,轻松地斩断横亘在道路中央的树枝与灌木。 黄级剑用来对付这些障碍物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紧紧跟随其后的是李子熊和马骁利,一人手持木棍,另一人紧握剑鞘。 跟在他俩身后的则是辎重营的“士兵们”。 他们的道境相对较低,实力也与前方三人存在一定差距。 在如此紧张的急行军途中,还要在这寒冷至极的天气下攀爬这座高高的山峰,许多人的步伐变得愈发沉重。 每当遇到陡峭的斜坡时,李子熊和马骁利便会站在狭窄的路边,逐个将他们拉上去,好让众人节省些许体力。 红枫山是京城附近着名的风景区,上山的道路因此铺设着狭长的青石板。 积雪经过踩踏后,石板表面变得湿滑泥泞,极难行走,稍有不慎就会脚下打滑,顺着山坡滚落下去。 一个人摔倒还不算什么,但关键在于这种情况往往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一大片人相继跌倒。 就在刚才,队伍中间的一个小子突然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向后滑倒。 这一滑不要紧,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后面七八个人也跟着遭殃,如同滚地葫芦似的,纷纷摔倒在地,滚成了一片混乱。 好在他们身处雪地之上,并没有人因为这次意外而受伤或擦伤。 此时此刻,颜小炎才想起,之前教授野外生存技巧的老师曾经提到过。 如果要在雪地上行走,可以割取一些柔韧性较好的细树枝或者茅草,将它们绑在鞋子外面,这样能够增加摩擦力,有效防止滑倒。 于是,他开始在路边寻找合适的材料。 他刨开积雪,还真让他发现了许多已经变得枯黄的树枝以及灌木枝条。 颜小炎毫不犹豫地抽出佩剑,手起剑落之间,一大堆树枝和灌木枝条便被他砍了下来。 先自己试一下效果。 颜小炎停下脚步,开始动手将这些材料绑在自己的鞋子上。 他尝试了好几种不同的绑法,最后决定将几条树枝从鞋底交叉绕过,绕几圈后再拉到脚后跟上方的脚踝处打一个结实的死结。 完成之后,他在青石板上走了几圈,感觉效果相当不错,防滑性能极佳。 他抱着这些树枝和灌木丛条,健步如飞地朝着前方奔去。 没过多久,他便追上了已经渐行渐远的队伍。。 他赶到队伍最后面的那一个小子面前,是景运队上的吴海波,一个又高又胖的小子。 “吴海波,你站一下。” 颜小炎把自己脚上的“草鞋”展示给他看。 “这个防滑非常好,你抬一只脚起来,我给你绑。” 吴海波急忙推辞,“颜队长,我自己来吧,怎么能让你绑。” 颜小炎把那堆枝条往地上一放,蹲到地上,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一只脚道:“站好,让你们自己绑就太慢了,还是我来,我已经找到方法怎么绑了。” 吴海波只好任由颜小炎如法炮制地给他绑上了。 不过片刻,两只鞋子都搞定。 吴海波就地踏了几步,感觉真的稳当了很多,走路一点都不滑了。 “谢谢颜队长,谢谢谢谢!”他感动地连声道谢。 颜小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加快脚步,迅速追赶上前边的一名同学。 如此这般,连续给五六个学生绑好鞋子之后,他手中抱着的那堆树枝和灌木丛条已经消耗殆尽。 于是,他再次拿出幻星剑,继续沿着道路两旁寻觅合适的材料。 没过多久,他便砍到了更多可用的树枝和灌木丛条。 此时,其他一些学生见状,纷纷表示愿意前来协助,但都被颜小炎婉言谢绝了。 大家赶路要紧,以他的实力做这点事,不影响他追上队伍,但是换成其他人可能就容易掉队了。 毕竟他手中握有削铁如泥的幻星剑,切割这些树枝的效率极高;而其他人既没有这样锋利的宝剑,又只能依靠双手操作,其效率自然难以与之相比。 就这样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颜小炎就成功地将所有人的鞋子都绑上了防滑的草条,连景运的鞋子也不例外。 当颜小炎蹲在地上为景运绑鞋时,景运则笔直地站立着,微微抬起一只脚,放心地交由颜小炎处理。 他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对颜小炎说道:“颜队长啊,你这一蹲下来,恐怕同学们都会记着你一辈子呢。 反正我觉得吧,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你蹲着给我绑这玩意儿的场景了。 能和你们结盟,真是一点都不后悔啊。” 颜小炎用力地敲了敲他的脚背,笑着回答说:“难道说,如果我没给你弄这个东西,你就会后悔跟我们队结盟啦?” 景运抱着脚直跳,嘴里嚷嚷着:“哪有的事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下手这么重!痛死我了!” 和颜小炎相处久了之后,曾经那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高高在上的景公子如今也变得十分接地气了。 李子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俩,心中不由得对颜小炎深感钦佩。 颜队长的魅力可真大呀,连景运哥都被他影响得像变了个人似的。 若是景运的父亲景大人见到自己的儿子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会惊讶到什么程度呢? 他乐呵呵地想着。 什么时候,把景叔叔带来让他偷偷看看...... 第112章 榆木疙瘩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颜小炎绑的那特制“防滑草鞋”真的发挥了功效,还是说他的“一蹲”给予了众人巨大鼓舞。 整支队伍此刻的前行速度比起之前来说有了非常显着的提升。 自出发以来,历经整整两个半时辰,他们总算是成功抵达了顶峰。 山顶之上矗立着一座木质结构的亭子,景色宜人。 景运眼见如此,当即作出决定:让队伍在此处稍作休整,毕竟一路奔波至今,众人尚未有过任何进食行为。 于是一声令下——“全体就地休息,填饱肚子之后我们再继续赶路!” 大家纷纷不分彼此地围绕着这座木制亭子坐了下来。 低头俯瞰,只见脚下雾气弥漫、翻腾缭绕,宛如一层洁白无瑕的轻纱将山峰紧紧包裹; 极目远眺,则尽是一片苍茫无尽的皑皑白雪。 颜小炎一个人站在山边,他凝视着山脚下的景象,不禁心生感慨。 没想到整个队伍竟已在不知不觉当中走出了如此之远。 有时候,不问前路,埋头赶路时,所有的苦难在经历时很痛苦,但回头看看时,一切已成风景。 他默默掏出那个小小的馒头,就着清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咀嚼吞咽着。 就在这时,一只硕大的鸡腿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不由得一愣。 他猛地抬起头来,却是雨落风。 只听对方开口说道:“颜队长,来一根鸡腿尝尝吧?” “嗯?哪来的鸡腿啊?”他满脸疑惑地询问道,但却并未伸出手去接住。 只见雨落风一脸得意地回答道:“昨儿个接到今日需前往红枫山参加演习的消息后,本公主便早早地做足了准备啦~ 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武堂那边绝对不会给咱备吃食的啦,所以我特意带了好些呢,全搁储物袋里头藏着呢!” 说话间,雨落风还不忘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除了眼前的十几名学生外,并无其他老师的身影出没。 不过谁又敢保证此刻是否正有某位老师躲在暗处默默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呢。 “可千万别让先生瞧见了,要不然非得给我没收了不可。” 雨落风压低声音嘟囔着,同时心里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 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提心吊胆,毕竟保不齐真有老师在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我不吃,你拿去分给咱们队伍里那些身子骨稍微弱点儿的队员们吃吧。让他们补充一下体力。” 雨落风气鼓鼓地撅起小嘴,心中暗自埋怨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心里只有队员们,难道就一点都不顾及一下自己吗? 虽说自己确实带了不少食物过来,但若是要分给这么多人食用,恐怕也是远远不够的呀。 要不是瞧他独自一人待在这僻静的角落里傻乎乎地望着山脚下的风景出神,自己才不会跑过来送吃的给他呢。 结果这家伙居然还不领情! 哼,真是个榆木疙瘩、毫无情趣可言的大笨蛋! 雨落风恨恨地转身离去,但终究还是听从了颜小炎的命令,前去给那几位实力稍逊一筹的同学送吃的。 就在她刚走不久,景运忽然从一旁闪身而出。 \"有些人啊,可真是块榆木疙瘩!佳人主动送上关怀和温暖,居然还把人家赶走了。\" 景运面露惋惜之色,调侃着说道。 颜小炎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反驳道:\"难道你没听过'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句话吗?” \"哈哈,我可没福气享受这样的待遇,自然无从知晓其中滋味啦!\" 景运笑着倚在墙边,目光同样投向下方,接着问道:\"你觉得六位老师要应对八支队伍,他们会如何部署呢?如果换成是你,又会怎样策划呢?是将力量集中起来,一次性消灭每支队伍;还是分散开来,逐个击破?\" 颜小炎沉思片刻,回答道:\"若是六位老师每人都能抵挡住一支队伍,那么分头行动应该不成问题,如此一来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但问题在于,每支队伍并非独自行动。就拿我们来说,我猜其他几支队伍很可能也是采取集体行动的方式。\" 景运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接着说道:“李子高那小子本就想来拉我结盟的,我有意让他独自历练一番。 跟他们厮混久了,这几个家伙就懒得动脑思考问题,事事都想倚仗我。 要是他能与蔡炜还有南山北他们为伍,或许还能激起他的斗志,彼此之间有个良性竞争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那你找我结盟,难道就不担心日子一久,我也对你产生依赖心理吗?” “呵!”景运一脸不屑地冷笑一声,“就凭你这满肚子坏水、一箩筐烂主意的德性,还指望你会依赖我?反倒是我啊,总觉得如今似乎有点离不开你了呀。” 颜小炎见状,立刻摆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调侃道:“哟呵,敢情景队长您知晓在下喜好男色呀?这是主动投怀送抱咯?” 景运顿时无语,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吐……” 颜小炎哈哈大笑,随即收起玩笑神色,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依我之见,诸位师长多半会如我们一般,将人员分为两三支小队,每队由两至三人组成。 至于具体如何分组,以及各组分别应对我方哪一支队伍,则想必也是事先安排妥当了的。” 景运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接着说道:“嗯……我认为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那不如我们先来探讨一下,猜想一下老师们可能会运用什么样的战术吧。” “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颜小炎深表赞同。 于是两人一同寻觅到一处地势较为平缓之地,随地而坐,展开手中的地图,开始仔细研究并推演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一场激烈的思维碰撞就此展开。 景运一边整理着脑海中的思路,一边缓缓开口:“目前已知的情况是,有六位老师——陈洛寒老师、刘五周老师、吴雪梅老师、绉建章老师、李玉海老师(擅长教授野外生存以及军事地形学)他们已经提前抵达目的地了。 此外,还有与我们同时到达的林进老师。 此次演练中,关于敌人一方被淘汰的规则设定如下:只要学生能够成功抵挡住老师的三十招攻击,并且自身的招式切实有效地命中老师身体两次或者更多次数,即可判定该名老师战败离场。” 第113章 两人推演 景运接着道:“即使每一位老师全力施展,但如果不幸遭到我们一小队人的围攻,根据演习规则来看,他们还是很容易会被淘汰出局的。 正因如此,这些老师们极有可能选择联手作战,如果他们两人一组行动,则会分成三个小组。 而每个小组至少需要面对两支队伍,这无疑增加了难度。 如此一来,何时动手便成为了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颜小炎继续说道:“没错,这次活动的目的之一就是让所有人亲身体验野外生存的课程,所以第一天正面直接发生冲突,淘汰学生的概率较低。 从第二天起,或许才算是全面开战之时。 但是,第一天夜晚露营的时候,却存在着极大的被老师偷袭的风险。 其一老师可能会检验我们每支队伍在搭建营地时对于安全性的考量是否周到; 其二则是通过这种方式减少每支队伍的有生力量。 因此,当我们寻觅合适的露营地时,最佳之选应当是那些视野开阔、四周无遮挡物的区域。 如此才能更轻易地察觉到是否有他人逼近。 然后我们在规划人员休整方案的时候,应该考虑将将实力稍逊一筹的那几位同学安置在中央位置。 而由战斗营的成员驻守在外围。 再从其中挑选出战力最为强大的四人,负责在上半夜与下半夜交替巡逻放哨。 你看怎么样?” 景运点头表示赞同,并接着说道:“你所言极是,对于宿营地确实需要精心挑选一番,而且夜间警戒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不过在此基础之上,我还有一些想要补充的地方, 毕竟每一支小队都期望能够抢在其他队伍之前成功找到导师, 但若是导师们并未采取主动进攻策略的话,面对如此广袤无垠的山林地带,想要精准定位到寥寥数人谈何容易啊。” 颜小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地图:“没错,更何况诸位导师均已踏入五品、乃至六品的道境层次。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造诣,完全有能力借助树枝之力的半空中行动,若想通过地面去追寻他们遗留的踪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颜小炎看着地图,脸色沉静,眼睛里透露出深深思索的光芒。 他继续分析道:“我觉得这次演习考验的主要目标,是在于我们能不能找到敌人和军需物资,而不是抵抗敌人的袭击能存活多少人。 毕竟现在的我们实力和老师的差距还是比较大。 基于此,如果老师们能够成功地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被我们察觉,那么只需等待三天时间过去,我们便将输掉这场较量。 面对如此局势,我们绝对不能寄希望于老师们会放水,故意暴露自己来让我们获胜。” 景运紧紧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咱们总不能将人员分散开吧? 若是大家都跑出去找寻老师,那样只会让敌人有可乘之机,将咱们逐个击败并淘汰出局啊!” “景运,依你看,老师们究竟会待在某个相对稳定的地点等待我们前去寻觅呢?还是更有可能隐藏在暗处偷偷尾随,并寻找时机向我们发动攻击呀?”颜小炎提出疑问。 “依我所见,后者的概率应该更大一些吧。毕竟老师们实力超群且人数稀少,自然不太容易被我们察觉到其行踪咯。”景运分析道。 “如此说来,那我们是否可以想个法子引诱敌人主动暴露身份呢?”颜小炎提议道。 “嗯,这个点子倒是挺妙的,但老师们又怎会轻易上钩呢?”景运表示质疑。 “不如这样,我们可以佯装兵分几路外出搜索敌军,然后再派些实力稍逊一筹的同伴驻守营地。 而真正外出的人则需迅速折返回来,悄悄埋伏在皑皑白雪之下。 一旦老师们看到营地内仅剩下寥寥数人守护,或许便会按捺不住现身而出,首先将这几名留守者淘汰掉。 只要他们一露面,我们立刻全体从藏匿处冲出来,对他们展开合围攻势!” 景运接连不断地点头,表示赞同:“嗯……这个想法确实很棒啊!不过嘛,咱们的行动速度可能没那么迅速。 万一还没等我们潜伏完毕,老师就察觉到不对劲,不肯现身怎么办?” 颜小炎略加思索后回应道:“关于这点,其实我已经想到一个对策啦。等到了宿营地,我再详细跟你说。” 听到这话,景运立刻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那就即刻启程吧! 毕竟还有将近一半的路途等待着咱们去征服呢。 虽然下山的速度相对较快一些,但抵达目的地之后还要搭建营帐、寻觅食物等等,所以时间仍旧非常紧张。” 颜小炎同样迅速站立起来,将手中的地图仔细折叠好收进怀中,并格外小心翼翼地放置好仅剩的那半块馒头。 然后开口说道:“没问题,那咱们这就动身吧。 依然由你担任先锋队队长打头阵,而我负责断后,此时此刻,走在队伍末尾的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防老师搞突然袭击。” 景运点头表示明白,所以殿后一直是他们这两支队伍中最强的战力---颜小炎。 换成其他人,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就被“敌人”--老师给干掉了。 景运抽出腰间的弑龙剑,转身面向那群依旧懒散地斜靠在木亭内的家伙们,高声呼喊道:“所有队员听令!按照之前制定的队列顺序,准备出发!” “听令!”虽然腰酸背痛,腿像灌铅,大家还是立马站了起来。 李子熊和马骁利一阵小跑跟上景运的脚步,其后是辎重营的“兄弟”,再其次是战斗营的小战士。 颜小炎也拔出剑,等所有人开始前行时,他看看四周有没有遗漏的器物,也随便观察一下有没有老师的踪迹。 当然,两者都没有看到。 他跑了几步,跟上大部队,向着染翠岭进发! 李子高、和蔡炜两队一起,其实他们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只是和景运他们不是同一伙人罢了。 景运有心锻炼李子高独立决策的能力。 因而出发前面对李子高死乞白赖地想和自己搭伙的请求,狠心地给拒绝了。 李子高看景运去找了颜小炎结盟。 虽然听了景运说让自己锻炼的什么什么的,还是感觉一颗“小心脏”被严重伤害了。 叫上蔡炜,听到林进一声令下都没有和景运等人招呼一下,头也不回地上了山 第114章 聪明绝顶 李子高与蔡炜两人均属于那种脾气急躁、行事鲁莽之人,向来不知何为深思熟虑。 待二人领着各自的队伍踏入红枫林后,方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眼前这片广袤无垠的山林,究竟该去何处寻找老师以及“传说中的宝藏”呢? 李子高赶忙取出己方队伍所收到的提示信函,只见上头赫然写着八个大字:“非红非绿、天外有天”。 每个字都认识,但是凑一起就不认识了。 这是他娘的啥意思? 他把一帮小子都叫停了,让他们都过来一起分析分析。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老虎绝对不会和老鼠一起玩的,虽然都是“老”字辈的。 李子高及其麾下成员也好,蔡炜及其部下也罢,性情皆与他俩颇为相似。 打架是把好手。 猜谜语有点困难。 众人传阅过信函后仍是一头雾水。 “蔡炜,快把你们小队的谜题亮出来瞧瞧吧?”只听李子高喊道。 “嗯”,蔡炜应了一句,随即将那封早已被他揉捏得皱巴巴的信函从军服衣襟内掏出。 几颗脑袋紧紧地挨在一块儿,其中一个小子扯着嗓子高声朗读道:“像树不是树,看山不是山。” 哎哟喂,这到底都是些啥玩意儿啊? 一个比一个令人费解! 李子高手里攥着这两张薄薄的纸张,口中不停地念叨着:非红非绿,天外有天,像树不是树,看山不是山。 站在他身旁的冯妹妹突然间尖叫起来:“红字会不会就是红枫谷呀?” 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声把李子高吓得不轻,他下意识地扬起手,狠狠地朝着冯妹妹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娘的,瞎叫唤个啥劲呢,红难道不就是红枫谷吗? 哎呀,对啊,非红非绿,红若是代表红枫谷,那绿又指代什么呢? 染翠岭的‘翠’字可不就是绿色么? 如此说来,这句话的意思岂不是表明这个宝藏既不在红枫谷,也不在染翠岭? 这么一来,那就只可能藏在云盘梁咯? 天外有天,这不正是说的云盘梁嘛,云层上方还有一片天啊。” 哈哈哈哈,老子真是绝顶聪明啊! 李子高兴奋得像只猴子一样,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刚刚被景气运气到差点吐血的“内伤”仿佛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得意洋洋地又轻轻敲了一下冯隆的后脑勺。 嘴里还念叨着:“冯妹妹啊,这次可多亏了你哦!要不是你及时提醒我,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猜到正确答案呢!” 冯隆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傻乎乎地笑着。 看到子高哥哥终于不再板着个脸。 他心里别提有多开心啦! 其他几个队员这时也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仔细思考一番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哇塞,李队长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从那么细微的线索中猜出谜底!” 大家看着李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崇拜之情。 至于蔡炜队伍出的那个谜题嘛,既然一时间想不出答案,那就暂时先放在一边吧。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去云盘梁探探情况要紧。 于是,两支小队吭哧吭哧地向山顶攀爬而去。 不得不说,这群像“土匪”一样的小子们身体素质那是相当过硬,仅仅用了两个时辰便成功登顶。 说起来,他们算是第一批抵达山顶的人。 然而,当众人来到山顶,看着眼前遍布山顶、巍然耸立的巨大岩石。 一个个傻眼了。 这么大的地方,到底该从何处着手寻找呢? 一个队员提议道:“队长,岩石表面显然无法藏匿物品,但是岩脚底下说不定可以藏呢,要不我们分头,在岩脚下面找一找?” 李子高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认为这个主意值得一试。 于是,他迅速将十四名队员分成七组,每组两人。 然后下令大家分头行动,开始对岩脚下方展开地毯式搜寻。 在一块巨大岩石的顶部,隐藏在众人视线之外的地方, 陈洛寒正双腿盘坐,紧闭双眼,运气调息。 听到下面的说话的喧哗声,他睁开眼睛,看看下面的一群小子。 心想倒是来得快。 不过,还不想让他们淘汰得这么快,让他们先去找找。 这些小子能猜到东西在云盘梁还是不错。 非红非绿,天外有天。 这句谜语我是不是出得太简单了? 陈洛寒摸摸鼻子。 竟然让这群傻小子们很快就找上来了。 和颜小炎与景运猜测得不一样的地方是, 不是由多位老师共同应对一支队伍;而是每位老师各自负责“解决”一支参赛队伍。 陈洛寒和林进做为战力最强的两位老师,一人还要“对付”两支队伍。 看样子老师们对自己的信心很强大。 颜小炎和景运们对自己的信心也很强大。 每位老师所要应对的那支队伍的宝藏所在地的提示语,则完全交由对应的老师自行设计。 此次分配给陈洛寒老师的两支队伍,一支来自颜小炎,另一支则属于李子高。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后,他终于想出了两条谜题。 这两条谜语不仅晦涩难懂,更蕴含着独特趣味,让他颇为自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他并不十分看好的李子高队伍竟如此迅速地破解了谜题。 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虽然没有人看到这份尴尬。 代表宝藏的红旗一共有四面。 一面藏在红枫林、一面在云盘梁,还有两面藏在染翠岭。 至于各位老师,则可根据实际情况自由行动。 可以选择守株待兔静待时机。 也可以尾随各支队伍寻找良机下手。 并无强制性规定。 陈洛寒看着李子高等一行人逐渐分散开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之感。 这些小家伙满脑子都是寻找宝藏的念头。 对于可能存在的“敌人”却毫无防备之心。 更谈不上任何应对策略与部署。 他忍不住轻声叹息。 如果此时此地真有一个实力远超他们的强敌潜伏在此处。 那么这群人必定会遭遇全军覆没的惨境呀。 陈洛寒再次合上双眼。 心想:也罢,既然目前还打算让他们多感受一些野外生存的艰辛与挑战,那就暂且让他们再多存活一日。 如果明日他们依然如此盲目行动、不知长进,那么自己也只能让他们团灭了。 毕竟,要解决掉像颜小炎这般难缠的对手也并非易事。 时间又过去了约摸半个时辰,陈洛寒缓缓睁开眼睛。 又有人上来了。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 颜小炎和景运所带领的队伍竟然一同出现在眼前。 第115章 宿营之地 这两支队伍怎么会走到一块儿呢? 陈洛寒着实未曾料到。 景运这支队伍对应的指导老师正是林进。 不仅如此,林进和陈洛寒一样,还要应对另一支队伍--东方亮的队伍。 如果他们之间已经结盟, 那么自己是否也不得不与林进而结盟呢? 居高临下。 他远远地看到颜小炎和景运正蹲在山边展开地图,似乎正在密谋商讨着某种战术策略。 他施展出\"顺风耳\"玄术,仔细聆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成功地偷听到了他们所商议的诱敌之计。 \"哈哈,这两个臭小子挺有头脑啊! 如果不是我提前得知,恐怕还真会落入他们设下的陷阱呢。 不过,颜小炎说他心中已有应对之策,倒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法子。\" 陈洛寒暗自思忖道,不禁对这两位年轻人心生赞赏,但同时也被他们吊起了十足的好奇心,急切地想要一探究竟。 要不干脆先解决掉李子高那个麻烦,然后跟随颜小炎的队伍一同前去查看一番?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毕竟不能为了自己的一时兴起,不让李子高等人体验一下野外生存的“乐趣”。 还是等待林进去\"以身试法\"吧。 让他先去试探一下对方的计谋,自己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此一来,便可稳操胜券。 想到这里,陈洛寒得意地暗笑一声:\"嘿嘿,就这么办!\" 除了这四支队伍之外还有另外四支小队,其中南山北与东方亮组成一队共同行动; 曹之栋以及范七七并未选择加入任何一支队伍而是各自单独行动。 至于这些队伍所知晓的提示语究竟是什么则无从得知了。 但此刻他们依旧逗留在那片红树林内徘徊不前,并无一人抵达山顶。 根据这个情况来看,他们的提示语可能和红枫林有关,或者他们的策略和颜小炎他们并不一致。 染翠岭位于整座山体的西侧位置,这里遍布着原始森林。 冷杉、云松、柏树、樟树等各类乔木高耸且繁茂异常。 由于此地灌木茂密交错导致人烟罕至,所以原本铺设的石板道路仅仅向前延伸了数百米便戛然而止。 众人只能顺着那些若隐若现的小径艰难前行。 景运等三个人身先士卒在前方奋力开辟道路,后续之人则紧紧跟随并踏着他们留下的足迹缓缓前进。 毕竟在这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密林中,稍有不慎便可能误入某个地洞从而身陷囹圄。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艰苦跋涉后,景运估摸着应该已经行至染翠岭的中段区域,他开始留意宿营地,忽然发现半山腰处有一处树木较为稀疏且地势相对平缓开阔之地。 于是他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在此稍作休整。 景运看了又看,觉得此处地形开阔、避风且视野良好,非常适合安营扎寨。 于是他扯开嗓子对着队伍末尾大声呼喊道:“颜队长——你来瞧瞧这边的地势如何啊?” 话音未落,但见颜小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身形一闪便从路旁雪地之上疾驰而过。 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已,仿佛一只敏捷的鱼鹰在水面急速掠过;又恰似轻盈的柳絮被风吹拂着飘然而去。 眨眼间,他已然超越了众多学生,而留在雪地上的唯有那一道淡淡的足迹。 目睹此幕的两队成员们无不大声喝彩:“哇塞!颜队长真是太厉害啦!” 众人皆投以艳羡的目光,如果自己能拥有像颜队长这样高深莫测的功力,这段崎岖难行的山路恐怕也就不会如此举步维艰了吧。 不多时,颜小炎来到了景运身旁。 后者同样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凝视着他,调侃道:“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有意显摆吧?这不是明摆着招人嫉恨么。” 面对好友的打趣,颜小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轻声回应说:“也许接下来就要面临一场恶战了呢,我只是想让大家更有信心一些罢了。” “哦?听你这话的意思……莫非老师可能会趁这个时候出手吗?” 景运闻言脸色一变,急忙追问道。 “此时此刻,我们正处于疲惫不堪、人仰马翻之际,且队伍混乱无序,七零八落。 倘若老师选择在此刻出手攻击,岂不正是好时候?” 景运频频颔首,表示赞同颜小炎所言。 颜小炎这家伙年龄和自己相差不大,但每次思考问题时却总能面面俱到,考虑周全。 或许正是应了那句俗语: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 想到此处,他当机立断,派遣李子熊传达命令,让众人迅速靠拢过来,环绕成圈坐下歇息。 而他本人,则与颜小炎一同四处查看起眼前这块土地,判断其是否适宜搭建营帐。 二人绕着这片空旷地带巡视一周后发现,此地似乎曾在夏季迎来过其他露营者,周围的杂草树木以及灌木丛皆已被清除一空。 接着,他们又扩散了查看的半径,寻找是否存在可供野兽栖息的洞穴。 经过一番探查,并未有发现。 这个倒也情有可原,毕竟红枫山地势较小,且作为着名的旅游胜地。 像野狼、野猪、熊瞎子之类常见的猛兽自然难以在此觅得容身之所。 综合来看,这里无疑是一处绝佳的宿营地。 营地已经确定下来,接下来就要开始行动了。 两人商量了一番,就做出了一系列部署: 首先,挑选出战斗营中的五名实力超群的小战士,让他们陪同辎重营的伙伴们一起在附近搜寻食物。 但要注意不能分散行动,更不能走远; 接着,其他人员则负责将树枝砍下并捆绑成几把巨大的扫帚,用于清扫地面上堆积如山的积雪。 而景运和颜小炎则手持利剑,奋力砍伐那些较为粗壮的树枝,打算构建一座简易的临时窝棚。 在同时,两人还积极地在周围寻觅合适的埋伏地点——这正是颜小炎提出的妙计。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营地四周数百米范围内挖掘出三个洞穴。 明日便可佯装外出探寻敌军踪迹,实则悄然折返至洞中潜伏起来。 完成这些之后,只需用树枝覆盖洞口,并泼洒些积雪伪装即可。 一旦留守宿营地的同学发出\"敌袭\"的信号声,全体人员便会如猛虎出山般冲杀而出。 不得不说,这个诱敌之计确实非常妙。 但是唯有一丝顾虑:倘若老师也选择坐守某处静候他们自投罗网,同样按兵不动、以逸待劳呢? 若真是如此,双方皆如守株待兔一般。 那这个精心策划的计谋岂不是毫无用处了? 第117章 不吝赐教 夜幕深沉如墨,万籁俱寂。 烤肉早已被吃得精光,在临时搭建起的简陋窝棚里,众人紧挨着彼此,和衣而眠,以此来保持身体的温暖。 窝棚内还燃起了一小堆篝火,细密的柏树枝像是一道屏障,阻挡住了寒风的侵袭。因此,相比于外面寒冷刺骨的环境,窝棚内要暖和得多。 颜小炎与战斗营的一名小战士——同样也是景运队成员的风鹏举负责守夜前半夜。 风鹏举已然踏入了三品道境中期的境界,其修为在众多学员之中名列前茅,仅次于几位队长。 而后半夜则由景运和李子熊接班,颜小炎认为他们一路披荆斩棘、开辟道路更为辛苦,理应先行歇息。 那用于烤制食物的篝火堆仍在熊熊燃烧,颜小炎与风鹏举二人此刻正静静地坐在火堆旁边。他们面对面坐着,如此安排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观察到来自两个不同方向的情况。 漫漫长夜,因为要值夜无法进入定境修炼,闲聊便成为了消磨时光的最佳方式。 风鹏举对这位身为同学中唯一平民身份,但却又是全班最为顶尖高手的颜小炎一直心怀浓厚的好奇心。 风鹏举心中充满了好奇与钦佩,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询问一下颜小炎究竟是怎样在毫无背景和资源的情况下取得如此成就的。 要知道,作为这些权贵世家的子弟,他们深知修行之道的真谛——“财侣法地”。其中,财富乃是首要之物,它是支撑修行者前进的基石; 而法门,则包括了修行所需的功法、秘籍以及技巧等关键要素。 然而,关于颜小炎的身世及家境,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众人皆知。 那么,在这样缺乏财力与法门两大资源的困境之下,他又是如何超越了这群拥有充裕资金且资源丰富的权贵子弟们呢? 过去,由于种种原因,风鹏举一直无缘当面求教,但今天终于有一个这样与颜小炎独处的宝贵契机,他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于是,他恭恭敬敬地拱手抱拳,以一种正式而庄重的姿态向颜小炎行礼,表示出对对方的敬重,接着说道:“颜队长,风某一直以来都渴望能向您请教有关修行的秘诀和心得。今日得以有此良机,恳请颜队长务必慷慨施教,不吝赐教。” 他的语气诚恳真切,目光中透露出对知识的渴求和对颜小炎的敬仰之情。 颜小炎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也不好推辞,便也回了一个礼,想了想说道:“赐教不敢说,我们就一起探讨一下吧。风同学,说修行的方法和决窍这个范围有点大,不知道你最想谈论的是哪一方面的问题呢?” 风鹏举沉吟了一下说道:“金石拳颜队长已修至第三重境界,我还在第二重境界徘徊,而且最近几天,即使再练好长时间,似乎都没有进展,就好像被什么卡住了,颜队长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颜小炎答道:“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金石拳练习时伴随着真气每运行九个小周天,其表象金色就会覆盖皮肤寸许,你是这样的吗?” 风鹏举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一直只是按照老师教的方法闷头练习,并没有注意真气运行小周天的次数和金石拳的精进有什么关系。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问题我倒真没留意过。” 颜小炎暗自思忖着,或许并不是每个人都与自己有着相同的修炼进度吧。 于是他接着追问:“那么你目前在金石拳方面遇到了什么瓶颈呢?能否给我示范一下?” 风鹏举闻言,当即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地褪去身上厚重的棉衣以及紧贴肌肤的里衣,赤裸着上身,准备开始演示拳法。 颜小炎见状,亦紧跟着起身,施展出夜视术,仔细观察着风鹏举的一举一动。 观看片刻后,颜小炎便出声提点道:“注意调整呼吸,让真气随着气息流转。” 此时的风鹏举,其呼吸节奏、真气运行以及脚下步伐和手上招式之间的配合尚显生疏。 在演练拳法的过程中,他的呼吸时断时续,可以说,他之所以能够将金石拳修炼至第二层境界,恐怕完全是依靠自身原有的道境实力作为支撑罢了。 当初林先生传授众人金石拳之时,的确曾提及过关于呼吸法门的要领,但毕竟只讲解过一次而已。在场之人当中,真正像颜小炎这般用心聆听课程且不时做下笔记之人寥寥无几。 那节课讲述完毕之后,林先生便带大家进入到了实践演练环节。 他站在前方讲台上,一边讲解着动作要领,一边亲身示范;而台下的学生们则紧跟其后,模仿着他的动作。 由于人数众多且环境嘈杂,许多人的呼吸声被淹没其中,难以引起他人的关注。 然而此刻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正值深夜时分,四周万籁俱寂,颜小炎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风鹏举正在练习的身影,很快便发现了风鹏举的问题。 他的拳法套路和步法没有错,但是呼吸不对! 这也说明他的真气流转方式一定也是不对的,和拳路、步法不是协调的。 难道说,这便是导致他止步不前的根源所在吗? 颜小炎原本以为,大家都和自己,先练习步法,待步法修炼至炉火纯青后,方才开始钻研与之相配的拳法套路。 而且在将二者均操练得如同条件反射般娴熟自如,才开始着手配合气息吐纳以及真元流转的训练。 经过长时间持之以恒的磨砺,颜小炎逐渐摸索出小周天运转次数与金石拳造诣提升之间存在某种微妙的关联,并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规律体系。 起初,他原以为其他人或许也采用了类似的修习方式,但如今目睹了风鹏举的表现后,方才恍然大悟:即便是相同的课程、相同的导师教导下,每个人所领悟到的知识竟然能够如此天差地别! 而且练拳之时,几乎全靠自觉自律,老师传授完拳法套路与习练之法后,其余大部分时间便需要学生独自揣摩演练。 察觉到这点之后,他不禁联想到自身团队里的成员们,为何他们总是进度迟缓呢? 过去每回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将原因归咎于或许是因为这些队员道境实力不够高,又或者他们并没有像自己这样回到家中仍在坚持勤修苦练很长时间。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修行一事,不光要埋头苦练,悟——同样至关重要。 第116章 少年之歌 因此只能潜伏小半日,如果老师未来,说明计划无效,那么便需要立刻外出寻找敌人踪迹。 景运和颜小炎砍伐树木也未敢走远,因为此时留下的队员只有三位,怕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老师瞅准机会,先杀上门来了。 待到积雪清扫完毕后,原本被掩盖于下方的枯黄草地终于显露出来。 紧接着,他们砍伐了几株直径足有水桶般粗壮的小树,并将其深深地插入土中。 又精心削制出许多柔韧性极佳的藤条,用于环绕并固定这些树木,最终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只留出了一个小门洞的位置。 为了抵御严寒以及可能降临的风雨天气,他们还特意砍下一些柏树的枝条,巧妙地覆盖在头顶上方及周围的藤条之上。 尽管身为修行之人,他们对寒冷的抵抗力相对较强,但身处这高耸山巅之上,众人除了身上单薄的寒衣外,并无其他更为保暖的衣物或被褥可供使用。 即便是强大的修行者,面对如此恶劣环境亦不敢掉以轻心。 再砍伐了些许树枝,并搜集一些干燥易燃的木柴,以备夜晚生火取暖。 火光可以驱寒驱兽,也可以引来敌人。 毕竟都是些初出茅庐的官二代,没有吃过什么苦,更没有野外露过营,做这些事都是头一遭。 不过几炷香时间,就有两个人手被划伤,颜小炎抓了一把树上干净的雪给他们清洗了一下伤口,小心地把扎在手上的木刺给他们挑出来。 这个时候,他这个穷小子相较起这帮没有经历过野外生活的公子哥就突显出了自己的优势。 在上学堂之前,他也经常和一帮野孩子到处疯过的。 登山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捉螃蟹,那是样样没有落下。 对付这些小伤就是小事一桩。 安排受伤的两人先行歇息,自己则与景运、李子熊一同继续忙碌起来。 颜小炎的金石拳已然修炼至第三重境界——“皮如玉”。 他的周身仿佛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即便是普通的刀枪剑戟也难以伤害到他分毫,更何况只是区区几根木刺呢! 而景运的金石拳亦已接近第二层大圆满之境,应付这类琐事自然也是游刃有余。 而李子熊虽然尚未臻至那般境界,但行事向来谨小慎微,并未遭受任何伤害。 三人齐心协力之下,终于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将窝棚搭建完毕。 而外出寻找食物的大部队也回来了。 收获还算不错。 好几只野兔,还有一只獾,野菜野果没有找到,但是有肉吃。 武堂发的小馒头好多人都早已吃完,这个时候都饥肠辘辘、咕咕作响 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准备烤肉。 几个人自告奋勇地去给料理那几只可怜的小野兽。 其他人则各司其职,捡柴的捡柴,点火的点火。 雨落风对于在野外烧烤很有经验。 这是草原部落的人经常做的事。 她毛遂自荐来当大厨。 源源不断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些瓶瓶罐罐,盐巴、胡椒、辣椒粉、香油....... 他人的储物袋装的都是珍贵之物,什么秘笈、兵器、真灵晶之类的,她的储物袋倒好,仿佛是一个移动的厨房,装的都是食物和调料。 不过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这个厨房更加实用,更加美好呢? 大家都夸赞雨落风有先见之明。 她得意地抿嘴微笑。 篝火熊熊燃烧起来,众人团团围坐在四周,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庞被火光映照着 经过一整天艰苦的跋涉,此刻他们终于可以完全放松身心,聚拢在火堆旁边。 头顶是高远而澄澈的夜空、身旁是朝夕相处的同窗,面前跳动着温暖而热烈的火焰,几只烤得金黄酥脆、油光闪闪的野兔正在架子上缓缓转动。 众人仿佛忘了这是一次演习,而是一次远离学堂和繁琐世间的郊游,舒适而惬意。 有人开始哼起一首歌谣,很快的,大家都跟着一起唱起来: 郊外的山岗, 月下的河塘, 远方的田野和山庄。 叫嚷的脚步,带心去流浪。 飞扬的青春,微笑的脸庞; 勿管前路崎岖彷徨, 勿笑年少轻狂, 现实不能压垮理想的翅膀, 黑夜纵使漫长, 光明总在前方。 ...... 歌声悠扬回荡,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这是一首源自民间、口口相传的歌曲,其歌词通俗易懂,凭借悠扬动听的旋律和真挚热烈的情感赢得了极高的传唱度。 几乎每位少年都能哼唱几句。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人们纷纷加入合唱之中,歌声交织融合,宛如一人漫声吟唱。 仿佛每个人都能深刻理解歌曲中那位躁动不安却又坚韧不屈的少年之心。 就连从未听过这首歌的雨落风也听得入迷,眼眶竟渐渐湿润。 此情此景,将成为他们永生都难以磨灭的记忆 随着时间推移,夜幕逐渐降临,天空愈发昏暗。 此时,野兔已烤制得香气四溢,令人垂涎三尺。 有些按捺不住性子的家伙,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撕下一块兔肉解馋,结果手背上结结实实地挨了雨落风一巴掌。 只见雨落风取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戴上一副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的洁白手套后,便开始熟练地为大家切分兔肉。 她的动作灵巧而精准,顺着兔身的纹理巧妙切割。 李子熊静静地坐在对面,目光紧紧锁定着她的一举一动。 熊熊燃烧的篝火将她那娇美的面庞映照得格外动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般璀璨耀眼; 而她那双小巧玲珑的手则如同蝴蝶翩翩起舞一般,轻盈而灵动地摆弄着手中的物品。 他简直看呆了。 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好几个小子都看呆了。 眼巴巴地看着,口水不停地流,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不知道是在对着兔子,还是对着人流口水。 颜小炎虽然也坐在火堆旁,神识却处于外放状态。 他现在的神识还不够强大,外放半径只有十丈左右,在这个范围内,即便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从地面缓缓爬过,他的神识亦能够敏锐地感知到。 只要有人试图悄然靠近,还未等踏入十丈区域,颜小炎便可凭借神识提前觉察。 越是开心放松的时刻,越需要有人警醒。 第118章 本质原理 他回忆起玉衡的弟弟郭雨陌,即便严格遵循葛朴真人所教之法门潜心修炼,却始终无法参悟真炁之道,难以引导气息归入体内; 反倒是凭借着购买自颜小炎以自行摸索出的方式写的那本《炼精化气妙诀入门》,才最终获得成功。 由此足见,修炼绝非仅靠一味埋头苦干就能达成目标,还必须深刻体悟其中奥妙所在,找准关键要点、掌握诀窍及窍门方可有所成。 倘若能够寻觅到适合自身修炼的核心要点所在,则未必非得墨守陈规地依循那些约定俗成或所谓权威的方法去修习,如此亦能取得长进。 即便是那些在先忧武堂任教多年的老师们,或许也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固然明白因材施教的道理,也深知水滴石穿和铁杵磨成针所蕴含的坚持与恒心,但却可能未曾意识到,对于学生来说,最为重要的莫过于启发他们的思维。 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知晓事物的表面现象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理解其背后的本质原理。 例如金石拳能够锻炼体魄,增强力量和防御力,然而为何它具有如此功效呢? 又是基于什么原因使得修炼者能够获得这些功效呢? 颜小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甚至忘却了身旁正在打拳的风鹏举。 他做起事来极其专注,一旦进入定境,便仿佛与外界隔绝一般,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这种高度集中的精神状态既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但同时也存在着一个弊病——容易忽视周围的情况。 此时此刻,颜小炎猛然意识到,尽管自认为作为队长对待队友还算不错,但实际上却是个完全不称职的队长! 老师不可能天天跟在每个同学身边,从而发现他们存在的问题,而自己和他们朝夕相处,也到今天此刻才发现他们可能和风鹏举一样,其实在修炼过程中存在很多问题,他们修炼的方法、程序都没有做到位。 比如金石拳,看拳法、步法好像都没有错,但是真气运行路线,呼吸节奏也许完全就是错的,又怎么能要求他们达到金石拳应该有的效果呢。 不知道修炼的其他功法也有没有这些问题呢? 颜小炎想得入神。 而风鹏举已然按照颜小炎刚才的提示将一套拳路演示完毕,如果在夜视术下可以看到他的右臂上的金色似乎增加了那么一丝丝,可惜以他现在的道境无法修行夜视术,他自然无从得见,而颜小炎此时亦全神贯注于自身思绪当中,同样未曾留意这细微变化。 “颜队长!颜队长!”风鹏举连呼数声,方始将颜小炎自那份极度专注的心境中拉回现实。 \"啊?\" 颜小炎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此时,风鹏举已然收拳而立,看着颜小炎开口问道:\"颜队长,我这一套拳打完了,不知道您看出来是什么原因导致我停滞不前了么?\" 听到这话,颜小炎不禁有些尴尬,因为刚刚他的思绪竟然不知不觉飘走了。 他挠了挠头,诚恳地回答说:\"抱歉啊,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一些其他事情,所以你打的拳我并没有全部看完。不过呢,我还是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你之后再练拳的时候,可以尝试着做些调整,然后观察一下那种原地踏步的情况是否会有所改善。\" 言罢,颜小炎便将风鹏举刚才所表现出的问题一一道来,并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当年练习金石拳的具体步骤与顺序详细讲述给他听。 风鹏举一边认真倾听,一边不住地点头,表示认同。 他深感颜小炎所言极是,自己过去的确过于关注拳法技巧本身,却从未留意过与呼吸之间的协同配合,更遑论与体内真气运转的契合度了。 于是,风鹏举暗下决心,等此次演武结束归家后,定要谨遵颜队长传授之法,从头开始苦练金石拳。 他深深地给颜小炎行了一个大礼,不仅仅是因为颜队长无私地把他的修行经验传授给了自己,而且他敏锐地指出了自己包括很多人都忽略的问题,这个问题一说破很简单,但是对于完全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懂这个道理。 醍醐灌顶、振聋发聩,一句话也许改变他的一生。 颜小炎自然值得他行此大礼。 颜小炎急忙扶住他,心里却也在暗地里下了决心,这次演武结束回去后,要好好当一位称职、合格、认真、吹毛求疵的队长,好好地检查一下那帮小子的修炼方式,好好地带着他们走到正确地道路上来。 修行并非仅仅依靠一味埋头苦学与勤奋训练就能成功,更需要以探究、钻研之心去对待,凡事都需追根究底、追求真理。 如果可以的话,带着大家一起晋级,那才是最美好最有成就感的事。 这大半年相处下来,队员们对队长是真心拥戴,而颜小炎也把队员们当成自己的真正的朋友和兄弟一样相待。 --------- 云盘梁上,李子高等人找了一两个时辰,眼见天色渐晚,夜幕即将降临,但传说中的宝藏却依旧杳无踪迹。 确实这么大一片石林,要找到一面小小的旗子谈何容易?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十四个人两两一组共分成了七组,各自负责搜寻一片区域。当时约定一旦遭遇任何异常情况或有所发现,便立刻吹响竹哨作为信号示意同伴。 这般全方位、无死角的地毯式搜索过后,可以说几乎每个角落都不曾被遗漏。 终于,在天空即将完全变黑之际,有一队人在一块岩石下方的草丛里,找到了被埋在底下的一面小小的红色旗帜。 他们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之情,立刻吹响了清脆的竹哨声。 其他队员听到声音后纷纷赶来,十几个人兴奋不已地传阅着那面旗帜。 从旗面崭新的布料和鲜艳的颜色可以判断出,这面旗帜应该是刚刚放置在此处不久的,绝不可能是前人所遗留的物品。 当第一个任务圆满完成时,夜幕已然降临。 这时,众人方才意识到需要解决住宿问题。 如果在这寒冷的山顶上过夜,没有任何遮挡物遮蔽风寒,恐怕所有人都会被冻伤甚至冻死。 然而此刻再去寻找合适的露营地已经太迟,夜间行走山路更是极度危险。 于是,大家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李子高和蔡炜,眼中满是期盼,毕竟队长比我们都要机智聪慧,一定能够想到应对良策。 此时的李子高也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懊悔不已。 他只顾着找寻那面恼人的小旗帜,竟然把露营一事全然抛诸脑后了。 y 第119章 成长之路 以前不管是出去玩还是计划干点啥,基本都是景运负责安排一切事宜,而自己则懒得动脑子思考问题。 如今没了景运帮忙出谋划策,做起事情来果然差劲得很啊!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当初在山脚下的时候,景运为什么要让他独自锻炼一番了。 人一旦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心理,大脑经常不用就会逐渐变得愚钝起来。 他环顾四周一圈,发现周围尽是林立的怪石,偶尔才能看见几棵小树点缀其中。突然间,他回想起之前寻找红旗的时候似乎曾见到过一片中空的石林,那里面藏着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如果能到那儿去过夜简直再好不过了。 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眼前的那几棵小树身上,心里盘算道:“把这些小树砍倒,再捆绑一些长在岩石边的枯草做成火把应该不成问题。剩下的那些小树还可以用来生火取暖……”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其他人后,其他小子顿时兴奋地欢呼起来。 毕竟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在露天地里挨冻一宿的思想准备,现在得知居然还有个山洞可以供大家休息调整,怎能不让人感到惊喜万分呢? 于是,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有的负责砍树,有的负责薅草。 没过多久,所有东西便全部准备就绪。最后由李子高举着火把在前方带路,一行人朝着那个洞穴进发。 一群人或拖着小树,或抱着枯草艰难地走在他后面。 经过好一阵跋涉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李子高所说的那个洞穴。 洞穴内部空间宽敞,容纳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众人齐心协力在洞子中央升起一堆火,然后纷纷围坐在火堆旁休息。 此时此刻,一整天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腰酸腿痛尚可忍受,但当身体一旦放松下来,好几个人的肚子便不约而同地发出咕咕叫的声音。 那些肚子发出声响的人面露尴尬之色,急忙用手捂住腹部;而其他同伴同样精疲力竭,连嘲笑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自己的肚子也早已饿得干瘪瘪了。 武堂分发的一个小馒头早已被消耗殆尽。 李子高看着队友们,心中满是愧疚,他低头轻声说道:“是我这个队长没安排妥当,害得大家现在还饿着肚子。” 蔡炜高声说道:“子高哥哥,这并非全是你一人之过,我也有责任啊!” 虽然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语调明显降低许多,几乎微不可闻。不过,他身旁的队员们却都听清了这句话。 真令人难以置信!那个向来倔强固执的蔡炜居然破天荒地说出了认错的话语。 这次大家作为一个团队首次执行任务、参与演练,身为队长,确实除了确保任务顺利完成外,还得统筹兼顾每个人的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 眼看着两位队长情绪略显低沉,队员们纷纷安慰起来。 有的拍着自己瘪瘪的肚皮说:\"哪有的事,队长,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饿呀。\" \"可不是嘛,队长,我也不饿,再说咱们已经成功完成一项任务,寻得了一面红旗,说不定别的小队连红旗的影子都尚未瞧见哩。\" \"说得太对了!咱们这两支队伍绝对是头一个找到红旗的优胜者。\" 李子高与蔡炜凝视着这群如此通情达理的队友们,内心不禁涌起一阵感动。 平日里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不服管教的主儿,但万万没料到,面临困境时,竟无一人发牢骚埋怨半句,反倒争先前来抚慰他俩。 人果然就是在患难之中见真情啊。 冯隆双腿呈九十度蜷起,下巴抵在膝盖上,把肚子和大腿抵得紧紧的,以免坐在旁边的子高哥哥听见自己的肚子也在饿得咕咕叫。 他问李子高:“子高哥哥,你说景运哥哥和子熊哥哥他们此时在哪里?他们找到吃的东西和住的地方了吗?” 李子高一滞,又想给冯隆的后脑勺来一掌,刚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今天他忽然觉得,冯隆等人不仅仅是自己小弟,更是自己的同甘共苦的队友,不能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削人家后脑勺了。 “你操心他们干啥呀,他们肯定比咱好过呀。” 李子高在说这话的同一时刻,景运正坐在自己队伍宿营地的篝火旁,拿着一条金黄油亮的兔腿啃着,他的心里也掠过了一个念头,不知道子高他们可找到宿营地和食物呢? 不过刚刚想完,他就笑着摇摇头,心里暗道:景运啊景运,不是你自己让他们要独立锻炼能力,这会怎么还放心不下呢? 就算他们饿肚子,或者没有地方住,也是经历,也是他们必须要走的成长之路呀。 再好的兄弟,不能陪一辈子,况且如果这次小小的演习都不能做好,以后到了军队里还容易遇到危险。 现在的每一份经验教训,都是以后在军队里立足的底气。 在距离此处好几里之外的半山腰位置,存在着一个规模更为宏大的洞穴。 洞内燃烧着熊熊篝火,有几个人此刻正忙着烤制食物。 巨大的火堆之上横架着一根粗壮的树枝,其上串着一头体型较小的野猪,经过长时间的烘烤,猪皮已变得金黄酥脆且泛出油光。 林进手持一把大毛刷,持续不断地往猪肉表面涂抹油脂,油珠滴落至火焰之中,时不时会激起一团烈焰,火舌如灵动的蛇信般轻舐着野猪身躯。 一旁的刘五洲目睹此景后,立刻站起身来试图从林进手中夺过毛刷说道:“起开起开,老林,明明你手艺不咋地,却偏还要争抢着做事。看你刷这么多油下去,火苗一下子蹿上来把肉都给烧焦了,还是让我来吧!” 林进迅速侧身一闪,避开了刘五洲伸过来的手并回应道:“哎呦,我明白了,就是少蘸点油对吧?你们总是不让我亲自尝试,导致我到现在连烤肉都还没学会呢。不行!这次我一定得学学。” 围绕着火堆坐着的除了他俩以外,还有负责教授军事理论课程的邹剑章以及传授野外生存技巧与军事地形学识的李玉海老师。 两位老师年纪稍长些,性格也更为沉稳,此时此刻,他们正笑容满面地望着林进和刘五洲二人争抢那把油刷子。 第120章 先生偷吃 只见林进用力将刘五洲推开,并说道:“你快去瞧瞧老陈跟吴老师回来没,这儿有我呢!放心吧,等会儿保证让你吃得满嘴留香、回味无穷,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烤野猪风味!” 林进的实力更高,刘五洲心知自己敌不过“林莽子”(他俩互赠的绰号),只好悻悻然地退了回去。 他站起身来,伸手揉了揉仍坐在地上的林进的脑袋,调侃道:“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毕竟去年那整头猪都被你烤得乌漆嘛黑像块木炭似的。倘若今年还是这般惨不忍睹,那不仅要永远剥夺你烤肉的权利,而且你还得再去抓一头野猪回来才行!” 林进迅速晃动脑袋,灵巧地避开了那只“咸猪手”,嘴里还嘟囔着:“把你猪手拿开!哪有人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啊?你就放宽心坐等开饭好啦。” “谁摔倒了?” 正当两人嬉笑打闹之时,忽然从洞外传来一声问话,紧接着便有人走进了山洞里。 却是陈洛寒和吴雪梅两人联袂而来。 “哎呀呀,你们可算回来啦!来来来,马上开吃马上开吃。” 林进笑呵呵地拿出刀子,并一个大盘子,搁置于身后的一方石台上,准备着手切分烤肉。 刘五洲对他的厨艺心存疑虑,移步至火堆的另一侧,将架于其上的野猪肉慢慢翻转,仔细查看是否已烤制妥当。 凝视着架子上那块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的烤肉,皮子上涂抹的油料与香料在熊熊烈火的炙烤之下激发出阵阵勾人魂魄的浓香,他忍不住操起自个儿随身携带的小刀,试着切割下一小片送入口中咀嚼数下。 “嗯,味道不错,就是还没有熟透,再烤半炷香的时间就可以吃了。” “好呐好呐,那我再烤一会,人已经到齐,你们且把碗碟预备起来了呀。” 林进从善如流,只要“刘大厨”不来和他争抢烤肉的工作,说啥他都听。 吴老师伸手探入腰间悬挂着的储物袋内,将其内放置的碗筷取了出来,并依次分发到每个人面前摆放整齐后,又紧接着掏出一堆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的熟食放在石台上。 没过多久,原本空荡荡的石台眨眼间就被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填满,如果此时此刻正在山洞中忍受饥饿折磨的李子高等众人见到这般场景,恐怕会毫不顾忌地冲上前来哄抢一空吧! 先生们可真是太坏啦! 居然让学生们饿着肚子在外面受苦受累,而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躲在此处大快朵颐享受美味佳肴,不公平呀不公平。 说话间的功夫,已经切好并装盘完毕的野猪肉也被端上了桌,稳稳当当置于饭桌正中位置。 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众人纷纷围绕着桌子坐下,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美食,一边顺理成章地谈论起各个小队目前的状况来。 陈洛寒主要负责管理颜小炎与李子高所带领的两支队伍; 林进则负责景运以及东方亮率领的团队;吴雪梅老师对接的队伍是范七七之七七队; 至于刘五洲老师,则需要对曹之栋的队伍全权负责; 邹建章老师负责南山北这支小队; 而最后剩下那支由蔡炜带领的队伍,则归李玉海老师负责。 “景运和颜小炎的队伍在一起。”陈洛寒语气平静地说道。 林进听后点了点头回应道:“没错,这两个小鬼头自从上次一同参加了那场交流大会的挑战赛之后,便结下了深厚情谊,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啦!他俩时常聚在一块儿探讨问题、交流心得。刚刚我可是一路尾随他们的队伍呢,发现他们的表现相当出色啊。 哈哈,他们甚至还搭建起一座简易窝棚,悠然自得地享受着美味烤肉,夜里还安排专人轮流守夜值勤呢。” 邹老师接口说道:“既然东方亮与南山北的队伍已经联手行动,而景运的团队又同颜小炎队并肩作战,那么林老师您打算明日作何部署呢?究竟打算先解决哪一支队伍呢?” 林进略加思索后回答说:“不然这样吧,我觉得可以先与老陈一同将颜小炎和景运拿下,然后再携手邹老师共同击溃那两支结盟的队伍,您意下如何?” 陈洛寒有心要看林进怎么落入那两个小家伙的陷阱的笑话,当然不能让林进被老邹忽悠到明天和一起去山下去找东方亮和南山北。 “嗯,没错,我也认为应当首先将那两个较为棘手的刺儿头处理掉,然后再做其他打算。老林啊,咱们明天一块儿去!” 陈洛寒心中暗自盘算着:等林进冲上前去时,自己便悄悄潜伏在后方守候,嘿嘿嘿……此时此刻,陈洛寒已然想好了对策。 “雪梅老师,您那边情况如何呀?”林进转头向吴雪梅询问道。 吴老师与范七七的性格颇为相似,两人皆非雨落风那般活泼开朗之人,而是性情淡漠、言辞稀少。即便是与这群共事数年之久的教师们共处一室,她也极少主动与他人交流。 听闻林进发问,众人心知肚明,他所关心的必然是范七七率领的那一队人马。 毕竟,范七七乃是全队唯一的女性队长,而吴雪梅则是唯一的女性教师,自然而然地,她们二人便被安排在了同一组。 每一支小队都会有各自的老师在暗中默默关注着,其目的有二:其一在于确保学生们的人身安全;其二则是检验他们在野外实践中是否严格遵循课堂所授知识来行事。 吴雪梅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她轻轻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才开口说话:“范七七作为队长,确实表现出了一定的领导能力。她们的小队一共有 8 个人,每个人都被明确地分配了任务:有人负责开辟道路,有人负责警戒四周,还有人负责殿后守护。 在行进途中,我注意到他们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收集食物和取暖物资等必需品。虽然他们的前进速度并不快,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序进行。” 我给她们队伍的第一个提示谜语是: 二月春花难比 六月菡萏堪羞, 月怀远怎畏云? 相思处人未见。 这时,刘五洲突然插话道:“雪梅老师,您出的这个谜语真是太有意境了!且让我也来试着猜一猜。 ‘二月春花难比,六月菡萏堪羞’,这难道是在说红枫叶吗?不过后面那一句‘月怀远怎畏云,相思处人未见’就有些难以捉摸了,实在是不好猜啊。” 第121章 谜题争趣 吴雪梅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刘五洲对于前半句谜底的猜测。 接着她解释道:“没错,第一句的确是指代红枫林。而第二句实际上暗指的是望景台。 正所谓‘望月怀远、不畏浮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却是相思处’,那里便是人们寄托相思之情的地方。” 刘五洲击掌感喟:“雪梅老师真是人如其名啊!不仅人长得貌美如花,就连填的词也是那么优美动人,说起话来更是悦耳动听,只是不知道如此才貌双全的佳人儿思念着谁呢?” 吴雪梅听了他这番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轻嗔薄怒地啐了他一口,娇声说道:“反正不会是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话音刚落,引得在场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大家都知道刘五洲和吴雪梅是学堂老师里除了陈洛寒之外唯二的男未娶女未嫁之人。 陈洛寒本是修道之人,早断了世俗之恋,因此对于早就摆明了车马要追求吴雪梅老师的刘五洲,大家还是多有支持的。 只可惜造化弄人,正所谓“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尽管刘五洲一片痴心,但吴雪梅却早已明确表示自己只想潜心修行,无暇顾及个人情感问题。 刘五洲并未就此灰心丧气,他始终坚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终有一天能够打动吴雪梅的芳心。毕竟俗话说得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不放弃还有一线机会,放弃了,那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正因为如此,每当有与吴老师相处的机会时,刘五洲总会想方设法地尽情展现自己对雪梅老师的殷勤体贴。 大家都乐得看刘五洲在吴雪梅那受挫的样子。 知道这个家伙是越挫越勇的性子,大家都把这当成平时生活中的一个乐子。 吴雪梅接着刚才被刘五洲打断的话头说道:“她们拿到谜题后,应该跟刘老师一样,猜到了红旗在红枫林,就是没猜到具体藏在哪儿。她们在红枫林找了老半天了,红枫林有三个望景台,她们找的范围已经包括一个了,我估摸着明天还得接着找。目前她们找到一个小山洞,吃完东西正在休息呢,跟颜小炎队一样,也安排了人轮流守夜,我这才过来的。等会儿吃完饭,我还得过去看着她们,这红枫山虽然没有野兽、蛮兽啥的,可她们都是不到四品道境的小弟子,安全第一嘛!” 众先生纷纷点头,吴老师所言甚是,确实不敢掉以轻心。 吴雪梅讲完了,邹建章老师接着交流他负责那支队伍的情况。 “我给南山北队的谜题也是在红枫林的,毕竟当时大家约定好了,四面红旗两面藏在染翠岭云盘梁、红枫林各一面,八支队伍每两个队伍抢一面旗帜,而我与雪梅老师所分配到的地点均为红枫林。” 邹建章拿出一张纸,却是写着几句话,他看一眼说道:“我没有雪梅老师那么有文采,写谜题也不是挺在行,我就写了一个顺口溜: “落花生石榴籽, 八月美味香留齿, 登高处眺无垠 处处胜景引人吟。 诸位不妨也来猜一猜我这道谜题吧。” 邹老师念完,大家纷纷伸出大拇指,老邹这个虽然没有雪梅老师写得那么有诗意,也非常不错,至少遣词用意都还是有文采的 陈洛寒见状,不禁摸了摸鼻子,决定待稍后轮到自己汇报时,无论如何绝不公开自己的那两道谜题。 林进嘴里反复念叨着邹建章的谜题:“老邹啊,真没想到你这个研究军事理论的竟然还有这般本事!‘落花生石榴籽’,都是红色的,这不就是指代咱们这儿的红枫林嘛!还有‘登高处眺无垠,处处胜景引人吟’,说的肯定就是那个可以眺望美景的望景台了。 啧啧啧,真是紧扣题意啊,可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厉害多了。我给景运队伍出的谜题是:外面小、里面大。给东方亮队出的则是:黑是黑,白是白。哈哈哈,你们能猜到这分别是什么吗?” 刘五洲听了他的谜题,想了片刻道:“老林,你这是出的啥玩意?我记得有两面旗帜在染翠岭,我负责的曹之栋他们那队是和你的景运队伍争一面旗帜的,这面旗帜是藏在染翠岭的龙栖峰处的,你给人家这样的提示,人家能找到个鬼!” 林进偏是最喜欢和刘万洲抬杠的,他用手里的筷子敲敲刘五洲的碗大声道: “那面旗帜是不是放在龙栖峰的一个小洞里的?” “是呀。”刘五洲道。 “那个小洞可是外面小、里面大?” 刘五洲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哈哈,我说你个林莽子,这红枫林漫山遍野的这种小洞总有好几百个,你不先定个大概范围,让人家景运他们怎么找?你是专门坑你的得意弟子的哦?” 林进听他如此一说,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起来,觉得对方所言似乎确有几分道理,但又心有不甘,于是不服气地回应道:“既然你口出狂言,那不妨将你所谓的大作朗诵出来,也让我们见识一下嘛。” 刘五洲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昂首挺胸地宣称:“嘿嘿,俺这谜题虽说无法与雪梅老师那充满诗意文采的谜面相媲美,但若要跟你这等粗俗之人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你这一介武夫,岂能与我在此方面一较高下?”” 林进拿着筷子去敲他的头,“你不是一介粗鲁武夫,难不成还是一个精致武夫? 别再废话连篇了,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让大伙给你评议评价。咱们倒要瞧瞧,你这所谓的厉害之处究竟是名副其实呢,还是纯粹就是胡吹大气、夸夸其谈!大家都可以做个见证。” 刘五洲也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纸,却不给林进,站起身来狗腿地递给石桌对面的吴雪梅,“雪梅老师,你帮俺看看这谜题出得如何?” 吴雪梅接过,看那雪白的宣纸上,几行漂亮的柳体字,这字体她不陌生,刘老师给她送过好几首表达心意的诗词,可不就是这字体? 想到这,吴老师微微有些脸红。 大家都正盯着她,翘首以待地准备听刘五洲的大作,看见她这羞涩的模样,众人心里同时浮起一个念头,莫非刘五洲拿错了稿子,把写给吴老师的情书当成谜题拿出来了? 吴老师看了看,抿着嘴却不做评价,递给旁边的陈洛寒。 第122章 发现端倪 陈洛寒将刘五洲的谜题大声念了出来: “云锁墨针烟细细, 风吹波涛万箭齐, 常叹衔烛耀幽都, 百般留连待沐曦。 一时间,全场静默,众人皆被小小震撼了一下,只觉得其辞藻华丽、意境深远,但除了寥寥数人之外,大多数人却是一脸茫然,完全摸不透这首诗的含义。林进心中颇有些愤愤不平,他径直走到陈洛寒身旁,一把夺过那张纸,仔细端详起来。只见纸上的字体漂亮,每一个字他都认得,然而当这些字组合在一起时,却让他如坠云雾之中。 刘五洲见林进这般模样,便心知肚明他定然仍是一头雾水,于是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笑着向他解释道:“此诗中的‘墨针’‘波涛’‘万箭’等词皆指代松柏的枝叶。众所周知,云松、冷杉等树种多生长于染翠岭一带。如此一来,范围便大致确定了。而‘衔烛耀幽都’在此处乃是借用了烛龙之典,烛龙亦属龙族。因此,答案自然就是龙栖峰了。” 林进听后对刘五洲的解释嗤之以鼻:“依我看,你这所谓的谜题实在平平无奇,纯粹是在故弄玄虚罢了。曹之栋他们未必就能猜得到,不然为何此刻他们还在红枫林中流连,没有前往染翠岭呢?嘿嘿,起码人家景运已然抵达染翠岭了。” 刘五洲被他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毕竟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一时间竟然无法找到合适的言辞来辩驳。 就在这时,陈洛寒看准时机,连忙插话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雪梅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我们还是分别守护好自己负责的学生更为稳妥。毕竟这里可是荒郊野外,这些孩子们都还年幼,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陈洛寒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有了吴老师的这个理由,就不用煞费脑筋地想这么逃过公布谜题了。 听到这话,除了刘五洲之外,其他人都纷纷表示赞同,并迅速行动起来。他们风卷残云般将碗中的食物一扫而光,熄灭了篝火,收拾好垃圾并就地掩埋。接着,把其他物品统统装进自己的储物袋里。转眼间,山洞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随后,根据之前的安排,林进前往染翠岭守护景运和颜小炎带领的两支队伍;陈洛寒则与李玉海老师一同照看李子高和蔡炜的队伍;而其余三位老师则各自返回岗位,防守自己所负责的队伍。要知道,这几位老师最差也有着五品道境的修为,对于常人惧怕的黑暗和严寒根本无所畏惧。 在互相道别之后,众人纷纷紧贴着地面施展御空飞行之术,朝着各自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寒冷的冬夜,万籁俱寂,山林一片沉寂与安静。 林进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颜小炎等人的宿营地,找到一根粗壮且枝叶繁茂的树干后,他便盘着腿坐了上去。 从远处望去,可以看到窝棚前的篝火旁,负责守夜的值勤人员已换成了景运和李子熊。 林进默默地运转起大周天功法,双眼微微合拢,但他的神识却开始渐渐扩散开来。 通常来说,处于三品道境时,神识尚不能够脱离身体; 而当修行者踏入四品道境初期阶段,便能够开始训练神识初步离体,此时其可控制的范围大约在自身周围一丈左右。 随着境界提升至四品道境中期,神识离体的距离则能增加到三丈之远;待到大圆满时期,这个距离更是可以扩展至五丈之遥。 颜小炎目前虽然尚未达到四品道境中期,但他的神识已然能够外放三丈有余。 这个结果可能源于他强大的精神力,因为他还并未得到来自任何老师的在四品道境的功法上的正规教导,而是完全由他自行摸索而来。 玉衡也仅仅只是扔下了一本关于四品道境功法的书籍以及两本与五行相关的玄术书籍给颜小炎后,便匆匆离去。 由于玉衡明令禁止他向任何第三方透露自己曾接受过灌顶之事,所以在众多老师之中,唯有林进知晓这个秘密。 不过两人心照不宣,并未点破此事。 当修为抵达五品道境之后,神识便能够离体并外放至十丈之远; 而六品道境更甚,其外放距离竟是五品道境的十倍! 正因如此,林进才会将与颜小炎等人宿营之地的距离选定在百丈以内。 此刻,早已沉浸于熟睡梦乡之中的同学们全然不知晓,每一名老师其实都如老鸟守护尚未彻底长大的雏鸟一般,悄然潜伏于他们四周默默守护着。 景运和李子高二人,则在窝棚附近信步闲逛,其间还不时往窝棚内那一小堆篝火中再添些木柴。 夜色渐深,寒意愈浓,为了驱寒,他俩索性就借助着篝火所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在雪地之上展开一场对决演练。 没过多久功夫,因剧烈运动而浑身发热的两人便纷纷脱去身上厚重的棉袄。 林进的神识早就察觉到了这两个小家伙的一举一动,此时正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们相互切磋武艺。 在这万籁俱寂、漆黑一片的深夜时分,使用神识来观察周遭事物远比单纯依靠肉眼来得更为清晰细腻、无所遗漏。 在如此细致入微地观察之下,他突然之间洞察到了一丝异样——景运的拳法与呼吸能够做到基本协调的契合,然而相比之下,李子熊的呼吸节奏明显存在巨大的漏洞。 和颜小炎一样,林进也在此时此地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事实上,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实则乃是修行之路上举足轻重的基石之一。 要知道,呼吸可是直接关乎着真气的流转,如果无法让真气运行与功法相互协调、相辅相成,那么功法的修炼成效必将大打折扣。 而作为一门基础性的炼体功法,金石拳不仅有助于锻炼体魄,更是培养正确呼吸节奏不可或缺的法门之一。 关于这一点,林进也曾经强调过这个问题,但却未曾仔细检查过他们的实际操练状况。 其中最为主要的缘由便是当数十人一同训练时,想要从中察觉出个别学员的问题并非易事。 除非将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逐一演练,并摒弃周遭一切嘈杂之声,全神贯注地去聆听,方可洞悉其中端倪。 第123章 请君入伏 正是因为林进和颜小炎做出的这个重要决策,在后来的日子里使得先忧武堂本届学生们的综合实力突飞猛进,有了质的飞跃,他们对于修炼之道的根基有了更为深入且扎实的领悟,修行进度也异常迅速。 在三年学成毕业之前,这一届竟成为了先忧武堂自创立以来绝无仅有的、全体成员均满足了灌顶要求达到四品道境的一届! 到全员结业典礼时,其中最差的学员也已踏入四品道中期之境。 相比之下,其他历届的学生里,能够突破四品道境的比例仅仅占到四成左右;多达六成的学生最终都抱憾停留在三品道境便再难寸进。 如此辉煌的成果虽不敢断言后无来者,但绝对称得上是史无前例! 这一成果不仅震撼了整个京城的贵族圈子,更令张尧诚校长及诸位授课教师获得了康明帝的特别召见,同时获得了丰厚的赏赐。 当然,造就这般辉煌成果的缘由远不止重新梳理了众人修炼的基础根基这么简单,更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颜小炎自我觉醒伊始——身为队长应如何引领众人一同成长、共同奋进。 其他那几支队伍都是在他以身作则带领自己队伍--勇逆队,如何从最弱的一支队伍后来变成全武堂最强队伍的示范作用下,才逐渐踏上了整个武堂实力突飞猛进之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他们当然无从知晓,在先忧武堂结下的这段缘分,将会对他们产生持久深远的影响,并伴随他们一生一世。 正是因为这段缘分,使得他们这一届学生能够在未来残酷激烈的边境战场上扬名立万、大显神威,最终蜕变成长为一支令人闻风丧胆、威震天下的铁血狼师。 而且在更远的未来,他们改变了这颗星球的命运...... -------------------- 晨曦初现,微光洒向大地,林间的鸟儿们率先醒来,叽叽喳喳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大自然的闹钟一般,将仍沉浸在梦乡中的人们轻轻唤醒。 林进彻夜未眠,昨夜他竭尽全力耗费神识之力,默默守护着景运等一众年轻人,充当着义务看护员的角色。 此刻天际已然破晓,潜在的危险也得以消除。 身心俱疲的他感到无比困倦,渴望能找到一个舒适的角落稍稍休憩一番。 陈洛寒尚未现身,于是他索性不再拘束自己,随意地靠在那根粗壮的树干上开始小憩片刻。 可谁曾想,就只是这么短暂的打盹时间,却让他错失了偷听颜小炎与景运等人安排昨日计划的良机。 因此“悲催”地成为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老师。 半个时辰之后,林进缓缓地睁开双眼,然后如同昨夜一样,下意识地施展神识,开始扫视对面学生们所在的宿营地。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间察觉到不对劲——整个宿营地竟然只剩下景运小队里的周成梓以及颜小炎队伍中的罗言文两人! 这两名学生正站在窝棚外谈论着什么! 这让他心中猛地一震,其他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不会出事了吧? 林进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催动起顺风耳玄术,想要听听看两人正在谈论些什么。 很快,他便听到了罗言文的声音:“队长他们已经外出寻找红旗和老师了,咱们待会儿还得替他们准备午餐呢。要不……就拿那只獾来做吧?” 周成梓回应道:“行啊,不过昨儿个刚吃过烤肉,今天好想换换口味。要是能找到点儿鸡枞菌或者竹荪啥的,跟这獾肉一块儿炖煮着吃,那就太棒啦!” 这些野菌野笋什么的,其实都是李玉海老师曾经给他们上过的一堂特别课程中学到的知识。 在那堂课上,李老师专门向大家介绍了在野外有哪些野生的菌子以及其他野菜是可以食用的。 回想起当时上课的情景,李先生将那些野菌描述得极为鲜美可口,甚至让人光是听着讲述就垂涎欲滴。 罗言文也砸吧砸嘴说道:“是啊!真遗憾,这么冷的天儿,这些东西应该都还没长出来呢。要是等到春天来了再上山露营就好啦。” 林进听着两个人在那闲聊,心里一动。 目前只有两个人在这,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按照演习规则: 学生被判定出局的条件是:必须是被敌人打倒在地,并且完全失去还手之力。 而老师被判定出局的条件是:只要学生能够接住老师的三十招以上,并让自己的招数实实在在地击中老师身体两次以上,就算作是敌方失败,这位老师也就被淘汰出局了,相应的分数会计入该队伍之中。 林进也不敢完全保证在自己被这群古灵精怪的小鬼头们联手围攻时,在三十招内把他们全部击败,且让他们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 被学生们淘汰还是挺丢人的。 所以老师们都不约而同采取的策略是不要正面一个人面对这一群小家伙,而是待他们分开时各个击破! 现在不就是绝佳的时机吗? 昨天为了让学生们感受一下野外生存,老师们心照不宣地按兵不动,但从今天起便是“围剿狩猎”与反“围剿狩猎”之战拉开帷幕的时候了。 不知为何,老陈尚未现身,但此刻机不可失,如果等到颜小炎一行人归来,事情恐怕就没那么好办了。 林进心意已决,身形轻盈如羽般飘下树梢,朝着宿营地疾驰而去。 就在他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之际,罗言文这个小家伙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嗓子高喊道:“有敌人来袭!” 与此同时,周成梓嘴角微扬,猛然向前冲刺,紧紧搂住了林进的腰部。 林进毫无防备,试图挣脱周成梓的拥抱,然而对方却拼命抱紧不肯松手。 林进其实完全有能力使劲挣脱开他,但他却担心会不慎伤到周成梓。 正当他犹豫的一瞬间,罗言文也猛地扑了过来,并从背后紧紧抱住林进的腰部。这两个小家伙简直就是豁出性命一般,死死不肯松手。 若是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被林进一人一掌给击飞了。 然而,眼前这二人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即便明知道情况有些异常,林进还是无法狠下心动手。 就在他们三人僵持不下的片刻间,营地四周忽然呼啦啦冲出了十几个孩子。 颜小炎和景运一马当先,率领众人疾奔而来。 他们的头上、脸上以及身上都沾满了厚厚的雪花。 颜小炎的速度快如疾风闪电,手中长剑的剑尖更是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眨眼间便已抵达林进的胸口。 第124章 众人围攻 林进知道自己被这群小机灵鬼给设计了,但是要他就这么俯首认输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见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不仅他自己,连带着周成梓和罗言文两人也一同飘浮起来,轻轻松松便避开了颜小炎势如闪电般袭来的一剑。 就在他们闪身躲避的一刹那,其他人也纷纷赶到,迅速将林进以及仿佛与他黏在一起的“那两坨”紧紧包围起来。 林进站稳脚跟后,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小家伙,然后轻轻拍了拍周成梓和罗言文的肩膀,又好笑又好气地问:“说吧,这是哪个小赖皮的鬼主意?居然还找来两个不怕死的……当敢死队员吗?真正面对敌人时可不能这样做!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否则绝不能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 不得不说,林进真可谓是一位尽心尽责的好老师,即便是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仍不忘借机给学生们好好上一课。 景运毫不犹豫地指向颜小炎,将他彻底出卖了:“林老师啊,这些鬼点子全是颜小炎想出来的!您待会若是不幸‘壮烈牺牲’了,想要发泄怒火的话,尽管去抽打颜小炎的屁股就是了!” 颜小炎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背叛同伴的景运,没好气地说道:“景运,你这个没义气的家伙,难道瞧不出来这只是林老师的权宜之计吗?咱们还不赶紧加紧攻上去呀!” 林进再次轻拍了拍黏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小鬼头,劝慰道:“好啦,你们的伙伴们都已经包围过来了,你们俩快松手吧,待会儿打起架来万一伤到你们可怎么办。” 周成梓和罗言文却异口同声地拼命摇头,坚定地说:“不行,我们队长还没下达让我们松手的命令呢!” 听到这话,林进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感动。 此刻他身为敌对一方,自然不应听从他的话而松手,学生们现在的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纪律自觉性。 但被学生无视,多少还是有点小小的伤心。 不过他很快就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居然连学生都不如了。 人家学生还懂得这是在“战场上”呢。 颜小炎对那两小只招招手道:“林老师说得没错,你们俩快过来吧。” 听到这话,周成梓和罗言文这才松开紧紧箍在林进腰间的手,然后,他们恭恭敬敬地对着林进深鞠一躬,异口同声地道歉:“对不起,林老师。” 方才笑嘻嘻地准备迈步回到自己所在的队伍当中。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转过身去的时候,林进忽然毫无征兆地发动了攻击。 颜小炎和景运见状,齐声高呼:“小心!”一边呼喊,一边急速向前冲去。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见林进猛地一掌劈向周成梓的后颈,周成梓瞬间大叫一声,直直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至此,周成梓遗憾出局。 而颜小炎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把罗言文一把抢回队伍中,逃离了林进的“魔掌”。 颜小炎大喊一声:“兄弟们,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啊。” 林进被他这句不知道从哪个话本子里学来的黑话给逗得哈哈大笑,也喊了一句:“擒贼先擒王,颜小炎你这匪首头子,往哪里跑?且吃我一拳!” 他犹如一头猛虎般向着颜小炎猛扑过去。 平日里上课对练的时候,林进一直都是充当颜小炎的陪练角色,所以他们俩对于彼此的招式套路都有着相当程度的熟悉。 不知不觉间,林进便施展出了平常与颜小炎对敌时所用的招数,身体更是出于本能地将自身的实力压制到了四品道境。 颜小炎接住了先生的一击后,心中不禁一愣,暗自纳闷:“怎么先生出手还是和平常一样的劲道呢?” 然而仅仅就在一刹那间,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趁林进尚未回过神来之际,他迅速展开反击,手中长剑舞动得如同蝴蝶翩翩起舞一般,同时口中还数着招数:“一、二、三、四……” 当颜小炎数到“五”的时候,林进终于幡然醒悟,六品道境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 狠狠地挥出一拳,这下轮到颜小炎未回过神了,猝不及防之下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胸口仿佛遭受了一道雷击,“嘭”的一声被击飞了出去。 不过好在林进这一拳并没有使出全力,否则颜小炎恐怕连肋骨都会被打断好几根。 而此时此刻,景运的剑尖也已经触及到了林进的后背。 林进背后仿佛长了一双眼睛似的,他的脚跟微微旋转,整个身子便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躲开了景运那偷袭而来、势在必得的一剑。 与此同时,林进迅速抬起大腿,朝着景运狠狠地扫去。 景运见状,急忙就地一滚,方才勉强避开这一击。 若是真被这一脚踢中,恐怕后果比颜小炎之前所承受的那一拳要严重得多,说不定会当场丧失战斗能力。 林进心中不禁暗自为景运喝彩,但动作却丝毫不停。 他双腿在空中交错而过,身体与地面平行,紧接着连续两脚踢出,将已然冲上前来的李子熊和风鹏举一人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当然,此时的林进依旧未尽全力。 那两个小子被踢得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只觉得剧痛难忍,一时间竟趴在地上难以动弹分毫。 另一边,颜小炎胸口遭受重击,气血翻涌不止,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而其他众人正全神贯注地围攻着林进,根本无人留意到他已身受内伤。 颜小炎艰难地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少许血迹,然后集中精神,引导着神识沿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后,发现自己不过是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 果然,越级挑战实在太难了! 林先生仅仅只用了一拳,就让他几乎废掉。 而且要知道,他可是两支队伍当中实力最强、防御力最高的人啊!其他队员恐怕连这一拳都接不住吧? 绝对不能倒下! 一旦他倒下了,恐怕这两支队伍都会全军覆没。 颜小炎紧紧盯着场上局势,只见李子熊和风鹏举已经被林进一脚踹飞出去,不知是否还有再战之力; 而景运则幸运地躲开了那一击,但紧接着便立刻站起来,再次朝着林进发起攻击。 其余众人虽将林进团团围住,但却无一人能够成功冲到其身边。 尽管常言有道“蚂蚁亦可咬死大象”,然而当双方实力悬殊过大时,就算人数再多恐怕也难以发挥作用。 颜小炎心中迅速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上遭遇此种情况,究竟应该如何应对呢? 此刻的他根本来不及做更深入的思考,只能全速向前奔去,与景运一同联手围攻林进。 第125章 “死不瞑目” 他从未想过能够战胜林进,只希望能拖住对方三十招,并让自己手中之剑触及到林进身躯两次即可。 颜小炎深吸一口气后,身形猛然向前冲去,精神力高速运转分析着林进可能的下一步招数。 多亏了与林进长达一个多月的切磋较量,使得颜小炎对于林进的出招路数已略有了解,可以做出一定程度的预判。 此时此刻,林进所施展的依然是那套金石拳。 其实以他的实力而言,自然掌握着更为高深莫测的拳法技巧,但在面对这些年轻弟子的时候,并未动用那些绝技。 一来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信心; 二来也是想要借此良机,向众人展示一下如何巧妙地运用金石拳。 李子熊和风鹏举见状纷纷站立起身,但两人都无法再度介入战局之中了。 只见颜小炎与景运分立左右两侧,一前一后夹攻林进。 他们知道若是选择使用金石拳与林进展开近身肉搏,无异于自寻死路,于是唯有凭借其手中利剑与其周旋。 两团耀眼夺目的剑光如同旋风般围绕在林进四周盘旋飞舞,而其他同窗则只能在一旁紧张地观战。 虽然这是一场演武,但这场战斗相较于平日里的普通对练而言,明显多了几分认真与凶险之意。 在场围观的小家伙们皆全神贯注地观看着,一个个如痴如醉。 而身处战局之中的颜小炎和景运二人,更是获益匪浅。 在不知不觉之间,双方已经拆解了足足四五十招,众人甚至完全忘却了之前所定下的三十招规则。 终于,当两个小子都因精疲力竭而瘫倒在地时,再也无法继续动弹分毫后,林进这才哈哈一笑,收起了拳势。 他感觉经过此番打斗,不仅筋骨、经络得到了充分的活动,整个人更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清气爽。 同时,他还隐约察觉到自身实力似乎又有了些许精进。 然而就在此时,一旁观战的那群小家伙们突然发出一阵欢呼声:“一百二十三招,哈哈,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听到这话,林进瞬间愣住了,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石头一般。该死啊,他竟然忘记了此刻正在演武!这下完蛋了,由于超过了一百二十招限制,且他的身体已不知道被剑击中过多少次,所以毫无疑问,他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颜小炎和景运眼见阴谋得逞,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们不顾身体的疲累,站起身来彼此击掌庆贺。 紧接着,两人围着林进死缠烂打,要他给出下一条有关\"军需宝藏\"的提示语。 景运与颜小炎拿出昨日入山时林进交付给他们的写有谜题的纸条,要求他先行解谜。这两条谜语可是困扰他们一整天了。 林进接过景运手中的纸条后,顺便扫了眼颜小炎的那张:\"木是木的木? 老陈出的这是啥谜题,明显和自己在一个层次上来着。 他将颜小炎的纸条交还回去,说道:\"你这个谜题可不是我想出来的哦,如果想要询问答案,你得去找陈洛寒老师才行。至于他写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究竟代表什么意思,我可搞不明白呢。\" 林进的这番话被躲在远处暗中观察的陈洛寒听到,不禁惹得他无声大笑。 “至于景运这个外面小,里面大,这么好猜,你们几个臭小子都猜不出来,可气死我了,这个不就是那个龙栖峰的那个子母洞吗?外面的子洞小,里面的母洞大嘛。” 众人恍然大悟。 尽管老师的谜题有些含糊,但经过他这么一解释,似乎也确实有点道理。 颜小炎与景运默契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深知彼此所想。 既然藏匿处已知晓,那还不赶紧去把旗帜拿回来,要是让别的队拿了可不妙了。 于是,颜小炎精心挑选了五位实力强劲的队员一同前去夺取旗帜,而其余人则留守营地。 毕竟,这场比赛比的就是抢夺旗帜的速度,如果整个大部队都一同前往,恐怕会拖慢进程。 然而,追求速度的同时也绝不能孤身涉险。方才听闻林进先生所言,颜小炎所在的这支队伍由陈洛寒老师负责指导。 而陈洛寒老师的战斗力在几位老师之中堪称最强,如果颜小炎不幸遭到他的偷袭并惨遭淘汰,那么他们这支队伍基本上就注定败北无疑了。 现在这面旗帜还是景运他们队伍提示语中代指的旗帜,颜小炎他们队的谜题现在依然无解,究竟指向何处现在不能确定。 而陈老师目前也没有暴露踪迹。 面对这种棘手的情况,如果继续按兵不动恐怕不是长久之计,眼下看来或许只能将现有的人员分为两三批小队展开搜索行动。 颜小炎带着几名队员按照地图的提示出发了。 陈洛寒见状悄悄缀上了颜小炎他们几人。 实际上,陈洛寒早已暗中埋伏许久。 他看着林进与景、颜二人激战正酣且渐入佳境,甚至仿佛进入某种顿悟之境时,包括围观者在内的所有人均全神贯注、目不转睛。 本来他最初打的如意算盘便是趁林进成功牵制住队内实力最强劲的景颜二位高手之际,顺势将其余队员一网打尽。 然而,当看到众人皆已沉浸于此种状态时,他心中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此次演武原本的初衷便是令众学子得以研习并提升其野外求生之技能,绝非旨在追求师长们的胜负成败。 如果对学生们有所增益的事,就是老师们全部被淘汰又如何? 老师们的脸面不在这,而在于学生最终从他们这学到了多少东西,且能够把所学用到能用之处。 正因如此,他眼睁睁地目睹着林进触犯了淘汰法则,却并未如昨日所筹划那般行事。 但是现在颜小炎和几名学生既然脱离了大部队,那他当然得抓住这个机会。 颜小炎已经够谨慎了,还带了几名实力高的同学,可惜他们这几个人的战力在陈老师眼里还是不够看的。 颜小炎一行人按照地图所指示的方向一路前行,没过多久便顺利抵达龙栖峰山脚下的子母洞前,并成功觅得那面鲜艳夺目的小红旗。 正当众人兴高采烈地手持着红旗准备钻出洞穴时,突然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而出。 只见这名黑衣蒙面人出手狠辣无比,一掌猛地拍出,直接将走在最前方的吴海波击飞数丈开外。 紧接着,黑衣人毫不留情地挥出第二掌,狠狠击中紧跟其后的风鹏举颈部,致使其当场晕厥倒地不起。 排在第三位的正是颜小炎队伍中的黄观,第四位则是景运队的白宗正,而负责殿后的则是颜小炎本人。 眼见形势不妙,这三个机灵鬼当机立断,迅速退回洞中。 颜小炎一把将身旁的两人拽至身后保护起来,双眼紧盯着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黑衣蒙面人。 他总觉得对方的身影和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似曾相识。 “陈先生!”颜小炎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听到声音的陈洛寒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颜小炎如此之快便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无奈之下,他只得缓缓揭开蒙在脸上的黑布,原本想要借此机会吓唬一下他们,让他们学会面对这种被偷袭的场面,却不想计划很快落空。 “陈先生,‘木是木的木’究竟是何意呢?是不是就如那句‘三木为森,三木成林’一般,组合起来便是森林之意?” 颜小炎满怀疑惑地向陈洛寒询问道。 此时此刻,他们已被老师捉住,即将面临被淘汰出局的悲惨命运。 俗话说得好,“要死也要当个明明白白的鬼”!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么这个困扰了大家一整天的谜题就必须弄个水落石出才行。 陈洛寒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回答道:“不是,这里的‘木’指代东方,而‘双木’则表示树林,因此整体含义乃是‘东林’。 所谓‘木是木的木’,其中第一个‘木’字代表着东边,后面紧挨着的两个‘木’字组成‘林’,连起来就是说位于云盘梁的东林峰。” 听完这番解释,颜小炎心中哀叹不已,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死不瞑目”啊! 怎么会有人这样出谜题呢?呜呜…… 从今以后,宁愿被陈老师毒打一顿,也不要猜陈老师出的谜题了。 第126章 奖金安排 在山洞口,陈洛寒身形如电,招式凌厉,不过短短数招之间便将颜小炎三人给击溃了。 而原本已经晕倒在地的风鹏举等两人,也被陈老师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下后悠悠转醒。 随后,他们一行五人便被带往了昨晚先生们聚餐所在的那个宽敞巨大的山洞之中。 此刻,大山洞内竟然聚集了许多被老师们淘汰出局的学生,甚至还有一名同样惨遭淘汰的老师——林进。 由于被淘汰的学生数量不断增加,所以他才会被叫来此处担任临时看守之职。 毕竟,这样做可以有效避免这些被淘汰的学生向仍在参加演习的其他同学通风报信,确保演习能够正常顺利地进行下去。 只要不是在课堂上的时光,总是如同白驹过隙般飞速流逝。 转瞬间,三天已逝。 刚刚到酉时初刻,全体师生皆齐聚于山脚之下了。 林先生负责统计各个小队在此次活动中的战绩。 经过一番仔细盘点,最终结果如下:八支小队参与角逐,其中三面旗帜被成功找到,同时有一名老师惨遭淘汰出局。 景运和颜小炎队联合击败淘汰老师一名,获得旗帜一面,获得二十五分,各得十二又二分之一分。 李子高队及蔡炜队联合成功获得旗帜一面,获得十五分。各得七又二分之一分。 范七七队成功获得旗帜一面,获得十五分。 南山北队、东方亮队、曹之栋队三支小队既未获得旗帜,也未成功淘汰老师,零分。 团体赛,范七七队第一名、景运和颜小炎队并列第二名,李子高及蔡炜队并列第三名。 那些获得佳绩的小队成员自是欢欣鼓舞,但那些颗粒无收的队伍却心有不甘,甚感愤愤不平。 但胳膊扭不过大腿,哪怕他们再叫委屈,面临林先生的强势高压,大家都只好眼巴巴地瞅着其他队伍,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去找什么旗帜啊,找其他队伍直接抢多好,至少人多目标大呀。 老师们出的谜题真的如读天书呢,没有找到红旗,不能怪我们呀。 先忧武堂本届第一次大比终于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林进宣布了可以参加灌顶仪式的名单:颜小炎、景运、曹之栋 这三人明日要到武堂接受仪式。 其他人则放假一天。 此次灌顶将由林进和陈洛寒进行。 灌顶对实施和被实施人的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耗时不仅特别长,如果真气灌输的力道、速度等掌握不好,轻者武功尽废,无法再修行,重则不但无法修行,还有可能经脉崩断,身体瘫痪。 之所以颜小炎还是名列其中,是因为除了林进其他人都还并不知晓,颜小炎其实已经是四品道境了。 当然这一次灌顶仪式结束后,颜小炎就可以是正大光明的四品道境修士了。 ------------------------------------- 道境前三品---化气境都可以还算是凡人的境界,是修行的最基础。 引元气入体,化为真气,然后运行小周天,大周天的过程,就是逐步打开身体内的筋脉经络,为存储真气做准备。 从第四品开始就是就脱离了凡人的范畴,但是还离真正的仙人还很远,相当于给仙人之路铺设基础。 第四品到第六品的---化玉境,就是改造身体的过程。 将这个存储真气的容器变得更一步强大,气海变得磅礴浩阔,而且有了气海的基础,很多功法玄术就可以开始施展,可以和天地中的五行元素有所沟通。 修行者方可初窥天地奥秘,感悟自然之道,继续向更高境界迈进。 第七品至第九品被称作还虚境。 在此阶段,修士的身体逐渐对天道规则产生感应,气海愈发凝练坚实,并最终凝聚成一颗虚幻的内丹。 这颗内丹宛如浩瀚宇宙中飘浮着的星球一般,而人体也正朝着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演进。 此时,外在的宏观宇宙与体内的微观宇宙开始构建起一种微妙难言的联系——外有大宇宙之大循环,内具小身躯之大小周天循环。 因此当修行者踏入四品道境之时,便已然超脱凡尘,不再属于平凡之人,可算作介乎仙人与凡人之间的存在了。 ------------------------------------------------ 隆冬时节,夜幕总是降临得格外迅速。 颜小炎归家时,已然是酉时三刻,夜色早已深沉如墨。 尽管仅仅离家三日,但对于自小未曾长久离乡的他而言,这却是破天荒头一遭。 即便是此前在邀月楼充当卧底时,他也最多不过间隔一日便返家一趟。 此刻,一听大哥在庭院门前高呼那句“我回来了”,颜小宁便迫不及待地甩开两条短小的双腿,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般疾驰而出,直直扑进了颜小炎宽阔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穿着一身簇新的大红锦锻铜钱图案暗纹底的小花袄儿,衣领和袖口、衣襟边上都缀上了一圈柔嫩纯白的狐狸毛,胖墩墩地很可爱,像年画上下来的小人儿。 “大哥,大哥,看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今天颜小宁第一次穿上这么漂亮的红袄子,恨不得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一看,到家里每个人面前都已经卖弄了一番了,亲亲大哥回来了,那肯定更要给他看看。 颜小炎抱着小妹走进屋,一桌丰盛的饭菜摆在桌子上,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坐在桌子前等着他回来吃晚饭呢。 自上次颜小炎将赢得的一万两白银交予梁氏之后,颜家便逐渐迈入了小康生活。 然而,当颜小炎提出要为家中每个人定制一套皮草袄子时,梁氏并未应允,仅为祖母和颜小宁二人各缝制了一件镶有狐狸毛边的锦缎棉袄。 尽管蓦然间获得了一笔巨额财富,但一向善于理财、精打细算的梁氏,并不会像颜小炎那样,每次一有钱就如同暴富之人一般,喜欢先大肆挥霍一番。 例如上次他自己的书籍卖出了五十两银子后,竟然直接买了一大堆卤肉带回家。 钱财自然应当妥善保存起来,以备家庭不时之需。 至于穿着方面,则无需过于讲究华丽,等到临近春节时,能为家中其他人每人缝制一套棉布袄子,已经比往年要好许多了。 除此之外,又花了十两银子去给这坊里媒婆---刘家娘子央她帮大女儿颜小玉寻一个好的人家。 颜小炎对于自己这位节俭成性的母亲无可奈何,只能听任其安排。 若是让她知晓后续还有更为可观的一笔收入,不知届时将会作何反应。 而那颗堪称稀世珍宝的千年灵药——玉僧,自那场由清净门举办、几乎汇聚了全江湖年轻一代弟子参与的挑战赛结束之后,便被寄存于赌斗场的拍卖会上。 当时负责估价的长老给出了四千五百枚真灵晶的预估价值。 当时赌斗场给了他们两个选择:其一,可以依据预估价格由赌斗场直接收购; 其二,则是等待拍卖会举行再行拍卖,但需向赌斗场支付成交价的百分之五作为佣金。 由于评估的价格与主持人所报出的正常价位相差较大,景运等人纷纷建议颜小炎将物品寄存于赌斗场,待拍卖会时或许能够拍出更高的价格。 面对这笔突如其来的财富,颜小炎并未考虑太多。 他深知,这份奖励并非仅属于他一人,其中还包含着林进老师和陈洛寒老师的辛勤努力。 两位老师不仅搜集了大量资料,更悉心指导他如何应对各路对手。 此外,景运也与他深入交流过众多选手的信息以及自身应敌之策。 尽管其他小伙伴未能给予直接帮助,但却始终如一地陪伴并激励着他,贯穿整场赛事始末。 颜小炎暗自决定,待奖金到手之后,自己只会取走其中一半,而另一半则交至先忧武堂,交由诸位老师进行合理分配。 毕竟,若无大家齐心协力,他绝不可能取得如此成绩。 第127章 曹景升级 假设拍卖场能将玉僧拍卖出去,去除拍卖场抽头后还有 5000 真灵晶,颜小炎能拿到其中一半的话,那么他准备如此规划这 2500 枚真灵晶: 首先,将 1500 枚真灵晶全部兑换成银两,那便是整整一万五千两! 加上第一笔赢得的一万两赌金,共计两万五千两银子。 其中,颜小炎打算拿出两千两来为姐姐筹备嫁妆。 毕竟,有了这两千两,姐姐定能风风光光地出嫁。给太多反而可能会招来祸事。 要知道,阿爹的本家堂兄——那位如今在家族里最为得意、自觉了不起的颜曹仪,去年嫁女时所陪送的嫁妆也不过才五百两左右而已,但却已令众多亲朋好友艳羡不已。 尽管颜小炎年岁尚轻,也知道财不外露的人情世态。 所以,到时候替姐姐置办嫁妆时一定要保持低调些,可以选购一些无需展露在外的金银细软首饰,至于大型家具以及实用的被面等物品,也不必追求过于华美,可以采用实用而且耐用的材质。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瞒着娘亲再给姐姐拿一千两银票做为姐姐个人的私房钱,未来的姐夫家会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完全不知道,但是姐姐有了这笔钱傍身,相信即使夫家人不太地道,姐姐也不至于受委屈。 这样的话家里大概还能剩两万两千两银两。 这笔钱在修行界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在普通人生活中这是一笔很大的巨款了。 有了这笔钱留给家人,便可确保他们日后衣食无忧。 母亲和祖母再也不必每晚借着昏暗的油灯熬夜纳鞋底换些微薄收入,很伤眼睛。 阿爹则能够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地专心修炼,如果他还愿意继续前往学堂授课,那全凭他个人喜好决定即可 小弟也可以一心向学,无需如他一般,念完了私塾便只能上街摆地摊谋生。 小妹也可以像别的大家闺秀那样娇养起来,学学认字、学学女红就好,至于琴棋书画什么的,如果她以后自己喜欢,也可以请塾师来家中教。 家里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大家都住得习惯,想来母亲也不会同意另外置办房产。 剩下的1000枚真灵晶,就留着自己和阿爹购买必须的修行资源使用。 颜小炎将奖金分配妥当后,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许进入梦乡。 毕竟近日在山中颇为辛劳疲惫不堪,急需通过一次酣畅淋漓的甜美睡眠来抚慰犒劳周身倦意。 次日清晨,颜小炎谨遵林先生之吩咐前往武堂。 抵达时发现景运与曹之栋二人已按捺不住内心激动在此等候多时。 林先生同陈洛寒则领着他俩径直到后院,并叮嘱颜小炎独自一人留在前堂主殿内练功修习。 此时四下无人搅扰正合心意,颜小炎当即抓紧时机潜心修炼起《练气化玉功》。 颜小炎抓住这个绝佳的时机,心无旁骛地修炼起《练气化玉功》。 尽管没有人从旁指点,但凭借着自身的天赋和努力,他已然完成了这部功法的三分之一。 经过此次挑战赛与武堂大比的磨砺,颜小炎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逐渐踏入四品道境中期的门槛。 依照功法所指引的脉络走向,他一次又一次地催动真气流转全身。 在内视状态下,他看到自己的气海广袤无垠、雄浑壮阔,相较于刚晋升四品道境时那层稀薄的真气存量,如今已不知壮大了多少倍。 伴随着真气的持续流转,颜小炎体内的经脉逐渐扩张,肌肉筋骨也在真气的反复冲刷下得到强化。 这种变化使得他的身体看似越发轻盈,实则坚韧程度更胜往昔。 就在这不经意之间,颜小炎的身躯竟似微微悬浮于蒲团之上。 然而此时的他早已沉浸在深度入定的状态中,对这一变故浑然未觉。 两小时转瞬即逝,颜小炎缓缓睁开双眼,顿觉通体舒畅,仿佛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他回想起当时目睹木白云与宣城子悬停于半空之中的场景,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这究竟是某种玄妙的法术所致,还是当修为达到四品道境中期时,身体所产生的本能反应呢?” 带着满心疑惑,他决定借助面具与玉衡取得联系,并向其请教一二。 然而,自从上次深夜被玉衡造访之后,已过去许久,期间二人并未有过任何往来。想到此处,颜小炎心头略感歉意。 平日里疏于联络,如今遇到问题方才想起对方,也不知玉衡是否会借机挖苦自己几句。 念头一动,一张金鱼面具便浮现于颜小炎面庞之上。 这张面具是玉衡交给他的,是墨言谍卫的联络工具,同时还具有隐身作用,是一个中品法器。 颜小炎轻触左耳,便是开启隐身功能之键;而按压右耳,则可解除隐身状态。 此外,只需以神识触动面具眉心处的印堂穴部位,即可与他人建立联系。 目前,颜小炎所能联系之人唯有玉衡一人。 颜小炎集中精神,源源不绝地将神识输送至面具的印堂穴处,但却迟迟未见回应。想必此刻玉衡并未佩戴面具吧? 他把刚才困扰自己的那个问题用面具传递了过去,等玉衡何时有空了再回复自己。 此时的玉衡却是忙碌至极。 前一段时间铺的网,现在已经开始缓缓收拢,他每天要发布无数个命令出去,也要收到无数条信息回来进行分析汇总。 他可没有时间搭理颜小炎。 两个时辰后,曹之栋一身臭汗出来了,身上污迹斑斑、脸色极度疲惫中又带着一丝兴奋之情。 颜小炎已经有过灌顶后的经历,知道他这是排除了身体的杂质,成功地踏入了四品道境。 对曹之栋身上熏天的臭汗味他彷若未闻,走上前去向拱手曹之栋道贺:“恭喜曹队长,顺利进入四品道境,从此仙凡有别、前途无量!” 曹之栋回礼,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同喜同喜,颜队长只是稍比我晚一步而已,我这一身味道实在无法在这待下去了,我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来向颜队长和景队长道贺。” “好!明日再见。” 颜小炎看曹之栋已经出来,景运和林进那边却还没有动静,不免心里暗暗担忧,但是又想起自己上次灌顶用时更长,又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给曹之栋实施完灌顶的陈洛寒老师也是满身疲惫地走了过来,颜小炎急忙上前见礼,正准备想着如何给陈老师诉说一下自己的情况。 陈洛寒却已是拍拍他的手道:“你就不用给我说了,你的情况小师叔都给我讲过的。你让我休息会,咱们再聊。” 说完,他径直走到老师位置那个硕大的蒲团前坐下运功,恢复几乎被消耗殆尽的真气。 颜小炎见状,心里暗喜不用再解释纠结这个问题,索性也走到自己的蒲团上盘腿坐下继续运功。 即使陈老师知道他不用再灌顶,他也不打算走,景运一时不出来,他一时都不放心。 无论如何,得看到景运成功灌顶后出来,他才能放心回家。 半个时辰过去,景运和林进终于出来了,景运和曹之栋一样浑身臭不可闻,黑迹斑斑。 颜小炎欣喜地迎了上去,向景运肩膀上拍了一下,“恭喜景队长,如今跨过了凡人藩篱,一飞冲天了。” 景运按住他拍的地方,“轻点,浑身都痛死了。这个可真是如受凌迟之刑呀。” 林进满脸疲容地上前对就景运说道:“你还在这和他磨蹭啥?赶紧回家去冲个澡,打坐,把经脉巩固一下。” 颜小炎不再碰他,嘴里也催促道:“对对,赶紧回去吧。” 景运转头对林进深鞠了一躬:“谢谢先生如此耗费精力为小子灌顶拓展经脉,辛苦先生。” 陈洛寒还在闭目运功,景运也未打扰他,自回家去了。 林进看看颜小炎,调侃他:“颜队长,那进后面静室里去吧,我接着给你灌顶。” 颜小炎赶忙摆手,求放过:“先生,你不要打趣我了,既然你已经知道小子的情况,小子还要感谢先生代小子保密呀。” 说着他也给林进鞠了一躬。 林进笑道:“那就赶紧滚蛋吧,不要在这儿耽误老子运功恢复了。” 第128章 神奇化玉 先忧武堂58名学生目前已经有四名学生达到了四品道境,比起上几届来说,不算多也不算少。 第二日,大家纷纷来向他们道贺。 林进宣布这四名学生从即日起,将另辟小课堂了,除了军事理论、骑射等课程外,这四名学生将学习新的功法和武技。 大家都纷纷用羡慕至极的眼神看着并目送他们到了隔壁的小课堂。 陈洛寒带着他们四位进了旁边的小课堂,待他们各自找到那已经放好的蒲团盘腿坐下后。 陈洛寒方开始说道:“从今天起,你们几个就由我来带领大家修习四品功法和相匹配的武技。 在教授这些课程之前,我们先来具体认识一下化玉境。 你们以前只听说了化玉境是怎么回事,但是经过昨日的灌顶仪式,身体也有了切实感受,四品道境和三品道境的区别点在什么地方。 你们现在除了在经脉中可以储存真气,现在更有了一个大容量储存真气的地方--气海。 我们通过修炼《炼气化玉功》将这个存储真气的容器----气海变得磅礴浩阔,为身体提供源源不断的真气,有了气海的基础,很多功法玄术就可以开始施展,可以和天地中的五行元素有所沟通。 因此气海就是仙凡有别的根本之处,有了气海,我们的身体才会被得到改造,从凡人之躯渐渐蜕变到仙人之体。 所以化玉境说到底,其实就是一个就是改造身体并让它蜕变的一个过程。 人体有七窍,双耳、双眼、口、鼻。还有五脏六腑。五脏是指心、肝、脾、肺、肾。六腑是指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 七窍是我们与外部世界沟通的桥梁,是我们感知外部世界必不可少的身体的一部分。 而五脏六腑呢,其中五脏具有储存精气的功能,六腑具有消化吸收营养物质以及排泄糟粕的功能,所以它们是我们身体内部世界运行循环必不可少的身体的一部分。 皮肤和骨骼则保护和支撑起我们整个身体。 人体是不是非常奇妙?如果说很多天然法器得天独厚, 人体其实也可以算是一个最精妙的天然法器。 你可以把自己的身体看成一个小世界, 在化气境我们炼体,炼的是皮肤、骨骼和肌肉,而到了化玉境,我们炼的就是我们的七窍和五脏六腑。 炼眼窍,通过练习和眼窍有关的玄术,我们可以夜晚视物,可以看得更高更远更细微,俗话说的‘千里眼’,是有些夸张,但是练习某些玄术确实能看到几十里外。 看得更细微是指练到一定程度,能看到物体的内部构成。 炼耳窍,比如顺风耳,至大能让我们听到更大更远范围的声音,至小能让我们听到细微如春草拔节的声音。 总之,炼七窍就是让我们这部分器官更加灵敏、功能更强大、也更强壮,甚至可以用七窍来攻击敌人。 比如眼窍修炼的某些玄术,例如有一门玄术叫蜃幻魔瞳,施展之时让比自己神识低的人看一眼,对方就会陷入海市蜃楼般的幻境中,无法自拔。 修炼五脏六腑,就是强化改造我们身体内部的小宇宙,让它渐渐脱离对凡俗食物的依赖,通过真气来温养它,我们最终达到仅仅依赖天地中的元气,生命力就源源不绝,逐步延长我们的寿命,甚至可能达到与天地同寿的境界。” “哇!” “哇,哇” 陈洛寒讲到这里,底下四个小子听得惊叹连连。 以前从来没有听到对修行这么深入透彻的讲解,真是大大拓宽了他们的眼界,让他们对这个世界发生了颠覆性地认识。 颜小炎虽然升到四品道境时间也不算短了,但是这些知识玉衡却是从没有讲过,果然还是要有老师才好呀。 陈洛寒喝了口放在小几上的水,润润嗓子接着说道:“我们下来要学习的基础功法是《练气化玉功》,还会学习一套与之配套的修炼七窍和五脏六腑的炼体功法,《金玉拳法》,它相当于是金石拳的更高级版本。 除此之外,正式开始修行五行玄术,比如火球术、水运诀、木灵诀等等,就是和五行有关的法术,是利用大自然中的五行元素,来攻击或防御。 甚至还可以为我们的生活带来便利。 比如,” 陈洛寒变戏法般拿出一个红薯:“烤红薯!” 他左手持薯,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一个小小的火苗无端出现,放在红薯下面,瞬间火苗散开,把红薯包裹进去。 片刻,就闻到红薯的香味。 陈洛寒手指一搓,火苗消失,他当然不是来给他们烤火薯的。 “学五行法术,你们可以选择五个都学,也可以选择学习其中某一种或者某几种。 我们的身体其实也是有五行的,有的人天生亲和水元素,有的人和火元素比较有吸引力,你和哪一种元素更亲和,就更容易学习那一行的法术,而且更容易沟通该元素。 举个例子,比如你和某人斗法,大家都用的水元素法术,但是对方对水元素更有亲和力,你们同时沟通召唤水元素时,对方能把周围环境所有的水元素全部召唤完,而你却完全施展不出来这个水五行法术,因为水元素都到对方那边去了。 至于你和哪一个五行元属更亲和,在以后的学习中会慢慢发现的。 除了学五行法术,我们还要开始学习飞行,当然是低空慢速飞行,当然这个慢速是相对于御剑来说,御剑的速度是很快的,瞬息千里当然达不到,但是几十里还是可以的。我们先学会低空慢速飞行,是为以后御剑打基础。 到了四品道境中期以后,人体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造,经脉骨骼间充满真气,身体越发轻盈而坚固,我们就可以慢慢悬浮于空中,这个原理和某些鸟类可以悬停于空中是差不多的。 前提是你的身体要练到足够的轻盈,体内的气海也足够的恢弘,身体可以不再为重力困扰。” 话说到这里,众人的目光愈发闪亮起来。 原来当踏入四品道境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如此奇妙非凡! 而四品道境修习的功法与化气境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化气境所涉及的功法更贴近于世俗凡人所施展的武学套路;说白了就像是尘世中的武功高手。 然而一旦进入化玉境这个层次,其对应的功法便开始逐渐向那玄之又玄的仙家之术靠拢了。 第129章 双喜临门 陈洛寒给大家详尽地介绍完了化玉境的基本常识后,就开始讲授四品道境的基础功法《练气化玉功》。 一则因为四品道境的基础功法就是窥视天道的功法而导致无法保存文字,二则因为四品道境的基础功法属于禁止民间私自传授的功法,因此并没有功法书籍可以直接发放给他们,而是由陈洛寒老师亲口讲述。 颜小炎暗地里觉得很是庆幸,估计这种功法书除了墨言谍卫,其他地方都是没有的,其他门派估计也是和先忧武堂一样,靠师父这么口口相述,代代传承下来。 他所珍藏的来自于墨言谍卫的这本功法书也是看一页就会自动销毁一页,可能是使用了秘法得以保存下来,但是一旦翻看,就会被天道识破而造成销毁。 随着陈洛寒先生绵绵不绝地讲述,颜小炎发现他所讲述的内容和那本书的内容基本是一致的。 但是陈先生在讲述的同时,会加入自己修习的经验和他的师父玉玄真人对他的点拨,甚至还有葛朴真人的一些看法要点。 这个是最最难得的机会。 颜小炎听陈老师讲解,再和自己自学的两相印证,很多以前不是很理解明白之处、或者自以为理解了,其实还有更深刻的要义之处,及有些被自己忽略的知识点等等,此刻忽然一贯而通! 颜小炎蓦地感觉到天地元气突然滚滚而来,身体各处经脉大开,迎接着这不期而至的灌输。 滚滚元气肉眼看不到,但是它带来的气场涌动,让坐在他周围的人的衣服都忽然无风猎猎而动,很快整个室内的东西都以颜小炎为中心点形成了一个漏斗形状的气旋。 大家都大惊失色,看向颜小炎,陈洛寒也停了讲述,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小炎。 而颜小炎却双目紧阖,仿佛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某个世界里。 “他这是顿悟了,即刻就要晋级了,大家不用管他,你们抓紧时间打坐,有人晋级时,是天地元气最为充沛之时,你们抓住机会,把我刚才所讲的功法尽快运行起来。” 景运等三人闻言,立即在各自的蒲团上坐好,也开始运行起陈先生今天所讲述的化玉功的来。 半个时辰后,一切动静平息,颜小炎睁开眼睛,吓了一大跳,面前几双眼睛瞪着他。 景运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小炎呀,昨天刚给你灌了顶,你今天就突破到了四品道境中期,你是个什么妖孽变的?” 颜小炎闻言,自己也吓一大跳,刚才忽然感觉天地元气猛地灌输进来,自己迫不得已全付身心来引导这源源不断地元气运行,去冲击经脉,将元气不停地转换为真气,存储在气海。 就在那半个时辰里,气海一下子增大了三倍,他感觉自己身体越发轻盈,精力越发旺盛。 原来就在那一时刻,他竟然晋级了! 终于晋升到了四品道境中期! 他抬起头看看陈洛寒,眼神里都是求证。 陈洛寒肯定地向他点点头,心想小子你竟然在此刻晋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帮你瞒也瞒不住呀。 颜小炎内心顿时乐开了花。 陈洛寒替他回答景运刚才那句话道:“颜小炎同学修行非常刻苦努力,他平时费用的功法恐怕是你们几倍之多,所谓厚积而薄发,在三品道境积累的时间很长,实力浑厚,是以昨日刚灌了顶,今日甫一运行化玉功就连破两级,直接升到了四品道境中期,可喜可贺!” 陈洛寒这句话算是帮他遮掩了一二,至于在座的几位学生有什么想法,他就管不了了,至少他昨日才灌的顶,由陈老师亲口说出,算是得到了官方认证。 谁也不再怀疑他。 陈洛寒接着又告诫他们:“颜队长此次连升两级这件事情如果传扬了出去,对他本人及家庭都是不利之事,希望在座的各位代他先保守一下这个秘密。” 景运、曹之栋、雨惊山都齐声答应:“遵照先生所言,我等绝不会将颜队长的秘密传了出去。” 颜小炎起身向陈洛寒鞠躬致谢,感谢他为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全。 又向三位同窗感谢,感谢他们愿意遵守先生所言。 景运道:“小炎,你就不用这么多礼了,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你,你刚才晋级时,带来天地元气暴动,我们也跟着你沾了不少光,我感觉我自己收获还挺大的。” 曹之栋和雨惊山也点头称是。 他们三人在颜小炎晋级时修行打坐运功,也算是跟着沾了一点他的造化之光。确实很有收获,比平时的修炼速度提高了不少。 他们中其实雨惊山已经是四品道境,不过是在临出发到大禹来时,才被灌顶而突破到了四品道境。 他在三品大圆满的境界停留的时间也不过几月而已,况且在部落里本就有人专门给他授课,因此即使他今天听了陈洛寒先生的讲解亦有很多收获,但远远不能和颜小炎相比。 众人不知道的是颜小炎早已在两年半以前就三品道境大圆满了,陈洛寒所说的他厚积而薄发确实是歪打正着找对了原因。 是以,颜小炎从四品道境初期到突破中期仅仅只用了两个月时间,比起他人动辄半年或一年要快了好几倍。 当然还有他的努力、和一些其他此时尚未任何人知道的原因在其中都起了催化素的作用。 众人正在讨论颜小炎的道境之时,有一个队员在门口伸了一下脑袋,喊道:“颜队长,有人找你。” 颜小炎一愣,谁会到先忧武堂来找自己? 陈洛寒对他说道:“你且出去看看吧。” 颜小炎和那名同学到了门口,原来除了他们几个,其他队员都在前院的练武场自行练习金石拳。 那个人找过来询问谁是颜小炎,被询问的小子自告奋勇地跑进来找他。 平时先忧武堂几乎没有外人来找过谁,毕竟这是外皇城,没有通行令牌一般的人根本进不来。 大家看这个人身穿杂役服饰,但衣服材料却是顶好的天青灰绫罗制成,这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杂役,他背后的主人是谁?干嘛要找颜小炎? 大家都很关心地围了上来,怕颜小炎一介白丁可能会遇到什么为难之事。 颜小炎现在在武堂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大家不再用歧视的眼光看他,反而很多人都挺尊重、敬佩他。 颜小炎在无家庭背景、无其他资源支持的情况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当然天赋卓越是肯定的,但是他的勤奋是很多人的几倍,大家有目共睹。 颜小炎和叫人的同学一起出来,那杂役和他见了礼,来人原来是赌斗场拍卖会的工作人员。 颜小炎在寄存玉僧时,留的地址就是先忧武堂的地址,他做事一向谨慎,决不会将家里的地址留给对方,万一有心怀叵测之人知道他有此重宝的留存凭证,找到他家,那就是给家人惹祸了。 那杂役递给他一封邀请函,并告诉他,再过两日,即十二月十六日尾牙节赌斗场将举行今年最后一次拍卖会。 届时他寄存的玉僧也将做为拍卖品上场售卖,拍卖场特邀请他去现场观看拍卖盛况,如果他的寄售品一经售出,拍卖会结束后将给他结清款项。 但是结清款项时,须带上拍卖场寄存时开给他的凭证。 颜小炎很是高兴地答应了,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 他问那杂役道:“有劳尊驾特地前来,这封邀请函可要限制观看拍卖的人数?” 杂役恭敬地答道:“颜公子可以随意邀请你的朋友、家人一同来观看,这封邀请函是不限制人数的。我们的拍卖场足够大,欢迎大家都来参加今年最后一次拍卖盛会,如果你们有自己想拍卖的东西也可以在这目录中看看。” 他递给颜小炎一方有刻录信息的玉石:“这玉石里有此次拍卖会的所有拍卖品的信息资料,你们可以提前看一看。” 第130章 师生谈话 颜小炎送走了来送信的人,转身即去找林进。 穿过前院的游廊,到了后院。 林进此时正在先生们的休息室内,正在伏案写东西,自前几天演习的时候他发现了学生们普遍存在的问题,就开始在考虑怎么来改善它。 正在抓耳挠腮地想写个什么方案或者文案来给大家具体详细讲一下金石拳中真气流转的线路和呼吸的节奏等等。 对于一介武夫的他,写这种东西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颜小炎敲了一下门,林进抬头看看他,嘴里道:“进来。” 却没有放下手上的毛笔,但是宣纸上除了一个开头:金石拳真气运转及步法的配合详解,下面却是一个字都还没有写上去。 脑中千万言,下笔千万难。 怎么才能把脑袋中的这些具像化的路数变成文字性的东西写出来呀...... 林进感觉这是一个千古难题。 正在想得头痛,颜小炎来打断他,更是头痛,便没有一个好脸色。 粗声粗气地问颜小炎道:“你来干啥?” 颜小炎可不会被先生的恶形恶状给吓回去,这半年相处下来,对于林先生的脾气他们这一帮小子早给摸透了,知道他就是个外壳硬内心软的螃蟹性格。 颜小炎走到桌边,眼睛偷瞄了一眼先生摆在桌子上的纸张,那字写得......啧啧,和他性格差不多,螃蟹字体。 他其实已经看到先生写的那排字了,心里一动,怎么感觉先生写的东西,正和自己有些想法不谋而合呢? 但是他聪明地假装视而不见,把手上的那张精美邀请函呈给林进。 林进迷惑地接过看了看,“哦,后日要去参加拍卖会是吧?去吧,准你假了。” 林进看看他道:“颜小炎你这小子还真是挺幸运的,这份奖励百年难遇呀,让你小子得到了。” 虽然做为六品道境的强者,林进曾经拥有过的修行资源也很丰富,但是人人皆知,修行五个条件,财侣法行地,财在第一。 这几十年下来,整个家庭倾尽全力为了支持他修行,钱财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接着往下修行的资源不是普通俗世家庭能够承担的,幸好武堂隶属于军部管辖,武堂老师们的修行资源军部会提供绝大部分,但是针对每个人的具体情况总还是有所欠缺,缺口部分只有自己通过其他渠道补充,所以老师们其实都还是比较清寒的。 玉僧这么一份很稀罕地可以延长寿命的千年灵物,相当于若干地修炼资源啊。 林进心里还是有些羡慕地,但是绝对不能在学生面前表现出来。 颜小炎正色道:“先生,我正是来说这件事的,这份奖励不应该属于我一个人,没有先生们提供的帮助和同学们的支持,我怎么可能拿到这份奖励?所以我决定,这份奖励我只取一半,另一半上交给先生,请先生来分配剩下的这笔奖励。” “什么?”林进差点站起来。 这个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五千枚真灵晶,就算一半也是二千五百枚真灵晶,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军部现在给他们每个月才补贴二十枚真灵晶!一年才二百四十枚! “你知道这笔奖励价值多少真灵晶吗?”林进问道。 颜小炎也些无语,他可是最会精打细算之人,岂能不明白这确实是一笔巨款,但是人生还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这是一笔巨款,但是这笔巨款它本就不该属于我一个人所有。 所以我现在来邀请林先生、陈先生、及其他同学们和我一起参加后日的拍卖会,拍卖场的人说只要那天这份灵药拍卖出去的话,就会在拍卖结束后现场将钱款与我们结清。” 林进呆呆看着颜小炎,仿佛今天才认识他一般,在他的印象中,颜小炎家庭条件确实非常一般,实在穿着一件泛白的蓝布旧衣服。 私下里也听其他同学说过,为了挣点琐碎的银子曾经在夜市上卖过几年的书。 现在竟然肯把这样一笔巨款拿出来和老师及同学分享! 这小子虽出身寒门,竟然有这等心胸,着实让人敬佩。 林进自问如果是自己得了这份奖励,能不能做到他这样? 林进清清嗓子严肃地对颜小炎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你且不要着急,回去后和你家人商量一下再说吧。我想老师和同学也不能收你这份大礼。” 颜小炎见林进这样郑重,也不再继续坚持,想想要给老师们一个缓冲的时间消化一下这个消息,等明日来就说已经和家人商量过了,家人都很支持他的决定。 想必先生那个时候就不会再推辞了。 “好的,小子谨遵先生吩咐,今天晚上就去和家人们商量一下。” 颜小炎收回邀请函,放到衣襟里收好,看看林进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纸,说道:“先生,在红枫山守夜的那一晚,我曾和风鹏举同学交流过修炼中的一些问题,好像其中一个就像先生所写的这篇文章所说的这个问题。” 说着,他就把那天晚上风鹏举打拳的情形,他发现的问题所在,和风鹏举的谈话等等全部讲述给林进听。 林进一听,这不正是自己目前在纠结的问题吗? 既然颜小炎能把这件事情讲述得这么清楚,何不把这个烦扰他的难题交给这小子? 林进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暗自得意,既然要让颜小炎做这件事,当然先得给点甜头。 “小炎呀,我一直都非常地欣赏你,到今天我才知道,我还是把你看低了,没有想到你的天赋竟然如此惊人,一直没有人发现的问题竟然被你这个学生发现了,做为你们的先生我很惭愧呀。 既然你已经对这件事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先生我今天就交给你一个重任,”林进把桌子上只写了一排排头的纸张递给颜小炎,“你就把这篇方案写出来,写得好了,我们就在同学中推广,你这也算是名留青史,相信以后先忧武堂每届的学生都会记住你的大名的。” 颜小炎接过先生手中的纸,对于曾经写过化气境指导书的《练精化气妙诀入门》的人,写这个东西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刚才进门时,看林先生头发都要薅掉了的样子,写这些理论性的文字对他一定很吃力吧? 帮帮老师又何妨? 更何况他本来也打算就要着手在自己的队里纠正他们关于武技修炼与真气运转、呼吸节奏等关系存在的问题,并推行他自己总结的那套方法。 如今正好借林先生这个要求,把这些方法好好整理出来,形成文字写成一本小册子便于推广,大家可以互相监督看看执行情况。 他现在有大半的时间没有和队员一起训练上课,也无法一个一个盯着队员看。 “好嘞,先生,我晚上拿回家写,争取用五个晚上把它全部写完,拿给先生过目检查。” “好!”林进高兴地一拍他的肩膀,一个大麻烦解决了,越看这小子越顺眼。 先忧武堂真是捡了一个大宝贝,这小子不但天赋惊人,而且品性也是一等一地好! 这样的人才幸亏没有被江湖上的门派给发现,要是早有人发现了颜小炎,先忧武堂可错失人才了。 此时的林进还不知道,未来的颜小炎还会给先忧武堂带来多大的改变。 第131章 雷霆出击 晚饭过后,颜小炎将父亲拉到他们住的屋子,假称要向阿爹请教修行上的问题。 家里人都没有把他俩当回事,任由他父子俩钻进屋里说悄悄话。 拿出邀请函给父亲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交待了一番,邓元野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涌上一番狂喜。 自此恐怕再也不用生计发愁了。 上次颜小炎拿回那笔钱时,就给了他们一个个大大的惊喜,如久旱逢甘霖,积贫久矣,蓦然得到大笔钱财之时,高兴之余却是惴惴不安,恍如做美梦之人怕梦会醒。 如今又将得到一笔巨款,方才心有些落了下来,这钱实实在在是儿子挣来的,不是不明不义不当之财。 颜元野看着油灯光下已经和自己等高的儿子,清秀俊朗挺拔,不由涌起一阵阵骄傲之感,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如此优秀如此完美如此能干! 颜小炎打断邓元野阵阵遐想,把自己对奖金的分配,以及对家里如何用度他的规划都细细给邓元野讲了一遍。 颜元野虽然对于要把那钱财分一半拿出去,很是有些肉疼,但他是通情达理之人,知道颜小炎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他是可以理解,但是梁氏却未必,他叮嘱颜小炎切不可把这笔钱本来数目说给他娘知道。 只是到时候能交回来多少便说得了多少就好。 颜小炎点头应了,又说起后日的拍卖会,问邓元野是否愿意同去,开开眼界。 颜元野年纪大了,原本就没有少年人好奇心那么重,且颜小炎与武堂中的师生同去,他去了反而让孩子分心来照顾他,他就摇头婉拒了。 第二日,颜小炎找到林进又把陈洛寒叫到一起,再次郑重其事地把此事和两位老师分说,并一再强调这么安排是家里父亲大人也很支持的。 林、陈二位先生方才应允了下来。 两位老师自去商量奖金怎么分配,颜小炎自去往前院练功。 次日清晨,先忧武堂的师生们又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赌斗场,对于这个地方大家都已经不再陌生,反而有一种亲切感。 有的小子还暗中决定,没事时就准备到赌斗场内观摩赌斗,或者报名赌斗赛,想让自己在战斗中成长得更快。 拍卖场在赌斗场的另一个方向,是一个相当大的会场,呈半圆形状,包围着前面一个巨大的舞台。 一楼有观众席位上千,二楼悬空还有十数间雅室。 每一席位前都有号码牌,可以对看中的拍卖品进行举牌竞价。 拍卖会的工作人员验看了颜小炎手中的邀请函,对他们来了如此多的人却没有半点惊讶或轻视之情浮现。 这其实不算多,遇到大的拍卖会,有的组织、门派来上百人都是有的。 工作人员把他们引领到一楼一处比较靠前的位置。 此时,拍卖会已经来了不少人,因为这是元日前最后一场拍卖会了,下一场拍卖会就要等到来年三月了。 来参加拍卖会的人有几类人:一类是各大门派的弟子,想来购买适合自己的功法、武器、灵药等。 二类是各大组织之人,为组织内的人收集修炼资源 三类是一些散修,经常混迹于各种拍卖会,寻找机缘,买卖物品。 还有隐世的高手,也会因为寻找练器、炼丹、或者其他目的前来参加拍卖会。 想先忧武堂这种,一看就是一帮子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参加拍卖会的,众人还是第一次见。 因此场上很多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尤其是他们这支队伍中还有几位女生,其中两位女子姿容过人,万中无一,更是被很多眼光照顾。 范七七最是厌恶这种探究的目光,却也只能彷如无视。 而雨落风则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拍卖盛会,她又是一个活泼的性子,东看西看,兴奋不已。 对于投射到自己身上众多的眼光,她早已习惯,不以为杵。 一场激动人心的拍卖会即将开始! ------------------------------------------------ 而在都察院那处隐秘院落里,一场将会激荡整个大禹朝堂的会议也正在开展。 墨言谍卫最神秘的十二生肖今日聚齐,只是都穿着黑袍,带着面具。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龙卫的两位队长。 众人无言而肃穆地看向长桌顶端之人。 长桌前就做的正是顶着署令刘大人的面孔的玉衡,在他们眼中并不知道现在的墨言谍卫领袖竟然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道人! 更不知道这年轻人就当今圣上的小师弟,大道教的第五真子。 玉衡眼带威严地扫视了一下眼前众人,他缓缓说道:“墨言谍卫的同仁们,我们和红罗棉的间谍暗斗了几十年,他们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猖狂地窃取情报,勾连、腐蚀、谋害我大禹官员,宛如附在大禹身上的一颗毒瘤,这么多年,我们与他们斗智斗勇,虽偶尔小有斩获,却最终没有把他们根除。 这一段时间,大家都知道在陛下的全力支持下,我们这次的钓鱼围捕计划获得了很大的成功,潜伏在朝堂及要害部门的这些囊虫被我们此次一一锁定!今日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刻! 我们此次倾巢而出,将以雷霆之势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望诸君勠力同心!不放过任何一个名单上之人。我当在此为各位满斟上一杯庆功酒!待诸君回来,我们共饮此杯!” 众人腾地齐齐起身,抱拳齐声道:“待功成归来,与大人共饮此杯!” 玉衡微笑坐下,又抬手让众人就座。 他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叠叠长方条玉石及令牌。 他拿出第一套玉石和令牌,高声道:“子鼠听令!” 坐在前面的一个黑袍人出列道:“到!” 玉衡把手中的东西交到他手上,“你且按照玉石中的指示行事,即刻前去,不得耽误!” “得令!” 子鼠拿着玉石,往额头上一贴,命令具体内容已经出现在脑海中,他抬手向玉衡抱拳告辞,拿着令牌立时出去。 随后,玉衡把写有拘捕命令的玉石一个一个全部发放完毕。 所有的人都拿着令牌出动了。 今日,整个京城都将被掀动! 第132章 沸沸扬扬 兵部左侍郎王从福正闲适地从一个制作精美的陶制茶叶罐里用小勺挖了一勺高山云青出来,放入蜜色小瓦罐。 桌上一个尺许高的小泥炉内,几块方形无烟青冈炭正燃得红红火火,橘红色的火焰像一朵摇曳的透明花朵,这是兵部的杂工一大早就给他烧好了放在桌上的。 王侍郎最好冬日里煨上这么一罐上好的高山云青,倒入茶盏里,轻轻饮上一口,从喉咙到胃都是熨熨帖帖,特别舒服。 茶还没有煨好,屋外忽然响起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一群身披泛着冰冷金属色泽的黑色盔甲,手持闪着寒光的长戟的士兵迅速冲进屋内,将王从福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身着黑袍,脸上戴着一个冷冽让人望而生畏的老鼠面具。 看着那面具,王从福忽然想到了传说中的墨言谍卫十二生肖,手一抖,拿在手中的茶勺就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子鼠拿出身上的令牌呈现在他面前,沉声道:“王大人,跟我们走吧!” 他手一挥,后面的士兵上前把瘫软在地的王从福拖起来,出门而去,已经点卯的兵部其他官员,都站在一旁,看着他从面前拖走。 待士兵全部撤走后,这些人就像油锅里加入了几滴冷水开始沸沸扬扬地议论起来。 同一时刻,这一幕情形在京城很多地方同时上演。 整个朝堂炸翻了锅。 有十几名官员急急慌慌地到了尚书省所在的办公地点,当今第一权臣景差正脸色铁青的坐于堆满了奏折的书案前。 众人围着他纷纷攘攘地吵着:“墨言谍卫二话不说就到我部门把人提走,这是为何?尚书大人!这么多人被墨言的人抓走,一没有尚书大人的亲笔签署令,二没有刑部、大理寺等有司部门签发的拘捕命令,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景差年约四十岁,和景运面容有五六分相似,清俊瘦削,不同的是眼神,景运是深邃而淡漠的,景差是深邃而稍显凌厉。 那些人吵嚷不休,景差脸色越加难看,他一拍桌子道:“都给我闭嘴!” 景差环视了一眼众人,缓缓道:“你们回去吧,此事是陛下一力主持的,我等也是今日才接到通知。”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这件事连主政的尚书大人都尚且不知,此事看样子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有的人开始准备回撤,也有几个性格憨直的人叫嚷道:“我们要去面圣,问问陛下此举到底何为!” 尤其是御史大夫费翮嚷嚷得最起劲。 景差挥挥手道:“你们自去吧,陛下今日没有上朝。” 把那一干吵嚷不休的人打发走,景差叫来手下的人:“你去把今日墨言谍卫带走的所有人的名单给我收集一份过来,要快且不要遗漏。” 手下的人领命出去。 景差脸色阴沉坐于书案前,双手紧握成拳,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英挺的双眉皱成了一个“川”字。 ----------------------------------------------------- 赌斗场,拍卖会上。 颜小炎和景运并排而坐,他们的队员坐于他们两侧,占了很长一排位置。 坐在他们俩前面的是两位老师,后面的是其他几队队员。 正好六十个人占据了离拍卖台比较近的几排位置。 做为所有学生都是修行之人的先忧武堂,并不是凡人尘世中那种普通武堂,除了练功,还需要认识修行界的种种修行资源,而拍卖会就是认识这些资源的最好最直观的课堂。 林进和陈洛寒就给校长请示后把所有的学生带过来了,拍卖会这种机会连他们本人都很少来参加过,遑论这一帮小子,除了几个人之外,九成九都没有见过,大家都觉得既新奇又兴奋。 颜小炎也好奇地打量着这拍卖会场,巨大穹顶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夜光石,照得这个密闭的会场亮如白昼,而拍卖台上方的夜光石尤其多,连台后的幕布上的纤维都看得清清楚楚。 每个席位都是结实耐用、花纹美丽的橡木椅子做成,座位宽敞,右手边还有一个小槽,里面放着一个两尺左右的号码牌,看样子是用来竞价举牌用的。 颜小炎拿起自己右手边的号码牌看了看,上面写着壹零贰,他估计自己也用不上这牌子,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叫他,“颜师弟!” 他抬头一看,却是木白云带着一群年轻的修士走了过来。 木白云走近,先恭敬地和林进、陈洛寒几了礼,上次挑战赛时,他已经认识了这两位先忧武堂的老师。此刻再相见,自然要先见过长辈。 颜小炎和景运都站起身来迎接他,尤其是颜小炎看见木白云觉得分外亲切。 一是在挑战场上他和木白云对战那一场,木白云招招让他三分,且很是热情地给他指点招数中可以改进之处,古人都说一字之师,给他讲解了如此多的东西,可真能算是半个师父。 二则,要不是清净门拿出那份价值连城的玉僧,哪有今日他们在此的相聚,哪有颜家人未来的小康生活? 三则就是木白云本人总是温言悦色,让人感觉可亲可敬,除了太清门那帮人,其他人都很愿意和他结交的。 颜小炎给木白元敬礼道:“木师兄竟然没有回师门?” 木白云回礼:“师门远在北地,难得到京城来一趟,自然要玩够了再回去。” 颜小炎旁边的一个队员挪出一个位置,木白云向他致了谢也不推辞,就地坐下了。 其他的修士有的是清净门之人,有的是其他门派的与他们同伴之人,众人看他有意想和颜小炎等人攀谈,就到先忧武堂后面自去找位置坐了。 颜小炎说道:“竟然不知道木师兄还在京城未走,既然如此,我等该尽地主之谊陪木师兄在京城好好转一转。” 景运也在旁边点头称是。 木白云哈哈一笑道:“不用劳烦两位师弟了,你们还在上学,不比我们这山野之人,这几日京城该去的地方我等都已经转完了,就是等着今日这拍卖会来开开眼界,明日就回启程回师门了。 刚才好凑巧看到你们竟然也在,我就索性与两位师弟一起来观赏一下这拍卖会,那几日在比赛中,也没有时间和颜师弟、景师弟就修行中种种想法深入交流过,今日拍卖会结束了,恐天晚了亦没有时间好好交谈,只能等到你们明年四月光临我清净门才能无拘无束、敞开胸怀一叙,真的很期待那个时间快点到来呀。” 颜小炎其实也很期待清净门和太清门之行,但是说到交流修行中的想法,恐怕还是眼前的木白元比他们二人更深刻更浩博,说是交流恐怕会变成单方面对他们的指点,其实这一点木白云何尝不知,他却如此谦虚和平和,让人不由不生好感。 第133章 提拿要犯 颜小炎和景运都点头表示自己也很期待清净门之行,颜小炎道:“在上次挑战赛上,我蒙木师兄指点多处,看样子却是没有机会答谢此恩了,要不明日木师兄暂时不走,和景队长到舍下来一聚如何? 我阿爹也算是修行之人,不过他都是自己胡乱学的,说起来我最初的修行都是阿爹指点的呢,我阿娘虽然做菜不是很精通,但是粗茶淡饭倒也还能下咽。” 木白云听了颜小炎的话,很是惊讶:“颜师弟年纪轻轻实力高绝,我以为一直在先忧武堂学习修行呢。” 景运也瞪大了眼看着颜小炎:“你的修行是你阿爹指点的?你阿爹是自学的?” 他比木白云更清楚颜小炎的实力和以前的状况。 没有真正的修士指点,颜小炎的阿爹自学修行就罢了,颜小炎竟然还在他阿爹的指点下修炼到了三品道境? 这一家人都是妖孽吗? 景运想到自己,从小被誉为京城贵圈中修行的天才,自两岁起家里就延教了名师进行修行指导,且还有各种低阶丹药供自己享用。 在入学的第一天还是败给了颜小炎。 且从此都没有超过他一次。 景运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再一次遭受了深深打击。 木白云啧啧赞叹道:“颜师弟真是资质过人,我们家算是修行世家,我爹我娘都是清净门之人,从娘胎里我娘就开始在给我念叨修行的事了,枉自为兄痴长了这么多岁,实力也不过尔尔,颜师弟真是令人艳羡啊。” 景运则是直接上手,摸摸颜小炎的脑袋瓜:“颜小炎,你这家伙脑袋里装了什么?这么好用,”又摸摸他的胳膊:“这身体是用什么制造的,小身板这么强大。” 颜小炎推开他的手:“去去去!景队长你可别趁机揩油,我那天在山上说的话可是逗你的,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木白云听了这话不由哈哈大笑,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两位师弟可真太逗了,人生有此知己,也算是完美了。” 颜小炎和景运互相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齐声道:“切,谁和他是知己。” 木白云抿嘴微笑,少年时期的友情最是难得。 这个时期,没有利益纠葛的滋扰,没有爱恨情仇的磋磨,唯凭自然心性结交朋友,就像磁石凭借本性相吸,就像未被污染的纯净溪水清澈见底,直抵本心。 三人正说得热闹,拍卖台上忽地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都向着台上看去。 拍卖台上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竟然还是上次主持挑战赛决赛的那人。 台上的他一身白色锦袍,头戴金色镶红宝石发冠,显得飘然欲仙、精神卓然。 “欢迎五湖四海的朋友,欢迎各门各派的嘉宾,今日齐聚赌斗场丙子年最后一场盛大拍卖会!为了此次盛会,我赌斗场收集了来自于全国各地九郡七十二州的各种珍稀物品以飨在座的朋友,此次拍卖会共计拍卖三十二件物品,都是不可多得的稀罕之物。 闲话不多说,我们先展示第一件拍卖品。” 拍卖场内气氛正在开始升温,门口却来了一队重甲执锐的兵士,带头的是一位身着黑袍,脸上带着一张很是可爱的猪头面具的人。 他拿出京吾卫的令牌,守门之人不敢阻拦,只能低声问道:“将军到我赌斗场所为何事?” “我等执行公务,岂是你能询问的,朝廷有一重犯,如今正在你拍卖会现场,我们是奉命来拿人的,尔等让开! ” 那人的声音怪异,透露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让守门之人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位置。 重甲兵士快速前进,很快就逼近了拍卖会,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正在台上滔滔不绝介绍拍卖品的主持人,大家都齐齐向门口看去。 却见一队士兵蜂拥而入,为首戴面具的人高举令牌大声喊道:“墨言谍卫提拿要犯,所有人坐在原地不要动!” 颜小炎闻言震惊异常转头看向那面具人,墨言谍卫! 看看那个有些可爱的猪头面具,想起玉衡讲过的十二生肖,却不知道此人是谁。 说起来,这也是他的同袍啊,却不知道是来抓谁呢? 二楼某间雅室里一人面色一下子苍白了,心跳如擂鼓却强装镇定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那人说的提拿要犯,说不定是其他人呢。 只见那一队士兵直接向着二楼猛扑而去,那人心脏就像要跃出胸膛,但是手脚却一动也动不了。 坐在他旁边的一美丽女子道:“少爷,你的脸色为何这么难看?” 那女子又看看那如狼似虎的士兵,“这些重甲兵士看着是很吓人,我的心脏吓得跳得扑通扑通的呢。” 往日她这么说的时候,少爷总会来把她抱在怀中,哄哄她,给她揉揉,但是此时的少爷却是一脸紧张,身体紧绷,她的话语似乎竟然一句没有听进去。 那人留意着门外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在思考着如果墨言谍卫真的是拿抓自己的,该怎么办呢..... 正在焦灼不安时,忽听左手边的雅室里有人从那半开放的平台一下子窜了出去,离地两丈高的距离他轻飘飘地就落到了一楼地上,然后向着大门飞速奔去。 他的动作快,面具人的动作更快,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就把那个已经到了门口的人扑倒在地。 面具人从身上拿出一个封神锁,咔地一声套到了此人的脖颈上,封神锁是墨言谍卫通过灵阵师协会订制的专门捉拿修行者用的器具。 此锁可以锁住人的经脉及神识,被戴上后如同凡人,再无抵扣之力。 那面具人把被锁住的人一把抓住,扔到了拍卖台上。 拍卖台上的主持人呆呆地看着他,看样子也是被震住了。 面具人却什么都没说,抬头看向二楼。 雅室那人轻轻呼了一口气,原来真的不是冲自己来的。 刚刚才冒出这个念头,所在的门却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那队士兵迅速地将雅室里二人围在中间。 面具人站在楼下对那人高声道:“薛立恒-----立山刺一,跟我们走吧!” 那人听到面具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两个名字。 不再存一点侥幸之心,原来墨言谍万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一把扯过身边的女子,心念一动,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中,他把匕首放在女子脖颈上,对着那群士兵吼道:“都让开!要不我就杀了她!” 那女子被他扯痛了,一声惊呼:“少爷!” 薛立恒在她耳边说道:“好玉儿,不要闹,他们是来抓我的,你把我送出去,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第134章 出其不意 颜小炎一听到薛立恒的名字,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邀月楼的一幕幕在他心地快速地滑过,想起那个被他冒充却无端丢了性命的少年--李万和。 墨言谍卫现在终于找到证据确认薛立恒就是红罗棉间谍了吗? 立山刺一,真的就是一个红罗棉人的名字呢。 那么,李万和真的是因为他的暴露而被这些人杀害了的吗? 颜小炎一下子攥紧了拳头。 此时因为大家的视线都被面具人及二楼的薛立恒吸引住了,倒是还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薛立恒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拉扯着如玉,慢慢往前走。 围着他的士兵没有长官发出的命令,也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面具人则死死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在全场上千号人的注视下,这一行人一步步从二楼退到了一楼。 颜小炎浑身紧绷,也死死地看着薛立恒。 这个混蛋躲在那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一脸苍白的女子后面,士兵围成了一圈,一步步后退着,看样子投鼠忌器暂时拿他还没有办法。 面具人身形微动,薛立恒的眼角早就关注着他,此时大喊道:“你别过来,你一动,我马上刺死她!” 面具人的眼睛冒出了火花,却没有行动。 颜小炎紧了紧拳头,片刻后悄悄弯下身子,从地上匍匐着爬了出去,景运、木白元及其他队员都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干啥,难道尿急了要上厕所? 颜小炎匍匐着一路从座位走廊爬了过去,其他人因为视线都在薛立恒和那一队士兵处,却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薛立恒带着如玉慢慢地向着门口移动,他选择的路线很巧妙,背对着最后一排走廊的墙壁,确保他的背后没有人,面朝着面具人和那一队士兵。 四周的江湖看客都沉默着,没有谁动一下,墨言谍卫这个名字对绝大多数来说都很陌生,现在双方这种态势,如果盲目行动,反而让人犯走脱,岂非惹火上身。 薛立恒的视线被如玉的脸庞遮挡,而如玉眼睛一直战战兢兢地看着前面的士兵,看着那锋利的长戟离自己那么近,而脖子上那把匕首贴着肌肤,已经渗出了丝丝血痕,她只是咬着牙强撑着才没有晕倒,哪里看到背后的地上慢慢爬了一个人过来。 颜小炎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薛立恒身后,他猛地起身,动作迅速地双手抱着薛立恒握着匕首的右臂猛地往自己方向一拉,让匕首脱离了如玉的脖子,又顺势一个背摔,把薛立恒摔到了地上。 而薛立恒的左手紧紧本来抓住如玉的左手大臂,他猝不及防地一摔,左手带着把如玉一下子也带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士兵趁机把如玉抢了过去。 有人立即把她的双手绑住,虽然她不在抓捕的名单上,但是和嫌疑人一起,也要带回问话。 颜小炎的格斗技巧着实不错,身子一个转身,把薛立恒的手反扣在背上,而他的一只膝盖也立即重重地压在薛立恒的背上,薛立恒一时完全不能动弹。 面具人飞速而至,一只封神锁咔地一声套在了薛立恒的脖颈上,颜小炎这才起身把他交给了面具人。 面具人向他拱手致谢:“小兄弟见义勇为,墨言谍卫感谢高义,请留下姓名,改日登门道谢!” 颜小炎摇摇头道:“不用,我和他有仇,实不愿看他就此逃走。” 说完就用手敷面向着二楼而去,此时他不愿意旁人知道他是先忧武堂的学生,向二楼而去避开旁人的眼光。 面具人见此也未多说,手一挥,带着薛立恒、如玉和拍卖台上的那个倒霉家伙准备撤退。 薛立恒使劲扭转脖子想看看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偷袭了他,让他被捉拿。可惜面具人把他使劲一扯,他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哪里还能看到那个人是谁。 他不甘心就范,朝着拍卖台上的主持人大声叫嚷道:“楚南生,这是你们的聚源宫赌斗场,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贵宾被人带走?以后谁还敢到你们这里来参加拍卖会?” 面具人看他病急乱投医,却是嗤地一声冷笑,手狠狠拍了一下薛立恒的脸道:“你再乱喊乱叫,小心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薛立恒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威胁和窝囊气,好汉不吃眼前亏,却是不敢再喊,只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台上的楚南生。 聚源宫的赌斗场遍布几个大陆,势力庞大,如果是一般的捕快衙役来这抓人,楚南生说不得可能真要来阻拦一二。 但是做为赌斗场的管理者之一,且在京城立足多年,他哪会不知道,墨言谍卫是个什么样性质的机构,而这些黑甲重兵也不是普通的兵士,虽然楚南生不知道他们隶属于什么卫队,但看他们的装备,就是拱卫京畿的京吾卫等都尚且不如。 可见这邀月楼少主所犯之事甚大,也许直达天听,他做为一个小小的管理者怎么敢代表聚源宫去出这个头? 虽然和薛立恒素有私交,但此时他出头,如果被认为是同伙一起抓走,可大事不妙了。 赌斗场的拍卖会此时此刻确也有很多实力高强的护卫都在四周站立值岗,但是老板没有发话让这些人留下,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楚南生假装没有看到薛立恒的眼神,对于他刚才发出的诘问,楚南生暗恨他煽动周围看客的情绪,妄想拿捏赌斗场,因此回答他的语言中也没有客气:“我聚源宫赌斗场确实有护卫到场的各位朋友、各位嘉宾人身及财产安全的职责,但是如果有朋友触犯国法,那就赌斗场无关,我聚源宫毕竟也是遵纪守法做生意的良民,请大家谅解。” 薛立恒听他这样一说,脸色一下变成了死灰色,认命地被押了出去。 往外走的同时他想到了父亲和叔父,既然墨言谍卫都到赌斗场来抓人了,想必邀月楼也不能幸免,肯定被连锅端了。 只是不知道老头子有没有逃脱,老头子的实力可比他强多了,如果被他逃脱了,自己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他黯淡的眼神又有了一丝光芒乍现,父亲六品道境,且身怀异术,除非墨言谍卫出动七品甚至八品道境的人才可能抓住他。 但是无论如何,就算他能活下来,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已经断送,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生活,想到这,他又对固执地要继续间谍潜伏生涯的父亲恨之入骨。 第135章 一器难求 薛立恒和其他人被强行带走之后,面具人和那群身披重甲的士兵也迅速离去。 他们的行动如同河水中溅起的几朵微小浪花一般,转瞬即逝,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而此时此刻,在楚南生激情澎湃且极具诱惑性的介绍下,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些琳琅满目的拍卖品之上。 颜小炎始终静静地伫立在二楼的拐角处,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耐心等待着,直到那些人完全退出场外,主持人重新开始展示他卓越的口才之时,颜小炎才轻轻地把头发放下来,并换成了另一种发髻模样。 接着,顺手脱掉外层的衣袍并收进万物袋内,然后从容不迫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 他行事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如此一来确实收到了不错的成效——除了先忧武堂那些人之外,并无他人察觉到他的动向和踪迹。 景运心中充满疑惑与不解,很想询问颜小炎究竟为什么甘冒奇险做出这样的行为来; 毕竟这种做法完全背离了他之前对于颜小炎这个人的了解与认识——颜小炎绝对不可能会是那种仅为素昧平生之人便将自身置于极度险境之中的人啊! 起码在他的记忆当中并非如此。 既然如此,那颜小炎当时又为何要不顾一切地帮助墨言谍卫呢? 正当景运思忖之际,颜小炎似乎看穿了他内心所思所想一般,轻声说道:“我有个表弟曾在他家做帮工,但不幸惨遭其杀害。” 听到这话后,景运微微颔首表示回应,但自始至终连头也没回一下,依旧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前方舞台之上,就好像颜小炎压根儿就没有去做过那件令众人倍感惊诧且好奇心爆棚之事,而是真的只是去茅厕方便了一下。 台上楚南生继续着他的工作,他此时展示的是一件法器,名曰破妄珠。 他背后的和上次赌斗台上那个类似的巨大屏幕上正投射着那颗破妄珠的样子,婴儿拳头大小,落日木制成,它是由两个半圆合成,他用双手轻轻一扭,破妄珠就被他打开。 通过屏幕放大,可以看到这个木制的半圆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灵阵,肉眼根本无法分清是由什么种类的灵阵构成的。 楚南生道:“这枚破妄珠是由大禹国颇有名气的贺崇晖大灵阵师亲手制造的中等法器,贺崇晖大师应该不用我给大家介绍了吧? 灵阵师协会的二等灵阵师,他制造的法器,一器难求! 我们赌斗场拍卖会也有幸获得过他的授权可以售卖他制作的法器。 今日此枚破妄珠,由千年份以上的落日木制作而成,落日木具有破除虚妄,让人神识清明的功效,而再加成了贺大师的灵阵之后,其功效更如虎添翼,增加了百倍不止! 不管是对于天然的迷阵,还是造梦高手,比如红罗棉蚩龙八部的迷药部利用迷药造成的迷幻境和梦魇部强者所营造的梦魇境都有克制的功效,且克制范围在十丈之内。” 楚南生刚说到这,底下的观众有人发出了抽冷气的声音。 这,可真正是一个非常实用的好宝贝呀。 包括林进,做为上过边境战场的人,他深知,如果拥有这么一枚破妄珠在身上,那可是要相当于多了无数条命呀。 而且它覆盖的范围在十丈之内,那完全可以庇护一个小队。 可惜千年份的落日木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再加上二等灵阵师刻录的灵阵,这枚破妄珠的价值可想而知会有多昂贵,绝对是他不可肖想的。 想想这可是二等灵阵师的作品,全大禹只有五个二等灵阵师而已! 果然,楚南生报出了它的起拍价,高得骇人,一万枚真灵晶! 林进只能眼馋地看看那枚木珠, 他连起拍价都远远支付不起。 楚南生报出价格以后,就有人开始举牌,每举一次,加价五百枚真灵晶。 开始还有十来个人举牌,随着价格越涨越高,价格已经到了一万八千枚,举牌的人只剩下了两位。 两位都在二楼,一位身着华丽宫装、带着锥帽面纱的女子,另一位是一个全身黑袍覆身的神秘人物,浑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那女子看了看那黑袍人,见对方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只要她每次一举牌,那人也马上跟着举起。 她不由得为之气结。 在面纱下的美丽小嘴不由微微嘟起来了。 可是这枚破妄珠又是宫主指定要拍卖下来的物品之一,这个黑袍人再紧跟不放的话,预计这个价格很快就超出她们的预算。 其实这是每个人认知上都容易犯的误区,焉知那黑袍人也是如此看她呢,怎么自己每次一举牌,那女子就紧跟着不放呢? 楚南生笑咪咪地看着二人竞价,一万八千枚,抽头五个点,就是九百枚真灵晶进账了,二等灵阵师制作出的法器都是揽财的好宝贝呀。 而且看着这两人都是一副不到手不罢休的姿态,应该马上就要达到一千枚了。 颜小炎感觉受到了很大冲击,修行人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真的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啊。 一万八千枚真灵晶换算成银两就是十万八千两! 十万八千两,在凡俗世间就是无数无数个家庭一辈子的吃穿用度,但是在修行界,不过就是一个中等法器的价格而已! 做为一个普通人家庭出生的人来说,颜小炎感觉自己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感受,是替普通人感到悲哀?还是为自己能进入修行界庆幸? 似乎是,又似乎都不是。 他一直知道法器的是很昂贵的东西,今日这次拍卖会更让他对法器的价值有了一个最直观的感受。 因为前段时间挑战赛和武堂大比接连不断、纷至沓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学习灵阵师的课程了,以后还是应该抓紧时间练习起来。 颜小炎在那浮想联翩,木白云却在他身边轻轻自语道:“这黑袍人是谁?竟如此和素娥宫对着干。” “素娥宫?” 颜小炎问木白云道:“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和这赌斗场背后的聚源宫--齐名的素娥宫?” 木白元轻轻点头道:“正是,那女子就是素娥宫之人。” 颜小炎好奇地看向二楼上那宫装女子。 这就是和聚源宫齐名,且更神秘,富有旖旎色彩的素娥宫之人么? 不过他可一点都看不出来,能从什么地方看出这女子的来历,不知道为什么木白云却能如此肯定。 第136章 拍卖节奏 拍卖场上,破妄珠的价格很快就飙升到了两万枚真灵晶。 此时宫装女子站起身,遥遥对着那神秘黑衣人盈盈一拜道:“不知是哪位仙长竟然也对破妄珠如此喜爱,小女子受我素娥宫宫主所托,必得把此珠带回去。 我二人在此争相竞价,所谓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受益的只是拍卖会罢了。 不如仙长暂且让小女子这一回,下次仙长如有看得上之物,小女子必不与仙长相争,仙长意下如何?” 这女子一番言语说得真是滴水不漏,有恳求有说理,还有威胁..... 甚至把素娥宫宫主的名头都抬了出来,还暗示他如果要坚持和她竞拍的话,后面如果有他需要的东西的话,亦不会让他轻易到手。 黑袍人端坐未动,心里却思忖:诚如她所言,再继续竞价下去,只不过把此珠的价格越抬越高罢了,就算这两人其中之一拿到这珠子,也已高出它原有价值很多,有些得不偿失。 且要得罪两大宫之一的素娥宫,还有接下来需要拍下其他的物品的话,必要受到这女子的故意作对,哄抬价格。 这珠子是少主要到宁海洞天破阵所需之物,但是也不是完全找不到替代之物。 黑袍人还没有做出答复,台上的楚南生可就有些郁闷了,你二人如果就这么谈好了,我拍卖会靠什么挣钱? 但是他也不好直接地指责那女子稍许有些违反拍卖会规则的举动,毕竟拍卖会也没有明文规定说不允许参与拍卖之人之间互相的商议让步。 他抢在黑袍人回答之前说道:“此破妄珠,世间仅此一枚,过了这个村,可就难有这个店了,如是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永远没有了,需要的朋友可要慎重考虑呀。” 他这句话听到黑袍人耳里,差点让黑袍人冲动地再次举牌。 果然能干这个拍卖行业的主持人都是有一手的。 但是他心思微转,刚才素娥宫那女子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此珠子是她们宫主指定索要之物,她肯定志在必得,再和她竞价下去,也许珠子没有拿到,把人倒得罪死了,对于接下来他要拍卖的东西大大不利。 其实对于素娥宫,他倒并不惧怕,他怕的是接下来这女子专门和他作对,让他损失惨重。 既然自己已经想好了替代之物,此时让她一次又何妨? 一念及此,黑袍人也站起身来,向那女子拱手行了一礼,并做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 那女子面纱下阴云密布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笑容,像是春花蓦然开放,美丽异常。 两人复坐下以后,都看着台上的楚南生,本来经过这么好几轮的竞价,其他人早已经退出了竞拍,只有这两人参与。 楚南生无奈,在那金色的金属制的圆钵状的定拍钟上狠狠敲了三下定拍槌,让人耳膜生疼。 他方宣布道:“破妄珠,第零零一号拍品,由楼上鲲鹏房朋友以两万枚真灵晶拍得,即刻封存拍品交付客人验货支付款项。” 旁边自有一玉容芙面,摇曳生姿的女子走上台来,用玉盒装好破妄珠,双手托举,一名护卫走到她身后,两人向着二楼行去。 为了避免客人拍下物品后,付不出款项或者反悔不付宁愿损失定金也要跑人的种种举动, 拍卖会的规矩是拍下成交就即刻交付给客人让其验货付款。 侍女和护卫自去办理交割手续,楚南生开始介绍第二件拍品。 这是一本玄术秘籍。 《紫府玉京宝术篇》这本秘籍是五品道境以上的修士专门用来修炼紫府穴蕴养真气,因紫府穴乃真一神隐之窍,元灵钟汇之穴,通常修士蕴炼之最精纯,最本质的元灵精气都集于此,可以用此等精气来蕴养宝物,宝物的威能可以增长数倍。 这种玄术秘籍虽然稀有,但是很多修行大门大派并不缺这些东西,只有一些小门派和一些散修之人才对这个感兴趣。 是以,举牌的人并不多,经过几番竞价,由一楼的某人以三千真灵晶取得。 通常拍卖会为了让参会的客人能够在冗长的拍卖过程中保持注意力的长期集中,是很注意拍卖的节奏。 比如第一件拍品往往都会安排一件收藏价值高、功能强大、大家都会感兴趣的拍品让众人积极参与竞拍,把气氛先搞起来。 然后第二三件拍品可能就是比较寻常一些的物品,平稳过渡,到了第四件拍品,可能又会安排一件比较能够炒作气氛的拍品。 整个拍卖会大致会安排这么一个节奏来进行。 拍卖会到了中间阶段,还会安排一段歌舞,再安排一个酬宾环节。 所谓的酬宾环节,其实就是拍卖会精心准备的一场福利活动。 他们会挑选几件风格大众、价格实惠的拍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机会参与竞拍。 这个环节不需要竞价,而是采取一种更为刺激的方式——抢夺式拍卖。 为了确保公正性和准确性,场地上会安排一名专门修炼过眼窍玄术的护卫负责此事。 凭借着独特的眼力技巧,这位护卫能够在瞬间准确无误地判断出全场一两千号人中,究竟是谁最先举起牌子。 哪怕只是毫秒之间的差距,他也绝不会错判,如此一来,每个参与者都拥有平等的机会去争夺心仪的物品。 这种形式备受来宾们喜爱,同时也正因有着这项公平、公正的保障措施存在,使得大家对于护卫的判断毫无异议。 许多客人虽然可能无法承担那些高价竞品,但若能在酬宾环节幸运地抢到一件宝贝,便也觉得不虚此行。 毕竟,聚源宫赌斗场拍卖会一直以来所展示的拍卖品皆非凡俗之物,即便是作为酬宾的这些物件,亦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后的上品佳作。 到了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卖品更是全场的焦点,即使绝大多数人买不起,也会留到最后,希望能开开眼界亲眼看看这件物品的样貌,亲眼看看那些大门派大修仙组织,为了争夺这件拍品,不停竞价的火爆场面,也是一件抚慰身心的好八卦呀。 拍卖会的各项规则,林进和陈洛寒来之前也给这众多弟子详细讲述了一遍,并鼓励他们,如果在拍卖过程中遇到心仪之物且家庭经济实力允许,可以尝试参与竞拍。 至于到了酬宾环节的拍品,大家更可以放手一搏。 首先注意倾听主持人介绍其用途,待报价结束后,在他敲响拍钟的第一下开始,就可以举牌,全场第一个举牌的人就可以按照他报出的价格拍下拿件物品。 先忧武堂的学生虽然家里都是权贵人家出身,其身家在凡人俗世那都是顶尖之家,但是和这些大修行门派、组织,那就完全不够看了,能够买得起这里拍品的人恐怕也是寥寥。 第137章 三寸之舌 第三件拍品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主持人开始展示第四件拍品。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件玉盒,玉盒内紫色丝绒布上,一个栩栩如生,眉眼俱现的小和尚盘腿坐在盒中。 皮肤莹白而光润,手指脚趾都能看到。 这正是颜小炎寄拍的玉僧! 先忧武堂的学生们瞬间变得兴奋不已,一个个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的楚南生,期待着他如何介绍这件拍品。 木白元凝视着那枚玉僧,心中暗自思忖道:\"似乎这就是清静门拿出作为二等奖的那枚玉僧啊!\" 他转头望向颜小炎,轻声问道:“颜师弟,正在展示的这枚玉僧可是你赢得的二等奖奖品吗?” 颜小炎不禁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种感觉怎么像被做贼销赃时,被现场抓包了一般呢,令人倍感尴尬。 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点点头说道:“嗯……的确是那枚玉僧。只是小弟现在暂时还不需要用到它,所以才决定将它拿到赌斗场上进行拍卖,希望能够换取一些其他有助于修行的资源。” “这个想法挺明智的哦!此次拍卖会上恰好有几样物件对颜师弟大有益处,如果这枚玉僧最终能够帮助颜师弟换到心满意足的资源,也算得上是物尽其用、得其所哉了。要不待会儿就让我替你参谋一下可供选择的物品吧?”木白元热情地提议道。 颜小炎想说这个玉僧拍卖后的所得,自己给自己留下的连三成都不到,却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得胡乱点点头。 楚南生已经开始在台上介绍起这枚玉僧来。 在介绍之前,他微微眯起双眼,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谈起了关于修行者寿命的问题。 他缓缓开口说道:“一般来说,那些处于三品道境及以下的修行者,他们的寿命其实和普通凡人并没有太大差别。 如果身体素质较好,或许能够活到一百年左右;但若是身体状况不佳,那么最多也只能活到七八十岁罢了。 然而,一旦突破到四品道境,成功击碎了第二道枷锁,跨越了那座将仙人与凡人分隔开来的巨大门槛之后,修行者的寿命将会得到极大地延长。 从四品道境到六品道境的修士,其寿命大致在两百至两百五十岁之间。 当他们再次破除第三道枷锁,晋升到七品道境之上时,这些修行者的生命之火便会燃烧得更加旺盛,他们的寿命甚至可以长达三百至四百岁之久! 而至于合道境,更是一个让人充满遐想的神秘境界。 据说,到达这个层次的修行者,其寿命将会变得无比漫长,仿佛与天地同在。 这种近乎永生不死的诱惑,无疑是每一个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啊! 不过,关于合道境究竟是否真的如此神奇,我们这些普通人恐怕无从知晓。毕竟,那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和敬畏之情。 “由此可见,道境层次与寿命长短紧密相连,只要道境越高,寿命就越长。 而寿命越是长久,修炼至高境界的概率也就愈大,这两者相互依存、互为促进。 对于那些已至寿数极限却亟待突破修为瓶颈的修士而言,多出数载光阴去尝试突破,无异于多得一命,甚至增添了冲击合道境的契机。 而玉僧,则宛如窃取天地造化之奇珍异宝,专为这类人提供宝贵机遇。 它就是是炼制那味------惊天地泣鬼神的-----可以延长濒临寿命极限的人---再多续命二十年的龟鹤延年膏所需的主要药材! 玉僧! 当你在冲向合道境的道路上陷入绝境时,它便是上苍再度恩赐予你的一线生机!” 楚南生在台上讲得激情澎湃,底下的人听得心旌神摇,向往不已。 颜小炎一向自视甚高,很少有人能够让他心生钦佩之情,但此时此刻,面对着这位主持人,他却不禁生出一股由衷的敬意。 这位主持人言辞犀利、妙语连珠,仿佛拥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无论是多么枯燥乏味的话题,经过他的一番解读和演绎,都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正所谓“三寸不烂之舌,可抵百万雄师”,眼前之人或许便是如此吧! 他凭借自己卓越的口才和深厚的知识储备,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令观众们如痴如醉、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颜小炎暗自感叹:这种能说会道、颠倒黑白的本事,当真是世所罕见啊! … 楚南生继续说道:“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玉僧的药效都有如此奇效,玉僧越是和人体相似,品相就越好,年限就越长。 诸位可以看看这枚玉僧,眉毛根根皆现,眼睛微闭,嘴唇、鼻子惟妙惟肖,手脚和一个活生生的婴儿没有什么区别,头上的六颗戒疤都若隐若现,身上的佛衣如风吹动,衣服上的褶子都能看出来。 足以可见,这枚玉僧年份至少在千年以上,且品质非常不错。” 木白云叹息道:“此人的口才真是太过了得,说得我都有些后悔把这枚玉僧拿出来当奖品了。” 颜小炎深有同感,因为连他都在想自己把做出这枚玉僧卖了的决定是不是一个错误,可见这人的语言蛊惑能力有多强。 “这枚玉僧的起拍价六千真灵晶,每次举牌加价两百真灵晶,现在开始起拍!” 他铛地一声敲响那起拍钟,下面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举牌竞价了,其中也有那黑袍人。 看样子,这枚玉僧还很受众人关注,举牌的人此起彼伏,价格也随之节节升高。 从六千很快就升到了八千,再到八千八百,九千,一直升到了九千六,此时再举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黑袍人依然就像毫无压力地在别人加价后,马上就举起手中的牌子。 刚才已经见识了他和素娥宫那女子互相追价缠斗的情形,众人许是都觉得这黑袍人难以对付,再坚持下去的人渐渐越来越少,到黑袍人最后加到一万零二百时,场上一片静谧。 玉僧平常时候最多就卖到七八千枚真灵晶,就算这枚玉僧品质再好,到一万零二百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价格了。 罢了罢了! 竟然来了这么个人傻钱多的大傻子,今日这场拍卖会怕是难以轻松了。 在场的众人心中暗自思忖着,不禁连连摇头叹息。 他们只盼望着等会儿自己竞拍心仪之物时,千万莫与这位“冤大头”狭路相逢才好啊! 这枚玉僧最后被黑袍人拍得。 侍女和护卫又按照程序上二楼去和黑衣人交割。 楚南生很是满意,在第一件拍品上损失的抽头,总算是找回来了一点。 他又开始充满激情地介绍起下一件拍卖品。 颜小炎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赌斗场给自己结算的真灵晶是多少了,去掉赌斗场的抽头五百一十枚,自己还能得九千六百九十枚,自己和武堂一人一半,自己还能得四千八百四十五枚真灵晶。 比自己最早预想的二千五百枚多了整整一倍! 二千枚兑换成整整两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再加上之前留下的一万两,这三万两银子足够让家中老小在繁华喧嚣、车水马龙的京城里过上衣食无忧、逍遥快活的日子了。 这一切正如同他先前精心谋划好的那般美好——家人们终于可以得偿所愿地去追寻属于他们各自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然而,面对手中剩余的那二千八百四十五枚珍贵无比的真灵晶时,他不禁陷入了沉思:若是将这些真灵晶全部拿去换取修炼所需的资源,能否助力爹爹一举突破至四品道境呢? 要知道,凡夫俗子的寿命不过短短百年而已。倘若阿爹当真成功踏入四品道境,正如方才那位主持人所言,最起码也可延寿至两百岁之久。 只是……待到那时,阿娘已然离世,形单影只的父亲又是否能够安然自处呢? 不得不说,颜小炎思考问题向来深谋远虑,就连如此久远之后可能发生之事,他亦会事先替自己的父亲筹谋妥当。 第138章 诡异事件 十二月二十这一天,寒风凛冽刺骨,但却无法阻挡住人们置办年货的高涨热情。 西市之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灯笼的,五颜六色,形状各异;有卖腌肉的,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有卖五颜六色各式糕点糖果的,与平日相比,这里的人数多出了好几倍。 先忧武堂在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就给学员们放了个长假,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任其自由支配。 颜小炎不用上课,做为家里最强劳力,被梁氏抓了壮丁,一起来买年货。 今年因了颜小炎的缘故,家里陡然成了暴富之家,一家人没有因此而飘飘然,颜小炎兑换好的金银之物,都被梁氏在院子里挖了一个深深的窖藏起来了,上面放萝卜干、下面放钱。 (上次的萝卜精后来本全部晒干了,制成了美味的萝卜干。) 但是毕竟元日是不一样的,这么多年颜家节衣缩食,孩子们也跟着吃了不少苦,今年梁氏还是想让大家过个不一样的年。 至少糖果糕点,可以多买上一些,春联颜先生可以自己写,只要买够红纸自己可以裁剪。 腌肉再添置几块,干果各样买上几斤。 走了半晌后,颜小炎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颜小宁被颜小玉抱在手里,她来凑热闹,主要就是为了吃。 梁氏手里宽绰了,对幺女儿还是要相对舍得一点,颜小宁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油炸果子,两只手轮流舔一舔,也不知道她的味蕾是怎么适应了这两种味道不停互换的。 四个人正兴高采烈地走着,颜小宁的两只手忽然松了下来,糖葫芦和油炸果子一下掉在地上,被旁边的人踩得粉碎。 颜小玉一惊,连忙看向颜小宁,颜小宁仿佛忽然进入了梦乡,身子在颜小玉的怀中失去了平衡,猛然往后仰去。 颜小玉抓扯不及,顿时发出一声惊叫。 颜小炎双手东西一丢,一下子把颜小宁抱到了怀里。 梁氏和颜小玉顾不得地上的东西,都看向颜小宁。 颜小宁更小的时候,经常会吃着饭或者走路的时候,就忽然睡着了,两人以为她又是“老毛病”发作了。 但是刚才那一下子后仰,动作幅度那么大,她竟然没有惊醒,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晕过去了。 颜小炎拍拍幼妹的脸:“小宁,小宁!” 颜小宁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他又使劲摇了摇的颜小宁的软软小身体,她随着他的双手的摆动,晃了几下,依然没有醒。 这不正常! 颜小炎抬起头,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医馆,却忽然听到四周响起了阵阵的惊呼声; “二丫,二丫,你怎么了?” “大郎、大郎!” ......... 颜小炎循声望去,周围的地上竟躺倒了不少的小孩子。 他抱起颜小宁冲向最近的一个,那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一男一女似乎是他的父母正围着他惊慌失措地摇着他的小身体。 那孩子和颜小宁一样,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之色,似乎是晕厥过去了,又似乎是睡着了。。 任他父母怎么摇晃都没有一丝动静。 颜小炎探探颜小宁的口鼻,呼吸和平时一下。 又探了一下那孩子的口鼻也有呼吸。 发生了什么? 他抱起颜小宁望向四周,周围全是满脸惊慌的人群,很多人手上抱着自己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不出有什么线索。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以他现在的能力,却不足以推断出来。 他的眼力和耳力现在远胜普通凡人,将真气注入眼窍和耳窍,他迅速地看向更远处,整个西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至少有七八十个孩子都无故陷入了此种境地。 可能因为学堂都已经放假,故而今天西市上的孩子比往常多了几倍。 颜小炎转头四顾,忽然有一道淡淡的黑色身影从他视线里一闪而逝,如果他没有运用眼窍玄术,是绝对看不到这道身影的。 而周围几乎全部都是普通人,就更是发现不了这道身影。 颜小炎直觉地意识到,这周围的奇怪现象,一定和这个身影有关。 他把颜小宁放到阿姐怀里,“阿姐、阿娘,你们站在这不要动,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展开神识,循着那道身影而去。 颜小玉接过无意识的幼妹,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看不见颜小炎的人影。 梁氏把买的两大堆年货使劲提到街边一家店铺屋檐下放好,给商家打了一个招呼,就用袖子把店铺大门门槛旁边的石阶擦了擦。 把颜小宁从颜小玉怀里接过来,一屁股坐在街沿上。 看着周围乱哄哄的情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再看看颜小宁,眼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的幺儿呀,你可别出事呀。”她嘴里喃喃道,不停地用脸贴向颜小宁的小胸脯,热热乎乎,小心脏还在跳着。 她只有感受到幼女那勃勃的生命力还是在鲜活地跳动才敢放一点点心下来。 大郎去打探消息去了,她还是担心不已,对颜小玉说道:“小玉,你守在这,我要抱小宁去看看医生去。” “阿娘,你去看医生有什么用?你看看现在到处都是晕倒的小孩,这不像是生病,倒像是某种邪术。大郎让我们就在这不要动,我觉得我们还是就守在这里更稳妥点。 你看看街上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抱着妹妹行动不便,被人撞倒了更加不好。我们暂时就不要添乱了,好不好?” 梁氏听了颜小玉的话,也觉得其言之有理,只是从来没有遇到这么诡异的事,孩子又生死未卜,心慌得失去了判断力。 颜小炎缀着那道黑影,像阵风一样闪过了慌乱的人群,周围人对他们两人都彷若未睹。 一队捕快正迎面跑步前来,那黑影经过他们时,忽然加快了速度,等颜小炎绕过他们时,已经看不见黑影的任何踪迹。 那个人从他的神识里消失了! 颜小炎知道自己再追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对方一定比他境界高得多。 好在捕快及时赶了过来,这件诡异的事情有了官府来接手,他们应该很快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念及此,他掉转头向来的方向急速奔去,只有姐姐和阿娘守在幼妹那,这到处兵荒马乱的感觉,还是早点赶回去为好。 第139章 暗夜英雄 看到颜小炎回来的身影,梁氏和颜小玉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顿时觉得有了依靠,刚才那六神无主的状态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郎,快过来!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是要马上回家吗?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呢?需不需要带你妹妹去看医生呀?……” 梁氏心急如焚地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眼中满是担忧和焦虑。 颜小炎摇头,从阿娘怀中接过幼妹,摸了摸她的脉搏心跳,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有发现有别的异常,才放下心来道:“现在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看到前面已经来了一队官府的人,我们先等等,他们应该马上要过来了。” 颜小炎脱下自己的棉外套裹住颜小宁,这深冬腊月的,外面温度很低,颜小宁就这么睡着在外面,虽然抱在怀里,可以遮挡一部分寒风,但还是容易受凉。 本来现在就不清楚她是一种什么状况,再受凉说不定会让她的情况恶化。 过了片刻,就有一个捕快过来询问他们的情况。 他查看了颜小宁的状态,就开始登记他们的姓名,地址、家庭人员和家庭情况等等。 听到颜小炎报自己是先忧武堂的学生,他抬起头对颜小炎道:“失敬失敬,颜兄弟竟然是先忧武堂学生,那可否能留下来协助我们一起做事?现在情况很混乱,人手严重不足。” “小子恭敬不如从命,谨听捕快大哥吩咐。只是不知道我小妹和那些孩子目前此种状况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你问我,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听上边的人讲,已经去请墨言谍卫的人来处理,这种灵异事件,我们这种普通捕快是帮不上什么忙的,现在只是帮忙做个登记。” “灵异事件?墨言谍卫?”颜小炎下意识地反问道。 那捕快见颜小炎愿意帮忙,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感来。 毕竟颜小炎身为先忧武堂的学生,不仅身份高贵,而且待人接物还这样有礼,这样的年轻人实在难得。 自己自然也要给几分薄面才行。 于是,他便耐下性子,详细地向颜小炎解释起来:“这些孩子们无缘无故地突然晕倒,且无论怎么呼唤都无法苏醒过来,这情景实在诡异得紧! 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就像是被什么妖邪之物所迷惑,集体中了邪一般吗?像这种离奇古怪的灵异事件,就轮到墨言谍卫出手啦!颜兄弟你并非衙门中人,不了解墨言谍卫也是情有可原。 墨言谍卫可是我们大禹最神秘最厉害的部门,听说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实力高强的修行者,京城里那些作奸犯科、为非作歹的的修行者都是墨言谍卫的人去抓捕的,我们这些普通捕快只能对付那些普通罪犯咯。 京城里现在人们能过上这么幸福平静的日子,真的还是要感谢墨言谍卫呀。听说除了京城之外的其他地方,那些修炼邪术之人和蛮兽经常还是出来祸害人间的。 此次事件,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邪门歪道的人犯下的罪孽,你看祸害的全是孩子,真是可怜呢。” 颜小炎听这捕快的语气,对墨言谍卫颇是推崇和尊敬,原来玉衡他们的责任还这么重大,他们默默做了这么多事,除了这些官府里的人,普通老百姓却对他们完全不知情。 真的是“墨言---”默默无闻,暗夜里的英雄! 前几天,墨言谍卫在拍卖会上缉拿红罗棉间谍,他第一次对墨言谍卫除了玉衡之外的人有了些认识。 这一次从捕快大哥口中更加全面地认识了墨言谍卫,做为其中一员,他隐隐也有了一丝自豪感。 “谢谢捕快大哥解惑,那我的家人现在是在这等待官府通知还是怎么办呢?”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助。 梁氏忍不住插话道:“在这里干等着有什么用?我想带小宁去看看医生。毕竟她现在这样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啊” 捕快大哥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说道:“大娘,你们一直待在这儿确实不是个好办法。如今外面天气寒冷,滴水成冰,你们还是尽快带孩子回家去吧。 依我看,一般的医生恐怕对孩子目前的状况也是束手无策。不过,如果你们想要寻求一些心理安慰,去找医生看看倒也无妨。只是西市这会儿混乱不堪,处处潜藏着危险,你们最好还是先回家,再从长计议。 我这里已经有了你们的详细信息,一旦有任何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们的。而且,颜兄弟正在协助我们处理事情,有什么最新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知晓并转达给你们。所以,你们就放心吧!” 这个捕快大哥,确实见识极多,又很热心肠,他说的这句话实很在理。 颜小炎让阿娘和颜小玉先等在原地,他跑到去西市路口上去找了一个牛车,带了过来,把置办的年货放到了车上,梁氏抱着颜小宁和颜小玉也坐了上去。 颜小炎看梁氏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定是刚才已经哭过了。他知道阿娘最是心疼幼女,此时看着妹妹这样生死未卜,心里一定是难受至极。 “阿娘,阿姐,你们先回去,我留在这帮着捕快大哥做事,一有消息,我马上赶回来,让阿爹带着小妹去看看医生吧。” 梁氏和颜小玉闻言纷纷点头。 送走了家人之后,颜小炎转过头,目光落在捕快大哥身上,等他下一步动作。 捕快大哥也没有客气,他直接吩咐道:“走吧,让我们继续往前看看,你负责检查孩子们的身体状况,而我则负责记录相关信息,这样可以提高我们的效率,另外,一会儿还请你帮忙维护一下现场的秩序。” 颜小炎紧紧跟随着捕快大哥的步伐,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周围。 每当看到有人抱着孩子时,他二人立刻走上前去询问情况,这些人们原本心中充满了惊慌失措,但当他们看到官府人员出现时,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不一会儿,人群开始涌动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一起。 其中有好几位家长抱着孩子前来,而更多的人则是出于好奇赶来凑热闹,想要一探究竟。 捕快大哥见状,迅速找到了附近的一家店铺,搬来了一张桌子和几把凳子。 他站在桌子前,面向众人拱了拱手,然后大声呼喊道:“诸位乡亲父老们!如果谁家的孩子昏迷不醒,请到这里来进行登记。 同时,请大家相互转告一声,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孩子昏倒在地上却没有大人照顾的情况。 大家不要只是围在这里看热闹,请伸出援手,共同帮助寻找需要帮助的孩子们。如果有能力提供援助的朋友们,请尽量搭把手啊!”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传遍了整个街道。 众人哄地一声答应了,果然很多人四散去寻找其他出了事的孩子去了。 而留下来的人,则纷纷围拢在那位捕快大哥周围,打听着最新的消息。这些人或许家中也有孩子遭遇了类似的状况,因此神情焦急、面色凝重。 颜小炎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大家在那张桌子前排队登记,不一刻就排了有二三十位,而且还有更多的人听闻消息后,抱着孩子匆匆忙忙地朝这边赶来。 颜小炎眼尖心细,看到有些身体虚弱、难以抱起孩子的女子,便主动走上前去,帮忙将孩子接过来抱进队伍之中。 此时此刻,附近的商家中没有一家能够安心做生意的,他们纷纷展现出极高的热情和善良之心,搬来了许多凳子,供那些怀抱孩子的人们坐下休息。 整个场面虽然略显混乱,但却充满了人情味和温暖。 第140章 好久不见 颜小炎协助捕快大哥登记了有二十几个家庭的资料,墨言谍卫终于有人过来接手此事了。 捕快大哥看到他急忙行礼,“刘大人,你竟然亲自过来了。” 那刘大人身着五品官服,颌下一缕短短的胡须。 “胡捕头,辛苦你了。” 他走过来,眼角掠过颜小炎时,愣了一霎,颜小炎早就期待着墨言谍卫那边人的到来,看捕快行礼,也跟着行了一个礼,但是眼睛却死死盯着他,因而捕捉到了刘大人眼中的一丝讶色。 他认识我?颜小炎有些疑惑。 刘大人看了看桌子上摆的登记簿,又看了看后面排队的孩子及其家长,叹了口气:“多事之秋呀。” 他指着明显在那帮忙的颜小炎问道:“这位小兄弟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你们衙门里的人呀。” 胡捕头连忙把颜小炎拉过来给他介绍:“好叫刘大人知晓,这位颜兄弟叫颜小炎,是先忧武堂的学生。 他的小妹也和这些孩子一样出现了昏迷不醒的状况,我把他拉来临时帮个忙。颜兄弟对你们墨言谍卫还没有听说过呢,刚才还好奇地问我你们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刘大人心里暗道,他不知道墨言谍卫?那给他发的薪水可就是白发了。 颜小炎向刘大人抱拳道:“小子见过刘大人,捕快大哥对你们非常尊敬推崇,小子也是现在才知道,墨言谍卫原来是一群在背后默默守护我们的英雄,小子真是失敬了。” 刘大人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颜兄弟言重了,谈不上英雄,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 他这一拍,一下子拍出了熟悉的味道,颜小炎猛地看向他,难道是带了玉容(那张神奇的易容面具,可以完全无差别地易容,戴着脸上就是再高级别的修行者也看不出有易容的痕迹)? 怪不得没有把他认出来。 终于把所有孩子的家庭情况登记完毕,把资料移交给了刘大人,胡捕头要回衙门交差,就先向两人告辞了。 “刘大人,我该叫你真子还是刘大人呢?” 颜小炎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刘大人。 “呔!你这小子竟敢对朝廷命官不敬,是活腻了吗?”刘大人义正辞严地呵斥颜小炎。 颜小炎:...... 这家伙装得可真像。 要不是那玉容曾经认过颜小炎为主,让他隐隐有一丝感应,被他这么一喝,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 “师父,你不想检查一下徒儿的武功进境如何?” 刘大人又愣了一下,这小子不是一直不肯拜他为师吗? 为了让他露出真面目,故意逗他的吧? “谁是你师父,别乱叫人,吾乃刘署令刘大人。”刘大人摸摸下颌上那一缕胡须声严色厉。 颜小炎见状给他行了一礼:“那是小子认错人了,请刘大人不要与小子计较。我有一位师父,是他指引我进了先忧武堂,又带领我踏入更高的修行之路,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日,其实我一直很感激他,只是没有机会对他说这些话,如果他愿意当我师父,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推辞了,我愿意当他的徒儿。 今日,看到刘大人,觉得与我这位师父真的很像,希望刘大人不要介怀。” 说完,颜小炎又深深施了一礼,这句话真的是他的肺腑之言,他一直都想对玉衡说这句话,但自从玉衡给他送了东西之后,他就很久没有见过玉衡了。 他只通过面具联系过一次玉衡,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今天突然见到刘大人,从他的眼神中,颜小炎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再加上那一拍熟悉的动作和劲道,让他仿佛回到了过去与玉衡相处的时光。 然而,刘大人却一再否认,这时颜小炎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非常想念玉衡。 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 很久没有看到那个总是在半夜来看他练拳、为他安排进入武堂,并周到地帮助他联系灵阵师协会测试事宜的玉衡;也没有那个时常念叨着要他保持低调、注意安全的玉衡——那个曾经被他嫌弃婆婆妈妈的玉衡。 如今的他到底在哪里呢? 每天都要与那些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间谍斗智斗勇,还要跟那些无恶不作、为非作歹的修行者纠缠不休。 这样的日子肯定也是也充满了无尽的危险和不安吗? 倘若他真的就这样从自己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了,那么自己又该去何处寻觅他的踪迹呢? 难道这一切都将成为无法挽回的遗憾吗?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墨言谍卫的其他人要认可自己吗? 颜小炎不想这些还好,一想到这儿眼睛竟然稍稍有点微热,他强压下要涌出的眼泪,微笑起来,对着刘大人道:“刘大人,舍妹现在家中和这些孩子一样,昏迷不醒,请刘大人是否能为小子指点迷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大人也就是玉衡看了他半晌,似是被他打败了:“罢了罢了,是我是我,你这个臭小子,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 颜小炎继续微笑,“刘大人说什么呢?什么认出来?” 玉衡被他气得倒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还来劲儿了,是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你这个臭小子,你刚才自己亲口承认是徒儿了,可不许算赖,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了,哈哈。” 玉衡脸上顶着着个三十岁左右沉郁的面孔,此时却开怀地大笑起来,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都有些惊悚。 颜小炎愁眉苦脸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刚才一时感情用事,后果有些严重。 本来就有个不靠谱的阿爹,现在又给自己找一个不靠谱的师父,真是后悔莫及呀。 “好吧好吧,师父,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玉衡自得地摸摸胡须,感觉这一声师父哪门听哪门舒服。 但是一想到费了若干人力物力实施的捕鱼计划中漏掉的那条大鱼就一下子愁上心头。 “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得从邀月楼讲起,”玉衡随手在他和颜小炎周围布了一个隔音法阵,两人边走边谈。 就从他们利用李冰钓鱼开始,结果被对方反制,自己也差点搭上,康明帝一怒之下,动用了国家重器,启动了一个更加宏大的钓鱼计划。 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布局,鱼儿渐渐入网,但是在抓捕薛立恒的父亲薛耀明时却让他跑了。 那老家伙深藏不露,竟然是一个六品高手,墨言谍卫这边带队去抓捕他的人反而折了两位在他手上,其他人重伤,包括领队---十二生肖中的卯兔也身受重伤差点不治。 第141章 拜师有礼 “话题还长,你晚上在家等我过来与你详说。” 说完这句话,玉衡散去了隔音符阵,两人在西市路口像陌生人一样彬彬有礼地道别。 颜小炎心急如焚地赶回家里,只见一家人都面色凝重、忧心忡忡地围聚在颜小宁的床边。 见到颜小炎归来,颜元野赶忙迎上前去,焦急地问道:\"大郎啊!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方才我们已经带你小妹去看过大夫了,但那大夫却未能查出病因所在呀!\" 玉衡临别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让他暂且不必忧心,夜晚时分便会前来探望,然而对于导致现在这种状况的缘由却是只字未提。 想必此刻他们也仅仅是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罢了,仍需进一步查证核实才行。 \"阿爹阿娘,你们不要太过忧虑,官府那边的人已然承诺过了,不出这一两日定能找出症结所在。只要人平安无事便好。\" 颜小炎言不由衷地宽慰着自己的双亲,实则他内心的担忧丝毫不比父母少半分。 走到床边看着小妹,此时已经被收拾干净,安安静静地躺在被窝里。 小小的圆脸蛋,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划出一片阴影,他抬起手捋捋小妹的头发,微黄微卷的少许头发,看上去很是可爱。 妹妹到底是中邪了?还是怎么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完全理不清一点头绪。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人看上去外表一切好好的,却怎么也叫不醒的状况。 他听说过有些脑子受伤或者中风的病患有可能会出现这种现象,可是那种情况和小妹以及其他孩子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小妹是正吃着零食的时候,忽然就失去了意识。要知道那可是她最喜欢的食物啊,她万万不可能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吧? 而且,如果是脑子受伤或者中风,那肯定会有一些明显的症状啊,但小妹身上并没有这些迹象。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心里也越发地不安起来。不仅仅是小妹一个人这样,整个西市那一片区的孩子们似乎都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家人忧心忡忡地吃完了晚饭。没有了那个小调皮鬼在桌子上捣蛋,这顿饭吃得实在是索然无味。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疑惑,大家都默默无语,只顾低头吃饭。饭桌上往常充满欢声笑语的氛围此刻变得异常沉重压抑,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等家人都去休息了,颜小炎在院子里练拳,等待玉衡。 他现在练的是《金玉拳法》,是金石拳的升级版,金石拳修炼的是皮肤筋骨,金玉拳修炼的却是人体的七窍和五脏六腑。 到金玉拳大成之时,身体上下内外,无一不是如钢似铁,比玉还硬,比钢还强,普通的打击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在练功时,他就抛开了一切思绪专注地练习起来,他的呼吸节奏、真气运行路线无一不完美按照陈洛寒所讲授的契合起来。 金玉拳法共三层。 第一层炼七窍,锤炼双眼、双耳、双鼻及口窍。 小成之时,眼窍顿开,眼神变得愈发敏锐,眼睛自身的防卫能力亦得到极大提升。 然而,眼睛四周的肌肤乃是人体最为敏感、脆弱之处,要让其能够承受住数百乃至数千斤的击打,并非易事,必须下足苦功方可达成。 正因如此,有些人会选择从其他窍穴入手修炼。 颜小炎曾以 200 功法点数从墨言处换取过一部名为“夜视术”的玄术,而此术的根基便在于开启眼窍。 得益于这一优势,他仅耗费不足半个时辰,便成功迈入第一层小成之境。 然颜小炎并未就此止步不前,反倒是持续不懈地勤加修习。 玉衡如同一道幻影般轻轻跃下墙壁,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但如今的颜小炎已经今非昔比,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他缓缓转过身去,终于见到了那张记忆深处无比熟悉的面庞——玉衡那如仙人般俊美的容颜。 这一刻,颜小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仿佛只要有玉衡在身边,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艰难。 与刘大人相比,颜小炎更愿意面对玉衡。 倒不是因为对刘大人的脸感到陌生,而是刘大人那张脸庞总是透露出一种沉肃和严谨的气息,让人在与其交流时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而玉衡则不同,他的神情温和亲切,让人感到舒适自在。 “小炎见过真子。” “什么真子?不是应该叫师父吗?” 颜小炎:....... 真的当真了? “真子不是还没有请示过葛朴真人吗?” “不用给老头请示,我说了算!今天老子就是来给你补全这道认师父的程序,免得你小子日后赖账。” 说着,玉衡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香炉并三根香,一幅小小的挂画,一把尺子等东西。 他走到桂花树下,把那幅小小的挂画挂在树枝上,又把香炉放到地上。 他搓一下手指,就像陈洛寒曾经演示过的那样一朵火苗凭空而出,点燃第一根香。 玉衡叫颜小炎,“过来,第一炷香敬天地。” 颜小炎后悔死了,想到以后郭雨陌都比自己高了一辈了,想死的心的都有了啊。 啊啊啊......不想拜师呀。 但是玉衡就把他看着,在那眼神下逃无可逃。 他无奈地接过香,按照玉衡的指示先拜了天,后拜了地。 苍天在上,黄土在下,拜师只是我颜小炎只是一时口误。 要是玉衡听到他这句心里话,得一巴掌拍死他。 颜小炎把手上的香插到了香炉里。 “天地为证,今日拜入大道教师门!” 颜小炎跟着玉衡一字一字地诵读。 “第二炷香,拜大道教祖师爷德壬真人。”玉衡指了指那幅小小的挂画。 颜小炎心中暗诽,玉衡真子走哪里都把祖师爷的画像带上吗? 虽然对玉衡这个便宜师父不满意,但是对德壬真人还是非常尊重和向往的,颜小炎双手持香又恭恭敬敬地给祖师爷鞠了三躬。 “第三炷香,拜师父。” 颜小炎手持香,正准备向着玉衡拜上三拜,却被他转了一个方向,指着西南方道:“向那个方向拜!罗浮山大道教葛朴真人,他才是你的师父!” 啊??? 颜小炎目瞪口呆地看着玉衡,这,这是怎么回事? “傻小子!我已经请示过师父了,他老人家已经亲口答应收你为徒! 从今往后,你可就是那赫赫有名、威震天下的大禹皇室供奉葛朴真人的第六位爱徒啦! 你说说看,你这家伙到底是积了几辈子的德呀,才能有我这样好心肠的师兄替你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玉衡用略带嫉妒的口气说道,明明这一切也是他策划的,到头来他竟然还要嫉妒自己策划的男主角,也是没谁了。 不过,这种小小的嫉妒并没有影响到玉衡太多的心情。 毕竟,能够成功地将颜小炎这位令他颇为欣赏的修炼和灵阵师双料天才招揽进大道教,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终于.......有个小师弟可以欺负了。 哈哈。 先不说玉衡怎么想的,颜小炎确实有点愣住了。 在惊愕过后,也终于长松了一口气,不用叫玉衡为师父了,真的喊不出口....... 不用给郭雨陌当侄子辈了...... 还有......陈洛寒老师那不是也要叫他一声“小师叔”了吗? 这辈分,有点乱啊。 慢着,拜师既然也拜了,难道就没有拜师礼了吗? “师兄,”还是叫师兄顺口,“既然已经如此,那拜师礼是什么?” 玉衡点点头:“拜师当然有礼,把手伸出来吧,现在就给你。” 第142章 三魂七魄 颜小炎闻言高兴得伸出手,“师兄,是什么礼物?” 玉衡快速地拿起那把尺子,狠狠打在他手心:“第一个礼物,送你六戒:一戒贪,二戒嗔,三戒痴,四戒偷,五戒慢,六戒恶。可记住了?” 一下一下,丝毫没有留情地抽了六下。 颜小炎被玉衡紧紧抓住手掌,他现在的实力和雨衡相比还是差远了,他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没有挣脱,知道可能这是入门必须有的训诫,就乖乖地承受了。 “我代师收徒,也代师教徒,这是入门必须要记住的六戒,你可懂这六戒的意思?” 颜小炎朗声道:“贪即在顺境中求多,有了还想再有,多了还想再多,贪就是被欲望控制了本性,嗔就是逆境之时,怨天尤人,怪张怪李,不从自身找原因,反从外物索求........比如我刚才向师兄要礼物,就是贪,师兄刚才使劲打我,我要怪怨师兄,就是嗔。” 玉衡满意的点点头,他也曾经被师父这么狠狠打手心并被询问同样的问题,当时的回答还不如这小子,这小子卖书的,估计杂书是看得多,当时师父让他说六戒什么意思,他还是懵懵懂懂的呢。 当时心里还想,师门怎么把佛门的戒律拿来当成自己的? 师父后来告诉他,不管是修佛还是修道,最终修的是自己的内心。 所以一理通而百理通,有很多相似的戒律是正常的。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师父告诉他其实是德壬真人偷懒,直接把佛门戒律借来自己改改就用来训诫众弟子了,当然子不言父过,做弟子的不好戳穿他,就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第二个礼物,是师兄送给你的,一件防身甲。师父还没有来得及给你备礼物,以后回山上了,我带你去找老头子要。 送你这件防身甲主要是因为你现在境界还太低,遇到强大的敌人怕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此护身甲能抵挡五品的六击,六品的三击,七品的一击,很高级了。” 玉衡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里是一颗圆滚滚,泛着玉白色光泽的珠子,“这件防身甲是由炼器师打造,再由灵阵师刻录,花费了你师兄我500个功点数,在拍卖场买至少翻四倍,师兄对你还是不错吧?” “啊啊,师兄,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接受?”颜小炎嘻嘻笑着边说边伸手去拿。 心底却已经被感动到一塌糊涂了。 玉衡待他如此真心实意,除了祖母阿爹阿娘阿姐心疼自己,现在又多了一个兄长!什么事情都为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到妥帖,这辈子认定这个师兄了! 颜小炎从玉衡手心中拿过那防身甲珠子,真气注入,只见那珠子像一朵无形的水花绽放,从他的手指开始慢慢地覆盖了全身,而身体却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真的是神奇无比。 他惊喜地看向玉衡,玉衡点点头,抬起手摸摸他的脑袋:“走吧,我们这边事情已办完,去看看你的妹妹吧。” 颜小炎带着玉衡走向姐妹二人住的房间。 颜小宁和颜小玉同住一间房,各睡一张床。 刚走到门口,颜小炎突然想起自己带外男怎么能进入女子闺房呢? 自己因为是亲姊妹之间,从来没有顾忌过,但是玉衡虽然是师兄,但是和阿姐这个成年女子之间毕竟不太方便。 他遂止了步,让玉衡在中间堂屋的八仙桌前坐下,自己进去将小妹连被子带人抱了出来。 两人都练了夜视术,不需要点油灯。 玉衡仔细看了看颜小宁的面容,又摸了摸她的脉搏和额头,沉吟着点了点头。 颜小炎轻轻把妹子放了回去,给她整理好被子。 玉衡拉了他一下,轻声道:“我们出去说,不要惊扰了他们安眠。” 两人走到了院子里,玉衡的面色很是沉重:“你知道人有三魂七魄之说,你知道吧?” “听说过。” “三魂七魄齐全才能构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肝藏三魂,肺蕴七魄。 在修行界有人炼制一种天怒人怨的邪术叫七情术,用一种特制的旗幡收集人的三魂七魄用来修炼此种邪恶法术。他每收集一魂一魄,修炼对应的一项法术。 比如哀伤对应的是七魄中的黄庭位,练成此术,施展时,会让精神力不如自己的对方陷入无穷无尽的哀伤之中,甚至恨不得一死了之,七情术是很厉害的一种邪术啊。 你妹妹和西市中的孩子看症状像是被人勾走了第一魄,位于泥垣中的第一魄是其他六魄的原动力。 虽三魂犹在,但是七魄未齐,所以你看他们现在都还是活生生的人,但是没有了位于泥垣中的第一魄,整个人的各项机能无法动用,就像他们现在一样,跟活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倘若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如果没有把这一魄找回来,就会身死魂消。” 颜小炎闻言大惊,情不自禁地抓住玉衡的手问道:“那在哪里才能把他们的第一魄找回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要找到施法之人,把他用以施法的那张旗幡拿过来,解开旗幡上的禁制,把旗幡放到丢失之人的额头上,那魄自然就会回归到其身体之内。 这次出现状况的都是孩子,因为孩子在十二岁之前神魂不够完整,容易被施法拘禁。 但是我怀疑事情并非如此,而是有人故意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这个邪术上去! 为什么有这种怀疑呢? 因为这件事情出现的时间不对劲! 事情表面上看,好像是某个邪修专门在收集一种魄。”玉衡沉吟着道,颜小炎心里如火烧火燎,却还是按捺住性子听玉衡分析。 “但是我知道有一种法术也有此类似效果,就是红罗棉的梦魇之术。 中了此术的人也如在睡梦中,用平常的手段是叫不醒的。 这种梦魇之术施展之时也是有范围的,范围越大,效果越差,他要施展比较大的范围,就降低了强度。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晕倒的都是孩子,因为孩子的神魂不完整没有抵抗性,更容易入梦,而且可以造成一种这些孩子都是被邪术拘走了一魄的假象。” 颜小炎蓦地想起那道黑衣人影,他连忙说道:“我当时在西市上看到了一道黑影,不知道用的什么步法,动作很快,普通凡人根本看不见他,我也是开了眼窍才发现他的,我当时去追了他几十丈,却没有追上。” 玉衡闻言一击掌:“这就对了!” 第143章 精神种子 玉衡闻言猛地一击掌:“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颜小炎讶异地看着玉衡。 “施展七情术需要炼制旗幡,需要布置祭台来收集三魂七魄,可不是在人群里随便走走就能收集成功,如果是那样,这样的邪修人鬼共愤,哪里会有立足之地,早就被消灭干净了。 而梦魇之术,就不一样。你没有去过边境战场,但是也应该听过红罗棉的蚩龙八部吧?” 颜小炎点头,何止听过,印象特别深刻。 “红罗棉的蚩龙八部,让人闻风丧胆,其中梦魇部尤其让人觉得恐怖,那些大梦魇师,只要你靠近他身体的一定范围,就会进入他的梦境,无论如何都唤不醒,在战场上失去了意识,肯定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梦魇部真的是大禹修士的梦魇。” “那是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要进入他的梦境吗?” “不是,这就是他非常厉害的地方了,他不是像迷幻境一样,所有进去的人都要受影响,大梦魇师就可以针对性地选择和控制进入他的梦境。 听说大梦魇师共分三品,第一等的一品大梦魇师能同时让千丈内上万人入梦,二品,百丈内上千人,三品,十丈内上百人。这是他能力判别的大概范围。 这个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只要进入了他梦境的人,他都留有一缕极小极小的精神种子,即使他离被施法人再远的距离,都可以操控这粒种子,而让在梦境的人无法走出梦境。 梦魇之术不需要特定物品或法器来施展,其实它本质上应该是一种精神力攻击法术,对于修炼梦魇术的人精神力要求极高,可能比灵阵师稍微弱那么一点点。 你看到的黑影可能就是施展梦魇术的人,我今日一接到通知就很快赶过来了,如果是有邪修施展七情术,他的动作应该没有这么快。 我怀疑这是那人故布迷阵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个时间节点。 你知道大禹人的特性,年节的前几天基本上除了卖年货的各行各业都歇业开始准备过年了,即使是修行者也很重视年节,年节前几天出来做事的人很少。 其次,这个邪修如果要收集人的三魂七魄,大可不必到京城来碰运气,因为京城的防卫是最严密的,干了坏事不容易跑掉。 还有我们刚刚把红罗棉的间谍网连根拔起没有几天,就出了这事,这不是很奇怪吗?” 颜小炎:“你的意思是红罗棉间谍那个漏网的余孽?” 玉衡笑呵呵道:“不愧是我玉衡的师弟,真的不笨。” 颜小炎无奈地咧嘴。 “那老家伙极有可能就是红罗棉蚩龙八部的人,一直潜心修炼梦魇术,这次抓了很多官府中人说不定就是他用这个秘法网罗的。根据他施法的范围看,他应该还是三品梦魇师,但即使如此他也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物。” “那他为何要这样做?” 玉衡摸摸下颌,沉吟道:“我猜测他可能是想制造混乱,让我们墨言谍卫应付不暇,第一是报复我们的行动,第二是想趁乱救出他的儿子和兄弟。” 颜小炎想起了小万子,“那么,李万和是不是他们杀死的?” 玉衡点点头:“那薛立恒是个脓包,没有怎么用刑就全部招了,反而不如那探子李冰,李万和是薛立恒派人杀死的,他的父亲并不知情。” 颜小炎一下子蹲到地上,拳头狠狠击向地面,“应该就是我那次探寻后院,让他暴露的。” 声音中满是悔恨和痛苦。 玉衡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不用内疚,正是因为他的死才让我们本来放弃了邀月楼的关注,又让它重新回到我们的视线,我们才真正挖出了这颗毒瘤。 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颜小炎抬头看着他:“是吗?” 玉衡看他脸上竟然有了泪花,心里不由叹气道:颜小炎这家伙虽然每次像个小大人似的,真的遇到生死大事,还是一个孩子呀。 “如果是你死了,但是因为你的死,引出了这些红罗棉间谍,你觉得死得值不值得?” 普通人要这么问,肯定要挨打,但这是军人之间的对话。 颜小炎眼睛包着泪花想了想,点头道:“我觉得值!就是对不起家人,也放心不下他们,小万子死得值,就是他爹太可怜了。” 玉衡摸摸他的头,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太心软了。 做为墨言谍卫中人,做为大禹军人,做为修行人,有时心要狠一狠才行呀。 “确实是很可怜,但是只有我们都不怕死,我们才不容易死!人人怕死,人人都会死,只有不怕死,才不会死!才会闯一条路出来! 尤其是在国家有危难之时,我们更要拧成一根绳子,才能保证这根绳子不断。” 颜小炎入神地听着他的话,忘记了难过。 “如果真的是薛耀明干的,这家伙就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把他找到。”玉衡自言自语道。 “那小妹她要怎么样才能醒过来呢?如果她一直不醒,会有什么危险?” “如果一直不醒的话,就会在梦境中活活饿死,即使没有饿死,时间长了即使醒来,也会精神失常。 要不让她饿死的话,你们每天可以给她灌一点热的羊奶,但是要注意要抱起来喂,否则会呛到气管或者肺里。 至于要他们醒过来,有两个方法,第一就是施法的人因为某种原因中断了他的法术,比如他的死亡,比如他收回精神力。 第二个方法就是找到克制这个梦魇术的宝物,但是这个很难找,我们墨言的宝库中暂时还没有此样东西。” 颜小炎猛然想起拍卖会上素娥宫和神秘黑衣人争夺的那颗“破妄珠”! 当时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主持人是这么说的: “此枚破妄珠,由千年份以上的落日木制作而成,落日木具有破除虚妄,让人神识清明的功效,而再加成了贺大师的灵阵之后,其功效更如虎添翼,增加了百倍不止! 不管是对于天然的迷阵,还是造梦高手,比如红罗棉的蚩龙八部的迷药部利用迷药造成的迷幻境和梦魇部的强者所营造的梦魇境都有克制的功效,且克制范围在十丈之内。” “我知道有一个东西可以克制它!”颜小炎冲口而出。 “哦,是什么东西?”玉衡好奇地问道。 “是破妄珠!但是现在在素娥宫手里!” 颜小炎原原本本地将拍卖会那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颜小炎猛地站起来,“师兄,你知道素娥宫在哪里吗?我要去那里把破妄珠借过来救我小妹!” 第144章 指骡为马 颜小炎猛地站起来,“师兄,你知道素娥宫在哪里吗?我要去那里把破妄珠借过来救我小妹!” 玉衡又想打他的脑袋了(感觉很顺手):“你知道素娥宫是个什么组织吗?竟然敢这么说。虽然你是我玉衡的师弟,葛朴真人的小弟子,那等虎狼之窝怎么能顺便进?” 颜小炎有些不服气,“不就是一个几乎全部是女人的组织吗?林先生讲过说她们经营着大禹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青楼和脂粉店,怎么会是虎狼之窝?” 玉衡脸难得地红了红,强词夺理道:“我说它是虎狼之窝就是虎狼之窝!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等我把薛耀明那老鬼抓出来,救你妹子和其他人。” “万一他躲回了红罗棉,你们怎么能抓到他?而且他如果是六品的修道者,兼三品的大梦魇师,你们能是他的对手吗?”颜小炎理直气壮地道。 玉衡有些抓狂,上次被大师兄说“欺我大禹无人!”简直就是打他的脸,现在又被小师弟直接藐视,又一次打脸。 真不愧是他的师兄弟! 说话都这么不当自己是外人! “你这个小屁孩,小心我把你直接逐出师门! 你以为我们墨言是吃干饭的吗?只会蛮干,不会动脑筋吗?那个老鬼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回去的,明日起,全城大搜捕!一定要把这个老鬼找出来。” 全城大搜捕! 玉衡说做就能做到,说明墨言的权限级别真的还是很高。 玉衡当然不会跟颜小炎说,他已经传信给三师兄玉清,让他下来帮忙捉拿薛耀明。 颜小炎还是说对了,以他及整个墨言谍卫,对付普通的六品道境、甚至七品的修道者都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对方还是三品大梦魇师的话,确实不是对手。 康明帝及其他的隐藏在暗处的大禹国高手可能有能够对付那老鬼的,但是他们可不是他能使唤得动的了。 所以还是只有请师门出手。 大师兄常年闭关,很少出山门,现在不知道已经到了什么境界。 二师兄是门派的主要执事人,真正的“代掌教”,也不可能下山来助他。 所以只有请三师兄了,三师兄和四师兄也在协助二师兄管理大道教,但是偶尔出出山门还是不打紧的。 三师兄实力高强,十年前已入七品道境,可能离八品也不远了吧? 只是人比较方正,经常会训两句跳脱的玉衡,玉衡可不想让颜小炎看到他被三师兄训诫的样子。 颜小炎看看色厉内荏的玉衡,聪明如他自然能看出些什么。 靠人不如靠己,尤其这事关小妹的生死大事,如果官府这边一直迟迟不能找到薛耀明,小妹即使被救醒,也有精神失常的风险,这个风险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胆怯而让它发生。 “师兄,我们两边一起进行,你那边抓紧时间找薛耀明,我这边去找素娥宫借珠子,两不耽误。” 颜小炎抱着玉衡的手臂,又使劲摇了摇,他敏感地感觉到玉衡认识素娥宫的人,如果他能引荐一下比自己贸然上门好得多,“师兄,你就答应让我去吧。我现在可是四品中期了,一般人还是不是我对手的。” “四品中期你就嘚瑟了?我一根指头就能捏死你。你要遇到了更厉害的,一个念头就能碾死你。” 玉衡鄙视道,但是右手臂被颜小炎这么摇一摇,摇得他的心都软了三分,这小子从哪里学地? 这么无赖。 他拿出自己的名刺:“离京城六十里地潼山的群山中有一座碧云山庄,是素娥宫在京城的总部,你去试试吧....把这个带上,你恐怕才能进去。 至于能不能借到,你师兄可不敢保证,总之,那地方还是少去为妙,离得远远的才好。” 玉衡的语气有些奇特。 颜小炎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一天的心情才稍微变得有些雀跃,并没有听出来玉衡语言中的特别之处。 翌日,向阿爹阿娘交代了一番,颜小炎到骡马市租了一匹高大的骡子,马做为战备物资,寻常市场里少有,骡子居多,速度稍次一点,但是价格合适。 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玉衡说的潼山附近,找一个村民问了碧云山庄所在,他就打骡前进。 潼山绵延数百里,峰峦叠嶂、青山连碧,果然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此时正是十二月难得的一个晴日,潼山最高峰处雪峰挺拔,映射着这阳光,宛如天国仙境。 到了半山腰,颜小炎找到一个密集的林子里把骡子拴好,想来这大冬天的,也没有人上山,骡子还是很安全的。 刚刚拴好还未及转身,却听“呔”一声,一个稚嫩的女子声音在身后响起:“哪里来的小蟊贼,竟敢闯我碧云山庄?” 颜小炎循声望去,却见前端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模样,挽着两个双丫髻,一身红彤彤的精锻披风镶着一圈毛绒绒的边,显得很是冰雪可爱。 她双手拿着一张和其身高相匹配的弓箭,像模像样地搭着一支箭指着颜小炎。 颜小炎不禁哑然失笑,这小女孩比小妹大一点点,那圆圆瞪着的大眼睛,和认真地紧绷着的小脸,那神色,几乎和小妹一模一样。 想到小妹,不由心中一扯,他蹲下身来,不由自主想去摸摸那小女孩子的脸。 “不要动!你想干什么!再动我就射了啊!” 小女孩子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少宫主,你在和谁说话?”一个十五六岁的婢女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那婢女跑近了,才发现眼前蹲着的这个少年颜小炎,和自己年纪相仿,一身白身劲装,身姿挺拔,眉清目秀,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跑过来。 婢女不由脸红了红,拉了一下那小女孩。 “少宫主,你可把奴婢累坏了,你知道奴婢没有修炼过,怎么跑得过你?你要是被大灰狼捉走了,奴婢可不管你。 ”那婢女拍拍自己的胸口抱怨道。 那小女孩嘴一撇:“春兰姐姐,要是真的有大灰狼,还得本宫主来救你吧。再说了,二姨早说过了,咱们素娥宫在这修建了碧云山庄后,这附近的野兽早就被赶跑完了,没有哪个不长眼的野兽敢往这走,除了这个小蟊贼!” 小女孩一指颜小炎,又指着那匹骡子道:“春兰姐姐,你看他还骑了一匹好难看的马!” 那叫春兰的女婢不好意思地拉拉小女孩的手,“别乱说话!那不是马,是骡子。” 颜小炎终于忍不住“噗嗤”地一声笑出来。 第145章 碧云山庄 那叫春兰的女婢不好意思地拉拉小女孩的手,“别乱说话!那不是马,是骡子。” 颜小炎终于忍不住“噗嗤”地一声笑出来。 那小女孩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但是眼前的这个小蟊贼竟敢嘲笑自己,任性的孩子一下子生气了,不管不顾地拉开弓箭向着颜小炎射了过去。 春兰不是修行者,想去救援根本来不及,只能捂着小嘴发出“啊”的一声惊叫,小宫主的箭看着小,但是和一般的箭除了体型小点也没有什么区别,对人还是造成伤害的。 颜小炎却是浑不把这小家伙放在眼里,手在胸前挥成了一道残影,一把捏住了那支小小的箭。 他低头看看手中的箭,很是小巧玲珑可爱,不管是形状和锋利程度和普通箭一模一样。 小女孩看他徒手就抓住了那支箭,也很是吃惊。 就是欢玉姐姐也抓不住这箭,这小蟊贼不简单! 她更加警惕地看向颜小炎。 颜小炎却是微微一笑,把那支箭还给小女孩,随后向着婢女抱拳行礼:“我乃京城先忧武堂学生颜小炎,受大道教玉衡真子所托,有急事求见你们宫主,请姑娘行个方便,带我入庄。” 说完,将怀里玉衡的名刺交给那婢女。 春兰好奇地接过名刺看了看,却道:“我只能带你到山庄门口,却不能带你进去,待我去禀告了宫主,看宫主如何定夺。” “少宫主,我们且先回去,把这个小蟊贼交给奎木狼哥哥,让他看着可好?”小女孩点点头,这个小蟊贼她打不过,后汉不吃眼前亏。 婢女一声呼哨,林子里忽地出现一道人影,青灰色劲装,三十岁左右,面目普通。 颜小炎刚才并没有发现有人在,看到此人出现,才知道这人的实力肯定远远高于自己,可能是隐于暗处保护这被唤为“少宫主”的护卫,还好自己对这小女孩没有敌意,否则那人可能早就出手了。 “木狼哥哥,你检查一下这个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春兰说道。 那人应身上前,颜小炎很配合地高举双手,那人从头到脚摸了一下摇摇头。 颜小炎心想,你们难道不知道有万物袋吗?我要是有凶器,不会藏于万物袋呀。 他却不知道,万物袋在江湖上是个稀罕物,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很年轻且还骑着一头骡子的少年竟然身藏有万物袋。 “那好吧,我们这就回去吧。”春兰转身拉起小女孩的手,她示意颜小炎跟上她们,奎木狼走在颜小炎后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行四人转过几道山弯,眼前蓦地开阔起来。 一大片一望无际地绿绒绒的地毯似地草坪,像小山峦一样起伏,每个起伏的中间都有一个精致小巧的院落,院落的周围,大冬天里开着五颜六色的各色花朵。 颜小炎仔细一看原来是有一条冒着热气的温泉在院落和草地中蜿蜒,每个院子都引入一条温泉,注入一湾蓝色的水池中。 这就是碧云山庄? 和颜小炎想象的高台楼阁完全不一样,这儿倒像是一幅美丽的田间画卷。 恬适休闲、泡在温泉里看云卷云舒、观日落星沉,足以叫人忘掉一切世俗烦恼。 难道这就是玉衡说的“虎狼之窝”? “木狼哥哥,你和客人在外面等一等,我去向宫主禀报。”春兰对护卫说道。 两人都点头应是。 颜小言看着春兰走近碧云山庄的大门,那竟是一个由两根并不太直的木头搭了一个草棚而形成的大门。 草棚子底下有一个木底黑字的门匾,上书“碧云山庄”四个篆字,那字看上去也是懒洋洋地,似乎要趴着睡着了一样。 大门两侧全是竹制的篱笆一直绵延到极远处,把这一片一望无际地草地给围了起来。 颜小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地方,不禁有些紧张。 素娥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在江湖上的名头那么大,为什么它的总部看上去却是这样一派人畜无害、秀美异常的田园风光? 木奎狼像个木头人似地杵在那里,好奇心已经膨胀到要爆炸的颜小炎有心想打听一下素娥宫的情况,但是看对方大概是不会搭理自己的。 索性什么都不问,专心等待春兰回来。 ------------- 因为昨日西市和旁边的几坊出现了许多孩子昏迷不醒的状况,整个京城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往日人流不息、摩肩接踵的西市,一下子人流断绝、门可罗雀,除了少数几家商铺还开着门,其他都是大门紧闭。 甚至于连昔日热闹繁华、夜夜笙歌的福字坊都少了很多客人。 就在前一段时间,福字坊中排在前三的邀月楼被官府查封了以后,福字坊就有很多传言,说邀月楼老板父子俩连上老板的叔伯都是红罗棉潜伏在大禹几十年的间谍,而邀月楼就是他们的老巢,很多官员被连带进了监狱。 因为此事影响,整个福字坊的生意下滑了一大截,很多官员们权贵们都在这几天收敛了每日必到这些青楼妓馆饮酒做乐的做派,甚怕一不小心被当成间谍给牵连进去。 今日又有传言说有邪教组织的人在京城作恶,就像地狱的恶鬼一样专门拘人魂魄,传到后面这谣言越传越烈,甚至有人被挖心剖肝的传闻都传出来了。 整个福字坊也是人烟稀少。 常粟斋的两位伙计就站在大门口讨论这传闻,说得热火朝天。 正是饭点上,平时高朋满座的大堂,今日冷冷清清,只有两三位客人在用膳。 其中一位身着素袍的六十多岁老人,满脸长须,用着两只戴在耳朵上的钩子钩着,正专心致志地埋头吃着桌上的饭食,一份豆腐烧肉,一份酱溜白菜,吃得津津有味。 耳朵却支棱着偷听门口两位伙计讨论着这几天发生的大事。 远处一队一百多人穿戴盔甲,手拿长枪的士兵,正挨家挨户搜查而来,老远就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撞击的声音。 有人大声喊道:“墨言谍卫、金吾卫查案,尔等勿动!” 两伙计正说得起劲,看见一队官兵走近,连忙迎了出去。 一位头领模样的人带着三四人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看看几乎没有人的大厅,问跟进来的伙计:“尔等见过此人没有?” 伙计看看画像上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眉毛短粗、眼睛小而贼亮,鼻子不高不低,嘴唇紧抿,面上无须。 似乎有点面熟,却想不起是谁。 他摇头道:“这人没有见过,倒是正好有一位客官在这儿用饭,年龄倒是有点相仿。” 头领问道:“此人在何处?” 伙计朝着刚才那老头的位置一指。 咦,怎么位置上空了? 明明刚才还在的,人呢? 第146章 意外之人 那老人正是邀月楼的漏网之鱼,薛耀明。 早在伙计发现这队士兵之前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把饭钱放在桌上,假装寻找茅厕,从后门就溜了出去,到后门才发现几乎每条街上都有人在搜查。 他不惊反喜,昨日那一番“祸水东引”看样子已经起了作用。 这段时间他东躲西藏,自从前几天在一个暗藏的据点差点被堵在里面之后,其他的几个窝点他都偷偷溜去看了一眼。 虽然周围那些人隐藏或掩饰的很好,还是让这个有着几十年潜伏,反侦查经验的老家伙发现了异常之处。 应该是儿子和老二落网以后,这些据点被他们两人中的一个或者两个都供出来了,墨言谍卫的人这几天就蹲守在附近守株待兔,等他上门。 那天逃得匆忙,很多资料没有销毁,钱财也没有带出来,他们暗埋在各行各业,包括官府中很多暗桩都被起得一干二净。 可以说从他自己的父亲那一代到现在六七十年的辛苦付出都付之东流。 但是事已至此,他没有就此痛苦地沉沦下去,而是苦思对策。 经过一番苦苦思量,他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 昨日,在西市及周边几个坊间孩子出现的状况确实就是他的杰作。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代的墨言领头人虽然年纪轻,但是经验丰富、头脑聪明,已经推断出了正确的结果。 他一厢情愿地认为从刚才那两位店小二的闲聊和此事官府应对的表现来看,大禹人真的将此事认定为有危害性极大的邪教组织已经秘密进入了京城,负责围剿邪教的墨言谍卫,说不定已经倾巢而出,此时正是他进入墨言谍卫的“墨狱”救人的好时刻。 经过他们祖孙三代和墨言打交道的成果,薛耀明对墨言的了解其实远比玉衡他们知道的多,除了墨言那几个核心层,比如十二生肖和他们的负责人、以及其他一些重要人物是谁不清楚之外,对于墨言的具体位置和一些外围的人员他们其实已经掌握了不少。 只是因为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们不会去主动招惹墨言谍卫。 但是这次不一样。 他要救人! 虽然平时他对儿子很是严厉,且总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够爱国,不够聪明,不够听话,但是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啊。 这次他们是栽得很惨,但是只要有一个人在,这个事业还可以继续下去。 他已经老了,这辈子肯定是无望合道境,以他的道境本来还能再活个百把年左右,不过当年为了早日接替他父亲的事业,在道境上拔苗助长,反而伤了道基。 他的寿命也就比普通人略长一点,最多还有四五十年可活。 他也还是有普通人的感情,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儿子活下去。 薛耀明隐藏身形向着墨言所在的街道而去,他避开了搜索的官兵,从屋顶上潜行而走,以他现在的实力,除非有极强的高手才能发现他的影踪。 为了躲避各处街口的岗哨,他比平时的速度慢了很多,近半个时辰才到了墨言所在的都察院深处的那所独立院落附近。 他伏在屋顶,观察了半晌,确定只有几个人守在里面,只准备往院子里跳时,耳朵里突然传来一道传音入密的声音:“不要下去,下面已经设好了埋伏,就等着你呢。” 薛耀明一惊,抬头四望,只见前面院子屋顶上趴着一个蒙面人正看着他。 看到他的眼光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那个人做了一个手势。 正是红罗棉人之间联系的秘密手势。 这个手势只有真正的红罗棉人才知晓,连他的儿子薛立恒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手势。 因为只有等薛立恒真正完全接替他的事业时,他才能把包括这个手势在内的很多更加隐秘的东西传授给他。 “跟我走,我家大人要见你,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人继续说道。 薛耀明看着对面的人,脑子里迅速地判断着这人话语中的真实性。 如果这人是假的,既然已经发现了他,可以直接给院子里的人联系,不用绕弯子诓骗他,如果对方是想从他这挖到更多的信息,而他也可以将计就计,从对方处也获取更多的信息。 反正现在的情况已经糟的不能再糟了,再糟的结果不过就是他把自己也交代进去罢了,至于更多的信息,想从他这里得到,恐怕没有谁能做到。 他有这个自信。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手势,大禹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从这么多年反馈回来的消息看,大禹官方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手势。 说明大禹对这个秘密联系方式并不知情。 他向着那人点点头,也用穿音入密的方式对对方说道:“好的,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 那个人立即半蹲着身子,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薛耀明远远地跟着。 俩人的实力相当,比较轻易地就甩脱了那些巡逻和搜查的士兵。 可怜这些将士们并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他们头顶上象野猫一样轻轻巧巧地遁走了。 -------------------- 而在墨言总部院子里。 院子外围已经连夜布下了一个大阵,院落深处,玉衡的工作间里,玉衡正和一个道士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地看着。 一种独特的气氛在弥漫。 那道士年约三十岁,面色严肃,眼睛紧盯着玉衡。 玉衡,此时是刘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三师兄,不过就是没有完成师父交代要写的报告,你不要这样用看罪人一样的眼光把我看着吧?我们还是集中注意力,等着红罗棉那老鬼上门,好齐心协力地抓住他。” “这件事情是重要,但是师父交代的事情也很重要,你现在写,我等着那老鬼。” 三师兄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 “还有听师父说你代收了一个小徒弟,这件事情办完了,你带我去看看他。师父收徒终究是件大事,仅仅你一个人审核了不行,师父虽然没有明说让我去考察一下他,但是我临走前听师父交代事情,我观师父是有这个意思的。” 什么你观师父有这个意思,是你对我不放心吧? 天啊,我为什么要让三师兄来帮忙呀。 玉衡心里简直要抓狂了。 两人却都不知道,他们等的鱼儿已经被一个意外出现之人给拦截走了。 第147章 莫名之难 京城南郊碧云山庄外。 颜小炎在碧云山庄外和木头人一样的奎木狼等了许久,春兰才姗姗出来。 她看看这两人相对默默无言的样子,掩嘴一笑,对颜小炎道:“少年郎,随我进来吧。”随后转身前行。 颜小炎举步跟随。 而奎木狼则返身又没入了山林中,不再跟随他们,似乎只要颜小炎进入了山庄,他就不用再跟着,山庄里自有克制外来人的手段。 春兰带着他穿花拂柳,绕过了好几处景色怡人,各有风格的小院,来到中间一处最大的院落。 院落是典型的南部风格,小桥流水、假山叠石、花丛掩映,引入的温泉小溪在院中曲折环绕,金色、白色的小鱼在清澈的水中畅游,步步皆景,处处至美。 颜小炎见识过外皇城的大气壮观,见识过邀月楼的奢华靡丽,这碧云山庄的秀美怡人却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不知道住在美景之中的素娥宫宫主又是何等样人呢? 走入院子第一进中的正房,看布置是会客的房间。 靠墙是一幅京城最着名的绣坊所出的四君子屏风,案前摆放着昂贵的青梅瓶。 厅屋中间一张硕大的太师椅,其下两边对称各放着四张小了一号的同款太师椅。 春兰让颜小炎在下首第一张椅子坐了,就去请人。 片刻后,一位头戴面纱,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子缓缓步出。 颜小炎见状,立刻站起施礼。 “先忧武堂学生、大道教弟子颜小炎拜见宫主殿下。” 女子沉默不语,仿佛没有听到颜小炎的话语,用她那透过面纱依然让人感到锋芒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颜小炎,。 颜小炎忽然感觉对方身上一股无形的威压猛地将自己罩住。 一息接着一息过去,对方散发的威严越来越重,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对方既然让他进来了,却明显做出这番不够友善的姿态是为何,难道实际上素娥宫是玉衡师兄的仇人? 他强自咬牙支撑着,丝毫不敢大意,只怕他稍微一松懈,立即就会被这股加在身上的威压给压趴在地上,心跳越来越急促,在这压力之下,他几乎连开口询问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片刻后,一丝血迹从他嘴边渗出,而颜小炎被这女子的气息压迫地根本无法动弹。 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高品级道境的修士威力原来如此的恐怖,真的就像玉衡说的一个念头就可以碾死他。 林先生陪他们过招时,都是压制了自己的道境,没有真正全部释放过自己的实力,这让颜小炎一直有一种错觉,以为凭借有些可以取巧的手段,自己是可以和更高品级人战斗的。 此时此刻,面临这莫名的生死危机时,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身上的骨头都被压得开始咔咔作响,他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双腿和双手都被压到了地上,但是他还是没有完全趴下,鲜血一滴一滴从他嘴边滴落,皮肤也仿佛要开裂,一丝丝细小的血迹开始从全身毛孔中渗出。 形势越来越危急,而颜小炎却丝毫办法没有,他无法说话,无法动作,甚至连神识都被对方压迫而无法外散。 他没有想到自己有礼有节前来拜访,却莫名其妙遭到对方如此地压迫,对方似乎也有所顾虑,要不以她的这种方式全力快速施展,颜小炎一定很快就会全身爆裂而亡。 对方如此对待他倒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泄愤的折磨方式。 正在危急关头时,忽听外面一阵匆匆地脚步声闯了进来,伴随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呼喊声:“玉郎、玉郎,是玉郎来了吗?” 正在施压的蒙着面纱的女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颜小炎只觉得全身一松,威压骤失,巨大的压力反差,让他蓦地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就此昏迷了过去。 京城内。 京城一百零八坊,大致划分为东西南北坊。 东坊包括玉衡家住的长宁坊、景运家住的安宁坊等,都是权贵之家所在地。 西坊则是小京官比较集中的聚集地,比如颜小炎家就住这一带,也算是中规中矩的人家住的比较多。 而南坊和北坊就是鱼龙混杂之地,死去的红罗棉探子李冰住的宛平坊就在南坊。 素袍老人薛耀明跟着那神秘黑衣蒙面人后穿越了好几个坊间以后,就来到了南坊的济源坊。 他们一路很巧妙地避开了搜寻的兵士。 在济源坊的一处破败的院子里落下。 黑衣人打开院子中厢房中的一间门,走进去。 薛耀明稍稍迟疑了片刻,打量了一下这间院子。 院子虽然破败但并不肮脏杂乱,看样子平时是有人居住并打扫着的。 院子有两进,似乎有八九间房子。 可以看出这里的主人以前还是辉煌过的,在京城能有两进的院子,也应该有着不错的过去。 黑衣人看薛耀明并没有跟过来,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耐的神色,他也并没有掩饰,而是站定,朝着薛耀明挥挥手,示意他跟上来。 薛耀明咬咬牙,如今光棍一条的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立即走上前去。 黑衣人走到屋子中间,空空的屋子中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只凳子。 他走到屋角的某个地方,轻轻一按,床后面的木质墙壁缓缓滑到一旁,露出一个黑黝黝地地道来。 黑衣人像一片羽毛似的飘过那张床,落到了地道口。 也不管薛耀明,自顾着向地道下走去。 薛耀明再度迟疑了半息,如法炮制地跟着进了地道。 黑衣人在地道口的墙壁上又按了一下,那面墙壁又发出轻微地咔咔声,回复到了原位。 地道中铺有石板,一人高,一人半宽,走进去并不觉得逼仄。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无言地在地道里走着,走了大约有两刻时辰左右,地道不停地改换方向,薛耀明默默地数着步数,记着方向。 如果是其他修行人或者普通人被这迷宫一样的地道绕来绕去,一定就判断不出方向和距离远近了。 但是对于像薛耀明这样精神力几乎不弱于灵阵师的大梦魇师来说,要同时记住方向和步数并不是一件难事,他很快就判断出了,其实他们并没有走多远,大部分时间不过是在绕圈罢了。 终于走到了地道出口,黑衣人带着薛耀明从一个落地的衣柜中走了出来。 出了房间门,又到了另一处院子。 这是一处不大的院子,但是布置得很是舒适。 天井中一棵石榴树,一个巨大的石水缸,缸里飘着几朵睡莲叶。 黑衣人把他带到了正房前,半跪禀报道:“大人,薛耀明已经带过来了。” 第148章 半边石狮 黑衣人把他带到了正房前,半跪着禀报道:“大人,薛耀明已经带过来了。” 房间里传出了一个辨不出年龄的男子声音道:“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黑衣人退走,把一头雾水的薛耀明留在门外原地。 等了半晌,房子里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薛耀明终于沉不住气,向着房门拱手道:“大人,不知道尊驾把小人带到此处所为何事?” 房间窗户紧闭,暗淡无光,隐隐约约只看见一道绿色身影。 片刻后,窗户蓦地无风自开了小半扇,从屋子里飞出一个物品来嘭地落到薛耀明脚下。 薛耀明低头拾起这件物品,忽然如遭雷圻。 这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制作的白色小狮子,入手微凉、圆润而沉重,活灵活现,却只有半边。 这个东西他太熟悉了! 一瞬间,他手中忽地又出现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半边狮子,他几乎是颤抖着把这两只半边狮子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没有一点误差。 薛耀明腿一软,跪在地上,嘴里颤颤巍巍地说道:“大.....主人,小的家族等了您几十年,终于等到您了。” 屋子里良久没有人说话,那道声音终于开口道:“这么多年,的确辛苦你们了。你的兄弟和儿子被大禹人抓走了,你想救他们吗?” 声音里丝毫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色彩。 薛耀明嘴唇颤抖了半天,脑海里却浮现出父亲去世时,把这半边狮子交给他手里时说的话。 薛父本就是一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红罗棉人,出生于军户世家,从小就聪明伶俐、意志坚韧,被红罗棉专门培养间谍的学校看中收罗,后来以优异的成绩从那里毕业,并得到国家中重要人物的接见。 得到了这个到大禹潜伏的重要任务。 被送到了大禹后,他辗转到了京城,利用从红罗棉带出来的资金,在这里成家立业,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在他的夫人生了两个孩子后,他就残忍地毒死了那个无辜地还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大禹女人。 当然,对于这两个年幼无知的孩子,他则编造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他们的母亲因为身体虚弱而不幸离世。 此后,薛父独自承担起抚养孩子们的重任。无论是文化知识还是修炼功法,都由他亲自传授。 他本人是一个狂热的潜伏间谍,他给孩子灌输的全是红罗棉至高无上的观念,他已经将自己毕生的精力献给了这事业,而他的孩子也将继续这项事业。 在他亲自教导下,薛耀明两兄弟几乎成了他的翻版,薛氏家族努力钻营,终于不但挣得了万贯家产,最重要的是在大禹布下了一个深入到各行各业的间谍网,源源不断地为红罗棉输送了大量情报。 他们渐渐长大成人,也逐渐明白了当年母亲去世背后隐藏的真相…… 但是他们却同样残忍地认为父亲并没有做错,所以薛立恒的母亲在儿子出生以后,再也没有生出第二个孩子时,也被薛耀明以同样的手段毒死离开了人世。 只是不一样的是,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儿子提过此事的真相。 而薛耀明弟弟薛耀祖却是终身没有娶妻,或者在他心中,还留有一丝人性。 薛耀明两兄弟十几岁的时候,曾被薛父秘密送回过红罗棉,并在红罗棉接受了更为全面的间谍培训,因为薛耀明的资质出众,精神力极佳,因而被准许学习了梦魇术。 他潜心修习了四十年,终于成为大梦魇师。 他们在红罗棉只待了两年就随贸易海船秘密返回了大禹,虽然只有短短两年,薛父在他们心中洒下的种子,却已生根开花,他们对红罗棉更加死心塌地,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有一半的血脉也是大禹人。 薛父去世之前,把这个半边石狮子交给他,并交待让他好好保管这枚石狮,说这是红罗棉国师赖布松亲自交给他的,让他在大禹好好经营,以后如果有人拿出另一半石狮子来,这个人就是他们的主人。 并说等到那一天,他和他的家人就可以跟随主人一起回归故土,从此不用再背井离乡。 薛父直等到死的那一天都没有等到手持玉狮子的人出现,只能埋骨异国,应该是他至死的遗憾吧。 做为他最得意的长子薛耀明继承了这枚石狮子,也清楚父亲的遗憾,他知道这就是他家族的宿命。 只要这持有石狮子的人一日不出现,他们就只能一日以间谍的身份呆在大禹,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儿子,从小在大禹长大的薛立恒,和他们不一样,不但对红罗棉没有故国感情,甚至还很反感他们所从事的事业。 不过实在是因为他们的压制之下,才不得不从事这个行当。 在薛立恒看来,这就是见不到光的一个行当,而不是应该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 有时候,他也不免想让孩子脱离这个宿命,但是对于将执行父亲的这个使命刻在骨子里的他,不会私自就放任自己的儿子离开的。 除非这个石狮子的主人出现,同意他们离开。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几乎快忘了石狮子的存在。 而在自己兄弟、儿子刚刚被墨言谍卫抓走几天,生死不知的时候,这个石狮子却出现了! 为什么它不早点出现!哪怕就是早这么几天! 一股极其强烈又极其复杂的感情充塞了他的胸腔,让他嘴唇颤抖了许久,都无法回答室内那个人的问话。 他跪在地上,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室内人也没有催促他。 许久后,他才回答道:“为故国及主人办事都是应该的,小人想不想救他们并不重要,一切听凭主人安排。” 室内之人“嗯”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回答还比较满意,他说道:“你且起来,让虫二,就是带你回来的那个人给你找间屋子歇下来。 以后你就叫虫三。 你儿子和兄弟的事还需从长计议,据我所知,这件事情是大禹皇帝一手主导的,想救他们并不容易,或许已经不可能将他们救回来了,你对此有何看法?” 薛耀明,现在有了一个新名字,虫三站起身来,低着头双手垂下道:“若是不能救回,那也是他们的应得的,属下毫无怨言。” 室内人简短地说了声:好。 就再没有声息。 虫三站了片刻像刚才那黑衣人一样,倒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开。 第149章 天真烂漫 碧云山庄内。 颜小炎悠悠醒转,却是在一间精致的雅室里,他从一张美人榻上站起身来,看看四周才回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情。 看看身上的白色衣服上还是有着一些血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甚至还没有开口说明来意,就被那戴面纱的女子差点弄死,那女子是谁? 又是谁救了自己? 晕倒之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玉郎”,什么玉郎? 颜小炎脑袋里塞了一大堆疑问,却不知道问谁,房间里一个人没有,他起身朝门外走去,决定还是要继续找到那素娥宫主,即使她就是那刚才差点害死他的蒙面女子, 他也得把自己的来意讲出来。 刚走到门口,立在屋檐下的一个女子转身过来看着他。 这女子十八九岁的模样,也是一身宫装,外面披着一件粉红色的披风,显得皮肤胜雪,稍微有些圆的脸蛋像苹果一样白里透红,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又亮,透着一股天真无邪的劲儿。 鼻子和嘴巴都是精致而小巧的,也是一个美人,但是她的美和范七七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不一样。 她的美就像天地初生诞育出来的精灵,让人一看不觉心灵也受到了涤荡,变得纯真无暇。 她看见颜小炎走出来,眼睛里一下子透出亮光来,“你醒了?” 颜小炎点点头,却完全不知道这女子是谁,说话的语气却是这么轻松又熟稔,他可是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她。 她精致的小嘴微微一笑:“我们到屋子里说话吧,你刚才受了些伤,还是不要在外面受了风寒才好。” 她转头对站屋檐下走廊不远处的两个婢女说道:“去厨房拿些点心和水果来。” 其中一人躬身应了,她才带着颜小炎走回室内。 两人在一张八仙桌前坐好,那女子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递给颜小炎一杯,自己手捧着一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才道:“他还好吗?” 他?哪个他? 女子看他有些发愣的样子,奇怪道:“不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吗?他可带了什么话?” 颜小炎有些反应过来了:“姑娘说的他是指玉衡师兄吗?” 女子吃惊地看了他一眼:“玉郎是你的师兄?难道你也是葛朴真人的亲传弟子?我可是听说玉郎才是他最小的徒弟。” “我是最近玉衡师兄才代师父收的弟子,所以外面人还并不知情。” 女子嘻嘻一笑,“那可真是失敬了呀,颜师弟一定是一个不出世的天才,才能得到葛朴真人的慧眼,成为他的第六个弟子。 好羡慕呀,我一直很想加入大道教,想成为玉郎的师妹,可惜不能如愿呀。” 女子一听颜小炎是玉衡的师弟,语气变得更加亲热了两分,称呼也变成了颜师弟。 颜小炎不知就里,却也不敢深问。 他将自己来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向女子讲述了一遍。 女子好看的眉毛蹙起,“原来不是玉郎让你带话来了,却是要来借这个珠子。这个事情有些难办了,这个珠子是姐姐开了年就要用上的,姐姐肯定是不愿意借出来的,得想个什么办法才好呢,你让我想想。” 颜小炎听了她这一番话,才知道她就是素娥宫的二宫主。 早就听说素娥宫的势力极大,遍布大禹,和聚源宫齐名,是由两位女子创办而成。 那戴面纱的女子是她的姐姐吗? 心狠手辣,的确符合江湖人所传之言,而这个女子一派的天真烂漫,哪里像是一个名震天下的大势力领头人之一呢? 今天遇到的奇事真是太多,让颜小炎如此聪明伶俐的人也有些迷惑起来。 女子在屋子中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喃喃自语,颜小炎看她这么热心地为自己想办法,心里有些感动。 女子走了片刻,双手一击道:“好!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但是必须得我和你一起到京城去才行。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想办法让我见到玉郎!” 女子停下来,大大的杏仁眼看着他,眼神里竟有一丝期盼。 颜小炎心里有些叫苦,玉衡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都是他每次来找自己,自己主动找他,只有两个途径,第一是通过面具联系,第二是在北市那个墨言的联系点找他。 但是这两个途径都不是很好使,那个联系点,这次没有了玉衡上次给的做证物的铁牌,总不至于暴露身份说自己也是墨言的人。 而面具联系他,他经常不理自己呀。 但是看二宫主的样子,真的很期待看到玉衡,她和玉衡是什么关系呢? 看玉衡一说到素娥宫就牙疼的样子,就是怕见到她吧? 颜小炎现在终于明白玉衡当时说话的语气和用词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原来这里有一个他的爱慕者呀。 他不禁在心里偷偷暗笑,很想看到玉衡面对这个二宫主是什么样的表情。 行! 要是通过面具联系,他不理的话,就直接到北市的联系点去找他好了,相信那个掌柜的对他可能还有些印象,会帮他联系的。 这次回去,一定要找玉衡要个可以随时可以联系的方法,现在不一样了,他是他的师兄,师兄有义务代师父教授他这个徒弟。 他这个徒弟实力现在这么低微,到素娥宫这次来被人家欺负惨了,差点死在这里,他可是有责任的。 颜小炎对着女子期盼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 女子一下子笑了起来,“你一会就先走吧,我稍后就会来赶上你,我姐姐那里你不用去告别了,她一向不喜欢玉郎和他身边的人。 要不是春兰来告诉我,玉郎派人来找我,今天你可能就要被姐姐打死了。你要是早告诉姐姐你是玉郎的师弟,葛朴真人的弟子,她可能会赶你走,但是不会那样对待你的。 毕竟弄死个普通的大道教弟子,姐姐是不怕的,但是如果死的是葛朴真人的亲传弟子那又不一样了。 姐姐虽然不怕葛朴真人,却不会害死他的弟子让两家结仇的。” 颜小炎唯有苦笑,他怎么知道这里还有这些故事呢。 这素娥宫大宫主真是既可怕又不可理喻,不知道玉衡师兄到底是怎么把她得罪了,竟然这么恨他和他身边的人。 他刚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就被她下死手。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喜欢玉衡,而玉衡又不喜欢她的妹妹,她就迁怒于他吗? 颜小炎觉得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婢女送来了点心,颜小炎也不敢吃。 二宫主笑着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让那婢女把他送出碧云山庄。 颜小炎担心大宫主会不会又派人来害他,又不知道二宫主怎么能赶上他,迟迟疑疑地看向二宫主。 二宫主虽然天真烂漫,却一点也不傻,看出了他的疑惑,给他做了个一切放心的手势。 颜小炎才随着婢女出了门。 第150章 破妄救人 颜小炎来的时候忐忑不安,不知道能不能借到破妄珠。 回去的时候,依然忐忑不安,不知道二宫主是不是诓骗于他,就算不是诓骗于他,就凭素娥宫大宫主那尿性,怎么能拿到破妄珠? 骑在骡子上,慢慢吞吞,频频回望。 走了都快一半的路程,他的心越来越沉重了。 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二宫主的影子。 正想着,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二宫主的声音,“颜师弟,你走得也太慢了。” 颜小炎大喜,回头看去,只见二宫主脚下踩着一把飞剑,正在半空中笑盈盈地看着他。 “一起走还是我到京城的城门口等你?” 二宫主偏着头问他。 颜小炎早就等不及了,“一起走!” 他把骡子一拍,骡子自己向着京城的方向跑回去了。 哥现在有的是钱,这匹骡子若能找到回去的路当然好,找不到,就当哥买下了。 二宫主的剑下降下来,向颜小炎伸出手,颜小炎借力轻轻一跃就站到了她的背后。 二宫主道:“站好了!” 颜小炎第一次乘坐飞剑,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也听过陈老师稍微提过操控飞剑的原理,不管是操控和乘坐,其实都不能将身体重心完全放在剑上,而要让真气灌满全身,让身体处于一种类似于漂浮在空中的感觉,感知风流的方向。 飞剑都是自己的本命飞剑,要在气海中蕴养非常长的时间,当达到了人剑合一的状态,飞剑就可以和神识沟通,修士将真气灌注剑中,就可以让剑飞起来,并且按照神识指示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飞行。 “破妄珠拿到了吗?”这是颜小炎最关心的问题。 “拿到了,我偷偷拿出来的。” 二宫主笑嘻嘻地道:“幸亏你还没有给姐姐说你是来借珠子的,姐姐和我一样以为你是来帮玉郎带话,呵呵,我就趁她不注意把珠子偷出来啦。” 颜小炎扶扶额,刚才听她说,已经想到办法了,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办法。 他望望身后,希望不要让大宫主发现追上来就好。 只是十几息时间,他们就到了京城的城门口,两人离城门还有百丈远时就落下了地面,随着入城的队伍进城,因为京城是禁止修行者在空中飞行的。 颜小炎虽然不知道这个规矩,但是二宫主却是知道的。 颜小炎有先忧武堂的学生证,很顺利就带着二宫主进了城。 进了城,两人自然不像普通凡人那样老老实实地走路,而是一阵风一样,从街道上刮过,周围的人根本没有人看到他们。 到了家门口,颜小炎才停住了脚步,两人走进院子里。 正是寒冬季节,院子里也没有住什么蔬菜,大家都围在一起烤火取暖。 炉子里燃着无烟木炭,大家都默默地围着火炉而坐,梁氏还是纳着鞋底,颜小炎早就不让她们做这个事情,说是伤眼睛,但是因为颜小宁的状况,大家心情都不好,梁氏又把藏于柜子里的鞋底来出来一针一针地缝着,不做点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怕自己要疯掉。 颜小宁已经整整昏迷了两天,大郎出去想办法,天都快黑了,人还没有回来。 她真是担心地要死。 颜小炎带着二宫主走进屋子,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俩。 这个戴着面纱身着华服的漂亮姑娘是谁? 看穿着看气质,就像皇宫里的公主一般,完全和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梁氏忽然感觉家太过简陋,完全不配这样一个姑娘站在这样的房子中。 她放下鞋底,手足无措地看看大郎,又看看这姑娘,难道这姑娘是大郎的贵族同窗? 颜小炎对家人说道:“祖母、阿娘,这是一位朋友,她来看看小妹。” 梁氏和祖母频频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二宫主却是微微一笑,向着两位老人家行了一礼:“婆婆、大娘,冒昧前来,多有打扰。” 她看上去如此高贵却又如此平易近人,让两位从小生活在普通阶层的女人有些吃惊。 梁氏把手衣服上擦了又擦,急忙要去给这姑娘倒茶。 颜小炎赶忙阻止了她。 把二宫主带到了两姐妹住的房间,颜小玉,正坐在床头,一边绣花,一边看护着颜小宁。 看到颜小炎忽然带进了这么一个姑娘进来,也是大吃一惊,站了起来。 “阿姐,这是我的朋友,来看看小妹能不能救醒。”他给阿姐解释了一句。 颜小玉急忙把位置让开。 二宫主走到床头前,看了看颜小宁,又摸摸了她的额头和脉搏。 点点头道:“玉郎说得对,你妹妹这种情形,和他分析的那两种都有些相似,我先用破妄珠来试试,如果不成的话,可能就要另想办法了。” 二宫主说完,拿出那颗婴儿拳头大破妄珠,她将真气注入珠子,放到颜小宁枕头边。 只见珠子发出一圈一圈的白色光芒,就像涟漪一圈圈泛起,稳定在十丈左右的范围就不再动了。 颜小炎呆在这光圈中,确实感觉神识更加的清明,神清气爽的感觉。 光芒一浪一浪地冲刷着这个小小屋子的空间,一直没有动静的颜小宁忽然眉头紧蹙,嘴里发出了不舒服的呻吟声,仿佛是做了什么恶梦。 颜小炎紧张地冲上前,握住她的手。 二宫主道:“不用紧张也不要动她,是破妄珠的光芒已经开始在她的神识里起作用了,它在帮她清除一些附着在脑海中的一些不干净东西。这个过程要持续一会。” 颜小宁眼睛紧闭,小小的身子在床上不停地滚来滚去,嘴里不时发出一声痛楚的叫声。 全家人都围了过来,大家都不知不觉将手捏得紧紧的,梁氏、颜小玉和祖母看道颜小宁的这个样子,眼泪水都含在了眼中,却都一动不敢动。 这个神仙似的姑娘正在救治她,最好不要上前添乱。 二宫主持续地将真气注入破妄珠,珠子的光芒更加强烈,光圈泛起地更加频繁。 持续了一刻钟,颜小宁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看床面前的众人,看到了梁氏,她不由哇地哭了一声,“娘,我的头好痛痛。” 梁氏扑上前一把抱住她,制不住也哇地一声哭出来,“我的儿呀,娘差点就再也不能听你叫声娘了。” 二宫主有些疲惫地收起破妄珠,“颜师弟,你妹妹已经没有事了,只是她的头还会疼上几天的,你们让她多休息。” 颜小炎一辑到底:“二宫主的大恩颜小炎及家人一定会永远铭记在心!” 二宫主微微一笑,向他挤挤眼:“我不用你记恩,记得我们来时的约定哦。” 第151章 怕对婵娟 颜小宁醒转哭闹了一会,梁氏也给她喂了一些熬好的热粥,她又沉沉地睡去了。 刚刚饿了两天,不能进食过多。 确定小妹已经无恙,颜小炎松了一大口气。 既然破妄珠对妹子有效,说明玉衡对此事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应该及时将此事反馈给他,何况他本来也答应了二宫主要带她去见师兄。 颜小炎神识浸入万物袋中的面具,向玉衡留了言。 说已经借到了破妄珠,妹子已被救醒,不过没有说二宫主也来了。 不到片刻,他感知到神识里,面具微微发热。 颜小炎心里一动, 知道是玉衡有了回音。 再度如刚才一样浸入,读取了玉衡发回的消息。 玉衡说他马上赶过来,但是让他家里人都回避一下,最好别看见他本人,他的家人如果看见了他,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危险的事。 不管是玉衡还是刘大人,目前最好都不要让外人知道颜小炎及他的家人和他们有交集。 颜小炎和家人交代了一声,自己则带着二宫主到院子里自己练功的那个窝棚里去等待玉衡。 腊月外面天寒地冻的,虽然二宫主一再推辞,他还是进屋去分了一半的火炭,用一个盆装好端出来,放在窝棚里让二宫主取暖。 他站在窝棚外,默默运功来驱寒。 夜幕已经慢慢笼罩了这个安静的小院。 玉衡随着夜色一起潜入了进来。 颜小炎听到他的动静,连忙走了过去。 “见过师兄。”他行礼道。 玉衡也不啰嗦直截了当:“珠子呢,在哪?” 二宫主从颜小炎身后转了出来,笑嘻嘻地道:“珠子在我这儿呢。” 玉衡见到她,就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想跑。 “玉郎,你不打算救其他孩子了?” 玉衡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仿佛刚刚才看到她:“嘿,虞婵娟,怎么是你呀?” “可不就是我吗?”二宫主慢慢地踱过去,“玉郎为何一看到我就跑呀?” 颜小炎看这二人之间说话感觉有些不对劲,还是躲远点好。 “师兄、二宫主,我去看看舍妹是否醒来了,你们二位自己慢聊。” 先跑为敬。 玉衡背着二宫主,对他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拳头,颜小炎用嘴型说道:“不关我事。” 玉衡也无声地说道:“臭小子,你给我等着,一会要你好看。” 颜小炎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嘴角含着笑一溜烟地跑了。 玉衡揉揉额头,对二宫主道:“虞婵娟,你是不是又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你姐姐一会要是又跑到我家里兴师问罪,我可不会替你背这黑锅。” 二宫主撅起自己的小嘴:“玉郎,我听颜师弟说你遇到了难处,急急忙忙地就和他一起下山来帮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给你说多少次了,你能不能别叫玉郎,我有名字的!道名:玉衡!俗名:郭玉阡。”玉衡转过头去不看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玉衡、郭雨阡、玉郎,对我来说都是你呀。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你永远都是我心目中的玉郎。” 二宫主转到他面前,半歪着头,杏仁般地大眼看着玉衡,眼波像一汪清澈的泉水。“玉郎,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也不到碧云山庄来看看人家,难道你是怕姐姐吗?” “我怕她作甚?”玉衡看看这小姑娘,感觉头大了整整一圈,还是宁愿回去面对三师兄。 真是“宁对阎罗面,莫对虞婵娟。” 这就是玉衡心底的呐喊呀。 “珠子在哪里?给我去把人救了,明天还你。你在颜小炎家住一晚上吧,我明天上午过来找你。” “我不,珠子是我偷偷从姐姐的藏宝室偷出来的,我不能让珠子离开我的视线。”二宫主狡黠地看着他:“玉郎,我和你一起去救人吧?” 玉衡一听珠子竟然是她偷出来的,头更大了,要不是今天和三师兄整整等了一天,墨言谍卫、龙卫、金吾卫把整个京城都翻了一遍都没有抓到薛耀明那老鬼的一根毛,他才不想搭理这小丫头,缠人精。 为了孩子们,忍了。 玉衡无可奈何地看着二宫主:“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吧,事不宜迟,在你姐姐发觉之前,我们赶快去救人吧。 一会可不许说累,要救的孩子可有一两百个之多。” 二宫主一听,那感情好,可以和玉郎待在一起整整一夜了,好让人期待。 一夜肯定救不完,明天说不定还要救一整天呢。 她笑咪咪地连连点头:“我不会拖你后腿的,玉郎,我还可以帮很多忙哦。” 玉衡在面具里给颜小炎留了一句话,就带着二宫主离开了颜家。 颜小炎来到小妹床前,颜小宁还在沉睡当中,颜小玉和梁氏还守在床边,虽然她刚才确实醒了一回,又吃了粥,但是看到她依然还未醒过来,她们还是担心她又会回到昨日的那种状态。 这已经晚上了,卧室里不能烤火炭,守在床边还是很冷的。 颜小炎对她们两说道:“阿娘,阿姐,你们去洗洗睡觉吧,小妹我来守着就行。守在这太冷了,我是修道之人,不惧寒冷,你们要是冻病了,那家里又多两位病人了。” 梁氏点点头,爱怜地摸摸幼女的脑袋和脸蛋,才站起身来和颜小玉一起出去洗漱。 颜小夏做为一个严格遵守日落而息的好学生,已经睡觉去了。 颜元野和祖母还坐在火盆旁,担忧未去,难以入眠呀。 梁氏低声劝慰祖母:“大郎看着小宁呢,娘,你年龄这么大,可别像我们这样熬着,你快去休息吧。” 颜小玉带着祖母洗漱休息了。 颜元野才问梁氏道:“小宁这会怎么样了?” 梁氏摇摇头,“还在睡呢,希望她明天就和正常人一样了。” 颜元野知道娘子最是心疼这幼女,他拿铁钳拨了拨火炭,让它烧得更旺,娘子年龄也不小了,守在那冷屋子那么久,心里又焦虑,这内外夹攻,最易得病。“不要担心了,大郎做事一向可靠稳当,既然他带来的女子说已经没事了,那就肯定是没事了,你别想得太多。” 梁氏难得听相公说一句这么温言温语的话,“嗯”地低声答应了一声。 第152章 宁海洞天 且不说颜家还是处在焦虑中,玉衡和二宫主虞婵娟连夜去救那些被困在梦魇中的孩子,玉衡本就有这些孩子的名册资料,这次因为带着二宫主,不能再以墨言谍卫的身份前去了,知道他这两个身份的人,只有师门中师父、师兄弟五人(加上颜小炎)、康明帝。 当然不能让素娥宫中人知道。 他们以大道教的名义上门,大道教相当于大禹的国教,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被迎进去了。 治好了一个孩子之后,喜出望外的人们一传十,十传百,许多家庭都自发地找上门来,本来被施梦魇术的孩子都集中在西市和旁边的几个坊间,有大道教的仙人来解救孩子的消息自然也传播得很快。 玉衡和二宫主轮流施救,一个人的真气用尽了,就在旁边打坐休息,另一个人又接着来。 因为三师兄要在都察院坐守可能上门的薛耀明,不能过来帮他,其他的人因为不能暴露和墨言谍卫的关系,也无法征召过来,只能辛苦他们自己了。 玉衡此时反而庆幸二宫主跟着一起来了。 要是他一个人真得累趴下不可。 他看着毫无怨言,依旧笑咪咪地和自己一起医治孩子的虞婵娟,往日有些厌烦的面孔今日看着竟然顺眼了许多。 送走了第三十五个孩子,还有七八十个在旁边等着。 这是一家富户的大院子里,这家人的孩子被救醒以后,为免仙人奔波,也为了节省时间,他家自愿腾了一个偏院子出来,让玉衡二人专心致志地在里面救治。 又专门派遣了家丁根据玉衡提供的名册去把那些登记了的孩子都护送到这里来集中医治。 玉衡略休息了一刻钟,就走到二宫主旁边,“虞婵娟,你去休息一会让我来。” 声音不自觉地比以前温柔了许多,他自己没有发觉,二宫主却敏锐地感知到了,心里有一种无法言传的喜悦慢慢地弥漫开来。 她抬头看看玉衡的脸色依然苍白,摇摇头,“玉郎,你还没有恢复过来,我还可以坚持的,等一炷香,你再过来接替我。” 玉衡正欲开口,忽听一个好听却冷淡无比的女子声音幽幽传来。 “唉,妹妹,我平日里生怕你受点委屈,你怎么能为了这些陌生人这么劳累自己!你让姐姐心里有多难受。” 听到这女子声音,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玉衡脸色都变了,几乎抬脚就想走。 二宫主的脸色也变了变,不过很快就自然了:“姐姐,这些都是孩子,我不能见死不救。” 素娥宫的大宫主还是穿着那一身华服,戴着面纱,从院门处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站在院子当中。 屋里屋外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她身上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发出来,所有的人包括那些抱着孩子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上,没有人敢再看她第二眼。 现场能够站立的只有玉衡和虞婵娟。 玉衡厌烦地皱皱眉头,说道:“大宫主,把你的那一套收起来吧,这些人都是无辜的老百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懂。” “让他们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给你说。”大宫主冷冷地对玉衡道。 玉衡知道这个素娥宫的大宫主素来不是一个讲理的主,要是让这些凡人听到她的任何一句隐秘话题,这些人就别想活着出这个院门了。 素娥宫的大宫主名字叫虞娥眉,其实力深不可测,和大师兄等人是同一个层次的人,可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能够比肩的。 “要说什么我们出去到隔壁的厢房去说,外面寒冷,还有这么多孩子,他们可不像我们这样抗冻。”玉衡说完立即就出了房间门,向隔壁的厢房走去。 虞娥眉眉毛挑了挑,却也懒得和他计较此事,也跟着他向那间房子走去。 二宫主立即向那些还匍匐在地上的人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站起来吧,你们且在这里等上一等,我们去隔壁说说话就过来,记住可不要过来偷听偷看哦。” 她声音放低悄悄话说道:“刚才那个女人脾气不好,要是让她发现有人偷听,那个人就别想活下去了。” 众人一听,齐齐打了个哆嗦,都道:“不敢”。 二宫主提起裙摆,也急忙朝厢房跑过去,如果因为她偷了珠子,姐姐迁怒于玉郎,把他暴打一顿就糟糕了。 她和玉郎联手也不是姐姐的对手。 她一定不能让姐姐动手,姐姐如果要怪罪就怪罪她好了。 全天下只有几个人不怕素娥宫的大宫主,二宫主算是其中之一。 厢房内,玉衡站定,对虞娥眉行了一礼:“玉衡见过大宫主,却不知道大宫主有何见教?” 对这个女人他是又烦又有些恐惧,疯子谁不怕呢,尤其是这个疯子你还打不过。 虞娥眉倨傲地看了一眼玉衡,这小子这一两年越发长得国色天香,怪不得妹妹要为他神魂颠倒,可惜他是大道教那个该死的老头子的徒弟,要不把他抢回去让他娶了妹妹也是件好事。 “你要继续用我的珠子,就要我答应一件事,否则这个珠子我马上拿走,谁都别想用。”大宫主说道。 正迈进一只脚的二宫主和玉衡都同时愣了一下,两个人同时浮起了一个念头。 “莫非姐姐要让玉郎答应娶我?” “莫非这恶女人要强迫我答应娶了虞婵娟?” 玉衡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二宫主收回迈进的那只脚,趴在门外偷听。 “玉衡真子可听说过宁海洞天吗?”虞娥眉问道。 玉衡摇头,他每天被墨言的事务缠身,几乎没有时间在江湖上走动,哪里又出个什么秘境,什么宝藏之类的,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关心。 虞娥眉撇撇嘴道:“宁海洞天是上古混沌境仙人宁海真仙留下的洞府,明年的五月初五就是每百年出现世间,接纳有缘之人的日子,听说凡是到过这个洞府接受了缘分洗礼的人,十人有七八人最后都到了合道境。 这个秘密只有一教、二宫、三派、七宗门的顶尖人物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可见你在大道教中地位也不怎么样嘛。” 玉衡被她话语中的鄙视给气坏了,这个女人说话真是可恶! 师父又不是百事通,世间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都要告诉他。 玉衡哼了一声,不接她这个话茬,她要干什么? 宁海洞天和他有什么关系? 混沌境仙人宁海真仙又是谁? 难道合道境之上真的有混沌境仙人存在吗? 那些人又到哪里去了? 玉衡心里冒出无数个疑问。 第153章 心魔誓言 南坊中济源坊。 虫三(薛耀明)感觉到自己在那些孩子脑海中种下的神识种子正被人一粒一粒地清除掉了,每损失一粒精神种子,他的神识就要削弱一丝。 所以这也是大梦魇师的不能无限制让人进入梦境的原因,万事万物,天道自会让它有缺陷,没有什么功法或者玄术是完美无缺的,除非是天道本身。 虫三使劲捏了捏拳头。 他明白这一定是墨言谍卫的人在救治那些孩子,墨言谍卫如此快就找到了原因还找到了克制的方法,他真是小瞧了他们。 主人说儿子和兄弟都还被关押在墨言,主人说那里有埋伏,就是等着他去救人好把他们一网打尽,主人说让他等待时机。 服从,是他父亲根植在他血液和本能中的东西,他无法摆脱。 -------------------------- 西市附近,富户院子的厢房内。 玉衡不解地看着虞娥眉,“大宫主,你给我说这些有何用?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虞娥眉挑了挑眉毛,冷冷地道:“我拍下破妄珠就是为了进入宁海洞天破除它入口处的迷阵,但是进入以后,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也没有把握,我听说你师父曾经进去过。 我要他给我画一张宁海洞天洞府内部的地图,如果你同意去找你师父要到这张地图,我们就算达成交易。” 玉衡英挺好看的眉毛轻轻蹙起:“如果我现在答应你,但是实际上师父却没有去过宁海洞天,或者他去过,但是却记不到洞府内的布局,抑或是他不愿意画这幅地图,那怎么办?” “我不管你这么多,反正在三月底,我就要来拿这幅地图,我要你现在发下心魔誓言,否则我立刻带上破妄珠离开。 据我所知,这枚珠子只此一枚,你们大道教也是没有此类宝物的吧?你好好想想吧,反正我不着急。” 虞娥眉说完,就静静地站在窗子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宫主虞蝉娟在门口听到姐姐所言,又急又气,没有想到姐姐竟然拿破妄珠来威胁玉衡发心魔誓言。 心魔誓言是修道者以天道为名发出的誓言,一旦发出,就受到天道规则的制约,如果誓言没有做到的话,就随时要受到心魔反噬的折磨。 这就像此间的凡人得了癫痫病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会发作,一生都将痛苦不堪,还无药可救。 她提前裙摆大步冲了进去,对着虞娥眉大声道:“姐姐,你怎么能拿外面那些无辜孩子的性命来威胁玉郎呢?这幅地图万一他找不到怎么办?” 她又冲到玉衡身边,紧张地拉着玉衡的胳膊:“玉郎,你可千万别答应我姐发什么心魔誓言,大不了咱们再另想法子救那些孩子们。” 虞娥眉冷声道:“虞蝉娟,你再多说一句,这一年内就别想再下山了!” “不下山就不下山!”性格一向温柔地二宫主禁不住朝着大宫主吼道,“我不能让你这么逼迫玉郎,他又没有做错事,珠子是我拿下山的。 他只是为了救人,你凭什么要让他帮你找地图,那地图要真那么好找,你这么多年早就该找到了,他要是找不到地图,一辈子就要受心魔誓言的折磨。” 虞娥眉心里那个气呀,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妹子,和人家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胳膊肘向外拐,向着别人说话了。 她多年来到处找这份地图,都未在市面上找到,如今这个机会多好呀,能拿捏住玉衡,千载难逢! 她去宁海洞天是为了早日提升自己的实力,但这可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呀。 素娥宫这么多年在她们的辛苦经营下,现在财大势大,也算是十三大组织之一了。 但是组织内没有合道境坐镇,始终是其他组织或人觊觎的对象,尤其组织内绝大部分都是女流之辈,更容易引来不怀好意之人打她们的主意。 她现在成了江湖上有名的女魔头,确实是无可奈何地有意为之,至少可以震慑一部分宵小之徒。 但是人伪装一种性格时间长了,不知不觉就似乎真的成了这种人。 可惜妹子这么多年都不理解她的做法,两人反而越行越远。 玉衡听着二宫主大声说的话,心里微微有些触动,虞蝉娟此次让他意外的地方太多了。 他拉开她的手,温声地对她说道:“不用担心,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玉衡走向门口,看向院子里和屋子里那些抱着昏迷不醒的孩子的众人,他们不敢过来,但所有的人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这个方向。 玉衡沉吟了许久,折回身,走到大宫主面前,说道:“我答应你!” 虞娥眉发出一声畅快地笑声,“好!不愧是胸怀天下的大道教弟子,你发誓吧!” 玉衡举起右手的两根指头:“我,大道教弟子玉衡,以至上大道为名,若虞娥眉将破妄珠助我救人,我将为她找到宁海洞天的地图,若有违此誓,将承受心魔反噬。” 二宫主看着玉衡发誓,泪水已经爬了满脸,她既左右不了大宫主,也无法阻拦玉衡,这两个人都是她最爱的人,却都对她的感受视若无睹。 虞娥眉心事既去,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对玉衡道:“以你们两人的功力,催发破妄珠太慢了,我来帮你们吧。 你把所有要救的人都集中在一起,我来催动破妄珠。一次就给你们搞定。” 玉衡到了正房,对着名册,清点人数,发现还有很多孩子没有被通知到,他对虞娥眉说道:“烦劳大宫主再等我一等,我去把还未到的孩子全部接过来。” 两人既然达成了协议,都不担心对方会趁机溜掉,虞娥眉点头说道:“你且去吧,我先把眼前这些人救了再说。但是我不会等你太久,天亮我就走。” 夜已深沉,玉衡和这家主人派出的下人赶着马车马不停蹄地连夜接人,正在巡逻的京城守卫听说此事后也找来几辆马车来回往返地和玉衡等人一起接人。 这一夜,马蹄声声,敲响京城寂静的夜晚,很多人家屋檐前亮起了灯笼,照亮了这条救治这些孩子的道路。 更多的人沉睡在宁静的睡梦中,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有人为了挽救他们中的某些人,做出了怎样的牺牲。 第154章 能量转换 天色开始蒙蒙发亮,奔波了一夜的玉衡,坐在门槛上看着天空最后隐去的那颗星子。 室内还有三十个左右的孩子正在接受治疗,这已经是最后一批孩子了。 今天腊月二十六,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回大道教了。 也罢,就趁着这次机会回去看望一下师父,把小师弟带上去认认门。 到时候就把三师兄留在京城守株待兔吧,直到现在,那只比狐狸还狡猾、比老虎还凶残的兔子到现在也没有上门,难道是知道了他们正张网以待? -------------------- 颜小炎守在妹妹床头一夜未合眼,天色渐渐发白,梁氏和阿姐已经开始在忙碌着做一家人的早饭。 颜小玉端了一小碗白粥,再加上一碗清菜炒肉末进来,“大郎,把小妹扶起来,我给她喂点饭,昨日她吃得很少,就又睡了,这会再补充点膳食。” 颜小炎摸摸颜小宁的头,轻声喊道:“小宁子小宁子,起来吃早饭咯。” 颜小宁睁开惺忪的睡眼,用两只白白胖胖的小手使劲揉揉,然后看看大哥,“大哥,我要吃糖葫芦,要吃油炸果子。” 这个小吃货还记得自己昏迷前吃的东西呢。 颜小炎看到她一叫就醒过来了,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妹子一晚上都在昏睡中,他真怕还像前天一样,怎么喊都喊不醒。 他连被子抱起颜小宁,只让她露出一个小脑袋来,笑着说道:“好好,一会大哥上街给你买去,现在先吃早饭。” 颜小玉端着碗给颜小宁一口一口地喂饭,小家伙也确实饿很了,很配合的吃着,还甜甜地给长姐撒娇:“阿姐,菜菜,我要吃菜菜,菜菜香。” 饭喂完了,颜小玉又去端了一碗水,让颜小宁漱口,吐在一个小桶里,都端出去倒了,进来给颜小炎道:“大郎,你去吃早饭吧,吃完早饭就去休息一会,你一晚上没有睡了,就算是修道之人熬夜也是伤身体的,小宁这有我和娘呢,你不用担心的。” 颜小炎走出房门,就着清晨新鲜的空气吸了一大口,不知道师兄和二宫主去救人如今如何了。 小妹脱险让他放下了心底的大石,才想起自己答应林先生给写一份关于武技修炼与真气运转、呼吸节奏存在什么关系,它们之间如何配合的小册子,这两天应该能赶写出来。 写出来了就给林先生送去,再召集一下自己的队友们,在过年节之前给大家讲讲册子上的内容,再和大伙一起训练几天,不知道这帮小子这几天放了假,是不是功课也放松了呢。 不管是修行还是练武都讲究的是每日勤练不掇,一日不练手生,三日不练身体就迟钝了。 想到此,颜小炎匆匆刨了几口饭,就赶着去写小册子了。 在窗前放上一条长几,纸张、墨水、毛笔一应物品都准备齐全,开始写起来,对于这些经验他本来就成竹在胸,写起来自然得心应手,一会功夫就写了好几页。 只是写了几页,手就冻得有点发僵,写字也开始不利索起来。 他不由想到,他做为修道者到了冬天尚且手冷到如此,弟弟读书、阿娘洗菜洗衣手都冻得不成样子了,他现在好歹也算是一个实习灵阵师了,能不能做一个什么法器,让家人摆脱这种困扰呢? 做法器就是模拟天道的规则,最好是先寻找一个和这个法则亲和的载体,比如上次破妄珠,它就是以具有破除虚妄,让人神识清明功效的落日木为载体,再刻上加强这种功效的灵阵。 如果没有合适的载体,直接临摹天道规则制作法器,就是再简单的法器都比有载体的难度要大一些。 颜小炎呵呵手,又使劲搓搓,又继续写练功呼吸与真气运行心得,先把这个小册子写完了,再来好好的想想怎么制作这个可以取暖的法器。 从早上写到下午的申时,他终于将小册子完成,不太容易明白的地方他还配上了图画。 站起身来,他一页页地翻看着草稿,感觉挺满意。 把写好的心得小册子放到一边,他又找了几张黄纸出来,准备画法器的设计草图,用宣纸来画草图就太浪费了。 取暖用的工具一般有火盆,手炉,加上木炭,这个过程还一直要加木炭,否则火就要熄灭。 从这点可以看出,火盆、手炉等不过只是提供了一个装木炭的容器,而真正提供热量的是木炭,木炭最终燃成灰烬,全部的能量转化成了热量。 它其实是一个能量转换的过程。 颜小炎想起和景运逛交流大会时,曾经看到过火纹石,这种火属性的灵石蕴含大量热能量。 如果将这种火纹石装进一个刻上灵阵的容器,用灵阵来激发火纹石持续散发热量,那不就相当于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手炉? 这个想法应该可以一试。 颜小炎带上自己的私房钱出门而去。 上次卖了玉僧,除了分配给先忧武堂师生们的,剩余的四千八百四十五枚真灵晶,其中两千枚兑换成了银两,剩余的两千八百四十五枚真灵晶都存放在脑海中的万物袋中。 除了打算买两枚火纹石,还准备买两个铁球,带点私房钱,是答应给小妹买油炸果子和糖葫芦。 很快到了北市,这两样东西都是很常见的物品,火纹石两枚真灵晶一块,铁球因为要分成两半,最后在一家专门卖铁器、金银器的门市里定做了两个,约定第二天下午来拿货。 颜小炎又转到西市,给妹妹买了吃的,用油纸包好了,找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像一阵风似的刮起,很快就回到了家门口。 油炸果子还是热得烫嘴,给小吃货拿进去,颜小宁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声,把全家人吓得一哆嗦,梁氏很想打她的屁股,想想又舍不得地放下了巴掌。 正在这时,神识里传来熟悉的微热感,是玉衡在联系他了。 “小炎子,正月初二,你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到大道教去给师父拜年。” 正月初二,没有几天了呀,该做的事情要加紧了呀。 一想到就快要见到名闻天下的葛朴真人,自己的师父,颜小炎既期待又有点忐忑。 第155章 相辅相成 腊月二十七,天气晴好,梦魇风波过后,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和热闹。 因为越来越接近年节,到处张灯结彩,走在街上的人脚步匆匆忙忙,脸上却挂着笑容,一年忙碌到头,终于还有两三天就到了可以休息,可以和家人团聚的日子。 颜小炎一大早就把写的功法心得送到了林先生家中,推辞了林先生和师娘挽留吃饭的热情,到了先忧武堂,昨天下午吃完晚饭后,他去找了赵树人,让他通知一下所有的队员今天到先忧武堂前的大校场集合。 等他赶到时,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几天没有见,分外亲热。 颜小炎把自己写得心得昨日连夜抄了七份,准备给大家一人一份,雨落风和她哥哥赶回雨神部落过年了,要到收假后才得回来。 颜小炎把雨落风的那一份给了赵树人让他转交,其实他还多抄了两份,一份是给景运准备的,一份想送给范七七,送景运没有问题,送范七七却没有勇气送,其实就算他想送也是没有办法,他根本不知道范七七家住何处,放了假是否还在京城。 是以,他把给景运的那份带在身上,给范七七的却放在家里根本没有带出来。 每个人拿着颜小炎的手稿,看着一看就是颜小炎一笔一笔这么手抄写出来的,几个少年都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颜小炎笑着看看大家:“怎么?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们收买了,一个个要哭不哭的样子,不用太感动了,要是你们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一人给我一两银子好了。” 这一句话,成功地把大家的想说又没有说出口的感激的话语给赶跑了,大家纷纷嚷起来:“队长,你现在可是我们队的最有钱的人,还好意思伸手找我们要钱呀。” 上一次拍卖会后,每个队员都跟着颜小炎沾了光,人人发了笔小财,那次就让大家很感动,此次队长又把自己练功心得,这么辛辛苦苦地抄录出来给大家分享。 刚入学的时候,大家都嫌弃颜小炎,不愿意到他的队,想想都羞愧呀,要是再不认真学习、练习,怎么能对起队长的这份苦心呢。 “我们从第一条开始讲起......” 颜小炎对着册子一条一条地开始讲解起来,边讲还边给大家在动作上做示范,队员们都跟着他一步一步地做,整整三个时辰,颜小炎反复示范,也反复纠正着大家的动作、呼吸。 眼看快到申时,要去北市拿定制的铁球,基本要领大家都已经掌握,大家可以自己练习了,颜小炎和队员们告别出来直奔北市而去,北市大部分的商家都已经关门歇业,只有部分门店还开着。 到了铁器铺,伙计正等着他呢,说是交了他这一笔货,也就关门回家过年了。 颜小炎付了尾款,店伙计把两个小球交到到他手里。 小铁球打磨得很是圆润光滑,轻轻一旋就分成了两半,铁球内部按照颜小炎的要求镶嵌着一层青地螺壳,这是为了在上面刻灵阵用的,以颜小炎现在的功力还无法在坚硬的铁壳上刻录灵阵,以后随着他的实力的增长,一些质地比较坚硬的金属上也可以刻录。 一回到家,颜小炎去瞅了瞅小妹,还在睡觉,把给她带的糕点放在床头柜上,给阿娘说了句就算是吃晚饭也不要打扰他,就钻进自己的屋子,一心研究这个法器的制作去了。 坐在长条桌前,铺开黄纸,他开始用笔来描摹激发火元属的铭符,是属于二百八十个基础铭符之一。 基础铭符分为几大类:第一类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第二类是风雨雷电四象,第三类是天地人三才。 第一大类五行铭符是最简单的,每一个五行都有二十九个基础铭符,他已经练习过了金符、木符、土符,共八十七个基础铭符,但是火符,今天还是第一次练习。 打开《灵阵师手册》,翻到火符那一页,二十九个基础铭符,他从最简单的一个铭符开始描摹,这个铭符共有二十五笔,他一笔笔勾画着。 因为铭符勾画时就是在描绘天地规则,每一笔都会感觉到在笔端和纸张之间开始有隐隐地阻力在不断地生成,仿佛天地都要阻挠这个铭符的诞生。 颜小炎真气灌注手臂,一笔一笔慢慢在纸上移动着,勾提顿捺压,每一笔都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 二十五笔完成,第一个基础铭符勾画完成,他没有停笔接着又开始勾画第二个。 火符的笔画数要多于前三个五行铭符,最多笔画数的一个火铭符是一千三百笔笔画。 颜小炎从笔画最少的开始描摹勾画,一个时辰后,勾画了十五个,完成了一半,但是气海中的真气几乎消耗一空。 他不敢再继续描摹,慢慢爬到炕上打坐运功,修习化玉境基础功法。 一个时辰后,气海只恢复了三分之一,这个速度确实太慢了。 颜小炎咬咬牙,从万物袋里拿出了两枚真灵晶,这两枚真灵晶散发着令人陶醉的灵气波动,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和奥秘,他希望在去大道教之前能把这个简单的小法器做出来,让家人能够尽早用上这个“爱心”牌自动小暖手炉。 几枚真灵晶有何舍不得? 颜小炎两只手各握着一枚真灵晶,仅剩的真气注入进去,引导着真灵晶中所含的灵气通过手上的经脉向体内行进,一股股暖洋洋的气流随着经脉沿着大小周天开始运行起来。 这还是颜小炎第一次用真灵晶来补充真气,没有想到却是这么舒服,整个身体仿佛浸泡在暖洋中,灵气纯度非常高,进来的速度非常快,但经脉却一点没有觉得胀痛感,运行了九个周天,他引导着灵气进入了气海,一点一点地压缩,填充着气海。 不到片刻功夫,两枚真灵晶在他手心消失让气海又增加了三分之一,颜小炎终于明白真灵晶为什么在修真界会大行其道,可以成为像凡世中银两一样的流通货币了,这个可真的太实用了。 颜小炎神识一动,两枚真灵晶再次又出现在他手中,如法炮制地再次消耗完毕,颜小炎发现自己的气海竟然扩展了一丝。 看样子,练习勾画灵阵师铭符还可以和修炼相辅相成,一起进步,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阵狂喜。 第156章 另类修炼 精神气又回到了巅峰状态,颜小炎继续临摹勾画火铭符,火铭符之所以比起其他五行铭符更复杂的原因是传说中开创宇宙的天神始祖—盘古大帝是从混沌的太古时代中一团由混元之气凝聚的原始火焰中诞育而生。 火就是万物的本源,而要描摹本源的规则,其难度自然是其他五行元素的数倍。 又耗费了一个时辰,颜小炎气海的真气又消耗一空,这一次只勾画出了六个基础铭符。 他再次拿出两枚真灵晶,开始给自己补充灵气。 这次运行速度和灌输的效率比第一次更快了几分,颜小炎欣喜地发现气海的容积果然又扩大了一丝。 刻画铭符竟然也可以修炼且这个方式比自己单纯运功修炼的速度要快得多。 这真的是一个另类修炼方式。 颜小炎猜测可能是因为每次都耗尽了精神力,又放空了气海,两方面都做到了破而后立,这样修行的速度比常规修炼快得多,但是选择这种方式修炼的人却很少。 因为这太痛苦! 精神力耗尽,气海放空,感觉人是死去了一回又活过来一样,要是没有真灵晶可以快速补充灵气,快速地修复气海和精神力,就靠打坐修炼基础功法,每次恢复的时间很长,恢复的时间过长,反而将速度降了下来,毕竟能够随时将真灵晶拿出来修炼的“狗大户”还是很少的。 就像林进他们每个月先忧武堂也只给他们补贴二十枚真灵晶而已。 颜小炎又用了六枚真灵晶,气海堪堪恢复完毕,他又拿出了一枚,刚吸收了一会,气海和经脉就酸涨不已,不能再吸收了。 看样子虽然经过这两次勾画,气海扩容了一点,但是还没有增加到可以再吸收一枚真灵晶的地步。 第一次勾画了十五个铭符,第二次六个,越到后面越难。 颜小炎第三次提起笔来开始勾画,虽然后面的铭符越来越复杂,但是他却感觉到笔端和纸张之间那种生涩的阻力在缓缓减少。 可能就是在他这一笔一笔的勾画中,沟通到的天地规则也在缓缓增加。 颜小炎心无旁骛地又开始勾画描摹,他给阿娘说了,没有要事的话不要来打扰他。家人都知道他此刻在认真修行,说话做事都是轻手轻脚的,梁氏这个大嗓门也放低了声音。 在这样安静地环境下学习修炼效率都特别高,在第三次耗尽精神力和气海之时,颜小炎已经临摹勾画了四个非常难的铭符。 完成了二十五个铭符,还有最后四个! 颜小炎再次拿出真灵晶开始吸收起来,这一次气海明显比前两次扩展得更多,而其精神力强度竟然也有所增加,这让颜小炎更为兴奋,要知道增加精神力的强度比扩展气海更加困难。 他半个月前刚达到四品道境中期的境界今天也明显有所精进。 吸收完了六枚,他把刚才那枚没有吸收完的真灵晶握在手里又开始吸收,这次比上次多吸收了三倍左右,这枚真灵晶也被吸收了总计三成。 天色已经黑定,家人都吃完晚饭,开始围坐在火盆旁取暖聊天。 颜小宁醒后又睡了差不多整两天,此时已没有什么异常,两姐妹又开始玩起翻花绳的游戏。 颜小夏就着油灯看书,祖母端坐在火旁,梁氏站在背后给她按摩头部,祖母年龄大了,有时候会觉得头晕,梁氏经常在晚饭后就给她按摩一下疏通疏通经脉。 颜元野看看颜小炎的屋子,里面没有点灯,也很安静,偶尔会听到笔在纸张上划动的刷刷声,大家都在忙碌着,就他一个闲人。 他想了想也起身去修炼去了,到了三品道境后,他的修炼速度一下子就慢了许多,不是他自己想慢下来,而是经脉因为扩张了,补充真气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他年龄不小了,经脉的坚韧度远远不如年轻人。 他自我感觉这辈子应该是不可能打破第二道枷锁,迈过仙凡有别的那道门槛,不过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孩子们都好,大郎甚是有出息,以后一定会在修道上之路上走得更高更远,算是圆了他的修行梦,而二郎也很用功,想必将来会弥补他在科考上的遗憾。 大女儿现在不用为嫁妆发愁,以自己女儿的姿容、才情找个好婆家应该没有问题,至于小女儿,她爱怎么生长就让她怎么生长,家里现在有这个条件来宠着她了。 梁氏虽然不够温柔,但的确是一个好母亲、好妻子、好儿媳。 颜元野感觉自己的人生圆满了,所以最近其实都很少辛苦修炼。 此时看到大郎还是这么拼,心里微觉有愧,孩子是个修行天才,就是因为家庭贫困被拖累了这么多年,未来的他还是要去到远方,去到外面的大千世界,去走他的人生大道。 他怎么能如此懒散地放任自己,让孩子不能放心离家呢? 颜元野站起身,离开温暖的火盆,走到自己的住房也开始修炼起来,还是要把自己的道境提升,并且稳固下来,就算不能达到四品,至少有能力保护家人。 颜小炎灵气补充完毕,点燃了一盏油灯。 虽然他可以施展夜视术,但是现在每一丝真气都要用在临摹铭符上,不能浪费在别的地方,就像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 他开始勾画第二十六个铭符,这个铭符有八百九十九笔之多。 提笔开始描摹第一笔,他的眼前仿佛有了具体的影像。 一个黑暗而混沌的空间,无边无际。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物体,也没有空气。 一丝丝不知道什么气体在这个空间中流动,若干若干年过去了,这些气体开始凝聚.....一团微小的火苗开始出现…… 颜小炎的手在纸上流畅地移动,阻力依然存在,但是对他的影响已经小了很多。 他现在临摹铭符,不过是熟悉铭符的构成,离要刻录到那个定制的铁球内部才刚刚走了一半都还不到。 要把二十九个火铭符全部描摹完,他觉得还有必要再在纸上熟悉一次,第三次才会用特制的符笔把这二十九个铭符刻录到那个青地螺壳上。 那个铁球很小,要刻这二十九个铭符难度不小,练习第一遍是在半尺见方的纸上练习,第二次就会在和铁球内部空间一样大的纸上练习。 虽然难度一次比一次大,但是刻录的熟练度也会越来越高。 第157章 集体练习 夜色已深,颜小炎的作战场地从卧室搬到了正房中。 因为颜小夏要睡觉了。 两兄弟的卧室在一间房子里,他可以不眠不休,但是颜小夏可不行。 他又一次的耗空了精神力和气海,虽然此次只临摹了两个基础铭符,但却是非常不错的成果,依照往日的速度和所耗用的精神力及真气,这么复杂的铭符只能临摹一个。 颜小炎乐此不疲地继续着这整套流程,终于在天亮前将二十九个铭符全部临摹了一遍,对每一个符的构成和笔画数都已经了然于胸。 这一次的临摹勾画,相当于是一次另类的修炼,气海容积扩大的程度是他平时静坐修炼一个月的程度,但是耗费了十三枚真灵晶,代价也不小。 今日是腊月二十八。 颜小炎收好桌子、纸张等物,去院子里的水井里打了几桶水倒进水缸,熬了一锅香甜的小米粥,在橱柜里拿出十个往日里早已蒸好的大白馒头放在另一边的热水锅里蒸好。 冬日里阿娘她们起床是要等天色亮透了才会起床,据说这是她在某个赤脚名医那里听说的关于养生的法子,夏日可早起,冬日宜卧床。 现在的家里已经过上了颜小炎曾经梦想过的好日子,每天早日有大白馒头,晚上有肉有白米干饭吃,所以这也不能怪颜老爹想过“中年躺平”的日子了。 能有几个人做到居安思危呢? 颜小炎连喝了两碗粥,吃了五个大馒头才感觉恢复了些气力,真气和精神力虽然靠真灵晶补充过来了,但是耗费的肉体之力却只有靠食物才能补充。 幸亏自己挣了不少的钱,要不然按照自己这种修炼速度非得把家吃垮不可。 吃完饭颜小炎就直奔先忧武堂而去,昨天和队员们说好了,这次年节放假不休假,除了除夕、春节、元宵节三天,其余时间大家都集中在先忧武堂外的大校场上练习。 他们这支队伍除了颜小炎,其他人都是在班级里垫底的存在,虽然平时他们也很努力,但是大家都在努力,这个差距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勇逆队要奋勇直追、逆流而上,只有在别人努力的时候你在努力,别人休息的时候你还在努力,才能追上呀。 颜小炎今天到的比较早,守外皇城的守卫早就和他们混成了熟脸孔,看他这么早就过来了,还和他开玩笑:“颜队长,你们武堂都放假了,你还这么早过来是和别人有约会呀?是不是又要陪范队长过招?” 范七七的大名在这一群守卫的大老爷们心中,甚至比景运和颜小炎等人还出名。 还有人暗暗妒忌颜小炎能得到这个亲近佳人的机会。 颜小炎呵呵一笑:“军爷,可不能乱开这种玩笑哦,我们无所谓,但是不能影响人家姑娘的名节呀,是我们队放假这段时间要加练,所以天天都会过来报到。” 那守卫一伸大拇指,“不错,不愧是我先忧武堂学生。” 说到范七七,颜小炎忽然想起已经有五天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范七七如今在何处呢? 以往每半月只休息一天,大家算得上是朝夕相处,自从他和其他几个四品之人到隔壁小房间另外学习,他见到她的时间就少了。 以往每天放了学还陪她过过招,自从那次赌斗场挑战赛她的手臂受了比较严重的伤,他这个陪练也暂时歇业了,说起来,真的是很久没有看到她了一样。 好像,好像还有些想念? .......... 颜小炎赶快将这个危险的念头按到了意识的最深处。 大校场上空无人一人,颜小炎先练了一趟金石拳,他现在金石拳第三层已大成,其实可以不用再练,但是他还是经常要练习一次,这是炼体的基本拳法,用来做为修炼前的热身运动非常不错。 浑身的肌肉和经络已经全部活动开来,他又接着练习《拂柳剑法》,从万物袋取出 ,只见校场上剑光滚滚,剑气纵横,他现在已经练出了剑罡,剑气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地发出。 练了半个时辰左右,队员们都已到齐,先来的人见队长已经在开始练剑,也不打扰他,也纷纷加入练剑的行列,大家站在他的后面,形成一个箭镞一样的锥型小队伍,颜小炎就是前面那支最锋利的箭尖。 第二行是欧季常、黄观,第三行赵树人、罗言文、方宇林、张耕道。 颜小炎的一招一式变得缓慢起来,他注意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步法、招式,让它们三者统一,大家跟在他后面一招一式地学着。 动作整齐划一,渐渐地,整支队伍的步骤越来越协调,呼吸声越来越趋于一致,颜小炎仔细地倾听着身后队员们轻微的呼吸声,他现在虽然还没有开始练习耳窍,但是听力还是优于普通人。 听着听着,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昨日的功课大家都完成的很好,今天已经能看到成果了。 以后每次他们队集体练习的时候都保持着这个队型,即使后来到了边境战场,这个队形也没有变过,成为战场上那支最锋利的箭之一。 练完了剑法,又练习拳法,整整两个时辰,每个人都练到实在是无法动弹才停了下来。 队员们继续练习,颜小炎去做自己的事,他准备先去找景运把稿子交给他后,回家继续完成第二次在和铁球内部同等大小的纸上勾画火铭符的任务。 景运家住东边的安宁坊。 安宁坊是真正的达官贵人居所所在。 曹之栋家安王府也在这片坊内,每家每户都占据了相当大的面积,院落重重,一入侯门深似海,深宅大院中有着太多的故事和隐秘。 颜小炎找到景府,门卫听说是小公子景运的同窗来找他,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地进去通报。 半盏茶的功夫,景运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迎接他。 “你怎么来了?”景运笑容满面,拉着他的手热情地问道。 “给你送东西来啦。”颜小炎被景运的笑容感染,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来找我玩呢。却是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我瞧瞧。” 颜小炎从怀里拿出那份武功心得的手稿,递到他手上。 景运接过,看到标题就眼睛一亮,再读了两页道:“这可真的是好东西呀,怪不得你还巴巴地专门给我送过来,是你自己写的?” 颜小炎眼睛一白:“要不然呢。” 第158章 中期大成 景运接过,看到标题就眼睛一亮,再读了两页道:“这可真的是好东西呀,怪不得你还巴巴地专门给我送过来,是你自己写的?” 颜小炎眼睛一白:“要不然呢。” “小炎子,你真的够意思!够兄弟!”景运表达感动的方式就是捶别人的肩膀,颜小炎还没有让他的手捶到自己,连忙闪开。 “我有事先走了,开学时再见。”颜小炎正准备跑路。 景运一把拉住他,“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坐会好好聊一聊吗?” 颜小炎记挂着自己的铁球,虽然好几天没有见景运,确实也挺想念,也很想长坐在一起聊聊天,但是出发在即,他的时间可不多, 每天上午要陪队员训练,只有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制做手炉法器,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法器,对家人和自己的意义都很重大。 “不用了,真的有事,我可是家里的主劳力,开了年再见。” 颜小炎挥挥手,片刻功夫跑得影子都不见了。 景运有些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地一笑,目光就落在了拿在手中的那些手稿上,眼睛又重新发出了亮光,折身匆匆走进深院。 颜小炎回到家,又给阿娘像昨日那般嘱托一番,就一头转进自己的卧室开始第二次勾画铭符。 这次是在巴掌大的一张纸上要画出那二十九个铭符,仅靠肉眼是不能办到的,必须使用眼窍的力量,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把精神力和真气分成两份,一份用来勾画铭符,一份用来维持眼窍。 勾画铭符的速度比起昨日快了些许,但是精神力和真气消耗比昨日更快。 消耗完了继续用真灵晶补充。 从未时二刻直到卯时二刻,整整八个时辰,除了吃饭,颜小炎就在消耗、补充、消耗、补充中度过。 真灵晶消耗了十九枚。 对于意志不坚定的人可能这个过程重复两三次就放弃了,从生到死,从死到生,一次次地反复折磨,整个人都感觉要崩溃了。 不过带来的修炼效果异常明显,对精神力的把控提升很快,对火元素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 以前勾画金、木、土五行元素铭符,都是在纸上单纯地过了一遍,而且也没有像这次一样反复地刺激精神力,那几次练习就像颜小宁办了几回家家酒,不过是图了一个新鲜,而这次则像梁氏真锅真灶地做出了一大桌大宴席面,两者完全无法比拟。 所以,不管是学什么,拳法剑法、兵法,不真刀实枪不上战场地干几场,永远都是纸上谈兵,灵阵师也是一样,不亲手制作一个法器出来,铭符画得再好,精神力再高都不过是水上浮萍,无根之木。 颜小炎随手打了一个响指,一缕火焰在他手上升腾而出,因为描摹火焰的规则,现在对火元属的亲和力真是大大增加了啊。 决定了!这次火元属的法器做好了,就紧接着再各做一个其他几个元属相关的法器,来提高自己对其他几个元属的亲和力。 制作法器,不停的放空、充满、放空,这个法子简直就是修炼的作弊器,不知道对自己的道境提升的效果如何呢? 他快步走到院子里,微微一提气,脚慢慢地开始离地,初始有些不习惯,摇来晃去,身子的重心也跟着不断改变。 终于没有停稳,从空中“咚”地一下摔了下来。 颜小炎眉开眼笑地摸着自己摔地微痛的屁股。 四品道境中期大成的标志就是可以悬浮在空中,在初期时,他仅仅只能依靠加速带来的惯性作用,可以稍微离开一点地面,绝对做不到身子一动不动悬浮在空中。 但是此刻他做到了! 虽然只悬浮了少许时间,而且东倒西歪地很难看,但这是全靠肉体,没有外力作用下的悬浮,是没有一丝水份的真正四品中期大成的标志! 颜小炎心里暗暗高兴,按照这个速度修炼的话,也许很快他就可以达到五品道境。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大禹的开国皇帝--元皇帝君也是灵阵师,据说修炼天资也非常高,他是不是就是通过这个方法来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的呢? 而其他的灵阵师有没有像他这样偶然发现这个机密的人吗? 可能很人有人像他这样压榨自己的潜力,最终发现了这个旁门触通的法子,其他人如果按部就班地修行和练习的话,是不容易发现它们之间那点细微的联系,只有在潜力被无限压榨到极致以后,相辅相成、互相促进的作用一下子就会放大很多倍。 今日是腊月二十八,吃过早饭以后,颜小炎和昨天一样到了先忧武堂,带领队员们按照他的方法练拳练剑。 下午,队员们接着自己练,他回到家中继续自己的工作,第二遍还没有勾画完全,他打算在今天就必须完成第二遍的勾画。 再次重复整个过程,终于在天色破晓前完成。 颜小炎看看手中这张巴掌大的张,仅用肉眼看,这张纸上像涂满了一个圆圆的大墨疙瘩,但是打开眼窍仔细一看,全是密密麻麻的的铭符,每一笔每一画都绝无重叠,无数笔画,足有几万笔,精神力低的修炼者只看一眼,立刻就会感觉眼晕。 腊月二十九,这是年前最后一天的集体练习,大家都分外认真。 这几天方法对了,又如此密集地练习,就像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方向,又加上大步奔跑,目的地蓦地就拉近了,有好几个队员都感觉境界隐隐有所松动,似乎要晋级了。 大家都分外开心,约着训练结束了,就到登瀛楼去嗨吃一顿,算是庆祝也算是给今年画个句号。 颜小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脱掉大家的邀请,两天后,他就要和玉衡师兄出发了。 现在时间紧迫,正式制作今天晚上才开始呢。 他回到家,把铁球、符笔放在桌上准备好,去水缸里舀了一盆水,认认真真地净了手,盘腿坐于桌前,将化玉功运行了九个周天,确认自己的身心都处于最佳状态,才拿起笔准备在铁球内部的青地螺壳上开始勾画。 一开笔,可以停笔,但是不能错画、漏画,一笔错,满盘输,这个法器就算制作失败,从头再来。 第159章 除夕家宴 一开笔,可以停笔,但是不能错画、漏画,一笔错,满盘输,这个法器就算制作失败,从头再来。 颜小炎拿着灵阵师协会发的特制的符笔,打开眼窍,在小小的铁球内部,一笔一笔开始认真勾画起来。 铁球内部是凹进去的半圆球体,和他在纸上勾画还是有些不一样。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是先在脑海中勾画出来才勾在青地螺壳上,一笔都不能错。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次的耗空就到了,但是符只画了几个,颜小炎确保自己情绪稳定而专注,拿出真灵晶快速地吸收。 现在填满气海一次,需要三个灵晶,以颜小炎的估计,就在这两天不眠不休地勾画完一个铁球的火铭符的话,气海将会扩张到需要四个灵晶才能填满。 但是距离四品道境圆满还有段距离。 而要达到五品道境,气海的容积要达到四品圆满时的三倍。 他完成第一次二十九个基础铭符时,总共消耗了十三枚真灵晶,第二次在那张巴掌大的纸上完成同样这二十九个铭符时,消耗了十九枚真灵晶。 这两次共消耗三十二枚真灵晶,让他从四品道境的初期突破到了大成,这当然不仅仅是真灵晶和这次制作法器的功劳,他进入四品道境是从十月中旬的时候,玉衡给他灌顶开始,到现在也积累了两个多月时间了,也算是厚积薄发。 从下午未时一刻到辰时,颜小炎终于完成了接近一半铭符的勾画。 因为今天不用去先忧武堂,他就多画了一会。 天色已大亮,梁氏已经起床了,她看着大郎还在正屋中手上拿着一个圆球正专心致志地画着。 看样子又是一个通宵未睡,她又心疼又生气,一时忘了颜小炎对她的嘱托,大声吼了一句:“颜小炎!你怎么还没有睡觉!你几天没有睡觉了?” 颜小炎吓得手一抖,幸好他的性情比较平稳,手也比较稳,才没有画错,他不抬头也不说话,把这一笔稳稳地画完了,才放下笔,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懒腰。 伸完了懒腰,才找梁氏兴师问罪:“阿娘啊,你差点坏了人家的大事,不是给说过你不用担心我的呢。修行之人不用睡觉也可以的。” 梁氏扬手作势打他,“你修行还没有修成神仙嘛!毛都没有长齐整,就以为自己了不起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颜小炎抱头鼠窜,“哎呀,阿娘,你怎么还把人家当小孩子呀,我已经成年了。” 别说他现在只是个四品道境的小修道士,就是七品八品威震一方的强者,在阿娘面前也只有挨骂挨打的份。 “好啦,阿娘别打了,我去睡觉了,睡觉了还不行吗。” 颜小炎赶快逃之夭夭,说起来他逃跑的本事那确实是超一流的,都是被阿娘训练出来的呀。 整整几天不眠不休,虽然不用睡觉,确实感觉精神很是困倦,颜小炎在水井边用冷水胡乱洗了几把脸就钻到被窝里呼呼大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 被颜小宁揪鼻子揪耳朵给揪醒的。 “大哥,大哥,起来吃好吃的哦,阿娘说是年夜饭,好多好多好吃的,吃都吃不完。”颜小宁趴在他耳边说道。 颜小炎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团子的脸,报复地回揪了两下,跳下床,穿好外套。 牵起颜小宁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去吃年夜饭。” 正屋点起了破天荒地点着好几支蜡烛,照得整间屋子亮亮堂堂,蜡烛属于高消费物品,颜家以前几乎从来没有买过,最多就是点点油灯。 屋子正中的八仙桌上确实已经摆放了很多菜品,将整张桌子都摆得几乎没有空地了。 颜小炎伸头一看,口水差点流出来。 油亮喷香的红烧猪肘子、还在滋滋地冒着热气的油炸大块酥肉,切着菊花刀浇着浓汁的松鼠鳜鱼,烤小羊排、腊风鸡、卤猪尾...... 往年过年节只能吃一到两样的大菜,今年全凑一起了。 梁氏笑呵呵地端上一碗熬了很久的老母亲鸡汤,招呼颜老爹:“他爹,饭全部好了,可以去放炮仗了。” 颜小炎抢着道:“阿娘,我去放吧。” 颜老爹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今天上午买的一大盘红色的鞭炮:“我们一起去放吧。” 大禹的习俗就是在吃年夜饭前一定要放一盘鞭炮,意味着除旧迎新,来年兴旺发达。 颜小宁赶紧捂着自己的耳朵,但是又不甘寂寞地跟在爹爹和大哥的屁股后,想去看鞭炮的炸响。 颜小夏也捂着耳朵来凑热闹。 院子门口已经挂起了盏大红灯笼,院子里唯一的桂花树上也挂着两盏小的灯笼,屋檐下每个房间门口也挂起了一盏灯笼、 整个小院子充满了年节的热闹气氛。 颜老爹打开鞭炮,从桂花树下一直延伸到了台阶前,颜小炎待老爹放好鞭炮,手指一搓,一朵火焰在他指尖出现,他轻轻向着鞭炮的引线一指,一溜火线将引线点燃。 颜小夏和颜小宁正睁大了眼睛看大哥变戏法一般点燃了鞭炮,震耳欲聋的炮仗声忽然炸响,响彻整个小院,两个小家伙急忙捂着耳朵跑回了屋。 颜小玉和梁氏一起正在给给每个人放碗布筷,听到鞭炮声响起,也抬头望去,此时正好外面有五彩斑斓的焰火升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梁氏大声道:“过年啦,年夜饭开席啦。” 祖母已经坐在桌上,孩子们兴高采烈地爬上自己的高凳,颜小炎和颜老爹也坐到桌前。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一个粗陶做的水杯,里面已经倒满了自家酿制的醪糟(甜米酒)。 颜老爹站起身举起面前的杯子:“大家一起来碰个杯吧,为了庆祝今年这个不一样的新年,愿明年大家都万事顺意。” “好好好,新春吉吉利利!大家都健健康康!”梁氏也笑容满面地举杯道。 “新的一年,愿祖母、爹娘身体康健、阿姐嫁得如意郎、小弟学业有成,小妹长高高。”颜小炎也举杯祝愿说道。 一时间,满屋子欢声笑语,一派新春祥乐气氛。 第160章 几家欢乐 大禹风俗,除夕夜必得守岁,不管是男女老少,全家人要一起等到子时第二日新年的到来后才去休憩。 所谓辞旧迎新,是人们对新的一年美好生活的向往和祝福。 小孩子最喜欢的就是除夕夜守岁,不被大人们赶上床睡觉,一直可以玩到午夜过后,可以放炮仗玩,可以吃炒花生、瓜子、麦芽糖、吃到肚子发胀也不会被大人制止或者数落。 大人们则会围坐于火炉旁,或细说一年的点点滴滴,或做些小游戏,宁静安适。 颜家也不例外,大家围坐于火盆,炭火熊熊,旁边的小茶几上放满了各色糖果和糕点。 颜老爹讲了几个神仙的故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故事讲完了又猜字谜、对对子,优胜者会给两个铜板做为奖励。 这个环节是历年最受孩子们喜欢的余兴节目,虽然颜小玉和颜小炎已近成年,但依然对这个节目乐此不疲。 颜小宁已接受了启蒙教学,但是毕竟年龄还小,无法猜与,但小人儿最不甘被冷落,被梁氏抱在怀里,每每颜老爹刚出了一个题目,她就牛头不对马嘴地先抢答一气。 颜老爹也会给她发一颗糖果以资其勇气可嘉。 同样的时刻,总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济源坊某处院落。 院子里挂着几盏灯笼。照亮了院中的石榴树和那口巨大的半圆形水缸。 室内灯光如豆。 薛耀明盘腿坐于炕席上,面前的小条几摆放着几碗菜肴,腊蹄髈、炖鱼、年糕、炒青菜。 菜肴已经凉透,看其样子,仿佛还没有被动过。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过除夕。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往年除夕夜的情形。 在郊外的那所豪宅里,这个时候正是灯火辉煌、笙歌曼舞的时刻。 大堂内有专门的取暖法器,温暖如春。 高台上,他的左手边坐着儿子,右手边坐着弟弟,侍妾们华服珠钗、满脸生辉,成排坐于下方。 大堂中间铺着来自于西域部落人工手织的羊毛地毯,歌姬们赤脚在上面载歌载舞。 大家喝着美酒、欣赏着歌舞,侍妾们大声谈笑,排着队来给他们仨敬酒。 只有在这一年的这个时刻,总是不苟言笑的他也任由那美妾烂醉在自己身上,还笑眯眯地和儿子、弟弟纵情喝酒谈笑。 薛耀明抬头,目光仿佛穿过夜色,此刻他还有几碗菜肴,还有一杯薄酒,而儿子和弟弟怎么样了呢? 应该是被刑讯之人折磨到浑身无一块好肉地缩在阴暗牢房的某个角落吧? 儿子,他从小养尊处优,如何能接受这一切? 薛耀明的身子颤抖,一行老泪流过皱纹满布的脸庞。 短短几日,他苍老了许多。 半边石狮已交回,他的家族算是完成了任务,他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和故国的托付吧? 此时正是阖家团聚,上到天子,下到黎民,应该都是欢度除夕,就算是牢房中有人把守,应该也不多。 就算主人说的有网布着等着他,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些人应该也有所松懈吧?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错过了今晚最佳的时候,恐怕救人更难,况且他们多在里面待一日就多一份丧命的危险。 且以他的能力,就算是有几百人设伏,只要没有超越普通七品以上的高手,能奈他何? 夜幕浓重,连绵的屋宇之上,一个黑影如离弦之箭,从济源坊电射而出。 都察院深处的墨言院子里。 三师兄和刘大人(玉衡)也正相对而坐,桌上同样摆放着比较丰盛的菜肴,两人边饮酒边聊天。 “又是一年除夕了,三师兄,记得我刚到罗浮山那一年除夕,你还打我屁股来着。” “哧!多久的破事儿你还记得,是不是对三师兄还怀恨在心呢?” 三师兄慢慢抿了一口酒道。 “哪里敢呀,三师兄你教训得好呀,要不是你约束着师弟我,说不定师父就把调皮捣蛋的我给逐出师门了。” “又在这里浑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师父虽是修道之人,却不能免这俗气,总是说修道修的就是天道,既然你天性如此,却也不必过份檃栝。哼!不过是偏心眼儿罢了。”三师兄气哼哼地道。 玉衡闻言哈哈大笑:“三师兄,可终于看到你流露天性的一面了。” 三师兄愣了一霎,有些讷讷。 这几天,早早晚晚地和这惫赖的小师弟待在一起竟然有些受他影响了,可见人顺天性易,逆天性难。 “这都守了五六天,那老家伙还没有来,是不是已经逃跑了?”三师兄有意岔开了话题。 “那可真的说不好,也许他就打算趁着过节这几天来捞人呢。” 玉衡说完挑了一口菜,喂到嘴里慢慢品尝。 忽见对面的三师兄,右手握拳,大拇指朝下地指着桌子。 他眼睛一亮,朝三师兄点了点头。 这是有人触动了防护阵法,潜进了院子。 两人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聊天。 玉衡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含到嘴里,他的实力低于薛耀明,为预防他施展大梦魇术,他先吞下一颗清明神识的药丸,可以降低入梦境的概率,如果境界差得太多,这药丸也是无用的。 而三师兄实力强劲,对这三级大梦魇根本毫无惧怕。 薛耀明贴着墙边小心翼翼地潜行,这个院子很大,共有三进,第一进院子里门口挂着两个灯笼,有五间正房,都黑漆漆地没有光亮,这里应该是墨言的办公区。 他穿过院门,这个院子里有一间房亮着灯,隐隐听到有两人正在饮酒作乐。 在这座院子后面黑压压一片房子,那就是墨言谍卫的“墨狱”了吧? 听说进去的人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儿子和弟弟是否还在里面呢,他的心微跳了跳。 要进去,只有通过这个院子,只能先把这两个守卫干掉。 他站定,嘴唇微微翕动,念着不知名的咒语,两只手不停地做着繁复而奇怪的动作。 为了不闹出太大的动静,他决定还是施展大梦魇术。 这次施展的梦魇术可和上次在西市大面积施展的梦魇术不一样,这次针对的只有这一片区域,连同后面的那片牢房。 区域小,力度会更猛。 对所有只要精神力低于他的人都有效,不像上次只针对,精神力发育还不很完善的儿童。 无形的神识种子一粒一粒在夜色中飞散,自动去寻找目标。 第161章 灰色巨猿 无形的神识种子一粒一粒在夜色中飞散,自动去寻找目标。 通过这些神识种子,他看到了房间内的那两人,一人面色稍黄,颌下几缕胡须,另一人方头大脸,面色严肃,两人都身穿普通士兵制服,看样子正是狱门守卫之人。 两粒神识种子无声无息地向着正端着酒杯的两人飞去,只一刹那就侵入了两人的脑海,两人手中酒杯跌落在地,忽地一下都趴了到桌子上,油水四溅。 神识种子穿过墙壁,看见了一条阴暗的长廊,长廊两侧全是大门紧闭的牢房,牢房大门似都有禁制,但是对他强大的神识种子拦截作用却不大,他透过牢房门一间间看过去,终于在其中一间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薛立恒原本身上穿着一件里外都絮着狐狸毛的锦袍,此时这锦袍破破烂烂,无数的血迹裹着条条飞絮,已成黑色,烂絮之下能看到道道伤痕。 以往白嫩微胖的脸庞已经瘦了一圈,胡子乱糟糟的,眉棱上有两道伤痕已结了血痂,眼睛呆滞浑浊,要不是他身上的衣服,薛耀明几乎没有把他认出来。 他背上披着一条薄被,脖子上依然戴着那个封神锁,正怀揣着双手,看着地面发呆。 薛耀明心口一痛。 神识种子继续深入,他也找到了弟弟所在的牢房,看其身体,比薛立恒的样子更加凄惨。 应该是弟弟没有招供,被折磨得更为严酷,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熊熊怒火在薛耀明的心中燃烧起来。 他走进守卫的屋子,原本只打算拿了钥匙就直接去开牢门救人,但在看了薛立恒和弟弟薛耀祖的惨状后,他忍不住想杀两个人来泄愤。 他走到趴着的那两个人身前,一把雪亮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他向着那方头大脸的人身上使劲刺去。 匕首在这人身体外一尺之处,却再也刺不下去,薛耀明心知有异,身体飞快回掠。 回掠的同时,一团青光急速地从他身上射出,向那人袭去。 那人已然起身,根本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那团青光已被握在他手里,光芒吞吐闪烁不已不停地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手掌。 薛耀明吃惊不已,这团青光其实是一柄小小飞剑,名惊月,也是一柄攻击性法器,被他蕴养了数十年,可以算是他的本命飞剑。 飞剑和他的实力紧密相连,随着他实力的提升,飞剑的攻击力也会水涨船高,相当于飞剑就代表着他在攻击方面的实力。 现在这飞剑却轻易被那人抓在手里,不但伤害不了对方,还根本挣脱不了。 这说明眼前之人的实力远高于他。 “你们是谁?” 薛耀明终于明白主人说有埋伏者等着他不是妄言,可惜他救人心切,又过于自信,最终还是落入了他们之手。 薛耀明假意问出此话,身体却如一缕轻烟,没有丝毫犹疑地开始后退回撤。 三师兄大吼一声:“银蛛网!” 玉衡拼命抵抗着脑中传来的阵阵睡意,没有想到这老鬼的梦魇术这么厉害,他是真的差点就一睡不醒了,在危急关头他咬破了舌尖才保留了一丝清明,听得三师兄一声大吼。 他竭尽全力地把手中握着的东西向着薛耀明方向一扔,又赶快给嘴里扔了一颗刚才所含的药丸子,就地盘坐,和钻进自己脑海中的那粒精神种子博斗了起来。 他现在已无余力再参与战斗,他也相信以三师兄的实力,这老小子跑不掉了。 随着玉衡那一扔,无形无味无声,但薛耀明就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黏住了,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而那方头大脸人手一抹,薛耀明神识中一阵刺痛,自己飞剑中的意识被强行给斩断了,他顾不得心痛,因为那方脸之人已经追击上来。 薛耀明呼地一张嘴,从嘴里飞出一个蒙蒙亮的金钢光环,光环见风就长,罩着他从他的头上往身体上落去。 这金钢光环是一件防御性的法器,不但能防御,也能破防,刚才听那大脸人一声吼,银蛛网,而另外那人手一扔,自己就感觉被什么东西黏上了。 薛耀明猜测自己一定是被对方说的那网给罩住了,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蜘蛛网黏上的蚊子,怎么也挣脱不开。 而这光环也许可以破开这蛛网。 在这同时,他再不保留,身上所有的法器倾囊而出,攻击性地,防御性地,在他操控下,足有五六件一股脑地向方脸之人轰去。 一瞬间,五光十色、流光溢彩,法器发出的攻击性光辉淹没了三师兄。 正在运功的玉衡也被惊动,他大惊,没有想到这老鬼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法器,不知道这么多年从大禹人这里搜刮了多少钱财,三师兄能抵挡得了吗? “轰轰轰”爆炸声接连响起,房屋被炸得四分五裂,玉衡被冲击波震出了几丈远,浑身气血翻动,噗地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他顾不得驱赶那粒精神种子,也顾不得抹去嘴上的血迹,急忙朝着爆炸中心跑去。 三师兄可千万别出事! 薛耀明依仗着那光环射出的防御光芒没有受到冲击波影响,反而感觉身上那种滞黏的感觉少了许多,看样子,那银蛛网也被刚才的爆炸波给冲散了不少。 薛耀明心中一喜,更加卖力地催动光环去割断那罩在身上的无形蛛网。 猛听“噗”地一声,金钢光环掉到了地上。 薛耀明身体猛地一纵,已经恢复了自由。 爆炸波把银蛛网震出了裂痕,金钢光环轻易就割断了那些无形蛛丝。 他目光和玉衡一样投向了那爆炸中心,那方头大脸之人是否已被轰成了碎渣? 他此刻倒不急着逃走了,若是那方脸之人已经身受重伤,甚至身死道消,剩下的这人就不足为惧,薛耀明已经感觉到了种在这人身上的精神种子依然存在,说明这人的实力是比不上自己的。 刺目的光线散去,薛耀明感觉到了刚刚还有些死寂的爆炸中心,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在慢慢复苏。 薛耀明心中微凛,却见漫天的尘土后,一个一丈多高的身影慢慢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个浑身毛发虬炸的灰色巨猿! 第162章 两难抉择 薛耀明心中微凛,却见漫天的灰尘后,一个一丈多高的身影慢慢出现,那是一个浑身毛发虬炸的灰色巨猿!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一头巨猿出现?刚才那方头大脸之人呢? 玉衡也震惊地看着巨猿,他想起大道教里隐隐地有一个传说,说曾经有人看到过有巨猿在大道教中出现。 难道这巨猿竟然就是三师兄吗? 巨猿灰头土脸,身体上有数道伤痕,巨猿仰天长啸,愤怒地捶了几下自己的胸口,两道有若实质的目光看向了薛耀明。 薛耀明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再没有了其他心思,转头就向院外飞射而去。 巨猿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一个大步飞跃,长臂微苏,就把那已经飞出了几丈远的薛耀明抓到了巨掌中。 另一只巨掌曲起一指,崩地一声就把薛耀明弹晕了过去。 它把薛耀明往玉衡脚底下一扔,就转身飞速地在跨上了屋顶,几个健步,就跨到了空中,彻底失去了踪影。 玉衡赶快祭出一把高价的封神锁,先把这老鬼的气海和神识都先锁上,让他再也不能作恶。 他转头呆呆地看着巨猿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爆炸中心,除了一堆破碎的瓦砾和破损的法器,什么都没有了。 巨猿应该真的就是三师兄了吧? 只是他把人抓了,干嘛就跑路了呢? 能理解成他是因为暴露了自己是巨猿而害羞了吗? 玉衡的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决定这次回去一定要再挖掘一下师兄们到底还有多少隐私瞒着他。 刚才那阵爆炸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响动,金吾卫大批的巡逻士兵都循声赶过来了。 玉衡听到阵阵脚步声在迅速地向自己这个方向靠近,赶紧打开墨狱把薛耀明这个老小子找了一间空置的牢房扔了进去。 刚才的爆炸把牢房外的房屋都炸得四分五裂,但是墨狱却一点不受影响。 这可是大禹国内最顶尖的一批灵阵师打造的牢狱,且还有葛朴真人亲自布置的阵法。 因为墨狱关押的可不是普通犯人,而是恶贯满盈、罪大恶极、实力高强的修行界的罪犯。 虽然有封神锁锁住牢狱里的人,但也要预防有同伙劫狱,这座牢狱可谓固若金汤,才敢设置在这京城之中。 金吾卫们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情形都愣住了。 墨言谍卫成了一片废墟! 不过这样的怪事出现是墨言谍卫也不奇怪,墨言本身就一个奇葩的存在,要抓的罪犯都不是普通人,不这样才不正常。 领头的都尉挥挥手:撤! 墨言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牢房内,玉衡一巴掌敲醒薛耀明,“薛老板,终于见到你了。” 薛耀明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被爆炸冲击波炸得破破烂烂的士兵制服的官员,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可恶家伙,果然是一个埋伏! 墨言谍卫自从上上任大禹天子景裕帝创立以来,已经经历了四代,每一代的背后掌舵人都很神秘,明面上的长官都是那个五品的署令大人。 这一代的署令大人就是眼前之人,薛耀明看过他的肖像,对于专门针对他们的敌人,他当然要了解清楚。 那么,那个方头大脸之人就是墨言谍卫背后这一代的掌舵人吗? 那灰色巨猿也是怎么回事? 唉,想这些有何用,现在已经身陷囹圄,难道还会有出去的机会吗? 主人,肯定会生气他不听劝,盲目行动,但是能救他的几率应该几乎为零吧,墨言谍卫背后的力量确实太过强大,这次抓捕他们的行动据主人说是大禹皇帝亲自下令的,主人也许即使想救他们也无能为力吧。 也好,一家人齐齐整整,到了三途河也好做伴。 薛耀明万念俱灰,沉默不语。 玉衡也知道从这个老鬼嘴里一定问不出什么东西,就像他的弟弟薛耀祖一样,明明身体内流着一半的大禹血脉,却从骨子里认定自己就是红罗棉人,对红罗棉死心塌地,打死都不吐露一个字。 但是薛耀明和薛耀祖有一点不一样,他有一个软肋存在,那就是他的儿子。他这次冒险来劫狱,大半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吧?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说,”玉衡摸着胡须,玩味的眼睛看着薛耀明:“其实你们所有的事情你儿子都已经告诉我们了。” 薛耀明丝毫不为所动,玉衡接着道:“你想去看看你儿子吗?” 薛耀明依然不理他。 “如果我答应你,可以放你儿子一条生路,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如果没有,那我可也是爱莫能助哦。 也许你觉得我拿你儿子的性命和你谈条件有些卑鄙,但你可想过你们薛氏家族对大禹做的事情是否更为卑鄙? 我们不讨论你们做得是否正确错误,每个人的立场不一样,甲之砒霜,乙之饴糖,也许红罗棉人还认为你们是他们的民族英雄呢。 你也知道你们犯下了此种罪孽,是不可能得到大禹的谅解,你们此生再也无法走出墨狱,但你的儿子不一样,他基本算是大禹人,而且他不是主犯,他还是有机会走出这里的,只要你足够配合,能提供出有价值的情报。 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对此发心魔誓言,你知道心魔誓言对于修行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玉衡满意地看着薛耀明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他停了几息,薛耀明依然没有说话,他继续道,“我只给你一炷香的考虑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先出去透透气,你如果愿意开口了,就敲敲那门,我就在外面,”玉衡指指那用精钢玄铁制作的牢房门,就起身出去了。 玉衡走出牢房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逮住薛耀明的好心情都被冲掉了三分,除夕夜加班就算了吧,明天大年初一也别想安生了,得找人安排修房子呀。 要不然过了大年大家连办公的地方都没有了。 此时已近午夜,此起彼伏的炮仗声接连响起,五颜六色、绚丽夺目的焰火照亮了大禹的整片天空。 焰火真美! 过年真好!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第163章 岁月交替 新年的钟声在鞭炮声中传来,这是位于京城地安门的钟鼓楼发出的钟声,洪亮、庄严,音波起伏节奏明快,余音袅袅,超过四十里之外依然清晰可闻。 一共要敲一百零八响,因为时人认为元日前的除夕之夜为一岁之末,是一年中阴气最盛的一天,到除夕子时正零点时,阴气盛极。 因此,此时应鸣钟击鼓以避阴,迎接新的一年之阳气。 辞旧迎新,新的一年开始了! 玉衡看岁月交替,仿佛看人生无常,要是他是薛耀明,他会怎么选择? 怎么选择都很艰难, 怎么选择都没有错吧...... 良久,玉衡走了进去。 穿过阴暗的走廊,他打开薛耀明所在的牢房。 眼前的情形让他吃了一惊,却也没有意外。 薛耀明躺倒在屋角边,鲜血从头顶上漫出,洇湿了地面。 玉衡走上前,仔细查看,天灵盖已撞得粉碎,无药可救! 他摸摸他的脉搏和心跳,已经悄无声息。 应该就是在刚才新年的钟声响起时撞到墙上撞死的。 玉衡轻叹一声,不知道此人在撞墙前进行了怎样强烈的内心博斗。 这本就是千古难题,难以两全。 玉衡走出牢房门,脚步轻快,心情轻松,京城埋得最深,覆盖最广的这个间谍窝终于全部覆灭! 薛耀明最终选择自杀,是因为有更大的秘密要守护,还是因为无法提供更有价值的情报失望而无奈之举,这些也并不重要了。 即使还有潜伏者,因为被斩断了薛家这根情报中转链条,将暂时无所作为。 而红罗棉也许以后还会派遣潜伏者进来,那将是以后的事,除非红罗棉彻底灭亡,相信它对大禹的渗透永远不会停止,而这也是墨言谍卫存在的意义。 就像四季轮替,永无断绝,现在春天已经到来,暂且先享受一下这美好的春日吧。 ------- 正月初一,一大早,家里人都穿戴一新,高高兴兴地逛街、看庙会去了,颜小炎独自一人留着家中,继续刻录那个铁球,昨日完成一半,今天必须得完成另一半。 铭符的笔画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就是要把它刻录在这个小铁球内部,这个转换过程比较困难。 又在耗尽了二十四枚真灵晶后,颜小炎终于完成了铁球内部的铭符刻录。 漫漫长路终于完成了一大半,现在就差一颗“动力之心”,一颗临摹有天地规则的精神石填入进去,就算大功告成。 铭符法阵刻录好以后,要埋入临摹天地规则的精神石做为法器的驱动力。 法器的核心是临摹天地规则的精神石,这个是法器制作的难点。 有些初入灵阵师协会的人掌握了铭符的刻法,却怎么也学不会在精神石上面临摹出天地规则,这个需要灵性、悟性。 这种灵阵师只能自己刻画铭符,然后再找其他灵阵师描画精神石,只有能够描画出精神石的灵阵师才能转为正式的灵阵师,否则只能一直做为实习灵阵师。 颜小炎现在还完全没有接触过在精神石上面临摹天地规则,但是这也不是难题,因为灵阵师协会准备了很多各种已经制作好规则的精神石供实习灵阵师使用,只是要么用真灵晶购买,要么在协会赊欠,以后用法器抵账。 玉衡要求他没有达到五品道境时,不能暴露自己是灵阵师的秘密,所以采购精神石的任务只有交给玉衡去办了。 颜小炎通过面具联系了玉衡,把自己对精神石的要求一一详细描述给他。 玉衡正在墨言谍卫的废墟上给那个承办内务的联络员,讲新的办公院落应该怎么修建的具体方略,收到颜小炎留下的信息。 用神识微微扫了一遍,心想这个臭小子真的把他堂堂墨言谍卫领头人当成了他的私人跑腿匠。 哎,谁让自己叮嘱他不要暴露灵阵师身份的事呢。 自作自受呀。 玉衡边讲那官员唯唯诺诺地边在本子上记录着,至于经费的事,墨言还差钱吗? 这个差事的优越之处,就是经费充裕,不好之处就是得随时候命,比如大年初一还得来干活,也有可能随时丢命,毕竟面对的都不是普通人。 不过当然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小的,毕竟墨狱真的牢不可破。 这么多年墨言的内吏还真没有因为这项差事丢过性命的,但是外职可就不一定了,比如十二生肖中听说还是有几位因公殉职的。 玉衡把这边的工作交代完,就直接去了灵阵师协会,他们墨言的人经常和灵阵师协会的人打交道,算是老熟人了。 墨言经常要采购灵阵师协会的法器,是他们的大主顾之一。 协会的人不存在过年节一说,老主顾上门,专门分管售卖的主事亲自出面接待刘大人。 玉衡拿出了一张清单,主事拿着清单到库房去清点货物,发现这次清单上竟然有多种临摹天地规则的精神石,他只是好奇了一下,也就未放在心上。 墨言的采购一向是五花八门,几乎囊括了修行的所有资源。 玉衡则在贵宾接待室,好整以暇地喝着上品云雾茶。 喝完了两盏茶,主事提着一个万物袋进来。 万物袋是珍贵之物,不可能每次都赠送,所以当主事当着他的面把货品一一清点完毕,玉衡把自己的万物袋递给对方,让他全部收入其中。 不是不相信主事,毕竟为组织办事,该清点的还是要清点。 “刘大人,还是记账?”主事问道。 玉衡点点头,告辞了主事,径直回了都察院。 刘大人在京城没有住房,没有三亲六眷,做这个署令大人必得是一个孤家寡人,所以选拔时都是从这类人中筛选。 刘大人的资料当然都是一手准备完全了的,任何人来查都无丝毫漏洞。 只是他的住房也在昨晚的爆炸中毁于一旦,他现在住的是离都察院不远的一家客栈。 等天色已完全黑定了,玉衡才换回自己的装束,准备先去找颜小炎后,再去自己家里拜见一下父母。 虽然天天都在京城,其实和父母及家人的在一起的机会是少之又少,此次年节也无暇和家人团聚,玉衡对父母及家人还是深感愧疚,幸好家里还有弟弟可以代他尽孝,父母也是深明大义之人,对他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再和颜小炎一起启程去大道教。 此次去了大道教后,颜小炎是师父亲传弟子的身份就可以昭告天下了。 这也算是给颜小炎戴上了一个强大的护身符,让那些因为他的修行天资想打他主意的人,不管是善意也好还是恶意也罢,皆会因为忌惮师父的身份而不敢擅自妄动。 第164章 首次作品 大年初一的晚上,颜小炎和家人一起吃了一顿像昨日一样丰盛的晚餐,一家人又围坐于火炉旁聊天,以后这样的日子会越来越少,所以现在他分外珍惜。 “出来吧,我在外面。”耳朵里传来玉衡的一句传音入密的话语,颜小炎心里一喜,假装上茅房就出了房门。 夜色中,玉衡背手站于桂花树下,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师兄!”颜小炎兴奋地扑过去,怎么现在玉衡越看越顺眼了呢? “去去去,”玉衡嫌弃地把他推开,“在哪里学的这个坏毛病,动不动就往人身上扑。” 颜小炎眨眨眼故意道:“和二宫主学的。” 玉衡瞪大了眼睛:“颜小炎!你要讨打了是不是?” 颜小炎哈哈大笑,“师兄,你果然有奸情哦。” 玉衡给他脑门上一记爆栗子,“有鬼的奸情!明天要走了,你的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颜小炎摸摸脑袋,“我没有什么行李,不过就是给师父和各位师兄准备了一些腊肉。” 玉衡啼笑皆非,“师父和师兄都是修道之人,可不一定好这一口,不过既是你的心意,就带上吧。” 玉衡拿出一袋精神石,递给颜小炎,“你现在还不能制作精神石,这些你应该用得上。” 颜小炎接过一看,天哪,满满一袋精神石。 他只要一块精神石,师兄却给了他一袋。 真的是亲师兄呀。 “这要多少钱呀?师兄,你算算我给你。” “这些都记在墨言账上的,你以后做任务抵账吧。” “好,谢谢师兄。”颜小炎抱着一大堆宝贝眉开眼笑。 玉衡微笑着摸摸他的头,“回去吧,明天辰时我来接你。” 颜小炎抱着自己的宝贝,回到了屋里,急不可待地想完成最后一步。 他用镊子在那一大袋精神石里找到一粒有个火焰符号的圆圆小石头,这就是激发火元素的精神石。 把剩下的精神石谨慎地放入万物袋,然后收回神识世界放好。 颜小炎拿出铁球,把精神石放入一个特制的铭符中,只见这粒圆圆的小小石头放射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一瞬间,就化成了若干道符箓,融入到整个灵阵中。 他又从万物袋中取出前几天买的火纹石,放入铁球,两半旋紧。 整个小小的火元素激发阵开始启动,引导火纹石散发出阵阵热量。 因隔了一层青地螺壳,火纹石散发的热能温和而持久,拿在手上并不觉得烫手,握在手里,温暖一会儿就传遍了全身。 这个手炉达到了颜小炎预期的效果,这就是他做为灵阵师的首个作品呀,首次作品为家人而做,这个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唯一的遗憾因为是给家人即普通凡人所使用的法器,不能用注入灵气来启动和关停火纹石热能的激发,所以那个类似于激发开关的铭符对他们不起作用。 他们如果不想使用这个手炉的话,只有每次旋开这个铁球,拿出火纹石,火纹石离开了这个激发小灵阵,自然就停止散发热能。 用的时候再放进去,将铁球旋紧,小灵阵才开始工作。 也许高价的灵阵师是能够解决凡人使用法器怎么启动的问题,但如今的颜小炎却还达不到这个水平,第一次制作法器,几天就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非常了不起,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通常才入门的灵阵师,要几个月才能制作出属于自己的第一件作品。 他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算是创造了灵阵师协会的新纪录。 这就像一位隐于深山中的倾国倾城之佳人,美而不自知。 颜小炎把铁球拿上,到了正房,本来准备了两个铁球手炉的材料,因为时间紧迫,只来得及做一个。 大家可以共用一个,早上阿娘洗菜淘米后用来暖手,白日里弟弟做功课可以用来温暖因写字僵硬的手,晚上祖母睡觉时可放于被窝里温暖冰冷的被窝。 听完颜小炎对铁球用途的讲解,大家都好奇地传看着这个像橙子一样的铁球,拿在手里,暖和而圆润,拿上一会真的感觉全身都暖起来了。 之所以有这个效果,是因为这个小小的法器它激发的是火纹石的能量,可不是一般的木炭所能比拟的。 火纹石是蕴含纯火元素的矿石,在这个灵阵的激发下,它源源不断而又温和地散发出本身所蕴含的能量,拿出铁球它就停止散发热量。 真的是一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宝贝呀,而且完完全全是颜小炎自己制作的,更是难能可贵。 颜小夏拿着这个铁球,没有想到哥哥竟然这么为自己着想,他一向觉得自己是在家里没有存在感,经常被遗忘的人,实际上并不是如此,他的眼泪一下子就啪嗒啪嗒地滚出来落在铁球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梁氏抱着颜小宁,偏头看看二郎,咦,二郎怎么哭了? 颜小宁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从二哥手里拿过那个铁球,暖暖和和,只是怎么有水呢? 她偏头给把铁球举起给梁氏看:“娘,娘,有水水。” 颜小夏不好意思地抹干眼泪,一把夺过那个铁球,狠狠地用衣襟擦干,才抬起头对着颜小炎说道:“谢谢......谢谢哥。” 颜小炎了然地摸摸他的头:“二郎,你和阿娘、祖母先用着这一个手炉,等哥从罗浮山回来,再专门给你做一个。” 颜小夏同学敏感而多愁的小心灵瞬间又软得一塌糊涂,眼泪又扑簌扑簌地往下落,下定决心以后再不在心里编排自己的大哥。 大哥真的太好了,比所有其他同学的大哥都好。 颜小玉接过铁球看看,张开虎口量了一下尺寸,说由她来编织一个棉线袋,带个提手,放这个手炉更好。 颜小炎听了连连点头称这个主意不错。 待这个宝贝大家都欣赏完了以后,颜小炎就把铁球放到祖母的被窝里去了。他想看看这个铁球暖被窝的效果怎么样。 又聊了一个多时辰后,众人都觉得有些疲倦困乏,于是纷纷去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颜小炎再到祖母房里摸了摸祖母的被窝,被窝里暖暖乎乎的,效果真的非常不错。 这个可比灌开水的铁壶效果好多了,又安全又不怕漏水。 回来后给每位家人都做一个!颜小炎暗暗决定。 这样一个手炉做下来,虽然价值不菲,但是能让家人们都有一个温暖的冬天,多少都值了。 第165章 天道不謟 同一天晚上,济源坊。 虫二给刚刚到小院的绿衣人报告:“大人,薛耀明一天都不在房内,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要不要卑职去找一下他?” 绿衣人半晌没有作声,片刻后才说道:“不用找了,应该回不来了。” “大人的意思是.......他被墨言谍卫捉住了?” “昨日除夕,他应该救人去了。” “那既然如此,大人,这里还安全吗?” “他如果降了,这里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不用担心,他不会说的,把薛家人和他们所有有关的资料全部销毁了吧。” 薛家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就这样全部被抹去了。 整个家族三代人,为之奉献出生命完成的使命不过如一场梦,在其主人眼里就如风过无痕。 ---------------------------------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颜小炎就起床了。 行李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放在万物袋里,颜小炎推开房门,走到正屋却意外地发现,这段时间起床都比较晚的阿爹阿娘都已经起来了。 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地早餐:白面馒头、鸡蛋、小米粥、香油拌萝卜干。 颜老爹对颜小炎道:“去洗漱了,来吃早餐。” 颜小炎答应一声,心里明白,是阿爹阿娘舍不得他。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而且一走就是十几天。 能去罗浮山这种类似的大修道门派,这是阿爹多年对他的愿望。 现在终于实现了,但是真到他要离开家的时候,爹娘却又舍不得,这次不过就是走个十几天,看阿爹阿娘就已经依依不舍了。 如果真的长时间离开家,不知道家人们会怎么牵肠挂肚呀。 要是能制作一种随时随地家人们都可以互相说话,互相能看到对方的法器就能解决这种思念之情多好。 颜小炎边洗脸边想着。 其他灵阵师制作法器要么是因为能挣钱,要么是因为完成任务,要么是为了提高战斗力,恐怕只有颜小炎每次欲制作法器的动因都是因为想方便家人。 洗漱完毕,阿爹和阿娘都坐在桌前等着他。 他端起饭碗开吃,“你们不吃吗?” 那俩个摇摇头,梁氏眼睛有点红:“大郎呀,你这次走这么远的地方,千里迢迢的,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可不要和别人逞凶斗狠,还有该吃就要吃,不要节省,到了师门里,要和大家处好关系,对师父和师兄要尊敬,不要顶撞。” 当娘的都是这么啰嗦,事无巨细地都要一一地嘱托遍,颜老爹今日没有打断梁氏的话,搁在往日,他定是要不耐烦了,但今日不是往时,儿子这次是离家千里呀,不要说当娘的,就是他这个当爹的,也觉得放心不下。 三天后,罗浮山脚大门处。 一阵耀眼的光芒闪烁后,一艘两丈长、六尺宽的飞船突然凭空出现在原地。 两位男子从飞船上下来。 一位十八九岁,身材颀长、身着白色道袍,眉似刀裁,眼如朗星,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下凡。 另一位稍矮一些,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目光却很深邃。 正是玉衡和颜小炎。 山门口守值的七八位道士,看到玉衡,都急忙过来和他见礼。 好奇地看看玉衡旁边的颜小炎。 但是玉衡没有给他们介绍,他们也懂事地不打听。 其中有一位八九岁的小道士,飞奔扑到玉衡的跟前。 “见过玉衡小师祖,好久没有见到小师祖,真令人想念呀。” 玉衡笑着指指他,“小方林,怎么又想着师祖给你带好吃的了?” 那小道士热切的点点头,渴盼的眼睛看着玉衡的手。“京城的东西最好吃了。” 玉衡摸摸小家伙的头,手里变戏法一样多了几盒糕点,“这是京城酥心斋的糕点,很好吃的。你们几个分了吧。” 众位道士欢呼一声,有的说谢谢玉衡师叔,有的说谢谢玉衡师祖。 上山的路上,颜小炎问玉衡:“师兄,修道之人不应该清心寡欲吗?为什么大家都还是对食物那么热衷。” 玉衡说:“师父曾说过,只要不是违背教旨、国法、人伦、天道,其他的人之天性,不用过于苛求。” 颜小炎细细地回味了一下这句话道:“师父的胸怀和格局真的不同于常人呀。” “那是当然!咱们师父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所以我在路上给你说过,这次拜见师父你不用紧张,咱们罗浮山大道教,是真的和一家人没有什么区别的,就是因为师父对弟子从不苛责,除了在修炼上对我们要求甚严。 上行下效,整个罗浮山的氛围都是比较轻松、和谐的。 所以像其他门派那些师兄弟之间拉帮结派、争夺各种资源和利益之事,在罗浮山几乎是没有的。” 玉衡笑着解释,言语之间流露出对师父及师门的尊崇和热爱。 颜小炎很庆幸自己能拜入这样的师门。 初入罗浮山,他好奇地四处观望。 罗浮山是南云郡最大的山脉,方圆数百里,群峰连绵、高耸入云,每座山头上都建有层层叠叠的宫殿群。 宫殿群隐藏在绿树及修竹之间,山峰半腰白雾环绕、彷如仙境,上山的路曲曲折折都是青石板铺陈,沿路开辟了很多灵药种植园,道路两旁各色鲜花夹径,药香花香弥漫在山间。 种植园内有道道着蓝袍的人影在忙碌,离路旁近的人看见玉衡带着一位少年在拾级而上,都立起身来高兴地向玉衡行礼,打招呼。 玉衡也热情地一一回应,看样子这位年龄最小的五大真子之一在大道教内很受众人的喜欢。 本来大道教内可以驾驭飞行器、或者飞行兽,只是为了让颜小炎亲身感受一下大道教的人文、景色,他们才决定步行上山。 走了小半个时辰,二人终于来到青毓峰,葛朴真人独居在此山峰之上。 这座山峰是群山中海拔最高的,整个峰顶像是被人为削去了尖顶,形成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平台,而在这平台上面建有一座气势巍峨的宫殿,宫殿上面挂有一巨幅牌匾,上书:“不謟宫”三个大字。 天道不謟。 第166章 似偈非偈 天道不謟。 颜小炎脑海里一下浮现出这个词语,就像生而知之一样,脑海里虽然出现了这词语,却不知其义。 他好奇地看着这个牌匾,偏头问玉衡:“师兄,这不謟宫是何义呢?” 玉衡微微一笑:“以后你自然会知道了。” 两人相携进宫,宫殿外观很雄伟,内饰却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绕过门口摆放的超大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堂。 大堂内帘幕三重,俱由白色的亚麻布制成,穿过帘幕到了最里间,迎面是一个长三丈,宽约一丈的木台,木台上铺着榻榻米,一应都是原木色。 榻榻米之上放有同色的樟木条几,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倚在条几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专注地看着。 而木台之下也放着五张小榻榻米,每张榻榻米上同样放着一张同款条几。 这布置怎么看都不像是掌一个大修道教派掌教的寝宫,倒像是一间教室,上面是先生的位置,下面是学生的座位。 中年道人看见二人进来,放下书,面带着微笑看着二人。 玉衡的脸上如春华绽放,脚步更加急切,飞快地走到木台前,双膝跪倒,双手抱拳:“拜见师父,弟子回来了!可真想煞弟子了。” 颜小炎也赶忙上前,学着师兄的样子行礼。 葛朴真人走下木台,一手扶起一个,看看玉衡,又看看颜小炎:“小五,这就是你说的小六吧?” 玉衡道:“对,师父,他正是弟子代师父收的小六---颜小炎。” 葛朴真人双手扶着颜小炎,面色和蔼、眼神温和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颜小炎,你可愿意加入我大道教?” “师父!弟子自愿加入大道教,不是师兄胁迫的。”颜小炎回道。 玉衡听了,曲起食指作势要打他:“你这臭小子又要讨打!”又转头对葛朴真人说:“师父,这个小子脸皮既厚、人又惫懒,如果你准备了拜师礼的话,还是不要给他的好。” 葛朴真人抚须哈哈大笑:“小五,终于有人能治你了呀,怪不得有人说,要让一个人快速成熟就是给他一份责任挑起来。哈哈,现在有了师弟,像一个师兄的样子了。” 颜小炎却想,师兄是真好呀,明面上在指责他,却是在师父面前帮他讨要见面礼呢。 玉衡被师父点明,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眼珠随即一转道:“师父呀,你这个小徒弟,弟子现在是真教不了了,这小子十五岁不到,已经四品中期,马上快到后期了,不但如此,还用几天时间就制作了一个法器,这样的妖孽,只有师父你才能治他。” 葛朴真人眼中一亮:“哦?小六,可否让为师瞧瞧。” 颜小炎听话的伸出双手,葛朴真人握住他的手,一股醇厚、磅礴、性质温和的真气进入了颜小炎的经脉之内,沿着他的奇经八脉、气海,游走了一圈。 颜小炎感觉就像握住了真灵晶,浑身沉浸在暖洋之中。 葛朴真人若有所思地松开了手。 他点点头:“小六的天资惊人,确实是一块未琢的好璞玉。小五你带着小六去见见你们的师兄,你也很久没有见他们了,正好一起说说话。” 玉衡却没有马上走:“师父,是不是还忘了一样东西。” 葛朴真人敲敲他脑袋,笑骂他:“你这牛皮糖!一贯喜欢要东西,以前是给自己讨要,现在又是为师弟讨要,你倒是一个好师兄。 你们且去吧,小六的拜师礼,我还要想想,给他一个什么东西更合适。” 玉衡一听喜笑颜开,拉着颜小炎准备向师父行礼辞别。 颜小炎从万物袋里给拿出给师父准备的年货及腊肉,有些羞赧地说道:“师父,弟子初次到大道教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唯有家里自制的腊肉给师父和师兄们都带了一点,请师父笑纳。” 玉衡在旁边偷偷捂着嘴笑。 葛朴真人却是一楞,从来没有收到这种世俗的礼物,难得这孩子有心,他微笑着接过:“好多年没有吃过腊肉了,真的很挺想念这个滋味呢。谢谢小六。” 玉衡二人出来后,他对颜小炎说道:“师父既然说要考虑给你送个什么礼物,那可不是普通的玩意,定是一件非常不错的礼物。 大师兄在闭关,见不到,我们就去见二师兄、三师兄及四师兄,现在他们有了新小师弟,这见面礼可不能少,走,我们去打秋风去!哈哈。” 颜小炎捂脸:第一次见面就去要东西,其他几位师兄可怎么看自己? 玉衡取出那个小飞船,两人上了船。 玉衡八卦地问颜小炎:“小炎子,你看咱们师父有多少岁了?” “四十岁?” 玉衡得意地拍拍他的肩:“就知道你猜不到,师父两百四十六岁了。” 颜小炎瞠目结舌,师父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年轻呢? 两百四十六岁,师父真的是传说中仙人呀,这是颜小炎第一次看到超过一百岁之人。 飞船很快就穿出了缭绕在各山峰的云海到了另一座山头。 不謟宫内。 葛朴真人出了大堂,走到左边房间,却是一间书室。 他从书架上拿出一付竹简。 打开竹简,上面有简单的几行大字,似偈非偈: “其珠代传、其页在南、其肢在北、合为一者、可复此身。” 而下面却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有好几段,每段字体都不一样,而且颜色深浅也不一致,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所书写。 比如有一段这样写的,吾探索至南,有小国,风俗迥异、智慧异常,疑是地,但未久就被驱逐出该地,但恨实力孱弱,固返。 十年后再探,得之图,又驱之....... 玉衡和颜小炎落在了一座宫殿前,这座宫殿比不謟宫的大了许多,重重叠叠地从半山腰一直逶迤延伸到了山顶。 他们正停在山顶的一处宫殿前。 玉衡说:“此峰名为紫来峰,去紫气东来之意,是教内的议事之所,二师兄平时都是在此主持大道教内的一应杂务。” 说完他就带着颜小炎准备进入殿内,门口却有两位“侍卫”,他们看到玉衡,急忙稽首行礼,“拜见五师叔!” 玉衡微笑点头:“陈师侄、黄师侄,我二师兄可在?” “在的,师父正在和三师叔说话呢。”其中一位答道。 玉衡呵呵一笑:“正好,就不用专门去找三师兄了。” 他带着颜小炎快步走进了殿内。 颜小炎看殿内陈设和师父处完全不一样,格调庄重而不繁琐、器具及陈设贵重而不奢华,看样子这里就是接待访客、及教中议事之地,很符合大道教的身份。 他想起玉衡师兄说的师父并不管教内庶务,一应事由都是二师兄在管理的话,现在看来就是通过环境也能辨识出来一二呀。 两位同样身着白色道袍的人正并排坐在大堂内放置的太师椅上说话。 一位三十岁模样,面容俊秀、眼神深邃而沉稳,一位方头大脸,面色严肃。 第167章 玉叽玉清 两位同样身着白色道袍的人正并排坐在大堂内放置的太师椅上说话。 一位三十岁模样,面容俊秀、眼神深邃而沉稳,一位方头大脸,面色严肃。 玉衡老远就叫了起来:“二师兄、三师兄,我回来啦!” 两人都站起来,二师兄嘴角含笑,三师兄面无表情。 玉衡给颜小炎介绍二位:“小炎子,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大哥就是二师兄。这位学富五车、稳成持重、敦厚仁爱的大哥就是三师兄了。” 颜小炎急忙行礼:“见过二师兄,见过三师兄。” 玉衡又对两位师兄介绍颜小炎:“二师兄、三师兄,这位小师弟叫颜小炎,以后就是咱们家老六了。二位师兄,见面礼可准备好了?呵呵。” 二师兄玉矶、三师兄玉清当然早已听说了玉衡要带颜小炎回来认师门的事,两位师兄早已备好了礼物。 玉叽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灵兽袋,递给颜小炎:“想来小师弟可能还没有可以代步的灵兽或飞行器,这袋子里装的是一头小狻猊,可骑行、也可协助主人战斗,是一头会吐火的灵兽。小师弟可以和它签订契约,以后它的战斗力还可以随着你的实力增加而增加哦。” 颜小炎虽然不知道狻猊是什么灵兽,但仅听介绍,也应该是非常稀有的灵兽。 他接过,再次行礼:“谢谢二师兄。” 玉衡在一旁笑逐颜开:“二师兄,这个礼物价值不菲呀,还有没有多的,我也想要一头。” 二师兄自然惯是知道他的,笑着说道:“你这个小贪婪鬼,飞行器灵舟、甚至空间跳跃阵你都有了,还要和小师弟比吗?这头小狻猊可是万兽谷那头万年狻猊生的小崽,好不容易才讨要而来,你以为这是小狗呀,到处都能找到。” “法器哪里有养头灵兽这么好玩呀?”玉衡微撅起嘴,在师兄们面前他才恢复了自己的本性。 他又看着三师兄,作揖:“谢谢三师兄帮师弟抓住了薛耀明那老鬼,还未得及当面给师兄道谢呢。三师兄,你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给咱们小师弟呀?” 三师兄玉清“咳咳”两声,似乎是不愿提起当日之事,他也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颜小炎:“小师弟,三师兄可没有二师兄有钱,这里有一个法器,名为五路宝,你就拿去当个耍玩意儿好了。” 颜小炎不禁有些咋舌,法器当个耍玩意儿,大道教的人真的是个个财大气粗呀。 恐怕自己这个小师弟,给大家拖后腿了。 他接过那法器,也行礼道谢:“谢谢三师兄。” 玉衡却是从他手中拿过那法器仔细研究起来:“这是个什么法器?有何用途呀?三师兄。” 颜小炎知道是玉衡师兄怕他不好意思问三师兄,所以帮他问呢。 三师兄道:“这是一个用来探路的法器,比如进入多条道路的空间中,找不到方向时,它可以通过当时的那片空间天地中五行生克的原理来推断一条最接近可能的路。 再比如走过的路,可以自动保存在法器里,再回头时,可以沿着原路返回,即使在迷阵中,它也可以带你走回原来的路,绝对不会走错。 它还可以帮你寻找宝物,比如你要找一个木元素的宝物,只要设置一下它的按钮,它可以带你到附近木元属波动最厉害的地方。” 玉衡看看这个小圆盘似的法器,上面有五个按钮,分别镌刻着:金木水火土。 这个法器就是一个利用天地间五行元素来制作的法器,样子小巧,制作精细,说用途广泛呢,但是又不能准确给个结果,说没有什么用呢,但是也许在关键的时候能救你一命,真的是一个用思奇巧的玩意儿。 玉衡递给颜小炎,“三师兄这个礼物也非常贵重,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人,快收藏好吧。” 颜小炎接过,面上虽然恭敬而慎重,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两件礼物都太太太....太得他的心了。 既代步还可以协助战斗的灵兽,简直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活宝物。 而三师兄送的五路宝,听着好像一般,但是对颜小炎确实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刚刚听其介绍,这是一个和五行元属有关的法器,而且应该是一个高品级的混合性法器,因为它对使用人最终给出的结果都有些不明确,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有些鸡肋,但是对于一个灵阵师来说,这就是一本将五行元属灵活运用的教科书呀! 这个法器比起颜小炎自己制作的那个只能激发火元属的法器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相信自己一定能够从这个法器中拆解出很多组合性的铭符,并一一临摹下来,但是以现在的水平,五行基础铭符都还没有学完,肯定还拆解不出来。 但是有了这本教科书,相信这一天一定不会远! 想到这里,颜小炎恭敬地接过法器,把两件礼物都慎重地收到自己的万物袋里,然后真心实意地给两位师兄再次躬身道谢。 接受完两位师兄的礼物,颜小炎也把自己给师兄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两位师兄各拿着一袋装满年货和腊肉的袋子有点懵,这位新的小师弟真的是个实在人呀。 玉清拍拍颜小炎的肩膀,感觉看小师弟比玉衡顺眼多了:“安顿好了,过来找三师兄玩,会喝酒吗?” 颜小炎急忙点头,玉清笑呵呵道:“那到时陪三师兄喝两杯。” 玉衡不甘寂寞:\"我从家中也带了好酒过来,到时候我可也要来凑个热闹。自带酒水行不?” 三师兄道:“光带酒可不行。” 玉叽不管那两位师弟,看颜小炎还是比较拘谨,笑着拉着他的手道:“小师弟,就像小五说的,从今以后你就是咱们家小六了,可不要这么客气才好。二师兄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的洞府,带你去看看。” 玉衡在旁边插言道:“二师兄,你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还是我带小师弟去看他的洞府吧,我还要带他去拜见四师兄呢,你把洞府令牌给我就好,我一会带他去。” 玉叽道:“那也行,你带小六去吧,正好在你洞府旁边,你们也顺路,教内的一切事务该给小师弟宣讲的,就拜托给你了。” 玉衡点头称是,从玉叽手中接过一枚铜制令牌,就带着颜小炎向二位师兄告辞。 两人很快又到了另外一座巨大的独立山峰,赤霞峰。 这座山峰就是大道教综合事务所在地。 如果说青毓峰不謟宫是大道教的灵魂,紫来峰就是大道教的头脑和心脏,而赤霞峰就是大道教的躯干和四肢。 躯干和四肢相较于前两者体积就是最为庞大的,赤霞峰连绵起伏,方圆至少有数十里,无数间宫殿楼阁掩映其间。 第168章 运转机制 大道教和其他门派划分有些不一样,其他门派都是各堂各殿长老分管各事务,大道教没有长老会,只有几大部: 修行部,专司修行功法教授、讲解、演练、比赛等事务; 资源部,负责修行资源的采买、灵药种植、灵兽豢养、丹药炼制、法器制作等等。 内务部,负责教内一切杂务处理:修行资源的分配、教律的执行与处罚等等。 这三个部就负责了这个天下第一大教派的整个运转,每个部都是五大真子们的下一辈,常字辈中,能力突出的人具体负责执行事务。 在每个部中又分为若干个司,则是由更小一辈的和字辈担任具体事务执行。 三师兄和四师兄常年在赤霞峰中坐镇,负责总领整个大道教综合事务。 大师兄因为冲击合道境,已经多年不管理教中事务,而玉衡领师父的命令,协助康明帝(也就是真正的大师兄),担任墨言谍卫的领头人,也长年不在教中。 玉衡把大道教的大概情况给颜小炎讲了一番,在一间偏殿中找到了正埋在一堆玉简中处理事务的四师兄玉清。 玉清二十七八岁模样,身材中等,面容清秀,眼神却是灵透而安静,显示出有着超越常人的智慧和能力。 玉清和玉衡关系最为亲厚,只因两人年龄最为接近,且都是外向开朗型的性格。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一见面自然很是亲热。 玉衡给他和颜小炎做了介绍,玉清上下端详了一下颜小炎道:“玉衡师弟的眼光自然是没有错,看颜师弟一表人才、样貌不凡、精神内敛,实在是英雄出少年呀,当年玉衡师弟初到罗浮山时,就让我等惊艳不已,其资质让人感叹,而今看到颜师弟,方知一代强过一代,我们是比不上咯。” 玉衡在旁边打断他:“别在那说些有的没的得酸话,难得听,把见面礼拿出来让我们瞧瞧才是实在的。” 玉清笑道:“就你这个急猴样,把小师弟给带坏了。” 他转头对颜小炎说道:“小师弟,你可别向他学。” 颜小炎微笑点头不语。 玉清从桌子上拿过一个玉盒,“听说二师兄准备了灵兽、三师兄准备的是法器,我就一直在想该给小师弟准备一个什么见面礼呢,想来小师弟现在武器是不缺的,而功法书籍本教里自会根据弟子的实力进行匹配,这个也是不需要另外准备的,小师弟现在最紧要解决的可能就是道境的品级不够。 这里有一枚扩经拓脉、扩充气海的荡涤仙髓丹,能让人快速提升道境,有一点副作用就是服用的过程非常痛苦,不亚于灌顶,一个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五品道境以下可以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五品以上道境的人服用每次只能提升一个小境界,比如五品初期到中期,至于六品以上服用的效果更要打折扣。 所以这个丹丸一般给五品以下服用效果最好。小师弟现在是四品?” “四品中期。” “一般人从四品中期修到五品道境,快则一年到两年,慢则三年到五年,以小师弟的资质说不定不到一年,但也应该相距不远,那这枚丹丸对你还是有些用处的。” 玉衡道:“四师兄的这个礼物对小炎子简直就是及时雨,我一直担心他的道境低,很多玄术不能学习,自保能力低,现在可以不用再担心了,只是我也不过才五品后期,小炎子这不到一年就快赶上我了,好让人心塞呀,羡慕嫉妒恨啊。” 他故意蹙起眉头,一副不得志的模样。 玉清曲起手指在他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子:“你再作,这个药丸你也吃不成了,你已经吃过一次了。谁让你平时不认真用功,我看小师弟要不到多久就会超越你,你还是得回到以前的老位置了,功力始终还是咱们师兄弟中垫底的。” 颜小炎终于明白为啥玉衡师兄老是爱弹自己的爆栗子了,原来这是有渊源的呀。 玉衡苦着脸道:“我有什么办法呀,墨言谍卫的事情太多了,修炼的时间太少了。” 玉清白了他一眼:“二师兄还是上任的墨言谍卫的领头人呢,人家可拉下了修炼。” 玉衡看一下颜小炎,忽然笑道:“小炎子,你赶紧把四师兄给的药丸吃了,升到了五品道境,你就可以正式到墨言谍卫挂个职务了,可以帮师兄我分担一些事务了。” 玉清苦笑着摇摇头,“小师弟,别理他,你现在还是一个学生,加入师门时间也短,要学习的东西还多,你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学习,即使服了药丸到了五品道境,但是你的其他实力还未跟上,实际战力还是和四品也差不了多少。 吃这个药丸要在清静无人之地,身体达到最佳状态时才能服用,可不能贸然服用。” 颜小炎起身长揖答谢。 又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四师兄和其他师兄一样都稍微愣了一下,满面春风地收下了。 玉衡和玉清就最近双方的近况又谈论了一番,才带着颜小炎告别出来。 大师兄无法暂时无法拜见,玉衡也有近三年没有看到大师兄了,大师兄何时出关也不可知。 两人就乘坐玉衡的小灵舟向居住的洞府而去。 玉衡住的洞府在绿筠峰,漫山遍野都是青色的竹子,玉衡说这竹子可不是凡品,坚硬似铁,用特制的破甲刀才能砍断,破开的竹子纤薄,一条条的破开后,可以像编织衣服一样编织一件铠甲出来。 这样的铠甲凡铁兵器砍上根本不能留下半分痕迹,唯有黄级以上的兵器才能造成伤害。所以这种青色竹子被称为铠甲竹。 这种竹子在罗浮山分布甚广,据说是大道教的创始祖师爷德壬真人所种,后来就繁衍到满山都是,大道教曾经在百年前左右大规模砍伐过一次,将制作的铠甲卖个大禹兵部,这一百年来又有很多的铠甲竹进入了成熟期。 绿筠锋从山脚到山顶,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院落,每一个院落就是一个洞府,是大道教层级较高的人所居住的地方。 玉衡的院落在山顶,他自己命名为衡芜院。 给颜小炎分配的院落离衡芜院不到一里路,玉衡带他到了院门前,用二师兄给的那枚令牌扫了一下院门口的一个凸起木纹符箓,院门应声而开。 第169章 契约狻猊 给颜小炎分配的院落离衡芜院不到一里路,玉衡带他到了院门前,用二师兄给的那枚令牌扫了一下院门口的一个凸起木纹符箓,院门应声而开。 颜小炎好奇地走进院落,这是一个占地约两亩的精致小院,院中正房三间,两侧厢房各两间。 院中辟有灵田一亩,可种植灵药、还有一口小巧的池塘,用粗大的铠甲竹从附近的大湖引水上来,又沿着院子里人工挖出的小溪蜿蜒流下山去。 正房三间分为卧室、书房、及修行室。 玉衡带领颜小炎细细看了院子里各处用途之地,带他走入修行室,修行室内设有聚集天地元气的阵法,在此间房里修行,比在其他普通地方修行要快一些。 给颜小炎讲了一下怎么契约灵兽的要点,玉衡就回自己的洞府去了。 颜小炎掏出那个灵兽袋,这种灵兽袋和万物袋很相似,但是比万物袋价值更高更珍贵,万物袋里只可以装物品,灵兽袋却是可以装活物。 他按照二师兄教的方法,放出了那只小狻猊。 小狻猊只有半岁左右,像一只毛茸茸、胖乎乎的金黄色小狗,它的头如狮子,身体却像小犬,爪子肉乎乎的,像老虎有一层肉垫。 它一落到地上,就四肢抓地,用满含敌意的眼神看着颜小炎,嘴里不断发出“呼呼”的威胁声。 颜小炎看到小狻猊竟然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东西,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尤其是它那威胁人的小眼神,简直就是萌萌的不行。 颜小炎伸出双手想去抱抱这小家伙,但是小狻猊不断后退着,一副又愤怒又害怕的样子。 这小家伙刚刚离开母亲不久,有这种情绪很正常,玉衡师兄让他尽快和小家伙契约,有助于小狻猊的成长。 小狻猊成了他的契约兽后,他吃四师兄送的荡涤仙髓丹,小家伙也能跟着一起享受此丹丸带来的好处。 颜小炎灵活地扑到小狻猊旁边,一下子把它抱到怀里,从自己中手指取了一滴血,又从小家伙的耳朵旁取了一滴血,小狻猊痛苦的嚎叫了几声,声音很像雷声。 把两滴血混合到一起平放于手掌,颜小炎嘴里念念有词,他念的是玉衡师兄刚刚教他的契约咒。 随着念咒的声音结束,手掌中混合的血液神奇地消失了,而一种奇特的感觉油然而生。 小狻猊在他怀中停止了挣扎和嚎叫,抬起头怔怔看着他,眼神里不再有愤怒、惧怕、和威胁,而慢慢多了像是一种孩子对母亲一样的眷恋和依赖。 “妈妈......?” 神识里忽然多了一道像儿童一样奶声奶气的声音,是小狻猊的神识发出的念头在颜小炎的脑海里的回音。 颜小炎哭笑不得。 “不要叫妈妈,叫哥哥,我是哥哥。”他也用神识发出念头来和小家伙沟通。 契约兽和主人之间就是用神识来沟通的,而且契约兽会伴随着主人实力的提升而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个作用是相互的,如果契约兽升级也会反哺给主人。 但是他们签订的不是那种生死契约,即双方有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步其后尘,他们签订的是神境契约,一方死亡,就会自动从另一方的神识中退出,而不影响其身体存在。 “哥哥?”小狻猊奇怪地看着他,似乎在想他们为什么长得不一样。小家伙还未完全开化神智,和一个三四岁儿童的智力仿佛。 “我叫颜小炎,你叫颜小胖。我是你哥哥,颜小胖。”颜小炎循循善诱。 “哥哥是颜小炎,我是颜小胖,”小家伙在颜小炎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念叨:“那我叫你哥哥还是叫你颜小炎呢?你到底是哥哥,还是颜小炎呢?” 颜小炎的脑瓜子都被这个小家伙吵疼了,没有看出这个小家伙还是一个话痨呀。 “叫哥哥!” “哥哥,我饿了,颜小胖饿了。”小家伙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颜小炎一拍脑袋,哎呀,竟忘了问二师兄和玉衡师兄,这小家伙平时都吃啥。 现在去问,是不是不太好? 对了,墨言谍卫的功点数兑换名录里好像有一篇专门介绍灵兽的。 颜小炎在万物袋找到那条玉简,神识沉浸进去,很快就找到了第九大类:灵兽及荒兽篇。 狻猊作为一种名气很大的稀有灵兽,玉简上也有介绍,而且介绍得还比较详细。 狻猊据说是真龙和天狮结合生育的后代,兼有两者的部分特性。 首先是寿命绵长,因为真龙是传说中与天地同寿的神兽,吞云吐雾、飞天遁地,其身体可大可小,大时可遮天蔽日,小时就像一只巴掌大的小犬。 真龙的攻击手段主要是龙息,喷一口龙息,可平一座山,其爪也可以做为一种攻击手段,另外其龙威对其他的兽类有压倒性的震慑作用。 而天狮做为上古神兽,力大无穷、喷云吐火,攻击手段主要就是火攻,它吐的火名天炎烈火,普通雨水及河水难以浇灭。 其次,狻猊做为二者的后代,主要继承的是天狮的血脉,都有着力气非常大的特征,而且擅长吐火,因为真龙的血脉更为珍贵,传承很难,但是也有极其稀少的狻猊可能出现返祖现象,会显现出部分真龙的特性。 后代狻猊吐出的火焰也比不上正宗天狮吐出的火焰威力强大,只能算是亚天炎烈火。 狻猊属于火系类灵兽,性格相对于其他灵兽要暴躁一点,但契约过后狻猊性格会大大受契约主人性格的影响,会渐渐类同于主人的性格。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主人也有受契约兽性格影响的可能性,但是毕竟一为主一为仆,主人对契约兽的影响更大。 狻猊喜欢吃鸡、鸟雀类食物,如果能吃到各种火系类灵鸟灵兽或者荒兽对狻猊是大补,有助于它快速提升自身实力,如果没有,普通鸡雀也是可以吃的。 但是每过一段时间,应该给它喂食一些蛙及鱼类等水系类食物,鸡雀等食物属阳,蛙及鱼类等食物属阴,所谓阳中需带一点阴,才是天地平衡之道。 狻猊还可以吃一点火属性的矿石,比如火纹石、晶耀石等等,吃一些矿石可以增益它的火焰。 颜小炎看完后,脑袋都大了一圈,这小家伙原来就是个吃肉的,就是天天买只鸡给它吃,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呀,火系类灵鸟灵兽荒兽更不知道哪里有,矿石吃一枚就是两枚真灵晶..... 怪不得身边人没有听说谁养灵兽的,真心养不起呀。 第170章 竹林打猎 既然玉衡师兄想要灵兽,干脆把小狻猊送给他养好了,颜小炎刚刚在脑海里里闪过这念头,就看见小狻猊眼睛都红了,“不要把我送给别人...”奶声奶气地声音带上了一点哭音。 颜小炎一惊,没想到这神境契约如此神奇,小狻猊竟然能感受到他的想法。 “不会把你送人的,颜小胖,”颜小炎在脑海里安抚它。 只是现在到哪里去给他找吃的呢? 大道教初来乍到,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吃饭呢。 玉衡忘了这一茬了,四品道境的人可以用修炼代替睡觉,五品道境的人就可以完全辟谷,不用吃世俗的饭菜了,因为四品道境就算是告别了凡人之体,只是还需要进食饭食来过渡,只是饭量会减少,到了五品道境,体质越发无暇,食用人间五谷杂粮,因其杂质甚多,反而会增加身体的负担。 基本上修行之人到了五品道境就几乎完全断绝了世俗饭菜,如果想吃食物的话,食用的都是灵田种植的灵米、灵兽之肉等。因为这些食物中不含杂质,完全不会在身体中沉淀。 但是因为灵兽本就稀罕,也没有多少人舍得拿来当成食物吃了。 颜小炎看着脚下连绵起伏的群山,心里有了主意,要不去打猎吧! 给小狻猊打点鸟雀,自己也沾光吃点。 玉衡回到自己院落---衡芜院,比颜小炎那个院子稍微大一点,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在京城,每时每刻神经几乎都是紧绷的,只有回到了罗浮山,回到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小院,才能完全放松下来。 可以美美地毫无顾忌地睡上一觉。 而颜小炎这边就开始准备去打猎了。 武器只有剑,可惜没有弓箭,他现在的箭艺练得也非常不错,再不是当初那个被人嘲笑的小白。 “颜小胖,我们出发吧。” 颜小炎把小狻猊带上,小家伙高兴得在地上直打滚。 出了院子,颜小炎朝着竹林深处行去。 李先生在教授野外生存时讲过,竹林里可以采的食物还是比较多,地上有竹笋、竹荪、还有竹鼠,可以采掘都是难得的美味,还有一种野鸡,叫竹林鸡,靠竹林里的各种虫子为食,还有啄木鸟、竹莺等众多其他鸟雀。 靠山吃山,既然这漫山遍野都是竹子,想来填饱他和小狻猊的肚子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正是冬季,正是挖冬笋的好时候。 罗浮山位于南云郡,并不像京城那样寒冷,京城附近的山脉此时大多已经被大雪覆盖,而罗浮山却依然郁郁葱葱,一派绿意盎然。 在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到竹林挖笋,几乎是一种享受,不到一柱香时间,颜小言就挖出了几枚竹笋。 这个铠甲竹果然名不虚传,竹皮用普通的刀一点伤都留不下,颜小炎用自己的幻星剑才勉强能把竹笋砍断,小狻猊想过来帮忙,用牙使劲咬这竹笋,却差点把自己的乳牙给崩断,捂着嘴巴嗷嗷叫。 随着他们一步步深入,果然发现了竹林鸡的鸡窝,不等颜小炎上前捕捉,小狻猊看到竹林鸡,就像恶狗扑食一样一阵风似地冲了上去,别看它现在身体还像只小犬,动作就快如闪电, 颜小炎都几乎追不上它。 小狻猊一边吃着一边给颜小炎的脑海里传递一个意念:“哥哥,真好吃。” 颜小炎笑着摸摸它的头,尽量让自己忽略掉它嘴边那几根鸡毛和一抹血迹。 走了几十里远,收获颇丰,小狻猊吃了七八只竹林鸡,还吃了几只鸟雀,拍拍自己的肚子表示已经吃饱了。 颜小炎也挖了有十几根竹笋,还捉了几只竹鼠,他打算再继续搜索一下,再找点鸡雀,准备给颜小胖准备两天的伙食,总不能天天出来到竹林里闲逛,还得修炼呀。 他打算明天把身体调节到最好状态时,就服用荡涤仙髓丸,让自己一举冲刺到五品道境。 想到那天被大宫主用威压压迫得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被迫趴伏在她面前,还差点丢了性命,颜小炎就觉得憋屈不已,同时也看清了自己和真正的强者差距还是天差地别,他想升级的欲望就更加强烈。 两人又前行了几里,这一次颜小胖把猎到猎物再没有吞下肚,而是让颜小炎收到了灵兽袋里。 刚走了几步,小狻猊的毛忽然全身竖起,并且嘴里又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它在脑海里大声喊道:“哥哥,前面有怪物。” 颜小炎让它稍安勿躁,因为玉衡师兄说过大道教罗浮山上有多道守护阵法,且还有专门的负责安全巡逻的有司,安全是非常有保障的,不用担心在这里会遇到什么危险。 颜小炎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往周围查探。 他现在神识外放范围又有所扩展,外放半径达到了三十丈。 掠过一排排竹林,他很快发现了前面有一只体型巨大、五彩斑斓的鸟儿。 这只鸟儿正端立在一处开阔地带的一块大石头上,眼神睥睨,仿佛天上的君王巡视人间,一看就不是一只凡鸟。 它听到了小狻猊发出的“呜呜”声,双翅一展,像道闪电一样越过竹林,从天空中划过,朝着颜小炎和小狻猊俯冲下来。 尖利的脚爪闪着寒光,冰冷的鸟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小狻猊。 颜小胖吓得连连嚎叫,躲到颜小炎的身后瑟瑟发抖。 颜小炎手一挥,把颜小胖收进了灵兽袋,手持幻星剑,严阵以待。 他不确定这只巨鸟是什么来历,是这山林中野生的?还是大道教哪位师兄还是师侄豢养的? 他感觉到这巨鸟对小狻猊好像有着深深地恶意,而小家伙见到这鸟儿也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但是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让这巨鸟伤了颜小胖,但是他也不敢真的伤了这巨鸟,他举起剑,大声叫道:“你这只巨鸟请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剑不留情!” 那巨鸟不知是不能听懂人语,还是不屑搭理颜小炎,还是轻视他的战力,依然朝着他这个方向俯冲而来,穿过竹林时,双翅收拢,却根本不影响它的速度。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颜小炎也根本来不及避开,而那尖利的脚爪已经朝着他的头部抓来,再不出手就危险了。 颜小炎手中剑迎着那脚爪砍去! 忽听一声童子大呼:“大胆!谁敢伤我彩翼!” 第171章 与雏斗法 颜小炎手中剑迎着那脚爪砍去! 忽听一声童子大呼:“大胆!谁敢伤我彩翼!” 颜小炎一惊,但是那巨鸟的攻势未停,颜小炎的剑已经砍到了它的爪上,幻星剑只破开了它的一层皮,带起一溜血迹飞溅而起。 而颜小炎被巨鸟冲击所带来的巨大惯力扑到了地上,巨鸟负痛,鸟眼中除了冰冷的杀意更带上了一层愤怒之色。 它不顾爪上的伤,伸出长长的尖喙向着颜小炎的眼睛啄去。 关键时刻,颜小炎的格斗技巧起了大用,他一个翻滚躲开了巨鸟的长喙,腰身一挺,飞跃而起,在空中一个360度转弯,狠狠地一脚向巨鸟踹去。 他现在的力量何止千斤,这一脚踹到了巨鸟身上,巨鸟发出一声悲鸣,直接飞出了十几丈远。 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猛扑了过去,“彩翼!彩翼!” 巨鸟站了起来,比那男孩高了近一丈,却低下长长的脖子,鸟头在男孩怀里委屈地颤动着。 小男孩看着流血的鸟爪心疼至极,他抬起头用愤恨的眼光看向颜小炎:“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要伤我的彩翼?” 颜小炎有些无语:“是你的鸟儿先来攻击我的,你难道没有看到嘛?” “我不管,我只看到你用剑砍伤了我的彩翼,我的彩翼很乖的,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惹怒它的事。你就是个大坏蛋。” 颜小炎扶额,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不讲道理。 “小师弟,你是大道教的人吗?” 小男孩“呸”了他一下,“谁是你的小师弟!你管我是哪儿的人呢?你赔我的彩翼!” 颜小炎无奈地息事宁人:“好吧,你说这么赔偿吧?” 小男孩看看那彩翼的脚,依然血流不止,他使劲剜了一眼颜小炎:“你把它伤得这么重,必须赔偿一千枚真灵晶!” 什么? 颜小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再说一次,多少?” “一千枚真灵晶!”小男孩使劲喊道。 这简直就是讹诈! 颜小炎难得动气的人,也忍不住动怒了:“你这小屁孩!怎么如此不讲道理,你这只鸟攻击人在先,我只是防卫而已,你竟然狮子大张口讹诈于我,你知道一千枚真灵晶值多少钱吗?” 小男孩更加愤怒:“什么狮子大张口!你这个穷酸鬼,你以为我在敲诈你?你知道我的彩翼值多少钱吗?” 颜小炎不想和一个小孩子争论,他忍痛从万物袋里拿出一百枚真灵晶放到地上。 算自己倒霉。 “这是赔偿给你的,你爱要不要。”说完,颜小炎转头就走。 小男孩看他要走,哪里肯依,从怀里掏出一个方印,一口真气注入,那方印蓦地变得有如小山一样大,向着颜小炎的头顶砸去。 颜小炎见状急忙伸出双手托住,不成想那方印的力道重逾千钧而且越来越重,颜小炎两只手渐渐弯曲,骨节甚至开始咔咔做响,却根本摆脱不了方印的压制,眼看整个人都要被压在这印章下面,方印还在不断增加着力道,照这个趋势下去,他就要被压成肉饼了。 颜小炎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危急之中,他不停地通过面具向玉衡师兄发出求救的信号。 可惜玉衡这时候睡得正香,并没有接收到他发出的信息。 颜小炎咬咬牙把玉衡师兄赠送的护身甲激发出来,此护身甲能抵挡五品的六击,六品的三击,七品的一击,虽然浪费在这有点可惜,但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护身甲被激发,他的全身散发出一层白蒙蒙的光雾,顿时觉得身上的压力轻了许多,护身甲果然有效,小命可能暂时保住了,颜小炎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小男孩却在旁边跳着脚喊道:“虞天大印!压死他压死他!” 颜小炎从来没有遇到如此不讲道理心思恶毒的人,而且竟然还是一个孩子。想想以前李子高、冯妹妹等人对付自己,和这个小孩子一比,才是真的小孩过家家一样。 颜小炎的眼睛几乎要冒出了实质一样的火焰,那是给气的。 他在心中默念起《青木决》第二层口诀--缠绕,小男孩正在那蹦得欢,忽然脚下的野茅草疯长起来,眨眼就长得又长又粗,瞬间就缠绕住小男孩的双腿,把他拖到了地上。 颜小炎继续念着,草藤带着小男孩沿着粗大的铠甲竹向上攀升。 小男孩猝不及防,毕竟年纪还小,又很少经历过战斗,他吓得哇哇大叫,双手乱舞。 眼看着自己越升越高,草藤也越缠越紧,小男孩叫道:“你这个坏蛋,是不是你在搞鬼?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颜小炎回道:“要我放开你可以,把你的印取走!”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那藤越缠越紧,再这么下去,那大坏蛋没有被压死,他反而可能要被这草藤缠死了。 这草藤本是普通野茅草变化而成,如果要不是他的双手和这个身体被这藤缠得紧紧的,他可以从自己的万物袋里取出自己的随身匕首或剑切断这草藤。 还可惜自己不是五品道境的修行者,要不使用御剑术也能斩断这该死的草藤。 小男孩脑海里刹那间转了几个念头,方才气狠狠地喊道:“虞天大印,回来。” 那大印彷如长了耳朵,听得他一声令下,竟然就飞了回去。“嗖”地一下又变成一个小印章,钻入了他怀里。 颜小炎身上顿时一松,压力骤减。 他现在才明白这个小孩子驱动的大印为什么能压制他了,原来这是一个已经有了器灵的高级法器呀。 谁家的孩子这么有钱? 这只巨鸟一看就知道是只灵兽,这会又随随便便砸出一个有器灵的法器,怪不得他觉得一千枚真灵晶不值多少钱。 那孩子看颜小炎已经站了起来,急忙叫道:“你这个大坏蛋,我已经把虞天大印唤回来了,你为什么不放开我?” 颜小炎抬头看看这可恶的小屁孩一眼,有心给他一个教训,也不指挥藤蔓把他放下地,手中的决一掐,那草藤一下子快速缩小,蓦地松开了小男孩。 小男孩从半空中“嘭”地一声重重落到了地上。 他痛得呼叫出声:“哎哟哎哟!你这个坏蛋!是想摔死我吗?” 颜小炎笑笑道:“不是你叫我松开你的吗?” 小男孩摔得七荤八素,好歹是修行之人,倒也没有受到真正的内伤,他摸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颜小炎道:“你这个大坏蛋,你别得意,你等着,我要叫爷爷来收拾你!” 说完,他唤过那巨鸟,巨鸟跪地,他颤颤巍巍地爬上巨鸟,腾空而去。 颜小炎笑着摇摇头,真的是被骄纵坏的孩子,但是却缺心眼,他幸好威胁的是咱这好人,要是敢指着鼻子威胁那些心狠手辣的恶人,比如薛立恒之类的,恐怕等他爷爷来找时,骨灰都找不到了。 第172章 过往隐秘 刚才和那小屁孩一番斗法,颜小炎精疲力竭,身上的护身甲也损耗了近半,那层白蒙蒙的光已经微弱了很多。 颜小炎心痛不已,今天来打猎准是没有看黄历! 那一百枚真灵晶还躺在地上,无人搭理,颜小炎挣扎着去把它捡了回来。 虽然他现在亟待恢复体力,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回自己洞府。 刚才那小屁孩说要回去搬救兵,找他爷爷,万一他爷爷也是一个不辨是非之人呢。 他踉踉跄跄地走着,两手各握着一枚真灵晶,往体内输送着灵气,这样做的效果并不好,至少有三四成的灵气都是浪费了的,但是现在确实已顾不得这么多了。如果真的有人追过来,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走了有几里路,玉衡却急急忙忙地寻了过来,他一看到颜小炎,一个飞步就射到了他的面前,“小炎子,你怎么样?可吓死我了,刚才一醒过来就收到你求救的信息,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了,竟然会发出这种信号,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法给你家人交待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胸脯顺气,刚才是真的差点吓坏了。 颜小炎看到玉衡出现,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来,整个人顿时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玉衡见状连忙把他扶了起来,祭出灵舟,把他扶上了船。 回到了颜小炎的院落,两人进去后,玉衡把他扶入修行室的阵内放好,刚才已经探了他的脉络,气海已经耗尽,他再晚去一会,颜小炎多半会因为力竭而晕倒,虽然他用真灵晶在补充却效果不大。 “你这是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颜小炎对于玉衡道:“师兄,你....你先让我运功恢复一下.....再说,现在实在是没有劲说话了。” 玉衡点头,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陪着颜小炎一起运功。 一个时辰后,颜小炎终于恢复了全部精力,把今天下午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给他讲了。 玉衡眉毛都挺立起来了,他自责道:“小炎之,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让你因此受委屈了。” 颜小炎问道:“师兄,这小孩子是谁?是大道教的人吗?” 玉衡恨恨地道:“我大道教可没有这样仗势欺人、飞扬跋扈的小屁孩,但是他的爷爷的确是大道教之人,而且还是咱们的师伯,我听说过师伯很宠溺这名外孙,但是没有想到这孩子竟然如此行事。我也曾经见过他两次,当时觉得这孩子还挺乖巧,哪知道他背着大人竟然是这样的。” “师伯?”颜小炎奇怪地问道:“难道祖师爷除了师父还有其他徒弟吗?怎么没有听师兄提起此人呢?” “这事说来话长,而且是大道教的隐秘,你当然不知道,但是今天不一样了,既然和师伯有关系,我要提前给你说一下,”玉衡说道,“师伯名号为万象真人,虽然被称为真人,其实并没有达到合道境,不过是沾了师父的光,所以被大家尊称为真人。 他比咱们师父更早成为师祖的弟子,他的资质当然不能和师父相比,师祖有意想让资质更好、做事更稳妥、为人更正派的师父接掌大道教。 大道教在那个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很一般的小门小派,当时师伯一直认为师祖应该把大道教传承给自己掌教才对,世俗家庭都有传长不传幼的传统,因而有很多门派也是如此传承的。 师伯在知道了师祖的意思后,一气之下就离教出走去闯荡江湖,在和他人一起闯一个秘境之时,受了重伤,幸得一位女子拼命相救,才活了下来,但是却因此得了残疾,一条腿被锯了半截。 师父和师祖都因此对师伯深感歉疚,所以不管师伯在教里做什么,师父和师祖都会让着他一些。 师伯后来和那救他的女子结了婚,那女子其实当时已有婚约,但是却对师伯不知怎么动了心,把那边的婚约解除了,情愿跟着瘸腿的师伯过。 后来他们生了一个女儿,嫁给了混元派中一位长老的儿子,生下伤你的那个小子,叫祁浩峰,听说也挺有修行资质的。这一大家人都把这孩子当个宝贝一样看待,宠溺太过,才养成这孩子无法无天的性子。 这孩子长年是呆在大道教的时间比较多,可能是师伯他们特别喜欢这孩子,才让他和他们一起长住; 这事情如果他不来找你麻烦,就看在师伯的面上揭过去算了吧?” 颜小炎心想,说是小屁孩,却比一个大人做事更心狠手辣,要不是正好在竹林中,如果换一个地方,一个正好没有克制他手段的地方,今天可能真就被那大印给压成肉饼了。 师兄可能是没有想到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但是既然师兄这么说了,当然他也不能过于追究。 师兄大约是怕师父夹在中间难以做人。 “好的,师兄,我答应你。”颜小炎点头道。 玉衡对颜小炎亦师亦兄,自然很心疼他的遭遇,但是迫于无奈,却不能去找那个欺负了自己师弟的人算账,只有默默咽下这口气。 所以他有些内疚,心里想着回了京城怎么补偿一下小炎子。 玉衡把自己的灵舟拿出来放在颜小炎的面前道:“这个灵舟这段时间就暂时给你用,回京城时再还我吧,你那小狻猊现在还不能当坐骑,你就用我这个。 赤霞峰是有专门供低阶弟子吃饭的饭堂,你把二师兄给你那个洞府的开门令牌先拿去当身份牌用,等到师父给你举办的正式收徒仪式过了,就会给你做真正的身份牌。” “正式的收徒仪式?”颜小炎吃惊地问道。 玉衡骄傲地说道:“我师父葛朴真人收徒当然要举办仪式,到时还有很多门派前来观礼,仪式的时间就定在正月初八,女七男八,如果是收女弟子一般就定在初七,届时,师父会给你赐号,就像我本名郭雨阡,但是师门赐号:玉衡,所以江湖之人都叫我玉衡,知道我本名的人反而不多。” “那我也会被赐号玉什么什么吗?” “那是肯定的呀,你是师父的徒弟当然是玉字辈的,你要是我的徒弟的话,那就是常字辈的了。” “那我岂不是也会成为天下闻名的大道教几大真子之一?” “那可不是?美不美呀?小炎子。” “美什么呀,今天差点就死在一个小孩子手里,多丢人呀。”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回来认师门吧,就是要等这个仪式过后,你是师父的弟子之名就传遍天下了,让那些想对你不利的人动手之前得好好想想,是不是能承受得起我们大道教和师父的怒火,我师父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这就是你一个最好的护身符呀,小炎子。” 玉衡摸摸他的头说道。 第173章 一起升级 翌日清晨,颜小炎被一片湿漉漉的舌头给舔醒,小狻猊颜小胖搭着两只爪子正趴在他的床前,用舌头舔着他的脸,在脑海里唤他:“哥哥、哥哥,醒来了,我饿了。” 养了一个契约兽竟然自带闹钟功能! 只是这唤醒方式要让人抓狂! 颜小炎蓦地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嫌弃地用手使劲擦自己的脸,眼睛瞪着小狻猊:“颜小胖!以后不准舔我的脸!” 颜小胖歪着头,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以前妈妈叫我起床,也是这么舔我的。虽然你不是妈妈,但是哥哥也可以舔的。” 颜小炎扶扶额头,天哪,从小就不喜欢养宠物,现在倒要学着养了,谁来把它带走吧!不行不行!赶紧压制住想把它送人的念头,它能感知到自己关于它的想法。 可惜已经晚了,颜小胖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眼泪水已经滚出来了。 颜小炎连忙把它抱起来,哄它:“好啦好啦,哥哥逗你的呀。我们去吃饭吧。” 小狻猊感受到他的道歉是真诚的,眼泪水一下就消失了。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四个肉爪子朝天举着,给颜小炎看它瘪瘪的肚皮:“哥哥,我没有骗你,你看我的肚肚都饿瘪了。” 它伸出舌头,酷肖狮子的脸上竟然带着拟人化的讨好笑容。 好吧,颜小炎承认除了大早头来舔脸的这个坏毛病,颜小胖确实还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狻猊。 他从万物袋拿出昨天打猎的ca竹笋,和几只预备今天给颜小胖吃的竹林鸡,小狻猊一见到竹林鸡马上扑上来想一口吞了。 颜小炎急忙阻止了它:“生吃不好吃,还容易得病,你看哥哥给你煮熟了吃,可好吃了。” 小狻猊听了狐疑地点点头。 颜小炎到隔壁的厢房,昨天他就发现这有一间小厨房了,所以才去打猎准备回来烧饭。 他很麻利地把竹林鸡收拾干净了,用陶锅接了满满一锅水,放了几片老姜,就把竹林鸡放了进去。 又和颜小胖一起去竹林里捡了些枯干的竹叶和其他灌木枝,手指头一搓就把火点燃了,然后塞到灶台里。 颜小胖好奇的看着他,忽然嘴巴一张,一个小小火球喷射到火膛内,火苗嘭地一下窜出来,把颜小炎额头前面的头发燎燃了起来。 颜小炎吓得往后一跳,伸出手一阵急急拍打才把头发上的小火苗给扑灭,他转头狠狠盯着那个捣乱的小家伙。 颜小胖知道自己这下闯祸了,一下子就窜出了厢房,把整个身体藏在外面,好准备随时跑路,又伸出半个脑袋偷偷地在门边看着他。 “颜小胖,不许再进来捣乱了!要不然你今天可别想吃东西了。”他在脑海里给小狻猊下达命令。 “哥哥,我知道了,那我就在这等你煮。”颜小胖可怜巴巴地回应道。 颜小炎不再搭理他,专心致志地开始做竹笋炖竹林鸡。 一个时辰后,一人一兽坐在正房的小矮几前,狼吞虎咽地各自埋首在一个大大陶土盆里大口吃着。 “哥哥,真的太好吃了,哥哥没有骗我。” 颜小胖给他传递这个信息。 颜小炎嘿嘿一笑:“那是,你哥哥我可会煮吃的了。以后还煮给你吃哈。以后咱不吃生的,行吧。” 心里却暗暗想到,小狻猊还是很好养活的嘛,一个清水竹笋煮鸡就把它的胃给收买了。 吃完饭收拾完了以后,颜小炎就准备开始服用荡涤仙髓丸,他把院门和房门都关好,又给颜小胖灌输了一番此次升级的重要性,和他们两个升级的连带关系。 小狻猊虽然神智未开化完,但是对力量和升级的渴望是来自身体的本能,它连连点头。 颜小炎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开始运功起来,运行了九个周天后,他感觉身体和精气神都达到了很好的状态。 把药丸拿出来,他一口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一咕噜就顺着喉咙下去了,非常的流畅丝滑。 慢慢地,慢慢地,他感觉到一股股磅礴的气息在身体开始肆虐起来,在身体内强横无比、横冲直撞,开疆扩土。 颜小炎双腿盘坐,紧握双拳,咬牙忍着身体内波传来的一波又一波刮骨剖髓的疼痛,这真的和二师兄说的一样,和灌顶所承受的疼痛不遑多让。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声痛苦地低吼。 疼痛中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玉衡师兄此时正守在他的院门外 。 玉衡正正地站在门口,像一位门神守护着这小院的安全。 颜小胖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却只能围着他转圈圈,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敢做,哥哥说了这是很重要的升级,必须忍着痛。 它转着转着,身体上渐渐升起了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把它包围了起来,颜小胖一下子慌乱了起来,拼命用爪子去扒拉着这雾气。 这雾气都让它看不到哥哥了! 正在慌乱时,脑海里却断断续续地响起颜小炎的声音:“别、别害、怕,这是、是要升、升级。” 颜小胖听了哥哥的话,安静了下来,四肢趴地任那白色浓雾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粽子,渐渐失去了知觉。 颜小炎感觉到丹药的力量还仅仅释放了三成,如果自己忍不住这痛苦,去引导这气流开辟这经脉,这药力最终会白白浪费掉。 那次灌顶是玉衡师兄引导着天地元气打通自己的经脉,而这次,只有靠自己了! 再痛也不能放弃,颜小炎用意识引导着那气流向自己的经脉直直的撞了进去。 就像人自己给自己动手术,人都要痛得要死,但是却还要保持神志的清醒,指挥着自己的手拿着锋利的手术刀,这一刀切哪里,这一刀割这里。 玉衡站在门外,神识却密切关注着颜小炎,他也经受过这个药丸的涤荡,知道他给人带来的痛苦,他也知颜小炎的经脉比常人的更顽固更结实,所以开拓起来用时更长,更痛苦。因为他已经领教过了,那一次给颜小炎灌顶耗时比他本人可长了一倍。 差点没有被他耗死! 第174章 五品道境 玉衡站在颜小炎的院门外,没有运功也没有打坐,而是神识外放在院子里,一直监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个荡涤丸的效果和灌顶差不多,所受的痛苦也和灌顶有得一拼,且一样不能让人打扰。 他守在这已经两个时辰了,终于听到屋子里传出来平静而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一喜,知道颜小炎已经完成了荡涤丸对经脉气海的再次重塑,现在已经跨越了一个境界,从四品道境正式升到了五品道境。 小炎子的自保之力又增加了几分。 没有想到四师兄这次如此得力,竟然寻来了荡涤仙髓丸,先不说这枚药丸价值至少在七八千枚真灵晶左右,更重要的是它的稀少,就是给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都拿出了价值不菲的礼物送给颜小炎,第一当然是因为颜小炎已经成为师门一份子,也有因为玉衡对颜小炎极力推崇的原因。 和师父资质能够媲美的千年一遇的修行天才,到了哪个门派都是门派内倾尽全力培养的新秀,所以几位师兄拿出这些资源来也很正常,但是这份恩情,玉衡还是记住了。 玉衡打开院门走进了修行房,却看见颜小炎正浑身污垢、满身臭汗地围着地上的一个硕大的白色气团打转转,想伸手去摸摸却又犹豫不决。 他看见玉衡走了进来,大喜,连忙招呼道:“师兄,你快帮我看看颜小胖,怎么叫它都没有反应呢。” “颜小胖?”玉衡奇怪地反问。 颜小炎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给小家伙起的名字。” “就是那只小狻猊吗?颜小胖,哈哈,这名字不错。”玉衡笑道,“它和你一起升级了,灵兽升级和咱们不一样,它们是在睡眠中升级的。” “这样啊!”颜小炎摸摸脑袋,嘴里嘟囔道,“凭啥我痛得死去活来才升了级,这个小家伙睡一觉就轻轻松松地升级了......” “小炎子,你可别以为人家小狻猊沾了你的光,等它升级的时候,你可也是躺着就跟着升了。” “真的呀?我也可以沾它的光?有这么好的事呀。”颜小炎一听来了兴趣,睁大眼睛凑到玉衡面前,“师兄,你快给我讲讲怎么让小狻猊升级,我能跟着沾多少光?” 玉衡只觉得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赶紧把这个臭得让人反胃的小子推开,“你先去洗漱了再说。臭得要死!” 颜小炎低头嗅嗅自己,“怎么自己闻不到呀。” 他赶紧跑到院中的小池塘边,噗通一声跳下去,这个池塘的水是从半山的大湖中引来的活水,虽然不像京城的很多湖水都结了冰,但是还是很冷。 冷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由想起了素女宫的碧云山庄,院子里的小池塘都是温泉,真是太会享受了。又想起可恨的大宫主和可亲的二宫主,看得出来二宫主很喜欢玉衡师兄,但师兄喜欢二宫主吗? 真是想得太远了,颜小炎暗暗嘲笑自己,洗干净身体,从万物袋中拿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才进屋。 玉衡上下打量着他,“怎么样,升级到了五品了吗?” 颜小炎伸出手:“师兄,你帮我检查一下呢,你知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到了五品和四品有什么区别?我修炼上还需要注意什么?” 玉衡抓住他的手腕,神识顺着真气一道探了进去,片刻后,他退出来说道:“没有错,已经是五品道境了。恭喜你哦,小炎子。” 颜小炎对着玉衡深深一鞠躬:“没有师兄,就没有今天的颜小炎,也没有今天再不用为金钱发愁的颜家,这一切都是师兄带来的,小炎感谢师兄。” 玉衡急忙扶他起来,“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师兄只是给你引了一下路,其实还是靠你自己努力才能达到的。” 师兄弟俩在竹席制的榻榻米相对盘膝而坐,玉衡开始详细地给颜小炎讲述五品道境。 五品道境是化玉境这个大境界的第二个小境界,还是属于化玉境,所习练的基础功法依然是《化玉境》。 五品道境的气海容积是四品道境的三倍到四倍左右,经脉宽度也是同样如此,不过这也要因人而异,有的甚至可以达到五倍左右。 到了五品道境,就可以完全习练御剑术,控制飞剑远距离地攻击敌人,当然五品道境能控制飞剑的距离现在还是比较有限的,到了更高的级别,传说中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确是可以做到的。 还可以控制飞剑承载自己飞行,但是这个是需要消耗真气的,一般情况下最好用灵舟或灵兽代步。 五品道境因为真气充足,可以开始练习辟谷功,最终达到完全不用进食世俗的五谷及其他肉食就能维持身体的消耗生命的延续,慢慢排除身体内的杂质,让身体更加亲近天道,接近无暇。 还有练习其他玄术及召唤五行元素会比四品时更容易一些。前者是因为真气更加充沛,而后者是因为五品道境离天道更近一步,对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对天地规则更加亲近。 颜小炎的《青木诀》已练至第二层缠绕,就是这一玄术在对战小屁孩时救了他一命。 他决定以后不仅仅只练好剑法,玄术也还是可以练一些的,有时候辅助战斗也还是挺有用的,但是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练剑! 现在练习御剑术,算是脱离了凡人层次的剑法,拂柳剑法有些跟不上他修炼的进度了。只是不知大道教内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御剑术呢? “当然有了,你先修炼一下基础功法,巩固一下你刚刚升级的道境,明天我带你去藏书阁去找适合你的剑法。还有灵兽饲养的方法也有专门的书籍,你到时一并去找找你家颜小胖怎么升级的书吧。我可难得给你讲,嘴都说干了,累了!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来接你。”玉衡起身说道。 颜小炎心想,师兄这才说了多少话呀?就累了。 他却不知玉衡在门外整整站了两个时辰,神色一直外放关注着他,这可是非常消耗精力的。 颜小炎送走师兄,回到屋子里,又围着那团白色雾气看了半天,用神识沟通了一下颜小胖,还是毫无反应,就放弃了,师兄说它没事肯定就没事! 肚子好饿,师兄说以后不能再吃世俗食物,趁着还能吃,多吃点! 第175章 修行本质 正月初七,颜小炎到达大道教的第三天。 玉衡依诺一大早就来接着他,两人乘坐灵舟又到了赤霞峰,不过没有去打扰四师兄,而是直接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坐落在赤霞峰最后一段山脉上,共有二三十间房屋全部依着山的走势而搭建。 藏书阁是一个门派的底蕴所在,越是一个历史悠久、规模庞大的门派其收藏的各类功法、玄术、及其他书籍就越丰富。 即使是玉衡进入藏书阁也要出示自己的身份牌,登记了表格才能进去。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二十余岁的弟子,他给玉衡行了礼后,问道:“五师叔,这位小兄弟是何人?按照门派规定,外人不得进入藏书阁,请五师叔体谅!” 玉衡拍拍颜小炎的肩:“这位小兄弟是你六师叔,明天掌教就要举行正式的收徒仪式,他今天过来是选几本书。小炎子,把你的洞府铭牌先给师侄过一下目,然后在这本上登记。” 小炎子拿出铭牌递给守门登记的弟子,这名弟子听说这是掌教新收的徒弟,不禁吃了一惊,这位小师叔看着好年轻呀。 他接过铭牌,仔细查看了一番,才还给颜小炎,给他行礼道:“师侄常墉见过六师叔,请师叔不要介意,这是门派的要求,藏书阁乃教内重地,进出都有严格规定。” 颜小炎第一次被比自己年长的人尊称为长辈,一时有些局促,他连连摇手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知道的。” 玉衡在旁边看着颜小炎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暗暗好笑,催他道:“快填表吧,进去了还得慢慢选。” 那师侄引导着颜小炎填写登记表,一边说道:“五师叔,怪不得我这几天看来了许多其他门派的客人,昊岚峰已经入住了不少门派的贵客了呢。明天正好我轮休,可以去观礼六师叔的入门仪式了。早就听说掌教不再收徒了,现在破例又收了六师叔,六师叔一定是个难得的天才。” 玉衡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 两人登记完毕,颜小炎亦步亦趋地跟着玉衡进入大堂。 他现在也算是有些见识的人,但还是被这藏书阁的规模给震惊到了,目光所及,简直就是书籍的巨山,书籍的海洋。 房屋全是上好的白石砌成,高达三丈,而书架和墙一样高,呈纵深结构,一眼望不到底。 颜小炎看着眼前的藏书阁,第一次真正的震撼了,做为曾经的卖书人,他知道书籍的珍贵性,况且这全是有关于修行的书籍,其珍贵性更要加倍,大道教却有这么巨大无比的一个藏书阁,这可能就是大道教超越其他门派的底气所在吧? 大道教不仅仅只是有一个葛朴真人这么简单呀。 颜小炎对师父和其他师兄不禁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佩之情,能把大道教经营到现在这个样子,师父和师兄们不仅是修行上的天才,就是在经营能力上也是非同小可呀。 玉衡环视了一眼藏书阁,深深吸口气,对颜小炎说道:“很壮观吧?我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也被这里给惊到了,这几年又增加了不少藏书,把你安排了,我也去看看有没有新增加的我感兴趣的。” 颜小炎有些发愁,这么多书籍,怎么才能找到自己心仪的书籍呢? 玉衡道:“瞧你那出息样,不是还有我吗?让我想想哈,御剑术---戊字房第一到第一百架。灵兽类的书都在最后一个房间辛字房,我们先去找御剑术吧。” “师兄,这么多御剑术,我选哪一种好呢?”颜小炎看着眼前上百种御剑术,又有些发愁了,选项多了,如何选择也是一个难题呀。 “其他的小门派最多只有两三种御剑术,但是我大道教有上百种,很厉害吧?”玉衡随时不忘了在新入门的小师弟面前炫耀一下。 颜小炎随手拿起一本:“幽影剑诀”,玉衡介绍道:“这是两千年前,幽冥教长老幽影真人自创的剑诀,特点是像影子一样隐秘而快速。也算是不错的御剑术,只不过需要修炼幽冥教的功法才能驱动。” 颜小炎:....... 颜小炎又拿起一本:疾风狼剑法,玉衡说道,“这是模仿一种灵兽-疾风狼的动作而成的剑法,御剑快如疾风,让对手避无可避。这剑法是不错,但我感觉在力量方面差了一些。” 玉衡想了片刻,去架子上选了三本书放在颜小炎面前,“我觉得这三本书更适合你一些,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非常非常难练! 这三种剑法都不是普通的御剑术,除了具有普通御剑术的威力,它们都还有附带功能,这就是它们难以学会的原因,反正教派内只有师父学会了,其他几位师兄包括我都曾经选择过它们,但是都没有学会,最后改学了别的剑法,所以你先听一听我的介绍,再决定选不选,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我们先说第一种。” 颜小炎有些感动,师兄对他能力的认可比自己还高。 玉衡拿起第一本,深蓝封面,厚厚的书体--《至衰剑法》,“这本剑法传说来自于上古时代,是师父从一个秘境中带回,它的每一招使出都会给承受剑法攻击的人削减寿数,所以叫至衰剑法,修炼这本剑法,必须能体会到死亡之道的天地规则。 大道三千,修行之人最终的道路就是要体悟道,与道合一,所以九品道境也称为合道境,而上乘的剑法就是蕴含着道之规则的剑法。” 颜小炎认真听着,此时问道:“那这样说,这种剑法难道只有到了合道境才能练习?” 玉衡微笑摇头:“非也非也,触摸道,体悟道,其实从我们一开始修行就在进行了,感受--体悟---合道,这既是修行真正的本质,也是修行的过程,不同的人对这个过程感受是不一样的。 三千大道,其中,生、死、时间、空间、轮回这五种大道,被称为无上大道,修行者合道境最终与之和一的大道取决于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感受、体悟的是什么道。 有的人体会了一种或者数种,比如黑暗、光明;比如火、冰、水等等,这些大道,能体会到那五种无上大道的人不多。 所以你选择御剑法就相当在选择你自己的道,也许会走很多弯路,才能找到真正与自己最贴切的大道。” 第176章 不二剑法 颜小炎想了一下,说道:“师兄的意思是我可以通过练习这门剑法来感悟这剑法中蕴藏的死亡之道?” “对!你其实对自己能够感受体悟的道,现在还是蒙昧未知的,通过习练剑法可以找到与自己最契合的道的途径之一,如果持续练了一个月,你还是无感,说明你不能体会到这种道,那就赶紧地放弃,另外换一种。” “那要是一直没有体会到,那不是得一直换?也许很多年都不能找到与自己契合的道怎么办呢?” “那你以为呢?所以还虚境是很难达到的。只有找到了契合自己的道,并真正体悟道,才会凝结出自己的虚丹,才会突破到还虚境。此时就不再是看你气海的容量有多大,哪怕气海比别人浑厚几倍,也是没有用的,感受体悟不到道的规则,永远不能凝结虚丹,永远止步于化玉境。” 颜小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那如果一个人可以体悟到很多种道,那他最终与之合一的道是其中一种还是他所体悟的所有道呢?” 玉衡摸摸脑袋:“你这个问题算是把我考到了,我们选完书去找师父解惑吧。我们还是继续说这三本剑法。 这《至衰剑法》是不是很可怕?挨一剑,老了十岁,再挨一剑,老了二十岁,如果就着他一个人砍,你就看着他从一个青青葱葱的少年直接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事情啊。” 颜小炎不以为然,“师兄,那不如一剑就能决生死,直接把对方干死更爽?” 玉衡对他的天真嗤之以鼻:“你个小屁孩,你懂啥呀,这个比直接杀死对方还可怕!再说了,一剑决生死!除非你比对方高好几个境界,你才能一剑就干死他。对于旗鼓相当的对手来说,普通的剑法能伤到对方几何呢?最多就是让他受些外伤罢了。” “师兄的意思是,这个剑法只要你能掌握到其道,那么你发出去的攻击,对对方来说都是有效攻击?” “有效攻击?你这个说法很好,很正确。所以这剑法对不管对方的境界是高于或者低于你,还是和你相当,那效果都是响当当的呀。” 颜小炎咋舌道:“那这个剑法确实太过霸道了吧?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在收割生命!会不会有违天和呢?” 玉衡噎了一下,这个小屁孩的问题咋这么多?且都是他答不上来的。 “这个是师父带回来的剑法,而且也是师父抄录后放在这里任弟子挑选的剑法,应该不会吧?好了好了,这个问题也留着一会一起请教师父吧。” 颜小炎这个好奇宝宝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让师兄下不了台,他点点头:“好,师兄,你继续说吧。” 玉衡拿起第二本剑法《了了剑法》。 颜小炎看看这本书的名字,“好奇怪”。 玉衡对他说道,“嘿嘿,你别看这本书的名字不过了了,其实是很了不得的剑法。是传说中千年前的十大高手,了了道人创立的剑法。” 颜小炎对这些江湖秘闻也很感兴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兄讲述。 “了了道人体悟的道,叫虚无,这个道虽然不是无上大道,也是很难参悟的,历史上能参悟这个道的人数量极其稀少,听说要经历过很多磨难波折,最后对世事了无生趣,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切不过虚无虚妄,才能最后参悟此道,了了道人乃是一介散修,最后却能驻足当时全修真界的前十名,这个了了剑法是起了关键性作用的。所以这本剑法的诱惑力大不大?” 颜小炎点头道:“确实很有诱惑力,不过这个虚无之道,也不像我这种人能参悟得了的呀,我感觉自己到今天的这一辈子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没有什么波折,反而感觉自己很幸福,有师兄、师父、我的家人,我的同学和老师,都对我非常好,我的人生很充实也很完满。” 玉衡想想也是,把《了了剑法》放下,又拿起第三本,“这一本剑法是咱们师父自创,《不二剑法》,所谓不二剑法,就是只有一剑,哎哎,对呀,这剑法应该适合你,你不是就喜欢一剑干死对方,直接又爽快吗?” 颜小炎苦笑道:“师兄,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把至衰剑法和其他剑法比较一下而已。师父自创的剑法,我挺感兴趣的,你仔细讲一下吧。” “师父的剑法还有一套更厉害的没有收录在藏书阁,这本剑法是他早期的作品,师父体悟的道有很多种,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了,但是这本剑法所体现的道就是无上大道--空间之道。 师父曾经给我们讲解过这本剑法,说这本剑法虽然听上去只有一剑,其实因为蕴含空间之道,其实千变万化,就像我这个拳头,你从不同的空间角度看,拳头虽然还是这一个拳头,但是你从每个角度看到的拳头的样子都是不一样的。 就像一句诗句中描述的一样,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师父说只要把这精髓真正体悟了,你就能练成这剑法了,可惜我们师兄弟五人竟没有一个人练会的,但是你不一样,小炎子。 我记得你通过灵阵师测试的时候,有很多练习题不就是和空间想像力有关系?你看万物袋的制作过程是不是和这个也有关系呢,万物袋就是一个空间法器呀。” 颜小炎接过《不二剑法》,翻阅了几篇,感觉文字确实晦涩难懂,但是师父既然和师兄们讲解过,也许也能给自己讲解一二,况且玉衡师兄刚才说的有些道理,自己的空间想象力确实比普通修行者要强很多,练习这本剑法说不定真的能让自己体悟到空间之道,由此也可以促进自己以后炼制万物袋的速度。 他对着玉衡点头道:“师兄,谢谢你的推荐,那我就选这本剑法了。” 玉衡很是高兴,“你要真练成了,那算是给我们师兄弟几个长脸了。书不能带出,但是可以交钱去用玉简复刻,这个玉简是一次性的,你把它映入神识,玉简就自动损毁了,小炎子,教内的书籍是严禁外传的,即使是我们也必须得遵守,一旦查到不管是谁私自外传教内书籍,都会被驱逐出师门的,你可切记!” “不会的,师兄,我省得的。” “好,你自己就去最后一个房间,找到狻猊兽有关的资料,我去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用的书籍,弄完了,我们就去拜访师父。” 颜小炎答应一声,就各自分头行事。 第177章 盛大仪式 从藏书阁出来,两人乘坐灵舟来到了青毓峰-不謟宫,来得很不巧,宫外竟然来了很多访客,排着队等着葛朴真人接见。 玉衡一拉颜小炎:“我们先回去,这些人都是借着参加此次收徒仪式来拜访师父的,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难得应酬。” 颜小炎自然听从师兄的安排。 回到了绿筠峰,颜小炎的院落前竟然有些人在等候着。 是两位身穿蓝色道袍的和字辈弟子,两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每一辈的弟子穿着衣服颜色是不一样的,玉字辈是白色道袍,常字辈是湖绿色,和字辈是蓝色。 看到玉衡和颜小炎,两名弟子赶紧过来见礼。“见过五师祖、六师祖。” 玉衡手一抬说道:“免礼免礼。”又对颜小炎道:“这是给你送明天要穿的衣服来了。” “五师祖说得对,我们二人正是给六师祖送礼服来了。” 两位弟子艳羡地看着颜小炎,六师祖看着好年轻,比他们还小几岁的样子,竟然成了掌教的亲传弟子。 进入屋子以后,他们放下木盒并打开展示给颜小炎看,其中一个木盒装的是衣服,那是一套洁白如雪的道袍,外袍是以天然雪蚕丝作为材料请南云郡有名的织娘而织成,水火不侵,相当于是一件宝衣,价值不菲,中衣也是白色,是上好的真丝制成。 另外一个木盒里装的一顶白色珊瑚石发髻冠。 两人又将仪式中颜小炎应该怎么行礼、怎么入场退场等细节都一一交代清楚后方才离去。 玉衡对颜小炎道:“要不要试一下,是否合身?发髻冠可会戴?” “不用了吧,师兄,我觉得应该合适。” 玉衡笑着说:“还有些不好意思?哈哈,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早点过来带你去。这一套流程师兄已经是过来人,到时提点你几句。” 颜小炎连忙谢过师兄并送他到门口。 正月初八,罗浮山大道教焕然一新,处处花团锦簇、瑞云条缕、仙气呈祥。 山门外,不停有各大门派,各大组织的灵驾在此停下,下来一群群一队队、各色装扮、气度不凡的修行者。 唱名声不断响起,大道教弟子往来如梭,将来访的客人一一接引前往观礼广场。 赤霞峰山脚底下,开辟有巨大广场,全部汉白玉石铺地,广场共分为三层,第一层面积两千丈见方,第二层面积千丈见方,第三层五百丈见方。 此时整个广场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每层广场都整洁有序地铺设了无数的榻榻米和小条几,条几上放满了灵果、灵泉。 大道教接引弟子按照客人们预设好的座位安顿好客人,又忙着去接下一波,而相识的客人则互相打着招呼,聊着近况,当然,今天所有人聊得最多的话题都是葛朴真人此次要收的徒弟---今日的幸运儿。 对于这个让天下人都感觉艳羡的幸运儿却几乎没有人听说过,大家都挺好奇,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人的真面目了。 此次收徒大会能来这么多人,首先当然是大道教和葛朴真人的面子不能不给,其次还有仪式过后,葛朴真人会亲自上台宣讲修行心得,修真界第一人,合道境真人讲修行,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机会! 是以,此次来的人比大道教预计来的人还要多上一两成。 从广场第三层看上去,每一层都已经坐满了人,成千上万的人即便悄声说话,也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的音波在广场上空回响。 颜小炎和玉衡此时已经在广场后面的小屋子里坐着等仪式的开场。 听着广场传来繁杂的人声,玉衡想,这次人也来得不少呀,不由回想起自己拜入师门那一天的场景。 他看向身侧的颜小炎:“小炎子,吉时快到了,你站起来让师兄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妥?” 一身白色道袍,头发全部挽至头顶,戴着昨日送过来的白珊珊石发冠,颜小炎看上去仿佛第二个玉衡,同样的光彩照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玉衡点点头,“不错不错,有几分师兄我的风采。” 颜小炎对于经常自我感觉良好的师兄已经习以为常,但笑不语。 已近巳时,一阵阵悦耳的钟声忽然响起,传彻整个大道教。 玉衡对颜小炎道:“仪式快开始了,你就坐在这,等门口的接引弟子叫你,你就上来。该告诉你的我都已经给你说完了,我要先上去了,你不紧张吧?” 颜小炎本来不紧张的,被师兄一说,倒是觉得手脚有点开始发抖,“师兄,你不说我还好点,一说我真的有些紧张了。” 玉衡拍拍他的肩膀:“紧张啥呀,比你上次去灵阵师测试简单多了,把自己当成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就成。” 颜小炎送走师兄,端坐在矮凳上,开始闭眼打坐运功,到了五品道境才第三天,还需要巩固境界,所以没事时,他都在修炼基础功法。 颜小胖还裹在那团白雾里呼呼大睡,这么盛大而热闹的仪式它是无缘观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的弟子走过来叫他:“有请六师祖随弟子上台。” 颜小炎睁开眼,随着弟子出门,走到广场背面的台阶,一级一级拾阶而上。 广场上此时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等着这个幸运儿的出现。 后面的台阶直通第三层广场,也是整个广场最高的位置。 颜小炎从台阶上升起,稳稳地站在台阶顶端,眼睛向四周望去。 广场上的上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到他的身上。 只见广场尽头,一个身材颀长、英俊倜傥、神采照人、眉眼如画的美少年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敛袍拱手,向着四周的方向一一行礼。 底下响起一阵阵的惊呼声。 “这么年轻!好俊美的少年呀。” “这个少年好生俊秀。” “看上去还挺不错的,很知礼,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实力能入了葛朴真人的法眼?” 观众议论纷纷,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修,眼睛个个都冒出了绿光。 颜小炎本就长得好,再这么一打扮,确实更显得风姿俊秀,夺人眼目,况且现在又被罩了一个葛朴真人亲传弟子的大光环。 万人瞩目之下,还能这样沉稳厚重、文质彬彬,简直就是所有女子心目中男子十全十美的样子。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修双拳托住自己的下巴,眼睛冒出了星星,“啊啊,好令人心仪,我好想认识他。” 坐她旁边的十八九岁的师姐翻了一个白眼道:“少见多怪!你是没有见到他的师兄--玉衡真子,那才是真正的仙人下凡,我第一次见到玉衡真子也是在他的拜师礼上,不知道自从那次以后,有多少女子为了玉衡真子夜不成寐,听说好多女子追求他呀。可惜我们这种一般门派的普通女修连看他一眼都很难啊。” 小女修连忙拉住师姐的衣袖,“师姐,你给我讲讲他们的事情呗。” 离她们几步远的一位年龄四五十岁的女修呵斥道:“你们两个给我闭嘴,不丢人吗?好好观礼!” 两位小女子相对吐了一下舌头,不敢再乱评论。 颜小炎跟着礼仪引导弟子向着师父走去,而葛朴真人站在台前,微笑地看着他。 而在此时,忽然一声童子尖利的怒吼声响遍了广场。 第178章 颠倒黑白 而在此时,一声童子尖利的怒吼声响遍了广场。 “我终于找到你了!就是你这个大坏蛋!” 第三层广场上。 一位十一二岁的童子忽然从第一排观礼嘉宾席上一跃而起,几步就跑到了颜小炎的面前,抓住了他的白袍。 这个孩子的举动事发突然,因此也没有人拦住他。 颜小炎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小屁孩---祁浩峰,他扶扶额头,天哪,怎么在这遇到了这孩子! 席上一位六十岁模样的老者站了起来:“峰儿,不得胡闹!快回来!” 礼仪引导弟子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听到那老者发话,低下身去拉那小男孩:“浩公子!你先松手,有什么话等仪式完了再说,你爷爷叫你回去呢。” 祁浩峰一只手紧紧抓住颜小炎的衣角不肯松手,另一只手朝着那弟子推去:“你起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坏蛋,我是绝不会松手的。” 第三层广场上的嘉宾都是比较重要的客人,对大道教的往事有几分了解,知道这孩子的身份,而下面两层广场上的人却对这孩子一无所知。 众人看到这孩子居然在这重要时刻冒天下之大不韪指责颜小炎是大坏蛋,且敢阻碍葛朴真人收徒仪式,身份自然非同小可,一时间底下议论纷纷,逐渐形成了一股嗡嗡的声浪。 那老者面色有些难看,他对身旁的一位风韵犹存、气质雍容的女子说道:“你去把峰儿带回来吧。” 女子点头起身向颜小炎这边行来。 那童子不甘如此被带走,他扯着嗓子对那老者叫道:“爷爷,这个人就是我那天给你说的无故打伤彩翼,且还差点勒死我的坏人!我找了几天才把他找到,我们不能放他走!” 颜小炎已经明白那老者的身份,但是听这孩子如此颠倒黑白,不由心里有些又气又急,但是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 当时的场景只有他两人在场,他如果马上就驳斥这孩子的话,当着师父、师兄、众多同门以及这天下儦儦的修行者,恐怕只能落个毛毛躁躁、没有格局和胸怀的印象。 颜小炎任由那孩子拉着自己的衣服,嘴角强自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始终不开口。 那老者--万象真人听了祁浩峰的话,双目严厉地看向颜小炎,又看向自己的孙子。 最后他转头向正对面的葛朴真人道:“师弟,此人心术不正、心肠狠毒,因为峰儿的彩翼不知何故与他有了冲撞,他竟然想勒死峰儿,这样的人师弟怎么能收他做亲传弟子!又怎么能让他加入我大道教!” 他愤怒、质问的语气以及话语中包含的诸多信息让观礼的看客们一下子情绪高涨起来,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热闹可看。 玉衡和三位师兄站在师父的后面,自那祁浩峰冲了出来,他就握紧了双拳,听到这爷孙俩的话,忍不住想冲出去与他们理论,身旁的四师兄玉真适时拉住了他的手,死死拽着,不让他出去,在他耳旁悄悄道:“你出去只能添乱!如果不是真的,师父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葛朴真人轻微皱了一下眉,他相信玉衡的眼光,也从玉衡那听说了很多颜小炎的情况,他不相信颜小炎是这样的人,但是师兄和峰儿这样言辞凿凿地指证颜小炎,让他不禁有一丝动摇。 他对万象真人道:“师兄,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不能只听峰儿一人的言辞,也听一下颜小炎怎么说。” 他对那颜小炎和祁浩峰招手道,“你们俩都过来吧。” 祁浩峰对葛朴真人还是有一些敬畏之心,听他发了话,拉着颜小炎的衣服就往那边走。 颜小炎哭笑不得,只好让他拉着,两人就这样走到了葛朴真人前。 “见过师父!”颜小炎行礼道。 葛朴真人还没有发话,万象真人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仪式还没有举行,你一个连门都没有入的人,有什么资格叫师父!” 颜小炎卖书的时候,遇到过一些不讲道理的客户,也遇到过同行来他的书摊捣乱,对于这种人,他知道和他们争论不起任何作用,反而会更激起对方的好胜之心不依不饶地吵闹不休。 他抿紧嘴唇,仿佛没有听到万象真人的话,依然依足礼数,给葛朴真人行了一个大礼。 葛朴真人心里暗暗点了一下头,不错,能沉住气。 葛朴真人道:“你们俩谁先说一下是怎么回事?” 小屁孩祁浩峰抢着道:“我先说,我先说。” “好,峰儿,你告诉伯祖父是怎么回事。” 祁浩峰一指颜小炎道:“他拿剑刺伤了我的彩翼,我让他赔钱,他还说我敲诈他,钱不给就想逃跑,我拿虞天大印打他,他就用草藤勒我,把我吊起来,差点把我勒死,我给他说好话,他才把我放下来,放我下来时,直接就把我扔到地上,差点摔死我了。” 众人一听,怎么葛朴真人要收的徒弟竟然是如此不堪? 葛朴真人点点头,又对颜小炎道:“颜小炎,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颜小炎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万象真人在旁边气愤地说道:“你说彩翼无缘无故怎么会攻击你?彩翼在罗浮山待了好几年了,从来没有攻击过旁人,你刚到罗浮山它为什么会攻击你?你说你拿了一百枚真灵晶给我峰儿,你说他敲诈,我看你才是真的想赖账!我峰儿说的没有错,你知道彩翼的价值是多少吗?你说他用虞天大印差点压死你,你不得已才反击,他才是个孩子,他能对你造成威胁?你竟然对一个孩子动手,你不是心肠狠毒是什么?” 事情从这爷孙俩的嘴里说出来,从外人的角度看,倒好像真的成了颜小炎的不对,颜小炎张张嘴,一向伶牙俐齿地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万象真人的话。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的那方,可被仗势欺人、颠倒是非的爷孙俩这么一说,他反而成了以大欺小、伤了他人灵兽又不想赔偿还差点害死事主的无赖之徒。 万象真人看颜小炎说不出话,更加认定自己的孙儿没有错,颜小炎人品不堪,即使天资再高,也不能成为师父的亲徒孙。 他得势不饶人,对着葛朴真人说道:“师弟,请你马上下令,将此竖子逐出罗浮山!如果当着这天下英雄的面,收了他,将是我们大道教的耻辱,也是师弟你的耻辱呀。” 祁浩峰也在旁边拉拉葛朴真人的宽袖帮腔:“伯叔祖,快把这个大坏蛋赶走!” 第179章 跌落尘埃 听到此处,玉衡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四师兄再次伸出手却一把拉了个空。 玉衡冲到了三人面前,先对着师父和万象真人各行了一礼,才强压着怒气对着万象真人说道:“师伯,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颜小炎是玉衡从京城带回来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玉衡比谁都清楚!赔偿彩翼的事情是有些误会,他从世俗中来,对灵兽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它们的价值,因而在这个赔偿数额上和峰儿有些误会。 其次,确实是峰儿先动手,用虞天打印压制他,你们都知道虞天大印的威力,小炎师弟怎么可能是它的对手?当时他危在旦夕,还给我传了好几个求救的信息,可惜当时我睡着了,没有听到。 他的确是迫不得已才对峰儿出手的,玉衡可以做证!” 万象真人鼻子里哼了一声:“玉衡,人是你带回来的,你当然向着他说话!师伯我只问你几句话:第一,你当时在场吗?” 玉衡摇头,“没有,当时我在睡觉。” “既然如此,那你也是听他后来给你讲的了?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他在撒谎?” 玉衡道:“我相信小炎师弟不是这种人!” 万象真人语调忽然冷冽:“那你的意思就是我的峰儿在撒谎了?” 玉衡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颜小炎和祁浩峰中有一个人在撒谎,在他心目中他十成十地敢肯定这个人不是颜小炎,但总不能说就是你家峰儿在说谎。 万象真人接着道:“我再问你,彩翼在这罗浮山这么多年,你听说过它无缘无故伤人吗?” 玉衡摇头,“这个师侄不是很清楚。” 他长年不在罗浮山是个隐秘,却不能在这广庭大众中说出来。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们另外找人问问吧。”万象真人转向那礼仪引导弟子:“你说说,彩翼有没有伤过人?” 那弟子拱手躬身答道,“回真人的话,确实没有。” 万象真人又转向玉叽等三人问道:“你们说我峰儿的彩翼这几年伤过人没有?” 三人都齐齐回道:“回师伯的话,没有。” 万象真人转向颜小炎厉声道:“事情如此明显,彩翼绝不会无故攻击他人,说不定是你看见了彩翼想要把它占有,才引起它对你的攻击,我的峰儿出来阻止了你。你最后用草藤差点勒死他,何尝没有可能是因为你看见其只是一个孩子,就打算杀人吞宝。你还有何话要说?” 颜小炎的胸腔像着了火,喉头反而一阵阵梗塞,让他几乎不能说出一句话,万象真人步步紧逼,避重就轻,恶意揣测,巧言厉色,专门把争论的焦点向不利于他的方向引导。 但是他是师父的师兄,听雨衡师兄说连师父都要让着他一二,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得罪了他的孙儿,他就要把他赶尽杀绝? 颜小炎满心苦涩、既委屈又难过,但是他心性异常坚韧,他可以不拜入大道教,也可以不拜葛朴真人为师!但是他绝不能容忍有人诬陷他的人格! “葛朴真人!万象真人!我颜小炎虽然只是凡尘俗人一个,更没有多少见识,承蒙玉衡真子慧眼才得到拜入大道教的机会,我承认我不知道彩翼是一个什么样的灵兽,也不知道其价值几何,我不知道它为何要攻击我,我也承认我对这孩子动了手,但是我的生命已经得不到保障,随时可能要陨身在那虞天大印之下,我还不能反击,如果这就是大道教的规矩,那不加入大道教又何妨?” 说完,他脱下身上白色的道袍,低头交给玉衡,抬起头来时, 泪水已经盈满了他的眼眶:“师兄,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做你的师弟,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一滴滴晶莹的泪水从脸上滚落下来,滴到玉衡的手上。 玉衡心中大恸,急忙道:“小炎子,你别着急.....” 颜小炎却决绝地转过身去。 玉衡焦急地抬头看着师父,但是葛朴真人只是看着颜小炎的背影,却未曾开口,他一时踌躇,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挽留的话在唇边徘徊,却无法说出口。 底下的看客们没有想到事情如此快速地演变成这般模样,很多人渐渐围了过来看热闹,大道教的弟子也无心维持秩序,仪式的主角马上就要退场了,再维持秩序有何用? 刚才说心仪颜小炎的那小女修对其师姐道:“师姐,怎么办?怎么办?我相信他一定不是坏人,一定是那小屁孩在撒谎,你看他和他爷爷咄咄逼人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师姐伸出一只手指重重点在她额头:“你可别乱说话,那可是葛朴真人的师兄,你没有听到他叫葛朴真人师弟吗?这么德高望重的人岂会乱指认他人,再说,你听到的呀,刚才他们说的话都是不利于那小子的,我们怎么能判断好坏?你可别美色迷了头!” 小女修嘟嘟嘴,嗫嚅道:“反正我就觉得他不像坏人。” 走了两步,颜小炎回身向着玉衡深深鞠了一躬,又向着葛朴真人和三位师兄依次鞠了一躬,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孤单的背影看上去无比地失落,无比地萧瑟。 周围的看客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这个少年刚才还意气风发、风度翩翩、光芒万丈地站在修真界的最顶端序列,是人人艳羡的幸运儿,此时却被打落尘埃,满面泪水,脚步沉重。 众人的眼神复杂,似惋惜,似悲悯,又似兴奋...... 正在这时,一条金黄色大犬却从广场边飞奔而来,它速度奇快,浑身的长毛沐浴着冬日的晴阳,像一只神骏的小马驹,从人群给颜小让出的那条长长的道路尽头飞奔而来,就像一只天降瑞兽。 众人再度发出一声惊呼,只见那大犬一个飞跃,扑到了颜小炎的身上。 失魂落魄的颜小炎猝不及防地被它一下子扑到了地上。 大犬伸出舌头在颜小炎的脸上舔着,把他脸上的泪水一一舔去,颜小炎茫然地伸出手,摸摸那张像小狮子一样的狗脸,不确定地微微出声:“颜小胖?” “哥哥,是我,我是颜小胖。”颜小炎脑海里奶声奶气地声音换成了一个小童子一样的声音。 颜小炎摸摸小狻猊的头,这是升级了呀,挺好。 颜小胖用头把颜小炎拱了起来,颜小炎站起身,正准备继续离开此地。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颜师弟,且慢!” 第180章 玉叽出面 颜小炎转过身去,却是二师兄玉叽在唤他。 他想玉叽师兄这是要收回小狻猊了吗? 也是应该的,现在他既然要离开大道教了,就不再是他们的小师弟,不是小六,小狻猊这么稀有而珍贵的灵兽,也是该收回去的。 只是,他已经和小狻猊签订了契约,这个契约该怎么解除呢? 可惜颜小胖这个名字以后再也用不上了,小狻猊会落到谁的手里,那个人又会给小狻猊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颜小炎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伤感过,刚才他还没有听葛朴真人发话就负气把道袍还给了玉衡,想来玉衡哥哥一定很生气吧? 玉衡以后还会来找他吗? 泪水再一次流出,他不是舍不得大道教,也不是舍不得葛朴真人,毕竟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并没有真正的师徒情谊,他是舍不得玉衡,他真正的师父。 他也舍不得颜小胖,虽然短短几日相处,却已经有了仿佛血脉相连的牵绊。 “颜师弟,留步!”玉叽走了过来,牵起颜小炎的手,对他说道:“我想颜师弟也不想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大道教吧?” 颜小炎却没有想到玉叽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二师兄,我......” 玉叽微微一笑,用自己的手掌拍了怕他的手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温暖的光。“你且跟我前来。” 颜小炎茫然地跟随他的脚步前行。 周围看好戏的人,看见大道教实际掌事人玉叽竟然亲自过来牵着这小子的手往回走。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万象真人看见玉叽的举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的神色,不过玉叽在大道教的地位与威信自然远远超过玉衡,即使是他也不好当面驳斥玉叽。 他鼻子里哼一声,心想倒要看看这个师侄想干什么。 玉叽牵着颜小炎的手走到葛朴真人和万象真人面前道:“师父、师伯,我想我已经知道彩翼为什么要攻击颜师弟了。” “哦?你说说看。”葛朴真人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不明的光彩,微笑着看向玉叽。 而万象真人却是冷眼看天,对他爱搭不理。 玉叽并不在意万象真人的态度,对着摇着尾巴跟在他们后面的小狻猊一指:“彩翼是因为这个小家伙才主动攻击颜小炎的。” 他问颜小炎:“颜师弟,你当日在竹林里时,这个小家伙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颜小炎点头道:“是的,二师兄,当时我到竹林本来就是为了给小狻猊找食物,自然没有把它收到灵兽袋里,放它自己在外面寻找食物更方便一点。” 玉叽点点头道:“此事是二师兄的错,给你了这个小家伙却忘了让人给它安排食物,没有想到竟然惹出这一场乱子来。” 万象真人越听越不对劲,不由打断他们两人的对话:“玉叽,你是啥意思?这只灵兽又是怎么回事?” 玉叽道:“师伯,我记得峰儿的彩翼是一只火凤,对吧?” 万象真人点头道:“不错。是非常罕见的凤凰后裔,火凤。” “那师伯可听说过,火凤和什么是天敌?” 玉叽说到这,在场的好几个人霎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包括万象真人本人,他的脸色瞬间变幻了几下。 在《莽原大陆异兽录》收录的有所有种类的上古神兽,及其后裔,里面不但记载了这些异兽的辨别、豢养、契约等方法,还介绍了它们各自的天敌。 所谓天敌,那就是深刻在骨子里、祖先记忆里传承下来的敌人,就是根本无需缘由,只要碰到了一起就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冤家”。 而火凤与狻猊正是这样一对“冤家”。 在上古时代,两种异兽都喜欢捕猎对方为食,因为二者都是火性属性的灵兽,吞吃了对方的一身精血,能快速提升自己的等级。 无数无数年过去,这种仇恨就刻在了双方的骨子里并传承下来。 而火凤被称为不死鸟,是火之精灵,性格暴躁,喜怒无常,所以彩翼碰到携带小狻猊的颜小炎主动发起攻击,就丝毫不奇怪了。 围观的观众们听了玉叽的话,心里不由对大道教的财雄势大有了一个新的认识,给小孩子买的灵兽宠物竟然是火凤?轻轻松松送礼物送的竟然是狻猊? 有些一个小门派都买不起一只灵兽,在人家这都不过是给孩子的宠物。 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玉叽转过头对颜小炎说道:“颜师弟,你把发现彩翼的过程再讲具体一点。” 颜小炎道:“好,当时我和颜小胖---嗯嗯,我给它起的名字,我们正准备再去找一些竹林鸡,鸟雀什么的,走了没几步,颜小胖浑身毛发竖立,像是遇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它对我讲,前面有一只怪物,我用神识一扫就发现前面有只颜色斑斓的巨鸟,就在同时,那只巨鸟也发现了我们,没有任何征兆,它就向我们袭击过来了。颜小胖吓得浑身发抖,我就把它收到灵兽袋里,那只巨鸟差点就抓到我身上,我用剑挡了它一下,就把它脚爪划了一条口。然后,那位小孩子就出现了.....就是这样。” 玉叽拍拍颜小炎:“还好,彩翼也还未成年,否则它吐一口真火出来,你恐怕给烧焦了也未可知,记得以后遇到不认识的灵兽可要躲远点。” 颜小炎听话地点点头。 玉叽看向万象真人:“师伯,现在这件事能说清楚了吧?其实就是一场误会,这件事的根源在我这,我向师伯你和峰儿道歉!” 说着玉叽向万象真人鞠了一躬。 颜小炎紧紧抿着嘴唇,他没有想到二师兄竟然为他把话说到这份上,还给万象真人道歉,想想自己刚才冲动的行为,他有些羞愧。 万象真人却没有打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说道:“好吧,就算你说的对,彩翼是因为那只狻猊才攻击他的,那他用草藤把峰儿吊起来,还差点勒死他怎么说?” 颜小炎没有想到这师伯竟然如此胡搅蛮缠,他说道:“师伯,我只是使用了《青木诀》把峰儿用草藤缠绕拉到了铠甲竹上,希望可以终止他继续使用那印章压迫我而已,绝不是有心想勒他。那草藤因为拉着他上升,可能会缠绕得要紧一些,不然就会摔下来的。” 第181章 赐号玉垚 万象真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目光带着几分不屑和鄙夷,斜睨着他,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轻蔑:“哼,谁是你师伯了?峰儿也是你能叫的?你现在有了玉叽撑腰,倒是想起来要如何辩解了?刚才你那番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不是对我大道教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吗?现在又跑回来干什么?” 四周的人们纷纷摇头叹息,心中暗自嘀咕,这位万象真人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作为一名长辈,怎能如此对待晚辈?况且,葛朴真人德高望重,乃是举世闻名的修行界第一人,他的师兄居然是这般蛮不讲理之人,着实令人费解! 此时,一直没有发言的葛朴真人终于开口了:“师兄,既然这件事是一个误会,你就看在师弟的面子上把这件事揭过如何?回头我会给峰儿补偿的。” 万象真人见他们师徒都站在了颜小炎一边,更是恼怒不已,一把扯过祁浩峰道:“峰儿跟爷爷回去,现在大道教是人家的天下,爷爷是个无用之人,不能帮你讨回公道。” 祁浩峰却不愿离开,大坏蛋被放过了,热闹的仪式也看不了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闹道:“爷爷,我不想回去,师伯祖,师伯祖!我不想回去。” 他话音未落,却被万象真人一把拽着上了飞剑离开了此地,连那女子--祁浩峰的奶奶也没有顾上。 那女子匆匆忙忙给葛朴真人行了一礼,就向那祖孙二人追赶去了。 葛朴真人苦笑着摇摇头,对颜小炎道:“颜小炎,让你受委屈了,吾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意加入大道教?” 玉衡喜出望外,没想到师父还愿意给颜小炎一次机会,他急忙给颜小炎递眼色,颜小炎俯身一拜,“我愿意!” 葛朴真人脸上也流出一丝笑意来,对礼仪引导弟子道:“仪式按照既定的流程继续执行。” 弟子急忙拱身应是。 其他弟子这时也纷纷反应过来,开始维持秩序把客人们一一带回原来的座位上。 且不说下面的流程如何,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一个人悄悄退出了广场,避开人群,拐了几个弯,藏到山脚下面的一片树林之中。 他悄悄发出一个传音符,符里只记录了一句话:此行前来颇有收获,发现了大道教的一个大漏洞,大有可为,回来后再商议具体对策。 发完这道传音符后,他没有继续前往广场,而是给自己的身体上拍了一张隐身符,悄悄地往着万象真人等离开的方向而去。 这边厢,流程还在继续进行,其实和玉衡那次在颜小炎家院子里拜师的过程也差不多,只是上次是简化版,这次每个细节都是一丝不苟地执行。 第一拜拜天地,第二拜拜祖师爷德壬真人,第三拜拜师父。 葛朴真人扶起颜小炎道:“赐号:玉垚。” 旁边的弟子大声重复葛朴真人的话:赐号:玉垚,接着下一个弟子,再下一个弟子、再再下一个弟子依次喊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响彻整个广场,稍后就会通过各种渠道传遍天下,大道教第六位真子诞生了,道号:玉垚。 而随着这个道号的传播,颜小炎随之也将名闻天下。 葛朴真人将手中的特别制作的身份牌交给颜小炎:“小六,你现在就是我们的一员了,我相信你将会是一名合格的大道教成员。” 颜小炎手里握着此枚经过这么一番波折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身份牌,有些激动,看着葛朴真人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葛朴真人想起这孩子给自己送的一麻袋腊肉,心里叹口气,是个实诚孩子呀。 按照昨日专门前来指导仪式流程的弟子的提示,颜小炎将手指划开,滴入一滴鲜血融入了这枚身份牌中,同时在大道教某一个隐秘的山洞里,满洞璀璨的星光中增加了一颗星子,闪闪发亮。 这是神魂灯,每一个大道教成员的只要神魂在世,这盏灯就会一直亮着。 一阵阵悦耳的钟磐之声再次响起。 一旁的礼仪弟子大声呼道:礼成!退场! 一波三折的仪式到此结束了。 葛朴真人讲道将在下午举行,客人们纷纷退场出去,赤霞峰上已经设好丰盛的宴席,那些接引的弟子又开始引导客人们上山。 送走了师父等人,玉衡高兴地扑过来抱住了颜小炎,又在其头上弹了一个爆栗子道:“你以前一向不是很沉得住气吗?怎么对上师伯,你就变怂了?” 就在这时,二师兄、三师兄和四师兄一同走了过来,他们满脸笑容,纷纷向颜小炎表示祝贺。 颜小炎感激涕零,真诚地向几位师兄道谢,特别是对二师兄充满了感激之情。如果不是二师兄挺身而出,指出事情的真相,颜小炎不仅可能已经离开大道教,而且还将背负着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这样一来,修行界的其他门派也绝不会再接受他。 二师兄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并自责地说:“这件事确实是我没有安排妥当,只要你不责怪二师兄就好了。其实,如果不是看到这个小家伙——颜小胖,我根本没想到其中的关键之处。所以,要感谢的话,还是应该感谢这个小家伙出现得恰到好处。”说完,二师兄微笑着摸了摸颜小胖的头。 颜小炎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小狻猊的脑袋,柔声说道:“谢谢你救了哥哥,小胖。” 颜小胖开心地摇着尾巴,伸出舌头亲昵地舔舐着颜小炎的手。尽管它并不理解颜小炎所说的话,但却能感受到哥哥此刻愉悦的心情。。 与刚才不同,那时它还沉浸在那团迷雾中,尚未完全苏醒,突然,通过它与哥哥之间那神奇的心灵纽带,它感受到哥哥似乎遭受了某种猛烈的打击,心情变得异常灰暗,那种痛苦仿佛要让人窒息,甚至连它都难过到快要哭出来。 于是,它拼命地在睡梦中唤醒自己,哪怕这可能会对它的升级造成一些影响,但它也毫不顾忌。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它终于挣脱了梦境的束缚,从屋子中冲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朝着感应中哥哥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当它察觉到哥哥的心情逐渐好转时,它那张如同小狻猊、小狮子般可爱的狗脸上,也浮现出一个充满人性化的灿烂笑容。 第182章 婉然从物 颜小炎带着小狻猊回到自己的院落,一人一犬坐在小池塘边的柳树下。 冬日微暖的阳光洒满整个小院,颜小炎托着下巴,看着池水入神。 清澈湖水从约半尺直径大的铠甲竹做的水道中不间断地宣泄入小池塘中,又在从池塘边挖出的小沟渠里潺潺流动着,蜿蜒下山而去。 他不禁想起阿爹以前给他讲人生道理时说过的一句话:上善如水,婉然从物。 水在铠甲竹里前行时就如一根流动的树,流到池塘里,就是一汪平静的翡翠琉璃,沿着鹅卵石铺就的沟渠里欢快地向山下流淌时又如一首节奏婉转的小调。 不管在什么容器,水依然是水,不会改变自己的本质,上善如水,人也亦如此,不管身处什么环境,我依然是我,不与环境较劲,什么环境都能适应,婉然从物。 今天的际遇的确大起大落,自己也经历了一时的大喜大悲,终究还是人生阅历太少,患得患失的心太重,失去了自我,完全不像平时做事的风格。 颜小炎捡起地上的一枚小小石子,远远地扔了出去,就像扔出了今天的不良情绪。 圣人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不能丢失自己的初心,不管怎么样自己修行的目的在哪里,不能忘记。 看完池水,丢完石头,颜小炎和颜小胖回到屋子里。 虽然已是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但颜小炎此时不打算去赤霞峰凑热闹,也无心去结交来访的天下道修,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现在虽然已经是大道教的真子,但就如玉衡所说,多了一层保护的光环而已,自己的实力终究还是太过低微,没有必要去听那些不管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地溢美之词。 上次打猎还剩的有些食物没有吃完,颜小炎又炖了一锅美味竹笋竹林鸡来犒劳兄弟俩。 吃完饭,颜小炎拿出在藏书阁刻录的《莽原大陆异兽录》的玉简放在额头之上。 上次就是因为自己的见识太少,才闹出这么大一事故,不能再自以为是,还是要多学习为要。 玉简中的内容迅速印入了他的神识中。 传说里,海星球不知因何也不知是何时而诞生,自从有历史记录以来,把古时分为了远古时代、上古时代。 到了近代,又分为了元皇帝君立国前、立国后。 远古时代是一个传说时代,盘古大神从雾气中诞生,开天辟地,以身躯化为大地,血脉为河流、四肢为群山,左眼为日,右眼为月。 从盘古大神的身躯里还同时诞生了很多天神和神兽,天神们生来就可上天遁地,呼风唤雨,而神兽亦能劈山断海、变化无穷。 天神创造了人类,神兽创造了万灵。 而天地间终不能承载和容忍如此多的神灵,远古时代一场场大战,神灵陨落,神兽绝迹,茫茫天地间最后只留下懵懂、脆弱的人类和万灵,再无法和天地抗衡,也无法掀起那样的惊天大战。 远古时代就此结束,进入了上古时代。 上古时代,还遗留有很多天神和神兽血脉的后裔,随着沧海桑田、历史的变迁,这样的血脉也渐渐稀薄。 普通的人类偶尔会有天资超卓的人能通过艰苦而又漫长岁月的修炼,才能触碰到神灵的门槛,而普通的兽类则完全无法修行,只有神兽留下的后裔中才有部分能继承祖先的血脉之力,依靠各种天材地宝来挖掘出血脉之力,得以修行升级。 这种兽被称为灵兽,是为与普通的野兽、及荒原中的蛮兽有所区别。 书中收录了人类迄今为止发现的所有灵兽,并一一列举了它们的属性、样貌、天敌,还有猎取、及豢养方法等等。 这本书可比墨言谍卫《功点数兑换目录》中所收录的灵兽介绍齐全了无数倍,是参考价值极高的工具书,也是大道教入门课程之一。 颜小炎沉浸在这本有趣的书里,不知不觉竟完全忘记了时间,直到玉衡的拜访才打断他。 玉衡来邀约他同去倾听葛朴真人下午的宣道讲经,对于颜小炎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二人到了上午那个广场,依然还是人山人海。 师父还未到场,几位师兄身边早已围满了其他门派的各色人等,玉衡和颜小炎一到了广场,也有很多人前来见礼。 让颜小炎感到惊喜的是木白云竟然也和他的师门中人一起前来了,正在四处寻他,一看到他就急忙过来拉着他说话。 “颜师弟,玉垚真子,恭喜恭喜啊,”木白云满脸笑容道。今天上午他远远地看见天下瞩目的幸运儿好像是颜小炎,却又不敢相认,直到现在他才确认是颜小炎无疑。 他乡遇故交,颜小炎自然很是高兴,木师兄是他在江湖中认识的唯一一位朋友,能在此时见到真的是意外,毕竟清净门地处大禹国最北端,而大道教处于大禹国最南端的南云郡,他没有想到清净门竟然也有人前来,来的还是自己的朋友。 两人聊了一会天,木白元问颜小炎道:“宁海洞天每百年开放日在五月初五将要来到,届时十三大组织的顶尖弟子都会进去闯一闯,碰碰机缘,你既然现在已是大道教真子,可能也会去的吧?到时我们一起结队可好?” “宁海洞天?”颜小炎想今天上午才拜入师门,可能还未得及提起此事吧。 “如果有此一行,我定当如木师兄所言。”颜小炎答应道。 悦耳钟磐声再次响起,提醒葛朴真人宣道即将开始。 木白元向颜小炎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师门中。 颜小炎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正面的半空中,一个白色的精致蒲团浮现出来,葛朴真人手持拂尘端坐于上。他穿着普通的白色细麻布道袍,却不像颜小炎他们这玉字辈穿的天然雪蚕丝制作的水火不侵的宝衣。 许是到了他这个境界,返璞归真,与天合道,外物反而真成了身外之物,对他们不再能起到辅助作用。 葛朴真人嘴唇微启,一阵阵清越的啸声从他口中发出,玉衡在旁边轻声对颜小炎到,“这是天籁之声,对神识提升和身体都大有好处,你跟着师父的节奏一起出声。”说毕,他也口唇微启,和师父发出了一样的声音。 颜小炎有样学样,深吸一口气,学着师父发出了清越的啸声,广场上的众多小弟子也在师门长辈的指点下,汇入了这一股啸声的河流。 这声音如凤鸣鹤唳,不绝如缕,响彻云霄,更响彻在在场的每个人的脑海,每个人都感觉神识之力随着这声音的洗涤竟然一丝丝的在加强,随着胸喉声音发出的震动,胸襟之间,一股股真气回荡,五脏六腑中堵塞的一些细微之处竟然被震动开来,真气瞬间进入,滋养着五脏六腑。 第183章 星空巨人 葛朴真人带领着这股声音的洪流飞越九天之上,忽然又直落深海之渊,仿佛乘上了风的翅膀,去寻找万灵万物悸动的脉搏,山川湖泊、如棋盘落子都收入眼底,宇宙星辰,如浩瀚天河都藏于神识。 心神震动,如痴如醉,物我两忘,不知所以。 不知过了多久,回荡在天地间的啸声终于消失,余音袅袅,却似还回荡在众人耳边。 颜小炎从刚才那种状态中清醒过来,感觉神识如在灵水中洗涤过了一般,而五脏六腑像沐浴在灵力的海洋中一样特别舒服。 忽听身后广场上响起几声惊呼:“啊,有人顿悟晋级了。”“天哪,我要晋级了。” 颜小炎扭身回看,果然有好几股旋风在广场上升起,那是天地元气猛烈倒灌形成的气旋漏斗。 他不禁骇然,这难道都是刚才的“天籁之声”引发的? 他看向旁边的玉衡,玉衡闭目打坐,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意境之中。 颜小炎看看半空之中的师父,师父眼神澄净,仿佛眼中有各种光芒闪烁,他不由自主地看了进去。 眼前忽然一暗又猛地一亮,一片浓雾茫茫,颜小炎一惊,我是到了哪里? 他的眼睛和神识都不能突破这片浓雾,正茫然间,一束光芒刺破了眼前的浓雾,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漫无边际的宇宙中,一道巨大的人影盘坐在星空中,眼睛如小星球,身躯如大星球一样庞大。 巨人一呼一吸,周围的宇宙虚空跟着坍缩、崩裂。他望着宇宙的最深处,那里依然沉寂、黑暗,环顾周围,虚空中散布着有一些星球,同样荒芜、同样死寂。 巨人松开手,慢慢闭上眼,屏蔽了自己的呼吸,生机从躯体里一点点剥离,像一缕缕尘烟,散入到宇宙中,带起一阵阵巨大的风暴,很快就湮灭无踪。 无数宇宙年过去,那巨大的人影也渐渐化为了一颗荒芜的星球,眼睛化为了一对水波荡漾的小星球,围着这颗大星球缓慢永恒地旋转。 而那庞大星球的模样随着云起云落,不停地沧海桑田地变化着,一眨眼数万年过去,星球渐渐变得清晰,它的样子颜小炎曾经见过,就是林进先生给他们第一堂课教他们认识的那颗星球,也就是他脚下的这颗星球--海星球! 他所看到的难道就是这个星球的演变历史? 这幅画面很像上古时代关于盘古大神开创天地的那个传说,比如左眼为日,右眼为月,但又有些不一致的地方,比如海星球本身就是这个巨人的身体所化。 他这是在哪里?为什么能看到这幅画面?颜小炎心里腾起无数的疑问。 正在这时,海星球内部忽然一个光点逐渐增强,而颜小炎脑海深处也出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发现过的光点,两个光点的光线越来越强,终于在空中交汇,更多的画面一下子涌入了颜小炎的脑海中,颜小炎的神识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晕厥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身处自己院落的床上。 玉衡和颜小胖正守在他的床边,他一睁开眼睛,就看两张大脸在眼前晃,颜小胖打雷般地欢呼了一声,又伸出舌头舔他的脸。 玉衡摸摸他的脑袋,“小炎子呀,你是不是水土不服?怎么坐着坐着就忽然晕倒了呢?错过了师父的宣道时间,好是可惜。” 颜小炎也觉得他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一个空间,看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又莫名其妙地退了出来。 记得是看到师父的眼睛后忽然发觉进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难道是被师父带进去的? 师父的宣道时间已过?那真的是挺遗憾的。 颜小炎没有打算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玉衡,一则因为那些画面太过匪夷所思,说出去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二则是如果这个空间这些画面只有他进去了,说明这件事也许和他本人才有关系,和别人是没有关系的。 既然如此,这件事是福是祸都未可知,最好就别把玉衡师兄牵扯进来。 “既然你已醒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一起去拜见师父。”玉衡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颜小炎答应一声,送走了师兄,就一点点地开始回想在那个不知名的空间中看到的那些画面。 星空中的巨人!如果不是在那个空间中,相比于那巨人,颜小炎就如大海中的一滴水,根本无法窥视大海的全貌,就是站在巨人的身体之上,他也不会知道所处之地竟然是一个什么样子。 体积大如星球的巨人! 远古时代的传说看样子还是有一定的真实性吗?真的有神灵的存在吧?只是在神灵眼中,人类比尘埃还渺小,而人类碍于自身的渺小却根本无法发现神灵的存在。 最后那颗疑似海星球的内部发出了一点光芒,而自己身体内部也发出了一点光芒,在两点光芒相接之时,就有大量的信息及画面涌入了自己的脑海,而自己的神识不堪重负,这才晕厥了过去。 那么,这些信息和画面呢? 颜小炎的神识在脑海中搜索,却什么画面信息都没有找到,他发现了脑海里多了一样东西,它不方不圆,玄铁一样的颜色,倒像是一颗岩石,安安稳稳地在他的识海中沉浮着,不知道是东西。 不像是一个法器,也不像是一个生物,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颜小炎围着它转了又转,根本无法用神识沟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怎么到了他的识海里呢? 在识海里有这么一个未知的东西存在,会给他造成什么威胁吗? 颜小炎苦恼之极,法器之所以可以存放于识海,是因为有连接真气的机关,可以从识海中取出,而这样一个无法沟通东西,怎么才能取出识海,难道要把脑袋破开才去取得出来? 颜小炎退出识海,苦思自己有没有在什么书籍里看过类似的经历或经验,这就是自己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外来的侵略者,有谁能够安之若素呢? 对了,这个东西应该是和自己进入的那个空间有关系,而这个空间似乎和师父又有关系,等明天和师兄一起去拜见师父时,悄悄问一下? 第184章 亲自教导 第二日,青毓峰上不謟宫。 葛朴真人、玉衡、颜小炎三人围坐谈心。 “小六,今天可好些了?”葛朴真人问道。 颜小炎连忙回道:“已经无碍了,昨日可能在发出天籁之声时有些太勉强自己,所以不慎晕倒,劳师父挂心了。” 葛朴真人微微颔首:“你是第一次参与这种运功形式,可能还有些不适应是正常的,你和小五都长年待在京城,师父对你们的教导就不如其他几位师兄,这里有一个传音法器,你拿着,这个可比你师兄墨言谍万的那个面具法器用来传音效果更好,这个法器称为万里传音器,小五也有一个的。 你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都可以通过这个法器联系师父为你解答,有其他重要的事也可以联系师父。” 颜小炎站起身来,躬身双手接过,“谢谢师父!” 玉衡在旁边说道:“这个东西非常好用的,小炎子,你可要收好,在关键的时候是真能救命的。记得我刚入师门不久,参加万千山门历练大会时,被困进了一个阵法之中,就是师父通过这个传音器一步一步地教我怎么走出来的。 你不知道,要没有这个传音器,你师兄我真的就活活困死在里面了。” 葛朴真人抚须笑道:“是呀,自那件事后,你师兄回来就猛钻研阵法之学,现在也算小有所成。以前让他学他都不学的,说学这些旁门左道没啥大用,哈哈,果然现实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我这个师父没有做到的,它做到了。” 玉衡噘嘴道:“师父,你就不能在师弟面前给人家留那么一点点面子吗?” 葛朴真人哈哈一笑:“好!不说你了。小六,你初来之时,师父曾说过要给你准备一件拜师礼,今天就一并给你了。这是师父年轻时闯荡江湖时给自己炼制的一件宝贝--别有府,这次就给你了。” 说完,他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楼阁。 玉衡眼睛一亮:“这可是师父压箱底的好宝贝呀。师父你偏心呀,以前我想要都不肯给我。” 葛朴真人瞪他一眼:“就知道你个眼皮子浅的见不得别人的好东西,把我的中级灵舟还我,我另给你一个吧。” 玉衡耍赖,“师父,你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再收回去呢?你看弟子一个人在京城做事好生辛苦,你就当补偿一个给我呗。” 葛朴真人说道:“你墨言谍卫也不缺好东西吧?老是来刮你师父的,这个习惯得改。” 玉衡急忙给师父送上一顶高帽子:“墨言谍卫的东西哪能和师父你做的东西相比呢?你可是咱们大禹国不出世的高级灵阵师呀。” 玉衡拉拉颜小炎的袖子,“师父给你的,快收下吧。” 颜小炎听到玉衡说师父竟然是高级灵阵师,简直吃了一惊,外界对此事一无所知呢,师父不愧是修行界第一人,还有什么是师父不会的? 颜小炎收下那玲珑剔透的楼阁,却不明白是件什么物事,别有府是什么意思呢? 他问葛朴真人道:“师父,这别有府是什么东西呀?” 葛朴真人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个耍玩意儿,让你师兄带你到屋子外面去见识一下吧。” 玉衡说:“这个不着急,师父,我一会带他出去的时候再说,现在有一件紧要的事跟师父商量呢。” 玉衡遂把素娥宫大宫主虞婵娟逼迫自己发出心魔誓言一事一一讲了出来。 颜小炎在旁边听得很是气愤,这个女人真的是阴险狡诈又狠毒,差点把自己弄死,后面又逼迫师兄,强人所难,如果师父没有宁海洞天的地图,那师兄怎么办? 宁海洞天,好像木白云师兄昨天提起的也是这个地方吧?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竟然引起如此多人的关注。 葛朴真人听了玉衡所言 ,摇头道:“素娥宫的领头之人办事如此狠辣不择手段,可不是件好事,宁海洞天我是去过的,地图我可以凭记忆画给她 ,你到时带给她解了你的心魔誓言,只是给她带句话:天地自有规则,种下了不好的因,别妄想有好的果。” “说起来,宁海洞天确如她所说,将会在五月初五开放,你们师兄弟几个除了老大、老二之外都可以进去碰碰机缘。 小六,你也去,不过你实力还比较低微,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我要亲自教导你的功课。在和小五回京城前,你就暂时住在不謟宫里。” 颜小炎心里一喜,急忙俯身答应。 玉衡怕留下了,师父要考校自己的功课,找个借口赶紧溜之大吉。 想起以前跟着师父修炼那两年,可真的是天天生不如死呀。 偌大的宫殿里只留下了葛朴真人和颜小炎两人。 葛朴真人道:“小六,你昨日晕倒之前可看见了些什么?” 颜小炎心想原来那不知名的空间真的和师父有关 ,师父等玉衡师兄走了才开始提起此事,难道自己识海中的那个东西真的是和自己有什么关联吗? 他颔首道:“师父,正是如此,弟子昨日不知怎么感觉神识进入了一个空间,在那里弟子看见了一个盘坐于星空中的巨人,还似乎看见了海星球的演变过程。 弟子似乎看到我们所处的星球正是那巨人所化,正看着的时候,那星球内部忽然发出一阵光,然后那光就忽然照到弟子身上,弟子一下子晕厥过去,醒来时感觉识海里就多了一个岩石般的物品,却不知为何物,弟子根本无法与它沟通,也无法读取它的信息。正想着今日前来请教师父呢。” 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他没有说出完全的实话,实际上自己身上也发出了光芒,和星球内部发出的那道光芒结合,蓦地产生了大量的信息,才让他晕厥过去。 刚才那么说,话里的意思是自己身体被动的接受了那光线的照射。 如果说自己身体内也发出了相对应的光芒和星球内部光芒结合的话,那就说明自己的身体内部和这个星球内部可能有什么联系,这个推测太过可怕,让他不敢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师父和师兄。 第185章 空间切割 葛朴真人听了颜小炎的话,陷入到沉思之中。 片刻后,他说道:“这个所谓的像岩石一样的东西,其实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星核,它是这个星球记忆的载体,它既然选择了你,必然有它的道理,你现在无法和它沟通,是因为你的实力还没有达到开启它的能力,等到了能开启的那一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星核...这个星球记忆的载体?师父,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名字的呢?为什么星核又要选择我?“颜小炎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葛朴真人微笑着道:“它选择了你,这是好事呀,有了它的帮助你会成长得更快,说不定不久的将来,你就会超越师父了。至于其他的问题,等你到了还虚境以后,师父会告诉你的。” “这件事就当你和师父之间的一个小秘密,谁都不要说哦。”说这句话的同时,葛朴真人向他俏皮地眨眨眼睛。 师父说这句话的轻松语气和俏皮神情,让颜小炎本来满腹疑问带来的凝重心情一下变得轻松了不少。 怪不得几位师兄的性格都如此和蔼可亲,源头可能就在师父这吧? 师父的性子好,平易近人,近朱者赤,一个团体核心人物的性格对周围人性格的形成和改变有着至关重要而又潜移默化的影响。 葛朴真人接着道:“此事我们就算告一段落了,现在就开始说正事吧,你现在已经晋级到了五品道境?” “是的,师父。前几天服用了四师兄给的荡涤仙髓丸已经晋级了。” “不错,那你可选择了什么基础武技做为自己以后修炼的方向?” 颜小炎对着葛朴真人拱手说道:“弟子所使用的武器是剑,所以此次选择了师父的《不二剑法》做为以后修炼的目标。” “不二剑法?”葛朴真人手捻胡须沉吟着说道:“这是小五帮你选的吧?你既然也是灵阵师,感悟空间的道之规则可能会比你师兄几个要容易一些,但是练这个剑法的难点就在于你只练剑招,也许你永远不能触碰到这剑法真正的门槛,我先给你试炼一下这招。你仔细地看,一会告诉我你的第一观感。” 葛朴真人带着他走向房间后面,后面是一个宽阔的院子,四周白墙黑瓦将院落合围。 挨着墙边一圈种满了柳树,院子中间一片片青砖铺地,显得整个院落干净、清幽、整齐。 “这里是我的练功之地,这几日我们就在这里指导你的剑术。”葛朴真人道。他从武器架上顺便拿出一支木剑,斜斜放在胸前,左手在剑上一抹,右手平平刺了出去。 颜小炎只觉眼前的光线似乎发生了扭曲,而院墙边的柳树忽然无风自动,树上的柳树叶儿化成一条条极细的绿色丝线全部飞上了天空,而所有的柳树像被无数只无形的手瞬间给橹了一个干干净净,只剩下空空的柳树枝无望地在风中摇曳。 颜小炎奔上前去,捡起几条已经落到地上的柳丝叶,只见手上的这几根柳树叶已经被裁剪成比阿娘的纳鞋底的棉线稍微粗的线条,每一条均匀无比,几乎一模一样地粗细。 天哪!师父是如何做到的? 他有些瞠目结舌,真的就只有一剑,就达到了这样的效果。 “这是不二剑法的最初级展示,还未动用真气,如果要发挥出这招剑法的全部实力的话,青毓峰都将不会存在。你可看出了什么?” 葛朴真人把木剑轻轻放回武器架,慢慢地踱步过来,考校颜小炎。 颜小炎在脑海里重放了刚才那一幕,稍许沉吟了一下:“根据两个原因,第一是师父刚才说未用真气,而我看到空间光线的扭曲,第二是一般的剑气罡劲可能会达到将柳树叶全部震下柳树的效果,但是无法做到像这样的裁剪。” 他把手上那几根更酷似绿丝线的柳树叶展示给师父看,“所以我认为这些柳树叶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可能是空间的力量或者由于空间的位置快速发生了改变造成的这样的效果。” 葛朴真人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不错,孺子可教也。对!这不是剑气造成的,而是空间的切割之力形成的。你听说过空间之力吗?” 颜小炎摇头:“没有,弟子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一方面的知识,我们在青溟学院,因为大部分的学生还停留在二到三品道境,所以先生们现在教的知识还主要停留在这方面。” 葛朴真人叹息着摸摸他的头,“小六,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聪慧至斯!你没有听说过空间之力,却完全凭仗自己刚才的肉眼所见,就推测出来刚才柳树叶所承受的力道是怎么样的。 它的确就是空间的快速移动,也就是你说的空间位置发生快速变化,而形成了空间的切割之力。幸好你大师兄把你挡了下来,不然大道教真会错失你了。” 颜小炎被师父表扬得不好意思了,他微低着头,“师父,昨日是弟子的错。” 葛朴真人却打断了他的话:“那件事不是你的错,反而应该是师父连累了你。 我们先回去,我去给你找一本关于讨论空间规则的书,你先看看。” “师父,那你刚才所使出的不二剑法,它是怎么改变空间的呢?”颜小炎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就是修炼此剑法的核心所在,既然你对空间规则完全没有接触过, 现在给你讲,你也听不明白,你现在只是对刚才那一剑的空间之力有了一个直观感受,但是它的形成原理,你现在还是一片空白。等你把那本书看完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葛朴真人宽袖飘飘,风姿翩翩带头走在前面,刚才使出了那惊世一招,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仿佛只是普通人随随便便挥了一下手。 走回堂屋,他让颜小炎还是坐在刚才的位置上,自己却去旁边的书房找了一本厚厚的线状书出来,放到颜小炎面前,“这本《空间杂论》今天下午到晚上必须看完。明天我可是要考校你的。” 第186章 口口相传 在颜小炎被师父留下的时候,玉衡出了不謟宫,心里想着师父讲的宁海洞天之事,听师父的意思是他和三师兄、四师兄、还有小炎四个去闯一闯、碰碰机缘,可他对宁海洞天可真的就像虞婵娟说的一样一无所知,既然师父让去肯定是值得一去,要不和几位师兄商量一下? 他回到衡芜院把自己从京城带来的好酒拿上了几坛,又去赤霞峰饭堂里的后厨,厚着脸皮要了一些下酒菜,就到了二师兄所在的紫来峰。 玉叽正在大堂内忙着做事,玉衡闯了进来,把他桌子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扒拉,放上酒菜,“二师兄,今天就别忙了,我从京城带了好酒,一起尝尝。” “你这个皮猴子,想喝酒了就不让别人做事了,”玉叽手指点着他苦笑摇头。把桌上的玉简等物放到另外一边,说道:“是不是又看上了我这里的什么东西?这么巴巴地跑过来。” 玉衡忙着给三师兄、四师兄联系,嘴里应道:“二师兄,我们几兄弟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想一起热闹热闹,你可别把我想成这样的人。” 玉叽尝了一口他带过来的酒,“这酒不错呀,值得浮一大白,你怎么一人来的,小师弟呢?” “小师弟被师父抓去当好徒儿去了,师父说趁着回京城之前,好好带带他。” 玉叽同情的点点头,可以想象小师弟这几天的生活。 过了片刻,三师兄玉清就过来了,玉叽知道这几位师兄弟中玉清是最好酒之人,笑话他道:“你这是循着酒味过来了?” 玉清不搭理他,抄起桌上的酒坛子嗅了嗅:“这酒还行。” 等四师兄玉真到了,四兄弟围坐一起,倒满了酒碗,先一人喝了一碗。 放下酒碗,玉衡才说道:“各位师兄,你们比我到师门的时间长多了,可听说过宁海洞天?” 二师兄和三师兄都点头,四师兄却和玉衡一样,完全没有听说过什么宁海洞天。 “今年五月初五,宁海洞天开放,师父有意让我们去闯闯这个地方。”玉衡接着把虞婵娟的事情和师父说的话给几位师兄讲述了一遍。 二师兄说道:“宁海洞天确实是上古混沌境仙人宁海真仙留下的洞府,关于这个洞府有很多传说呢。” “对,听说凡是到过这个洞府接受过宁海真仙赐予缘分洗礼的人,十停倒有六停最后都到了合道境。”三师兄玉清接着说道。 玉衡已经听说过此事,倒还没有什么,但是玉真却是第一次听说,他不禁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如果此事当真,那不是合道境的人应该很多才对嘛,为什么现在的修行界除了咱们师父、清净门的清思源真人、还有大禹国的开国帝君等几人外,没有听说过其他的合道境呢?” 玉衡也发问:“二师兄,混沌境是什么?难道我们现在的修行体系中真的不止四个大境界,在合道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吗?” 玉叽笑道:“你们俩别抢,咱们一个一个的来说,先说玉真刚才提的问题,宁海洞天每一百年才开启一次,能进洞府的人本就很少,还有一些人就算进了洞府,也早已过了能晋升到合道境的年龄,要知道,只有在三十岁之前达到了还虚境,才有那么一丝可能踏入合道境,如果三十岁之后到还虚境,因为那一道枷锁未能在身体和神识完全成熟之前打破,就无望还虚境了。这是其一。 其二,关于宁海洞天的秘密只有十三大组织的高层人士知晓,所以每次开放的时候,去的人数很少,而又有机遇接受到缘分洗礼的人又有几人呢?说不定每百年一次开放到结束,那进去的一批人根本没有一个有此机缘呢,宁海洞天可不是我们大道教罗浮山这么宁静祥和,它也是一处险地,每次都有人进去了没有出来,因为各种原因丧生于此。 其三,老四刚才说的包括我们师父在内的合道境真人,那都是出世之人, 实际上相信现在的修行界里还是有着未出世的合道境真人,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也许师父是知道的,但是这种机密之事,肯定只限定在某些圈子的人知道,就像宁海洞天只有十三大组织知道一样。” 玉叽说完,玉衡和玉真听了都连连点头,二师兄不愧是二师兄,说得真的是头头是道呀。 对于修行界的历史,尤其是没有在书上体现出来、只是口口相传的历史过往,他们很多都没有听师父讲过,可能是因为他们的阅历和实力还没有达到能够知道这些事情的地步。 玉叽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小五刚刚问混沌境是什么,其实这个我还真不能给你说的很明白,我也只是知道那么一鳞半爪,在合道境之上还有道境存在,这个是肯定的! 传说中远古时代的天神就是超越合道境的存在,上古时代的天神后裔听说也有突破了合道境的人,而至于这些人为什么在我们现在这个世界, 从未听闻,也从未有人见过,我猜测可能有几个原因,其一可能就算是天神,也毕竟无法真的和天地同寿,而且在远古时代天神和神兽的一场场战争中,天神几乎陨落殆尽,到了我们这个年代,再也无人能突破到超越合道境。 其二,可能还是有这种人存在,只是我们看不到、察觉不到而已,毕竟说到底我们这个年代的修行者和凡人能有多大的区别呢?无非就是活得稍微长一点,比凡人稍微会打架一点,在真正的神仙眼里,凡人和地上的蚂蚁一样呀,地上的蚂蚁不知道有人类,而凡人也不知道有神仙。 最后我自己还有一个猜测,我认为这个世界没有听闻合道境之上的真仙存在,可能这些人羽化飞升到了另一个世界去了。比如宁海洞天,就是宁海真仙飞升后留下的洞府,可能还有其他真仙留下的洞府,如果他们不是离开了,你说他们寿命那么绵长,现在这个世上又几乎没有人能害死他们,他们肯定应该还隐居于自己的洞府之内才对。” 第187章 空间线条 不謟宫内。 颜小炎端坐于小几前,几上放着那本线装书,此时已翻到了最后一页,表明他已经将此书看完。 虽然看完了,人却还处于懵懵懂懂的一种状态。 书里讲了,所谓空间是与时间相对的一种存在形式,表现为长度、宽度、高度。 它是物体和事件具有相对位置和方向的一个范围。 空间由不同的线组成,线组成不同形状,线内便是空间,空间是一个相对于事物的抽象概念,事物是参照于空间存在的。 空间有宇宙空间、神识空间、物体空间等等,都属于空间的范畴...... 抽象概念?难以理解,空间是可以感受到的,但却无法描述它到底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长、高、宽.... .颜小炎抬头看着自己所坐的房间。 地面、顶面、墙面,一共有六面围成一个房间,就形成了一个空间,书上说空间是由不同的线组成的,那这个房间一共有多少条线呢? 他看着墙角的线条,感觉自己似乎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一点空间的影子。 他走到墙边的长桌旁,桌上放着两个木盒,一黑一白,是盛放围棋的木盒。 手里起一个木盒,从桌子这头推到桌子那头,他不由在脑海里推演起来,木盒里面有一个小空间,堆满了围棋子,木盒本身相对于房间本身又占用了一个木盒大小的空间。 可见空间其实不是独立的,而是相对的,空间的线条也不是独立的,可能是重合的,或者相对的。 如果木盒在房间内能够快速移动的话,它的空间范围每时每刻都在做着快速的改变,而这种改变是相于房间这个空间的,房间内的空间也每时每刻在快速的改变,也就是组成空间的线条在快速的改变。 当这种改变的速度快到了某种极致,就相当于改变前的空间替代了改变后的空间。 就像师父挥出的那一剑,柳树被改变前的状态就在那一瞬间被无数根空间线条移动后的柳树呈现出的状态所替代。 就在那一瞬间,柳树空余枝条,而柳叶变成了无数根粗细均匀的线条。 因此要学会师父这一剑的诀窍,其实不仅仅是在于明了空间的规则,应该还有时间的规则,快到极致地描绘出空间线条,以此来改变空间的位置,以此来改变目标物体在空间的形态。 师父说昨日那只是不二剑法的初级威力展示,它只是剥落了无数的柳叶,改变了柳叶在空间中的形态,如果是完全威力展示的话,青毓峰将不会存在。 在颜小炎的识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支长剑斜斜举起,平平刺出,无数根空间线条随之出现,而空间线条所到之处,光线扭曲、空气逃离,无数根肉眼不能见到的完全由空间规则组成的线条凭空降临到一座巍然耸立的巨峰之上,轻飘飘而又极快地落下,巨峰瞬间化为指头大小的颗粒,遮天蔽日。 这,可能就是不二剑法的终极威力展示吧? 颜小炎走出不謟宫,盘坐于峰顶的广场之上。 光影渐渐偏西,日头从西边落下,月亮从东边升起,天空流云变幻,既意味着时间的流逝,又具象着空间的改变。 不知坐了多久,天空群星闪耀,在这巨峰之巅,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颗星辰。 如果海星球是星空巨人所化,那天空中这么多星星都是他们变化而来的吗? 对于星空巨人来说,我们所认识的空间和他们所认识的空间又有何区别呢? 颜小炎从万物袋里取出幻星剑,这里是离星光最近的地方,无遮无挡,手上的幻星剑更加耀目。 他脑海里想着师父那一招,幻星剑在胸前斜斜举起,慢慢刺出,闭上双目,感觉剑锋的刺出在空间中位置的改变,神识专注于剑锋那一点之上。 仿佛有灵感乍现,一根无色无形的线条似乎在剑峰处弯曲,他心中有喜,神识稍许波动激荡了一息,而那线条骤然消失,任他再怎么将动作重复了几十次都不再出现。 颜小炎知道自己太过急功近利了,他不再强迫自己挥剑,把剑放于身旁,让它静静地接受星光之力滋养自身。 他把颜小胖从灵兽袋里放了出来,今天忙了一天,把这小家伙给忘记了。 小狻猊被关了一天,又没有吃东西,出来闷闷不乐地想找食物,却发现哥哥根本没有给自己准备吃的,狗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生气了,转过身去给颜小炎一个屁股看。 颜小炎乐了,这小家伙还会生气呢。 他搂过小狻猊:“好了,别生气了,哥哥带你去吃东西。” 他取出玉衡的灵舟,抱着小狻猊就上了灵舟,就向着赤霞峰饭堂的位置而去,他现在当然也知道了五品道境以上的人是不会吃世俗饭菜的,所以根本不用考虑师父吃的什么。 到了师父这个境界可能连灵食都不用吃,已经可以完全辟谷,吸收天地之间的元气就可以维持生命的存在。 颜小炎到了饭堂门口,收好灵舟,把小狻猊放到地上,一起踏进了饭堂的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是一间非常宽阔的饭堂,此时正是饭点时刻,吃饭的弟子还不少,基本是都是做蓝色道袍的弟子,偶尔也有着湖绿色道袍的弟子,像他这样穿着白色道袍的人一个也没有。 所以他一走进去,就吸引了所有的眼光,即使没有见过他本人的弟子,只看他这一身白色道袍,和他身边那只金黄色酷似大犬的灵兽,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众人纷纷起身给他行礼,大部分的人都比他还要年长,也有一部分和他年龄相当,“见过六师祖!”,“见过六师叔。”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女弟子更是眼珠子仿佛要沾到他身上了,这么年轻帅气的师祖简直就是所有女弟子心中的仰慕对象。 颜小炎有点发囧,这么近的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像看珍稀神兽一样地盯着。早知道饭堂里有这么多人,该晚点来呀。 第188章 玉闼道长 颜小炎强自镇定地穿过众人的视线,走到饭堂后厨,后厨里正有十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七八口大灶排成一排,火苗吞吐,舔舐着锅底,七八个强壮的杂役厨子正挥汗如雨地在大锅里翻炒着,菜香四溢。 一个身着蓝袍的弟子正袖手看着这些杂役忙碌着,眼睛余光看到一个身影进入了后厨。 这是谁呢?饭菜还没好,就迫不及待的想抢个先,他正想呵斥几句,定睛一看,此人身着雪白的天然雪蚕丝道袍,这是真子才能穿的制服呀,再看此人面容陌生,年纪尚轻,他急忙上前见礼道:“见过玉垚真子,哦,不对,见过六师祖。” 颜小炎见着这个管事比自己还紧张,不禁心中暗笑,学着玉衡双手微扶道:“免礼,我的这个小家伙饿了,我来给它找点吃的。”说完,他指了指身边的颜小胖,低头一看,咦?颜小胖呢,怎么不见了? 小狻猊一进了后厨,常人待着感觉不能适应的热气腾腾的后厨,它却感觉特别舒服,还有空气中飘着的各种肉香味,更是让它涎水长流,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鼻子就走了。 走到一口大锅前,这口锅里炖着香菇红烧跑山鸡,正咕咕地冒着热气,鸡肉的香味混着一股它不知道的其他香味,简直是太诱人了,比哥哥煮的还好吃。 它就围着这口锅转呀转,赖着不走了。 颜小炎不禁扶扶额头,这个丢人的小家伙! 他对那管事道:“这个小家伙就是喜欢吃鸡,那个可以给它盛一点吗?” 管事满脸堆笑,看着小狻猊,这就是那只这几天大道教盛传让拜师仪式峰回路转的天降瑞兽呀?的确就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不过那馋嘴的样子让它的光环暗淡了几分,和平常那想吃肉骨头的土狗也没有多少区别。 他笑着道,“这个自然,六师祖可给它带了吃饭的家伙?” 颜小炎:...... 管事察言观色的本事非常不错,一看就知道颜小炎什么都没有准备,他对颜小炎道:“六师祖,稍等。” 他转身很快到了备物间,拿了一个陶土大盆,又拿了一套精致的陶瓷碗筷,“六师祖,这个大盆给小家伙装吃食,你也没有吃饭吧,这套碗筷是给你的。六师祖,去外间坐着吧,菜熟了我给你们盛上来。” 颜小炎看厨房里也忙乱不已,自己初来乍到,确实不好去添乱,他答应了一声,就招呼颜小胖跟着自己出了后厨。 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坐了,颜小胖看他坐着,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上条凳,蹲上去,把两只前爪搭在像颜小炎一样放在饭桌上,坐等开饭。 旁边的好些弟子看颜小胖的样子不禁都捂嘴偷笑,忽然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冷冷地从门口传过来:“人模狗样!” 众人循声望去,却也是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道人从大门施然走进,他神情倨傲,目下无尘,是万象真人唯一的徒弟,名号玉闼,虽然和玉衡等人是同一辈,但因其师父不是掌教,而是闲散的长老,因此其未被封为真子,也为掌管大道教的教务事宜,故而在外名声不显。 众人一听他这是要挑事的语气呀,心里不由有些同情颜小炎了,在拜师仪式上被其师父刁难,没有得逞,今日徒弟又抹袖子上阵了,这六师祖真是把万象真人这一脉给得罪狠了呀。 虽然玉闼道长不是真子,但是辈分却还是实实在在的,众人怕殃及池鱼,一个个都端着碗溜到一边去了,给这两位长辈腾地儿。 是要打一场是要骂一架,你二位自便吧。 颜小炎自然也听出了此人在骂自己,却不认识他是谁,不过根据他的道袍,他猜出这人应该也是玉字辈的弟子,既然没有听玉衡师兄说过,那肯定是师伯万象真人的弟子了。 他又不是天天在大道教,何必再和这人结怨呢。 他假装没有听到此人的讽骂,在脑海里和颜小胖说话,“颜小胖,你可是灵兽呀,怎么和一只小土狗一样嘴馋呢?哥哥的面子刚才都让你丢光了。” “哥哥的面子?什么面子呀,丢到哪里了?我去帮哥哥找回来,”颜小胖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声。 颜小炎苦笑,小狻猊虽然可以和他沟通,但是对于人类的特有情绪还是不懂的呀。“算了,懒得给你解释,你上次晋级是升到多少级了?” “我也不知道,哥哥,我好饿。”颜小胖把自己的狗脑袋一下子耷拉到两只前爪面前的饭桌上,一副惫懒至极、心灰意冷的模样。 颜小炎拍拍它的狗头,“好啦,哥哥去给你端菜。” 他起身向后厨走去,玉闼道长眼见他对自己的挑衅毫无反应,当着这么多晚辈弟子,正感觉有些恼羞成怒,看到颜小炎走向后厨,嘴里冷哼一声道:“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尘俗子!不是后厨的人朝里拱什么?饿慌了吗?” 在修行界,说一个人是尘俗子,就像凡间城里人骂别人是乡巴佬一样,是一个很有侮辱性的词语。 众弟子看玉闼开始发起攻击,都一个个竖长了耳朵听这边的动静,有热闹看,好兴奋! 自从六师祖到了大道教,这好戏就是一波接着一波呀。六师祖看上去这么年轻,这火力能和玉闼相比吗? 颜小炎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玉闼,心想这人看着也不年轻了啊,怎么还这么幼稚呢?争这种口舌之利有什么意义……如果被骂的人无动于衷,岂不是反而让自己更生气吗。 于是,颜小炎笑着看向他,施了一礼,开口道:“师兄,是我的小狗饿了,它想吃肉,你看它趴在那里动都动不了,师兄是不是也饿了?如果你比它还饿得慌,那师兄你先请吧。” 周围的人们听到这句话,纷纷在心里偷笑起来,他们没想到这位小师祖的言辞如此犀利,一句脏话都没说就把玉闼比作狗了。 玉闼听后,气得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冷哼声:“人怎可与狗为伍?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跟我说话!”颜小炎依然保持着微笑,回答道:“师兄说得没错,我不是什么东西,我只是一个人,人确实不能与狗为伍。”说完,他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桌子旁,轻轻地摸了摸小狻猊的头,温柔地对它说:“颜小胖,有只狗挡在路上了,我们稍等一下再吃饭哦。” 众弟子看到这一场精彩的骂架,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玉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场“战斗”中吃了亏,面色阴沉地看了一眼颜小炎,一甩袖子出了饭堂大门。 第189章 欺人太甚 玉闼道长离开了饭堂,一众弟子才恢复了原态,偷偷打量颜小炎的人更多了。 一个蓝袍道人冲到颜小炎桌旁,向颜小炎拱手行礼:“常敏拜见六师祖。” 颜小炎抬头看他,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道人,满脸笑容,眼睛里冒着崇拜的小星星正热切地看着自己。 “常敏,你好。”颜小炎看着眼前这个第一位主动来和自己说话的弟子,观感还不错。 常敏看颜小炎态度亲切,厚着脸皮道:“师祖,我可以坐这里吧?” “当然可以了,你坐。” “师祖,这是你养的灵兽啊?看它的样子好可爱呀。”常敏开始没话找话地搭讪起来。 颜小炎第一次听别人夸他的灵兽,像是找到了知音,笑容满面地道:“你也这么觉得?我也觉得它是很可爱的,就是有一个毛病,嘴馋好吃。” “我可以摸摸它吗?”常敏说道。 颜小炎看看颜小胖,有些不确定如果外人摸它,它会有什么反应,“应该可以吧。” 常敏伸出手正准备也像颜小炎一样摸摸这只小狻猊的脑袋。 颜小胖却不干了,头上金黄色的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雷鸣。 颜小炎在识海里安抚它道:“别那么小气,让他摸一下,你又不会少根毛。” 小狻猊喉咙里咕噜几下,炸起的毛都趴了下去,它把脑袋耷拉在前爪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哥哥怎么让别人随便摸自己?不高兴了。 常敏羡慕地看着这头灵兽,小心翼翼地用手轻轻摸了摸颜小胖的头,这可是狻猊呀,非常珍稀的灵兽,这几天大道教低阶弟子中都在传说它如何护主的故事呢。 “六师祖,刚才那位师祖是万象真人曾师祖的弟子,名号玉闼,为人最是刻薄记仇,六师祖今天和他发生了口角,以后要对他小心一点呀。”常敏放低声音悄悄说道。 颜小炎明白了,原来这小子是专门来提醒自己的呀,挺好的小子。可惜他穷的很,不能像几位师兄那样随时能够掏出几样法器或者宝贝来送人表达谢意。 他现在很穷呀,穷得只剩下真灵晶了,于是他从万物袋里掏出一大把真灵晶:“谢谢你的提醒,这个送给你吧。” 说完,他拉起常敏的手把真灵晶塞到他手里。 常敏有些呆滞,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竟然是这么给人抓了一把真灵晶的,感觉好像小时候到了亲戚家拜年被塞一大把糖果,但是长者赐,不敢辞,他呵呵地呆笑着收下真灵晶装到自己的荷包里,“谢谢六师祖赏赐。” “你是好久进入大道教的呢?”颜小炎和常敏开始拉起了家常,适逢管事将吃食端了上来,两人一犬据案大嚼,聊到开心之处,还互相拍肩大笑。 吃完一顿不错开心的饭,颜小炎告别了自己的跨辈同龄之交,和吃饱饭就开始犯困的小狻猊一起回到了青毓峰。 再次坐到崖顶上,拿出幻星剑和小狻猊一起放到自己身边,让它们一个沐浴星光,一个吞吐月华,自己则又开始琢磨不二剑法。 一次又一次,不断失败又不断重新开始,终于,他第二次感觉到了线条在剑峰处出现。 这一次他波澜不惊,识海风平浪静,只是手中之剑缓缓刺出,双眼依然轻轻合拢,神识依然随着剑的递进在空间中缓缓前行,剑锋上悠然出现了第二根线条,第三根线条..... 随着剑的行进,周围的空间开始显露出更多的线条来,在颜小炎的神识里,山峰依然存在,云朵依然高远,但是它们不再是肉眼所看到的模样,而是由无数根方向不一样的线条构成,就像是用线条堆砌的各种模型。 原来这才是事物的本来面目吧? 颜小炎忽然眼前一黑,神识快速地收回识海,他头痛欲裂,知道是太过耗用神识,造成了识海几欲枯竭。 “当心变成个傻子。” “他本来就是个傻子!” 忽然识海里传出两道细细的声音。颜小炎一惊! 谁?谁在我的识海里说话? 本来神识就消耗殆尽,忽然又出现如此诡异之事,颜小炎心神激荡,差点又晕厥了过去,他急忙收缩心神,专心抱一,运转起化玉境基础功来。 月落星沉,颜小炎从入定中醒来,脑袋依然隐隐作痛,但是已经好多了,他的意识随着神识进入了识海,昨天晚上那两道声音从何而来?他要弄个清楚明白。 识海宽阔无边,他的意识一进入自己的识海,就形成了一个小小人,正是他自己的模样。 识海里悬浮着他的几样宝贝---万物袋、灵阵师协会身份牌、墨言谍卫的面具、三师兄送的法器—五路宝、师父送的的高级法器--别有府,还有那块岩石样的东西—“星核”。 他意识一动,这个小小人就出现在这些东西旁边。 颜小炎绕着这些东西走了几圈,其他的东西都不可能发出像人类一样的声音,唯有这个陌生来客,也许有这种可能。 他在星核前站定,试图用意识沟通这个石头疙瘩,但是,依然没有一丝丝效果。 他生气地拍了那星核一巴掌,“昨晚是你在骂我傻子吧?” “哎哟!”星核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却痛得差点跳起来。 这是他的识海!他的领地!却被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给“欺负”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手一招,在体外沐浴完星光又准备迎接日出的幻星剑一下出现在这个小小人手上。 他双手高举,使劲向着那石头砍去,幻星剑可是黄级剑!万剑谷用玄铁铸造,削铁如泥、锋利异常,他可不信就不能破开这破石头,这破石头竟然敢骂他傻子,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星核,所谓的星球记忆承载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颜小炎用尽全力砍了下去,识海是他的世界,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神,理论上他可以想拥有多大的力量就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幻星剑狠狠砍在了那块岩石上,“嘭”地一声巨响,一道道音波如一圈圈巨大的涟漪传了出去,意念所化的颜小炎被这音波震荡地四分五裂,一下就退出了识海。 好痛!好痛!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颜小胖吓坏了,围着他打转,嘴里不停地发出一阵阵雷鸣声,颜小炎在这剧痛之中,似乎还隐隐约约听到识海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嗤笑声。 第190章 不二入门 天色渐渐破晓,罗浮山脉的最高峰青毓峰是最适宜观赏日出之地。 群山连绵俱臣服于青毓峰脚下,层层叠叠的云雾在脚下涌动,如同大海中的惊涛骇浪,东方的天空越来越亮,一抹醉人流彩从天际出现,很快整个云海都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不过片刻,云彩的颜色由金色化为火红、绯红、浅红,当颜色完全退却时,一枚像火球一样的太阳喷薄而出。 颜小炎和颜小胖趴在崖顶上,有生以来第一次目睹这样美丽而又壮观的日出,不由心潮澎湃,头痛都减轻了很多。 东边日出西边落,时间和空间不断改变的过程。 颜小炎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中,连葛朴真人走到了他的面前,他都没有察觉。 葛朴真人低头含笑看着颜小炎,没有打断他,颜小胖却看见了葛朴真人,刚想发出威胁的声音,葛朴真人手指一伸,它来不及发出声音就睡了过去。 葛朴真人也在崖顶盘腿而坐,等待颜小炎从感悟中醒来。 日头从偏东到正中又到偏西,近六个时辰过去了,颜小炎忽然一击掌:“我知道啦!”他高兴地翻了几个跟头,站起身才看见葛朴真人在旁边坐着。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过来向他见礼:“见过师父,弟子竟然没有看到师父在旁边,真是失礼。” 葛朴真人笑道:“无碍,我看你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知道了什么?” 颜小炎恭敬回答道:“弟子演示不二剑法,请师父指点。” 说完,他拿出幻星剑,右手持剑斜斜举在胸前,左手抹剑,平平而又缓慢地刺出,崖边的一株异草的头部忽然掉了下来,无声无息。 葛朴真人吃惊地站了起来,他手指一点眼窍,灵草那里轻微的空间波动刚刚平息,但这对葛朴真人丝毫不存在问题。 他手指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心里默念:回溯。 在他的识海里出现了颜小炎挥剑的那一瞬间,灵草周围的空间线条忽然快速移动,不到一息的百分之一的时间,空间线条分割了灵草的头部。 葛朴真人面色有些激动,却很快被他压制了下去。 “你已经学会了不二剑法!”他肯定的说道。 颜小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中的剑,听到师父给予的肯定,感觉像在做梦。 葛朴真人不禁感叹:“小六,你真的太让师父吃惊了,仅仅一天半的时间,而且你只看师父演练一次,就学会了这一剑,师父悟这式剑法用了整整一年,创造它又用了三个月时间,你几位师兄都学过,但学了几个月都始终无法领悟空间之道,你只用了一天半就摸到空间规则的门槛,虽然你现在仅仅只能移动几根空间线条,但是你已经入门了。缺的只是时间练习而已,相信你很快就会能完全地展示这一剑法的初级威力。” 颜小炎被人怼、被人骂都可以随便接住,但是面对别人的表扬,尤其是来自师父的表扬时,他却感到有些受不住了。他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使出来了,昨天……” 他将昨天看《空间杂论》后的心得给葛朴真人复述了一次,然后说道:“师父,玉衡师兄曾经给我讲过不二剑法,当时他说师父您为他们讲解说这本剑法虽然听上去只有一剑,因为蕴含空间之道,其实千变万化,就像一个拳头,从不同的空间角度看,拳头虽然还是这一个拳头,但是从每个角度看到的拳头的样子都是不一样的。 但是我所感受到的这一招剑法,却完全不一样的。我是感受到了物体就像由许多根数不清的线条组成,而我使出的剑法其实不是剑气、而是改变了那些线条的位置的某种规则。” 葛朴真人解释他的疑惑,“同样的物体在每个人的眼中是不一样的,这取决于他对道的体会。如果他走的路不对,那么他就看不到物体的真正本质,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都不能学会这招剑法的原因,因为这个必须要自己去体会,你看到的是线条,他看到的可能是其他的东西,而道是不会欺骗人的,谁对了,谁错了,结果直接就体现出来了。” 颜小炎点点头道,“原来这样啊,意思是到了六品道境后,几乎就只能靠自己了,即使有老师教,如果自己体悟不到,那也无法再进一步了。” 葛朴真人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对,感受--体悟---合道,这就是修行的三部曲,到了六品道境后,要么止步于此,要么自己迈过这道坎,你师兄他们现在我已经不能再教给他们更多的东西了,只能在修行上做一些指点而已,最终能不能走到合道,还是要靠自己体悟呀。” 颜小炎有些似懂非懂,他还有一个问题,“师父,在感受不二剑法的过程中,我似乎还感觉到了时间的轨迹,那这招剑法是不是和时间之道也有关系呢?” “时间和空间实际上本身就是相互关联的,不二剑法或许因为这个原因而自带了一些时间的轨迹,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是时间规则。 时间之道的规则比空间之道的规则更为复杂和难以捉摸。 不过,既然你能够如此迅速地感受到空间的规则,那么也许未来你也有可能感受到时间的规则。但是你需要注意的是,目前你仅仅是初步感受到了道的规则,距离真正体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你必须在修为上不断努力才行啊!以你现在的修为水平,实在是太低了。 不要再在其他武技上浪费过多时间,专注于修炼不二剑法吧。 一旦你掌握了它的初级展示,自然就能轻松驾驭飞剑。此外,你还要尽快完成化玉境的基础功法,争取早日突破到还虚境。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加快对道之规则的感悟速度。” 颜小炎听后连忙点头称是。 第191章 收获满满 葛朴真人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那走吧,咱们还是继续到后面的院子里练习这剑法去。”说完,手指对着还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颜小胖点了一下。 颜小胖蓦地睁开了眼睛,记忆还停留在刚刚发现葛朴真人走近它和哥哥的那个时刻,浑身的毛都炸起,喉咙里发出“轰轰”地威胁声。 颜小炎蹲下去,顺了顺它的毛,对它说道:“颜小胖,不许无礼,这是哥哥的师父,是自家人,不是外人。” 小狻猊听懂了,连忙摇摇尾巴,讨好地蹭蹭葛朴真人的衣角,葛朴真人哈哈一笑道:“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家伙。” 他带着二颜朝后院走去,边走边说道:“五月初五到现在还有近五个月的时间,在这五个月时间里,你要努力达到六品道境,这样师父才能放心让你跟着师兄们去历练,虽说历练必须得面临一定危险,但如果超过自己的极限能承受的程度,那就不是历练自己,而是让自己成为历史。” 颜小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师父说话还挺有意思的。但是五个月内达到六品,自己能做到吗?越到后面晋级越困难,而且毕竟刚刚才晋级到五品几天时间而已。 对了,如果想要走捷径让自己快速提升,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法子吗?颜小炎想起临到大道教前自己制作法器的经历,在制作法器的过程中,修为和神识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这个法子是不错,就是太消耗真灵晶了!而且特别折磨人,过程非常痛苦,痛苦虽然可以承受,但是真灵晶的供给能不能接上呢? 既然没有真灵晶就挣呗。 卖玉僧还剩的二千八百四十五枚真灵晶,现在还有二千四百枚左右,回到京城再好好规划一下,师兄给了一大袋精神石,可以制作很多法器,他现在可以试试制作一些简单的低级法器,拿到灵阵师协会售卖。 制作法器提升修为,法器售卖出去又可以得到真灵晶,真灵晶又可以让自己快速恢复真气,再制作法器,这形成了一个良好的循环。 修为和制作法器的能力得到提升,消耗的真灵晶也有了能源,一举两得。 颜小炎既然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就不再在此问题上老纠结,放下一切杂念,开始心无旁骛地在师父的指导下练习不二剑法。 葛朴真人再次施展了一次不二剑法,这一次他采用了不同的教学方法,边说边做,因为今日的颜小炎已不再是昨日的颜小炎。 昨日的他还在这个世界之外,即使他再开眼窍,开神识,他看不到这个空间之道的规则,今日他已进入这个世界,就可以从更微观的层面来进行指导了。 专心修炼、没有外人外物打扰,颜小炎对不二剑法的领悟很快,在要出发回京城的前一天,他已经完成了能够对一棵柳树“剃头”的任务。 那些柳树在当日被葛朴真人尽皆剃头后,第二日又全部恢复如初,这当然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对于葛朴真人现在的道境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在出发去京城的前一天晚上,师兄弟几人在二师兄处聚集在一起,给玉衡和颜小炎饯行。颜小炎有生以来第一次喝到了灵泉,吃到了灵米、灵肉,滋味自然和凡俗食物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吃了一次,应该会想念回味三个月的那种。 颜小胖跟着沾光吃了不少,其中还有二师兄专门给它准备的火属性灵肉,结果当天晚上在颜小炎他们聚会还没有结束时,就又入了甜梦乡,叫也叫不醒,颜小炎索性把它放回了灵兽袋装好。 玉衡羡慕地看着颜小炎,惆怅地说:“小炎子,你本来就比师兄修行的速度快,现在又有了这个小家伙让你躺着沾光,师兄很快就要被你超越了。不行不行!我必须得去宁海洞天找机缘,好不容易有你垫底,我可不能再回到这个位置。” 四师兄玉真同情地看了一眼玉衡,“老五呀,恐怕这个位置不久之后还是得你坐呀。” 玉衡不服气了:“老四,你凭啥这么说?” 玉真转头看着他,“因为小师弟的资质比你强太多了呀。” “小师弟我可能比不过,比你总还是可以的嘛,”玉衡气恨恨地从玉真盘子里抢过一块灵肉,一下塞到嘴里,灵肉鲜嫩无比,两下就滑进了肚子,玉衡伸出筷子还想去抢,玉清却手疾眼快地夹住了他的筷子。 “强盗呀!连吃的都抢,你可真好意思。”玉真连忙把盘子里剩下的那块灵肉迅速地送到自己的嘴里。 灵肉可稀罕呀,即使是他们也很少能吃到。 玉叽和玉清笑咪咪地看着两人打闹,这两小子年纪相差不是很大,以前在一起就经常吵吵闹闹,这是他们两人自己的相处方式,别人还羡慕不来。 颜小炎像个小大人一样,嘴角噙笑看着他俩,不由想起了景运,好久没有看到他们了,还挺想念他们呀。 还有阿爹阿娘、祖母、长姐和弟妹,离开了十几天,真的很想他们了。 第二天,玉衡带着颜小炎到葛朴真人的不謟宫,慎重向师父告别,师父对他们谆谆教导了一番,又特别叮嘱了颜小炎将自己已经学会了不二剑法暂时保密,二人乘坐玉衡的灵舟就离开了大道教。 颜小胖还在呼呼大睡中,颜小炎也没有将它从灵兽袋中放出。 盘腿坐在灵舟内,看着越来越远离的风景如画的大道教、罗浮山,颜小炎回忆着短短的十几天的经历,时间虽短却经历了很多事。 拥有了像家人一样的师父、师兄们,和师伯一脉的摩擦不断,收徒仪式的风波,收到许多贵重礼物,包括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星核”。 成功晋升到五品道境,选择了自己剑法-不二剑法,奠定了自己以后体悟道之规则的基础,成功入门不二剑法。 有了自己的契约兽颜小胖,也是自己以后修行道路上一路同行的伙伴,这次大道教之行,虽然有过曲折,但最终还是收获满满,不枉此行。 第192章 委屈二郎 三天后,他们回到京城,在城门口道别,颜小炎迫不及待地向家中赶去,好久没有见到家人,真个是归心似箭呀。 梁氏正在院子里挖地,准备种点白菜,蓦然看到了颜小炎在院门口出现, 高兴地丢下锄头,叫了一声:“大郎回来啦。”就迎了上去,拉着颜小炎的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第一次分别这么久,她几乎天天都挂念着大郎,终于看到他平安归来,很是高兴。 一把拉着颜小炎就往堂屋走,“大郎,你去歇着,我马上做晚饭,做一顿你最喜欢吃的油炸酥肉丸子。” “好!辛苦阿娘了。”颜小炎听话地任由阿娘拉着手。 正在做自己事的一家人都迎了出来,把半个月不见的颜小炎围着像是迎接贵客一样。 颜小炎哭笑不得,任大家搓捏了半天,才去水井边洗了洗脸,回到堂屋坐下,颜小炎给阿爹讲了讲大道教之行的一些大体情况,当然只讲了一部分,修行世界和凡俗世界完全不一样,家人知道的越多,反而对他们越不好。 颜小炎把颜小胖从灵兽袋里放出来,灵兽长期生活在灵兽袋对它们也不好,那只是一个暂时的栖身地而已。 因为提前给大家打了招呼,小狻猊的凭空出现没有引起家人的恐惧,但是颜小宁看到这条大犬还是吓得躲在梁氏身后,不敢出来。 “它叫颜小胖,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了。”颜小炎摸摸小狻猊的头说道,“颜小胖,这是祖母、阿爹、阿娘、阿姐、小夏、小宁,”他把家里人一一介绍给小狻猊听。 梁氏好奇地看着这条大狗一样的灵兽,“大郎,你给它讲话,它能听懂呀?” “当然了,阿娘,它可不是普通的狗狗,它是灵兽。” 颜小炎对颜小胖道:“小胖,我刚才给你讲了,他们都是哥哥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你要保护他们,不能欺负他们哦。” 小狻猊在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地雷鸣声,表示自己听懂了。 “阿娘,以后喂养颜小胖的事情就辛苦你了呀,这个小家伙每天要吃一只鸡......” “什么?每天一只鸡?”梁氏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有了问题,“那你养它干嘛?多费钱呀。” “阿娘,你别管那么多了,咱们现在不缺这点钱,你尽管用好了,你用了多少,每个月儿子给你贴上哈。” 颜老爹也在一旁插话道:“你这个女人一天就钻钱眼子里去了,你懂不懂,这可是灵兽,是大郎的修行伙伴,可以帮大郎很多的,你就别管大郎的事了!” 梁氏被儿子说一句,又遭颜老爹的数落,可不高兴了,“我不管大郎的事,那以后喂养这个大狗的事就交给你了呗!” 颜小炎扶扶额头,“阿娘、阿爹,你们别吵了哦,颜小胖是能听懂我们说的话的,你们这样吵,它会怄气的,还以为我们嫌弃它呢,你们看嘛。” 他指指小狻猊,果然小家伙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呢。 这委屈的小模样一下子击中了梁氏母爱泛滥的心,她蹲下身也摸摸小狻猊的头,“颜小胖,小胖呀,别伤心,阿娘天天给你煮鸡,随便你吃多少只都行,咱们家不缺这钱。” 她这么一说,小狻猊开心了,伸出舌头亲昵地舔舔梁氏的手。 梁氏手酸麻麻的,她笑起来,“这个小家伙果然能听懂人说话呢,好神奇呀。” 颜小胖开心了,可是颜小夏心酸了,家里又多一个比他得宠的家伙,听听阿娘的话,天天给你煮鸡,随便你吃多少只都可以......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享受到这待遇呀。 阿娘的心简直偏到腋窝里去了,对大哥好就算了,大哥带回来一只狗都比他的待遇好,还起个名叫颜小胖,哼!有了颜小胖,颜小夏在家里的地位又要往后排一位了。 一想到这,一向忍辱负重的颜小夏终于忍不住了,忍哥哥、忍姐姐、忍妹妹都罢了,现在还要忍一条狗! “呜呜唔......”颜小夏嚎啕大哭。 一家人都被他突然的大哭给弄懵圈了,二郎这是怎么了? 梁氏连忙问他:“二郎,你咋了?肚子痛?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颜小夏越发委屈,阿娘真是太不懂他的心了,他哭着连连摇头,梁氏有些生气了:“既然不是哪里痛或者哪里不舒服,你哭什么!” 颜小夏满腹心酸,却又不知道该对谁说,该怎么说,只是越哭越伤心,连小狻猊都好奇地看着这个伤心哭泣的孩子。 他难过的样子让小狻猊想起哥哥那天难过的情形了,颜小胖慢慢走过去,伸出长舌头把颜小炎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地舔去。 颜小炎本来难过得不行,被小狻猊的动作惊到了,反而一下忘了哭泣,他似乎从这条大狗的眼睛里也看到了难过,他呆呆地看着颜小胖,不知道是该继续哭下去呢,还是该把它推开。 颜小炎走到颜小夏身边,蹲下身帮他把脸上的眼泪抹去,“二郎,看看你现在多了一个弟弟多好,颜小胖可好玩了,你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带着它出去溜溜,等它以后长大了,它还可以帮你打架哦,有了它的保护,没有谁敢欺负你的。” 颜小夏懵懵地点点头,听哥哥这么一讲,好像这个颜小胖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梁氏一向大大咧咧的,听到颜小炎的话,又想到了颜小夏莫名其妙的哭泣,今天脑袋似乎突然开了一点窍,走过来,把还比较瘦弱的颜小夏一把抱了起来,一只手摸摸二郎还有些湿润的脸:“阿娘真是好久没有抱过二郎了呢,再等几个月,阿娘就再也抱不动二郎了,明天阿娘多买些鸡回来,我们一起吃,好不好?二郎?” 颜小夏俯在梁氏的肩膀上,阿娘好像自从有了小妹就再也没有抱过他了,阿娘的怀抱都变得有些陌生了,但是真的好温暖踏实,颜小夏一双手环住阿娘的脖子,在梁氏耳边喃喃道:“好的,阿娘,二郎以后不哭了。” 他心里暗暗下决心,自己也快成一个大男孩了,应该像哥哥一样坚强,怎么能老是爱哭呢? 颜小宁看见大狗确实很温顺,胆子变大了很多,跑到小狻猊的身边,眼睛骨碌碌地使劲盯着它看。 第193章 任重道远 颜小宁眼睛骨碌碌的看着小狻猊,忽然伸出手去将小狻猊的尾巴攥在手中,使劲一拉。 小女孩虽然没有什么劲,但是尾巴被这么一拉一拽,还是有些刺痛,颜小胖从来没有被这么粗暴地对待过,蓦地发出一声悲痛的雷鸣,却又不敢反击,因为哥哥说过这些人是家人,不能欺负,但是这个人形小生物在欺负它呢,怎么办? 它委屈地看着颜小炎,满眼都是对那个人形小生物的控诉。 颜小炎也被妹妹猝不及防地动作给吓了一跳,但是颜小胖的反应却是让他有些意外,小家伙被偷袭有些委屈和生气,但是它却记住了颜小炎的话,没有本能地回头咬小妹一口,可见颜小胖现在心智已经非常成熟,不再受动物本能的支配。 梁氏手里正抱着二郎,被幺女儿莽大胆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差点把颜小夏从手里摔出去。 她看到小狻猊只是痛得叫了一声,并没有反咬回去,才松了一口气,急忙把颜小夏放到地上,两手扯过颜小宁,很想狠狠地给她屁股上来上一巴掌,手舞到半空,又有些舍不得,最终轻轻落到了她的小肉屁屁上。 “幺儿,你怎么能去扯狗狗的尾巴呢?”她问颜小宁。 颜小宁瞪着圆圆的双眼,回答地理直气壮:“我要扯它尾巴,它就害怕我,我就不害怕它了。” 一家人都被她的回答给逗笑了,天哪,这是什么逻辑? 颜小炎有些哭笑不得,看样子增加了颜小胖这个家庭新成员,可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大家要接受并习惯它,还得有个过程呢。 颜小炎安抚地摸摸颜小胖的头,给它传递一个念头:“刚才那个是妹妹,她在逗你玩呢,不生气哈。” 颜小胖:“妹妹逗我玩?哥哥,那我能逗妹妹玩吗?” 颜小炎吓一跳,你怎么逗妹妹玩?不会是假装咬她一口吧? 颜小胖摇头,不是呀......哥哥笨了,狻猊又不是狗,怎么会咬人,当然是喷火了。 它忽地从口里喷出一个火球,在颜小宁面前一飞而过,又忽地转向飞了回去被它收回了嘴里。 颜小宁先是惊叫一声,忽又像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地事情,一下扑到颜小胖面前,伸出一双小爪子掰着颜小胖的嘴,想掰开看看火球藏到哪里去了。 颜小胖有点懵,妹妹使劲掰它的嘴算怎么回事?难道和拉它的尾巴一样都是逗它玩吗? 它要不要再喷个火球逗一下妹妹? 刚想喷火,忽然想起上次往灶堂里喷火把哥哥的头发点燃了,要是把妹妹点燃了,应该不行的吧?记得当时哥哥想揍自己来着。 颜小胖使劲摇头,甩开妹妹的魔爪,藏到了颜小炎的背后,妹妹把它弄疼了,它却不敢对她喷火球,还是离这个小人形生物远点。 梁氏这次被颜小宁彻底激怒了,这个小丫头真是被自己娇惯坏了,什么都敢去上手,看看颜小胖还会喷火,多可怕。 还好颜小胖是家里养的灵兽,要是外面的凶猛动物她也敢这样去招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给她一点教训,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梁氏越想越生气,这一巴掌终于狠狠地落在了幺女的屁股上。 颜小宁被打痛了,张开嘴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颜小炎赶紧抱着颜小胖回到自己屋里,阿娘生气了,都躲远点好。 看样子要教会小妹和颜小胖两个怎么相处,这个事情任重而道远呀。 第二天就是假期结束到青溟学院报到的日子。 颜小炎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上学的日子,早早地起床,把家里水缸都满上,帮阿娘煮了早饭,他吃了很少一点,现在因为开始修习辟谷功了,食量大大缩减了,到了五品以上,就要学着吸收天地元气中的精华滋养五脏六腑,给身体提供能量,减少对凡间食物的依赖。 少了颜小炎这个大胃王对食物的消耗,颜家又将节省好大一笔开支,未来可期。 颜小炎很想把颜小胖留在家里,但是又担心不是颜小宁要伤了它,就是它要伤了颜小宁,还是只有把它放在灵兽袋,带在身上,让它委屈几天了。 以前到学院得走上大半个时辰,现在因为有了轻身功法,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到了学院。 以后如果学会了御剑术,可能一眨眼就能到了。 颜小炎刚刚走进学院门口,一大帮同窗站在门口齐齐躬身道:“拜见玉垚真子!” 这出乎意料的“盛大欢迎仪式”吓了他一大跳,“你们这是干什么?” 景运越众而出,习惯性地给了颜小炎肩膀一拳:“玉垚真子!颜小炎!你可把我们瞒得好苦。” 颜小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也不是呀,是玉衡师兄临时起意的,他把我拉到大道教的,我事先也不知情呀。”这句话也不算是完全说谎,他确实不知道还有个收徒仪式,还而且会给他赐号。 景运撇撇嘴,明显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天下闻名的第一真人,皇室唯一大供奉葛朴真人收徒会临时起意? 他能进青溟学院,景运早看到了推荐人是玉衡,两人的瓜葛可深了,现在再怎么解释,都疑似不够真诚。 景运一方面为好友高兴,一方面却也有些难过,这么大的事情,颜小炎竟然事前都没有给他透露过一点风声,枉自他把他当成此生最好的朋友。 颜小炎看到景运眼里闪过的那一丝丝受伤的神情,心里有些歉然。 既然连玉垚真子的名号他们都知道了,以往的事情可以告诉景运了吧,玉衡师兄也说过,现在想对他下手的人恐怕得考虑一下是否能承受得起师父的怒火了。 颜小炎手一伸搭上景运的肩膀,他本来比景运就要高一点,这个动作真的太自然不过,就像每次景运锤他的肩膀一样自然,颜小炎决定再给他一点刺激。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到外面教场上,起哄的对象都走了,其他人自然做鸟兽散了。 “什么?你已经到了五品道境了?”景运低声惊呼。 第194章 全体晋级 “什么?你已经到了五品道境了?”景运低声惊呼。 这简直在考验景运的人性,不久前刚刚听说他成了葛朴真人的弟子,现在又听他说已经到了五品道境,景运才入四品道境不足一个月,现在整整要差他一个境界了。 不嫉妒就不是人,就是圣人了好不好? 景运简直嫉妒得要抓狂了,而且被好友扔了这么长的差距,以颜小炎的修炼速度,他还能赶上他吗? “唉呀唉呀,我要死了,我不想听你讲了,”景运忽然觉得丧失了修行的信心,如果再也赶不上颜小炎了,以后他还有资格和他同行吗?以后还能再拥有这个好朋友吗? 有了颜小炎这个珠玉在前,他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真令人沮丧。 颜小炎摇摇景运的肩膀,“你别垂头丧气的,其实我是吃了荡涤仙髓丸才突破到五品道境的。你要是吃了那药丸,也能突破到五品道境,那药丸可以对五品一些的修行者可以提升一个小境界呢。” “还有这么神奇的药丸吗?”景运有点吃惊。 “当然是有的,以后有机会我陪你到赌斗场的拍卖场,我们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此种药丸。这种药丸只对五品以下的修行者有比较大的提升作用,而且只是第一次服用有效果,所以应该也是不难找的。” “既然如此,我明天就去找找看,我可不想被你拉下的太多。” “就是呀,高手一个人多寂寞呀,高处不胜寒呀......”颜小炎欠揍地说道。 “你快滚远点吧。”景云委实不想再看到颜小炎嘚瑟的样子了。 “明天我陪你去吧,你认不得这个丸子,万一被别人骗了呢。”颜小炎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厚脸皮,景运也不是真生他的气,点点头,两人又和好如初地一起回到学院里。 颜下炎回到自己的队,队员们已到齐了,十几天没有见,众人见面也很是亲热,大家都向颜小炎道喜,他摆摆手道:“不要提我,这的确是个意外,说说你们吧,我走后这段时间,大家还在坚持集体练习吗?” 赵树人回答道:“按照队长的安排,除了除夕和大年初一,其他时间大都在坚持练习,上次队长纠正了我们的呼吸节奏和真气运行方法,现在大家都进步很快,我已经到二品中期。” 罗言文悄悄道:“我到了二品初期。” 颜小炎高兴地拍拍他们两人的肩膀,“太好了,那我们队现在是不是集体都达到了二品道境以上?” 赵树人点头道:“对呀,我和小言文是垫底的两个人,现在我们队终于全体晋级到二品道境了,在八个队伍中,我们终于不是最垫底的存在了。” 黄观抿抿自己的唇道:“我二品道境已经圆满了,应该快突破三品道境了。队长,你写的那个册子对我的帮助太大了,真的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欧季常、方宇林、张耕道三个都表示自己已经达到了二品道境后期。 这是真的惊喜呀,颜小炎由衷为队员们高兴。 颜小炎也没有想到那本小册子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大的提升效果,只要方法是对的,相信大家最终可能都会达到三品道境巅峰。 学堂里此时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刻,十几天的假期结束,大家各自诉说着这段时间的经历。颜小炎看了一眼范七七的队伍,范七七黑发似瀑,高高挽起,身穿雪白的锦缎绵袍,领口和袖口都罩着一圈白绒绒的狐狸毛,外罩一件樱花粉的绮罗厚重纱衣,难得一次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的穿着。更衬得人皮肤胜雪,眼神黝黑,整个人容光明媚得不敢让人直视。 颜小炎只扫了两眼,就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想起那份专门也给她抄录的小册子,恐怕也再无机会交到她手里了吧,因为给了林先生一份,林先生一点会在开学后就给大家安排上的。 范七七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这个方向传过来的视线,她抬起头,眼光扫过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开始上课,颜小炎、景运、曹之栋还是随着陈洛寒先生到隔壁小教室。雨惊山和雨落风两兄妹要一个月后才会回大禹京城,本来青溟学院就是因材施教,有时个别学生的缺席并不影响其他人的学习。 陈洛寒一见到颜小炎就给他见礼:“陈洛寒见过小师叔!” 颜小炎吓一跳,他急忙扶起陈洛寒:“陈先生,在这里没有师叔师侄,你就是我的老师,我的先生,我还是你的学生。” 陈洛寒心里微微一暖,心里的那一丝别扭也消失了。对颜小炎更多了一丝欣赏和喜欢。 他接到师祖葛朴真人的传信,让他尽可能地多提升颜小炎的修为,其他的一些低级武技和玄术都暂时让他不要学了。 因此颜小炎一个人被单独带到了另外一间小教室,自己单独修行《炼气化玉功》。 第二日,他陪着景运到了赌斗场旧地重游,可惜本月的这一场拍卖会并没有这种药丸,并答应他们如果有了药丸的消息可以通知他们。 颜小炎看景运虽然嘴里说没有关系,但估计还是挺失落的,他决定托玉衡师兄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枚荡涤仙髓丸,师兄们都服过这个药丸,可能大道教或者墨言谍卫有渠道也说不定,但是没有确切消息之前还是不能告诉景运,以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日子又回到了以前的轨迹,颜小炎开始着手准备炼制第二个暖手法器,材料都是准备好了的,而且已经制作过一次,计划用三天时间完成。 这个火属性的法器制作完了以后,他准备继续制作其他属性的法器,一则可以加深自己对其他属性的亲和力,二则在制作法器的过程中,还可以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和神识,只是很耗费真灵晶。 制作好的法器拿去卖给灵阵师协会,换成真灵晶来补充消耗。 他现在一个人一间教室,陈洛寒会在给那两个上完课以后来稍微给他讲解一下化玉境基础功法的修行要点,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因此也给他留了比较充足的时间来描画铭符。 三天以后,按照计划完成了那个暖手的铁球,他交给了颜小夏使用,现在还在正月,天气依然寒冷,颜小夏写字看书,这个暖手铁球真能算是雪中送炭。 大哥答应他的事,果然说到做到了,颜小夏终于彻底地放下了对哥哥的偏见,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大哥对他的爱护,心里暖洋洋的,自此以后,那种自怜自艾的毛病改掉了不少,渐渐也变得开朗大气起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个暖手法器完成以后,颜小炎感觉自己五品初期的道境已经彻彻底底的稳固下来,上次小狻猊吃了灵肉,小睡了一把,也小小地提升了一点,对他也有所助益,他跟着境界也提升了一些,现在终于稳固下来。 境界的提升对描画铭符也是有促进作用的,可以让他更深切地理解铭符的含义,并记住它们的笔画。 颜小炎没有急着去临摹其他属性的基础铭符,而是开始构思制作什么样的法器,既能有市场,成本又可控,而自己又能制作出来,要满足这三个条件,也并不容易。 第195章 制作计画 颜小炎开始构思制作什么样的法器,能够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既能有市场有客人愿意为此掏钱,制作成本又在自己接受的范围内,而且自己又能制作出来。 上次为家人制作的暖手铁球只对凡人有用,对修行者来说几乎毫无用处,买火纹石用了两枚真灵晶,加上精神石,和青地螺壳等辅料,自己消耗的真灵晶,至少成本在60枚真灵晶以上,如果把自己耗费的时间和精力算上,至少得100枚真灵晶吧? 换算成银两得有一千两,就算是青溟学院这些学员的父亲即使都是五品以上高官,其家中可能也没有几个舍得拿出这笔钱来买这种小玩意。 所以还是得制作修行者能用得上的法器。 颜小炎为了炮制制作法器的方案,这段时间每天下午下学后都到北市去转悠,看每个店铺售卖的各种法器。看它们的构成、材料、铭符,仔细询问它们的功能、价格,店小二都以为遇到了大买主,却没有想到竟是一个偷师的。 修行者需要的法器无非有三种,第一,攻击性的法器,第二防御性的法器,第三,其他法器,比如代步、储物、传递消息等等。 既然准备制作五行元素类的法器,那肯定是第一种最适合,五行类的玄技确实是非常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真正掌握全部五行类玄技,比如有的人天生与木元属亲和,木克土,土行的玄技就不一定能学会,而天生与水元属亲和的人,学火行的玄技就非常困难。 所以制作五行类的辅助性攻击法器或者防御法器一定会有需求者的。 经过了近半月的规划,颜小炎有了一定的思路,就开始着手写制作计划书。 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础铭符,除了水符没有临摹过,其他四符都已经基本掌握了,所以这次先从制作水行法器开始。 水行辅助法器,准备做一个水剑丸,所谓水剑丸,就是将召唤水元属的阵法刻于一个铁丸中,施展时,能快速将水元属凝集成万千水剑,然后再发射出去,也具有一定的杀伤力,优点是在有河流、湖泊、溪水等地可以大面积大范围地施展,越是水多的地方,持续时间越长,攻击力也越强,但是确点也是明显的,在干燥之地,就没有什么用。 木元属类的,颜小炎准备做一件防御性的法器,类似于护身甲,这件法器将用一种金属性的动物皮制作,这种动物叫黐(chi,木胶之意,作者注)兽,是荒兽的一种,群居于大禹国最西边那座巨大的荒兽森林--雾沣岭。 有很多门派或者散修时常去雾沣岭猎取荒兽,用来换取各种修行资源,而荒兽和灵兽的皮毛、内丹、肉类经过加工,很多都可以制作成各种法器,而黐兽做为一种繁殖比较快的荒兽,在北市的供应还是比较充足的,而且价格也不高。 黐兽的毛皮做的防身甲韧性好、轻薄,防御力强,北市上卖的都是这种普通防身甲,颜小炎打算在这种防身甲上刻录木元属的基础铭符和经过改良的一种进阶铭符--催化符(属于天符的一种),可以激发木元属的生发、年轮、笼罩的三种特性。 第一种特性-生发在防身甲受损后,可以快速地修复防身甲,第二种特性--年轮可以短时间内像年轮一样一层层加厚护身甲,第三种特性-笼罩在某些特殊场合可以使用,比如在沙漠上忽然遇到很多毒蝎子的袭击,可以马上使用防身甲的这项特性,将整个身体全部包裹在密密层层的木叶的包围中,让虫子无从下口。 火元属类法器借鉴于小狻猊,准备做一个火球喷射器,材料选用耐火的玄铁材料外面包一层寒玉,到造器铺进行定制,形状为一个圆筒形状。这个法器施展原理就是收集火元属,并在圆筒内进行压缩,最后发射出火球,不断重复此过程。 制作这个需要刻录火符的基础铭符,完成收集作用,还要刻录一种压缩铭符(压缩符属于地符的一种),再加上完成发射动作的铭符。需要三套符配合使用。 这个火球喷射器的杀伤力经过灵阵加持,预计是一般普通修行者通过火球内玄技术发射的火球威力增加一倍。 土元属类法器,因为北市上销售的很少,而且在墨言谍卫的功点数队兑换目录看到的也不多,其原因可能是因为土元属的攻击性与防卫性相对于其他五行都比较弱,所以也没有灵阵师在这上面耗费时间,颜小炎暂时也没有做这个类型法器的计划,打算以后把其他五行类铭符及法器制作熟练以后,借鉴三师兄赠送的法器--五路宝来制作融合五行类的法器。 金元属类的法器,金因为其坚固、尖锐、延展性好等特性,所以用途特别广泛,可以做攻击法器,也可以做防御性、其他的法器都有很多采用金元属类。 正因为如此,北市上关于这个类别的法器特别多,颜小炎自认为以自己的现在的制作水平,去做那些大路货,估计做出来都卖不出去,就算灵阵师协会按照约定必须回收,最多就给个成本价。 所以一定要另辟蹊径,想一个大家都不容易考虑到的方向来做一个金元属类型的法器。 颜小炎思考了很久,决定做一个可以收敛心神的法器。 金元属除了攻击的特性,从大禹国几千年源远流长的医学传统里,它还有收敛的特性,而在五脏六腑中肺对应的属性为金,肺主呼吸,制作一个相关的法器,佩戴在身上可以在修行时,帮助修行者收敛杂念,理顺呼吸,尽快入定,或者入定时更不容易分心走神,有助于抵扣心魔。 而制作这个法器的材料颜小炎选用的是一颗普通玉石,土石金,加强金元属的特性,而玉石中又含有少量水元属,金生水,在金元属过剩时又能卸掉一部分金的烈性。 当然这个法器的制作原理和功能作用,都是颜小炎自己设想的,还需要经过事实来验证,只有把这个小法器制作出来,才能知道自己的这个设想是否正确。 第196章 拜访景家 花费了几天时间,颜小炎将所需材料采购完毕,手上的真灵晶也用掉了近一半。 本来按照灵阵师协会的会规,可以在协会申请领材料,法器做好了再由协会寄卖,但颜小炎预备灵阵师的身份一直未对外公开,玉衡和师父都认为还没有到公开的时候,所以他现在还不能像其他灵阵师那样公开出入灵阵师协会。 他已经打听清楚,目前有几个售卖途径,卖给北市店铺,价格比较低,但是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放到赌斗场拍卖,收益看拍卖的情形而定,第三个途径在北市散客集市上自己摆摊卖,这个途径被颜小炎否决了。 他打算法器如果做好了,先拿到北市去测试一下,如果能收到一个高于自己成本三成的价格就直接卖了,如果太低的话,就到赌斗场碰运气。 快到下学的时间,景运来找他,“小炎子,我的父亲听说了你的事情,对你很好奇,他邀请你这个休沐日到我家来玩,你可一定要卖我这个面子呀。” 十五岁的大道教真子!颜小炎目前真的是一朝闻名天下知,连朝廷中最有权势的景差大人也想来结交一二了。 景运亲自邀请,颜小炎当然不好拒绝,再过三日就是休沐日,约定上午辰时景运在门口等他,景运说让家中马车来接他,颜小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他现在的轻身功法比马车还快,而且路人的行人还不能看到他影子,相比起马车来说既低调又快速。 每天早晚颜小胖都被颜小炎放出灵兽袋来溜达放风,它和颜小宁从相杀终于到相爱,颜小宁不再用迫害颜小胖的方式来表达对它的恐惧感,而颜小胖也终于找到和这个人形小生物相处的方式--那就是卖萌。 两个小东西相处融洽,颜小炎就放心地把颜小胖留在了家里,大半个月过去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留就留出了问题,颜小胖现在升级为全家的团宠,这样的后果就是像它的名字一样,因为吃的太多---胖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小狻猊幸福地做着一只家养宠物狗,而忘了自己本身是一只灵兽,颜小炎真是恨铁不成钢呀。 冒着被同窗们再次嫉恨的风险,把它带在身边,每天早上跑步上学,跑步回家,他给老师和同学说这是他们家养的狗。 几个先生自然知道这是一个什么物种,颜小炎现在身份贵重,早已今非昔比,先生们都认为他现在有一只灵兽,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而那些同学其实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灵兽,只是他家养的这只狗长得有些与众不同,威风凛凛地很惹人爱,大家没事就来找颜小胖玩,不几天,颜小胖又成了青溟学院的团宠,经常有学员带吃的喂它,差点让颜小炎对它实施的减肥计划以失败告终。 颜小炎一一到每个队上求大家不要再喂这个馋嘴狗,此事才告一段落。 到了休沐日这天,颜小炎穿上阿娘特地给他买的唯一一件用来见客的青灰暗回纹锦袍,拴上同色系颜色略深一些的腰带,腰带上挂着天青纹玉佩,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戴上一个白色玉石嵌发冠。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打扮,果然非同寻常,风度翩翩,玉树临风,陌上公子玉无双,梁氏和颜小玉眼睛都看直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家的大郎,就像哪家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哥。 颜小炎买了一盒京城最好糕点房的糕点,又在文萃局买了一套质量不错的文房四宝,带着礼物就向景运家走去。 景运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第一次看到他这一身装束,稍微愣了一愣,嘴里称赞道:“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说的不就是兄台你呀。” 颜小炎给景运飞了一个眼风:“公子盛禹京,光华早着名,小子我哪里比得上我们天资骄人、卓尔不凡的景公子呢?” 两人说笑着往院内行去。 景运家势大财雄,府邸占地极广,前后共有四进大院,其中还带有偏院。府中的建筑错落有致,布局精巧,院中有假山有水景,景色宜人,令人目不暇接。一路走来,可谓是步步皆景,曲径通幽。 一路上,景运和颜小炎不时会遇到家仆和婢女,他们好奇地看着景运带回来的这位陌生少年。两人并肩而行,宛如一对璧人。尤其是那些婢女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眼珠子简直像是要粘在他们身上了。 很快,景运便带着颜小炎来到了第三进大院。这里是景家的核心区域,也是景运的父亲——当今第一权臣尚书令景差的居所。此时,景差正坐在书房内,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颜小炎跟着景运走入房内,看见古朴雅致的书房内正坐着一个身穿白色家常直缀的中年男子,面容和景运有着几分相似,知悉这应该就是景差大人了。 景运给他引见,颜小炎连忙上前拜见:“颜小炎拜见景大人!” 只见景差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乐呵呵地快步走来,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并亲切地说道:“颜小公子可是犬子的同窗好友啊,可别再喊什么大人了,那岂不是显得太生疏了?不如就直接称呼我一声景伯父吧!我家犬子常常跟我提起你,夸赞你不仅天赋出众,更是为人正直善良、宽厚老实,对他多有帮助。他们二人关系甚好,意气相投,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见见你这位优秀的年轻人。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果真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颜小炎有些腼腆地回应道:“景伯父您过奖了,小炎哪有景运说得那般出色,倒是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从不嫌弃我的贫寒出身,还愿意与我结交,我真的非常感激能够认识这么好的朋友。” 完成见礼后,颜小炎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景运,然后三人各自落座,开始轻松地交谈起来。 景差为人随和,说话风趣幽默,很快就消除了颜小炎的紧张情绪,让他逐渐放松下来。三人的话题从学业开始,探讨了一些课程安排,以及颜小炎和景运对于各自修行课程的理解。 接着,他们聊到了那次清净门木白云组织的修行界年轻一代的挑战赛,回忆起当时的激烈竞争和精彩瞬间。最后,他们还谈到了颜小炎拜师葛朴真人、册封大道教真子的那次盛大仪式。 第197章 风疹之症 三人品着名贵的茶饮,相谈甚欢,不知不觉竟过了两个时辰,到了用膳的时间,景大人带着他们移步前往正房用膳。 正房布置雅致,房间内放着一张楠木圆桌,上面已经摆放了不少造型色调都很美丽的菜肴,大部分的菜都是颜小炎未曾见过的菜。 景家人口简单,只有父母加景运,母亲因为有外客在堂不好出面,在内院自己用膳,所以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人。 景运拿起桌上专门用于布菜的筷子给颜小炎布了几道菜,“金轮常转”,是用蟹肉加少量淀粉制作的一道菜肴,鲜美可口,“烤炙凤梨”用凤梨做的一种风味小吃。 很多菜颜小炎不但未吃过,简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他埋头吃得很香。 正在这时,厨子又端上来一个大钵,里面盛的是鱼汤。 景大人亲自用勺子舀了一大勺鱼汤并几块鱼肉,倒进一个小碗里,端给颜小炎,“这是现在这个季节非常难得的鲟鳇鱼,肉质细腻,嫩而不柴,非常好吃,你尝尝。” 颜小炎赶忙起身恭敬地接过:“谢谢景伯父。” 景运一听有鲟鳇鱼汤,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他也拿过一个碗先给父亲舀一碗,盛给景大人,又给自己舀了一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道:“父亲,这大冬天的,这个鲟鳇鱼可不好找,小炎子,我真是跟着你沾了光了呀。” 颜小炎看他说得这么香,也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果然醇香无比,滋味非常不错,他又挟起一块鱼肉送到嘴里,鱼肉中的鱼刺经过厨子的处理几乎已经没有,鱼肉香糯绵软,入口即化,齿颊留香。 颜小炎吃了一口鱼肉,觉得确实味道非常不错,正想吃第二口时,忽然全身发痒,他看着自己的手背上快速地起了一个又一个红疹子,景运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鱼肉,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颜小炎的脸忽然愣住了:“小炎子,你的脸怎么了?” 颜小炎抬手一摸,脸上一片疙疙瘩瘩的碜手,一阵阵难以遏制的奇痒从脸上、手上、身体上,四处传来,让从小到大从几乎没有得过病的他,一阵阵心慌,这是怎么了? 景运惊慌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父亲,一般来说上了四品的修行者因为已经脱离了凡人之躯,除非受伤,很少会得病,颜小炎这是怎么了?难道中毒了?但是自己和颜小炎吃得几乎都一样,自己怎么没有反应? 景差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问颜小炎道:“颜公子现在这样子倒像是风疹之症了,是不是以前没有吃过鲟鳇鱼?” 颜小炎摇头道:“的确是第一次吃。” “那这些菜可吃过?”景差指着桌上的其他菜式,颜小炎道:“这些菜虽然没有听过名字,不过这些菜所用原料做的其他菜都吃过,比如鸡肉、鹿肉、猪肉,唯有这个鲟鳇鱼是今日才吃。” 景差脸露歉意说道:“那就定是这鱼引起的,非常抱歉,我不知道颜公子吃了这鱼会犯风疹之症,这鱼还是特地花了高价从南方冰运来的,本想让颜公子尝尝鲜,谁知道竟会出现这种后果,实在是抱歉,我马上叫人去请一名御医过来给颜公子瞧瞧。” 颜小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景伯父,既然是风疹之症,想必一会就好了,没有关系,这点小毛病不用放在心上。” 景运看着颜小炎道:“小炎子,要不还是让御医过来瞧瞧,我看你这疹子起得不少呀。好是奇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吃鲟鳇鱼会得风疹之症,难道说是因为你的体质与众不同的原因?你看老天爷还是公平的,给你这副天纵之姿的身体,但还是给你留了一个漏洞,要是以后让你的敌人知道了你有这个毛病可不好。” 景差打断景运:“运儿,别乱说话!” 他再次对颜小炎说道,“颜公子,我也觉得还是叫一名御医来看一看更稳妥一些。” 颜小炎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如此麻烦别人,本来人家大费周章地想让他尝尝鲜,结果最后还要麻烦人家为他请御医,这传出去多丢人呀。 颜小炎摇头道:“景伯父真的不用,没事的。不过就是小疹子而已。” 景差父子俩见他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颜小炎不再吃那鱼肉,到用膳完毕之时,手上和脸上的疹子确实已经开始慢慢消退。 吃完饭,又继续聊了会天,颜小炎就提出了告辞,景运很想留好友再多待一会,两人好私下里聊聊,但是对用膳时发生的事情深感歉意,就不好意思再开口留他,和景大人告别以后,景运就送他出门。 来时还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回去时却像满脸长了痤疮的“火热少年”,景运看着他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惨。 颜小炎眼角瞥瞥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想笑就笑出来呗。” 景运终于撑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颜小炎眼角抽抽,很想用自己的五品道境蹂躏一下这个四品道境的小子,但是是自己让人家想笑就笑的,现在不能因为人家笑得太过厉害,而揍人家一顿啊。 第一次上别人家做客就遇到这种事,也是无法言说的经历呀。 颜小炎把景大人给家人的回礼往万物袋里一塞,决定还是到医馆去捡几副药吃,要不明天顶着这张脸到青溟学院,可太丢人了。 而在济源坊那处有石榴树和大水缸的院子里。 绿衣人对着虫二说道:“可以确定就是此人了。” 虫二好奇地问道:“大人是如何确定此人呢?” 绿衣人道:“因为一道鱼汤!正好这几日闲来无事,想不想听一下我与他前几世的纠葛?” 虫二笑呵呵道:“因为一道鱼汤?听着感觉还挺有意思,大人愿意给小人讲,小人当然愿意听,只是大人不担心小人泄露大人的秘密吗?” 绿衣人:“不担心,如果连你也信不过,在这世上我就没有信得过之人了。” 只不过趁你晚上熟睡之时,偷偷抹去你的记忆而已,其实这些话已经给你讲过几次了,心情急躁时就给你讲讲,然后灌醉你,再抹去你的记忆,第二天你又什么都不知道了,绿衣人如是想到。 第198章 一缕幽魂 小院内,石榴树安静挺立,似乎也在期待听到一段年代久远而神奇的秘辛。 虫二给绿衣人的茶杯续满水,他预感到大人要说的这个故事一定很要说很久,多少世的纠葛?多少轮回沧桑竟然都不能将大人的记忆磨灭!可见这个人和大人一定有着极深的渊源,是情爱依恋还是国仇家恨? 好期待听。 绿衣人慢慢悠悠地抿一口灵茶,眼睛投向遥远的天空,眼神里风云变幻,仿佛万事万物、白云苍狗都在他眼睛里繁衍变迁。 确实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了。 久到连他的记忆对于最初是怎样的情况已经模糊不清,他只记得醒来时在一片深不见底、幽暗无比的海洋底部,那时他还是一缕幽魂,既属于这个世界又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幽魂。 他隐隐约约地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一道盘坐于宇宙中的星空巨人身影,想起了逸散于无尽星空中的缕缕生机,想起了化身为死气沉沉星球的身躯、化身为日月,照耀这颗星辰的一双眼睛。 他不甘心地愤怒大喊,声音却渺小得连深海里的一条鱼都听不清他在绝望地呼喊什么。 他刚刚醒来,就被无所不在的天道规则捕捉到了,被扔到轮回大盘里转世为人,他不能逃脱弱小的人类轮回命运,却能生生世世保留他原身的一丝记忆,因为这星球本就是他的原身所化。 只是他的记忆早已残缺不全,他不知道当时的星空巨人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自散生机和意识,他只知道他曾经强悍无比,是星空的霸主,星球上的人类不过是他身上微不足道的尘埃,连蚂蚁都比不上的虫子。 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和这些虫子一样生生世世经历轮回的苦,世世生生忍受这弱小体魄带来的生老病死。 他岂能甘心? 每一世的他都疯狂修炼,每一世的他都尽自己所能踏遍这个星球,想要寻找复活原身的途径,一直到大限那日的来临。 他保留的那一丝的原身记忆不能被轮回规则磨灭,但是每一世的记忆却会被这残酷的天道给全部清除掉。 所以每一世他都是从头再来,这几乎要让人发疯,但是他终究熬了过来。 直到他也记不清的哪一世,他终于从这么多次的轮回中学会了一丝规律,从而掌握了一丝的轮回规则,也是在这一世,他的道境达到了九品,在坐化那日,他瞒过了天道,携带着这一世的部分记忆到了下一世。 因为有着上一世的部分记忆,在那一世他修炼得很快,在五十岁时就达到了世界的巅峰---合道境。 到了合道境,渐渐与天道相近,也就是在那世,他感受到了天道对他的排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突破合道境到达更高的层次。 一世又一世,过了三世,合道境的生命漫长,但也有到尽头的时候,三世里他都无法突破合道境,到至更高的混沌境。 虽然没有突破,但是更高的道境,漫长的生命让他有能力,也有足够的时间寻找这个世界的秘密。 漫长的数十万年里,他终于找到了如何复活原身的方法,还知道了一个关键人物的存在。 相比于他这个只残留了一丝原身记忆的幽魂来说,这个人才可以说是原身真正的继承者。 这个人继承了原身的大部分潜力,他的修炼速度永远高于其他人,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和他一样,每生每世都参与不同的人生轮回,他和他又不一样,他几乎没有丝毫原身的记忆。 他并不是每世都在修炼,他就像是命运轮回中的一个随波逐流者,命运之轮在他身上投下了什么影子,他就过着什么样的人生,有时他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平平淡淡地过了一生,有时他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富甲一方,有时他是一个官员,造福一地。 曾经有几世因为各种因缘,他也成了一名修行者,天资高绝,却总是未能走到最后,一世是因为追随早逝的道侣而去,一世是被嫉妒的同门暗害,总之如果他参与了修行就难以得到善终。 绿衣人的寿命绵长,每一世都耗用相当多的精力去寻找这个人,他用自己可怜的那点轮回规则,在他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个微弱的印记,能够微弱感知到他投生的大概范围,却不能确定投生的具体时间、详细地点和具体哪个人。 有好几世,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太过平淡、默默无闻泯然于众生,他竟然也没有找到这个人。 但是大部分的轮回里,绿衣人还是找到了他。 有时候他还会出现在他身边,就像朋友、长辈,总是千方百计地带领他走上修炼之路,想唤回他的记忆,但每一世都在最紧要的关头功亏一篑。 绿衣人明白在这个人的身体内一定封印着天大的秘密,但是因为这个人的实力有限,或者这座星球的意志代表--天道也在抑制着这个人的成长,每一世这个人最终都没有达到可以启封那个久远秘密的实力。 虽然一直没有成功,但是绿衣人也跟着他走过了很多世人生,知道了他有一些特性:比如不管哪一世,什么身份,他都是一个心地比较善良的人,比如不管学什么做什么,他都聪明绝顶,领悟力极强,学得很快,还比如,他的身体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根本无法吃鲟鳇鱼,一吃就满身起风疹子,这些特性伴随他每生每世,从来没有改变过。 绿衣人不知道他这是因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因为他对原身的记忆保留的很少很少,但是这些特性却为他寻找这个人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他费尽心思找这个人,当然不是为了行善想改变他的命运,反而有所目的,只是现在这个目地还不宜宣之以耳。 就算是此刻,他给虫二讲这个人的故事,即使讲完后就要抹去虫二的记忆,他依然没有把这个目的讲出来给虫二听。 天道无处不在,不能让天道察觉他的计划。 “我们的星球竟然是由一个星空巨人蜕变而来?这实在是太神奇而又让人难以接受呀,而这个人--这个星球巨人的继承者身上一定背负着巨大的秘密。” 虫二每一次听完这个故事都会两眼发直,都会说这句话。 第199章 求娶七妹 虫二每一次听完这个故事都会两眼发直,都会说这句话。 绿衣人微微一笑,像以往那样说道:“是呀,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开,所以我怎么会让他死呢? 这一世一定会不一样的,那么多世我在他身上花费了无数的精力,掩盖他身上的天机,希望他能躲过那个命运的诅咒,而且这一世的我,也已经快要练成这万千化人术,我不会让他像以前一样轻易死去的。 天道难为,命运注定,只是对那些蝼蚁而言,它凭什么来干预我?” 虫二连忙送上恭维之话:“对呀,咱们大人震古烁今,早已不在五行中,更跳出三界外,天道算个什么东西?” 绿衣人哈哈大笑,看样子对这句恭维话很是受用,对虫二道:“把灵酒美食端上来,今天心情好,我们喝上一杯。” 虫二连忙应了,自去拾掇饭菜,这座小院里只有他和绿衣人两人,当然只有他去烹煮食物。不过这对他来说丝毫不成问题,他跟随大人三十年了,兼任副手、总理事、长随、厨子等多种身份。 颜小炎捂着脸去看大夫,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摆了一道。 他懵懂无知,对于前世的种种遭遇一无所知,更对注定的命运一无所知。 这一世在颜老爹的影响下,他又踏上了修行之路,却没有人知道这是一条万般凶险、重重危机之路。 绿衣人了解他的宿命,但是他不但不会阻止颜小炎修行,反而会在这条路上推波助澜,他会护佑颜小炎向着他所需要的目的地前行。 如果颜小炎没有修行,沿着老爹的科考之路继续前行,他必定会是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一世,但是命运之轮已经启动,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颜小炎自从认识玉衡,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以来,短短半年时间,他已经遇到了三次生命威胁,第一次是在邀月楼的铁制陷阱中,第二次是在素娥宫,第三次是在大道教绿筠峰的竹林中。 但是每次都化险为夷,有人救了他,第一次是梁公子,第二次是二宫主,第三次是玉衡师兄送的防身衣。 或许是绿衣人帮他掩盖天机起了一些作用,或许是因为其他因素的影响,否则也许在邀月楼的那次就结束了他的这一世旅程。 天道无情,命运残酷,而更残酷的是无法摆脱这种命运。 颜小炎回到家,全家人大惊失色,痛惜着他的帅气脸蛋,他却满不在乎,把从大夫那里捡的药交给阿娘去煎煮,然后就一头钻进院子里自己的小草亭去研究法器制作了。 水元属的基础铭符已经全部临摹完毕,他现在开始准备临摹天地人三才的基础铭符。 基础铭符分为几大类:第一类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第二类是风雨雷电四象,第三类是天地人三才。 第一类铭符是解析天地万物的基本构成,是事物的内在,是里,第二类铭符就是描述天地万物的象,风雨雷电在这里并不仅仅是简单的四种大自然的表象,它们是事物的外像,是表。 比如风,既指向于大自然中的风,也指向于疾速、轻扬、喜悦、温暖高、远、南方等等表象,而雨同样如此,除了雨水还指向于泪水、伤心、灾难、深渊、北方等,雷则除了雷鸣还指向暴烈、巨响、东方等,电除了指向闪电,还指向快速、飞奔、破坏、北方等表象。 而第三类基础铭符则临摹天地和人间的规则。 天符临摹万物自然生长及其他规律的符箓,比如他计划做的木属性的法器--防身甲里面的一种铭符--催发,就是天符的一种,天符还有抽芽、长牙、生肉、老化等等 计划做的火球喷射器要用到压缩符,属于地符的一种,地符是相对于天符来说的一种铭符,它是是逆天符的,比如天符要发芽,要生长,它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它要压缩、要阻断、等等。 而人符则是对人类某些行为和精神状态进行临摹。 人类是天神创造的和自己最类似的生灵,虽然在某些方面是弱小不堪,但却享有万物之灵的称号,是因为人的大脑是所有生灵中最发达的,最懂得学习,懂得趋利避害,情感也最丰富的。 人符就有七情六欲符,有幻梦符,有仿生符等等,是三才符中最复杂也最多的符。 颜小炎一刻不停地描摹,当真气和精神力消耗一空时,他就手握真灵晶修行《化玉功》,补充真气和精神礼。 从现在开始他又没日没夜地继续他的另类修炼方式了。 而在学院时,还是以修炼师父的不二剑法为主,修炼这个剑法就是在感悟空间之道,所以大部分的时间他其实都是在冥想中度过,师父说只要脑中有剑,心中有剑,手上才能有剑,他当初在青毓峰坐了一天一夜,其实整个精神力都沉浸在对空间的感悟上,处于冥想的状态中。 离京城七百里遥的一处深山里,森林广袤,杳无人烟,云障雾霭中却忽然洞开数十丈高、数丈宽的一道门户,门户中霞光隐隐。 从门户中列队走出一群人来,从门户看过去,门户内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依稀看到仙山瑞云流光溢彩,宫阙重楼气势巍峨。 待那群人全部走出门户后,门户亦自动消失不见。 这群人由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和一名中年男子带头,青年身穿一件冰蓝色直缀长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但觉如流光直泻,熠熠生辉,腰束月白色云祥纹的腰带,黑发束起以碧玉冠固定着, 身材挺拔修长,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如点漆,鼻梁高挺,嘴唇虽薄但弧度甚有型,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而中年人峨冠博带,仙气飘飘,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说着话,说是走路却是脚不沾尘埃,漂浮于离地几寸远之处。 中年人的言谈举止中对那少年甚是恭敬,他说道:“少主此次前来尹阳专程看望小女,这着实不敢当呀。” 青年轻抿嘴唇微笑道:“和七妹一别经年,不知道她如今怎样?我此次前来已经得到父亲的恩准,他与母亲不日将亲来尹阳,为我向叔叔及叔母求娶七妹,在这之前我想亲耳听听七妹的意思。” 第200章 晏宁侯爷 中年人听闻此言,脸上流露出既欣喜又迟疑的复杂表情,他说道:“少主对小女的深情厚谊令人感佩,她能得到少主青睐是她的福气,是我们的荣幸,只是这孩子性格实在执拗,被她母亲宠坏了。 去年,她闹着要出山,瞒着我找到她舅舅,去了大禹的青溟学院......” “七妹性格好强,对修行又很上心,她这样做,我能理解。”青年嘴角含着一丝微笑道。“范叔叔,今年五月初五是宁海洞天开始的日子,我想到时带着七妹一起去看看,不知道叔叔及叔母可能允许否?” 中年人惶恐道:“到宁海洞天是难得的机缘,如果能去当然是好的。” “那我们现在先去青溟学院见见七妹吧?我真的是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好,听凭少主的安排。”中年人稽首道。 青年手一挥,一艘外表古朴大气的灵舟出现在众人眼前,青年带头掠了上去,众人随后,其中有一位黑袍人赫然是曾经在京城赌斗场拍卖会出现过与素娥宫争拍破妄珠之人。 青年的灵舟的等级明显远远高于玉衡的灵舟,不过两三个时辰就到了大禹京城。 离城尚有两里路远,青年神识操纵灵舟落地。 “虽然咱们不属于大禹国管辖,但是来者为客,还是遵从他们的规矩为好。”他收起灵舟说道。 中年人道:“那是自然。不过属下在大禹国有着侯爷身份在身,不便再用现在的称呼,到时称少主为贤侄,希望少主不要介意。” 青年回道:“我本来就是范叔叔的侄儿,范叔叔以后一直这样唤我即可,叫少主本就太见外。” 中年人恭敬应下,只是现在事急从权,离开了这大禹京城,他还是不敢称这青年为贤侄的,除非真的有一天这青年成了他的女婿。 一行人进了城,到了外皇城门口,中年人拿出自己的身份牌,交给守卫,守卫接过验看了一眼,急忙对中年人行礼道:“见过晏宁侯爷。” 中年人点点头,收起身份牌,“我们前来求见青溟学院张尧诚将军,还请军爷代为指引一下路。” 验看身份牌的守卫将路径详细给他说了一番,中年人就带着众人自进去了。 到了青溟学院,恰巧林进正带着所有学生在外校场进行拳法训练。 中年人远远就看到自己的女儿身着红色紧身练功服,在一群半大小子中间非常醒目。她正和其中一位少年拳来脚往,近身相搏,整个场地四五十个少年,却只有自己女儿一位女子。 中年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非常难看。 不是说青溟学院是男女混合学院吗?为什么只有女儿一人是女子?而且还穿着如此紧身的衣服,近身相搏? 他不由得转头看看身边青年的脸色,青年脸上却是看不出任何表情。 范七七头发高挽,未施脂粉的秀丽容颜上汗珠滚滚,脸色红红的像一朵阳光下娇艳带着露水的玫瑰花。 她眼神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对手--她的御用陪练--颜小炎,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带着一群人在校场外看着她。 本来雨惊山有一段时间代替了颜小炎成为了她的专业对练,这当然是他自己积极争取过来的,颜小炎一则自己的队员需要他指导,二则雨惊山是范七七的队员,而且实力也达到给范七七做对手的资格,既然人家主动要求,他没有道理还不把这个位置让出来的。 只是从年后到现在,二雨都还没有从雨神部落返回,她就把颜小炎又抓了回来当陪练对手。 中年人看了几眼范七七,很想当场呵斥自己的女儿停手,但是想到少主就在旁边,又忍住了。 他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声音显得尽量平和,拉着离他最近的一位小子道:“这位小兄弟,可否帮我喊一下范七七。” 被他拉住的小子抬眼看看他,看他一身装扮一身气度,不像是一般人,他点点头,咚咚跑到范七七和颜小炎面前,喊道:“范队长,有人找你!” 他指了指校场边那群人。 范七七转头看见自己的父亲,还有他旁边的那位青年,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心道完了,让严肃古板的父亲看到了这一幕,估计自己青溟学院的生涯也要结束了,旁边那位青年是谁?有些面熟。 范七七向颜小炎点头致意就转身向那群人走去。 颜小炎看到范七七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心里有些担心,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她后面走了过去。 范七七走到中年人面前,施礼道:“见过父亲大人!” 中年人看她满脸汗渍,衣服也因为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显得身上线条毕露,当着少主的面她竟然这副样子,况且少主还刚刚说要求娶于她,中年人脑海中几个念头快速掠过,羞愤难当之下抬手就给了范七七一记响亮的耳光。 范七七哪里是七品道境父亲的对手,这一耳光下去,一声脆响,半个校场都听到了,范七七白皙的脸上立刻多了五道深深的手指印。 落后于范七七半步的颜小炎立刻冲了过来,看看捂着脸眼泪花花的范七七,不由心疼又愤怒,他握紧了双拳质问中年人:“你为什么打她?” 那青年也万万没有想到范侯爷会打自己的女儿,也一时愣住了,根本来不及阻止,此刻看颜小炎冲了出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味看向他。 范侯爷没有想到这小屁孩竟然会为自己女儿出头,他更加愤怒,虽然做为修行界之人,男女大防没有凡间看得那么重,但是在某些老古董眼里,女子还是要和男子保持一定距离的,很不幸的是,范侯爷也属于老古董之一。 “我管教我的女儿关你何事?”范侯爷鄙视地看了一眼颜小炎,嘴里淡淡道。 颜小炎顿了一下,原来这是范七七的父亲?他转头看一眼范七七。 范七七扭头看着校场的另一边,眼泪水早已被她擦去,她紧紧地抿着嘴,对范侯爷的话置若罔闻,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颜小炎自然明白此人的话没有错了,如果不是的话,范七七哪里会忍住不还手,哪怕这个人的实力远远高于她。 “小子颜小炎见过范伯父,”对于长辈礼数还是要的,就算这个人再无礼,先礼后兵,“不过,就算是范伯父,也不该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尤其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颜小炎说道。 第201章 牧烨哥哥 “不过,就算是范伯父,也不该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尤其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颜小炎说道。 “大庭广众!你也知道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你看她那样子成何体统!”范侯爷气呼呼地吼回颜小炎。 “我这样子怎么啦?”范七七转过头,眼神里满是冷淡与倔强,“我不过是在练拳,我的眼里只有拳法,只有心里肮脏的人才会看什么都肮脏!” 范侯爷被她这一句话戳到心窝子,痛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他举起右手:“我打死你这个小孽障!” 他刚刚一举手,就被两只手给挡住了,颜小炎和那青年一起抬手去阻止范侯爷。现在两位小子就站在旁边时刻关注着情况的发展,此次岂能让他再得手。 少主都出手了,范侯爷自然不能再扇下去,只是他心里窝火,左手一挥把颜小炎甩出了七八丈远,当然只能把这口气出在这个不长眼的臭小子身上了。 林进早就看见了这边的纷争,偷偷溜进了学院,把张尧诚请了出来,这尊大神和张校长关系莫大,解铃还须系铃人,自然是他出面解决更好。 “姐夫,你怎么来了?”张尧诚刚好出来看见这一幕,连忙过来把颜小炎从地上扶起,查看了一下,颜小炎现在可是学院的宝贝,要是被姐夫打坏了就完蛋了。 还好,范侯爷也只是给他一个教训,并没有打算真的伤人。 张尧诚挥手把颜小炎和旁边早停了训练围过来观看的小子们赶走:“走走走!你们这些臭小子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去练你们的拳去!” 张校长带着范家父女和那一群随行之人到后院去了,留下一群小子在那面面相觑。 “范队长的父亲好狠心呀,竟然对自己的女儿都下那么重的手。” “张校长把范队长的父亲喊姐夫,那张校长岂不是范队长的舅舅?”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景运走到颜小炎身边,“小炎子,没伤着吧?你每次英雄救美都冲得很快呀?” 颜小炎被他调侃得脸微微红了红,“我是见范队长看见那群人后脸色变得很难看,怕她会遇到什么事,所以过去看看。” “原来范队长竟然是晏宁侯爷之女呀,怪不得我在京城没有听说过她。”景运看着那群人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颜小炎支棱起耳朵正想听个明白,景运却闭上了嘴。 “晏宁侯爷?是几品侯爷?很出名吗?”他忍不住问道。 景运嘻嘻一笑,伸出手:“这个消息值一两银子。” 颜小炎打他的手,“给你五两,五个指头各一两。” “晏宁侯爷你都不知道,真个叫孤陋寡闻!晏宁侯爷没有品级,不是说不入流,而是超品!超品你知道不?你当然不知道。”景云得意洋洋地道,“知道我们这座青溟学院是谁创办的不?” “范文仲公呀。” “范文仲公就是第一代晏宁侯爷呀。你这个傻瓜!”景运点点他的额头,“范文仲公当年跟随圣上的曾曾祖父,为大禹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创办青溟学院不过是其中一件罢了,他的事迹要说一天也说不完。但是范文仲公不图名利,在功成名就、年至花甲时退隐了,他的后人也并未享受他的荫封在朝廷上做官,听说是在尹阳一处山中,全家过着隐居生活。 当时的圣上很少舍不得他走,封了他一个超品的晏宁侯爷,代代世袭。他们家虽然未在朝堂上做官,但是因为是超品侯爷,地位是不低的,即使现在的圣上对尹阳范家依然是恩宠有加,每到年节,宫里还会送很多节礼过去。 我估计尹阳范家受此隆恩,不应该只是因为范文仲公的余荫,好像听父亲说过一嘴,也有其他原因吧,具体却是不知道。 我本来也不知道刚才那人是晏宁侯爷,听张校长喊他姐夫才知道的,因为张校长的嫡亲长姐就是嫁给当代晏宁侯爷的。” 原来如此! 关于范七七的身世在大家眼中一直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如今谜底却以这样的方式揭开了,她竟然是青溟学院创办者的后人! 只是他的父亲为何好像对她在青溟学院学习非常不喜欢的样子? 学院后院内,中年人正对着张尧诚拍着桌子大骂:“张尧诚,你当初说的这个学院还有很多女子,为什么现在只有她一个女子?” 那青年不管这两个半老头子说什么,径直走到范七七的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七妹,我到了这么久,你竟然都没有叫我,难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范七七抬头看着他,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道:“牧烨哥哥?” 青年俊朗的脸庞立刻像一朵夜昙花一样刹那开放,美丽夺目,“是我,好久不见,七妹。” 这边厢,张尧诚自然不好意思说那些女生都被他开训时的一段话都吓跑了,他对范侯爷道:“姐夫,这个学院的创始人可是你家老爷子的老爷子的老爷子,他老人家自创立这个学院最初时都说了,这个学院不分男女,不论资质,不管品级,都可以进入这个学院学习,你现在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范侯爷被他怼到无话可说,总不能说自己祖辈的坏话,他只能气哼哼地一拍桌子,“范七七不能再在这个学院待下去了,我今天就要把她带回去!” 张尧诚回道:“姐夫,七七在这里学习努力、修行用功,是咱们这一届里非常优秀的队长之一,上个月的团体比赛,她还带着她的那支队伍得了第一名呢。你不能这么迂腐呀,七七虽然是女子,但连先生们都说她有范文仲公之风,不愧是他的后人。” 牧烨听到张校长这句话,嘴角轻轻含笑对范七七道:“没想到七妹还是一个奇女子呢,竟然能得到这样的佳评,有范文仲公之风,很厉害呀。” 范七七被牧烨说地有些羞涩,她也是第一次听见舅舅这样评价自己,心里有一份小小得意。 可惜范侯爷接下来的一句话马上让她的心情陷入谷底。范侯爷道:“她若是一个男儿,有这般评价那自然是为祖上争光,可她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来学院也就罢了,你看看竟然穿成这样与男子近身相搏,这绝对是不允许的!既然你不能代我管教好她,我就把她带回去,自己管教!” 第202章 尹阳范家 范七七听到父亲这句话,性格倔强地她正要出口反驳,牧烨抬手轻轻摸摸她的头发,“七妹,相信我,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范七七尘封的记忆一点一点地被勾起。 尹阳范家虽无人做官,却不是一般的豪门大户能比,在朝堂上圣眷隆重,在修真界更是隐藏的传承世家,她的亲生母亲张尧敏出生于京城张家,也算是富贵大族,但是比起范家还是稍逊一筹,张尧敏嫁给范侯爷是填房。 范侯爷是修行者,娶的第一位妻子是他的青梅竹马,但青梅竹马虽出身高贵却是一位想了无数办法都不能修行的普通人,五十多岁去世时给他留下了四子二女,许是因为母亲无法修行的缘故,四子二女中竟然只有一个儿子能感应天地元气可以修行,但资质极其普通,倾范家资源之力进行培养,依然进展缓慢。 这对于一个修行传承世家来说相当于灭顶之灾,后来范侯爷前往京城张家求娶张家长女张尧敏,是因为听说张家的几位子女都能修行。 当时的范侯爷时年已经五十四岁,但看上去却只有三十岁的模样,且生得一副好样貌,最终抱得美人归,可能家世和样貌都立了大功。 张尧敏嫁到范家后,生的第一胎是个女儿,范侯爷就有些兴致缺缺了,张尧敏在坐月子时才慢慢发现自己在范侯爷心中的位置,也许不过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人。 范侯爷还是更怀念死去的普通人前妻,经常去前妻以前的房子里缅怀过去,被张尧敏发现了以后,性格泼辣又倔强的她(范七七性格十分肖母)拒绝范侯爷与自己同房。 两人的关系就一直僵持着,直到发现范七七三岁可以修炼时,范侯爷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大错。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开始改变自己的态度,孜孜不倦地向张尧敏示好。 比如将前妻的院子赏给了一位侍妾居住(在世家大族,侍妾是最没有地位的,如果正妻在堂,她们终身都要喝避子汤)。 比如以往瞧都不想瞧的女儿经常去看望。 比如努力交好京城张家,源源不断地送礼物讨岳父岳母的欢心。 比如每隔几天都遣人到京城购买张尧敏最喜欢的点心送回尹阳,而他自己当然更是对夫人嘘寒问暖,日日在其身边流连。 终于再次打动了张尧敏,两人和好如初,在范七七快十岁时,张氏终于又为范家添一男丁,后来这个孩子果然未负重望也能修行且资质和范七七一样,都是属于同龄人中比较拔尖的,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在母亲没有与父亲修好之前,范七七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在范家排行第七,所以取名为范七七,这名字是母亲起的,母亲说这名字好听,亲切,不像她的兄姐名字,什么范芮智,范芮秉,范芮蕊,母亲说复杂又难听,实际上不过是因为她的父亲当时连给她取名字的心思都没有罢了。 她的兄姐是父亲前妻所生,除了三哥可以勉强修行,其他孩子都是普通人,这些孩子对她和她的母亲没有好感,认为是她们母女俩抢走父亲,抢走了父亲对他们的宠爱,除了老大老二已经成家立业另过,老三送到修行学院学习,其他三个小孩子经常联合起来背着大人欺凌她。 尤其是在知道了她可以修行之后,欺凌她的次数和手段更加升级。 她虽然可以修行但还并未专门有人教她,只有母亲教她一些吐纳之法,当然打不赢三个更大的孩子,她性格倔强,是绝不轻易服输的人,每次被欺凌得很惨却不会认一句输,也不会在母亲面前告状。 正因为她不服输,不告状,三个孩子把欺负她当成了童年生活中最大的乐子,导致她性格越加偏激,每次挨打她都拼命还手,总是有那么几次让对方三人也会吃点小亏。 事后双方默契地掩盖伤口,在父母面前只字不提。 小小的她早就在挨揍之前就懂得了人情冷暖,父亲对母亲冷冷淡淡,对她也冷冷淡淡,连带着家里的家仆和女婢对她们也不待见。 虽然在她三岁后情况开始渐渐好转,但早熟的她几乎能凭直觉敏锐地感受到别人对她是真心喜欢还是虚情假意地敷衍。 她的母亲和她的父亲就是这两种感情的代表。 在她七岁时有一天,两个姐姐和最小的哥哥三人又像往常一样把她堵到院子里的某个角落,哥哥手劲大些抱着她的小小身体和胳膊,让她动弹不得,两个姐姐齐齐上前,一个使劲揪她肋间上的肉,一个使劲揪她的大腿肉,绝不在她的脸上或者其他外露部位动手。 范七七拼命挣扎,低头用牙咬哥哥的胳膊,又伸腿踢两个姐姐,四个孩子沉默地扭着一团较劲儿,范七七身上被揪得一团一团的青印儿,五哥的胳膊被她咬了一个牙印儿,六姐被她一脚踢到地上坐个屁股墩儿,四姐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长长的针,轻声对五哥说:“老五,你把她压紧点,这次让她尝尝铁针的滋味。” 四姐拿着那根长长的铁针朝范七七的腿上扎去,范七七疼得直哆嗦,却还是不肯求饶。 四姐边扎边疯狂地说道:“你这个野种不是能修行吗?怎么还是这么弱呀?别以为你能修行就得意,总有一天我们会弄死你,连你那个不要脸勾引我爹的臭老娘一起弄死。” 六姐和五哥在旁边一起紧紧按着她,以免她反扑。 范七七痛得眼泪水流了下来,但是紧紧咬着牙不吭声,正在那时,忽然一个男童的声音自他们背后传来:“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五哥掉头一看,一位十一二岁左右的男童带着一名护卫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五哥吓得松开了手,他认得这男童,这男童今日和很多人一起到范家来,据说是范家的贵客,父亲还特地把他叫过去见客人,说这是牧公子,和他年龄相当,叫他这一段时间好好陪伴一下这位贵公子。 “牧.....牧公子,我们和妹妹闹着玩呢。”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第203章 一如既往 “闹着玩?”少年牧烨走上前扶起被他们几个按倒在地上的范七七,那时的范七七披头散发,衣服凌乱,圆圆的脸蛋上泪水纵横,唯有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又大又亮,眼神倔强,直击人眼底及心底。 牧烨把她扶起来,帮她头发理顺,衣服抚平,又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问她:“疼吗?” 范七七怔怔地看着他,这个陌生少年。 少年怜惜温暖的眼神从八年前的某一日穿越到此时此刻站在青溟学院的青年牧烨身上,他的样子虽然变了,但是同样的眼神一如既往,无由地让她感觉安心。 她迎着这眼神重重点了点头,牧烨嘴角轻抿,又摸摸她的头,就向着范侯爷走过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了那一天,七岁的她浑身狼狈,却第一次有人问她:“疼吗?” 这一声轻问像是融入了她的生命,她灰暗的童年开始变得有了色彩,从那天以后,不知道是否有意无意,牧公子总是爱过来找她玩,还教会了她一套炼体术。 自牧公子那天出现以后,四姐、五哥、六姐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人前人后都对她像真正的兄姐一样,五个孩子还经常一起出去骑马,郊游,牧公子和他们一起读范家的家塾,除了睡觉不在一起,几乎日日一起出入。 范七七当然知道这一切变化是牧烨哥哥带来的,但是年幼的她却不明白为什么牧烨哥哥会对她的哥哥姐姐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这段快乐的时光持续了七个月,牧烨哥哥要离开范家了,走之前,牧烨给了她一件小东西--一个小小绣囊,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件法器。 他教她只要注入一丝真气,这个小东西里就会飞出一个用极柔韧的丝线连接的木制拳头,指哪打哪,厉害非常。 牧烨年纪虽小,对人心的了解确实是比范七七更深刻。 有那么一段时间,范七七还真的以为她的几位哥姐已经接纳了她,不会再欺凌她,但是牧公子刚刚离开的第二天,四姐、五哥、六姐就又把她堵到了院子的一个偏远角落。 三个人又故技重施,准备把折磨范七七一顿来找乐子,却被范七七召唤出的那枚木制拳头打得一个个鼻青脸肿,浑身是包,三个人抱头鼠窜而去。 那是一次转折性的胜利,三位兄姐不死心,后来又来找过一次她的麻烦,三个人身上裹着厚厚棉衣,头上也包着厚厚的小棉被,差点没有让她笑死,可惜最后依然被范七七打得落花流水,除了这个小法器以外,牧公子教她的炼体术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那次以后,世界才真正清净了,几位兄姐不来找她的麻烦,但也不再伪装是她的好兄姐,几个人打死不相往来。 又过了两年,老八出生了,母凭子贵,母贵女沾光,范七七成了家中的女霸王,三位兄姐见了她都要绕路走。 打也打不过,惹也惹不起,大家都不是当年的小毛孩了。 “范叔叔,既然我们是专程来看七妹的,不如找个地方边吃边聊。”牧烨走到范侯爷面前说道。 范侯爷蓦地才想起此次来的目的不是要把范七七押回去,而是少主要来找自己的闺女表明心迹的呀,自己这个老糊涂,要是搅了少主的好事,不但白白损失一个好女婿,而且也让少主不待见自己,真是愚蠢至极. “对对对!贤侄言之有理,我们这就去吧。尧诚,一起去吃个饭吧。”范侯爷招呼自己的小舅子道。 张尧诚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况且他去他是地主就要做东,他姐夫比他有钱多了,这么多人吃一顿饭,几十两银子搞不定的,他才不去当这个冤大头。 “姐夫,学院里事情很多都等着我处理呢,你们去吧,七七,你跟你阿爹去吧。”好舅舅赶快把侄女推出去转移视线。 范七七也不想去,但这个提议是牧烨哥哥提出来的,牧烨哥哥是她童年的的救赎,不能驳他的面子。 她点点头,“等我到更衣室换一件衣服再走。” 范侯爷和牧烨带着那群随从,站在学院外等范七七出来,牧烨眼睛扫遍操场却没有看到刚才为范七七出头的那位少年,却也没有放在心上,等七七出了门,一行人就离开了青溟学院。 第二日,范七七依然到了学院继续上课,只是往日淡漠的脸上似乎多了一层心事,整日阴云密布,也没有人敢去问她。 时间很快就要临近五月,这期间对颜小炎经历了好几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当然是和景运、雨惊山等人去兑现那次挑战赛的前十名奖励,二月初二龙抬头,到太清门浸泡龙血寒潭和三月到清净门参悟清思源剑迹。 颜小炎在寒潭里面浸泡了三天两夜,与木白云两人浸泡的时间最长,其他人或是一天、两天,两天半不等,最短的只泡了几个时辰就不得不起来了。 龙血寒潭果然不负盛名,浸泡后,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体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肉体的防御力,和力量都增强了很多。 肉体好比是盛放元气的容器,它的强度增加也意味着身体里能容纳的天地元气更多了,修为也跟着有所提升,颜小炎已经无限接近于五品道境中期。 曾经给他下战书约他到了太清门后再进行比试的曹之安在年前达到灌顶要求,接受了师门的灌顶后,就一直期待着他们到来,准备再次挑战颜小炎,一雪前耻。 结果迎来了颜小炎已经晋升到五品道境,且被册封为大道教真子的消息,从颜小炎们到太清门到离开那一天为止,他和各位师兄弟尽职尽责地做好主人的身份,挑战一事只字不提,不愧是沣郡王的儿子。 三月初他们又启程到清净门参悟清思源剑迹,木白元依约去了太清门,宣城子等人却拒绝到清净门,所以去的人只有七人。 挑战赛的前十名除了太清门的宣城子和陈羽凌没有到外,八人全部聚齐。 青溟学院三人,其他四位是灵傀门的伍先锋、观雾山玉白容、混元派陈春林,及出身西北边远小门派的李寒西。 大家虽然在比赛场上斗得凶险非常,尤其是玉白容和景运两人差点分出生死,但是比赛结束之后,纷争自然也随之结束。 在太清门盘桓的那几天,大家就已经放下了彼此的芥蒂,第二次重聚清净门感觉就如故友重逢。 第204章 满脸泪水 到清净门的第二天,木白元先带着他们几人好好游览了一番清净门。 清净门地处北境,占地非常宽广,风光山色和京城等地迥然不同,经过清思源等好几代人经营,比大道教更为气派更为壮观,环境也更舒适。 下午,清净门又置办了灵酒灵食等丰盛美味为大家接风,有着这样热情好客的东道主,客人自然也一个个喝得非常尽兴,大家畅谈修行界的种种往事,又交流各自的修行心得体会,让颜小炎这个土包子大开眼界。 参悟清思源的剑迹,也非常有收获,清净门对祖师爷的遗迹保留得非常齐全,清思源是以生和死两种无上大道入道,观摩他的剑迹对感悟这两种大道规则有极大的好处。 当然感悟道的规则这种事情全是看个人的领悟能力,不是每个人都能从中有所收益。 比如雨惊山观摩了几天,看剑迹还是剑迹,还是刻在山体上的一道道剑痕,不过或深或浅而已,看了几天没有收获,他索性不看了,自去修炼自己的功法。 而景运从剑迹中看到了花儿绽放的瞬间,听到了竹子拔节的声响,他看到了生,生生不息。 颜小炎则看到得更多,但是却不像景运那样清晰地看到一些画面,听到一些声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忧郁悲伤的星空巨人,看到了他生机渐渐逸散,归于沉寂,归于无尽的黑暗,看到他身躯所化的星球上又有生命的种子萌芽,生生世世、沧海桑田,生命无常、生与死的无限转换。 在清净门参悟了七天,七天后大家各自归去,他们这一批人不愧是这一代人的佼佼者,除了雨惊山和陈春林两人毫无所获,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对生和死之道有所感悟。 第二件大事是所规划的法器陆陆续续全部制作完毕,通过玉衡师兄大部分卖给了北市的品真阁,得到了六千四百枚真灵晶,刨去自己买其他材料成本一千枚,净赚5千多枚真灵,但是师兄给的精神石没有算在内。 黐兽防身甲,攻击性的水剑丸和火球喷射器各多做了一件,留着自己用,加上制作法器期间,补充元气和精神力用了两千多枚,加上自己上次余留的真灵晶,现在还剩五千枚真灵晶左右。 制作法器真的很挣钱呀,颜小炎美滋滋地数着真灵晶,就像一个守财奴数着自己的万贯家财。 颜小炎这次不但把所有的基础铭符全部临摹完毕,而且除了土元素所有的五行符都得到了实践应用,还有一些更复杂的铭符也学了不少,法器制作可以算是基本入门,等完成师父交待的到宁海洞天历练的任务后就可以开始学习精神石的描摹。 修为和精神力经过浸泡寒潭、参悟剑迹、制作法器的极限修炼以及平时积累,已经赶上了玉衡师兄的水平,五品道境近乎圆满,但要达到六品道境却总是少了一个契机。 有时当修炼达到一个瓶颈,再怎么努力修炼都无法突破时,就需要放下修行,出门走走,品级越高越是如此,这个时候就需要去江湖中历练。 颜小炎暂时停止修习基础功,专心练习不二剑法,等待玉衡师兄将工作安排好,带他一起到大道教与几位师兄汇合,出发到宁海洞天。 因为这属于“十三大组织”的机密,他不能将宁海洞天的事告诉家人、景运及自己队员,他只说是因为要去大道教跟随师父修行一段时间,五到六个月后再回来。 对于他离开这么长时间,阿爹阿娘心里是矛盾交集,小鸟在窝里时,天天希望它能够展翅飞翔于蓝天,但要真正离开时,却又万分难舍。 颜小宁知道她最爱的大哥要走这么久,还要带走她的新玩伴颜小胖,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抱着颜小炎的大腿说什么都不松开。吃饭睡觉都不松,直到半夜睡着了才放开。 颜小炎心中也如刀割一样,他也舍不得离开家人这么久,如果有一天他足够强大,能够带着家人一起去游历这奇妙的大千世界那应该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吧,一定会有这一天的,他确信! 这条大道,他不想一个人走,他想带着自己的家人、朋友一起走。 景运心里也挺感伤的,很长时间见不到自己的好朋友,而且与好朋友的差距也越来越大,他暗自决定,要比以前更努力追上颜小炎的脚步。 颜小炎一一和先生与同窗道别,毕竟要走这么长的时间。 林进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个臭小子呀,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你,但是你的前景更广阔,青溟学院现在已经不能满足你的修行需求,去吧,我们支持你。” 颜小炎将勇逆队交给了赵树人,指定他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代理队长之职,一定不能松懈修炼。 队员们依依不舍地答应着,小罗言文忍不住又哭了,颜小炎俯身帮他把眼泪抹干净道:“这个毛病以后得改改,你现在可是二品道境修行者,很厉害的咯。再说我不是不回来了,半年后就回来见大家了呀。” 下学后,待大家陆续离开学院时,他找到范七七话别,“范队长,我要到大道教去待一段时间,六个月左右,希望回来后还能有机会和你对练哦。” 范七七仔细看了看他,似乎是要记住他的面容:“我最近这两天也要准备离开青溟学院了,并且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颜队长,你多保重!” 范七七轻轻的一句话却宛如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颜小炎的心上,让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仿佛忽然离体而去,整个人都变呆滞了,心脏彷如被人狠狠地捏碎,无边的黑暗与绝望瞬间漫过了他。 他的脸色变化太过明显,范七七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似乎是不忍看第二眼。 “为什么?”他的喉头像是打了结,好不容易才吐出了这三个字。 范七七的眼睛看向远处,对于其他人她一向都很冷淡,也不喜欢被别人追问,但这次她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上次我父亲到学院来时本就要把我带回去的,因为一些事情他才答应我一直上到四月底。” 颜小炎鼓起勇气问道:“那以后还能再见面吗?我还答应过你要给你做一个法器.....我一直记得的......” 范七七良久才回答道:“恐怕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颜队长,你保重。”说完,她转身飞快地离去了。 颜小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窈窕又挺拔的背影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视野,许久许久,脸上冰冰凉凉,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摸,竟然摸到了满脸的泪水。 第205章 外域域界 离别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颜小宁特意被颜小玉带到街上去买零食避开了分别时刻。 三天后,颜小炎又一次踏上了大道教罗浮山。 大道教此次要去宁海洞天的人由三师兄玉清带队,加上玉真、玉衡、玉闼、玉垚共五人同去。 出发前,二师兄让人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疗伤灵药若干、真灵晶若干、部分符箓,给小师弟又特地准备了很多干粮肉脯,小师弟晋升到五品到境时间不长,还没有完全摆脱对食物的依赖,况且他身边那头小家伙每天不吃肉是不行的。 又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个小型法器,他们五人之间可以互相实时联络说话的泛音器,外表就像一个小竹哨。 葛朴真人查看了颜小炎的现在的修为,表示还算满意,他虽然嘱咐小六在这次历练之前要达到六品道境,但是心底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短短四个月就算是他也很难从刚入五品就升到六品,颜小炎现在能升到五品道境圆满已经非常不错了。 一切准备就绪,大道教这支队伍就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灵舟一直向西进发,两天后的傍晚到达无尽海海边,三师兄在一处沙滩上停下灵舟,待大家鱼贯而下后,才将灵舟收起。 “宁海洞天要后天的辰时才会显现开放,我们先歇息歇息,每个人现在都打坐调息,在进入之前,把自己的状态调到最好的状态。” 众人得令,都在原地坐了下来。 颜小炎第一次到海边,第一次看到大海有些好奇,“三师兄,我能先去看看海吗?” 玉清点头,“不要走远了,有什么事及时用泛音器沟通。” 玉衡在旁边道:“小六,我陪你去。” 颜小炎把颜小胖也放了出来,两人一犬就迎着夕阳向绵绵沙滩走去,玉衡和颜小炎脱下鞋子,光脚踩在绵软的沙滩上,清澈见底的海浪一波一波袭来,抚摸着脚背,像妈妈小时候给自己洗脚一样舒服。 偶尔踩到一个小贝壳或者小螺蛳垫在脚下,把它用手捡起来,又远远地扔回大海,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在水天相交的极远处,夕阳如一个发着浑身冒着火光的大圆盘慢慢向海底沉去,渲染了那一片海与天,一缕缕霞光姹紫嫣红,随风流动,美丽身姿倒映海中,相映成双。 “大海真的好美呀,”颜小炎感叹一声,心中忽然无来由地一阵抽痛,这样的美景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机会和一个人一起欣赏,他一下子低下头,颓然无趣。 玉衡虽然痴长颜小炎几岁,但是在此事上他还没有开窍,难得地暂时卸下身上的差事,和师兄弟一起出来游历,心情很是放松,他和颜小胖在沙滩上玩得不亦乐乎。 颜小炎看看玉衡,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境比师兄还苍老。 他指指大海,“师兄,你说宁海洞天是从这片海里升起来的吗?” “谁这么告诉你的呀?宁海洞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的,它是一个隐藏的域界,每过一百年都会固定在这片海域出现,它出现的时间很短暂,只有一个时辰左右,很多年前这片海域一直流传着有关海市蜃楼的传说,有普通人也看到过它的出现,不过在他们看来,那就是海市蜃楼,虚无缥缈的仙境倒更像是天地形成的幻景,像彩虹一样的存在。” “那只出现一个时辰,我们进去了怎么出来呢?” “它只显现一个时辰,但其实一直还是在这片海域中的,只是无法再用眼睛和神识看到它而已,六个月以后,它才会真的离开这片海域,那个时候我们就必须出来了,否则就会被关在宁海洞天。” “有人曾经进去,没有出来过吗?” “当然有的呀,每次都会有人没有出来,但是等下一批人进去的时候,只发现他们的尸首,从来没有发现有人存活到下一次开放。 二师兄说师父推测过原因认为,宁海洞天可能来自于外域,它是沿着固定的轨道和时间在运行,当它离开海星球时,会进入另一个空间范围,两个空间的生命不能在宁海洞天同时重叠,海星球的生命到了另一个空间就被那个空间的生命规则直接抹杀,相当于他既不能存在于那个空间,但是他又不在这个空间,嗯嗯,反正就是这样一个意思吧。” 玉衡也解释不清楚师父的说法,总之是很玄奥的东西,总之一涉及到空间、时间这些玄而又玄的规则,就是师父也不能尽详,师父说过宇宙有大秘密,有大恐怖,做为他们这些普通修行者还是少知道一点为好。 两人边走边聊,走了一圈,回到驻地,却发现在这片沙滩上又多了好几拨人。其中有一拨人中之一,颜小炎是认识的,就是素娥宫那个可恶的大宫主-虞娥眉。 她还是穿着那种华丽精致却又累累赘赘的宫装,头戴面纱,她的周围身旁坐着七八位女子,俱是一身青罗纱衣的装扮,却是没有看到天真可爱的二宫主。 颜小炎扒拉了一下玉衡,“玉郎玉郎.....” 玉衡刚才用眼睛余光扫了一眼素娥宫所在的位置,没有看到虞婵娟,松了一口气,幸好缠人精没有来,他也不待见虞娥眉,当然不会上前打招呼。 却听见颜小炎模仿虞婵娟叫他,气得他一个爆栗子敲在颜小炎头上,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 他看着那几拨人,轻声给颜小炎介绍每一拨人属于哪个组织,其中是些什么人,每个人的名字、修为、特长、性格等等。 他做为一个情报组织的小头目,这些当然是他的拿手好戏,况且十三大组织对彼此之间的情报收集也从来不会停止。 今天在场和明天还会陆续到场的所有人都会一起进入宁海洞天,别看此时大家似乎一团祥和彼此打招呼聊天,但是面对机缘时,都是完完全全的竞争关系,这些人里面不乏像大宫主那样为了抢夺机缘不择手段之人,对于颜小炎这样一个新小菜来说,了解这里每一个人是他必须先做的功课。 第206章 龙形灵舟 虽说“十三大组织”在某种时候也算是一个松散的联盟,但是在内部争夺利益之时,这个联盟的关系就显得非常的稀薄且不足为道了。 “那边有九个人,有男有女,看上去都是精明能干的生意人,那一看知道是聚源宫的人了。聚源宫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法器和符箓,一般来说他们本身实力不一定很强大,但是因为有各自辅助手段,不容小觑。”玉衡指着离他们最近的一群人给颜小炎讲起来。 颜小炎抬眼望去,聚源宫的人不管男女都穿着统一的暗绿色紧身直袍,衣襟边有黑色云纹滚边,衣服质地非常考究。他把这些人的面容和服饰都记在心里,玉衡师兄刚才说了进了宁海洞天,所有的人可能都是潜在的敌人,不能轻信,对上谁一起争夺资源时都需要多加防备。 “那边穿青色道袍的是混元派,一共来了八个人。混元派和太清门这些门派一样,都是源远流长、底蕴深厚,实力内敛,遇到之时多加小心。”玉衡谆谆嘱咐。 “那一群白色道袍的后背上印有阴阳双鱼图案的茅山派,茅山派以符箓为主要攻击手段,他们修行的功法和我们一样也是内丹道法。这边的是金丹门之人,他们的衣服的右下角都绣有一个丹鼎图案。他们和灵宝派一样,主要以炼丹为主,灵宝派的人是在衣服背后有一个比较的丹鼎图案,两派还是很好区分的。” 玉衡给颜小炎介绍完之后,两人也如师兄们一样开始盘坐在沙滩上运功调息,这也是最好的休息方式。 第二日,随着时间的推进,一批批其他门派的人也陆续到来。 太清门和清净门这对冤家前后脚抵达。 宣城子和木白云都跟着门派长老一起来了,两人见了颜小炎都很是高兴,他乡遇故知,他们也算是这一批到宁海洞天历练中的小辈,宣城子先和颜小炎谈了一会,见到木白云走过来,就向颜小炎告罪一声,转身离开了。 颜小炎轻轻一笑,觉得这一对冤家真的是很有缘分,走哪里都能碰到。 木白云对宣城子的忽视和冷淡不以为意,亲热地和颜小炎招呼一声,然后就聊了起来,两个人谈起宁海洞天,木白云也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分享给了颜小炎。 颜小炎也把从师父那里得到的宁海洞天内部的地图给了一份于木白云,这一份地图是他经过师父同意,早就准备给木师兄的。 木白云接过玉简,在额头上扫过,随即大喜,葛朴真人的这份地图确实比清净门的那份内部地图更为详尽和完整。 他向颜小炎鞠躬道谢,颜小炎急忙扶起他,“木师兄,不用客气,你对我的帮助更多,在我的心目中木师兄就是我真正的师兄,师兄弟之间不用客气的。” 两人正在聊着,突然之间,沙滩边缘处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一艘庞大无比的龙形超级灵舟缓缓降落。 这艘龙形灵舟的外表看上去古朴大气,仿佛一条真正的天龙跨越时空而来,身上散发着无尽的苍茫气息。 沙滩上的众人纷纷抬头,目光紧紧盯着这艘龙形灵舟以及从灵舟上鱼贯而下的一群人。他们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因为这群人并不属于“十三大组织”中的任何一派。 颜小炎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一旁的木白云惊讶地看着他,心中暗自诧异。他认识的颜小炎一直都是个非常稳重的人,很少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木白云好奇地转过头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让颜小炎如此失常。当他看到那群从龙形灵舟上下来的人时,其中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不正是青溟学院的范七七吗? 挑战赛上最早她报名号是范七,当时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位俊俏小郎君,直到被曹之安叫破她的身份后,人们才发现原来竟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 此刻的范七七又是一身男装打扮,看上去又像是那位挑战台上的俊俏小郎君了。 她身边站着一位二十岁左右面貌不俗的青年男子,这位青年男子对于木白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存在。 他看上去与自己年龄相仿,但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这种气质明显是长期处于上位者地位所养成的。 颜师弟究竟是为了范七七而脸色大变,还是为了这位神秘的男子呢? 木白云脸上挂着一丝笑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颜小炎的表情和眼神,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次历练不会感到寂寞了,有好玩的事情可以看了……” 颜小炎紧盯着范七七和她身边那位男子,心底那种熟悉的抽痛感再次袭来。难道她离开青溟学院是因为这位男子吗?这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不去。 那天确实是看到范侯爷和这位男子一起过来的,这位男子是谁?看他和范七七熟稔的样子,关系应该很近吧? 范七七的眼睛迅速地扫过沙滩上所有人群,在看到颜小炎时,眼神有了一丝变化,但是很快若无其事地掠过。 牧烨一直和范七七轻声交谈着,她的脸色和眼神的每一丝变化都被他捕捉在眼里,这一丝停顿自然也没有被他逃过,他顺着她的眼光方向不露声色地扫了一下,看到了正直愣愣地盯着他们二人的颜小炎,嘴角抿出一丝无声地轻笑。 大道教第六真子,玉垚真子,大禹京城平民之子,颜小炎......是个挺不错的对手。 “这些人是何人?”木白云问颜小炎道。 颜小炎轻轻摇头,他很明确范七七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扫过,却又漠然地转开视线,仿佛完全不认识自己,这让他感觉更加痛苦,但是能再次看到她,却又让他心底泛起丝丝甜意。 这种五味杂陈、患得患失的心情让他几乎不能正常思考,不能正常和木白云交谈下去。 众人正看着这一行陌生之人,互相交头接耳地议论之时,忽然天边远处一个黑点渐渐逼近,黑点速度奇快,很快众人的视野中就闯入了一头巨大无比,奇形怪状的大鸟。 大鸟身高足有六丈,脚长脑袋大,浑身灰扑扑的毛发很长,它的脚掌奇厚,踩在沙滩上丝毫不影响它的速度,很快速地朝着这片沙滩直奔而来。 等到了近前,只听“吁”地一声,有声音从那灰色毛发中传出,大鸟蓦地停住脚步,一道人影却从鸟背上飞了出来。 人影在空中打了几个滚,似乎有些趔趄,但最终还是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只大鸟口中不停地咒骂道:“你这只死鸟!破鸟!想摔死老子是不是!?” 第207章 两个太阳 大鸟被那人一顿臭骂,似乎是经常被骂惯了,也不理他,长脚一折蹲了下来,浑身的毛发披散下来搭在沙摊上,活像一个灰扑扑的大圆球安放在沙地上,上面顶着一个小圆球-它的脑袋。 那人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头发蓬乱,脸也仿佛多年未洗过,整张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珠子还算洁净而灵活。其他的部分被层层污垢遮住,完全看不清本来面目。 他骂完了大鸟,也不管众人的眼光,一屁股坐到了沙滩上,把头靠在那个大圆球上,从怀里掏出一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大骨头,大骨头足有他的手臂那么长,上面还有很多肉,是烤制过的,油光发亮,散发出阵阵肉香,他一只手拿着骨头啃着,一只手摸着大鸟身上的毛发,那神情无比惬意,仿佛是到海边来郊游。 “臭毛,咱们来早了,吃完了东西先睡他娘一觉。”他对着那大鸟说道。 大圆球上面的小圆球点了几下,从小圆球上伸出了一根尖尖的长喙在长骨头啄了起来,一人一鸟自顾自地吃得津津有味。 大鸟、邋里邋遢的怪人......许多人心里对这人的身份开始有了猜测。 十三大组织的人除了正一宗和灵傀门还未到,其他门派俱已到齐,几大组织的带队之人互相望了望,心照不宣地走到海边,在海边潮水声音的掩盖之下,开始商讨起来。 宁海洞天在最近这几百年来是十三大组织最大的隐秘,本来有竞争,好歹还是联盟内部竞争,如今却有了外人来到这片海滩,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定然也是冲着宁海洞天而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两拨人虽然人数寡众不同,但看上去都不是好相与之辈。 “这些人,大家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头吗?”素娥宫大宫主虞娥眉问道。“我是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他们。” 在场的几个人都纷纷摇头,面对如此神秘的竞争对手,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有人说道:“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第一批人的领头之人是一名不到二十岁的青年男子,从他们的服饰上看不出有任何代表身份的特征,而且乘坐的灵舟上也没有门派或者世家的任何徽记,确实是猜测不到他们的来历。至于第二个人,大家想必都想到了江湖上的一个传说,一个颠道人的传说。” 旁边有人赞同道:“应该是他没错,因为他的特征太好辨认了,相信应该也没有人愿意或者敢冒充他的身份。” 虞娥眉蹙紧了眉头,对于合道境的机缘她势在必得,本来如果只是十三大组织的人,她已经有了对策,但是面对神秘而看上去势力不小的第一批人,和众人口中的颠道人,她就完全没有把握,但是一百年才有一次的机遇她绝对不能拱手让人。 她悄声提议道:“既然已经有了外来的竞争者,我们十三大组织就应该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先把这两批人赶走,他们不愿意走的话,就全杀了!”她边说边狠狠地做了一个往下砍的动作。 大明寺的慧恩连忙双手合十和说道:“阿弥陀佛!虞施主此言大大不妥,所谓机缘本就是有缘者得之,我们如果为了夺取机缘杀人灭口倒行逆施,有违天道,此举贫僧不能赞同。” 虞娥眉透过面纱瞪了慧恩一眼,刚想反驳他的话,大道教三师兄玉清接着说道:“慧恩大师所言甚是,这宁海洞天并不是我十三大组织内部之物,不过是我们比别人更早发现此秘境而已。这两批人的实力看样子都非同小可,即使是我们联手也未必能够讨到好处,反而如果让他们联手起来对付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大家都知道,宁海洞天也不是什么安宁祥和的洞天福地,有大机遇也有大风险,我们还未进去就与人斗法万一损兵折将,大为不利,还不如进去以后,大家各凭本事争夺机缘,生死自负,不用怨天尤人。诸位觉得意下如何?” 不愧是领袖江湖的大道教真子,一番话有理有据,众人听了纷纷点头,机缘都还没有看到,先和别人干起来,谁知道最后的得利者是是谁呢? 虞娥眉独木难支,只得作罢,面纱内的秀唇,紧咬着把这笔账记到了大明寺和大道教头上。 尤其是大道教,上一辈的恩怨还未了,此次又添上一笔,大道教真是她们家命中的克星! 玉清接着说道:“不过,虽然我们不去找对方的麻烦,但是对方的底细我们一无所知,对方却可能对我们十三大组织了若指掌,这对我们确实很不利,各位可以通过各自途径了解一下他们,我们明日出发前再到此地碰头,交换一下各自了解的信息可好?” “玉清师兄说的是。” “玉清施主言之有理。” 众人纷纷同意玉清的安排,四散回到自己的驻地。 那两批人已经各自安顿下来,对于刚才这些领头人的离开商议,他们似乎毫不在意。 颜小炎也早回到大道教所在的位置,和玉衡等人坐在一起,低头沉思不语。 天黑时分,正一宗和灵傀门的人也到了,其中又有一个颜小炎的熟人,灵傀门的伍先锋。 几个小辈在一起聊了一会天,就回到各自驻地,天色黑定直到第二天凌晨,就没有了其他人再到此荒芜的沙滩。 大海日出前的景色美丽而璀璨,但是众人都无心欣赏,而是默默地等待着此行的目标--宁海洞天的出现。 每个门派都有关于宁海洞天的记载,它是随着五月初五的朝阳一起从天际慢慢地升起,就像两个太阳同时从天边出现,颇为壮观。 此时随着天边越来越亮,一抹抹霞光喷射而出,沙滩上的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果然有两个太阳一起从云海中喷薄出现!巍巍奇观,令人赞叹! 此时的阳光还不够热烈刺眼,还能用肉眼看到两个红色喷着火光的圆球,一个满满升上了天空,一个却留在海面,升上的天空的越来越刺眼,越来越远,留在海面的圆球却越来越近,天空的太阳仿佛带走了它表面上的火焱,它并不炽热,而是一个青灰色的球体,当它在天际和太阳一起出现时,可能是太阳给它也镀上了一层光芒,让它看上去像一个火球。 它越来越近,渐渐占据了整个海面,不能再看到一个完整的圆型球体,只能看到露出海面的一个半圆形灰色球体,半边天空都被它遮蔽,沙滩上都变得非常昏暗。 这半圆球体遮天蔽日,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压迫感。人在其面前就如蚂蚁仰望擎天山脉,众人从来没有见过此种奇景,不由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 第208章 阿紫阿蓝 “天哪,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有人茫然喃喃自语,有人眼睛透出狂热。 颜小炎看着仿佛漂浮在这无尽海海面上的青灰色巨大球体,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在罗浮山曾经看到过的星空巨人身躯所化的星辰球体,莫非这也是一颗星辰?是不是那位宁海真仙死后所化成的呢? 众人纷纷登上自己门派的灵舟向着那青灰色的球体飞去。 十三大组织都是修仙界有数的大门大派,个个财大气粗,乘坐的都是高级灵舟,高级灵舟瞬息千里,这球体看着近,其实非常遥远,高级灵舟不停歇地飞行了近一炷香时间跨过数万里距离才到达了青灰色球体附近。 这个时候,青灰色球体早已占据人了全部的视野,脚下是茫茫无边的无尽海,头上整个天空都是那青灰色球体,表面上是一层白纱一样的雾气,无法看清里面的细节。 各门派驱动灵舟向着球体表面上一处高高、四四方方的凸起之物飞去,那就是宁海洞天的接引之处,被前辈命名为接引船坞。 灵舟离船坞越来越近,众人看到这是一个三百丈见方的天然石台,十几艘灵舟停靠后,还依然宽敞无比。 颜小炎跟着玉衡师兄之后走下灵舟,玉衡拉拉他的袖子,指着天空说道:“你看头上。” 颜小炎抬头一看,无尽海竟然在他们的头顶!碧波荡漾、无边无际,仿佛一块大到无边的湛蓝宝石,海面上鸥鸟成群、翩翩翱翔,只是它们飞行的方向在他们这个角度看来,就是背部向着他们倒着往上飞。 “哇喔,真神奇,为什么我们不落下去,或者它们不掉下来?”玉衡感叹道。 其他人一下灵舟都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唯有几位领队首先打量的是周围的环境。 灵舟停靠的地方高于地面数十丈,站在这高台上极目远眺,隐隐约约看到远处天际连绵仿佛是山峰轮廓的深重黑影,一片片白雾遮挡了视线,也阻挡了神识的探索。 按照前辈记载,下了高台以后,就会进入一片非常广阔的迷幻阵,闯过这片迷幻阵以后,才是真正进入了宁海洞天。 虞娥眉买破妄珠就是为了破此阵法,出发前,十三大组织没有按照她的设想联手驱赶那两拨不速之客,既然大家各凭本事夺取机缘,她自然也没有和其他门派分享破妄珠的想法,带领着其门人,很快就消失于那片白雾之中。 其他门派当然都各有准备,只是没有破妄珠那么好用的宝贝,速度就慢了很多,大家陆陆续续分头或驾起飞剑,或乘坐飞行兽,离开了高台,闯入白雾之中。 大道教下了高台后,玉清祭出了一把八宝璎珞琉璃伞,伞在空中滴溜溜地飞转,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丝线沿着伞的边沿组成了一道帘幕,玉清左手拉上玉闼,右手拉上颜小炎,因为小师弟最小,玉清亲自拉着他,至于玉闼,因为是师伯的弟子,又因脾气乖僻,大家都不愿意接近,只有玉清照顾他了。 颜小炎又拉着玉衡,玉衡拉着玉真断后,几个人缩成了一个小团,都躲于这帘幕之下。 这帘幕虽然没有破妄珠的效果立竿见影,却能阻挡这白色雾气的浸入。 因这白色雾气有污染神识的作用,就是它让人产生各种幻觉,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如果不能勘破这迷幻,就会永远停留在这雾气之中,直到死亡的来临。 “大家都拉紧一点,跟上我的脚步,千万不能在这雾气之中走散。”玉清吩咐道。 众人纷纷答应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玉清。 虽然躲在帘幕之下,颜小炎依然感觉神识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耳朵里一直有各种各样地奇异声响,一会是尖厉的婴儿哭叫声音,一会儿是女人的惨叫声、哭泣声,一会儿又听到母亲在他耳边不停地呼救声:“大郎、大郎,救救我、救救我。” 虽然明知这 幻觉,但声音如此真实和真切,让他忍不住想甩开玉清师兄的手,朝着发出那道声音的地方而去。 这些声音即使堵住耳朵也是无用的,因为它直接作用于人的识海之中。 玉清感觉到了颜小炎的挣脱之力,更加用劲地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挣脱,但是玉清也只能做到这样了,那从帘幕里丝丝泄露的少而又少的白色雾气像是也有生命,能分辨他们的实力强弱,专门攻击实力弱小之人。 渐渐玉衡也开始有些受影响,玉真大叫一声:“三师兄,还有没有其他法子,小五的手使劲摔挣,我都快抓不住他了。” 玉清猛吸一口气,从其手臂上忽然迸出三根粗粗的毛绳子,紧紧缠住玉衡、颜小炎和玉闼,现在唯有使用蛮力把实力稍弱的三位师弟捆缚起来带着他们走,等出了这片迷幻阵再松开。 但是他们被污染的神识他却帮不上忙了,只有靠他们自己的毅力和神识的耐力去驱除幻境。 颜小炎奋力和各种幻觉搏斗,头痛欲裂。 忽然识海中那块岩石中发出了一道细细的声音:“咦?这里怎么有白神粒子进来了。” 啪地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吞到了一张嘴里,还听到吧唧吧唧拌嘴巴的声音,“好甜好甜,还有没有,好想吃。” “阿蓝,阿蓝。”细细的声音喊道。 随着那吧唧吧唧的声音,颜小炎的神识恢复了清醒,那些刺耳的怪声音全部消失。 即使刚才神识浑浑噩噩,但是那块星核发出的动静还是让他听到了,毕竟是在自己的识海中。 他意念一动,一个小颜小炎出现在识海中,他也喊道:“阿蓝,阿蓝。”不停地喊了七八声,那道细细的声音终于忍不住说道:“我才不叫阿蓝,我叫阿紫,阿蓝在睡觉。” 颜小炎心中大喜,这块火烧不烂,剑砍不动的破岩石终于肯和自己交流了,“阿紫,你刚才吃的那个叫什么?你还想吃吗?” “还有吗?”叫阿紫的声音惊喜地说道。 “当然还有,多得很!你想吃多少有多少,但是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吃。”颜大忽悠又上身了。 第209章 白神粒子 “当然还有,多得很!你想吃多少有多少,但是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吃。”颜大忽悠又上身了。 阿紫稚嫩的细细声音道:\"哼!别以我小,就想骗我!我才不上你当呢。白神粒子这么珍贵,你还多的很!你骗鬼呢。 ” 颜小炎:....... 他突然发出一声大笑,“你还小?哈哈,笑死人!你不过是块硬邦邦的臭石头,说不定是哪里来的老妖怪,你还小!哈哈......” 那块岩石蓦地向颜小炎快速撞来,伴随着阿紫暴跳如雷的声音:“你才是老妖怪,你全家都是老妖怪!我们是星核!星核!星球之心!你懂不懂!你这个臭烘烘的臭屁孩!” 颜小炎吓了一大跳,上次用剑砍这块岩石自己的神识就被它震得四分五裂,被当场震出识海,整个人都晕死过去,现在哪里敢被它真撞上,意念一动就到了识海之外。 虽然很狼狈,识海被人鸠占鹊巢,还被撵出来了,但颜小炎挺兴奋,他终于找到了怎么和星核沟通的办法。 颜小炎趁着玉清全神贯注地照料着他们三位师弟,神识分出一丝急速朝八宝琉璃伞的帘幕之外探去,刚一进入白雾,无穷无尽地幻象朝他袭来。 他强忍着保持一丝清明,将神识收回识海。 “阿紫!阿紫!给你送吃的来了,可别撞我啊。”颜小炎将污染了白色雾气的那一丝神识送到那块岩石面前。 岩石里半晌没有动静。 “不要啊,那我拿走了?”颜小炎转身作势准备离开。 岩石张开了一线,一缕无形轻风在那丝神识上一绕,颜小炎只觉得神识一松,幻音幻像一起消失。 只听得识海里又有小嘴巴“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好甜.....真好吃。”阿紫的细细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好吧,臭屁孩,既然你没有说谎,我就原谅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能再多给我拿点白神粒子吃,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颜小炎好奇地问道:“这个白神粒子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喜欢吃它?” “白神粒子是造化神脑袋里的一种神经小微粒,很小很小眼睛看不到的微粒,其实你脑袋里也有的,只是你不知道它的存在而已,而且你们普通人的这个小微粒,没法和造化神相比较的,你们那个吃了也没有用,但是造化神的白神粒子吃了,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壮,会让我们快速长大。” 颜小炎继续问道:“造化神?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吗?你们是谁?星核是什么意思?” 阿紫道:“你还没有给我拿白神粒子,我不告诉你。” 颜小炎咬牙苦笑,这个小家伙不好骗呀。 他硬着头皮,将神识分了好几缕,试了试,最多只敢同时放三缕,到第三缕时脑袋就痛得要爆炸了一般,脑袋里的幻觉几乎压制不住。 就这样来来回回地搬运了几次,阿紫终于吃不下了。 “好饱,好饱,你想问什么,赶紧问吧,不然我要睡着了。”阿紫打着饱嗝说道。 “星核是什么?” “星核就是造化神化成了星辰后,保留在星球内部承载着造化神记忆的核心体。所以又叫星球之心。” “那你是谁?阿蓝是谁?” “不是告诉你了?我是阿紫,阿蓝就是阿蓝呀。” 颜小炎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吧,人家说了还小,果然和颜小宁回答问题的思路一个样。 换个方式,“那你们俩就是星核?你们是人还是神呢?” “我们是星核也不是星核,我们不是人也不是神。” 颜小炎感觉自己又问了一个寂寞。 “那这个岩石是星核?你们和星核是什么关系?” “啊......好困好困,我要睡了。”阿紫打了一个哈欠,就彻底没有了声息。颜小炎气得捶了几下那块硬邦邦的岩石,悻悻退出识海。 看着帘幕外面白茫茫的雾气,想起阿紫说这是造化神的神经微粒子,那这是实实在在的的宝贝呀,看阿紫吃得那么香甜,修行者能吃这东西吗? 颜小炎忍着痛苦又放了一缕神识出去沾染了少许雾气,又快速收回,嘴一张,把这缕无色无形的东西吞进了肚里。 舌头后部的味蕾刚刚敏感地感受到了一丝丝甜味,脑袋忽然“轰”地一声巨响,一股股就像外界一样的白色雾气在他的识海开始弥漫起来,无数的幻像在他识海里像时光画面一样快速地闪现,识海里刮起阵阵风暴,识海里的各类法器包括那块岩石都在识海里互相撞来撞去,这巨大的风暴在他的识海里横冲直撞,顷刻就要把他的识海撑破。 颜小炎忍不住发出一阵呻吟,在巨大的痛苦中两只手猛然挣脱了玉清和玉衡的手掌,抱着头在蹲到了地上,脸上头上青筋迸发,嘴里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一众师兄弟都吓了一跳,玉衡急忙抱住颜小炎,扯着嗓子道:“小炎!小炎!你怎么啦?你别吓师兄呀。” 玉清一把握住颜小炎的手,分出自己的一缕神识随着一股真气强行闯入了颜小炎的体内,一进去他只感觉到颜小炎体内的真气在十二条经脉里狂暴地乱窜,他沿着经脉前行,到了颜小炎的气海,也不禁被这片浑厚的气海吓了一跳,小六五品道境巅峰,但是气海的容量足以和六品中期相比! 他顾不得感叹,一路查看前行。 沿着经脉上行,到了识海边缘,吓了一大跳,小六整个识海充斥着和外界一样的白色雾气,刮起阵阵狂风,在他的识海里肆虐地呼啸着。 这个雾气怎么跑到小六识海里了?不是都挡在八宝琉璃伞之外了吗? 玉清也顾不得想白色雾气是怎么闯进来的,当务之急,是要怎么把这雾气弄出去! 要是让这白色雾气再在小六的识海里这样狂暴侵袭的话,小六的识海一定会被毁了。 识海被毁,人还能活着吗?就算活着也肯定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情况万分紧急,玉清神识立即退出,和几位师弟一说,大家都吃了一惊,玉衡焦急地说道:“三师兄,那有什么办法把雾气引出来呢?” 第210章 忽来忽去 情况万分紧急,玉清神识立即退出,和几位师弟一说,大家都吃了一惊,玉衡焦急地说道:“三师兄,那有什么办法把雾气引出来呢?” 玉清沉吟片刻道:“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八宝琉璃伞可以驱开这雾气,但不能将雾气引出来,况且他现在意识已经混乱,不能将八宝琉璃伞收进去,唯今之计只有用我们的神识将他脑内的雾气包裹起来一点点搬运出他的识海。玉衡和玉闼守护,我和玉真来实施。只是这样做的时候,千万小心,不能让雾气侵蚀了我们的神识,否则我们会一起意识迷失。 但是这样做的效率太慢,也许在我们还没有完成搬运之时,小六的识海就撑不住了,只有两个后果,他的识海爆裂,或者他永久失去意识。” 玉衡听闻,眼泪唰地流了出来,小炎子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玉闼站在旁边不言不语,他对颜小炎没有好感,只有嫉恨,此时听闻颜小炎遇险,按捺住心里的幸灾乐祸,看这几师兄弟对颜小炎这么紧张,他要是流露一点这方面的意思,估计这几个师兄弟当场要和他翻脸。 玉真凝重点头,他和玉清各抓住颜小炎的一只手,迅速分出一缕神识进入了颜小炎的体内。 在他们商议的同一时刻,颜小炎识海内的风暴却越来越激烈,呼啸的声音终于惊醒了沉睡在岩石中的阿蓝。 岩石上睁开了一双小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了半晌,小眼睛中流露出一丝不解,随即又充满了喜色。 他小嘴一张,猛地一吸,如长鲸吸水,白色雾气化为一股股洪流向着那小嘴涌去,岩石的颜色也在不停地闪烁,忽大忽小的变化着。 只在须臾之间,白色雾气全部涌入了岩石之中,颜小炎的整个识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颜小炎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昏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当玉清和玉真的神识随着真气沿着颜小炎的经脉而上,到了识海边缘,却吃惊地发现颜小炎的识海里面空荡荡悬浮着几个法器和一块说不出什么材质的岩石之外,什么都没有,和其他普通修行者的识海没有什么区别。 玉清和玉真的神识在他识海里搜索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现,两人退了出来。 此时,颜小炎已经没有再发出痛苦地嚎叫声,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玉衡的怀里像是睡着了。 玉清有些莫名其妙,刚才的情形他是绝对不可能看错,但就在片刻时间,小六识海中的白色雾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知道那白色雾气是怎么进了小六的识海,更不知道它又是怎么消失的。 玉衡听了玉清的描述,不管怎么样,小炎子已经没事了吗? 玉清把了一下颜小炎的脉搏,平稳而有力,又翻起他的眼睛看了看,一切正常,几兄弟只好把疑问先放一放,等颜小炎醒了再问问他怎么回事。 玉衡背着颜小炎,其他几人把他俩围在中间,玉清驱使着八宝琉璃伞,几人继续向前。 也不知道走了好久,在白色雾气中,对时间的感觉已经出现了偏差,他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整片雾区,终于到了雾区之外。 这片雾气笼罩之地,应该是有什么禁制,出了这片区域,雾气一丝都不外泄。幸好白色雾气中没有出现攻击人的蛮兽或者其他东西,估计是没有什么生灵能够在这片雾区中存活。 出了雾区,找了一块平整之地,玉清收起了八宝琉璃伞,玉衡把颜小炎放到地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虽然修行者千钧可举,但是一直背着一个大小伙子走了这么久,也还是很累人的。 玉清再次探了探颜小炎的脉搏和其他部位,应该没有问题,他只是陷入了昏迷。 玉衡抬起手,在颜小炎的脸上拍拍,“嘿,你在这小子怎么还不醒?我可不想再背你了。” 玉真笑笑:“你这样可拍不醒他,让我来吧。”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打开盖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液体,极端刺激人的嗅觉,他将瓶子放到颜小炎的的鼻子下面,手挥了挥,让瓶子中液体散发的气息进入了颜小炎的鼻子。 昏迷中的颜小炎忽然打了好几个喷嚏,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眼睛里丝毫没有神采,面上一片茫然。 玉衡一惊,小炎子莫不是已经变傻了吧? 他举起两根手指在颜小炎面前晃晃,“小炎子,这是几?” 颜小炎的眼神终于聚焦,声音有些疲惫:“师兄,你干嘛呢?” 玉衡松了一口气,好像还没有变傻。 他问道:“你刚才差点成为一个大傻子,你的识海里怎么会有外界的白色雾气?怎么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颜小炎一滞,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白色雾气怎么进去的,难道告诉他们是自己吃进去的,会不会挨揍呀? 至于怎么无缘无故消失的,他也不知道呀,不过用脚指头想可能和星核有关系,师父一再叮咛他现在不能暴露星核的存在,就是师兄也不能告诉。 颜小炎低头,撒谎不敢看玉衡师兄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感觉头痛得要炸开了一样,后来就人事不省了。” 虽然宁海洞天被海星球的修行者探索过无数次了,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这片白色雾气实质是什么东西,因此众人都认为不过是幻阵形成的雾气,却不知道正是这雾气才形成幻阵的效果,但它本质上并不是幻阵。 众人见颜小炎也是一脸茫然,看样子他好像确实也不知情,既然都已经出来,再追究也没有意义。 玉清拿出地图道:“雾区过去就是五行世界,我们先看看师父对这片世界的记载,修整一下再继续前进。小师弟你刚才神识受到了损伤,身体也有影响,你先调息一下。” 颜小炎点点头,他确实觉得身体很是委顿,神识也是萎靡不振,阿紫这个小东西,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却一拍屁股睡觉去了,自己太过好奇,行动就至鲁莽,差点害死自己。 所以好奇心有时候真的会害死人的。 颜小炎取出两枚真灵晶分别握在手心开始打坐恢复自己。不过片刻,两枚真灵晶就消耗一空,他又拿出两枚,就这样直到消耗了二十枚真灵晶,他才感觉恢复了九成九左右。 玉清看他已经修整好,就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拿出地图开始讲解起来。 第211章 五行世界 玉清手指地图上的一块区域说道:“你们看过赌坊里的大轮盘吗?”众人除了玉衡纷纷摇头。 玉清接着道:“这里就很像一个大轮盘,分成了五个区域,这就是五行世界:金木水火土,每个世界只有一种元素,里面的一草一木、不管什么生灵都是由一种元素构成的。 比如金界,里面的所有生命、物品都是由金元素构成的。” 众人一阵惊叹,还有这样的世界,真的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单一元素生命体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进入五行世界,就像进入了赌坊的大轮盘,从一个入口进去,会踏上哪一界,完全是随机的,五个世界,就是五关,每过一关,会自动被传送到下一关,直到五关全部成功闯过,我们要闯出这五关,才会到达下一个世界:三千小世界。” “闯五关会遇到些什么,每一个回来的人记录的都有些不一样。咱们师父的记录,我给你们念念,但是师父也说了,这个世界是不停变幻的,决不能照搬他的经验,一定要头脑灵活,随机应变。” 玉清说完就开始念道:“余只身进入五行世界,初入土界......” 众人全神贯注地听着玉清念着师父的记录,虽然师父的经历可能进去以后不会重复,但是他的分析和应对方法却是给众弟子们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借鉴。 颜小炎过耳不忘,听了一遍就几乎全记住了。几位师兄也都默默、认真地记忆着。 休整了两刻钟,玉清大手一挥,出发! 宁海洞天虽然名字叫洞天,其实却是一个广袤无垠的大世界,其体积可能相当于海星球的二十分之一大。 五人乘坐灵舟,穿过一片荒无人烟的大漠,到达了一个有着奇特外观的地界,如果从万里外的高空观看,像是一朵盛开有着五朵巨大莲瓣的莲花,每一个莲瓣相当于整个大禹京城大小。 这里就是五行世界,颜小炎脑海里回想起师父关于对这个世界的描述。 五行世界是每个到宁海洞天历练的人都应该必须要去的地方之一,因为每一个五行小世界都是由单一一种元素构成,在这里闯关其实也是一种修炼,修行者对五行元素的感悟和运用会因此得到非常大的助益,天地间,五行、阴阳是万事万物构成的基本规则,对五行越了解,离感悟道之规则就更近一步。 第二个必须去的原因则是每一个五行世界都有大量的各种材料等着他们去发掘,有无数的宝物等他们去发现。 穿过一层无形屏障,一阵头晕目眩,大道教五子发现身处一个满眼金光绚烂的世界,简直要晃瞎人的双眼。 金界!一个完全由金之元属构成的世界! 他们正站在一条黑色金属路上,道路两旁全是树,黄金一样的树干,挂着一串串金灿灿的叶片,颜小炎瞪大了眼睛,这是真黄金吗?要是真的,可不就发大财了。 玉衡是最了解颜小炎的,不用看他都知道这小家伙在想什么,撺掇他:“小炎子,要不摘几片金叶子带回去?” 玉清打断他,“这可不是黄金,不过样子像罢了,”玉清手一招,几片叶子端端飞来落在他手中,轻轻一撕,金色树叶就成了两半,看得到金色的叶脉和筋,一小滴的金色汁液从叶片上流下来。 很明显,这当然不是黄金而是金属生命体的一种。只是这种生命体并不像普通金属那样坚硬,反而和海星球上普通树叶一样弱嫩。 颜小炎抬眼望去,远处全是一片片此种树林,山体呈黄、黑、赤等数种颜色,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 “三师兄,我们现在到何处去呢?”玉衡问。 “自然是进去看看,同时要找到下一个世界的入口。”玉清带头向前方走去,黑色金属路非常光滑,无法正常行走,众人都是低速在地面上漂浮。 左侧路边像尖利小铁剑一样的草丛里忽然响起一片片“唰唰唰”的金属摩擦声,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玉清把众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那片奇特草丛。 只见草丛里出现了一条条黑色大蛇,身上的鳞片像重甲兵士的铠甲,一片一片闪着寒光,大蛇在草丛里蜿蜒游动,鳞片和草叶接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些大蛇对站在路边的几人视若无睹,只是一味的朝着前方游动,像一条闪着摄人寒光的小河流朝着前方流淌而去。 众人屏声息气地看着那一片河流从身旁经过,待那一群大蛇游过,刚准备喘口气,一阵阵“呱呱呱”的蛙鸣声传来。 刚刚被蛇群压趴下的草丛里,蹦蹦跳跳地来了一群金黄色蛙类,每一只都有一个陶土海碗大,呱呱呱地跳着向蛇群的方向而去。 待蛙群过去,颜小炎道:“好是奇怪,在我老家,蛇都是要吃青蛙的,这些蛙类上赶着去追蛇群是怎么回事呢?它们匆匆忙忙地赶路,都向着一个方向在这呢。” 玉清道:“小师弟的观察很仔细,不管是什么元素构成的生命,蛇始终都应该是蛙的天敌,现在它们竟然能克制对天敌本能的恐惧,朝着一个方向而去,意味着前方可能发生了什么比它们生命的更重要事情。我们跟上去看看,说不定会发现什么呢。” 大家都深以为然,各人驾起飞剑,跟在了蛇群和蛙群后面。仅靠低空慢速飞行,已经跟不上它们的队伍了。 玉清还是把颜小炎带在自己身边。师父走之前交待说,小师弟突破六品道境之前,要对他多看护一点,他现在已经五品道境巅峰,只差一线契机就能突破六品,希望这次历练的过程中,能找到这个契机。 他们一行悄悄缀在那些金属大蛇和金属蛙群之后,前进的路上又有其他的兽群加入,有灰鼠、有长蝎、有金色狼群、有散发着黝黑金属光泽的狸猫,还有其他一些不知名的虫潮。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就是方圆这几百里最高的一座金属山峰。 因为各种兽群及虫潮越来越多,为了避免被它们发现,几个人都隐身前行,颜小炎和玉衡有墨言的面具可以隐身,其他三位要么是贴了隐身符,要么是使用了隐身法器。 第212章 天地精华 过了两刻钟,他们随着兽群到了那山脚下,只见漫山遍野,闪着各种金属光泽的兽群、虫子已将山脚山腰的位置全部占据,几无可落脚之处。 玉清选中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带着大家向那个方向飞去,众人悄悄隐下身形,默默地看着下面。 所有的兽类按照来时的队形排列得整整齐齐,互不干扰,即使平时碰面就要干个你死我活的天敌此时也彼此相安无事,确实让人称奇。 等了许久,夜幕降临,被众兽围拱的山峰顶上慢慢有光束发出,众兽齐齐发出一阵阵嚎叫声,回荡在山间,震耳欲聋,各种声音斥耳,竟分辨不清是哪种声音是何种兽类发出。 只见山颠那光束愈发亮眼,山峰尖顶裂开,道道强烈的光束刺破夜空,一阵阵白色云雾在光束的照耀下翻腾着,一道身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大道教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那道身影,却怎么也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 底下的兽类嚎叫声音更甚,在这各种声音之上,忽然一声清脆悦耳的幼童嬉笑声贯穿天际,将山下那各种沸腾的兽叫声都压制了下去。 这一声仿佛从天外而来,又仿佛从云雾中的那道身影发出,声音清澈悦耳,世上最好的乐器大师也发不出这种声音。 随着这道声音的发出,所有兽类都安静下来,齐齐仰望着天空,云雾中那道身影忽然变得清晰,只见一个浑身赤裸、胖乎乎的闪耀着黄金光泽的幼童在光束的照耀下,出现在半空。 它一只小胖手抓着自己的一只小肥脚,一只小胖手含在自己的嘴里,嘴里发出清澈悦耳的嬉笑声,仿佛那小胖手的滋味非常美味。 颜小炎不由瞪大了眼睛,好可爱的胖娃娃。 “金精儿!”玉清也瞪圆了双眼发出一声轻微感叹,他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是金精儿?”玉衡悄悄问道。 玉清将金精儿的来历给众师弟传音入密讲道:“据前辈们记载,金精儿是秉天地精华而生的金元素之精灵,其他五行都有各自的此种精灵,但是却极为极为罕见,在海星球上没有发现过五行精灵,有记录的五行精灵可能都来自于宁海洞天的五行世界,此处是金界,能够诞生金精儿,亦不算意外。 这些金属兽类是金界诞育的生命,对金精儿的垂涎可能也是来自于它们生命的本能。它们的本能召唤它们此刻全部聚集在这里,现在看它们都相安无事地在此地等待,其实都是为了这金精儿而来,待这金精儿完全诞生出来,就是它们大打出手,争相夺取之时。” “它们为什么要齐齐等在这里等待金精儿诞生?”颜小炎好奇地问道。 “小傻子,当然是等它成熟了好吃掉它呀。”玉衡点点颜小炎。 玉清点头道:“确实如此,这金精儿蕴含金元属之精华,对这些金属兽类应该是大补的天材地宝。也许或者哪支兽群掌控了金精儿,也可以提升该兽类在金界的地位和实力。” “那这金精儿对修道者有何用处呢?”一向不参与他们说话的玉闼难得地开口问道。 玉清道:“金精儿的妙用无穷,将它制成饰品佩戴可完全与金元属亲和,学习有关金元属的五行玄术,就如手到擒来,如果将它和其他五行精灵全部一起服用,则在感悟天道之上几乎没有门槛,在九品道教圆满之时,踏入合道境的成功率比没有服用过五行精灵的人提高三倍之多,所以每次到宁海洞天的人很多人都存有把五行精灵收集齐全的想法,但不是每次进来,都能遇到诞生五行精灵的时刻。” 玉闼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渴望之色,他说道:“那此次我们运气着实不错哦,三师兄,既然我们恰逢其会,那要不要去夺取此宝呢?” 玉清道:“既然来此历练,自然是要参与夺宝,不过现在我发现还有三拨人潜伏在此附近,现在现身夺宝,不但会被这漫山遍野的金属兽类视为大敌,说不定还会受到这两拨人的夹击,容我想想。” 颜小炎看着那半空中的金精儿,甚是天真可爱,发出的笑声有如天籁之声,让人心神为之愉悦,这样一个蕴含天地精华的小人儿却是这漫山遍野兽类们虎视眈眈、觊觎的目标,也是他们这些外来历练者争夺的对象。 在场的所有人和兽都只是把金精儿当成一种宝物,唯有颜小炎不知为何看见这金精儿心中有一种本能的亲切感,觉得它也是一个和人类很相似的生命,要不为何它从天地中诞生出来,长得就和初生的人类婴儿一个样子呢。 “如果可能,我希望能把它救下藏好,可以试试看。”颜小炎在心中暗暗决定。 此刻,光束在慢慢地弱化,而托起金精儿的那片白色云雾也开始下降,颜色也慢慢雾化浅薄,表明诞育过程即将结束,一个完整的金精儿即将降临在山顶。 山脚和山腰上的兽群开始躁动不安,慢慢向着山顶移动。 玉清快速将自己的安排对几位师弟说道:“待光束全部退去,云雾全部散开之时,就是所有争夺者出手之时,抢夺金精儿由我出手,届时潜伏的人和兽群中的高阶领兽肯定都会跟随之争夺金精儿,玉真、玉闼、玉衡你们三人准备接应断后,剩下的低阶兽群,你们就阻拦一二,小师弟,你继续隐藏身形,我带着金精儿向北方突围,你们三人带着小师弟前往东方的赤金殿,师父地图上有标记,我们到时在那里汇合。” 众人都答应一声。 玉清的话音刚落,山顶的光束暗淡下来,他道了一声“起”! 身形如电,像一支出弦的利剑电射而出。 其他方向也有人影射出,而那些兽群发现了外来者的身影,更是暴跳如雷,纷纷发出怒吼之声。吼声惊天动地,连树枝也跟着晃动不已。 玉衡对颜小炎说道:“小炎子,你先待在这里别动。” 颜小炎点头,等三位师兄跃下树时,他却带着隐身面具,随后悄悄跳下,飞快地跟着玉清的方向向山顶而去,他的脚尖不时地在兽群中的某个兽类的头顶上轻轻一点,借力在兽群中快速向前移动。 被踩中的兽类只觉得头上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摸着脑袋抬头四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莫名其妙地摇摇头,又跟着大部队亦步亦趋地向山顶前进。 第213章 一同被困 颜小炎到了山顶,找了一棵矮壮的大树藏身,偷偷看向山顶中央,那里已经有数道人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道人影正是三师兄玉清,另外三拨人竟然有两拨都是颜小炎认识的人。 其中一人和那青年男子一起出现的曾经在赌斗场拍卖会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袍老人,还有另外一人也身着黑袍,两人联手攻击玉清。 黑袍人既然也在金界,那范七七和青年男子等人也在吗? 颜小炎回头望望漆黑的山脚下,成片的黄金树林中,她是否正藏身某棵树上还是在别处? 另外一人则是虞娥眉,和另一名青衫罗衣女子两人对付三名身穿绿色道袍之人。 四方互相攻击,大打出手,而围在这几人中间的就是那小金精儿。 此时的小金精儿比刚才在半空中看到的样子已经成熟了许多,但是身高外形依然没有变化,还是只有一尺高许,只是刚才像才出生的婴儿,此时看上去像是一两岁的孩童。 小金精儿被这几人围在中间,小脸蛋上满是恐惧慌张,这几人之间互相攻击,注意力却全都在小金精儿身上,小金精儿左冲右突,几次想逃出包围圈,却被逼了回去,而当有人想去捉拿它时,又会被其他人牵制着。 就这僵持片刻的时间,群兽涌入了山顶,咆哮声响彻山谷。 虞娥眉见状大喊道:“众道友,如果我们再这样互不相让的争夺下去,只会便宜了这群金属兽,要不我们联手先把它们解决了,再来决定金精儿的去向如何?” 出手争夺金精儿的几人都是各自门内的高手,几个人的道境水平亦相差不远,想要快速在几人中获胜,却是也比较艰难,听得虞娥眉的话,几人都正有此意,遂都点头赞同。 虞娥眉从身上拿出一张银蛛网,对其他人道:“先用这银蛛网将这小家伙收在此地,以免它趁乱逃跑。” 她若是说把金精儿收在自己身上,其他几人肯定都断然不能同意,但是将它拘在原地,几人都再次点头同意。 虞娥眉手一扬,正准备再次突围的金精儿猛地感觉自己全身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这东西又黏又坚韧,它拼命挣扎,却丝毫不起作用,众人看到它在原地不再动弹,都放心下来对战围上来的兽群,每个人都谨慎地留有一丝神识在金精儿身上,怕有人趁乱收走它。 只见山顶上各种法术、法器的光芒闪起,落在围在山峰四周的群兽身上,金属的爆炸声四下里不停炸响。 一只长达三丈的长蝎高阶领兽,愤怒地人立而起挥舞着那对闪着冰冷寒光、大如风车的铁钳,而长长的蝎尾上那更令人恐怖的毒针向天而立,随时准备出击扎入敌人的胸膛。 另一边,一条黑色巨蟒正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的毒液仿佛黑色的铁汁,落在金属山体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顷刻就将山体腐蚀出了一串小洞。 其他几只高阶领兽也顺势攻了上去,双方一片混战。 颜小炎蹙眉看着战场,要想救金精儿,当然是趁现在这个混乱的时机最好,等一切尘埃落定,不管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要想救下金精儿就很困难了。 但是如果就算自己此时隐身上去,就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在这法术乱爆的场面,怎么又扛得住这些实力远高于自己的前辈们发出的攻击呢? 想了一想,他把自己出发前做的防身甲穿上,不知道这防身甲能抵挡八品道境一击吗? 恐怕很难吧,对此他完全没有信心。就凭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灵阵师做的法器,当时品真阁能全买下来,可能还是看在玉衡的面子上。 真正抵挡的效果,他没有实验过,现在穿在身上不过是给自己增加一道安全心理防线。 他想着,三师兄八品道境,那几个人想必也不差,如果再把师父给的法器--别有府罩在外面或许可以一试。 临走之前,师父教了他这个法器的使用方法,别有府是集防御和小型洞天于一体的法器,最适宜在野外休憩或者赶路休息时使用。 当祭出此法器后,主人可以藏身于其中休息,就算是八品高手也无法打破此法器。 但是隐身面具能够将别有府隐藏起来吗?不管怎么样,先试一试看看。 书到用时方恨少,法器也是一样啊。 除了自己做的那两件简陋版的法器和师父的别有府、三师兄给的五路宝,还有灵阵师协会给的万物袋及身份牌,身上就没有一件适合眼前情形使用的法器了。 颜小炎咬咬牙,祭出别有府,在祭出之时,他就控制着别有府的大小,让它变得只有手掌大小,而当他的手触摸到别有府大门时,他的身体倏地变小,瞬间出现在别有府中,透过窗子看出去,所有的物体就像放大了无数倍,颜小炎知道不是外面的物体变大了,而是自己变小了无数倍。 他操纵着别有府,在兽群及灌木丛中飞速前进,不时地穿过兽腿和树枝的间隙,没有兽发现他,说明面具的隐身效果也作用在别有府上了,他一阵欣喜。 到了三师兄和那几位道友的战圈附近,他更加小心翼翼,剑罡和法术不时在他身边呼啸穿过,有几次他没有躲过攻击,别有府被击上,翻了几个滚,他在里面却还是毫发无损,只是山体地面和金属兽被炸得四分五裂,金属粒子漫天飞舞,遮挡了窗子,也遮挡了他的视线。 颜小炎稳住别有府,悄悄放开神识,在漫天的各种攻击中慢慢地向着金精儿所在的位置移动。 终于接近了金精儿,颜小炎猛地伸出手去拉金精儿的手,此刻的他把别有府放大到了和金精儿等高的大小。 只要把把金精儿拉进别有府,然后借着面具作用在别有府上的隐身效果就能马上溜之大吉。等混战双方反应过来时,也找不到他们的行踪。 他拉住金精儿的手却忽地感觉情况大大不妙,金精儿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任凭他使出再大的劲儿却根本拉不动,而自己伸出的那只手也仿佛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和金精儿的手连在了一起,无法收回来。 这下麻烦了! 不但没有把金精儿救下,自己也被困在此地了。 第214章 脱困疑惑 颜小炎不知道金精儿浑身被无色无形的银蛛网困在了此地,这银蛛网端地厉害非常,玉衡当初和三师兄玉清一起围伏薛耀明时,使用的也是银蛛网,当时的六品高手加大梦魇师薛耀明也完全无法挣脱银蛛网的束缚,它的粘性极强,即使是高品阶的修行者被它黏附上也无法脱身。 颜小炎欲哭无泪,这可怎么办? 等双方分出了胜负,是外来者获胜还好,或许三师兄可以把自己救下,若是这些土着金属兽把外来者都打跑了,困在此地的自己和金精儿一起等着被这些狂暴的兽类撕成碎片吧! 他想放弃隐身效果,把别有府放大,恢复自己原本面目,但要是这只被黏住的手无法跟着一起变化,那这只手可能硬生生地就要被折断了。 颜小炎左右为难,如果他对银蛛网有所了解的话,可能会想到解决的办法,但此时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而且时间又是如此地紧迫,根本没有机会让他去琢磨自己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在他耳内传音入密道:“你是想带走这小家伙吗?我来帮你。” 眼前一阵银光闪过,颜小炎随即觉得自己的手可以活动了,他一使劲连带着就把金精儿扯进了别有府,来不及解释和细想,他操纵着别有府就沿着来说的路一路飞奔而回。 金精儿一脸懵懂地任他牵着手,相比较这房子外面的那些人,眼前的这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让它隐隐有种安全感,因此它一路也很安静。 而正在与金属兽战斗不休但却放了一缕神识在金精儿身上的那几拨人,同时感知到神识被什么阻断,几个人下意识地看向金精儿所在地,只见一阵银光闪过,金精儿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众人一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攻击猛地停顿了一霎,而在外面围攻的金属兽类却完全不知道金精儿已经失踪,依然不管不顾地朝着七人攻击。 这七人是此次来历练的实力顶尖的一批人,即使是那几十头高阶领兽围攻,也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经过这一番苦战,已经有好几头领兽倒在了地上,流淌出金色铁汁一样的血液。 剩下的金属兽不但没有退却,反而被激发了血性,攻击变得更为猛烈,这几人想去查看金精儿的下落竟然抽身不得。 颜小炎紧张而又谨慎地操控着别有府回到藏身之处,停了下来,才敢大口喘口气,刚才情势太紧张了,要不是发出那道神秘声音之人帮忙,他现在说不定还身陷那重重包围之中。 这道神秘声音听着有些耳熟,颜小炎在记忆里搜寻这道声音,忽地,记忆里冒出一个声音:“你这只死鸟!破鸟!想摔死老子是不是!” 对,就是这个奇特的道人,是他的声音! 那道人当时藏身何处呢?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而且在当时那么多高手围住金精儿,且给它布有牢笼的情况下。(颜小炎不知那是银珠网,只是凭本能猜到金精儿当时被一种极厉害的法器所困住),这个道人又是如何破解那件牢笼法器的呢? 颜小炎心中充满了疑惑,怎么想也想不通。 忽而又想起三师兄到现在还未脱身出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扛过这一波波兽潮呢? 颜小炎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不过三师兄可是八品道境的强者啊!应该不会有事的吧……颜小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心中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此时玉衡等人边打边退了过来,玉衡大声喊道:“小炎子,快走!” 颜小炎收起别有府,现身出来和师兄们汇合,一路向着东方撤离而去,他踏着自己的幻星剑,歪歪扭扭地跟着玉衡。 一条钢铁鳄鱼张开巨嘴猛地跃起,向他撕咬而来,颜小炎身子一矮,使出金石拳第三式,一拳轰在那鳄鱼的下颌之上,金铁之声交鸣,鳄鱼被击飞了出去,而颜小炎也重心不稳,从飞剑上跌了下去,眼看就要落入兽群中。 一直关注着他的玉衡飞速掠过,一把抄起他,扔在自己背后,笑着对他说道:“小炎子,你这御剑之术还学得不行呀,这段时间要赶紧练习起来。” 颜小炎收回自己的幻星剑,有些羞赧,确实这几个月都忙着提升境界和炼制法器,对于五行玄术和御剑之术都减少了修炼,到了这生死攸关的历练场上一路还都靠着几位师兄的护佑。 这样可不行。 他再次祭出幻星剑,从玉衡的背后跳到了自己的剑上,笑对玉衡道:“师兄,我不能再躲在你背后了,让我在这里快速成长吧,这里可比学院修炼提升快得多。” 说着他驾起幻星剑,猛地向前冲去,玉衡长声一笑,也紧跟着他飞去。 这金界中,地上的猛兽恶虫甚多,但是天上却几乎没有飞禽,这也是葛朴真人记录里提过之事,他推测可能是因为和这地界有关系,金属的山体也许会影响金属飞禽体内的磁极,继而不能很好地判断方向。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环境造就生命,生命影响环境,不能适应环境的生命慢慢就会被淘汰掉,因而长久以往,在金界除了一些极个别不能高飞的小飞虫,飞禽几乎绝迹。 是以,大道教几子才放心地在驾驭飞剑在天空中疾驰,避免和地上漫山遍野的兽类缠斗。 颜小炎边飞边熟悉着自己对幻星剑的掌控,很快他就完全掌握了飞行的要领,忽而俯冲,忽而疾驰,忽而高飞,在半天空中像一道乱舞的流星,一时在东,一时在西,一时在天,一时在地。 玉衡看他玩得开心,有心考校他,将自己蕴养在紫府中的小飞剑祭了出来,一指颜小炎的方向,那小飞剑向着颜小炎疾速飞去。 颜小炎此时已不像刚才鳄鱼袭击过来时那般手忙脚乱了,他从容地驾起幻星剑,轻松地避开了那柄小飞剑。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那小飞剑竟如同牛皮糖一般,紧紧追着他的屁股不放。 “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颜小炎心中暗叫不妙,想要逃走却发现根本无处可躲。 玉衡则乐呵呵地跟在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颜小炎如何应对自己的小飞剑。 此刻的颜小炎手中仅有一柄幻星剑,而且还需要将其当作飞剑来使用,实在是捉襟见肘。更糟糕的是,小狻猊还年幼,无法飞翔,否则将它放出来,自己坐在它的背上,或许还能与玉衡师兄的飞剑一较高下。 颜小炎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小飞剑的追击,一边努力提升着自己驾驭飞剑的技巧。然而,这种被人追着打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憋屈。 突然,颜小炎在空中停住身形,右手握拳举在胸前,左手则缓缓向上抹去,仿佛在擦拭着一把无形的剑。 接着,他右手平平地、缓慢地送出,一股强大的剑气瞬间从他手中爆发而出。 前方,即将刺到他脸颊的小飞剑忽然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迎面切割,无声断成两截。 他竟然做到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成功地施展出了不二剑法的第二层次! 第215章 赤色宫殿 玉衡的小飞剑蓦地断成两截掉到了地上,操控飞剑的神识也蓦然被切断。而颜小炎也被这一剑抽空了气海,颓然坐到幻星剑上,勉强才能维持它的飞行。 玉衡自然将他刚才施展的剑法一览无余,他大惊,“小炎子,你竟然已经掌握了不二剑法!” 继而又大怒:“你这臭小子毁了我蕴养了一年多的本命剑!啊啊啊!还我剑来!” 玉真和玉闼在后面断后对付追击过来的兽群,看到颜小炎摇摇欲坠,却没有看到他施展不二剑法,只当是小师弟还没有完全掌握御剑之术,他对玉衡大喊道:“小五,你在干嘛哪!没有看到小六要掉到地上了吗?” 玉衡快速地冲过去,把又一次要落地的颜小炎接到自己的怀里,心疼地看一眼后面远远的地面上已经断成两截的小飞剑,恨不得把怀里这个臭小子扔到地上才好。 颜小炎真气用尽,被玉衡师兄抱在怀里,他也没有想到第二层次的不二剑法如此厉害,竟然把师兄的小飞剑直接切割而断,师兄的小飞剑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级,但最低也可能不低于黄级剑。 明明第一层次只能切割花花草草...... 师兄教他练习御剑的同时怎么抵御敌人,他却把师兄的本命剑给毁了,虽然这把小飞剑才蕴养了一年多,但师兄还是很珍惜和喜欢的。 师兄一定气得不轻,颜小炎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小心翼翼地偷眼看看玉衡,果然见玉衡正气哼哼地看着自己,看那样子,仿佛恨不得把自己扔到地上去喂那些金属兽才能解气。 颜小炎连忙陪着笑脸,讨好地对玉衡说道:“师兄,等这次历练回去,我仿照师父的别有府,给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怎么样? ” 知道师兄对别有府一直很眼馋,这个就叫投其所好。 玉衡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回答道:“哼,少来!上次说好的高级万物袋都还没有兑现呢!” “师兄,别生气嘛,连那个一起做。”颜小炎急忙保证道。 “还要赔我一把本命剑!” “好!师兄说了算!” 玉衡真的是很好哄,被颜小炎画的大饼给喂饱了,又高高兴兴地抱着老是给自己招惹麻烦是非的小师弟,向前飞去。 颜小炎两手握着真灵晶快速给自己补充真气。 老让师兄抱着多不好意思,关键大家都是男人。 四个人飞行了近一个时辰,早已将身后的兽群甩得无影无踪。 当他们看到前方出现一座尖顶建筑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兴奋之情。 这座建筑的尖尖的屋顶呈现出淡淡的赤色光芒,宛如一颗红色的璀璨明珠镶嵌在大地上。四人知道,这便就是传说中的赤金殿——宁海真仙提炼金属、冶炼制器的神秘之地。 随着距离的拉近,赤金殿的全貌逐渐展现在眼前。 整座宫殿矗立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之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它恢弘而壮观,由六七座宫殿构成一个宫殿群落,整体全部由赤色和黑色的金属打造,镶嵌部分名贵的紫色金属,其建筑风格和大禹的白墙青瓦、斗拱飞檐的木制建筑风格完全不一样,给人一种奇特的华丽感。 墙体刻着精致的花纹,琉璃窗狭长而高,屋顶呈尖利的圆锥形,广场四周还环绕着高大的金属柱和精致的雕刻。 宫殿的大门紧闭,但却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气息,门上也刻满了精美的符文和图案。 整个宫殿美丽夺目,又神秘莫测。 四人驾驭着飞剑缓缓降落在殿前的广场上,然而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殿前竟然已经聚集了好几拨人,而且互相的距离还比较远,看样子,进入了宁海洞天以后,大家都保持着戒备心理,彼此都不敢太过接近。 原来,随机进入金界的除了他们大道教还有素娥宫、金丹门和青年男子牧烨带领的那一伙不知名的人。 每一拨人都减少了数人,看样子他们中的高手可能和大道教一样,都去参与了金精儿的争夺,大家都同样约定在赤金殿汇合,把这里当做闯金界的第二站。 赤金殿经历了数次外来历练者的扫荡,不知道现在还能给他们留下多少东西呢? 颜小炎的眼光穿越所有人,一眼就看到了范七七,对方却只是冷淡地瞟了他们这一行人,就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颜小炎心里又喜又苦,甜甜的喜悦和浓浓的惆怅充塞胸臆,他低头掩盖住自己也许暴露太多情绪的眼神。 玉清带着几人在广场的一角选了一个位置安顿下来,广场也是金属地面,他袍袖一挥,像镜子般地地面即刻纤尘不染,他带头盘坐了下来,对几位师弟道:“我们且在这里休息一会,等着三师兄过来找我们。” 颜小炎想着山顶上那惨烈的战斗场面,心中有些不安,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四师兄,三师兄他们没有问题吧?” 玉清看着颜小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表示不用担心,“不用为他担心,这里的兽类应该还不是他的对手,至于其他人,现在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会有事的。” 颜小炎听四师兄说得如此有信心,这才消除了内心的担忧。不过,他突然又想起了此刻还待在别有府的小金精儿,不知道它是否安全。于是,他将意识沉入识海,想要看看小金精儿的情况。 他先看了一眼那块星核,只见它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弱的光,仿佛在向他诉说着什么。阿紫和阿蓝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小半年过去了,他依然对这块赖在自己识海里的臭岩石一无所知。 他不禁想起当初在入口的迷幻阵处,两个小家伙都吃了不少那所谓的白神粒子,当时阿紫还说过这东西会让它们尽快长大。那么,它们现在是否已经在沉睡中成长了呢? 他的意识缓缓飘进别有府,别有府这内部就像一个小小的庭院,虽然没有小桥流水,但也给人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 他四处寻找着小金精儿的身影,终于在院落的一处角落中发现了正在发呆的它。 小金精儿像一个浑身赤裸的一两岁小孩童,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当它看到他时,眼神变得异常复杂,那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疑问、恐惧、孤单,甚至还有一丝希冀。这种复杂的神情让人感到困惑,同时也让人心生怜悯之情。 颜小炎笑着走过去抱住它,温柔地说道:“到了哥哥这就不害怕了哈。” 金精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跟随着他的话语,用稚嫩的声音牙牙学语道:“哥……哥……” 第216章 群兽追击 颜小炎开心地笑了起来,“对,我就是哥哥,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家里已经有了颜小胖,那你就叫颜小金好了。颜小金,小金。” 金精儿努力地重复着:“小……金……” 颜小炎继续说道:“小金,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等以后哥哥变得更加强大了,你也变得更加强大了,哥哥再带你出去。等我们回家以后,让姐姐给你做一身漂亮的衣服穿。” 金精儿乖巧地点点头,它作为天地间自然生成的五行精华,不需要进食或饮水,就能自然而然地成长和发展。 安抚好了金精儿,颜小炎就退出了识海,刚才想到颜小胖,这才想起小狻猊在整整一天没有放出来了,把它放出来透透气,又喂了二师兄给它准备的肉食,把满肚子不情愿的小家伙又收回了灵兽袋。 颜小炎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开了一家育婴堂,现在已经收容了四个小家伙了,只是这四个小家伙都不是人类。 众人休息了一盏茶时间,忽然感觉到远处地面传来阵阵震动,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剧烈,就像有千军万马的铁蹄践踏着大地奔涌而来。 广场上的人都站了起来,这不寻常的声音让大家的都不自觉地面色凝重起来。 只过了须臾,颜小炎等人就看见远处有一道剑光疾驰而来,那道剑光在空中晃晃悠悠,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坠落到地上一般,待得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玉清师兄正满脸狼狈地驾驭着飞剑冲了过来。 往日里,玉清师兄身上那件雪白的天然雪蚕丝道袍总是一尘不染,但此刻却变得五颜六色,上面布满了金色、黑色、绿色的铁汁以及红色的血渍,简直就像被打翻的染缸泼洒在他的衣服上一样。 更糟糕的是,还有几道同样驾着飞剑的身影紧随其后,他们的情况与玉清师兄如出一辙。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在这些身影之后,竟然出现了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金属兽群,它们汹涌澎湃,如潮水般涌来,而且每一只都杀红了眼。 金属兽们发出的怒吼声和咆哮声震耳欲聋,数万只兽蹄在地上奔跑所产生的震动,甚至让整个广场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玉清师兄冲着广场上的众人喊道:“大家快进赤金殿!动作要快!” 他一边呼喊着,一边冲到了大道教众人面前。“先不要问原因,快点跟随我一同进入大殿!”说完,玉清师兄一把拉起颜小炎,带头朝着赤金殿的大门狂奔而去。 此时,大家顾不得说话,立刻登上飞剑,紧紧跟随其后。 与此同时,其他门派的人也在各自首领的引领下,迅速朝赤金殿门口飞驰而去。 众人齐心协力,共同推开那扇巨大的殿门,待所有人都进入后,再次齐心协力关闭殿门,并将墙角处一根粗壮的门闩插上。 此时,玉清等人终于能够松口气,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金属兽们不甘心的怒吼声,有人不禁担忧地问:“这道殿门真的能够抵挡住这些金属兽的攻击吗?” 对宁海洞天有深入研究的虞娥眉一边整理着她那件五彩斑斓且沾满血迹的衣服,一边镇定自若地说:“放心吧,这座赤金殿是金属兽们的禁地,它们绝对不敢轻易闯入。”听到这句话,众人心中的担忧才稍稍减轻, 但紧接着,金丹门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悲痛欲绝的哭声:“师父!师父啊!” 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金丹门那群身穿绿色道袍的人身上。 虞娥眉撇嘴心里暗道:“实力不如人,还想来争夺五行精华。” 要不是刚才金丹门的那云贞长老拦了她一下,她已经将金精儿收入囊中,真是可恶! 可惜到头来,那金精儿不见踪影谁也没有得到不说,金丹门还损失了一位长老。 他们一行共七人,也不知道杀死了多少头高阶领兽,每个人都打到精疲力竭、难以为继续,但是金属兽依然源源不断涌上来。 如果再继续这样战斗下去,七个人都得交代在这里,众人都有了退去之意,金精儿虽好,命更重要。 大道教玉清和虞娥眉当机立断,两人找着包围圈中一点薄弱之处,合力扔过去两件法器自爆,才轰开了一个比较大的缺口,大家驾起飞剑,仓皇突围,落在后面的一位金丹门长老,却因为力竭,站在飞剑上起飞的速度稍稍迟缓,被兽群猛扑下来,当场撕成了碎片。 看到这一幕,其他人心中都是一寒,纷纷加快速度逃离此地。 那个时刻,众人已经救援不及,就算是能救援,大家都已经到了力竭的边缘,再纠缠下去,不过就是和这个长老一样的下场罢了。 就连金丹门另一位长老也只是痛惜地看了一眼,跺跺脚还是飞速离开了。 颜小炎听闻了玉清讲述了经过,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救了金精儿,却还是不能避免有人死去。 玉衡看他脸色有些不对劲,以为是听三师兄讲了刚才的凶险情形,有些不适应,他拍拍颜小炎的肩膀道:“出来历练,遇到危险是正常的,不过有我和其他几位师兄保护你,不用担心。” 颜小炎有些感动也有些羞愧地看着玉衡,嘴里喃喃道:“师兄,谢谢......” 师兄对他如此肝胆相照,他却有好多事瞒着师兄,比如星核、比如金精儿,但是目前来看,即使再难过也必须得瞒着。 把事情大概讲完了以后,玉清就进入了调息恢复状态,大家都默默地守护在三师兄周围。颜小炎也抓紧时间恢复因为施展不二剑法而消耗的真气。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阳光从狭长而高拔的琉璃窗透了进来,在宽阔高耸的大厅里投射下一条又一条长长而斑驳的光影交错,众人纷纷睁开眼睛。 颜小炎抬头看着这奇特窗外的第一缕阳光,想到昨日奇特的境遇,想到能和不远处的那个人一起经历这些,一起迎接翌日的初阳,心情不由有些激荡,他抬头看去,看见那美丽的侧影,微微低头,沉静安宁。 第217章 再历黑暗 经过几个时辰的休整,大家都恢复的差不多了。玉清把几位师弟召集到一起和大家一起商量怎么闯赤金殿事宜。 赤金殿是宁海真仙提炼金属、冶炼制器之所,从师父的记载来看,这赤金殿曾经应该有着辉煌的历史,它不但是一个炼器工坊,还是一个对提炼、冶炼、制器全流程有着完整传承的学院,还有可能是当时此地人们制器的一个交流、拍卖的场所。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此地的修士都不见踪影,唯留下了很多壮观的遗迹。 赤金殿在此地的修士消失之后,启动了自保护机制,根据第一批发现宁海洞天,幸存下来的海星球上的修道者记载,当时闯入的修道者死了近八成,就是因为整个宁海洞天危险重重,很多秘境都有自保护机制,而这幸存下来的修道者又有近一大半因为死亡、疾病、意外等各种原因没有等到第二次宁海洞天的出现。 这些修道者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减少,最终只剩下寥寥数人。而他们的后代由于各种原因,再也无法获得进入宁海洞天的机会。 于是,宁海洞天的秘密逐渐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变得鲜为人知。 原本,关于宁海洞天的消息只是在一个较小的范围内流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十三大组织有意封锁信息,宁海洞天在近两三百年间就成为了这十三个强大组织独享的秘密历练之地。 在宁海洞天内部,存在着许多秘境。有些已经被破解,而另一些则仍然保持着原始状态。 赤金殿就是其中一个已经被破解的秘境。 与最初相比,如今的赤金殿不再像以前那样危险,进入者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经过前辈们多次勇敢地挑战和探索,赤金殿现在只保留了一定程度的危险性,成为了一个专门供后辈们锻炼和成长的地方。 玉清讲完了赤金殿的过去,接着说道:“赤金殿现在的危险程度虽然大大降低,但是依然不可小瞧,我们五人还是组成一个小队,我和玉闼负责开路并警卫,小五和小六负责采集,玉真负责断后。” 大道教开拔,准备向赤金殿内部进发,其他三支队伍自然也不愿落后,跟在大道教之后,大家先后踏入了后院连接前门大厅的走廊。 颜小炎和玉衡走在队伍的中间,他们刚刚走入走廊几步,走廊中的光线倏然全部消失,就像被什么神秘力量吞噬了一样,眼前一片漆黑。 颜小炎立即打开眼窍、运用起夜视术,令他大吃一惊的是夜视术在这里竟然完全失效!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他不禁回想起了在邀月楼被关在小铁屋一片完全黑暗中那种令人心悸的经历,他 焦急地喊了一声,“师兄!” 没有人回应。 完全绝对的寂静、完全绝对的黑暗。 颜小炎的心脏紧缩,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怕过任何东西,唯有那一次在邀月楼小黑铁屋的经历让他有了恐惧之心,噩梦再次重现,死亡的恐惧再次浮现出来。 颜小炎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喉部都变得发紧,在这一片绝对的寂静中,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被放大,让他感觉更为紧张。他的双腿完全僵住了,一步也迈不出去,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要活活被吓死,颜小炎分出一缕神识准备浸入灵兽袋,放出颜小胖,至少有这个小家伙陪着自己,会减少自己的恐惧感。 但是奇怪的事情再度发生,灵兽袋不见了!颜小炎有些惊慌,但是来不及思考,他的意识立马进入自己的识海,找不到颜小胖,先把金精儿放出来再说,至少它是个活物。 可让他惊恐的是,识海里竟然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师父和师兄给的法器、灵阵师协会的身份牌、那块平时他最看不顺眼的星核,一切的一切,都完全不在了! 谁能从他的识海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这些东西? 本来就紧张恐慌的颜小炎此时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情况,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周围没有一丝光亮和声音。 他感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处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心中充满了害怕、孤单和绝望。 “师兄!师兄!”颜小炎用尽全力大声地呼喊着,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点点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到的哭音。 然而,他发出的呼喊声却像是被闷在了一个封闭的罐子里,除了隐隐的回声外,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试图睁开眼睛,但眼前依然是无尽的黑暗;他努力竖起耳朵,可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外,什么都听不到,随着时间一息一息过去,颜小炎的恐惧和焦虑愈发加剧。 他拼命打开眼窍和耳窍,希望能够看到或听到一些外界的信息。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四周依然是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在这恐怖的环境下,颜小炎的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响亮,仿佛要跳出他的胸膛一般。 他拼命捂住胸口,试图压制住那狂跳不止的心脏,但无济于事,心跳声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危急关头,颜小炎忽地一个激灵。 这,不合情理! 如果就算是自己不小心触动了什么禁制,陷入了一个什么机关,可能自己会看不见,听不到,但是自己身上的灵兽袋不会不存在,识海中的法器更不会不翼而飞! 没有听说过任何一种法术或者玄术,能够将五品道境圆满的修行者识海中的东西全部盗走,就算师父应该也不可能,要将他识海中的东西全部拿走,除非他脑死亡,但是明明他现在神识和意识还是一样地可以调用。 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件事,现在的他不是在真正世界中的他,眼前的一切都是梦魇或者幻境。 只有幻境或者梦魇中的他不能把识海中的法器等东西一并重现出来,因为如果这是他的幻境或梦魇,只能影响他的神识,不能影响他识海中那些生物的神识。 想通了这道理,颜小炎忽然一剑向着虚空划去,他再一次施展出了 不二剑法。这一次他只使出了不二剑法的第一层次,不敢再像昨日一剑就耗空了自己的气海,如果推测失误,至少还可以给自己留有余地。 “咔”地一声,有镜子碎掉的声音。 眼前忽然有了光线,颜小炎几乎要喜极而泣,自己还在走廊中,玉衡师兄还是在自己的前面一步远处,玉真师兄还是自己的后面两步远的距离。 摸摸灵兽袋依然在身上,意识探得识海中所有的法器依然如故,连位置都没有挪动一下。 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218章 接连施救 颜小炎快走两步追到玉衡面前,正准备给师兄说一下刚才的经历,却忽然发现他的表情很不对劲。 玉衡双眉紧蹙,满脸痛苦及恐惧,这不就是刚才自己身陷幻境中的感觉吗? 不好!师兄此时应该也正在受幻境折磨,颜小炎用手探了一下玉衡的胸口,他的心跳剧烈异常,再不制止他的话,可能心脏就会崩裂而亡,颜小炎顾不得想那么多,又一次施展不二剑法的第一层次,玉衡面前也像裂开了一张无形的镜子,发出“咔”的一声。 玉衡睁开眼,看看自己又看看颜小炎,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表情,颜小炎看师兄没事,又急忙冲到四师兄玉真面前,三师兄实力雄厚,应该还能抵挡一阵,先将四师兄解救出来再说。 他的气海已经耗去了六七成,不知道给四师兄施展了不二剑法后,还能不能再继续施展。 颜小炎顾不上多想,快步冲到四师兄面前。玉真虽然不是满脸痛苦和恐惧,但看他涣散的眼神和呆立的身姿就知道他也一定身处在幻境或梦魇之中。 颜小炎来不及多做思考,再一次将不二剑法的第一层次施展出来,玉真面前也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 玉真猛地回过神来,双眼恢复了清明,他低头看向自己面前,只见颜小炎双手撑着直立的剑,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地喘息着。 玉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一向被认为实力较弱的小师弟将自己从那个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中唤醒。 事实上,玉真进入幻境后不久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摆脱这个可怕的梦境。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胸膛。如果继续被困在这个幻境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疲惫地拍拍颜小炎的肩膀:“谢谢小师弟。” 在颜小炎解救玉真的同时,玉衡则冲到了玉清和玉闼面前,玉清正闭目痛苦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玉衡使劲喊着三师兄又用摇着他的身体,却根本无法将他从幻境中摇醒。 玉闼则面目狰狞而痛苦,同样也是怎么叫也叫不醒。 此时,玉真和颜小炎一起走了过来,玉真道:“这个幻境阵真的是太过厉害,连三师兄都无法从中挣脱出来。小师弟你是怎么出来的?你又是怎么帮我出来的?” 玉衡着急地说道:“先别讨论这个了,小炎子,你快来把三师兄唤醒。” 颜小炎赶紧走到三师兄身旁,做了不二剑法的起手势,但是左手抹剑的动作却无论如何无法继续下去,刚才解救四师兄,几乎已经耗尽了他真气。 他难过地说道:“玉衡师兄,怎么办,刚才施展了三招不二剑法,现在气海几乎枯竭,施展不出来了。三师兄和玉闼师兄不会出事吧?” 玉真听闻,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己的万物袋里取出一块真灵晶递给颜小炎道:“我这里还有一块上品真灵晶,你赶快吸收补充真气。” 颜小炎自然不会客气,因为时间紧迫,他急忙接过真灵晶,立刻开始吸收起来。 此刻,三师兄和玉闼正处于生死攸关的境地,他们已经深深陷入了那个可怕的幻境之中。这个幻境可不是普通的幻术,它能够让身处其中的人的情绪受到剧烈的波动,而这种情绪的波动又会进一步导致心脏的异常剧烈跳动。如果不能及时破阵而出,那么最后很可能就是心脏会因此崩裂而亡。 上品真灵晶不愧是至上珍宝,颜小炎仅仅只是吸收了几息,海量的真气便如同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猛地涌入他的体内,几乎在一瞬间就将他的气海填满。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块真灵晶居然只被吸收了三到四成左右。 颜小炎感到十分震惊,他把剩余的真灵晶递还给玉真。 玉真却是一把按住他的手,说道:“你留着吧,你比我更需要它。”说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仿佛是在告诉颜小炎不必介意。 颜小炎心中充满感激,也不再推辞,慎重收好这块上品真灵晶。 随后,他再次集中精力,向着三师兄的前方施展出了那神奇的不二剑法。 玉真和玉衡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这就是他们都学了几年依然不得入门的不二剑法,师父自创的蕴含空间之道的剑法!颜小炎只学了几个月就能施展出来了,人比人真得气死人! 只听“咔”地一声脆响,玉清面前仿佛有无形界面被打破,玉清清醒过来,半晌才反应过来。 颜小炎走到玉闼面前,虽然师伯在他刚入门时百般刁难,差点让他不能成为葛朴真人的弟子,虽然玉闼师兄初次见面就对他施加羞辱,但在人命关天之前,颜小炎心里并没有丝毫的迟疑,他举起剑如法炮制,将玉闼从痛苦而又恐惧的深渊里解救了出来。 玉闼清醒过来,看了一眼颜小炎,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向颜小炎深深鞠了一躬,对他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 大道教诸人劫后余生,都有些心有余悸,正准备讨论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却看见颜小炎忽然冲向了他们的身后,几个人转头一看,不好! 跟着他们进来的那些人此时也全部处在幻境中,而且情况看上去都很不妙。 玉衡脱口而出:“虞大宫主不是有破妄珠吗?为什么她也中招了?” 玉清连连摇头道:“这条走廊太过诡秘,恐怕不是一般的幻阵或者梦魇术,我刚才是毫无察觉就陷入了幻境,我估计虞大宫主也是同样如此,她还根本来不及祭出破妄珠就陷进去了,我看师父的记载里根本没有这个,说明他们上次进来时,这条走廊还不是这样的。现在先不管这个,救人要紧!我去看看能不能把虞大宫主先救醒,然后用她的珠子试一下救救其他人。“ 玉衡和玉真、玉闼连忙答应一声,都去试着救人。 颜小炎冲到女扮男装的范七七面前,看着她痛苦的秀丽面容,没有丝毫犹疑地再次施展不二剑法,随着”咔“的一声脆响,范七七从痛苦的深渊中清醒过来,颜小炎却因再次力竭而差点晕倒,范七七急忙用手扶住他,看他面色清白,是真气耗尽的样子,她轻声道:”谢谢你,先坐下休息一下吧。“ 第219章 诡异幻境 颜小炎盘坐于地面上,开始打坐调息,范七七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着种种复杂的情绪。她转头看向青年男子,不觉脸色一变,牧烨哥哥双目紧闭,平时温和可亲的俊秀脸庞此时却因为痛苦挣扎而变得扭曲不已。 她想起自己在刚才的幻境里又回到了童年,被四姐、五哥、六姐反反复复折磨,父亲和母亲冷眼旁观,而她童年的救赎-牧烨哥哥在这个幻境里是不存在的,她也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幻境是那样的真实,她不堪欺凌,更感受不到家人的一丝爱意,她放弃了自我救赎,在一个晴好的艳阳天里,所有人都在房内安卧午休,她却在院子里的池塘中一步步走向死亡,直到那水淹没了自己,她开始窒息,心痛得似乎要裂开。 如果不是颜小炎恰在那时将梦魇打破,她怀疑自己将在这个幻境里万劫不复,幻境中的死亡就是外界真正的死亡。 仿佛是印证她的想法,他们队伍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捧着胸膛,砰地一下倒在了地上,口角溢出鲜血、面色雪白,额头上渗出大量的汗水,转眼间手脚就不再动弹。 范七七立即扑到牧烨面前,她要把牧烨哥哥唤醒,不要让他重复那老者的悲剧。 “牧烨哥哥,牧烨哥哥,你快醒来呀!”她顾不得男女大防,抱着牧烨使劲喊着他的名字、摇着他的身体,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外界的一切行为根本无法影响到幻境中的人。 与此同时,玉清使尽解数也无法唤醒虞大宫主,众人都看到了刚刚发出叫声的老者,很明显他的心脏已经破裂,即使此刻没有死,也离死不远了。 玉清越发着急,他对着玉真喊道:“老四,这个幻境太诡异了,我们根本无法唤醒这些人,刚才小师弟是怎么救醒我的?” 玉真回道:“是小师弟施展了不二剑法!” 即使玉清已经听说过小师弟的天才之名,还是被玉真的这句话震得愣了一下。不过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小师弟刚才唤醒他的时候,他很清楚地听到了“咔”地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的声音。 不二剑法他虽然使不出来但是他却知道这剑法的原理,不二剑法其实就是利用空间的线条快速移动切割空间,小师弟施展不二剑法切割了他面前的空间,打破了隐匿在空间中的某样东西,才让他脱困的。 那么是什么东西能让所有人瞬间进入幻境而不自知呢?“咔”的声音很像是镜子碎裂的声音,难道是一种什么镜子吗? 蓦地,一个词语跳进他的脑海,梦貘,一种传说中的神兽,能吸食也能散布人类的梦魇,所以也叫食梦貘,用它的皮做成镜子,被照见的人会唤起隐藏在意识最深处的痛苦回忆。 而此地的梦貘镜不但会唤起他们隐藏在最深处的痛苦或者恐惧回忆,还能诱发情绪变化到最极端的地步,从而造成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直到破裂为止。 很明显这个梦貘镜是被高级灵阵师改造过后的,效果加强了无数倍,而且还加上了一层隐身效果,藏匿于这条走廊之中,可能还加了热能追踪,每一个进来的人走过这门口就被一面梦貘镜罩住了,这面镜子会跟着人移动,让人不知不觉一直陷在幻境里而不自知。 师父是在两百年前来的宁海洞天,他的记载里赤金殿有几处危险之地,但都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后面,上一次的百年宁海洞天的历练,大师兄和二师兄参加了,也没有听说过梦貘境的存在,难道这一次是专门有人针对十三大组织设置了这个局? 如果自己的设想是真的,那么这次宁海洞天之行,不会是一次普通的历练,将会变得非常危险! 就在这一刹那,无数杂乱无章的思绪如潮水般涌上玉清的心头。 而另一边,范七七正心急如焚地试图唤醒沉睡中的牧烨,但无论她怎样努力呼喊,牧烨始终毫无反应,这令她陷入极度的恐慌和无助之中。 面对如此困境,范七七虽然内心充满恐惧与不安,但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决定向颜小炎寻求帮助。 毕竟,就在不久前,正是颜小炎成功地将自己从危难之中解救出来! 刚才看到颜小炎那副仿佛真气耗尽、疲惫不堪的模样时,着实把她吓得不轻。然而此刻,她坚信只有颜小炎才有能力拯救牧烨。 想到这里,范七七暗自下定决心:倘若因为救助牧烨而导致颜小炎遭遇不测或发生任何意外情况,那么就让自己来承担一切后果吧! 就算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要想尽办法让牧烨苏醒过来。 因为对于范七七来说,牧烨不仅仅是她儿时记忆中的一缕温暖阳光,更是年少时期的美好憧憬。 “颜队长,颜队长!”范七七轻声呼喊颜小炎。 颜小炎睁开疲惫的眼睛,终于又听到她呼唤自己,真好! “颜队长,求求你救救他,他快不行了!”范七七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她这样急切而又恳求的模样,颜小炎第一次看见,却是为了另外一位男子,他心里微微有些苦涩,但是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他立即拿出那块珍贵的上品真灵晶,握在手里,几息时间就将消耗的真气补充完毕,这块真灵晶只剩下手指头大小,容量不足一成半。 走到牧烨面前,他也没有避着范七七,当即施展不二剑法,“咔”的一声,牧烨的面前有东西碎裂。 牧烨虽然从幻境中挣脱,但人已经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向地上倒去,范七七赶紧把他一把抱住,对颜小炎说道,“颜队长,麻烦你把姜叔叔他们几个也救一下。” 她指指那位黑袍老者,颜小炎走到老者面前,再次如法炮制,老者清醒后,立即冲到昏迷的牧烨面前,“范姑娘,少主没事吧?” 范七七将牧烨交给他,急切地说道:“姜叔叔,他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但却还是没有醒,你看看他怎么样了?” 老者把了一下他的脉搏,脸色稍霁,“少主没事,只是晕倒了。” 颜小炎正要解救下一位,玉清却奔了过来,一把拉住他:“小六,先过去把虞宫主唤醒,靠你这样耗尽真气救人来不及的,虞宫主有破妄珠,应该可以解开此阵。” 第220章 自报家门 颜小炎被三师兄一把拽到了虞娥眉面前,他用略带愧疚的眼神看向范七七,范七七却向他行了一个大礼,“谢谢颜队长伸出援手!救命大恩,以后必有回报!” 那黑袍老者也跟着范七七向颜小炎施礼,刚才他一醒来就看到少主昏迷着被范七七抱在怀中,他一心牵挂少主的境况,却还未来得及向颜小炎道谢。 颜小炎看范七七没有介意三师兄的行为,放下心来,开始解救虞娥眉。 这位素娥宫的大宫主虽然实力高、意志坚韧,但是这幻境攻击的是人们心底最深处的脆弱,即使实力再高的人都不一定能比实力弱的人更能抵抗幻境的影响。 此刻的虞娥眉竟然满脸泪痕,双眉紧蹙,她捂着胸口的手都在颤抖,却还是不能从幻境中挣脱。看样子,她的心脏已经开始有受损的迹象,再不从幻境出来,后果难料。 颜小炎调动身体仅剩的真气,施展出了不二剑法,虞娥眉从噩梦中醒来,幻境之前的记忆立即涌入了脑海,脸色变幻莫测。 玉清不等她有所反应即说道:“大宫主,是我的这位小师弟救了你,现在时间紧迫,先把破妄珠拿出来试试看,能不能救下其他人。” 虞娥眉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颜小炎。 悲催的颜小炎第三次放空气海,此时脸色惨白,手握两枚普通真灵晶开始给自己补充真气。 虞娥眉拿出破妄珠,递给玉清,“我受伤了,你去试吧。” 玉清行礼后接过,“大宫主高义。” 虞娥眉撇撇嘴,不再搭理他,就地坐下开始运功疗伤,她忽然想起自己带的宫人,对玉清说道:“先从素娥宫的人开始吧。” 玉清点头,手举破妄珠,浑厚的真气进入,破妄珠蓦地发出白色光波,像水中涟漪一圈圈散开。 破妄珠不愧是破除一切幻境的至宝,被白光笼罩的人眼睛开始变得清明, 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玉清游走在走廊中,所有被白光波及到的人都清醒过来,但是一离开了破妄珠的范围又很快陷入幻境中,玉清无奈,这些人面前的梦貘境不打破的话,出了破妄珠的范围,依然还是要受梦貘境的影响。 但是要依靠小师弟一个一个施展不二剑法救助的话,对小师弟太不公平,太消耗他的精力了。 玉清让玉衡他们三人把所有还没有被破除梦貘境的人都集中到一个地方,把珠子交给玉真,让他们三人轮流注入真气,保持珠子的白光散发不能停止。 自己则把虞娥眉、黑袍老者和金丹门的另一位长老平阳道长叫到一起,先把自己的推测给这三位领头人讲了一下,当然对于小师弟竟然会使用含有空间之道剑的秘密自然不能讲,只说是师父在他们临出发前给了小师弟一件可以破除幻阵的法宝,刚好可以破除梦貘镜,现在这件法宝因为超过了使用次数已经报废。 这几人都没有看见颜小炎施展不二剑法,对玉清的话当然没有产生怀疑,但是不破除这面隐形跟随众人的梦貘镜,这些人都只能一直待在破妄珠的范围之内,如果真如玉清推测,后面的关卡说不定还有更多危险等着他们,能这些人就都危险了,包括金丹门这位长老。 他刚刚也是被破妄珠救醒的,一想到还有一面诡异的梦貘镜一直跟随着自己,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但是这种法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当然更没有破解的方法。 金丹门由两位长老带领队伍前来,此前在五行精华诞生地山峰顶上已经损失一名长老,如果他再出点事,难道金丹门要全军覆没在宁海洞天? 会不会是玉清危言耸听?他虽然心底下有些怀疑,却不敢去赌,”那这可如何是好?三位道友请无论如何想想办法,帮帮我金丹门。“他向玉清等人连连拱手。 虞娥眉还记着金丹门在峰顶上阻拦她的仇,闻言心底暗爽,却神色不动。 玉清做为大道教的真子,可算是江湖领袖,当然不会见死不救,说这些话的目地是想让这些人自己想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但是他们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可能还是只有请小师弟出手解决,不过又要另外编一个借口了。 他也沉吟着没有说话,想看看其他两位的反应。 黑袍老者沉思了片刻,捋捋自己的胡须说道:“我昊阳谷受了大道教的恩惠,也算是占用了三个获救名额,老夫对梦貘镜略知一二,老夫恰好有一只异兽--重明鸟,正是梦貘的克星,稍后把它放出来,试试看它能否破了这梦貘镜。至于刚才玉清真子所说后面的关卡可能会非常危险,我等联手共同行动之提议,却还是要等我少主一会醒来了由老夫禀报了之后才能决定。” 玉清等人还是第一次听这老者自报家门,昊阳谷在江湖中名声不显,他们居然都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但是观这一行人的气势财势、实力做派等等,绝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派。 平阳道长急忙行了一个道礼,“道友愿意帮助我等,承君之惠,感激不尽,谨拜谢矣,日后必当回报。” 黑袍老者从灵兽袋里放出一只鸟儿来,体型高大强壮,两只脚爪粗壮有力,浑身覆盖着红色的羽毛,像一朵燃烧的云,最奇特的它有两个瞳孔。正是因为它有两个瞳孔,它才能够看破某些虚妄。 这只重明鸟被放出来,先发出一声清丽而高亢的鸣叫,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头在老者身上擦了擦,显得很是亲昵。 黑袍老者嘴唇微动,应是在给这只灵兽布置一应任务。 重明鸟闪动着双瞳孔,望向平阳道长的方向,仿佛是在寻找梦貘镜的踪影。 看了一会,它忽然扇动翅膀,粗壮的脚爪迈开,几步就冲到了平阳道长面前,平阳道长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闪开,却是马上反应过来,遂坐着不动。 重明鸟伸出长长的鸟嘴,忽然“”砰“”地一声响是啄到什么东西之上,然后它蓦地张开嘴,没想到它细长的鸟嘴张开竟然非常大,咬住了某样东西,闭上嘴,一阵咀嚼,竟然还非常美味的样子。 吃完了,它又看看老者,似是在询问还有没有。 第221章 四派结盟 黑袍老者上前微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指着不远处那些被破妄珠笼罩的人群道:“去吧,那还有不少,吃完了,再去走廊门口,说不定那还有。”他又指了指身走廊与大厅连接处。 他对平阳道长道:“道长,没事了,它已经将梦貘镜吞吃了。” 平阳道长差点喜极而泣,再让他去感受一次那噩梦,真的是生不如死。 玉清跟着重明鸟到了被破妄珠笼罩的人群处,安抚了一下众人,并特别说明了此鸟的作用。可惜这梦貘境没有人会收取,要不收了自己再炼制一下,倒是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宝。 两个时辰后,所有人面前的梦貘镜都被重明鸟吃光了,这只灵兽吃了这么多法宝,却不知是如何消化的。 不过想想凤凰、重明鸟等神鸟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裔,在凡世退化成了普通的鸡类,吃石头、瓷片、小铁石等还是能给消化掉,可以想象它们得有一副多么强大的肠胃。 牧烨醒来,他在范七七的怀中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那双美丽不可方物的眼睛正担忧地看着自己,挺后悔睁眼,该再装一下昏迷,但是也不舍得让她再担忧。 遂对着她微微一笑。 “你终于醒了。”范七七美丽的大眼睛泛起了雾气,真怕牧烨哥哥再也醒不过来,像那位老人一样最终心痛而死。 牧烨坐了起来,两手扶着范七七的肩膀道:“七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没有想到宁海洞天这么凶险,我不该带你进来的。” 范七七连忙摇头道:“没事的,牧烨哥哥,你知道我早就立志做为一位力量强大的修行者,这些历练都是我愿意经历的。” 黑袍老者见牧烨醒来,急忙过来见礼,并将玉清的话给他复述了一次,请他拿主意。 牧烨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根据他们收集到的资料,宁海洞天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像梦貘镜这种能让所有人都死得不明不白的高度危险的法器,资料里根本没有提过。 玉清的猜测不无道理,这历练的场所可能已经有人动了手脚,再往后走,资料的指导意义可能将大打折扣,也许将会遇到很多意料之外的危险,此时,众人团结一致对敌是非常重要的。 大道教这次救了昊阳谷,算是给他们卖了一个很大的人情,以后找机会一定报答一二。 “颜小炎这个对手竟然还救了我一命。”牧烨心里暗暗想到,“除了七妹,其他的以后都可以让他一让。” “姜叔,你可以答应他们以后的行程共同进退,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让大道教的玉清真子来带领大家,其他人如果想做总领,那我们昊阳谷就退出联盟。” 黑袍老者答应一声,就去寻玉清等人回话。 玉清刚刚组织了将其他人从梦魇中解救出来的工作,大家都对他及大道教诸子的无私、热诚有了直观的认识,除了玉清能担任此任,其他人也自觉无此号召力,所以牧烨的条件大家一致通过。 每个门派都清点自己队伍的人数,大道教五人、素娥宫七人、昊阳谷原本八人,刚才折损了一人,也是七人。金丹门原本七人,折损一人,还剩六人。 现在所有的人数加起来共有二十五人,几位领队讲了一下自己擅长的法术和大概道境品级,玉清将整支队伍进行了分配,他和黑袍老者姜叔实力最高,担任整支队伍的前锋,玉真、牧少主和金丹门长老担任中策之位,虞宫主和玉闼在队伍最后押阵断后。 而金丹门更擅长炼丹制药,就担负起整个队伍受伤人员的治疗,而其他门派的任务则偏重于攻击防守。 进入到金界以后,颜小炎就感觉到这里的金元素特别活跃,走进赤金殿以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如果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练习金行五行玄术,效果一定是事半功倍。 众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眼前蓦然开阔,是一处无比巨大的露天仓库,仓库分为了很多隔间,每一个隔间都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矿石。 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年,这些矿石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哇,玄铁矿石!丽晶矿石!” 有人认出不少稀有的矿石,这些矿石带到外面坊市确实能卖不少钱,但是相对于它要占用万物袋的空间所带来的效益就有所不如了。 宁海洞天中还有很多更有价值的东西,万物袋还是比较珍稀的,一个修行者能拥有一个已经算是不错了,当然要用来携带价值更高的宝贝。 走廊后面的这大片区域是仓库-矿石富集提炼-冶炼-精炼整个流程的工作区,再到更后面就是制器坊的范围。 制器是制作各种法器胚胎的简称,灵阵师就是在法器胚胎上将各种灵阵铭符刻录在这之上,比如颜小炎为家人制作用来暖手的简单法器时用到的那个铁球和镶嵌在其中的青地螺壳,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制器。 制器采用的原材料当然不止有金属材料,还有其他的各种材料,比如破妄珠就是用的千年份的落日木,但是不可否认,金属材料是制器用的最多的材料。 他们这一行人没有哪个门派和制器有关系,只有颜小炎是一个隐藏的灵阵师,他对制器有些兴趣,学会制器,以后自己在制作法器时,才会更了解怎么定制器胚。 穿过仓库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座矿石富集提炼池。整个工坊的墙壁仿佛一幅巨大的画卷,上面精心描绘着从矿石提炼至制成器具的完整工艺流程。 颜小炎漫步其中,目光如炬,逐一审视着每一处细节,并将所有流程一字不落地牢记于心。 其他人对此毫无兴趣,他们的双眼如同饥饿的野狼一般,四处游弋、搜寻着,试图找到被先前数批历练之人遗漏的珍贵宝物。 进入提炼区域,眼前展现出一排排宽阔无比的方格状大水池。绝大部分水池已然枯竭见底,但仍有极少数池内尚存一些不明来历的神秘液体。 颜小炎凝视着墙上的工艺说明,原来这些池中原本盛放的乃是用于提取各类金属的特殊液体。例如,金属铜正是借助于这池中之液得以分离析出。 正当颜小炎聚精会神地端详着池内那些奇异液体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液体突然间像是受到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急速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转瞬间,流淌的液体便如百川归海般汇聚成一团,而在那液体表面,一个圆润的头颅迅速隆起,紧接着,一个由液态金属构成的人形生物竟从池中缓缓站立而起!! 第222章 笑容满面 这个液体金属人形生物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到了颜小炎的面前,“轰”地一拳就击向颜小炎的面门,颜小炎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一拳,意念一动,幻星剑出现在他手中,拂柳剑法一路使出,液体金属人不躲不闪,任凭颜小炎的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等他将剑抽出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利剑却对金属人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害,剑一抽出来的瞬间,金属人身上的洞立刻就愈合了。 颜小炎一愣,立刻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招数--不二剑法的第二层次,空间线条瞬间将金属人切割成了几大坨落到地上,颜小炎松了一口气,急忙拿出几块真灵晶补充真气。 此时大家都四散开来寻宝,此刻只有颜小炎一个人在池子边,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刚刚把真灵晶握在手里,他的眼角扫到那几坨液体金属竟然又以非常快速的速度汇集到了一起,几息时间那个液体金属人竟然又站了起来,再次向颜小炎攻击过来。 颜小炎抬腿就跑,这还怎么打,这个家伙根本打不死。 刚才使出了不二剑法的第二层次,将他的真气基本耗尽,刚跑了几步,就被金属人追了上来,这家伙速度太快了。 火能克金,颜小炎把自己临走前制作的火球喷射器取了出来,按动开关,一个拳头大的火焰向着金属人发射过去,颜小炎有些傻眼,怎么这火球这么小?上次实验时,威力还是不错的呀,至少有火盆大小的火焰。 可能是金界的火行元素太过稀少影响了火球喷射器的威力,这下可真是糟糕了。 只见那拳头大的火焰喷在金属人脸上,它抬手毫不在意地将火焰一巴掌扇飞了出去,然后再次举起小钵一样的拳头如风一样向颜小炎袭来。 颜小炎抬手一格,手臂剧痛的同时,身体嘭地一声被击飞了出去,他的力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根本不是金属人的对手。 颜小炎手段使尽,将唯余的一丝真气调动祭出别有府,“呼 ”地一声,别有府变成一栋房子大小,颜小炎在金属人大步奔过来挥舞的拳头带起的一缕拳风擦着自己脸颊的千钧一发之际遁入了别有府。 金属人并没有多高的灵智,围着别有府转圈,生气地一拳接一拳地轰在别有府金属墙体上,身在其中的颜小炎只觉得地面一阵阵晃动,这家伙不会把这个法器生生给轰爆吧? 金精儿,现在叫颜小金,也被这剧烈的震动给震出了屋子,跑到院子里,踮着脚和颜小炎一起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液体金属人。 看了两眼,它小孩童一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哥...哥,我要...它。”它边说边指着外面的金属人道。 “你要它?”颜小炎好不容易听明白了它的意思,“你要它干嘛呀?再说你想要它,哥哥也没有办法给你抓来,哥哥都差点被它打死。” “我...我..可以。”金精儿结结巴巴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颜小炎想金精儿既然是金元属之天地诞生的精华,说不定真能对付这傻大个儿呢。 他冲着金精儿点点头,金精儿开心的跑到别有府门口,打开门,一只小小手伸了出去。 金属人正围绕着别有府不停地转悠着,它原本锁定的目标竟然一头钻进了这座金光闪闪的铁盒子里,之后便再也没有现身过,这让它恼怒不已。 此刻,那座神秘的铁盒子突然打开了一道门户,刹那间,金属人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了过去。它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只小手,企图将隐藏在里面的目标给硬生生拖拽出来。 然而,当它的手掌刚一触碰到那只小小的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它的整只手瞬间化作了液态,如同一股流动的水银般迅速包裹住了那只小手。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让跟在后面看热闹的颜小炎毛骨悚然:只见那原本坚硬无比的液体金属人竟开始逐渐融化,其化为的液态物质顺着金精儿的手臂不断向上攀爬蔓延。 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这些液态金属便已将金精儿从头到脚完全笼罩其中。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颜小炎想要施救却已然为时已晚。 一眨眼的功夫,金精儿消失了,而那个傻大个儿--液体金属人站在颜小炎的面前。 颜小炎连连后退,“你别过来!” “哥哥,是我。”液体金属人突然开口道。 颜小炎吃惊地看着它,是大个子把金精儿吞了?还是金精儿把大个子吞了? “哥哥!我是颜小金呀!不要惊慌哦,我已经成功地将这个大家伙给吞食掉啦!因为吃下了它,我如今已然长大成人,能够跟随哥哥一同外出闯荡喽!” 或许是由于吞噬了液体金属人的缘故,对于它而言可谓是一场巨大的滋补盛宴。 此刻的金精儿,其嗓音已不再似往昔那般稚嫩如幼童,反倒更像是一名朝气蓬勃的小少年所发出的声响。 不仅如此,就连心智似乎都变得愈发成熟起来,言辞之间都显得流利顺畅了许多。 颜小炎听它亲口说出自己名为颜小金时,心中顿时确信无疑,眼前的确就是金精儿无疑。 毕竟,直到现在,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尚无第三人知晓它的名字。 恰在此刻,方才液体金属人猛烈轰击别有府时所引发的阵阵轰鸣之声,犹如一道无形的召唤令,引得众多人士再度纷纷赶来此地一探究竟。 当这些人望见这片荒芜破败的冶炼区域内竟然凭空多出一座金碧辉煌、熠熠生辉的宏伟府邸时,都以为此处突然出现了稀世珍宝,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驾驭着法宝或施展轻功,风驰电掣般朝着别有府疾驰而来。 玉衡本来和颜小炎刚才在一起,但是小师弟对这制器很感兴趣,一直在那流连观看,他对这枯燥的什么工艺流程没有什么兴趣,看着走着,两人就走散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跟着其他人一样到处去搜寻宝物去了。 这时突然听到冶炼区这边发出声声巨响,脑袋“嗡”地一下就炸了,那边只有小师弟一个人,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他驾起飞剑,全力灌注真气,像流星一样冲了过去,却见师父给小师弟送的别有府正矗立在那一排排巨大的池子边上。 糟了!真的出事了!小师弟连别有府都祭出来了! “小炎子,你千万要挺住啊!你师兄我来了!”玉衡一声大喊,更加卖力地催动飞剑,越过众人率先冲到别有府前。 他跳下飞剑,刚冲到别有府大门前,却听大门“吱吱”一声响。 颜小炎笑容满面,正和一位浑身上下全部都是液体金属仿佛是水银打造的人形生物手拉手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玉衡一下子愣在当场,而紧紧跟在他后面的众人也愣了。 第223章 颜氏家族 颜小炎和金精儿刚才在别有府之内,并没有听见玉衡那一声大喊,此刻看见玉衡呆立在门外,却也是有些意外。 “师兄,来来来,快看看!这位可是我新收的小弟——颜小金呐!”他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将金精儿拽到了玉衡跟前,并热情洋溢地向其介绍道。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金精儿叮嘱道:“小金,这位便是哥哥我的五师兄啦,你快快拜见,尊称一声‘玉衡师兄’!” 听闻此言,金精儿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同时脆生生地喊道:“小金见过玉衡师兄!” 面对此情此景,玉衡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无语之感,颜小炎的“颜氏家族”又壮大了几分,谁见过把自己的灵兽当成自己的弟弟来养的?他也只见过颜小炎这家伙这么做! 而眼目前这个浑身上下像水银做的人,又是一个什么怪物?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会生得这般怪异模样?颜小炎又是怎么收服它的? 他呆呆地对着金精儿点了一下头,把颜小炎拉到旁边去咬耳朵说悄悄话。 其他人目睹这个金属人的出现后,眼中同样流露出浓厚的好奇心,但没有任何人能够辨认出眼前这个神秘存在竟然就是那座山顶之上引得众人竞相争抢的金元素之精华——金精儿! 毕竟,谁能想到那像婴儿一般的金精儿现在竟然会以这般形态正大光明的现身呢? 既然这座金碧辉煌、精巧别致的宫殿以及这位实力莫测的金属人均已有所归属,众人心中原本熊熊燃烧着的夺宝欲望瞬间如被一盆冰水浇灭般消散无踪。 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如鸟兽散,纷纷前往其他地方继续寻觅属于自己的机缘与宝藏。 玉衡悄声问颜小炎道:“这个所谓颜小金是怎么回事?刚才发出的巨响声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玉衡的询问,颜小炎自然不敢轻易透露有关金精儿的真相。 他稍作思索后,开口解释道:“就在方才,我站在那个池子边缘仔细端详池内的金属液体时,那些液体突然间发生异变,竟幻化成了人形。这家伙二话不说,上来就和我干架,我开始用剑和它对招,却发现剑根本不能伤害对方,随后,我试图施展火攻之术,可惜由于此地火元素极度稀缺,也失败了。 关键时刻,我突发奇想,果断祭出别有府,用别有府当武器把这金属人狠狠地砸了一个稀烂,刚才发出的巨响声就是这样发出的。 那金属人被砸得七晕八素,实在抵挡不住求饶说愿意奉我当主人,我让它发了心魔誓言,才放过它,看我厉害吧?师兄,你找到什么宝贝了?” 玉衡给他瞧了一个爆栗子:“你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哪有心思找什么宝贝,倒是你这个臭小子运气好。你这个小弟等会还是让三师兄给瞧瞧,看看是个什么物种,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颜小炎笑嘻嘻地答应一声。收好别有府,就带着金精儿和玉衡一起去找寻三师兄。 三师兄和黑袍老者走在前头,此时此刻正身处于精炼区内,探寻着尚未涉足过的领域。 他们当下所采用的战略便是如此:首先派遣玉清与黑袍老者一同深入那些未曾踏足之地展开全面探查。若在此过程中并未察觉到任何潜在危机,那么后续大部队便可放心前往这些区域寻觅珍贵宝物。 然而,玉清和黑袍老者即便目睹了稀世珍宝,亦绝不会轻举妄动,此乃约定,旨在给予后方数量占优的年轻子弟更多获取机缘的契机。 当瞧见两位小师弟引领着一个外貌奇异、宛如金属铸就般的身影走过来时,玉清不禁面露惊愕之色,甚至一时忘却责备二人竟敢擅自闯入前沿阵地。 \"三师兄,这位......颜小金,乃是小炎新近收纳的小弟。\" 玉衡赶忙开口解释,并朝着玉清频频眨眼示意,同时施展传音入密之术,将颜小炎收服这金属人的来龙去脉详细讲述给玉清听,其用意显然是希望三师兄能够辨别出这个金属人的真实身份及背景渊源。 金精儿看见玉清和黑袍老者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这不就是那天在山顶上围攻抢夺它的七人中的两位吗?其中一位竟然是哥哥的师兄!他们会不会认出自己? 它用担忧和害怕的眼神看向颜小炎,颜小炎安抚地拍拍它的肩膀,“不用怕,颜小金,这是我三师兄,以后也是你的师兄了,师兄人很好的,快叫三师兄。” 金精儿强忍住心里的恐惧之感,走上前来,给玉清施礼:“颜小金拜见三师兄。” 玉清没有想到这金属人形生物竟然能如此流畅地和人类沟通,除了外形,其他和人类几乎无异,他却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生物,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让他鉴别,也是和尚买梳子---无用,他抬抬手道:“不用客气。” 心里对小师弟的认知不禁又刷新了一大截,小师弟的灵宠小狻猊叫颜小胖,新收一个金属人奴仆叫颜小金,都叫小师弟做哥哥,真的是---无法评价。 “你们还是赶紧先到后面去,等我们发出信号,可以过来时你们再过来。”玉清驱赶他们,既然无法辨别,就暂时不管吧,等回了罗浮山向师父请假。 小师弟旁边有一个帮手也不错,听玉衡刚才讲这家伙不怕惧刀剑,战力不错,小师弟也能有个安全保障。 “老躲在后面有什么意思呀,我们出来是历练的,又不是游山玩水,让我们和你一起吧? 三师兄。”玉衡拉着玉清的衣袖央求道。 颜小炎也连忙跟着大力点头应和着,宝剑锋从磨砺出,不磨砺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到六品呀? 现今他已然臻至五品大圆满之境,距离六品仅有一步之遥,但却仿若遭遇瓶颈一般,无论怎样努力修炼,始终难以实现突破。 还是缺乏实战。 玉清想想也是这理,再说小师弟跟在自己旁边还是要放心一点,就算是在后方,也不一定就安全,比如那液体池中出来的金属人,要不是有师傅给的别有府,小师弟就危险了,玉衡这家伙太不靠谱,让他保护好小师弟,竟然自己去寻宝。 第224章 全能小弟 玉清想明此点,随即一挥手道:“那你们两个就跟在我身边罢!小六现在的道境虽然上来了,和小五差不多,但是你的玄术修炼时间既短,修炼的种类也不多。”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递给颜小炎道:“你现在对敌手段不多,此刻在金界,正是修炼金之玄术的好时间,这有一本运用金元素的玄术法《金术》,你就在此金界中修炼。” 然后他又对于玉衡和金属人吩咐道:”小五,颜小金!修炼这法术虽然不用就地坐着修炼,但是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你二人负责小六的安全。” 玉衡拍着胸脯连连答应:“没有问题!三师兄,小六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金精儿也连忙答应道:“谨听三师兄吩咐。” 玉清瞪一眼玉衡:“胸脯倒是拍的响,刚才跑哪去了?” 颜小炎将三师兄给的玉简贴于额头之上,瞬间这本书的内容印入了神识之上。大道教对于五行玄术的研究颇深,因此其门派内的五行玄术在江湖上都是相当有名气的。 其开篇曰:金是五行气从木火阳气经过了土的调和变化后,变成了阴中之阳。金性从革,革,为革命,革新的意思。金为秋的时序,秋金肃杀之气,木从苗至大树至,以致果实累累,必由革中而获。故曰从革。体质:金乃刚坚精粹之体,肃杀锐利之性,色白,寄生于西方。 从金元素的特性可以看出,金锐利主肃杀主破坏,大道教的这本金之五行玄术《金术》就是根据金元素的特性创造的三门玄术:第一门,万金玄剑,第二门,万朵金花,第三门,万物凋谢。 万金玄剑玄术,就是将所处环境中的金元素提炼成如松针般的细长小剑,尖锐无比、万剑齐发,攻击对手,厉害非常,这门玄术利用的是金之锐利。 万朵金花,通过施展玄术,引动对手体内的金元素爆炸,就如万朵金花在体内盛开,这门玄术利用的是金元素的破坏性。 万物凋谢,利用金元属的肃杀之特性,改变周围环境特性,使树木迅速老化、花草迅速凋谢、石头成粉。 这三门玄术一门难过一门,第一门玄术万金玄剑,是江湖盛行、普通修行者修炼最多的玄术,难度最易,第二门,万朵金花,要作用于修行者的身体之内,对于实力强过自己的对手,根本无法施行,对金元素的运用要求也非常高,而且这门玄术是大道教独创,江湖上也没有流行的版本,因而会施展这门玄术的人少之又少。 而万物凋谢之玄术,要求修习者至少达到六品以上,且对大道有了一定的参悟,才能学会。 颜小炎一边在脑海中学习体悟玄术,一边随着师兄们往前行进。 金精儿紧跟在他旁边,玉衡则在其身后,时刻关注着他。 只在片刻时间,玉清等人就将精炼区搜索完毕,这些地方基本没有好东西留下了,经过精炼的矿石已经被提纯、精炼,属于半成品,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前面的人搜刮一空,留下的只是普通精铁块。 他们发出安全的信号,关于冶炼的整个片区已探索完毕,除了颜小炎遇到的金属人,没有其他危险,想来在走廊入口处设立了梦貘镜后,设置者对此镜很有信心,根本没有打算在后面再继续增设其他机关或者埋伏。 颜小炎左手掐诀,口中默默念着万金玄剑的口诀,右手向着前方空旷一指,只见前方半空中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无数根闪闪发亮的仿佛是精铁打制的寸许长的细针,颜小炎手一挥,那些细针忽地飞速移动起来,前头呈锥子形状,像一条长而光亮的蛟龙,在空中舞动起来。 就这么片刻时间,颜小炎就将万玄金剑凝结出来,而且还能移动,再练一练就可以做为攻击手段了。 早就听说小师弟的资质好、领悟力超强,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学会了万金玄剑,玉清挺吃惊,不知道是小师弟资质惊人还是在这金界修习金元属的五行玄术的效果非常惊人,他记得他是用了两三个月才学会了万金玄剑,师父当时还夸赞他不错,现在想来,师父说的话多半是安慰他的呗。 颜小炎不知道自己让三师兄也受到了打击,玉衡早就被颜小炎打击得麻木不仁了,见怪不怪。 玉清和黑袍老者商量:“我见我小师弟在此修炼金之玄术效果不错,要不队伍就在此停留修整三天,等大家都在这里借助这个环境修炼一下金五行玄术,不枉来此一趟。” 黑袍老者点头称是,他刚才也是见到玉清把那门功法交给颜小炎,还不到一柱香的时刻,颜小炎就学会了万金玄剑,固然是他的资质惊人,但可能也有在金界的因素。 玉清和黑袍老者却不知道,颜小金就是金精儿,他一直陪在颜小炎身边,对于颜小炎提高修炼金五行玄术其实是有很大助益的。 等剩余的其他人到来后,玉清两人把意见给各门派传达了后,大家都很赞成,此次到金界,在宝物方面几无收获,如果能借助金界独特的环境修炼一番也是不枉此行。 各门派的人都被领头人召集到一起,大家依然按照自己门派划定的地盘开始修习起来。 每个门派的金五行玄术都不一样,一时看见这边金光如雨,一时那边又有刀剑声齐鸣,整个巨大的冶炼区,曾经荒废不堪,此时却处处可见流光溢彩,清脆的金属击鸣声不绝于耳。 每个人开始练习起来的时候,感觉确实不一样了,感悟和修炼的速度比外界快了一倍不止。 而呆在金精儿旁边修炼的大道教众人却又比其他门派的人还快了一倍,只是大家都并未觉察,因为每个门派相隔的距离还是相当远,谁也不想被别的门派偷师。 颜小炎很快就掌握了万金玄剑,因为其他师兄都在修炼,他就把金精儿拉来当自己的剑靶子,反正它是不怕被剑戳的。 只见那条由金元属细针组成的蛟龙浑身泛着寒光,不停地绕着金精儿飞舞,颜小炎大喊一声:“着!” 金精儿立即被细针密密包围,被扎得像个刺猬,颜小炎过来查看每次针扎入的深度和分布角度,以判定自己的对玄术的掌握程度。 玉衡看到了,羡慕得不行,这个小弟收的真不赖! 不但能充当护卫,还能充当剑靶子,砍不坏、戳不死的剑靶子,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当个倾听者,帮着递根毛巾擦超眼泪鼻涕,受伤的时候,被它背上,还能当个行走的担架用....简直是无所不能的小弟呀。 玉衡一瞬间就给颜小金设想了无数个用途,越看越心热,想想自己能不能在其他五行界收一个水人、土人、火人什么的..... 小炎子这家伙每次就是狗屎运好的很,金界之行,这次所有人都几乎没有收获,只有他一个人得到了这么一个好宝贝,因为大道教的原因,也没有人敢来夺取他这宝贝。 这运气是不是有点逆天呀? 第225章 胆小如鼠 玉衡却不知道,颜小炎是如何冒着生命危险虎口夺食,把金精儿从那七人和漫山遍野的金属兽中救出来的。 有时候,旁人看来的好运气不过是自己千辛万苦努力的结果。 在金界整整逗留了三日之久后,颜小炎对于万玄金剑的五行玄术已驾轻就熟,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它发挥出惊人威力。 而众人继续深入探索起赤金宫剩下的区域,果如玉清之前推测那般,这里并未潜藏着太过凶险致命之物。 当他们迈过赤金宫另一扇门扉的刹那,所有人都猛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整个天地都在疯狂旋转。待到好不容易恢复神智之际,赫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界门所在之地。 此处乃是金光闪耀、光芒璀璨夺目的金色世界,然而前方却呈现出一片波澜壮阔、广袤无垠的蓝色海洋,毫无疑问,这便是传说中的水之界! 两个规模宏大至极的世界竟然在此处泾渭分明地划分开来,实在令人啧啧称奇。 更为奇妙的是,尽管二者近在咫尺,但却好似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屏障一般,使得它们相安无事,谁也不会逾越雷池半步。 面对眼前这片浩瀚无垠的茫茫大海,各大宗派自然也是早有防备,纷纷施展出看家本领,召唤出各自珍藏的灵舟。 只见玉清轻挥衣袖,一座灵舟应声而出。与以往不同的是,这艘灵舟此刻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简易划艇造型,转而幻化成一艘气势恢宏、长达百丈有余、宽度约莫四十多丈的巨型楼船。 船上不仅设有众多宽敞舒适的房间,以供人们休憩调养和潜心修炼之用,更配备了诸多精妙绝伦的防御阵法以及攻击手段,足以保证航行途中的安全无虞。 由于水界广袤无垠、辽阔无边,若在空中飞翔,不仅难以找到可供停歇之处,还极易遭受来自空中飞鸟的袭击与侵扰,相比之下,选择在海面之上航行,则显得更为稳妥。 况且既然已经抵达水界,自然得去会一会那些传说中的海兽。毕竟海兽浑身皆是无价之宝,而那蕴含着无尽财富的汪洋大海更是充满了未知的机遇和惊喜。 倘若只是驾驭着灵舟匆匆从天际一掠而过,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此番难得的机会? 只见一艘巍峨雄壮的巨型楼船如同一座移动的城堡般缓缓驶入大海之中,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先是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又骤然升起,激起层层汹涌澎湃的巨浪,如此波澜壮阔的场景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玉清率领着一众师弟飞身跃上船头,颜小炎生平头一回登上这般宏伟的巨舰,内心满溢着兴奋喜悦与好奇之情。 他悠然自得地伫立在甲板之上,双手紧握着栏杆,极目远眺那浩渺无垠的海平面。 这片属于宁海洞天的海域之水呈现出一种深邃浓郁的湛蓝之色,宛如一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然而令人倍感奇异的是,在海面上竟丝毫嗅不出一丝一毫海腥味的踪迹。 颜小炎轻轻挥动手臂,将一直待在灵兽袋内的颜小胖释放出来,这段时日以来,它一直被禁锢其中,定然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出来畅快地呼吸一番新鲜空气了。 此刻的他已然抵达了五品道境的巅峰境界,小狻猊也跟着沾光轻松躺平升级,其战力究竟提升至何等恐怖的层次,颜小炎也不清楚,但仅从小狻猊体型来看,便已明显增大许多,犹如一头壮硕的小牛犊一般。 当这小家伙甫一出来,便兴奋异常地在宽阔的甲板之上接连翻滚数圈,而后亲昵无比地在颜小炎身体上来回磨蹭。 然而,就在此时,它蓦然察觉到颜小炎身旁站立着的金精儿,瞬间被眼前这奇异的人形生物惊得魂飞魄散,全身毛发根根竖起,宛如钢针,同时自喉间爆发出一阵宛若雷鸣般的威吓之声。 颜小炎见状,心中暗自盘算,欲借此机会试探一番颜小胖如今的真正实力,于是悄然向金精儿传音入密道:“这只小胖狗是我的灵宠,只是当下尚不知晓它的战斗能力究竟如何,烦请你出手一试,切记不可伤及于它。” 金精儿闻听此言,当即应诺一声,旋即迈步径直朝小狻猊迎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金精儿,小狻猊尽管口中依旧不断发出阵阵低沉的威胁声响,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连连向后退缩。 颜小炎通过与它之间特殊的契约链接,清晰地察觉到从对方那里源源不断传来的阵阵恐惧情绪。 他不禁无奈地用手扶住额头,心中暗自叹息道:“唉!都怪我平日里把颜小胖这个小家伙保护得太过周全了,导致它几乎从未经历过真正激烈的战斗场面。瞧瞧现在这样子,这点胆量简直就是胆小如鼠呀。” 一想到将来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当自己骑乘在它背上与他人展开激战之时,自己尚未出招,这家伙却已经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落荒而逃,颜小炎便觉得脸上无光。 那可实在是太丢脸了! 颜小炎果断地给金精儿下达了一个命令:让它向自己发起进攻! 接到指令后的金精儿立刻舍弃了正步步后退的小狻猊,猛地转过身来,张牙舞爪地朝颜小炎猛扑过去。 自从金精儿吞噬掉那个液体金属人的意识之后,不仅成功地将其所有的强大实力尽数继承下来,而且由于自身灵智的日渐成熟,更是犹如猛虎添翼一般,变得愈发威猛凶悍起来。 相比之下,之前那个略显呆板愚钝的金属人反倒显得逊色不少呢!此刻的金精儿,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亦或是技巧方面,都要远远超过从前,简直堪称恐怖至极! 颜小炎让它放开认真打,它自然不会客气。 “呼”的一声,银光闪闪、闪烁着寒光的巨大拳头如同一颗流星般呼啸着朝颜小炎猛砸过去。这一拳携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颜小炎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一般迅速揉身上前,施展出了自己苦练的金石拳三十八路拳法。刹那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疾驰而过,与那道银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瞬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第226章 大战小金 金精儿继承了金属人的独特功法---“金灵融合”,这种神奇的能力可以让它将自身强大的拳力与周围环境中的金属元素完美融合。 此刻,随着它全力施展这门绝技,四周的金属元素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纷纷朝着它汹涌汇聚而来。眨眼之间,这些金属元素便凝聚成了一个宛如山岳般巨大的金属拳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金精儿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挥出这惊天动地的一拳。 只听得“嘭嘭”两声巨响,犹如雷霆万钧,响彻云霄。那巨大的金属拳头与颜小炎的拳头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顿时迸发出无数耀眼的火花,同时还伴随着阵阵沉闷的空爆之声。 颜小炎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从手臂上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数步。他脸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然而,尽管形势不利,颜小炎依然紧咬牙关,死死地支撑着身体,不肯轻易放弃。 虽然这一场战斗是给颜小胖看的,但是双方依然毫无保留,使尽全力。 与此同时,一旁观战的小狻猊看到颜小炎在金精儿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攻击下逐渐陷入劣势,心中不由得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它瞪大双眼,紧张兮兮地注视着战场上激烈交锋的两个身影,嘴里喃喃自语道:“糟糕,哥哥似乎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啊……”眼看着颜小炎处境越发危险,小狻猊心急如焚,它下意识地缓缓向前移动脚步,试图靠近两人的战斗圈子,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帮上忙。 可是,就在这时,金精儿突然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小狻猊一眼。那冰冷而凶狠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刃直刺小狻猊的心脏,吓得它浑身一颤,连忙转过头去,惊慌失措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恰在此时,只见颜小炎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金精儿势大力沉的一拳给击飞出去,然后“砰”地一声狠狠砸落在甲板之上。他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但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似的,半天都无法动弹分毫。 而金精儿则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毫不犹豫地再次迈步向前,举起拳头,看样子是打算再给颜小炎来上致命一击。 目睹这一切的小狻猊心急如焚、愤怒至极,一时间竟然将自身的安危与内心的恐惧统统抛诸脑后。 伴随着一声犹如惊雷炸响般的怒吼,它奋不顾身地猛扑上去,毅然决然地横在了哥哥身前,张开血盆大口,一颗如同小儿头颅般巨大的火球瞬间喷涌而出,径直朝着金精儿的面部疾驰而去。 这颗火球比起颜小炎所使用的火球喷射器发射出的火球可要大得多了! 金精儿见状脸色大变,心知若是硬接必然会吃大亏,于是连忙侧身躲避,险之又险地让了过去,尽管如此,金精儿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停顿,依旧坚定不移地朝着小狻猊和颜小炎所在的方向逼近过来。 小狻猊眼看着自己全力射出的火球未能命中目标,心头不禁涌起一丝慌乱。 可是一想到受伤倒地的哥哥此刻正躺在自己身后,它明白自己绝不能有半分退缩之意,回想起曾经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当初在竹林中那只凶猛无比的火凤以风驰电掣之势向自己扑来,妄图将自己一口吞下时,正是哥哥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成功拦下了那只可恶的死鸟…… 现在的它已然脱胎换骨,可比当初的它强大多了,它是可以保护哥哥的! 只见小狻猊四肢如同铁钉般稳稳地扎根于地面之上,躺在其背后的颜小炎则清晰地察觉到它尽管内心依然充满恐惧以至于身躯都在瑟瑟发抖,却为了他的安危一步不愿后退。 颜小炎心感动得一塌糊涂,还是咱家的颜小胖好......天天的肉真没有白喂。 “呼呼呼——”伴随着阵阵低沉的咆哮声,小狻猊的口中源源不断地喷吐出炽热无比的火球,如同一颗颗流星般径直砸向金精儿。 众所周知,火焰向来克制金属,即便金精儿拥有着刀枪不入的钢铁之躯,此刻也难以抵挡这熊熊烈焰的攻势。 有几颗火球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它的身体,使得其体表原本坚硬无比的金属迅速蒸发消散。剧痛难忍之下,金精儿气得暴跳如雷,正欲不顾一切地给这条大胖狗挥上几记老拳,把它打飞上天。 颜小炎却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并紧紧拥抱着小狻猊。 “小胖啊小胖,你实在是太了不起啦!”颜小炎激动万分地搂着小狻猊,亲昵地抚摸着它圆滚滚的脑袋,随后转头看向满脸焦黑狼狈不堪的金精儿,微笑着招呼道:“小金呀,快过来这边,来跟小胖好好认识一下吧。” 金精儿垂着头啪嗒啪嗒的走过来,一旁的小狻猊则满脸疑惑地望着他们俩,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十分困惑,刚才是怎么回事? \"小胖啊,快来看看,这可是咱们家新来的小弟哟!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颜小金。你瞧它多威风呀,连哥哥我都不是它的对手呢!\" 颜小胖听后,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嘴里嘟囔着,同时从喉咙深处呼噜呼噜地发出了好几声低沉的声响,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抗议。 然而,颜小炎并没有生气,他反而微笑着安慰起颜小胖来:\"哥哥当然明白呀,其实它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嘛!真没想到咱家小胖如今变得这么厉害了,居然能够战胜连哥哥都无法击败的强敌。 这样一来,以后要是再碰到什么坏人或者危险的情况,咱们小胖一定会勇敢地迎上去的!是不是,小胖?\" 小狻猊连连点头,现在它也是可以保护哥哥的强者了! 只是刚才哥哥和这个新来的颜小金打得你死我活的是怎么回事?小狻猊用亮晶晶充满了疑惑的眼神看着颜小炎。 颜小炎掩饰地一笑道:“哥哥和颜小金刚才是在练习对战呢。” 颜小胖有些疑惑,刚才那场面是练习吗?不过它现在的小脑袋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用长舌头安抚地舔舔哥哥的脸,哥哥练习等于是在挨打,好生可怜。 第227章 巨鱼亚鲲 颜小炎这边的动静不小,但是大家都只是看了一眼,就不予理会了,自从有了颜小金当小师弟的陪练及保镖,每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一大截,尤其是玉衡,很高兴有人代替他成为颜小炎的陪练。 其他门派的船舰离大道教也并不太远,若从高空俯瞰而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四艘庞大无比的船铂在那片湛蓝如宝石般的海面上整齐排列成一条蜿蜒曲折的蛇形队伍,仿佛一条巨龙在海面上游弋。 颜氏三兄弟此时都趴在栏杆上看着大海,一位白衣少年,一只小牛犊般的大犬、一位奇形怪状的金属人,三双眼睛都好奇地望向浩渺无垠的海面。 此时此刻,头顶上方的天空与脚下的海水仿若浑然一体,共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晶莹剔透之美,那种灵动的湛蓝色调宛如梦幻之境,让人不禁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突然间,平静的水面下,遥远之处,一道令人震撼的巨大阴影正逐渐在他们的视野中显现出来。 颜小胖的嘴里再次传出一连串如同雷鸣般低沉而有力的吼叫声,仿佛在向未知的存在发出警告或者呼应。与此同时,颜小炎也不由自主地将身体微微向后退缩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潜在的威胁。 随着那道阴影不断靠近,他们终于看清了其真实面目——那竟然是一条超乎想象的巨型鱼类!然而,由于它实在过于庞大,他们无法完全看清它的整体模样,只能瞥见两条宛如翅膀一般的巨大胸鳍在水中缓慢地摆动着。 这条神秘的大鱼以一种沉稳而庄严的姿态缓缓游动着,它那庞大得难以估量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此时,大道教的巨型灵舟正行驶在它那漆黑如墨、宽阔无边的脊背上方,相比之下,灵舟显得如此渺小,如同一条微不足道的小鱼在一条庞然大物般的蓝鲸背部悠然穿梭。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不必惊慌,此乃亚鲲,性情温顺,绝不会对我们的船只发起攻击。” 颜小炎闻声回首望去,只见原来是三师兄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们身旁。想必是三师兄同样察觉到了这条巨型鱼的出现,担心他们会心生恐惧,所以特意赶来陪伴他们。 颜小炎望向方头大脸,明明时刻在关心着他却一脸严肃的三师兄,颜小炎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敬仰之情,脸上露出感激的微笑,轻声说道:“多谢三师兄解惑指点,三师兄您真是学识渊博啊!” 玉清同样手扶着栏杆,目光投向那浩渺无垠的海面,颔首说道:“愚兄我,也就是多活了那么一百多年而已,经历的事情自然比小师弟你要多一些。欣赏完这美丽的海景后,小师弟你们待会儿还是赶紧返回各自的房间吧。再继续往前航行,这片海域可就没那么安宁祥和喽!倘若真有战事爆发,而你又想出来观战,切记千万不可靠近甲板边缘。” 颜小炎闻言赶忙应承下来,随后便领着那两个小家伙紧紧跟随在三师兄身后,朝着楼船的中部走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与几位师兄相较而言,着实存在不小的差距。 茫茫大海之中,隐藏着众多凶猛的海兽。既然无法提供助力,那就切莫给大家增添麻烦。 然而,一旦真正遭遇战斗,颜小炎也明白绝不能只是一味地龟缩于船舱之内,正如三师兄所言,届时只需在甲板中央找个安全之地观战,如此一来,既能保证自身安全,又能够亲眼目睹这般难得一见的壮观场面。 回到船舱,颜小炎来到床边,双腿盘坐其上,随即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修炼功法。 刹那间,周围的天地元气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朝他汇聚而来。这宁海洞天中的元气竟然与海星球毫无二致,不仅如此,其浓度与纯度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一股股雄浑磅礴的元气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从头顶的百汇穴源源不断地奔涌而入。这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真气,仿佛一条灵动的巨龙,顺着周身的大小周天循环不息地流转起来。 四肢百骸之间,充盈着浓郁而炽热的真气,每一寸肌肤都沐浴在这神奇的能量之中。此刻的颜小炎感觉自己宛如置身于一个温暖舒适的海洋怀抱里,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快地跳动,尽情享受着这份滋养与呵护。 随着真气在各个经脉中顺畅地运行一周后,它们开始逐渐凝聚收缩。原本分散的真气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引力的吸引,纷纷汇聚至小腹处的气海之中。 此时的气海已然变得极为深厚宽广,犹如一片广袤无垠、浩渺无尽的汪洋大海。那些被高度压缩的真气,则化作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缓缓融入这片浩瀚的气海之中。 这些珍贵的真气水滴不断地积聚、融合,使得颜小炎的整个身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壮大和润泽。 当他修炼至六品道境时,气海将迎来一次更为惊人的变化——它会进一步拓展其边界,并同时对内部的真气进行更加强力的压缩。 待到成功突破六品道境,迈入七品道境之际,那原本辽阔如海的气海就会发生质的蜕变,最终被极度压缩成为一颗璀璨夺目的虚丹! 颜小金与颜小胖可不用像颜小炎这般需要刻苦修炼功法,前者乃是顺应天地自然而生,随着时光流转便能逐渐成长; 而另一个只需美美睡上一觉或是大快朵颐吃上几顿蕴含灵力且具备火属性的珍馐美味之物,便可悠然自得地躺着实现等级提升。 这俩小家伙一左一右守护在颜小炎身旁,时而怒目相视,时而斜睨彼此,横竖瞧着对方都觉着不甚顺眼。 颜小炎足足运转了九个周天,只觉通体舒畅,周身状态已然恢复至巅峰之境。他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竟是两个小家伙在他两侧背对着背而立,后脑勺对着后脑勺,这般景象令他不禁忍俊不禁。 此事缘由说到底还得归咎于自己,正是因为他致使这二者初次相见便大打出手,一番激战过后,又怎能奢望他们瞬间亲如一家呢? 正当颜小炎苦思冥想如何促使它们和睦共处之际,蓦地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在地。与此同时,那艘巨型灵舟亦开始猛烈摇晃起来。 难道是遭遇了海兽袭击? 第228章 恶斗水兽 颜小炎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冲出了船舱。 然而,当他定睛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禁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颗鸡蛋。 只见那宽阔的甲板之上,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地爬满了一只只硕大无比的螃蟹。这些螃蟹个个都如同巨大的木盆一般,身躯庞大且坚硬无比。更令人惊愕的是,其中竟有数十只螃蟹身形堪比门板,它们舞动着那双锋利无比的钳子,气势汹汹地围攻着几位师兄。 与此同时,船舷边上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螃蟹如潮水般涌来。不仅如此,在这蟹群之中,还夹杂着数只体型宛如成人般大小的巨型虾类。它们或弓身前行,或跳跃而起,动作矫健敏捷,仿佛训练有素的士兵,朝着颜小炎所在的方位步步逼近。 颜小炎脑海中掠过那只巨鱼亚鲲,心中暗自想道:“莫非此界内的水兽都是这般庞然大物不成?” 都是好难得美味海鲜啊!一只就够他们一家人吃一顿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呀..... 颜小炎目不转睛地盯着逐渐靠近的螃蟹与海虾,心中萌生出想要检验一下自己那万金玄剑威力的念头。于是乎,他迅速捏住剑诀,刹那间,金色气息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没过多久便凝聚成了一条由数不清的金气小剑所组成的巨龙。虽说这条巨龙的气势远不及在金界时那般惊天动地,但要知道,颜小炎已然将此玄术修炼到了大成境界,其威力仍旧不可小觑。 巨龙张牙舞爪、摇头晃脑,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群水兽猛扑过去。 颜小炎的精神力量远远超越几位师兄,这数以千计的金气小剑之上,皆附着了他的一缕神念。 凭借着强大的精神控制力,他能够游刃有余地操控着每一丝神念,精确无误地将这些小巧玲珑的剑刃刺进那些水兽坚如磐石的外壳之下的柔软肉体以及脆弱的眼睛等要害部位。一时间,凄惨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短短片刻工夫,颜小炎的眼前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这些体型硕大无比的螃蟹和海虾。 与此同时,颜小金和颜小胖也毫不示弱,纷纷展现出各自的本事。 颜小金挥舞着有力的拳头,犹如雨点般狠狠地砸向那些水兽,直把它们打得支离破碎;而颜小胖则口中喷出熊熊燃烧的火球,无情地炙烤着水兽们,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诱人的烤肉香气。 就在此时,这边激烈的战况迅速吸引了远处战圈的目光。那数十只体型犹如门板般巨大的水兽,目睹到颜小炎所在区域的水兽伤亡惨重,顿时怒不可遏,其中一只巨型螃蟹口中发出阵阵愤怒嘶鸣。 伴随着这一声声刺耳的嘶鸣,原本在那个战圈外围甲板上游荡的螃蟹与海虾,纷纷调转方向,如潮水般朝颜小炎三人猛扑而来。与此同时,船舷之上越来越多的水兽从大海中攀爬至甲板,同样朝着这个方位发起凶猛的攻势。 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颜小炎临危不乱,持续不断地操控着由金气小剑汇聚而成的巨龙展开凌厉的攻击。而颜小金和颜小胖则分别立于他的左右两侧,默契配合,全力抵御来自两侧的水兽袭击。 仅仅过了一小会儿,三人周边便已堆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水兽尸首,宛如一座小山丘一般。 此刻,他们三人站立在这座尸山之上,望着眼前仍在源源不断涌来的水兽大军,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恐惧之意。这些水兽仿佛无穷无尽,怎么杀都杀不完! 此时的颜小炎已经无力再使出万金玄剑了,只能挥舞着幻星剑,一剑一剑地宰杀这些水兽,但这样下去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颜小胖累得吐出了舌头,趴在一大堆尸体上喘粗气,颜小金虽然力气仿佛用之不竭,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敌人还是这么多爪子。 这些水兽远则喷出股股水箭,近则挥舞着泛着青光的巨钳攻击,眼看着三人的处境岌岌可危。 玉清和玉衡他们几个人也不好过,每个人都被那些更大型的水兽围攻,这些水兽已经不是普通的水兽,除了还未化成人形,其智力和实力都相当于人类修行者的五到六品道境,其中还有一位玉清对付的巨型螃蟹,应该是这群水兽的领头者,正是它发出信号指挥那些低级的水兽围攻颜小炎等人。 玉清、玉衡等人看颜小炎这边被数量众多的水兽围攻,心里颇为担心着急,玉清心急如焚,一剑挥出,剑罡呼啸着冲向巨蟹,击退了那巨蟹,但是这巨蟹的外壳坚硬之极,虽然被剑罡的力道击退,却没有给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它一道水箭喷出,玉清敏捷地闪避,水箭竟然将他身后灵舟的甲板洞穿,可以想见这水箭的力道之大。 这水界的水兽在这个水元素充沛的世界里诞生成长,已经不是海星球中的水兽可以比拟的。 玉清意识到这一点后,大吼一声道:“结八罡星斗剑阵!” 玉真和玉衡、玉闼纷纷高举起手中的剑,口中念诀,只见他们的剑尖处很快冒出了缕缕剑芒,迅速连成了一片,闪烁出阵阵耀眼光芒,有星光从星天之外接引而来,剑芒霎时汇成一股巨大的光柱,在玉清的引导下,光柱犹如闪电般唰地朝着巨蟹斩去! 巨蟹的一只庞大的前钳应声而断!巨大的蟹钳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溅起一片尘土飞扬。与此同时,一股浓稠的白色液体从伤口断裂处喷涌而出,仿佛喷泉一般。 那白色的汁液在空中飞溅,形成一片片微小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这是否就是巨蟹的血液呢?没人能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巨蟹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巨蟹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声,声音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它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似乎在忍受着剧痛的折磨。紧接着,巨蟹开始急速向船舷边移动,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花。 随着巨蟹的退却,其他螃蟹和海虾也纷纷掉头,它们惊慌失措地跳动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转眼间,这些水兽纷纷跳回海里,只留下了满甲板的尸体。那些尸体堆积如山,散发着浓烈的腥味,让人感到恶心。 第229章 海上森林 水兽退却后,玉清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中品真灵晶,小心翼翼地放入灵舟的中枢。 随着真灵晶的嵌入,灵舟的防御阵法瞬间被激活,一道道光芒闪烁而起,将整个灵舟笼罩其中,在这片广袤的大海上,这里是水兽的巢穴,危险无处不在,水兽随时可能发起第二波攻击,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玉清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众人,提醒道:“大家一定要做好防御准备,调息运功,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此时,玉衡已经走到了那座堆积如山的尸体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颜氏三兄弟身上。只见颜小炎和颜小胖两人已经累得瘫倒在尸山顶上,大口喘息着,显然已经筋疲力尽。而颜小金却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傀儡人一般,静静地站立在两位兄弟身旁,眼神坚定而冷静。 玉衡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大声喊道:“喂!你们三个家伙,水兽都已经退走了,还不赶紧下来?难道你们觉得躺在这些臭蟹烂虾上面很舒服吗?”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带着一丝调侃之意。听到玉衡的呼喊,颜小炎无奈地苦笑一声。他挣扎着站起身来,然后缓缓向下走去,颜小胖则晃动着自己酸涩的四肢,跟在他身后,颜小金也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步伐稳健而有力。 颜小炎艰难地提起一口真气,从上面跳下,由于力量不足,他的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玉衡面前。 玉衡苦笑一声,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责备道:“让你不要逞强,躲在船舱里不要出来,你却不听,不仅偷偷溜出来,还几乎将所有的火力都引向了自己。” 颜小炎摸摸脑袋,嘿嘿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实际上,他并不害怕,反正只要在力量耗尽之前躲进师父送给他的法器别有府,这些实力不强的水兽是不可能打破别有府的。 “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的螃蟹和海虾为什么都这么大?” “这里的水元素纯净且充沛,一方水土养一方生物,这些水兽都快要成精了,没什么好奇怪的。想不想赚钱?” “赚什么钱?” 玉衡捡起一只螃蟹的外壳,用手敲了敲:“你的剑能砍进这只螃蟹的外壳吗?” 颜小炎摇了摇头说道:“我试过了,我的幻星剑是上等的黄级剑,连普通的精铁都能轻易砍断,但就是无法砍破这螃蟹的外壳。所以只能寻找它身上的弱点,比如关节处的软肉和眼睛等来进行攻击。” 玉衡道:“这螃蟹的外壳坚硬至此,如果用来制作盾牌或防护甲,那可是非常不错的材料啊!这么大一座金山摆在面前,你居然没有看到?”” 颜小炎听完玉衡的分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自己先就地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就赶紧和颜小金行动起来,将这座尸山上的螃蟹外壳逐一分割下来,并收入万物袋中。由于他的万物袋容量较大,即使放不下所有的螃蟹壳,也可以放在别有府中的房间里。 玉衡自然也不甘落后,在甲板上开始切割螃蟹尸体,其他几位师兄,却对这些小钱不感兴趣,任由他二人收集。他们还乐得有人自告奋勇地收拾这满地的水兽尸体呢。 收拾了一会,玉衡在一只体型特别大的水兽里竟然发现了水元素的纯净结晶! 这个纯净结晶就像一颗湛蓝的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它的价值可是这些螃蟹外壳的数倍不止!这颗纯净结晶是可以被修行者吞服的,能够大幅度提高修行者对水元素的亲和力,使得他们在施展水之五行玄术时更加流畅,威力更大。 颜小炎看到这颗纯净结晶后,眼睛都直了,立刻舍弃了自己那堆尽是普通水兽的尸体,也跑到甲板上专挑体型大的水兽切割。 可惜的是,那纯净水元素结晶实在是太稀少了,可遇而不可求。尽管颜小炎翻找了半天,但还是没有找到第二颗。 最后,甲板终于被他们清理干净了,虽然他们并没有找到更多的纯净水元素结晶,但他们的收获依然非常丰厚。玉清给他们估算了一下,这些战利品应该能卖到上万下品真灵晶的价格。 灵舟继续在海上乘风破浪前行,速度很快,但颜小炎却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他一直盯着远方,期待着能发现什么有趣的地方,忽然,遥远的天际,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影,颜小炎极目远眺,心中好奇:“那是什么?”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片黑影,纷纷站起身来,向远处张望。大家议论纷纷,猜测那是不是一座神秘的岛屿。颜小炎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片黑影的真面目。由于距离实在太远,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个巨大的物体,但具体是什么还无法确定。 随着灵舟的不断前进,那片黑影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颜小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岛屿,竟然是一片长在大海中的茂密而高大的森林!这片森林绵延数里,将这一片海域完全占据隔断,仿佛一道绿色的屏障。 如果要继续前行,要么穿过森林,要么绕行 ,而森林一眼看不到边,不知道要绕行多久。 当大道教的灵舟靠近森林边缘时,他们发现素娥宫和昊阳谷的两艘灵舟已经停泊在这里。显然,他们对这片森林也有所忌惮,不敢轻易闯入其中。于是,大家决定先等待其他门派的到来,共同商讨对策。 过了一会儿,金丹门的灵舟才终于姗姗来迟。 四大门派的人终于聚齐,各自的领队也都登上了大道教的灵舟,共同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玉清首先提起了他们之前遭遇的那次袭击,是一群巨大的甲壳类水兽对他们船只发动的攻击,令人庆幸的是,虽然各船都经历了相似的遭遇,但还好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只有部分人员受伤。 “对于这片诡异森林,玉清真子有何看法?”黑袍老者率先开口,询问玉清的意见。 毕竟,在金界,这几支队伍已经形成了同盟关系,大家需要同舟共济,共同应对各种危机。 如今局势尚不明朗,如果能够从修行界的巨头——大道教那里获取更多信息,从而减少己方的人员伤亡,自然是众人所希望的。 因此,听到黑袍老者的提问后,其他人都纷纷将目光聚焦在玉清身上,期待他能给出一些有用的见解。他们手中的情报资料中并未包含关于这片奇异森林的详细描述,万一在大道教的资料中有相关记载呢?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更好地了解这片神秘区域,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第230章 束手无策 玉清心中暗自叹息,他自然明白众人目光中的期待,但遗憾的是,师父的记载中并没有关于这片森林的任何信息。 当初师父将这份资料交给他时,就曾特别强调了五行界的独特性。 每个人进入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事情都各不相同,即使是同一批人,每次遇到的情况也会有所差异。有时候,他们会发现一些相似之处,例如每个界面的大致地理位置以及其中的标志性建筑或特定的异兽。 但更多时候,他们会遇到一些前所未见的事物,就如同此刻突然出现在大海中央的神秘森林,如果师父曾经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一定会在记载中留下痕迹。 这可能也是此宁海洞天能成为修行界顶尖十三大组织精英弟子历练场所的理由之一吧,有未知的风险但是又不是完全一无所知,既有一定危险程度但是又在可控范围之内。这种适度的挑战既能激发潜力,又能保证安全。 “我们的资料也对此森林没有记载。”玉清皱着眉头摇头道,语气凝重地说,“但是武林人士都有一句话流传,逢林莫入,所以我建议我们还是绕道而行或者从森林上空飞过去。大家仔细看看这片森林,下面看不到根系所在,上面看不到顶冠,简直就像是一面巨大的墙把这天地堵得严严实实,直接闯进去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几位领队听了,纷纷将目光投向那片黑压压、几乎没有透光的海上森林。森林诡异而沉默,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尽管他们心中有些好奇,但玉清的话却打消了他们想要进去探险的念头。 牧烨那张俊秀的脸上露出几分纠结之色。说实话,这片奇异的森林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探索欲望,然而当他想起七妹时,他还是坚定地点头表示支持玉清的提议:“好!我们昊阳谷愿意听从玉清真子的安排。” 而金丹门平阳道长因为自身门派实力属于垫底,自然愿意跟着大道教一致行动,而虞娥眉则是也微微点头,面纱下的面容却是看不清何种表情。 众人商议完毕,各自回到自己队伍后,四艘灵舟轰然升空,从海面上冉冉飞起,欲从空中越过这片森林,灵舟的速度如果全力发动,可以说是瞬息千里,但是诡异的是不管灵舟上升的多快,森林似乎也在跟着一起在发力上升,片刻后,他们依然还是在森林的笼罩之下,根本看不到森林的顶部。 玉清脸色凝重,他操纵着灵舟全力往空中飞升,大道教诸子都围在他身边,众人都是一脸紧张地看着那片森林,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情况依然如故。 如果是普通森林,早就在眨眼时刻就越过去了,而现在耗费了近两刻钟,却还没有到达森林顶部,这些树到底有多高? “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们飞了这么久还没到顶!” “难道这片森林没有尽头吗?” “不可能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其他船上的各门派之人见此情形都纷纷议论起来,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而大道教这边,玉清也眉头紧皱,他似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止他们离开这片森林,而且这种力量越来越强,仿佛要将他们困在这里永远无法离开。 玉清面色凝重,对着身旁的几位师弟沉声说道:“按照灵舟如今的速度来算,此刻我们已经向上飞行了不下万里之遥,但仍然没有看到这棵巨树的树冠部分。常理而言,世间绝不可能存在如此高大的树木,因此,我们极有可能陷入了一种阵法之中。只是此阵法精妙绝伦,以至于我们并未察觉自己已置身其中。” 玉真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玉清的看法。他接着说:“三师兄所言极是,我也认为即便我们继续向上飞行许久,也难以飞出这片森林。或许我们始终停留在原地而不自知呢,不妨再向前方飞行一段距离,观察是否能够绕开这片森林。倘若情况依旧,那么无疑我们正处于阵中,必须另寻方法应对。” 玉衡和颜小炎则是看着这片怎么也飞越不出的森林,既充满好奇又感觉大开眼界,但是如果这真的是一座阵法,那要怎么破阵而出呢? 颜小炎学习了大量的灵阵,但是对于这种利于山川河流、树木花草等自然环境布置而成的阵法却还没有开始学习,此次也是第一次接触,不免大为兴奋,却完全忽略了师兄们脸上凝重的表情。 玉清通过传音法器将自己的想法和其他三个门派进行了交流,并决定将四支队伍分成两组。素娥宫选择跟随大道教继续往上飞升,而昊阳谷则与金丹门调转方向,往前方飞行。两组人员约定随时保持联系,以便及时分享彼此的发现和情况。 一天一夜过去了,大道教和素娥宫的灵舟依然没有看到树干的顶部。与此同时,另一组传来的消息显示,他们的情况也是一样,仿佛森林在和他们一起向前延伸,始终无法看到边界的影子。 应该是阵法没有错了。 两天后,四支队伍再次汇聚在一起。经过进一步的观察和分析,他们已经基本能够确定眼前这座森林确实是一座困阵! 对于困阵,众人其实都并不陌生,但面对如此庞大的规模,他们还是感到震惊不已。 这个困阵竟然是以整个海洋为基础,利用这片巨大的森林作为阵法工具构建而成,其规模之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这样的巨型困阵,却是谁都没有听说,且没有见识过。 一般来说,任何阵法都存在阵眼和阵法规则。 然而,此刻他们置身于如此庞大且复杂的阵法之中,自身所处位置又仅仅局限于一隅之地,即便借助灵舟的力量,也难以窥探到整个阵法的全貌。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寻找阵眼、探索阵法规则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即便这一群人是修真界中的顶尖精英,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也感到无从下手,束手无策。 第231章 两相厮杀 四只灵舟缓缓靠近汇合在一起,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前方这片茂密的森林之上,这片怎么也不能越过或绕过的森林,既然只能前行,无法后退,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向前冲,一个字:闯! 森林里树木密密匝匝紧密交织,灵舟自然无法进去,各支队伍收好了自己的灵舟,还是按照在金界划分好的队形开始前进。玉清和黑袍老者姜叔实力最高,担任整支队伍的前锋,玉真、牧烨和金丹门长老在队伍中间前后照应,机动行事随时应对突发情况,虞宫主和玉闼在队伍末尾押阵断后。 玉衡和颜小炎想去担任前锋的要求被玉清无情地弹压了,这片森林可不像是在赤金宫内,这是一片没有记载的莫测之地,在这里,可能会遭遇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没有人能确切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还是等玉清和黑袍老者探索完了,发出安全信号,后面人再跟上才保险。 每个人都踏上自己的飞剑,准备跟随玉清和黑袍老者的步伐前进。由于森林位于海面之上,无法驾船进入,所以他们只能依靠飞剑来穿越这片神秘的领域。 玉清和黑袍老者率先飞入了森林,身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干之间。其他人则停留在森林边缘,紧张地注视着前方。半炷香后,领队们收到了玉清和黑袍老者发来的安全信号。 “出发!”玉清和牧烨、金丹长老一挥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排成一条直线,沿着玉清和黑袍老者开辟出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向森林深处进发。 玉真驾驭着飞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后紧跟着玉衡、颜小炎和颜小金。牧烨牧少主则跟在颜小金的后面,而男装打扮的范七七紧跟在牧烨的身后。紧接着,昊阳谷的其他弟子也依次跟进。虞娥眉则负责殿后,确保整个队伍的安全。 这支队伍犹如一条逶迤的长蛇,蜿蜒穿梭于茂密的森林之中。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他们必须保持着警惕,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以防遭遇任何危险。 一踏入森林,光线蓦地暗了下来,树木间隙中的海水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树干影子,微波荡漾中,仿佛是无数的不明生物在水中活动。 压抑而沉闷的感觉就像这浓密不见阳光的森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中。 颜小炎一手持剑,一手拿着一支喷火器,他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全是褐色而粗壮的树干,树干光秃秃的,没有枝叶,他抬起头,只看见被树木分割成一条条细线的天空,有着隐隐的光线洒落下来。 他缓缓放开神识,在的他内视里,十丈以内,没有生物活动的痕迹,全是一片静穆的树木,那些奇奇怪怪的海兽到哪里去了呢? 颜小炎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这片森林似乎隐藏着某种危险,而他们却一无所知。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其他人也都如他一样紧张地注视着四周,手中紧握着武器,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队伍走走停停,前行了近半个时辰,忽然前面发出一声惊呼,玉真心里一凛,顾不得等玉清发出信号,驾驭着飞剑疾速飞奔前去,玉衡和颜小炎颜小金急忙跟上。 牧烨本想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手让众人停了下来,他则通过传音法器急切地询问那黑袍老者,“姜叔,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遇到了危险吗?” “不是,少主,你们先别过来。”黑袍老者回道,声音还是沉稳的,牧烨才稍微有些放心。 颜小炎紧紧跟随着两位师兄,一路飞奔,片刻间便来到了玉清和黑袍老者面前。眼前的蓦然出现的景象令他们惊愕不已,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感。 眼前是一片极为宽阔海洋。 他们不知不觉竟然已经飞出了森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真正脱离了这片广袤森林的范围。在遥远的边际,可以清晰地看见高耸入云的巨大树木围成了一片广阔无垠的正方形海域而现在这片海域已经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修罗场。 海面上,数不尽的各类海兽相互厮杀、搏斗,海水早已被鲜血染红,但却并未向外扩散,仿佛受到森林边界所设阵法的限制。海面上漂浮着一只只庞大的海兽尸体,其中一只巨鱼的尸体就在玉清脚下不远的地方,鱼肚朝天,身上布满了伤痕。 彼此厮杀的海兽并没有注意到站立在飞剑上,森林边的这群人类,它们已经杀红了眼,颜小炎注意到了这些海兽中有不少就是攻击过他们灵舟的那种木盆大的海蟹、海虾,他再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这些海兽虽然都在彼此厮杀,但是似乎很明显的分成了两派,海蟹海虾等和其他有甲壳的海兽是一派,和他们厮杀的另一类海兽,几乎都是海鱼、海蛇等无甲壳海兽。 他将自己的发现讲了出来,玉清和黑袍老者面面相觑,他们两人先到此地,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个现象,现在仔细一看,竟然正如颜小炎所讲,海面上乱成一团的战斗场面,确实实际上只有两类海兽在相斗,两人都有些惭愧地在心里感叹道:后生可畏呀。 玉清问黑袍老者道:“姜叔,你看眼前情形如何是好?” 黑袍老者看着远处的战场说道:“看样子这水界中的水兽也是有着自己的派别和势力的,它们之间的争斗,我们最好不要轻易地参与进去。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场战斗短时间内还无法结束,而我们想要穿过这片森林,就必须得穿过这片海面。所以,我建议我们再等等看看情况如何?玉清真子,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玉清沉思片刻后回答道:“我同意姜叔的意见。不如我们在这里放置一个刻录法器在这棵树上,然后先沿着原来的路线返回森林中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同时,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刻录法器观察这里的战况,如果这边的战斗结束了,我们再趁机冲过这片海洋。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避免被卷入战斗之中,又能确保自身的安全。” 黑袍老者听了玉清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没错,现在硬闯过去,很可能会引起双方的注意并将目标转向我们。只有等待它们两败俱伤,我们才有机会成功穿越这片海洋。” 玉清从万物袋里拿出一个喇叭状的法器飞到临近一棵树上挂好,大道教本身财大气粗,葛朴真人又是一个不出世的大灵阵师,法器在外面稀罕得不行,在大道教诸真子这里真的还不算特别珍贵,再加上此次历练,二师兄和师父都有赠与法器,玉清虽然在金界毁损了几件法器,但储物袋里还有着不少的珍藏。 玉清放置好法器,众人正准备返回时,忽然一道轻灵而温柔的女子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外来人,且慢离去!” 第232章 水界分裂 玉清放置好法器后,众人正准备返回时,忽然一道轻灵而温柔的女子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外来人,且慢离去!” 这道声音让所有人心中一震,他们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谁?”玉衡低声问道。 “有一个女子声音,让我们且慢离去。”颜小炎眼睛看向四周,轻声说道。 “难道是这片森林中的神秘存在?”黑袍老者猜测。 众人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手中紧握着武器,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然而,并没有什么异常出现,只有那道轻柔的声音再次在他们的脑海中回响:“外来人,且慢离去……” 玉清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大声道:“你是谁?为什么阻止我们离去?” “我是这水界的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如果助我,我可以助你们离开这里,且还有很多珍稀的宝物相送。”那声音回道。 水界的王? 玉清和黑袍老者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流露出震惊之色,这水界还有人存在?还是这水界的王? 玉清继续大声说道:“你这样藏头露尾,我们怎么能信你?” 他刚刚说完,众人面前忽然有大量水汽凝结,一个身形婀娜、风姿绰约、晶莹剔透的女人慢慢浮现出来,她有着湛蓝色海水一样的长发、水晶石一样的面容、碧波荡漾的眼睛,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却是一条长长的鱼尾,她身上披着一件流光溢彩的披帛,那披帛勾勒出她身体完美的线条,令人不敢直视。她若隐若现,隐藏在大量的水雾之中。 “在这水界,我无处不在,我早已知晓你们的到来。”她开口道,声音轻柔悦耳,无比动听。她说话的同时,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站在颜小炎旁边的金精儿一眼。 众人早已经看呆,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梦幻的场面,如此梦幻之人。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神秘女子。 她的美丽让人窒息,她的气质让人沉醉,她就像是从梦境中走出来的仙子,又像是从神话传说中降临的女神。她的存在让整个空间都变得如梦如幻,充满了神秘和魅力。 颜小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神秘女子,感受到了她强大的气息和威严。 而金精儿则是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神秘女子,它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有一种特别的留意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而且这女子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它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它稍稍向后站了 一点点。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看向这个神秘女子,对她的身份和目的都感觉非常好奇,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玉清向前一步,向着这位女子行了一个标准的道礼,然后缓声说道:“贫道乃大道教玉清,这几位都是我的同门,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那女子轻轻掩口而笑,笑声如银铃般悦耳,“仙子?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我乃琉璃王。” 玉清再次稽首:“见过琉璃王,既然尊驾贵为这水界的王,我们这些外来人又能帮助您什么呢?” 听到玉清的这句话,琉璃王轻轻抬起她那美丽的头颅,碧波一样的眼睛里泛起一丝丝忧伤的神色,她望向那如同修罗场一般的海面,轻声说道:“看到那些正在斗得你死我活的水兽了吗?它们曾经都是我的子民……” 接着,琉璃王用那娓娓动听的声音开始讲述起这片水界的过往。 自从这个星球诞生以来,五行界便逐渐形成。她诞生于这片广袤的水界之中,自幼便在这片海洋中成长。在她的记忆里,只有母亲的身影,却从未见过父亲的面容。从母亲手中接过这片海域后,她一直都是水界的王者,统治着这片浩瀚的水域。 水界中生活着形形色色的水兽,它们种类繁多,等级分明。既有低等的普通水兽,也有高等的强大存在。无论水兽的等级高低,它们的骨子里都对琉璃王忠心耿耿,视其为主人,尊其为王。这种忠诚并非仅仅针对某一代琉璃王,而是世世代代相传的信仰。 然而,在若干年前,具体时间已经无从考证,一只高等级的海蟹突然修为大增,原因不明。这只海蟹化身为人类形态,自封青甲王,并煽动甲壳类水兽追随他。 在他的蛊惑下,甲壳类水兽纷纷背叛琉璃王,宣称水界分裂为两个国家:有甲国和无甲国。凡是带有甲壳的水兽都归属于有甲国,由青甲王统治;而其他没有甲壳的水兽则仍归属于无甲国,继续听从琉璃王的号令。 这场突如其来的叛乱打破了水界原有的秩序,使得原本统一的水界陷入分裂。 琉璃王不得不面对来自青甲王的挑战,保卫自己的领土和地位。从此,水界陷入了长期的内战,双方势力互不相让,争斗不断。这场战争不仅改变了水界的格局,也给其中的生物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这片被森林环绕的海域,一直以来都是琉璃王的宫殿所在地。这座宫殿是由不知哪一代琉璃王建造的,它被这座由这些巨大的森林所构成强大的阵法所保护。 这个阵法如此强大,以至于外面的人和生物都无法进入,但内部的人却可以自由出入。正是凭借这个阵法,琉璃王成功地抵御了青甲王的猛烈攻击,保护了她仅存的为数不多的子民。如今这个阵法的外围已被一群拥有坚硬甲壳的水兽重重包围。 两天前,负责镇守阵法的水兽受到青甲王的蛊惑,竟然打开了阵法。于是,这群有甲壳的水兽如潮水般涌入,与这里的水兽展开激烈厮杀。 与此同时,青甲王也趁机攻入了琉璃王的宫殿。此刻,琉璃王的本体正在宫殿内与青甲王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而在这里出现的,只是她的投影。由于她与整个水界融为一体,因此能够将自己的投影投射到水界的任何地方。 说到这里,琉璃王碧波一样的眼里透出一阵强烈的憎恨之意,随即又被忧伤所代替,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失去生命没有什么,但这些子民太过无辜,他们不该因为我的缘故而遭受不幸。我不忍心看到他们受到伤害,更不愿意让他们和我一同被青甲王所害。因此,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铲除青甲王这个恶魔!还我水界一片安宁与和平。事后,我定会重重地感谢大家!” 琉璃王言辞恳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完,她向着玉清等人深深施了一礼。 第233章 赤子童心 真没想到,水兽的世界居然也会有这般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戏码上演!果然啊,生命的本质就是竞争。 颜小炎和玉衡听着琉璃王诚挚感人的叙述,几乎要忍不住答应她的请求了。然而,玉清已经抢先回答道:“琉璃王的遭遇的确让人感慨和难过,但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还需要与同行的伙伴们商议一番,请琉璃王稍作等候。” “救人如同救火啊,师兄,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这位美丽的琉璃王恐怕就会香消玉殒了。而且听那青甲王如此凶狠恐怖,一旦他消灭了琉璃王,我们想要穿越这片森林,可就困难重重了。”玉衡心急如焚,向玉清传音入密说道。玉清狠狠地瞪了玉衡一眼,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向琉璃王行了一礼。 琉璃王的眼底深处滑过一丝失望之色,但也没有说什么,向玉清回了一礼道:“如果道友商量好了,请唤我的名字,我的投影会带着大家进入我的宫殿。” 说完,人影渐渐消失,水雾也逐渐地淡去。 玉清看琉璃王完全消失了,方才伸手在玉衡头上弹了一个爆栗子,“你呀,在那个地方锻炼了两年了,还是改不了你这猴急的性子。” 看玉衡师兄吃瘪,颜小炎捂着嘴不敢笑出声,大道教的好传统呀。自己挨了玉衡师兄不少的爆栗子,今天终于亲眼看到他也挨揍了。 玉衡摸摸被三师兄弹得疼痛不已的脑袋,眼角瞥见颜小炎在偷笑,小火苗蹭蹭往上冒,伸手想在颜小炎头上也弹一下,现在的颜小炎可不那么容易让他得逞,他抱头鼠窜,“师兄,我可没有做错事,你别把你的痛苦驾驭到我头上来呀。” 玉衡追逐他而去,玉清看着两位还是顽皮少年的师弟,苦笑着摇头。 旁边的黑袍老者说道:“两位小真子真的是赤子童心,天生具有悲天悯人的心肠,挺好的。我觉得他的看法没有错。” 玉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玉衡是传音入密给自己说的,难道黑袍老者竟然能听到? 黑袍老者仿佛是读懂了他的眼神,手锊着胡须哈哈一笑道:“玉清真子,别多想,老朽当然听不到你二人的传音入密,只是凭借着他二人刚才的表情和你与你师弟之间的举动猜测的而已。” 玉清不由想抹一把冷汗,向老者一拱手道:“姜叔,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呀,就凭这三言两语就猜出了我和师弟之间的对话,真是厉害啊。” 老者微笑摆手,玉清接着说道:“不错,我师弟的确建议我们与那琉璃王联手。但是刚才那番话,不过是琉璃王的一面之词,未敢轻信呀。” 老者也凝重道:“确实此事非同小可,我们不能替那支队伍做决定,还是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商量吧。” 颜小炎飞了不远,就被玉衡一把抓住,两人在树林里嬉闹了片刻,玉衡突然说道:“要不我们偷偷去帮帮那位琉璃王吧。” 颜小炎吃了一惊,心中充满了了疑惑,玉衡师兄这是怎么了?他虽然性子比较跳脱一点,但是行事却是一向比自己还稳重,绝不会轻易涉险。然而此刻,他却提出要两人单独前往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兄,就我们两个人去吗?你还记得在灵舟上,面对那只大螃蟹精时,三师兄与你们一同合力才将其击败,而这青甲王肯定比那大螃蟹精还要厉害上几分,我看还是等三师兄他们商量好了再一起行动吧。” 玉衡的内心深处也不禁泛起一丝疑虑,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老是晃动着那双美丽的碧波荡漾的眼睛,眼睛中流露出的哀伤和恳求让他不由一阵阵心痛。 “他不禁暗自猜测:“莫非是琉璃王施展了媚术?我是否已经陷入了她的媚术之中?”这个念头令他心生警惕,开始审视自己的心境。 “行,那我们就趁此机会修炼一下水之五行玄术吧。”玉衡强行按下心中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开始修炼起来。 他运转体内的灵力,将其汇聚到双手之中,然后按照特定的法诀和手势,引导着灵力进入水中。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水域渐渐泛起涟漪,一丝丝蓝色光芒从水中升起,缠绕在他的手上。这些蓝色光芒逐渐变得浓郁,最终形成了一道道水刃,环绕在他身边。 颜小炎见状,也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盘腿坐在飞剑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玄水篇》。 这部基础五行功法还是他成功突破到四品道境,玉衡让他去邀月楼潜伏时,为了让他增强自保能力送给他的。 虽然只有薄薄的几页,但却蕴含着深奥的水道之理。颜小炎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修炼中,开始领悟其中的玄妙之处。 《玄水篇》以水元属为媒介,能够凝聚出水刺、水箭、水牢三层带有水灵性的武器,每一层都有着独特的威能。 然而,修炼难度也是层层递增,需要不断地磨练和感悟。此时,颜小炎才刚刚完成第一层的修炼,对水刺的技巧也只是初窥门径而已。尽管如此,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这门技法所蕴含的强大力量和潜力。 在修炼水刺的过程中,颜小炎不断地探索和实践,逐渐掌握了如何将水元素凝聚成尖锐的刺状攻击,并通过精神力来控制其发射方向和速度。然而,这只是水刺技巧的初步应用,还有许多更深层次的变化和技巧等待着他去发掘。 在水界中体悟水的五行玄术果然是事半功倍,随着时间的推移,颜小炎感觉自己能够逐渐掌握更多关于水刺的精髓,使其成为一项强大而致命的攻击手段。同时,他也期待着在未来的战斗中,能够运用水刺技巧展现出惊人的实力。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两人都沉浸在修炼之中,完全忘记了外界的一切。他们的气息愈发沉稳,与周围的水域融为一体,仿佛成为了这片湖泊的一部分。 而在这时,玉真师兄召唤他们的声音通过传音器传了过来。 “老五、老六,到森林边、刚才与琉璃王谈话的原地方集合了。” 第234章 血染琉璃 听到玉真师兄的传音,颜小炎蓦地睁开眼,他身前完全由水元素凝集的十二只尖锐的水刺像十二朵水花绽放,跌落在身下的海中。 “师兄,四师兄在召唤我们,应该是要准备去救人,我们现在可以去营救你的落难公主了。”颜小炎笑着调侃玉衡。 玉衡脸微微有点涨红,“小炎子,你又要找打!” 两个人又一路追逐着,到了刚才之地,四支队伍已经重新聚集在一起,众人围站在森林边,海里水兽的战斗依然如火如荼,海水已经彻底变成了血色,这般惨景让人不忍目睹。 颜小炎冲到玉真身后:“四师兄,五师兄要打我。” 玉真含笑把他护在身后,玉衡气恼地瞪了颜小炎几眼,看着眼前这么多人,对他作势挥舞了一下拳头,方才作罢。 方才玉清、玉真、牧烨、姜叔、平阳道长、虞娥眉六人短暂地讨论了一下应该如何取舍。 对于这水界双方的战斗众人其实都无心参与,但目前的情况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青甲王和琉璃王两败俱伤,他们则趁机可以穿越这片方形阵海,到达那边的森林并尝试穿过,但是他们之前的经历印证了琉璃王的说辞,这是一片巨大的阵法,如果没有找到破阵的方法,估计也不一定能穿越出去。 第二种可能是青甲王一方获胜,他们则可能还要和青甲王及其麾下再战斗一场,虽然青甲王也许是带伤之身,但就算是打败了青甲王,他们却依然不一定能出此阵法。 第三种可能则琉璃王获胜,如果他们提供了帮助,按照琉璃王的承诺,他们可以平安离开这片森林,但若是坐山观虎斗,琉璃王即使获胜,也一定对他们的旁观会怀恨在心,也许会利用阵法把他们困在此地。 既然琉璃王在战斗中都不惜损耗灵力前来求救,可见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再加之四个门派在来到这片森林之前,都遭遇了甲壳类海兽的无故袭击,可见它们对外来者是抱着敌对的态度,众人都认为与琉璃王合作,共同击败青甲王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把队伍分成了两拨,实力比较低微的弟子留在此地,由素娥宫六品道境的雅叙长老带领,伺机帮助海里的无甲类水兽攻击有甲类水兽,消耗有甲国的有生力量,其他人则都跟随琉璃王参加宫殿内的战斗。 在玉清的呼唤声中,琉璃王的身形伴随着一大片水雾浮现。她美丽而奇特的身影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目和赞叹。和刚才相比,此时的琉璃王脸色更加晶莹透明,似乎就要消散,而碧波荡漾的眼睛中忧色更盛,想来其本体和青甲王的战斗情况并不乐观。 玉清对琉璃王说道:“琉璃王,我等已经商议完毕,愿意协助琉璃王共同对敌青甲王,但是事后,还请琉璃王遵守承诺,送我等离开此地。” 琉璃王眼睛流露出喜悦之色,她说道:“各位道友愿意伸出援手,本王自然感激不尽,先前的承诺当然会一一兑现,现在情况紧急,道友们且随我来。” 说完,她纤手一挥,一个巨大的水泡浮现而出,停留在海面上。 琉璃王说道:“请诸位进入这避水结界中,因我的琉璃宫在这片海域中的海底。我们前行之时需避水,到了琉璃宫内,因琉璃宫整个宫殿都有避水阵法,就不需要这避水结界了。” 按照刚才分配好的队伍,大道教诸子五人、昊阳谷六人、素娥宫三人、金丹门三人共计十七人踏进了这巨大的水泡中,其他几位则留在原地。 水泡随着进去的人自动变大,等人全部进去以后,水泡缓缓地没入水面,向着海底沉去。 水泡是透明的,颜小炎漂浮在几位师兄身边,视线投向水泡之外,可惜海水已经被血色尽染,此时看上去,外面全是血红一片,偶尔有海兽的尸体在向下飘落。 水泡速度不慢,越沉越深,血色渐渐淡去,海水开始变成墨蓝色,海底一片漆黑,再下降了几十丈,众人眼前忽然一亮,一片灯火通明、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宫殿出现在下方。 从水泡中看出去,这片宫殿竟然全是琉璃制成,透光但不透影,从外面看影影绰绰仿佛有很多影子晃动。 水泡停在琉璃宫殿门口,众人依次踏出。 颜小炎抬头四顾,不禁为眼前的这美轮美奂的琉璃宫而感叹不已。 宫殿全部由晶莹透亮的明黄、浅绿、淡绯的琉璃构成,如玉如翡,重檐叠瓦亦俱是片片美丽的透明玉瓦,屋内的光线透出,与室外闪闪发亮的珊瑚树交相辉映,让人感觉如身处仙境。 美丽而又梦幻。 只是殿门前到处飞溅的鲜血让人怵目惊心,横七竖八的火树灯盏一片狼藉,提示着人们这片美丽的仙境此刻正遭受着强敌的袭击。 众人在琉璃王投影的带领下向着宫殿内飞扑而进,只见血流满地,地上到处都是各种水兽的尸体,这里水兽体型比起海面上的水兽体型大了很多,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个像琉璃王一样的人身鱼尾的尸首,想来应该是琉璃王的同族之人。 琉璃王的投影眼里闪过一阵阵愤怒及哀痛,奔行的速度更为快捷,所幸跟随她来的各门派人都是品级不低的高手,都能紧紧跟上。 快速穿过一座又一座宫殿,可以看出这场战斗非常之惨烈,就像人类战斗中的巷战,每一步的前进,防守者和进攻者都付出了巨大代价,每一寸战地的争夺和丢失都会留下好几个生命。琉璃王此时已经被逼到最后的宫殿,身边只余了七八个和她一样的同族人,还在与她一起死守着最后这道大门。 而大门外,一个青面阔嘴、身材魁梧、满身银甲的汉子则带着二十个像小山一样大的水兽正在激烈地撞击着大门,试图用暴力破开这道最后的屏障。 青面阔嘴汉子听到身后的破空声,回头一看,脸色顿变。 第235章 水之精灵 琉璃王霍然转身,对着外来的这群人抱拳施礼,朗声道:“那些家伙便是青甲王及其麾下,此处就拜托诸位道友了。我这就进去与本体会合,与诸位道友里应外合,一举歼灭它们!” 玉清等人齐声应和,几位领头之人如饿虎扑食般向青甲王围攻而去,其余人则如天女散花般各自挑选对手。 大道教的其余四人齐心协力,共同接住了两只体型硕大、浑身覆盖着幽绿甲壳的奇异水兽。四人犹如四颗定海神针,稳稳地占据四方,祭出宝剑,与这两只水兽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 其他门派的人也各自找到自己的对手,顷刻间,双方阵营的人就短兵相接,战况激烈,而那道青甲王们一直没有攻开的紧闭大门此时訇然洞开,琉璃王首当其冲带着七八名族人杀向了青甲王等人。 这些水兽腹背受敌,数量上也处于劣势,一时都生了逃跑之念,它们本都不是什么胸有城府之辈,遇到危险,逃生本能更是占据了上风,呼啦啦齐齐向后转身就逃。 没有了生死相搏的狠劲,片刻功夫,好几只水兽就丧生在这些外来道人的剑下。 青甲王目睹此种状况,知道大势已去,但他却不愿轻易认输,知道这些人都是琉璃王请来的人,只要把琉璃王杀了,他言语上再拨弄几句,这些人势必不会与他死斗到底。 他犹如猛虎下山,挥舞着两柄由自己的巨钳幻化而成的巨斧,气势汹汹,锐不可当,迫得虞娥眉连连后退。趁此机会,他如疾风般冲向迎面而来的琉璃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琉璃王使出浑身解数,两只纤纤玉手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舞动间似莲花绽放,美不胜收。一圈圈涟漪从虚无中涌现,由小到大,宛如一只横着的漏斗,气势磅礴地迎上那两只巨斧。 青甲王猛冲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力度不可谓不大,却在那泛起的一圈圈涟漪中,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碍举步维艰,让他想一举趁势将琉璃王斩于斧下的打算落空,而琉璃王使出了这一招,却也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身子向着后方缓缓倒去。 后方的族人大叫着扑过去接住了她。 玉清等人自然不会让青甲王趁势追击,几个人将涟漪中的青甲王又重重围起,各种攻击手段穿过涟漪轰在青甲王身上,将那涟漪打的粉碎,爆炸的力度将身处其中的青甲王炸出条条血痕。 血迹丝丝从其身上的银甲渗出,受到创伤的青甲王感到出奇的愤怒,眼睛变得血红,他阔嘴一张,一颗拳头大小的像黄色玉石的小球从他嘴里冉冉升起。 被族人扶着琉璃王见此急声叫道:“道友们小心!他要自爆内丹了!” 玉清等人闻声都急急向后飞掠,青甲王哈哈一笑,那黄色小球被他飞快地收入了口中,他忽的一个箭步冲出了涟漪漏斗,长手一抓,就把不及防备的琉璃王抓到了自己的手里,琉璃王本来大战一番后就力量不足,刚才又使出了自己的绝招困住青甲王,早已精疲力竭,而其族人本来是她的侍婢,实力低微,哪里是青甲王的对手,被他另一只手一挥,就飞出老远,生死不知。 玉清等人没有想到这青甲王竟然如此奸诈,使出这不要脸面的一招,众人恼羞成怒,但却因为琉璃王现在在他手中,投鼠忌器,只好将他团团围住,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青甲王一手持着巨斧,一手捏住琉璃王的咽喉,发话说道:“外来者,住手!先听我一言。” 琉璃王修长纤细的脖颈被他一只青而丑陋的大手握住,那一头美丽的蓝色波浪秀发披散在五官精致而苍白的脸上、肩头,像一位落难天使在一位地狱恶鬼的手中徒劳地挣扎着,让人不忍直视。 这边陡然发生的变化,引得其他几个战团,纷纷看了过来。 几位年轻的道人看着这美丽的女神的悲惨模样,不由得都愤懑填胸。 青甲王再次开口,他的声音粗噶,刺耳之极:“我知道各位到此界来是为了寻宝而来,你们要找的五行精灵,水之精灵,就在这儿!” 他将手中的琉璃王高高举起。 众人都吃了一惊,他们面面相觑,琉璃王竟然是水之精灵? “只要你们能网开一面,放我等一马,我愿意与诸位分享这位水之精灵,不不不,我愿意将她送给诸位!至于她刚才答应各位的其他什么条件,我都一样答应各位。”青甲王继续说道,“如果诸位不答应,那我就马上把她吞进肚子,把她融成一团水,然后用胃火把她焚烧至烬,大不了我们就拼个鱼死网破,大家同归于尽!” 他用水兽特有的冰冷而阴狠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一群外来者,心里将这群插足者恨得咬牙切齿、骂得狗血淋头,嘴里却还是说着软话。 要是没有这一群人的突然到来,他现在应该完全消灭了琉璃王,占据了她的宫殿,吞吃了她的全身精华,他会向着真正的神仙进一步蜕变。 他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心里根本没有打算将这群人放走,琉璃王可以暂时交给他们,但是这个困阵已经发动,他们无论如何都是走不出这个阵法的。 其他几处的战斗都因为这边的情形发生了巨变,双方都无心再战斗下去,他们都明白是否继续战斗,是取决于此刻正在谈判的青甲王和玉清等人。 琉璃王用几乎要冒出愤恨火光的眼睛盯着青甲王,奈何被他捏住了咽喉,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虞娥眉悄悄给玉清传音道:“玉清真子,既然琉璃王就是水之精灵,要不我们就答应了这青甲王,把水精灵带走,离开这里?祂们之间的争斗我们就懒得插手了。” 玉清紧紧蹙眉,他知道这素娥宫大宫主急于想收集五行精灵,以给自己升至合道境寻找契机,可是他们既然已经答应了琉璃王,岂能做那出尔反尔的小人? 其他门派他无法置喙,可是大道教的宗旨他怎么能违背?就算琉璃王是他们此来寻宝的目标,可是他们已经和她定下了承诺和盟约,他玉清不是一个背信的小人! 可是琉璃王的生命此刻操纵在这青甲王手里,怎么能救下她呢? 玉清看看姜叔、刘烨、金丹门的平阳道长等人,他们也正以问询的眼神看着玉清,却不知道是想救人还是想放人。 第236章 救琉璃王 其他几个战团都将敌人消灭的消灭,赶跑的赶跑,战场终于归于沉寂。他们纷纷收起武器,目光齐刷刷望向被围在中央的青甲王和琉璃王。 颜小炎、金精儿、玉衡等都站到了玉清身后,尤其是玉衡看着琉璃王修长纤细的脖颈被青甲王那只青而丑陋的大手握住,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恨不得马上冲上前去将那青甲王撕成碎片。 但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玉清等人尚且投鼠忌器,不敢擅自动手,他心里再急如火焚,也只能强自按捺。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诡异的寂静,双方都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青甲王冷笑着,指尖微微收紧,琉璃王眉头轻蹙,却始终未发一言。玉清目光微沉,暗中传音众人,布下隐秘阵势,静待破局之机。 金精儿的声音忽然在颜小炎的脑海中想起:“哥哥,你也是想救这个水精灵吗?” “废话!”颜小炎也在脑海中用意念回他道:“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出来!” “我当然有办法,哥哥别急,看我的。”金精儿嘴角浮现一抹狡黠笑意,指尖悄然捏碎一枚匿藏于袖中的金刚砂。 刹那间,地面微微震颤,数道透明水痕如蛇般自琉璃王足下蔓延而出,顺着青甲王的腿骨迅速攀爬。青甲王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僵,青甲王瞪大双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水痕竟是封灵锁脉的禁术。 琉璃王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轻轻抬手,一道冰蓝光刃划破长空,直取青甲王咽喉。玉清瞬间暴起,剑光如虹,直指青甲王心口。青甲王无声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青色雾气,却被冰蓝光刃与玉清剑光同时贯穿,青色雾气瞬间溃散。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蔓延的寒霜与裂痕,躯体在刹那间凝结成冰雕,轰然碎裂。 琉璃王轻盈落地,轻拂衣袖,冰晶如雪纷扬洒落,她目光清冷地扫过战场残痕,仿佛一切不过浮光掠影。 玉清收剑归鞘,目光落在琉璃王身上,微一颔首。玉衡正欲上前,玉清悄然拉住袖角,低声道:“别打扰她。” 琉璃王闭目片刻,睫毛轻颤,手指掐诀,一道道五彩洪流从阵内奔涌而出,直冲天际。 那些光流如灵蛇舞动,在空中交织成古老的符文图腾,隐隐与天地共鸣。她的指尖微扬,声音清冷如霜:“封禁已破,归位。” 刹那间,五彩洪流倒卷而回,没入她掌心,大地震颤渐止,天地重归寂静,仿佛方才的壮观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琉璃王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依旧清冷如初。 她抬手轻抚胸前一枚晶莹剔透的水玲珑,然后向着玉清等人致谢:“外来人,谢谢你们的相助,若非诸位联手,我琉璃宫今日就永葬此地了。我已经按照承诺将封阵打开,你们可以离开了。我答应给各位的谢礼,亦在这水玲珑中凝结成形,各依机缘所得,皆为琉璃宫千年蕴养之灵物,现在送给各位。” 说完,她扯下水玲珑轻轻抛向众人。 玉清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那温润晶石的瞬间,一道柔和光晕荡漾开来,眼前浮现出各种灵物的幻影,五指轻握,光影消失,一枚刻有星轨纹路的琉璃心印静静躺于掌心,温润生光。 玉清上前一步,抱拳还礼:“琉璃王重诺守信,我等佩服,那就此别过。” 说完,正准备带着众人转身离去,琉璃王却轻声道:“且慢。” 她轻轻摇动着鱼尾和满头的蓝发,游动到了金精儿面前,微微凝视着金精儿眉心,指尖轻点其额,一缕幽蓝光丝没入肌肤。 金精儿眸光微颤,似有潮汐在瞳孔深处涨落。 “谢谢兄弟援手,这是送给你的。”琉璃王轻声曼语道。 金精儿躬身回礼:“谢谢宫主厚赐,但是我还想替在下的哥哥讨要宫主的一片鳞甲。” 琉璃王神色微顿,但很快就释然一笑,指尖轻抚发间,一缕幽光自鬓边剥离,化作一片晶莹鳞甲,递向金精儿。 金精儿双手接过,鳞甲在掌心泛起淡淡波光,仿佛映照着深海的月色。 琉璃王向着众人微微敛衽,转身游离,身影渐没于粼粼波光之中。 玉衡看着那曼妙的背影发呆,其他人却都看着金精儿手中的鳞片眼中一个个都冒出了火花,谁都知道琉璃王的鳞甲那肯定是万年难遇的宝物。 金精儿环顾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赶忙把鳞甲让颜小炎藏于他的万物袋中收好。 众人默然片刻,玉清抬手一挥:“阵法已破,我等这就离开吧。水玲珑中的宝物出了此地,我们再上去分配。” 众人齐诺一声,齐齐驾着飞剑跟随玉清等人向阵外飞去。 只有虞娥眉双眉紧皱地看着琉璃王远去的背影,红唇紧咬,跺跺脚,不得已追随着众人一起离开。金界和水界都未得到五行精灵,她非常不甘心,但此时,她也不敢独自一人去对上琉璃王。 颜小炎与金精儿在一柄剑上并肩而行,他满肚子的疑问正好要问金精儿,低声道:“小金,你刚才是使用的什么法术将琉璃王救了下来?还有琉璃王给你额头点了什么东西,你找她要的鳞片又是何物?为什么要替我讨要此物?” 金精儿望着前方微光浮动的水道,他笑道:“哥哥这么多问题,真的很好学上进啊。“ “别说废话,快给我老实招来。”颜小炎打了他一拳。 金精儿拟人化地翻了个白眼,“我刚才解琉璃王之王是对青甲王使用了封灵锁脉的禁术。” “是吗?效果真好使,能教我不?” ”别想!”金精儿瞥他一眼,拿出一粒金刚砂,“这就是引药,此禁术需以血脉共鸣为引,要我的金脉为引,辅以金刚砂为媒,激发灵力逆转封禁。只有我才能用,而且也并不是每次都能奏效,当时那青甲王的注意力都放在琉璃王和玉清等身上,我才侥幸得手。” 颜小炎失望地撇了撇嘴,却仍盯着金精儿手中的金刚砂看了又看。金精儿收起砂粒,低声道:“别打主意了,这东西用一次伤一成元气,刚才那一瞬,我连经脉都裂了半寸。” 颜小炎心头一震,转头盯着金精儿苍白的脸色,这才察觉他唇角隐有血丝。他心疼地拍拍金精儿的肩“小金,下次别这么拼了。” 金精儿点头,水道微光映照下,金精儿额间那点蓝光仍未散去,如烙印般深嵌于肌肤,似与血脉融为一体。 “那琉璃王点在你眉心的又是什么东西?” 好奇宝宝颜小炎孜孜不倦地追问道。 第237章 得风语诀 “那琉璃王点在你眉心的又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好东西,潮汐印记。”金精儿嘿嘿一笑,”潮汐印记,乃是水界的秘文,唯有掌控潮汐之力者才能将其凝成,能引动天地间水脉共鸣。 每一轮月相更替时,印记便会苏醒一次,释放出深海之息,疗愈宿主伤痛。它不仅护可护主性命,还能在月下催生灵觉,令五感通明,堪破虚妄。助长法力。” 颜小炎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既能治病,还能增长法力,那可真是好东西呀。” 金精儿用警觉的眼神看着他,“哎,你可别打这个印记的主意,我可是帮你讨要了一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那枚鳞片?”颜小炎意念一动,那枚小碗大小的鳞片便在掌心浮现,鳞片表面流转着月白色的光晕,边缘泛着淡蓝色的纹路,晶莹剔透,如寒潭秋水般清澈。 “这枚鳞片是什么东西?”他举起鳞片,左顾右看,却完全看不出端倪。金精儿轻哼一声:“这是琉璃王蜕下的鳞片,你知道琉璃王的真实身份吗?她实际上就是水之精灵,她身上的鳞片就像我的手指一样,都是五行精灵,等你凑齐了其他几行的精灵,把它们一起服用,用途可大了。” 颜小炎接道:“对对,我知道,三师兄说过,服用了全部的五行精灵则在感悟天道之上几乎没有门槛,在九品道教圆满之时,踏入合道境的成功率比没有服用过五行精灵的人提高三倍之多。” 他郑重地将鳞片收好,感动地看着金精儿,“小金,没想到你替哥考虑这么周全,你的手指到时还要给哥一根?哥怎么好意思看你自残?” 金精儿撇撇嘴,现在他对这个哥哥口是心非的性格完全已经了如指掌,他说不好意思,那就是打着哈哈占便宜的惯犯,他才不会上他的当呢。 不过现在不是割手指的时候,相比于琉璃王这种活了几千甚至可能上万年的老鬼,她的一枚鳞片都比金精儿这种出生不到一个月的五行精灵整个身躯都珍贵的多。 等金精儿真正成长起来,或许那时他的一根手指才能达到效果。 他把这层关系简单解释给颜小炎听。 颜小炎听完后摸了摸下巴,目光微闪,倒也明白其中差距,当下收起玩笑心思,下决心要帮助小金尽快成长。 不过这事也不着急,他现在不过也才五品道境,离九品道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真的到那时,相信小金可能已成长到足以比拟琉璃王这上古精灵的境界。 玉清带着众人出了阵法,转眼就到了水界边界,金界、水界,下一个界又会是哪个五行界呢? 他拿出琉璃王赠与的水玲珑,这里面还有很多宝物没有分,大家都眼巴巴瞅着呢,水玲珑轻颤,光华流转,玉清口中默念,指尖微动,一道湛蓝光芒从水玲珑中透出。 玉清大喊一声:“开!大家各凭机缘,每人一件,不得多抢!” 说着,道道光华散作流虹,向天空四散开来,疾驰而走。众人急忙驾起飞剑追寻而去。颜小炎随意选择了一道流光也追逐上去。 那流光速度极快,划过天际如流星破空,颜小炎御剑紧追不舍,穿过层层云霭,直入一片幽谷。流光陡然坠落,没入寒潭深处,泛起一圈灵晕。 他毫不犹豫纵身跃下,潭水竟不湿衣衫,反而如琉璃般透明可鉴。潭底静卧一枚青玉简,其上刻有“风语诀”三字,隐隐与神识共鸣。 他伸手取时,玉简轻颤,似有远古低语响起:“得此卷者,承风之意志……” ……御万风,破苍穹。 风语诀三字烙印识海,颜小炎立觉神魂轻颤,仿佛有无形之风在血脉中苏醒,经脉随之轻鸣,体内气机如春潮涌动,与天地间的风元素悄然呼应。 他闭目凝神,任由那股风之意韵在识海中流转,风语诀的经文如涓涓细流渗入神识,每一字都似风中低吟,牵引着他体内的气机与天地共鸣。 风过处,万籁俱寂,唯余心神与玉简共鸣。刹那间,周身气流凝成旋涡,发丝飞扬如旗,衣袂猎猎作响。 那青玉简化作点点灵光没入眉心,经文自动在识海中展开,显露出上古风修一脉的修行真意:“风无形而万相生,御风者当无我、无相、无执。” 颜小炎豁然睁开双眼,眸光如电,呼吸吐纳之间竟引动百丈外云气翻涌,三丈内落叶悬空。 他轻抬一手,指间微风凝聚成刃,割裂石壁无声无痕。此乃风之形意初成之兆,天地有风,自此与他血脉呼应,再非外物。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机缘!颜小炎高兴地一拍大腿! 回到众人聚集的边界处,只见各人神色各异,有喜有叹。 玉清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见颜小炎气息通透,周身隐有风势流转,微微颔首,心里暗想,我这六师弟不但天赋异禀,机缘也非常不错,得此风语诀,假以时日必在风系术法上登峰造极。 玉清正欲开口,忽见天际一道赤芒破空而来,裂云穿雾,直落地面,众人凝神一看,竟然是怪道人和他那只灰扑扑的大鸟。 怪道人翻身下鸟,袖袍一抖,也不理睬在场众人,只是拿眼睛溜了一圈,看到颜小炎,“小子,你身上那股风的味道,倒是与老夫当年在绝风谷所见的传承之息颇为相似。” 他眯起双眼,手中浮现出一截焦黑的断羽,其上纹路与风语诀隐隐呼应。”这羽片出自上古风灵鸟,本是风语诀的另一半信物,我拿之无用,就送给你吧。”说完,那片焦黑断断羽轻飘入颜小炎掌心,触之微温,似有残魂低鸣。 断羽入掌,刹那间与识海中的风语诀共鸣,一股苍凉古老的意念涌出,竟是一缕残魂低语:“风灵涅盘,九死方生,执信物者,可启风冢之门。” 颜小炎神识剧震,识海中风语诀经文自动流转,与断羽共鸣化作一幅残缺古图,图中显现出一座耸入云霄的风冢,碑文斑驳,其上镌刻着“九死涅盘”四字,隐隐与断羽纹路相连。残图边缘裂痕遍布,似缺了半角,唯有当双信物齐聚,方可补全轨迹。 那缕残魂再度低语:“风灵不死,唯烬中重生。”话音落下,断羽微颤,似乎要飞走,颜小炎急忙握紧。 却听耳边传来三师兄的传音“师弟,这怪道人来得蹊跷,莫要轻信他所言。但是这风灵鸟曾是上古风修一脉的守护圣灵,他竟然把这信物给你,定有深意。你现在把东西收好,回去问了师父再行定夺。” 颜小炎连忙将它收到万物袋,这风冢之门必然牵涉到一段惊世隐秘。只是这怪道人在金界时曾助他和金精儿脱身,此时又平白送他一件风脉信物,他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帮助他? 第238章 祭命者至 颜小炎想了一瞬,就不管他了,想那么多干嘛,至少现在这个怪道人没有做危害他的事,反而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与其纠结对方的动机,不如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众人刚刚踏出水界地段,迎面而来的山风裹挟着潮湿的雾气,远处林涛起伏如潮。入眼之处,到处都是木属性的灵力波动,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已然到了木界! 正在这时,木叶忽然簌簌作响,一道黑影倏然从众人旁侧掠过树梢,速度极快,宛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众人抬眼看去,竟是怪道人带着他的大鸟走了。 这个怪道人,来无影去无踪,行踪诡秘,他走了,玉清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行事怪异,却实力深不可测的道人,让他们始终心存忌惮。如今他自行离去,让他们顿感轻松不少。 颜小炎深吸一口气,木灵之气如涓流般涌入经脉,滋养着疲惫的躯体,几乎瞬间他就感觉体内对木元素的亲和之力大幅提升。 “呲溜”忽然一个小东西窜过脚边,颜小炎低头一看,竟是一只通体翠绿的小老鼠一般的小动物,双目如琥珀,口中衔着一枚发光的种子,再错眼,旁边还有一个长着小腿的蘑菇正蹦跳着追赶,那小老鼠般的生物灵巧转身,琥珀色眼眸闪动狡黠光芒,口中种子骤然迸发青光,与周围木灵之气共振。 刹那间,一条藤蔓破土而出,缠住追来的蘑菇,藤蔓顶端忽然裂开如大嘴,吐出一缕青芒,将长腿的小蘑菇裹入其中,小蘑菇挣扎着喷出一圈孢子雾,藤蔓却已迅速收缩,将猎物拖入地下。地面仅余一道细长裂痕,青光隐没后,四周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幕看得众人屏息凝神,方才那翠绿小兽竟似通灵般掌控木属法则,举手投足间勾动天地灵机。 玉清心头一震,这木界万物皆因灵力浸润而觉醒异能,连蝼蚁都可化为精怪,他急忙用竹哨把几个师弟都召集到身旁,低声叮嘱众人切莫随意触碰此地一草一木,更不可吞食任何形似果实的发光之物。 其他队伍的领头人也都各自约束自己的队员,谨防误触禁制或招惹灵物。此地木灵繁盛,一草一木皆含生机,稍有不慎便会引火上身。正所谓“林深见鹿,夜行畏影”,在这木界之中,连风声都可能是某种古老灵树的低语,落叶纷飞间或许暗藏杀机。 众人默然前行,脚下腐叶绵软,每一步都似踩在活物脊背。 前方古木虬结成拱门状,树皮上浮现出一张沉睡的苍老面孔,根须如须发垂落,随着众人靠近,那树皮面孔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浑浊却透着千年沧桑,低沉的声音自地底传来:“擅入者,当以血肉饲根。” 话音未落,四周古木骤然抖动,根须破土如蛇群狂舞,藤蔓如怒蟒般席卷而来,根须撕裂腐叶直扑众人脚底。 颜小炎暴退数步,袖中火符已滑入掌心,却见玉清猛然掷出三枚青竹钉,钉入地面,青光炸裂,化作三株竹盾拔地而起,挡下根须突袭。 竹盾表面浮现出繁复的符文,与古木根须碰撞瞬间迸发出刺目青光,根须与符文激烈交锋,爆发出低沉的轰鸣,而其他几位大道教弟子也迅速出手,手中灵剑、法器斩向那漫天飞舞而来的藤蔓,剑光斩断数根突刺,法器轰击处木屑纷飞但更多藤蔓如潮水般涌来,缠绕向竹盾,挤压得青光闪烁不定。 玉清咬破指尖,血珠滴落竹笛,幽鸣声荡开涟漪,竹盾骤然拔高化作青篱,根须撞上屏障发出闷响,如巨兽啃噬坚骨。 金丹门的平阳道长冷哼一声,手中烈焰幡猛然展开,炽红火浪冲天而起,燎原之势逼得藤蔓节节后退。 他脚步一踏,真元涌动,周身三丈化作火域,枯叶未落即焚为灰烬。其余弟子趁机结阵,五柄灵剑凌空悬停,剑尖朝下,骤然合围成火龙卷,直冲古木主干。 那树皮面孔怒目圆睁,须发根根竖立,轰然震出一道音波,竟将火龙生生阻滞半息。 这边昊阳谷黑衣老者姜树打头,手中桃木杖轻点地面,周身浮现出三十六盏青灯虚影,结成“周天灵灯阵”,灯火摇曳间,藤蔓触及光晕即如雪遇阳,纷纷枯萎化尘。 漫天飞舞的藤曼在各派各显神通之下,片刻就消失了绝大半,残余根须嘶鸣着缩回地底,古木面孔扭曲低吼:“千年……再等千年……”声落,身影渐隐于树干深处,最终归于寂静。 众人喘息未定,林间重归幽暗,唯有青篱竹光与残火映照满地狼藉。 玉清收笛凝望,忽见古木裂隙渗出暗红汁液,如血泪蜿蜒而下,浸染腐叶竟生出点点幽蓝小花,花瓣舒展刹那,似有低语在众人识海回荡:“界门将启,祭命者至。” 走过了金界、水界,见识了不少的奇事异景,但是现这样诡异的场面还是让众人心头微惊。 界门将启,指的是木界的界门吗?祭命者至,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他们这群人是祭命者吗?向谁祭命?没有人能回答,唯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让人感觉更加的毛骨悚然。 众人更加谨慎小心前行,脚下的腐叶愈发松软,每一步都似陷入泥沼。 玉清对着众位师弟轻声道:“师父记录的木界中没有这句话,祭命者至,这句话可能预示着前路有未知的危险,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走散。” 众师弟齐声应诺,手中各自紧握法器,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林间雾气渐浓,遮蔽视线,唯有玉清竹笛微光指引方向。忽有窸窣声自深处传来,似根须破土,又似低语呢喃,声音忽左忽右,忽大忽小,颜小炎纵然胆大,也不由握紧了腰间的幻星剑,金精儿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护佑着自己的哥哥。 队伍行进愈发缓慢,每一步似乎都踏在心跳间隙,那声音一直伴随左右。玉清微微放出神识,试图捕捉声音源头,却觉神识如陷泥沼,难以外放。 他愈发提高警惕,此地诡异更胜前面两界,却不知道此界有何强大的存在? 第239章 吞噬之塔 玉清拿出师父给的地图,却完全无法辨认出前面这片密林位于何处,神识只能外放三丈,再远便被层层雾气吞没。 而望眼所及,古木参天蔽日,藤蔓如蛇,灌木丛生,脚下腐叶堆积,每踏一步都陷进湿冷的泥里,他和姜叔商议了一下,让队伍暂停,二人驾起飞剑直上,云雾上方依旧混沌,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灰紫色,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玉清掐诀催动灵目,终于在东南方数百里外发现一座若隐若现的冲天高塔轮廓。 这座高塔在师父的地图上有记载,名唤通天塔,乃此地上古修士遗留的试炼之地,他们到木界历练目地之一便是寻得通天塔遗迹。 二人降落到密林地面将发现告知众人,队伍重整方向,朝着东南方挺进。雾气渐浓,妖气隐隐波动,古木间似有低语随风传来。玉清持符戒备,姜叔则以灵力开道,斩断拦路藤蔓。 越靠近高塔,地面腐叶中竟浮现出残破石阶,隐约可见人工雕琢痕迹,仿佛通天之路正从荒芜中苏醒。 修行者速度远超常人,不到半日已行数百里,残破石阶愈发清晰,两侧浮现出断裂的石兽残骸与风化的符文碑刻,灵力波动渐强。 远远看去这座塔并不是一座石塔,而是一座全部由不知名的树木交织盘结而成的巨构,枝干如龙蛇缠绕,树皮皲裂似青铜铭文,每一道纹路皆蕴含阵法之意。其叶呈墨色,隐隐泛紫光,仿佛吸纳了天穹异象之气,根系自地底隆起,如千足之兽攀附大地,塔身高达九重,直刺云雾深处。 玉清心中一震,此塔更似一尊沉睡的太古神只,其根脉贯通地脉灵穴,塔顶似乎连接天穹裂隙,隐隐有光雨自九重之上垂落,似天心与地脉将启共鸣。 众人走到这巨树构成的通天塔之前,仰望之际,心神俱颤,这样壮观又奇特的巨塔,仿佛蕴藏着天地初开时的秘密,令人心生敬畏。 塔门位于巨树盘根错节的底部,形如巨兽之口,两侧木柱刻满古老符文,符文在幽光中缓缓流转,似有呼吸般明灭不定。 队伍在塔前空地上稍事修整,几位领队聚在一起开始商议进塔之事。 黑衣老者姜叔眉头紧蹙道:“虽然地图标明此塔是历年试炼之地,但是我观之此地阴气极重,且符文流转有逆乱之象,恐有凶险。塔内阵法若失掌控,我等在塔内恐怕凶多吉少。” 玉清凝视塔门,他对符文研究不深,倒是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玄机,但直觉告诉他,这座通天塔绝非寻常试炼之地,其内蕴含的阵法之力与天地共鸣之势,远超典籍所载。 大宫主虞娥眉却轻笑一声,指尖一缕幽光拂过符文流转的塔门,道:“正因凶险,方显机缘难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本来就是来历练冒险,如果看到一点风险便退缩,那不如原地返回。你看着这符文也没有什么反应。” 平阳道长一向没有什么主意,他看向玉清道:“真子是何看法?” 玉清沉默片刻,他相信姜叔不是杞人忧天之人,所言必有依据。然虞宫主所言亦不无道理,机缘与凶险本就并存。 他道:”既然已经到了门前,不如以谨慎之心行冒险之事。我们每支队伍先派一人去塔里探路,携带定位符箓与求救烟火,若一炷香内无异状传回,再陆续进入。如此既可察险,又不误机缘。大家看是否可行?” 众人点头称是,当即选定四名弟子先行入塔,大道教这边派出了玉真做为四人小队的领头人。 玉真领命,袖中取出一枚青鸾符,指尖轻点,符火微燃,映照他清冷面容。青鸾展翼,虚影掠空,四人身影没入塔门幽暗。 颜小炎带着金精儿和玉清、玉衡、玉闼等站在塔外,目光紧随那缕青鸾火光消失于深处。大家心里都隐隐有些担忧。 颜小炎和金精儿在脑海里交流,“小金,你也是五行界之灵,你可看出这木界和这通天塔可有什么异常之处?昊阳谷姜叔那个老江湖说这里阴气极重,我怎么感觉不到?我倒是觉得这里木灵气比别处更为浓厚。” 金精儿闭目感应片刻,眉心微颤:“木灵之气确实浓郁,但太过凝滞,如同活物被抽去神魂后只剩躯壳。这些符文看似流转,实则在吞噬周围生机供养塔身,那姜叔感知的阴气,或许正是被吞噬的生命气息所化怨念。此塔……在吃周围的木灵。” 颜小炎眸光一凝,果然察觉四周草木虽繁盛,却仿佛没有生机律动,叶片静止如铁,根系僵直似枯。他四处查看,忽然发现塔底的不远处草丛中有一物甚是眼熟,拨开草叶拾起一看,竟是一把半截的青色折扇,他不禁脸色微变。 这折扇扇骨上刻着“宣成”二字,这不正是太清门宣成子的折扇吗?那一次赌斗场交流大会比武时,宣成子一直带着这把折扇,风度翩翩,让他印象颇深。 宣成子和他师门众多长老一起,从不离身的佩扇竟成半截遗落于此,此地必有凶险! 他立即起身走到玉清身边将金精儿所言和自己的发现告知,玉清神色骤变,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欲召回塔内众人,却发现符箓光芒闪烁不定,竟被某种力量隔绝。 远处塔身符文忽然逆向旋转,原本升腾的青光转为幽黑,塔基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气如潮涌出,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一根根如巨蟒般的黑藤破土而出,裹挟着腐朽气息直扑向塔前人群,而塔门之内骤然传来凄厉惨叫,旋即归于死寂。 整个通天塔仿佛活了过来,塔身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哀嚎着被吞噬的生灵临终的绝望。那些黑藤并非植物,而是由怨念与死气凝成的锁链,缠绕之处,灵气尽皆腐化。 玉清大叫一声,“不好,快退!” 众人急速后撤,然而黑藤如影随形,瞬间缠住一名未及闪避的弟子,那弟子惨叫未绝,身躯瞬间被拉入地下消失不见。 颜小炎猛然拔剑,金精儿化作一道金光注入剑身,剑刃骤然炽亮,斩落缠向玉衡的黑藤,腐血如雨溅射,腥臭扑鼻。 四处剑光横扫,黑藤断裂处涌出浓稠黑雾,玉闼横剑格挡,却被黑雾侵蚀,袖袍瞬间焦裂。他发狂一般地挥舞着长剑,却无法斩开缠绕的黑藤,地面霍然开裂,将他吞噬了下去。 第240章 陷入树牢 玉清搭救不及,连连怒吼着挥剑,剑气如虹,却在触及黑藤的瞬间被尽数吞噬,三个人聚拢,背靠着背,剑锋交错成阵,与那些黑藤僵持对峙。 只是片刻功夫,地面上只有寥寥数人站立,其他人都被那黑藤拖入地底,黑衣老者舞剑隔挡黑藤,边大呼道:“玉清道友,平阳道友,这黑藤乃是怨念与死气所化,平常灵力奈何它不得,你们可有纯阳法器,可破解此物。” 玉清猛然忆起怀中所带符箓,疾声道:“有!”随即掏出一张金纹赤符,金光骤燃,符箓化作一轮耀目烈阳腾空而起,烈阳所照,黑藤如遇克星,发出刺耳嘶鸣,纷纷蜷缩退避。 金光所及之处,黑气蒸腾溃散,被缠住的弟子趁机挣脱,滚地后撤。 但是不过片刻,那轮烈阳骤然黯淡,符箓燃尽,黑气再度汹涌扑来。金精儿颤声道:“完了,此塔已成怨渊,吞噬不止,纯阳难久。” 颜小炎不管三七七二十一地从万物袋里把自己制作的那些低端法器不要命地往那些黑藤上砸去,暂时只能阻挡片刻,轰然碎裂的法器碎片四散飞溅,黑藤却愈发狂躁。 玉清扔出灵舟,见风即涨,灵舟化作数丈长,玉清大喝:“快上灵舟!” 他左手抓住颜小炎,右手拽过玉衡,发力把两人甩上灵舟,自己则在后面拦住黑藤的扑击,剑光与黑气碰撞爆发出剧烈轰鸣。他一个激射于黑藤空隙中跃上灵舟。 灵舟猛然震颤,载着三人冲天而起,下方黑藤如狂蛇般追袭,却被罡风撕碎。灵舟破开云层,正要远去,突然塔顶裂开一道幽邃巨口,一只漆黑巨手撕裂虚空,五指如山,裹挟着万钧死气猛然抓下。 灵舟剧烈震颤,护舟光幕应声龟裂,灵舟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顷刻将四分五裂,颜小炎不堪其压喷出一口鲜血,金精儿整个人瞬间化为金属液体包裹住灵舟。 玉衡祭出一件盾牌法器咬牙拼命灌入灵气,抵挡巨手,玉清咬破舌尖,血雾化符,喷洒剑锋,剑身顿时缠绕血焰,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他挥剑斩出一道通天血虹,直贯巨手掌心,炽烈阳煞与阴秽死气剧烈对冲,虚空炸裂出蛛网般裂痕。巨手猛地一滞,五指寸寸崩解,化作黑烟翻涌。 玉清踉跄跪倒,面色惨白如纸,指尖颤抖着指向远方天际,“快走……莫回头!” 颜小炎强忍心头翻涌的气血,施展出风语诀,他大吼一声“风来!”一阵狂风应声呼啸而至,卷起灵舟残破之躯,如离弦之箭射向天际。 只听得地底下传来一声惊讶的“咦”声,那声音似从九幽深处传来,灵舟刚冲出不到千米,身后那漆黑巨口猛然闭合,一股巨大的无形吸力暴起,灵舟如断翅之鸟骤然下坠。 金精儿金属之躯不断被挤压变形,发出刺耳刮擦声,玉衡的盾牌寸寸碎裂,颜小炎嘴角溢血,双手死死扣住灵舟边缘,眼见那塔顶黑气凝聚成漩,吞噬之力越来越强。 玉清挣扎起身,正要做最后拼命之举,巨口猛然喷出一股漆黑洪流,直贯灵舟。将灵舟彻底吞没,三人身影连同灵舟一并被卷入塔顶旋涡之中。 天地骤然寂静,唯有黑气缭绕如初,仿佛从未有人闯入。 那塔身裂痕缓缓弥合,宛如活物般低喘,而塔顶裂痕弥合处渗出暗红纹路,如同血脉搏动,隐隐勾勒出一颗逆生之眼的轮廓。 塔身周围已无半点声息,唯有风卷残云,荒草在焦土上簌簌颤抖。 一阵阵眩晕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颜小炎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树根盘结的牢笼中。他抽出幻星剑,想把树根斩断,剑刃却只在粗壮根须上留下浅痕。 不知道这是什么树根,竟然能够抵挡削铁如泥的黄金剑。 “别白费功夫了,根本砍不断。”在他身后一个悠悠的声音响起,颜小炎一听是师兄玉衡的声音,猛然回头看去,打开夜视术,只见玉衡也被同样的树根牢笼困住,肩头还插着半截断裂的盾牌碎片,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笑意。 “师兄,师兄,三师兄呢?”他抓住树根,探出半个脑袋问道。 “我在这呢。”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玉清也被困在树根牢笼中。他倚着树根,手中剑早已黯淡无光,胸前血迹斑斑,气息如游丝。 颜小炎四处观看,才发现这座树根牢笼遍布整个地下空间,远处影影绰绰还有无数人影被禁锢其中,皆面色呆滞,生机微弱。 他正看着,地面裂开一条缝隙,一条根须突然剧烈蠕动而出,伴随着一片暗红光芒自地底渗出,这条根须猛然插进他的手臂,他根本无法抵挡,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一滴滴鲜血顺着根须渗入地底,地面渐渐浮起一道道血槽,每个树根牢笼前都连接着一条血线,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鲜血悄然融入地面一个庞大的血色阵纹之中,整座地底空间随之脉动,阵纹如心脉搏动,散发出幽幽红光。 即使对阵法毫无研究的颜小炎也意识到,他们正被这诡异阵纹源源不断抽取精血,用以滋养某种存在。 玉衡咬牙撕下衣襟包扎伤口,咬牙切齿道:“此阵通灵,以活人血气催动,恐怕……我们正是祭品。果然那入口老树妖没有说错,祭命者至,只是不知道祭的这是什么东西?” 玉清也点头道,“确实,看那些牢笼里关的那些人了吗?全是我们这次到宁海洞天历练的这批人,全军覆没,都没有跑掉,看样子我们命该葬于此了。只可惜六师弟你这么年轻,又天资卓绝,和我们一起葬身于此,是我对不起师父的托付了。” 说着他的声音低沉到有点哽咽。 连队伍的主心骨三师兄都如此低落,颜小炎心头一紧,强忍血脉被抽离的虚浮感,听着玉清的话,心中燃起不屈之火,沉声道:“师兄莫轻言放弃,师父曾给我一个保命玉哨,说在危急时刻,可以联系他一次,他可以用投影来帮我们。” 玉衡一声嗤笑,“你试试看,我们实际已经到了另一个星球上,师父的那个玉哨可连接不到这么远的距离。” 颜小炎不管师兄咋说,颤抖着从怀中取出玉哨,将玉哨凑近唇边,深吸一口气吹响。 哨声响是响了,可惜等了许久,果然毫无动静。而随着哨声的吹响,他手心里的玉哨也霎时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颜小炎傻眼了,不但没有等来师父的救援,反而因这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而陷入更深的绝望。 第241章 血引饲魂 “哥哥.....哥哥.....” 一声低微的呼唤在寂静的地底显得格外清晰,颜小炎才蓦然想起刚才化成液态金属护住灵舟的金精儿。 “小金,小金,你在哪儿?”颜小炎急忙俯身贴近地面,声音颤抖地呼唤着。 “我在这儿。”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木壁缝间渗出,如同晨曦中最后一缕残星般摇曳不定。 一缕缕金丝缓缓从缝隙中渗出,聚拢成巴掌大小的光团,表面波光粼粼,宛如熔化的黄金在轻轻颤动。 “我……还能撑住。”金光微弱地闪烁着,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烛。 颜小炎伸手轻触那团温热的光,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能感受到金精儿的心跳,他的眼泪刷地滑落,金精儿怎么成了这样子?它还能恢复人形吗? “哥哥,别哭,我没事,我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金精儿的声音虽弱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光团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颜小炎屏息凝神,察觉到它灵体尚存,只是耗损过甚,需长时间温养才能重塑形体。 他默默地将光团收到别有府,金精儿是金之精灵,别有府有助于他恢复本源。 待我寻得金属性灵物助你,定能早日复原。”颜小炎低声许诺,指尖轻抚别有府。 地底寒气逼人,颜小炎紧了紧衣襟,眸光坚定地望向前方,他从怀里掏出食物,手臂上的血还在一滴滴顺着那树根流着,先吃点东西补充气血,他准备一会再试试用不二剑法看能不能破开着这诡异的树根。 他撕下一块干粮缓缓咀嚼,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玉清靠在树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唇间渗出的血丝已凝成暗红痕迹。刚才对抗那只巨手,他几乎耗尽了灵力,还受了些外伤,他强撑着坐起,看着那一片朦胧树牢,“玉真,玉真,”他轻声唤道。 玉真带着第一批三个人进来时,他听到塔门里传来了惨叫声,当时的他还以为玉真他们肯定已遭遇不测。 但是此时看到此景,他又心下一宽,此间的不知名存在把他们全体掳来,囚禁于此,显然并非要立刻取他们性命,而是在以他们的精血供养某个阵法。 “师兄...”玉真微弱的声音从树牢深处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与希望。 玉清循声望去,只见那朦胧光幕中隐约浮现出一道身影,正是玉真,虽气息微弱,却尚存生机。 他心头一震,方才的绝望如冰消融,原来众人皆还活着,只是被困于这诡异阵法之中。 只要人还在,便有希望破局。 “玉清真子,你们也被抓来了,唉。”玉清耳边传来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那是黑衣老者姜叔的声音。 玉清转头望向声源,见姜叔蜷坐在不远处的一个树牢阴影里,面容憔悴,气息虚弱,“这树牢以生魂养阵,每过一个时辰便抽取一次精血,我们撑不了太久。” “姜叔可认识这阵法?” 姜叔缓缓点头,枯槁的手指在树壁上划过一道浅痕,“此阵因其邪恶,已在修行界绝迹很久,名为‘血引饲魂阵’,以修士之精血饲养生魂,唯有找到阵眼所在。 因此阵全部由木属性材料打造,若以金属性灵物破之,方有一线生机。” 众人听闻此言,却都无奈苦笑,连这牢笼都出不去,如何何谈寻找阵眼? 颜小炎却在心中记下这话,金能克木,而五行中金之精灵,金精儿也在自己体内,只是怎么寻找阵眼,如何才能出这树牢呢? 众人正在悄悄议论着此地的诡异,思索着怎么脱困之法时,阵法中间忽然缓缓凝聚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通体由血雾凝聚而成,面容模糊,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它悬浮半空,声音如同万鬼齐鸣:“既入饲魂阵,当化养分,何须挣扎?” 话音落下,那道人影猛然抬手,树牢顿时剧烈震颤,无数血丝自众人伤口处被强行抽出,汇成细流涌入阵中。 众人惨叫连连,灵力被彻底封锁,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玉清咬破舌尖强撑清醒,只见那血雾人影渐渐凝实,隐约显出一道轮廓,似是一位青袍老者,面目依稀与初入木界时那个老树妖有几分相似。 那老者桀桀一笑,“我苍玄便是此界树灵之祖,数千年修行凝聚一念,为求超脱轮回,需以万灵精血祭炼魂体。尔等修士元神尤为滋补,正可助我成就化形大业。 此阵运转百年不止,期间无数生灵献祭,方有今日之功。尔等既入其中,命已非己有,徒然挣扎不过是增添几分苦楚罢了。 待明日子时三刻,阵法将迎来最后一轮抽取,届时尔等精血神魂尽归于我,此身将彻底凝实,踏入真正的不朽之境。感谢各位今日献祭,哈哈。” 苍玄狂笑之际,那道人影渐渐消散。 听到明日子时三刻便是死期,众人无不绝望,有的无言,有的颤抖,有的闭目等死。 颜小炎强忍剧痛,他凝神回想姜叔所言,指尖悄然划破掌心,借着血丝流动感应金精儿的脉动。 时间只剩不到二个时辰,若能在阵中唤醒五行相克之力,或可撕开一线生机。 但是金精儿已经沉睡,他能不能再否被唤醒,而且自己灵力被封锁,如何唤醒成了难题。 真的要葬身于此了吗? 颜小炎脑海里不断闪过父亲、母亲、奶奶、姐姐、弟弟、妹妹,还有景运和自己小队队员的面容,心中骤然涌起不甘。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可我能怎么办?要怎么办? 他咬牙以神识内溯,试图触及金精儿沉睡的核心。 忽然忆起不知道哪本书里曾说过“金生于土,藏于石,唯有至诚之血可启其灵”。 他心头一震,至诚之血? 他猛然咬破指尖,将鲜血滴落在心口处,以心头精血为引,默默呼唤金精儿之名。 每一滴血渗入肌肤,都似在魂魄深处敲响古钟,神识中泛起层层涟漪。 血珠渗入心口的刹那,一道微弱金光自颜小炎胸前浮现。 “快住手!”一道声音在颜小炎的神识里炸响,竟然是那怪道人的声音! 第242章 怪道出手 “前辈何出此言?”颜小炎被怪道人的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启灵仪式被打断,他胸口的金光又慢慢消失。 他停止了呼唤金灵儿的名字,在神识里质问怪道人,“前辈为何阻拦我?” 怪道人的声音继续道:“就凭你那只剩一口气的金之精灵,能破了这老怪物的饲魂阵?别做梦了!” 颜小炎差点噎住,“那就眼睁睁地等死不成?” 他不由心里腹诽,你叫这个老树妖老怪物,你何尝不也是一个老怪物,只是这个老怪物为何每次都找上自己? “你这样子做不但不能救人,还让那老怪物发现了,一口就把你吞吃了。” “那怎么办?”颜小炎急了。 ”小子你别着急,这个老怪物修行数百年,现在的修为相当于人类的九品道境,连老人家我现在都不敢说是他的对手,而且现在在他的地盘上,他又占据地利之势,现在和他动手不是时候。 明天子时三刻,他要用大阵饲养的生魂换取他现在的生魂,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我老人家明天就取他的性命,你等着瞧!” 颜小炎心头一震,子时三刻正是阴阳交替之际,老树妖剥离生魂的瞬间必然元气大伤。他虽不信怪道人真能斩杀九品道境的存在,但眼下别无选择。 “但到那时候,我们还有没有命在呀?按那老树妖的说法,我们那个时候全身的精血已经被这阵法吸尽了。”颜小炎问道。 “哼!其他人我不管,你肯定不会死的。”怪道人一声冷哼道。 “前辈,这样不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能救这么多人的性命,一定能为你结下多多的善缘,以后必定有好报。”颜小炎急急劝说。 ”善缘?我修的是逆天之缘,不用你这个臭小子来教我。” “那前辈为何独要救小子一人?” 怪道人一时语塞,良久才冷声道:“你这个臭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我想救谁就救谁,我老人家看你顺眼,行吧?” 颜小炎才不信他这套说辞,但眼下别无他法,只有暂且相信他。 “既然前辈不肯救其他人,那就让小子和他们一起赴死好了,我独活又有何用?如果前辈只救我一人,我誓不独活!”他语气坚决地说道。 怪道人沉默良久,似是被他的话说动了,半晌才发气道,“好吧好吧,我看在你这个臭小子的面子上,把他们都救下来,谁叫我老人家看你顺眼呢。” 说完,他就再无声息,似是退了出去。 颜小炎长松了一口气,心神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怪道人虽答应救人,却难掩其诡异莫测的性情,谁也难保他不会临时变卦。 这老树妖竟然相当于人类九品道境,怪不得三师兄和姜叔他们那么多人都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便被轻易镇压。 当今世上,或许唯有师父能与之匹敌,可那怪道人却道他自己现在还不能说是它的对手,但是明日虚弱之时,就能取其性命,可见怪道人的修为也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半步九品之上,甚至可能曾踏入过那个境界。 但是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独独对我生出几分善念?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疑惑暂埋心底。夜风穿隙,阵纹幽光微动,离子时三刻已不足两个时辰。 颜小炎凝神感应阵法流转,血气被一丝丝抽离的痛楚越发清晰,时间流逝,每过一刻,体力便衰弱一分。他强撑意识,默默计算着子时三刻的到来。, 地牢内一片死寂,很多人都已经意志模糊、无奈等死,并无一人察觉颜小炎刚才胸口的异象,主要是因为怪道人打断他的动作很及时,而且两人交谈都在颜小炎的识海之内,他人更无从知晓。 随着时间的流逝,颜小炎也感觉生机流逝得越来越快,意识逐渐恍惚之际,他仍死死守住心神最后一丝清明。 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涌来,却未能将他彻底吞没。那抹残存的清明,如同风中之烛,在黑暗深处倔强闪烁。 大阵之中,那道血雾凝成的人影又浮现出来,而且血雾凝聚的轮廓愈发清晰,他双手高举,嘴里吟诵着晦涩的咒言,地底隐隐传来共鸣,阵纹随之脉动,仿佛呼应着某种古老的召唤。 血雾人影每吟诵一字,阵纹便亮起一分,地底的轰鸣也愈发剧烈。颜小炎心头一紧,意识到这是最后的祭阵仪式,一旦完成,所有活祭者可能都将化为枯骨! 怪道人还没有出现! 颜小炎咬破舌尖,强撑意识,目光死死盯着那血雾人影。 那人影忽然分出两道身影,其中一个身影更加稀薄,大阵中血雾升腾,弥漫,不停地翻涌着,在那低沉的吟诵声中,汇成了一股血色洪流,从那身影的头顶百会穴中灌入其体内。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撕裂虚空,直接出现在大阵中央。怪道人冷哼一声,眼扫过血雾人影,袖袍一挥,一股阴风席卷而起,将那股血色洪流硬生生截断,沿着那条条根须倒流回那些树牢中的囚者体内。 他单手掐诀,口中低念咒语,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如锁链般向那人影缠绕而去。大阵剧烈震颤,阵纹明灭不定,仿佛承受着巨大压迫。 那血雾人影发出大声嘶吼,囚禁颜小炎等人的无数条黑色树根疯狂回缩,向着怪道人飞舞着扑去。 怪道人急速念着咒语,符文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涌出,化作层层光幕阻挡毒蛇般的黑根。树根如毒蛇狂舞,却被符文锁链层层绞杀。 他眼神冷峻,手中法诀突变,一道金色符印凭空浮现,猛然砸向血雾人影。轰然巨响中,血雾被震散大半,血雾人影发出凄厉尖啸,残余的血气在金印下翻腾溃散。金色符印余威未尽,轰然压下,将残存血雾死死镇于阵心。 血影剧烈扭曲,发出非人哀嚎,周身血气被金印死死压制,挣扎愈发微弱。怪道人冷哼一声,指尖疾点,数道禁制接连打入阵心,封住血雾再生之机。大阵脉动骤停,地底轰鸣渐渐平息,翻涌的血雾如退潮般消散。 被困众人身上黑根枯萎剥落,气息缓缓恢复。颜小炎意识模糊中见此一幕,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昏厥前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243章 晋级六品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刺破黑暗,颜小炎微微颤动睫毛,一丝凉意自鼻尖掠过,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灰暗的天空下,废墟残垣间透出几分天光。他撑起身子,四肢仍泛着麻木的痛意,目光却停在远处——那曾是祭阵中心的地方。 怪道人立于阵心,身影冷峻,寒风卷起他破旧的道袍,猎猎作响,那张枯槁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疲惫,树牢早已彻底崩解,碎木残枝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血气。 他凝视着被镇压的血雾,一言不发,片刻后他拿出一个玉瓶,口中念念有词,血雾被缓缓吸入玉瓶之中,瓶身泛起妖异的红光,他双手紧抚玉瓶,庞大的灵力灌入瓶中,将血雾渐渐压缩凝实,化作一颗颗血色晶莹的血枣,每一颗都蕴含着浓烈的精血之气。 他咂了咂嘴,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呀,可惜,可惜......那小子以不救他人就不独活来威胁他,可他因为某种原因,偏偏就只有吃他这一套,无奈只能把这些血枣还给这些蝼蚁们。 有几位幸存者挣扎着爬起,面色苍白如纸,目光却充满劫后余生的惊悸。他们看着立于阵心的怪道人,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救他们。 怪道人缓缓抬起手,那瓶血枣漂浮飞向玉清,“玉清真子,这些精血枣你给众人服用吧。那老怪物的本体还藏在这木界之中,它是这木界的五行精灵,你们若感兴趣,可以自己去找,现在老怪物已失去了生魂,不是你们的对手,不用担心。” 玉清真子接过玉瓶,神情凝重地看向怪道人。他挣扎着起身给怪道人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前辈援手,今日之恩,玉清没齿难忘,玉清代众人感谢前辈!” 怪道人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虚弱的面容,冷哼一声:“莫要谢我,我只是了结一桩因果。”他大袖一拂,身形渐淡如烟消散在风中。 玉清紧握玉瓶,向怪道人消失的方向又施了一礼,心道这怪道人行事果然古怪,但恩情不容轻慢。 他转身将玉瓶打开,自己先试着服了一粒,一股温润的暖流自腹中化开,迅速游遍四肢百骸,原本枯竭的灵力竟开始缓缓复苏。虽然怪道人说是救人的东西,但还是自己先服用试试看为好。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体内变化,确认无异后,才将血枣分予众人。每粒血枣入体,便如春阳融雪,修复着残损的经脉与生机。幸存者们气息逐渐平稳,苍白面容亦恢复些许血色。 除了和他们一起才困不久的昊阳谷、素娥宫、金丹门的人都还活着,其他各派弟子已有不少陨落,尤其是那些垫后或实力较弱的修士者,几乎尽数葬身血雾之中。 玉清分发了血枣后,默默清点着幸存者人数,心中沉甸甸的。 分食血枣后,众人气息渐复。颜小炎静坐一旁,默默运转功法,吸纳残余灵气。经此一劫,他感觉那久未松动的五品大圆满瓶颈似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仿佛春冰将裂,细微的灵机在经脉中游走。 他不敢妄动,唯恐惊扰了这难得的顿悟契机,只能屏息凝神,以意导气,徐徐引导那缕灵机冲向瓶颈桎梏。 四周天地似有微光汇聚于他头顶,隐约形成一道淡红色的气旋,连远处未散尽的木界血雾都为之牵引。玉清察觉异样,远远望来,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却并未打扰。 这一刻,颜小炎体内沉寂已久的道基开始震颤,仿佛与天地间某种隐秘韵律共振。那气旋越转越急,隐有风雷之声自虚空中传来。 颜小炎经脉中的灵机骤然加速,在五品大圆满的关隘处猛烈冲击,竟在生死劫后窥得一线破境之机。 玉清凝神观望,心中震撼:“老六竟借血雾残煞与精血枣之力,逆境悟道!”而此时天地色变,天空裂开一道幽深缝隙,血色雷霆在云层中翻滚炸响,仿佛天地为之震怒。 那淡红气旋急剧收缩,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灵流直贯颜小炎天灵,其体内瓶颈轰然碎裂,五品巅峰桎梏就此破开!一股强横气息自他身上冲天而起,瞬间席卷四周。 颜小炎睁眼,眸中似有血雷闪过,周身气息如渊涌动。那道幽深天隙骤然扩大,血色雷霆如巨龙咆哮,倾泻而下,直劈颜小炎头顶。 他巍然不动,周身灵力翻涌成环,竟将部分雷威导引入体,淬炼经脉。玉清屏息,手中法诀微动,随时准备救援。 血雷入体,痛彻神魂然颜小炎咬牙承劫,竟以残煞为引、雷威为炉,将血枣精元与天地雷劫熔于一炉,锻体淬魂。经脉如枯木逢春,裂处生新,五品巅峰之境稳步踏出,直接踏入了六品道境门槛! 血雷渐息,天隙缓缓闭合,颜小炎立于原地,呼吸如渊,六品道境的气息稳固如山。 六品道境中大道教几大真子中不算稀奇,但是在其他门派及江湖上六品道境都能被称之为一方强者、泰斗,在群雄并起的修真界,亦足以跻身年轻一辈前十之列。 其他各派幸存者见状,无不震撼失语。 昊阳谷众人中,脸色苍白的范七七眼看着颜小炎的晋级,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自己的这个搭档对手,竟然已经将修为提升至如此境界,简直不可思议。她心中震撼难平,原本以为自己与他的差距并不大,现在才明白已如云泥之别。 一股不服气涌上心头,她紧咬下唇,眼中却燃起炽烈战意。等什么时候一定要找这家伙好好切磋一番,但她忽然想到父亲的决定,心中黯然一沉。 此次回去就要准备和牧烨哥哥的婚事,先忧武堂是再也回不去了。 牧烨哥哥是她敬重和感慕的人,可与他成婚并非她现在心中所愿,她根本不愿意这么早就开始过家庭生活,她还想继续修行、学习,可却又无力反抗家族的安排。 范七七身旁的牧烨看着颜小炎,神色平静中透着一丝复杂,这个竞争对手的成长速度的确惊人,本以为自己稳居同辈前列,如今看来,差距正在缩小甚至可能被超越。 他微微握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身为昊阳谷真传,他亦背负着家族厚望,不容有失。目光转向范七七,见她神色有异,心下微叹,却未多言。 其他年轻人都眼中闪烁着复杂神色,有忌惮、有惊叹,亦有不甘。木白云也远远地看着颜小炎这一幕,心想快要被这个小师弟赶上了,自己可不能再懈怠了。 颜小炎缓缓收势,周身气息内敛,眸光清澈如洗。他抬头望向天际残痕,心中无喜无悲,唯有对道的感悟愈发通明。 六品不过起点,前路尚远,劫未尽,道不止。 第244章 嫉妒之蛇 玉青、玉衡、和玉真都走过来向他表示祝贺,唯有玉闼站在原地未动,六品有什么了不起?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颜小炎的天赋确实远超常人,但境界差距终归尚未彻底拉开。 他冷眼旁观,袖中手指微动,掌心浮现出一道隐秘符印——那是师尊私下授予的秘法,万象真人在走之前,曾经密告他,如果能把颜小炎永远留在宁海洞天,为他报了在颜小炎的赐号仪式上当着天下英雄被这臭小子羞辱的仇,便助他在突破七品时为他破除心魔、渡劫无碍,甚至赐下一件未曾示人的上古法器作为助力。 玉闼眸光幽深,心中冷笑,颜小炎越是耀眼,越要让他在这宁海洞天中彻底陨落。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对他动手的时候,那几个师兄弟把他照拂地严丝合缝,他一直找不到机会,不过,他就不相信,这几个师兄弟能够一直跟着他颜小炎,总会有他落单的时候! 他凭什么踩在我头上?一进大道教就被封为大道教第六真子,而他玉闼却是被边缘多年都无缘大道教核心事务,不过就是因为他的师父不是葛朴真人,而是万象真人,凭什么大道教什么机缘皆被他葛朴一脉占尽? 其他人入了大道教多年倒也罢了,可颜小炎不过入门不到一月,便得如此厚待,天道何曾公允? 心中妒火愈燃愈烈,面容却愈发平静。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寒刃扫过颜小炎背影,指尖符印隐入袖中。 半晌,他缓缓收起符印,原地盘坐,继续闭目调息。 玉衡上前猛地捶了颜小炎一拳,语气中带着戏谑和无奈:“你这小子,竟然已经追上师兄了,进步也未免太快了吧?你这让师兄我情何以堪啊?” 颜小炎恭敬地向玉衡深施一礼,诚恳地说道:“师兄,你我二人情同手足,我晋级你应该最为高兴才是,对吧?小炎真心感激师兄,若非师兄的悉心教导,哪有小炎的今日成就。” 玉衡回想起这一年多来两人共同走过的艰辛历程,心中感慨万千,轻轻拍了拍颜小炎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那别府的仿制品、高级万物袋,回去后你可得赶紧给师兄制作出来。” 玉清则不理会他俩的嬉笑打闹,自顾自地将刚才怪道人离开时对他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玉真听。 “木之精灵?”玉真一听眼睛蓦地亮了,“那我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找呀。” “现在大家才从重伤中扛过来,先休养一阵再说。”玉清回道。 “休养?你看看这小家伙这种情况下竟然都能升级,他们还需要休养?”玉真指着颜小炎道。 “六师弟就是一个妖孽,不能和他比。”玉清笑着摇头。 众人在原地休整了两个时辰,天色渐亮,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周围的峰峦之间,霞光如金纱铺展。 颜小炎盘坐于石台之上,体内灵力流转不息,周身泛起淡淡青芒,在调息中再度稳固境界。 众人陆续起身,大道教和其他三个结盟的四大门派弟子已在原地集结,从木界进入五行界的那几派经此大难,有的因为损失惨重而士气低迷,准备退出五行界,有的则打算和大道教等一起继续深入探寻机缘。 虞娥眉冷眼扫过那些退缩的门派,嘴角浮起一丝不屑,少了这些人一起瓜分机缘,当然更好。 玉清也没有将木之精灵一事藏私,而是与各门派分享,接下来,大家就在木界分散寻找,各凭机缘,五日后无论找到与否再在此地汇合,共同前往下一个五行界入口。 大家哄然应诺,各自整装分头行动。 大道教五子在玉清的带领下看似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行,实则在出发前,玉清就让颜小炎拿出了自己送他的五路宝法器找到了木之精灵的大致方位。 五路宝本来是一个用来探路的法器,比如进入多条道路的空间中,找不到方向时,它可以通过当时的那片空间天地中五行生克的原理来推断一条最接近可能的路。 再比如走过的路,可以自动保存在法器里,再回头时,可以沿着原路返回,即使在迷阵中,它也可以带你走回原来的路,绝对不会走错。 它还可以帮你寻找宝物,比如你要找一个木元素的宝物,只要设置一下它上面刻有金木水火土五个字的木字按钮,它可以带你到附近木元素波动最厉害的地方。 此刻这件宝物正微微颤动,前端青光闪烁不定,似有所感。 颜小炎凝神操控,沿着溪流蜿蜒而行,穿过一片幽深竹林,五人循着宝器指引的微光疾步前行。 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露珠顺着叶尖滴落,竹林深处雾气渐浓,脚下的青石小径忽然隐没于苔痕之间,前方出现三岔路口,各通幽谷,却无明显踪迹可循。 玉清止步,低声道:“此地有迷阵气息。” 颜小炎指尖轻抚五路宝,器身忽震,青光聚焦于左路,随即浮现一缕极细的木灵波动痕迹,如丝如缕,仿佛风中残絮,稍纵即逝。 颜小炎屏息凝神,以灵识顺其延伸方向探去,忽觉左路尽头有微弱共鸣,似与五路宝暗合。他轻声道:“有反应,向左走。” 左路深入不足百步,竹影渐稀,雾气却愈发凝实,在雾气笼罩之中,忽然千万支竹箭破空而来,尖锐刺耳。 玉清袍袖一卷,灵力化盾挡在众人身前,竹箭撞上光幕纷纷爆裂成灰。爆炸的余波未散,玉清已冷喝出声:“阵灵觉醒!小心!”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裂开,数十根巨竹破土而出,如长矛一般刺向五人!五人凌空而起,手中长剑纷纷划出凌厉剑光,将巨竹一一斩断。 断竹喷涌出碧绿汁液,落地竟化作 缕缕雾气,让人闻之欲呕,神识亦随之恍惚。 玉清急掐法诀,一面青莲虚影自掌心绽开,清气扩散,护住众人灵台。雾气遇莲则散,众人神志一清,脚下却不曾停歇。 颜小炎疾步前冲,五路宝骤然鸣响,青光如线直指雾中深处——那缕木灵波动再度浮现,竟与断竹汁液蒸腾的雾气隐隐共鸣。 颜小炎猛然顿悟,低喝:“竹死反生,灵机逆行——这雾气不是障眼法,是木之精灵在借阵还魂!” 第245章 五片血莲 玉清眼神一凝,当即传音众师弟:“护住识海,勿要沾染雾气三息以上。”雾气翻涌如潮,忽聚成青面树妖之形,双目空洞,枝蔓为发,发出无声尖啸。 五路宝青光暴涨,颜小炎心神一震,五路宝差点脱手。 玉清大喊一声:“玉真,你护住他们三人!” 他疾步抢前,袖中飞出一柄玉尺,迎风即长,直刺妖影眉心。尺刃破雾,青面树妖发出一声凄厉无声的嘶吼,身形扭曲溃散,化作漫天碧雾。可那雾气未消,反而顺着玉尺倒卷而上,竟要侵蚀玉清手臂。 玉清冷哼一声,指尖血光隐现,一滴精血自眉心逼出,落于玉尺之上,刹那燃起幽蓝火焰,将侵袭而来的碧雾焚尽。 那火势不灼人,反沁寒意,所照之处,幻象崩解,竹林露出本相——竟是一片枯死百年的古林,根脉如骸骨盘结地底。枯木之上,星点荧光浮升,似亡魂归途的引灯。一个光点渐聚成径,蜿蜒通向林心古冢。 颜小炎望着那光点铺就的小径,心头一震,五路宝竟自行轻鸣,似在朝拜某种古老存在。 他迈步欲前,却被玉清伸手拦下。“莫急,”玉清低声道,“木精灵的本体看样子就藏在这古冢之中,木最怕火,待我把它烧出来。” 说完,他从怀里那取出一枚赤红符箓,指尖灵力一引,符火骤燃,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古冢之门内。 火焰触地瞬间,整片枯林震动,根脉翻腾如蛇,焦木裂开道道缝隙,缕缕青气自缝中溢出,凝聚成痛苦嘶鸣的面庞。 古冢入口处,一株通体漆黑、缠满符索的老树根浮空而起,枝干扭曲似人形,眼中幽光闪烁,正是木灵本体! 它发出沙哑低语,声如枯叶摩擦:“百年镇压,本已成功在望,……尔等毁我生魂,可恨之极!既然已毁,为何还要赶尽杀绝,毁我本体?” 玉清持尺不退,冷声道:“你残害无辜生灵、借阵还魂,逆天而行,今日若不形神俱灭,来日必成大患!” 黑树根咆哮,声如裂帛,符索寸寸崩断,幽光暴涨欲吞天地。玉清神色不变,一张银蛛网自袖中抖出,迎风展为三丈,网眼缀满星纹,将黑树根笼罩其中。 那黑树根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银蛛网的束缚,星纹随幽光闪动而明灭不定。 玉清并指如剑,引诀于空,银网骤然收紧,每一缕蛛丝皆渗出寒霜,顺着符索钻入黑树根脉络。黑树根剧烈震颤,幽光渐衰,霜纹顺脉而上,凝成冰甲封锁其灵机。 玉清低声念诀,银蛛网寒霜更盛,黑树根的挣扎逐渐微弱,幽光如风中残烛,终于渐渐死寂。 玉清收网入袖,黑树根化作一截焦木坠地,玉真上前一步,捡起这截焦木,恨恨地说道,“就是这家伙让我们差点都死在这里!” 玉清抬手止住他言语,目光凝于焦木裂纹深处,忽见一丝碧血蜿蜒渗出,落地竟生青芽,转瞬绽作一朵血莲。 莲开五瓣,每瓣映一古字:“木界之灵体”,随着花瓣的盛开,一道意念直接涌入在场所有人识海。 ”吾非恶灵,乃木界最后守魂。”那意念苍凉如风穿林隙,吾守千年,只为等一执灯人,重启木界之门。尔等所见之恶,实乃缚灵之咒反噬。我若真欲害世,此地早已化为枯骨荒原。”血莲微颤,碧光流转。 原来这才是”木界之灵体”的真正秘密——它并非邪恶本源,而是天地初开时一缕清气所化,秉性纯善,因遭在修炼过程中被邪术篡炼,才沦为祸根。其真灵化为血莲封于这焦木之中,唯有以精血唤醒,方可重归五行循环。 玉清俯身凝视那朵血莲,一滴精血自指尖坠落,正中莲心。血莲轻颤,五瓣徐合,将那滴精血裹入其中,颤动不已。 玉清低声道:“以我真元为引,助你重凝灵识。”血莲骤然绽光,五瓣逆旋如轮,将玉清精血化作缕缕金线织入残魄。 血莲深处传出一声古老叹息,残魄在金线缠绕下缓缓聚形,化作一缕青烟没入地下,而地上只余了五片干枯的莲叶。 “救我性命,赠尔等五片莲叶为谢!” 玉清拾起地上莲叶,莲叶入手轻若无物,脉络间却隐有光流转动,似蕴天地初开时的清气余韵。 他将五片莲叶给其余四人各递一片,众人执莲叶在手,顿觉神魂清明,杂念尽消。 玉清凝望远方,低语道:“此叶蕴天地初清之气,可涤神魂、通灵脉,正是木元属之精灵。” 风起处,莲叶轻摇,光脉如溪流转,众人周身木元灵气悄然汇聚,似有生机自地脉涌动。 玉清闭目感应,忽觉识海清明如洗,往日修炼滞碍竟渐消融,心念微动间,指尖已凝出一缕青霞。那青霞不散,反随呼吸吐纳渐盛,化作细密纹路蔓延至经络深处,与莲叶光脉遥相呼应。 五人静立风中,灵台如被春雨润泽,木属天赋隐隐觉醒,仿佛天地初开时那一缕清气正缓缓注入命魂。玉清睁开眼,见四人皆沉浸于灵机贯通之境,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血莲归源,地脉轻颤,焦木残骸忽然化粉随风散去。远处山峦隐隐回响,似有生机复苏之兆,仿佛大地亦因血莲归源而重获新生。 风停时,天地静谧如初,唯有五人周身木元之气流转不息。 众人默然感悟,灵脉与地气共鸣,修为悄然精进。众人把莲叶都各自找玉盒珍儿重之地收好,此物不可轻示于人。 到了五行界数日,终于收获了第一枚五行元素精灵,而这五行元素精灵果然如传说中所说,不但能提升修行,还能启迪身体对该元素的亲和与感应。众人不由得对接下来的寻灵之途更添信心和期望。 要是他们知道颜小炎其实已经获得了三界之灵,怕是再难如此从容。 玉清收拢心神,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五行界深处,低声道:“木灵既得,我们就原地休息练功,等相约之日去与他派会合,只是木灵之事不可告与其他门派得知。” 众人当然点头,玉清安排了两人轮岗放哨,其他人原地休整。 到了约定之日,众人原路返回,在那座被毁的树塔旁与各派会合,其他人都空手而归,既没有找到木之精灵,就是其他的天材地宝也未寻得半分。看样子附近的木灵真的早就被树塔吞噬。 玉清不动声色,只道此地木气枯竭,恐难再生灵物,大道教亦是一无所获。众人互相安慰,能在这场大劫中存活已是万幸,何必执着机缘。 第246章 赤焰蝶影 人既已聚齐,便按计划向木界的边界进发。向下一界行去,按照他们几人的推测,五行界的顺序正是按照五行相生之序排列,木生火,下一站便是火界无疑。 沿途山川渐显赤色,岩脉如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脚下砂石踩碎时发出细微的爆裂声,仿佛大地深处正孕育着不息的炎脉。 玉清指尖轻抚地表,感知到下方奔涌的热流,眸光微闪,低声道:“火灵性烈,若无机缘牵引,极难亲近,此行须格外谨慎。” 众人屏息前行,脚下岩层隐隐发烫,空气中浮荡着热浪扭曲的光晕。 忽然,远处地裂缝隙中跃出一缕赤焰,如灵蛇般盘旋升腾,映得众人眉目皆染鎏金。 片刻后,那火焰竟凝成蝶形虚影,在空中翩然一旋,随即消散于热风之中。 随着渐渐深入,周围的气温逐渐升高,岩石表面开始泛起暗红光泽,仿佛被地心之火长久炙烤。脚下的砂石已化作细碎的火晶,每一步落下都激起微弱的火星迸溅。空气中硫磺味愈发浓烈,呼吸间似有灼痛之感,众人纷纷运转功法护体。 玉清抬手示意停下,目光凝重地望向不远处——那片赤色深渊之中,隐约有熔流涌动,如同大地血脉般缓缓流淌,而每一缕热浪翻腾之际,皆似蕴含某种古老韵律,令人心神震荡。 整个大地寸草不生,唯有灰烬般的碎屑随热风卷起,在空中划出焦灼的轨迹。 颜小炎闭目凝神,感应着那股韵律中的火元素气息,默默运行关于火元素的五行玄术-火灵诀,体内真气随之共鸣,指尖泛起微弱赤芒,片刻,手指一抖,一簇火苗自指尖跃出,如初生之婴般颤巍巍地摇曳着,这是他第一次利用火元素将火苗凝聚出来。 果然在这五行界中,元素之力皆有灵性,更利于修习五行玄术。 记得第一次在先忧武堂,曾经见过陈先生第一次在课堂上演示火灵诀时,手指上也是跃然跳出一团火苗,当时他心中满是惊叹与向往,如今自己竟能亲证此境,虽火焰微弱,却代表火灵诀已真正入门。 他凝视着那簇摇曳的火苗,火苗虽微,却映出他眼底的喜悦。火苗轻颤,仿佛与远方熔流共鸣,竟渐渐稳定下来,色泽由浅转深,透出几分炽烈之意。 颜小炎心神微动,感知到火灵诀运转愈发顺畅,仿佛天地间有股暖流随其呼吸起伏而应和。 此刻其他的众人,尤其是低阶弟子都在趁此机会验证与修炼关于火属性的术法,各自在岩地上结印运功,有人掌心浮现出细小的火苗,有人则引动热浪环绕周身,虽火候浅深不一,却皆有所得。 忽然,一阵热风裹挟着灰烬呼啸而来,那赤焰蝶影再度浮现,竟在众人头顶盘旋三匝,尾翼洒下点点火星,如星雨般坠落在各人肩头。 凡被火星触及者,体内火行真气皆骤然活跃,火灵诀运转速度倍增,经脉中真气奔涌如沸,仿佛有炎脉自地底贯通至天穹,与众人真气遥相呼应。 颜小炎指尖火苗猛然一涨,化作拳大焰团,炽光映红面庞,体内五行轮转之感前所未有的清晰。那赤焰蝶影盘旋之后,竟朝着深渊深处翩然飞去,似在引路。 玉清眸光一闪,低声道:“有机缘。” 众人屏息凝神,随即毫不犹豫地跟上那道赤影。 赤影翩翩掠过熔岩裂隙,翅尖划出一道灼热光痕,沿途碎石遇之即化,露出深埋地底的赤晶脉络。赤晶如血络般蔓延,隐隐与空中热流共振, 那些晶体如血脉般延伸,每寸都跳动着与火灵诀同频的韵律,触之如闻远古炎神低语,周身经脉不由自主随之震颤。 颜小炎指尖焰团轰然升腾,火灵诀自行运转至前所未有的深度,体内真气如熔岩奔涌,与赤晶脉络共鸣震荡。 众人欢呼一声,这么大一片赤晶矿脉前所未见,每一缕脉络都似蕴含着远古火灵的精粹,令人热血沸腾。 玉清伸手轻抚赤晶,眼中竟出现幻影,一头浑身浴火的凤凰在烈焰中振翅欲飞,虚影与赤晶脉络交相辉映,凤凰在火焰中发出清越鸣叫,鸣声几乎能穿透神魂,似痛苦地控诉又似涅盘前的觉醒,令人心神震荡。 那鸣声如潮水般在识海中翻涌,玉清指尖微微发颤,恍惚间看见凤凰双目流下血泪,羽翼寸裂却仍不坠,每一片剥落的翎羽皆化作赤晶碎片沉入地脉。 他猛然一惊,幻象消失,手掌依然贴在赤晶表面,掌心传来灼痛。 玉清收回手,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这赤晶……竟是凤凰涅盘后剥落的翎羽所化?这么大一片赤晶矿脉,得需多少翎羽方能铺就?又牺牲了多少涅盘真灵,才凝成此等火行道基?” 玉清眸光深邃,似洞穿地脉深处,窥见了那一场场远古焚天之劫的残影。 众人闻言肃然,方才炽热欢腾之气渐敛,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沉思。 赤晶脉络微微搏动,仿佛回应着玉清的低语,幽幽红光自地底深处泛起,映得岩壁如血浸染。 颜小炎凝视掌心焰火,火灵诀运转间竟生出一丝悲悯之意,那火焰不再躁动,而是温润如古泉流淌,焰心深处似有低吟,如诉如泣,仿佛承载着远古火灵未尽的执念。 他忽然明白,这赤晶并非普通矿脉,而是涅盘之痛凝结的道痕,每一道脉络都是凤凰焚身时的挣扎印记。火焰在他掌心缓缓旋绕,如同有了生命般低语着过往的焚寂与重生。 大家沉默地注视着脚下延展的赤晶脉络,仿佛听见了远古火灵在时光灰烬中的回响。每一步都似踏在涅盘的伤痕上,炽热中带着悲壮,辉煌里藏着哀殇。这矿脉不是财富,而是一卷埋于地心的血色天书,记录着无数次焚身重生的执念与代价。 忽然一阵孩子的啼哭声划破凝重的寂静,那哭声稚嫩而凄厉,自赤晶脉络深处蜿蜒传来,仿佛源自地心裂隙中的婴灵哀鸣。 众人脊背发寒,火光映照下,赤晶脉络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似与啼哭共振。 啼哭声与赤晶的脉动逐渐同步,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最深处。 一个浑身红彤彤的孩子从赤晶中缓缓爬出,肌肤与矿脉同色,泪眼却澄澈如初生。他踉跄几步,小手触地时竟引动赤晶涟漪,脉络次第亮起,仿佛唤醒沉睡的血脉记忆。 孩子仰起脸,目光穿过众人,望向洞顶岩层,仿佛在寻找什么。 他张开小嘴,啼哭声忽然变为呐喊,“妈妈!妈妈!” 第247章 当众托孤 ”妈妈!妈妈!”那稚嫩的呐喊如裂帛般刺穿岩洞,声波激荡处,赤晶脉络骤然炽亮,仿佛远古血脉在回应这纯粹的呼唤。 玉清心头一震,恍见凤凰焚身时护住幼雏的最后一瞬,羽翼垂落,将雏儿裹进地脉深处。 那孩子眼中流下的泪水竟化作晶莹火种,顺着赤晶脉络流淌成河,所经之处,沉寂的矿纹次第苏醒,如血脉重新搏动。 颜小炎掌心火焰轻轻一颤,竟与那泪火共鸣,火灵诀无师自通地运转至第九重,焰心浮现雏凤虚影,振翅欲鸣。 玉清轻抚岩壁,声音低如耳语:“原来你不是矿灵……是涅盘遗孤。” 孩子跪倒在地上,伸出小手在赤晶地面拼命地挖掘,似乎要从里面挖出自己的妈妈,赤晶地面随即蔓延出细密光纹,如根须寻源,光纹交织成羽翼图腾,笼罩这片空间。 光纹流转间,羽翼图腾缓缓升起,将整个洞穴映照成一片赤金梦境。 刚才带路的赤焰蝶影忽然自虚空中凝形,双翅翩然,慢慢地幻化出一个美丽女子,双眉之上,一朵跳动的火焰标志分外醒目,周身流转着与赤晶同源的光晕。 她眸光流转,映着孩子澄澈的泪眼,唇边浮起一抹仿佛久别重逢的微笑,她一声轻唤:“翎儿。” 那红彤彤的孩子蓦然抬头看向她,瞳孔中倒映出赤金火焰如月轮升起。一声呜咽自她胸腔震颤而出,化作凤唳穿破岩层,整个矿脉随之共鸣,赤晶如血沸腾。 她跌撞奔去,小小身躯扑入女子虚影怀抱的刹那,却扑了一个空怀,女子含笑看着她,指尖轻点其额,一滴赤晶泪倏然坠落,融入大地。 光纹骤然扩张,洞壁浮现出远古壁画:凤凰衔火种遁入地心,以身殉脉,孕养重生之焰。 孩子看着女子渐渐就要消散的轮廓,忽然张开双臂,赤晶血脉从她脚下奔涌成环,将女子虚影牢牢锚定住。 “妈妈!妈妈!”她的小脸上泪水奔涌而下,仿佛粒粒晶莹的赤火珍珠,沿着脸颊不停地滚落,女子虚影微微颤动,指尖轻颤,似乎要触碰那滚烫的泪珠,却终究落空。 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不动容,就算铁石心肠如虞娥眉者亦觉眼眶发热。 女子虚影终于缓缓低头,以额触额,将最后一丝暖意渡入孩子眉心。她抬头看向众人,最后眼光落在颜小炎脸上。 她的目光停驻在他身上,片刻后缓缓开口:“孩子,你能过来吗?” 颜小炎怔住,火焰在掌心微微跃动。 他缓缓上前,女子目光温柔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千年尘埃,“孩子,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你是值得托付的人,我将我的翎儿托付于你,你能帮我把她带出这五行界吗? 带她离开这禁锢之地,我不愿意再让她承受这无尽的孤寂与轮回,我赤焰一脉在这里守望了无数年,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痛苦的涅盘,我不愿意我的孩子再承受这宿命的重担。 我希望她能够自由地生活下去,即使生命短促如凡人,我希望她能够看见外面的世界,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颜小炎指尖的火焰骤然凝滞,喉间涌动着说不出的酸涩。 他望着女子虚影渐渐透明的面容,声音沙哑道:“我......我答应你,我以性命起誓,必护她周全!” 女子唇角微扬,虚影如风中残烛般摇曳。“谢谢你,孩子,这赤晶矿脉是我赤焰一脉羽化后留下的遗蜕,做为一点薄礼送给你,算是谢礼。” 说完,她指尖轻划过虚空,一道赤红印记飘落颜小炎掌心,烙下刹那微光。整座矿脉轰然震颤,赤晶如江河般奔涌向颜小炎掌心那道赤红印记,最终汇聚成一枚火焰纹路缠绕的晶核。 颜小炎掌心滚烫,仿佛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脏,那其中蕴藏的古老意志与灼热血脉,在他经脉中悄然流转。 女子最后望了一眼旁边泣不成声的孩子,“翎儿,翎儿......”一声声呼唤随着身影化作万千火羽,随风散入穹顶星河。 穹顶星火渐次明灭,如远古魂灵的低语,悄然融入天际裂隙。 赤晶矿脉深处再无一丝热息,唯余静寂,孩子发出一声悲鸣,瞬间晕厥了过去。 颜小炎蹲下,把那小小的身躯抱入自己的怀中。他低头凝视怀中稚童,她眉心余温未散,赤红纹路如脉搏般微微起伏。睫毛轻颤,似在梦中听见了母亲的呢喃,小手无意识地攥住颜小炎的衣角。 远处裂隙微光流转,仿佛天地也在静默中见证这一场跨越轮回的托付。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四周寒风骤起,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他们看着颜小炎,目光渐渐复杂起来,在金界,这个小子得了一个不知名的金属人做为奴仆,在水界他得到了一片琉璃王水之精灵的鳞片,说不一定也是一片水之精灵,在木界,他竟然意外升级到六品道境,而现在,在火界又得了一条价值连城的赤晶矿脉,与一个沉睡的火灵之体...... 就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竟在短短数日内汇聚五行奇缘于一身! 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得到上天如此的眷顾? 疑问在在众人心头盘旋,众人一一回忆起这段时间在五行界的经历,所有人都才蓦然发觉,他们除了在金界收集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矿藏品,几乎一无所获。唯有这个小子一路所遇皆非寻常,每一次机缘都丰厚的让人嫉妒不已。 虞娥眉看着颜小炎和他手臂里的那个昏睡的孩子,眉头微蹙,眸光如深潭映寒星,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她指尖悄然抚过袖中寒刃,唇边笑意淡得几不可察。 不仅虞娥眉如此,其他几派人中都有类似神色闪过,暗中传音互递消息,目光如钉子般扎在颜小炎身上。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无声无息却杀机暗藏。 玉清缓缓走到颜小炎身边,目光落在那枚跳动的赤晶晶核和孩子身上,神色莫测。做为一个老江湖,他岂会看不出其中的凶险? 那些人流露出对颜小炎的觊觎之色,已如暗潮汹涌,随时可能掀起腥风血雨。 玉清轻叹一声,将大道教的几人召集至一处僻静之地,“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老六身怀五行奇缘,已然成为众矢之的,他所获之物已引起其他门派的觊觎。接下来,我们可能会遭遇巨大的麻烦,必须及早防范。”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视众人,“从明日开始,我们独自行动,不再与他们同行。行程中,务必时刻保持警惕。” 第248章 众矢之的 玉清的话音落下,众人皆默然点头,寒风卷过空旷的火界荒原,吹动衣袍如战旗猎猎,颜小炎面带歉意地看着几位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玉闼师兄,是我连累大家了。” 玉清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温和:“你无需自责,五行齐聚乃是天意,也是你的机缘。既然上天选了你,我们便护你到底。”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四师兄玉真沉声道:“大道教从不弃同门于危难,纵有强敌环伺,也当并肩而行。” 玉衡冷笑一声,“觊觎者若敢动手,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大道教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颜小炎握紧拳头,眼中泛起微光。师兄们的守护让他心中涌动着暖流,也对大道教有了更深的归属与信念。 夜色渐起,火界天穹燃起赤红流光,映照众人身影如铁,远处陨星划破天际,砸入荒原深处,激起冲天火柱。 玉清凝望远方火柱,低声道:“我们现在即刻启程,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 除了昊阳谷的姜叔和牧烨少主对于大道教要离开独自行动表示有些意外和遗憾,其他几派都漠然回应,略作敷衍地应承。 大道教五人离开队伍,踏上一条偏僻的古道,朝着火界深处行去。玉清在前面默然前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古道两侧的岩壁如刀削斧凿,暗红色的砂石泛着血光,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 众人脚步不停,很快就深入火界腹地,四周寂静得仿佛连心跳都能听见。颜小炎背着翎儿,翎儿伏在他肩头,呼吸轻浅而均匀,仿佛已沉入梦乡。 不知走了几百里,火红的颜色渐渐衰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烬般的苍白大地,仿佛火焰燃尽后的余烬覆盖大地,天地间弥漫着死寂般的苍凉。 玉清道:“前面应该是快到土界地面了,我们在此休整一番,明日清晨进入土界。” 他带着几位师弟走到一片灰白岩石后方,寻了处避风的岩穴。岩穴内,众人围坐,玉清取出一枚玉符布下隐匿阵法,隔绝气息。 夜风穿穴,冷意渗骨,玉清低声吩咐众人轮流守夜,自己打头,玉真其次。颜小炎将翎儿轻轻放下,取出外袍覆在她身上,见她眉心微蹙,似有不适,知道她心里放不下母亲,睡梦里犹自不安。 他凝视着她稚嫩而憔悴的容颜,心中一阵刺痛,不由想起自己的小妹,离开家人已快两月之久,不知道他们都是否安好。 他和衣躺在翎儿旁边,想着自己一时冲动,接下了守护翎儿的重任,心中既感压力又觉使命沉重,他从小就承担起养家的重任,从事一贯小心谨慎,今天却不知道怎么看到孤儿寡母地那一对,在碰触到那母亲无助的眼神时,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甚至都忘了应该征得师兄的同意。 如今却把几位师兄一起拉进了可能与进入这宁海洞天的众多修真强者为敌的险境之中,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还有他也不明白那凤凰为什么会在那么多的众人中独独选择他,难道真如师兄所说,五行齐聚乃是天意,也是他的机缘? 他细细一想,也确实如此,一路走来,五行大世界的气运似乎始终若有若无地牵引着他。 每一次危机,皆在绝处逢生;每一次抉择,竟都暗合天机。每过一界,他都得到了这一界的本源之力--五行精灵,并且身体和神识都被它们滋养,火之精魄、水之灵韵、木之生机、金之锋芒,五行玄术更因此而突飞猛进,道境迈过五品的门槛,正式进入了修真者的高阶序列。 他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指尖悄然抚过腰间剑柄,心里想道,如果那些人真的联手来对付大道教,以他们五个人的力量来对抗几十个人,即使以三师兄、四师兄的实力,可能要完全护住他们还是有些艰难。 实在不行,他一个人离开这里,引走大部分的敌手,绝不让师兄们因他陷入险境,而翎儿和师兄们在一起,也更安全。 也许不是所有的门派都怀有夺宝的心思,或许仍有正道之士秉持本心,不愿卷入纷争。毕竟大家进来历练,未必都愿为一己私欲大开杀戮。 颜小炎心中思绪纷纷,但这段时间确实太过劳累,不到片刻,就沉入了梦乡。 梦中忽闻鹤唳,颜小炎猛然惊醒,只见东方微白,竟然一觉到了天明,师兄们也没有打扰他的安眠。 翎儿在他背边轻轻挪动,似是醒来,却未出声,只将脸颊贴得更近了些更紧了些,仿佛寻一抹暖意。 他缓缓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翎儿,抬眼望向洞外,晨雾缭绕如纱,远处山影绰约,仿佛一幅未干的水墨。 鹤唳再起,却非梦中,三师兄已立于崖前,袖袍翻飞,正凝神望着面前的白鹤展翅,清鸣回荡山谷。那鹤通体雪白,唯尾羽一抹赤红如血,目光炯炯似能洞穿人心。 这是谁的灵宠? 三师兄未曾回头,只轻声道:“是姜老前辈的信使,让我们前路小心,素娥宫、聚源宫、混元派、茅山宗已经联手,意图夺取五行精灵。” 几个人心头一紧,素娥宫大宫主虞娥眉心狠手辣,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次联合诸派,必是冲着五行精灵而来。 玉真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寒光闪现,“他们若敢来,便叫他们有去无回。” 玉闼却皱眉道:“对方势大,硬拼不利,不如暂避锋芒,寻机脱身。” 玉清望着白鹤离去的方向,声音低沉:“姜前辈传信警示,说明这拨人已经动身在即,恐怕不到半日内便会抵达此地。我们必须立即启程,趁他们尚未合围,尽快进入土界。 师父曾说过,土界内迷宫重重,我们先行进去,他们不一定能找到我们,我们却能在暗处以逸待劳,把他们各个击破。这金界一片荒原,连藏身之处都难寻觅,被他们数十人围堵在此,恐怕难以脱身。 虞娥眉和我的道境相当,聚源宫来的领头之人是福而康,也是一个相当难缠之人,混元派的领队是青阳子,此人精通阵法,一旦被他布下神桩困龙局,方圆十里皆成死地。 茅山宗则由长老厉玄真带队,擅长驱符驭鬼,隐匿追踪最是拿手。这几派联手,确是前所未有的大敌。” 第249章 土界迷宫 玉清缓缓收袖,目光微凝:“但任他来犯者再多,我大道教岂能畏惧退缩?更不能因强者觊觎就将本属于老六的机缘拱手相让。五行精灵乃天道所赐,唯有德者居之,若凭暴力强夺,岂容此等行径在光天化日之下得逞? 我辈修道,守的不仅是道法,更是本心。今日退一步,明日便步步退让,终将无路可走。不如以正合,以奇胜,依师父所授土界阵图,设伏引敌深入,借地势之利破其联手之势。只要抢得先机,便能化被动为主动,既保全师弟机缘,亦护持我大道教清誉。” 几名师弟都眼中燃起斗志,齐声应诺。“但凭师兄调遣。” 玉清缓缓点头,放出灵舟对众人道:“现在也顾不得师父不走空中的告诫了,我们需尽快进入土界。” 颜小炎回身欲再背负翎儿,那个小小的人儿却摇头,“我自己能走。”说完,她抬起稚嫩的手掌,点入自己的眉心,一道火纹骤然浮现,旋即化作一缕赤芒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 她轻哼一声,周身腾起淡淡火光,竟化做了一只赤羽火蝶,通体如熔金铸就,小小的羽翼五彩流光、美丽夺目。 她双翅翩然,落在了颜小炎的头顶。 玉衡看着颜小炎的新装扮,捂住嘴巴偷笑,打趣道:“如果老六是位女子,倒像是插了一只凤蝶簪,平添几分灵动妩媚。可惜是个男子。”玉衡此言一出,众人皆笑,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颜小炎摸了摸头顶的翎儿,佯怒道:“师兄的长相俊美,倒是适合女装,我下次仿照翎儿的样子给你送根这簪子,师兄可要常揽镜自照。” 众人含笑听他二人斗嘴之际纷纷踏上灵舟。灵舟腾空而起,划破低垂的云层,向着前方荒原尽头而去,如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玉清立于船首,风沙掠面,天地苍茫,灵舟穿云破雾,直抵土界入口。 那处地脉翻涌,黄尘卷作千仞壁,恍若上古巨兽之口,吞吐阴阳。灵舟骤然俯冲,于巨口裂隙间穿行而入。 映入眼的是一片土黄色的荒原,大地皲裂如龟背,岩浆般的纹路在地表蔓延,仿佛大地的血脉在缓缓搏动。 整块大地上沟壑纵横,深达数十丈,曲绕盘旋,有无数条通道,却只有一条道路能抵达真正的土界中心,那里有一座古老朴重的宫殿,全部由五行灵土筑基,宫殿中有无数奇珍异宝,唯有有缘者方能开启。 土界最奇特之处,就在于任何人不管你多高的修为,只要进去,就只有沿着迷宫的道路前行,不得腾空飞掠,否则便会触发上古禁制,即刻间被地脉之力碾为尘埃,成为滋养土界灵脉的养料。 收起灵舟,大道教五子踏足地面,望着眼前高耸的岩壁如铜墙铁壁般围拢,遮天蔽日,投下森然阴影。而一条条幽窄小径蜿蜒深入岩壁夹道,仿佛通向大地深处的咽喉。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扫视着眼前错综复杂的路径。这里,就是师父口中的土界迷宫。 每条道路都有无数凶险,但是当历经千难万险走至尽头,却发现那是一条死路,还要回到起点,重头再来选一条路走,当年很多人在此止步,有的甚至困死在迷宫之中,永世不得脱困。 很多人经历了其他五行界的种种出生入死的历练之后,本以为土界也不过如此,却在此折戟沉沙。正因土界不恃外力,唯凭本心与悟性,方能窥得一线生机。 最后能从土界出来的人寥寥无几。至于是运气还是能力使然,却是一件悬案,至今无人能断。 葛朴真人当年也曾在此迷失了一月有余,探寻了九十余条路径,才寻得一丝天机,找到正确的道路,方得进入土界核心。 他当年总结出真正的道路有三验:一验心性,,不为幻象所动;二验悟性,能从万千歧路中觉察天地韵律;三验持守,纵身陷绝境亦不改初心。唯有三者俱全,方能在无数死局中寻得那一线生门。 故土界不纳巧伪,不渡无志者。行至途穷处,唯见黄沙漫卷,残石如骨,似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景象。唯有通过考验者,方能窥见地脉深处那座沉静矗立的土宫,其门无锁,却以心念为钥;其阶无痕,唯足印合道者可登。 由此,葛朴真人认为,若是通过了这三验,也许选择哪一条道路都是正确的,都能最终到达终点,如果通不过三验,纵有通天修为,尝试再多条路,亦不过在原地打转,终被黄沙掩埋。 五个人看着眼前无数条几乎看上去一摸一样的幽深小径,静默良久。玉清最后说道:“既然六师弟是五行机缘所聚之人,便由他来引路吧。” 大家都纷纷点头称赞,颜小炎这家伙一路走来,运气好得让人嫉妒,或许真与这五行大世界有莫名契合。再说他天资卓绝,悟性奇高,也许只有他才能参透这土界深处的天机韵律。 颜小炎依言上前,说了句,”既然如此,我便试试。“ 他反复查看那些小径的走向与入口,心里暗暗叫苦,几乎每条道路都一模一样,连风向与沙砾堆积的弧度都毫无差别,根本无从辨识。他深吸一口气,五感全开,试图捕捉一丝异常波动,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在死寂中回响。 他掏出五路宝,把旋钮调到土字所指,却见指针乱晃,根本无法做为参考,看样子这个迷宫真的非常神奇,想要用投机取巧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他知道这每一步都关乎生死,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因此迟迟不能做选择,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入黄沙无声无息。 他忽然想起葛朴真人所述“心性、悟性、持守”三验,心中一凛:若处处求理,反被理缚;若步步算机,终为机困。 他缓缓闭眼,将五路宝收入怀中,任风吹面,不避不抗。闭目凝神,呼吸渐与地脉起伏同步。大地仿佛在他感知中缓缓苏醒,细微震颤顺着足底传递,似远古脉搏的律动。 渐渐地,纷乱感知沉淀,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地脉震颤自足底传来,如血脉共鸣。 时间缓缓流逝,众人目光也渐生焦灼,却无人出声催促。 此时,颜小炎的识海里忽然传来金精儿久违的声音,“哥哥,走第十一路。我感觉到了这条路的后面有大补之物,对我非常有益。” 颜小炎猛然睁眼,土能生金,小金能感知到的方向一定是土元素波动最为活跃的源头。那里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五行灵土筑基的土宫。 他心中没有丝毫犹豫,抬步便朝左侧第十一条小径走去。每一步踏出,足底震颤愈发清晰,仿佛与大地血脉相连。 众人紧随其后,才走数步,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巨响,一杆长枪从长空中凭空闪现,狠狠插入颜小炎的身前不到一尺处! 几乎是贴着他的脸插入地面,激起黄沙扑面。枪身剧烈震颤,嗡鸣不止,其上刻印的古老符文在土界昏暗的阳光下不停流转。 第250章 说打就打 众人悚然惊呼,回头一看,只见背后的天空中突兀地出现了四只灵舟,其中领先一艘凤头龙尾,眼熟得很,正是素娥宫的座驾! 而掷出长枪的,正是混元派的领队青阳子,他熟通阵法,又惯使长枪。其他两只灵舟上也跃下数人,自然是聚源宫和茅山宗的人了。 正是黑衣姜叔特遣灵宠告知的那四派! 玉清回转身体,将几位师弟护在身后,目光冷峻扫向来人。“诸位,这是何意?”他质问道。 青阳子踏步虚空,手中拂尘一挥,便将那长枪召回,冷笑不语,素娥宫主却自舟中缓步踏出,“玉清真子,明人不说暗话,让那小子把火精灵和水精灵交出来!赤晶脉分我们一半!” 她下巴一抬,指向颜小炎。 “好臭好臭,怎么有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发屁!”玉衡用手在鼻端扇着,头望向天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来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听到师兄的话,颜小炎忍不住噗嗤一笑。其他几派之人都忍着不敢笑,唯有素娥宫的人对玉衡怒眉相向。 虞娥眉面纱后的脸气得有些涨红,但她对玉衡置之不理,接了他的茬不就承认自己在放屁了? 因为妹妹对玉衡倾心,她早就对玉衡看不顺眼了,只是忌惮葛朴真人的实力,才没有对玉衡怎么样,但是如果在这宁海洞天中因为夺宝误伤误杀了这小子,谁也不能置喙,因为十三派对于在宁海洞天有过约定,在此历练之地,因为争夺机缘和宝物,生死有命,出了宁海洞天,概不追究。 这也是他们四派敢于联合来围堵大道教的原因,对于莽原大陆第一人葛朴真人谁不忌讳?但既然有此约定,就不怕他来寻仇。 青阳子立于灵舟前端,冷笑道:“此间机缘,岂容你派一脉独占?” 其他两个门派也纷纷起哄,“交出机缘!交出机缘!饶尔等性命!” 玉清本是大道教领头之人,因此在权衡取舍上每每更顾全大局,而舍去小节,但此刻也被眼前的这些人激怒,他冷笑一声:“什么小猫小狗,现在也敢在大道教面前乱吠,想拿大道教的东西,用命来拿吧!” 他抽出佩剑,大喊一声:“结阵!” 玉闼本来一心想取颜小炎的性命,但是现在事关大道教的声誉,且如果不和玉清等抱成一团,事败后他身上的那片好不容易得来的水精灵-血莲也势必要被这些人夺走。 形势容不得他有二心,他即刻抽出自己的佩剑,站好自己的位置,与玉清等人形成一个五角星的剑阵,这是他们走之前在大道教已经练过几次的五角芒星阵,就是准备在面对强敌时使用。 此剑阵是葛朴真人所创,五人联合时,可以发挥出超出一倍的战力,相当于十个人的战力,而且不断走位,以玉清为头,其他四人为辅,像一把锋利的剑刃,直刺敌人的心脏! 玉清八品道境,战力恐怖,而其他四人抱成团护住他的侧方和后方来敌,玉清可以心无旁骛地专心对敌。 “擒贼先擒王”,既然这群人是虞娥眉煽动而来,就先把她逮住再说。 玉清只说了一个字,“素”其他四人都已明白他的心意,五人像一只紧握的拳头,”嗖“地一下就冲到了虞娥眉面前。 玉清使用的是一柄阔剑,剑风凛冽,猛地向着虞娥眉罩着面纱的头部直落。 虞娥眉没有料到大道教这几个牛鼻子道人,竟然根本不愿谈判,面对己方三十多人围攻,说打就打,而且直接冲着自己开打。 虽是和玉清道境相当,却也不敢硬接他的剑锋,整个人像一条随风摆荡的杨柳,平平地后移了出去,脸上的面纱却在这惯力之中,向前飘荡而去,被玉清的剑锋所及,整张面纱霎时齐根断落,虞娥眉的整张脸立刻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素娥宫一向以神秘着称,出门都是以面纱罩脸,而其大宫主更是如此,江湖上几乎无人见过她的真容,听说就是见过的人都被她挖掉了眼珠子。 虞娥眉容颜绝世,眉心一点朱砂如血,肌肤胜雪,眸若秋水,一瞥之下竟似有摄魂之惑。 但是在这美丽绝世的面容上却有一道狰狞的伤痕,自左额角蜿蜒而下,贯穿眉骨,直至右颊,如同朱砂笔断,生生撕裂了这幅倾城画卷。 众人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容,无不心神一颤,连空气中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虞娥眉在面纱掉落时,身体急剧后退躲玉清的剑,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她感觉脸上一凉,面纱已经落地,暴露的容颜已无可挽回。总不能将在场所有人都杀了。 她气若疯虎,从万物袋里拿出数张雷符,真气灌入,不要钱的直接向大道教五子扔了过去,也不管自己的脸面问题,本来只是想要大道教的机缘,现在则是想要他们的命! 雷霆阵阵从头顶天空直劈下来,玉清急忙祭出自己的玉伞升上天空迎接,轰隆隆一阵阵巨响,玉伞虽然挡住了雷霆,却也被震得四分八裂,从空中散开。玉清心疼地看了两眼,却也顾不得去收它的残躯,因为青阳子、福而康等人都已然攻了上来。 霎时间,迷宫入口处的空地上顷刻间飞沙走石、剑气纵横。 玉清剑势大开大阖,如昆仑崩雪,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逼得青阳子的长枪连连后退,他正面一人独斗青阳子和虞娥眉; 左侧,玉真身形飘忽,一手一剑,一手折扇开合间尽是刁钻角度,专挑对手破绽,与茅山宗的老道斗得难解难分; 右侧,玉闼面色冷峻,剑光如练,一手剑法使得绵密无隙,将聚源宫福而康的重锤攻势一一化解; 身后,则是玉衡和颜小炎并排对敌。 玉衡剑气交织成网,抵挡住数名素娥宫女弟子的刺击。颜小炎头顶赤羽火蝶,手持幻星剑,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与战斗直觉,也接下了数名混元派弟子的进攻,他头上的翎儿则时不时喷出一小簇火焰,燎向敌人的衣袖或发丝,虽无大碍,却也让对手心烦意乱。 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将土界入口的死寂彻底打破,嘶吼声、兵刃交击声、法术轰鸣声响成一片。 copyright 2026 第251章 消失无踪 玉清一个人接下了对方最强的两人,青阳子持枪远攻,虞娥眉的武器则是一支短剑,二人互相配合,剑影交错间杀机四伏。青阳子枪出如龙,配合虞娥眉短剑的诡异角度,数次逼得玉清险象环生。虞娥眉剑法阴狠刁钻,每一招皆指向要害,显然已动了真杀意。玉清虽以一敌二,却仍沉稳应对,剑势如潮,将二人攻势尽数封挡。 如果不拿下这带头的两人,今天大道教就无法全身而退,玉清余光扫过身侧同伴,见玉真、玉闼俱被缠住,脱身不得,而玉衡与颜小炎亦被围攻难以抽身,心中不由得一沉。 而更远之处,还有些那几派的低价弟子在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加入战团。 虞娥眉冷笑一声,短剑疾刺直取咽喉,青阳子枪影翻飞封住前路,二人联手压迫,招招致命。玉清咬牙支撑,剑势虽不乱,但体内真气已现滞涩,左肩更被虞娥眉剑锋划开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臂膀流淌,浸湿了半幅衣袖,玉清却恍若未觉。他传音入密:“玉真、玉闼,拖住对手三息,我带老五老六冲入土界入口!你们随后!” 玉真与玉闼同时轻应一声诺,两人手中兵刃骤然发力,剑光与扇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各自逼退对手半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玉清暴喝一声,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弧光,猛然劈向青阳子枪杆,借反震之力腾身而起,袖中暗扣的三枚雷符爆裂,轰得虞娥眉踉跄后退。 玉清趁机回身抓起颜小炎与玉衡,越过众人头顶,如大鹏展翅般掠向土界入口。玉真玉闼见状,各自旋身回掠,扇剑齐出逼开强敌,紧随玉清冲向入口。 青阳子怒吼挺枪追袭,虞娥眉捂着被雷符灼伤的左臂,目眦欲裂:“拦住他们!” 然而玉真猛然转身,袖中飞出一道金光符箓,瞬间化作丈许火墙横亘于前,烈焰腾空,逼得青阳子收枪格挡,虞娥眉亦被热浪迫退数步。 玉清带着颜小炎与玉衡,身形微晃,已踏入了颜小炎刚才欲进的第十一条道。 而玉真借势翻掠,与玉闼紧跟在玉清身后,进入土界入口的刹那,玉清反手掷出一枚冰魄符,寒气爆涌,冰魄符瞬间凝结出层层坚冰,将入口封死大半,仅留一丝缝隙可供通行。 玉真紧随其后,挥袖引动火墙残焰,尽数裹挟涌入缝隙之中,火炎与寒冰相激,形成炽白蒸雾,阻断追击视线。玉闼低喝一声,掌心拍地,大地震动,四周砂石翻滚如潮,迅速填补裂隙。 青阳子怒啸刺枪,枪尖撞上冰壁,迸出刺耳锐响,寒气顺杆蔓延,竟使枪身结出霜痕。 虞娥眉强忍灼痛,甩袖挥出三道阴风刃,却被蒸腾的炽雾尽数消融于无形。她眸中血丝密布,却见那一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入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砂石与寒冰层层封锢,眼看缝隙即将彻底闭合,虞娥眉咬紧牙关,双手结印,阴寒之气凝成一只鬼爪猛抓而至,砂石与寒冰应声掉落。 福而康的一只重锤也从后方猛然砸向冰壁边缘,巨力震得坚冰龟裂,砂石崩散。 入口处的砂石与冰层在重锤与鬼爪的合击下轰然崩塌,路口重现,但是让他们惊骇的是,入口背后竟然空无一人! 明明亲眼目睹大道教五子踏入了这条道,此时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仿佛凭空消散。唯见仿佛千仞高的刀劈斧削的两列岩壁夹出一条狭窄通道蜿蜒深入远处。 通道深处幽暗如墨,寒风自岩隙间呼啸穿行,而小径上空无一人。 几人面面相觑,对于土界迷宫的诡谲早有耳闻,却未料竟如此玄妙莫测。土界是禁空区域,无法御空飞行,唯有凭借足下实地前行,他们速度再快也不应该完全无踪。 那他们一行五人到底从何而去?难道是钻入了地底? 茅山长老厉玄真上前一步道:“让贫道来看看他们遁往了何处。” 厉玄真闭目凝神,指尖掐算,忽而睁眼低喝:“五行逆转,地脉显形!”他袖中飞出一道黄符,落地即燃,化作一圈土纹涟漪向四周扩散。涟漪行至通道入口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 他眉头骤锁,沉声道:“他们并未遁入地底,而是踏入了另一条道。” ”另一条道?”青阳子握枪冷笑,“我们都明明亲眼看他们进入了这条道,我们眼前也只有这一条道,何来另一条?” 厉玄真凝视着那圈停滞的土纹涟漪,神色肃然:“此地土脉被阵法扭曲,入口之后并非实路,而是一处虚实交织的幻径,以阵引势,借地气掩形。 方才他们踏足之处,看似寻常石道,实则已被挪移之术暗中牵引,径路折叠,景随步转。此乃上古阵法与土脉相合所成的‘迷踪界’,唯有心念通达、步履契合者方能窥得真途。 如今痕迹断绝,并非消失,而是已入阵中。欲破此局,唯有寻得阵眼所在。” 厉玄真说完,虞娥眉也点头赞同,“我曾从玉衡那小杂碎以心魔誓言得到他们师父葛朴老儿的宁海洞天地图,此处土界说是一个迷宫,可能确实应该说是一个阵法,中间的阵眼应该就在那土宫之中。 葛朴老儿也说过唯凭本心与悟性,方能窥得一线生机,这和厉长老说的唯有心念通达、步履契合者方能窥得真途完全吻合。 他说要通过三验:一验心性,,不为幻象所动;二验悟性,能从万千歧路中觉察天地韵律;三验持守,纵身陷绝境亦不改初心。唯有三者俱全,方能在无数死局中寻得那一线生门。” 虞娥眉本来不想把自己从大道教那里得知的秘密尽数道出,但是现在已经和大道教撕破了脸皮,不得不将底牌和盘托出。 她目光微冷,扫过众人,“若三验不成,便永困迷踪界,化作土脉养分。眼下唯有齐心,我们方能深入这迷宫核心,厉长老,如何破解此局,你有什么看法?” 青阳子听虞娥如此说,也就不再多言,混元派做为一个传祚悠久的宗门,本来也有宁海洞天的传承记载,但是因年代久远,典籍残缺,仅存片段语焉不详。而近百年混元派也没有涌现出像葛朴真人一样完全穿越宁海洞天的奇才,故对土界到底是迷宫还是是迷踪界认知几近空白。 厉玄真袖袍一挥,手中罗盘滴溜溜转动,指针却狂颤不止,似被无形之力干扰。他低语道:“迷踪界内,此阵扰神乱识,寻常卜算无用。” copyright 2026 第252章 枯骨石碑 厉玄真闭目凝神,指尖轻抚罗盘边缘,忽将一滴精血点在中央天池,“以血为引,借灵返照——” 罗盘顿时光华流转,指针缓缓稳住,指向前面一条入口,“血引通幽,可破虚妄,三刻之内,我们随其指引而行。若途中有人心魔丛生、或步履错乱,当立即以本心自省,若执念不消,则需同伴施以雷霆喝醒。 此阵考校的不是个人修为,而是道心纯粹。莫要贪图捷径,唯有直面内心幻影,方能不堕入轮回死局。三刻光阴转瞬即逝,前行之路不容迟疑。我们即刻入内。” 厉玄真说完,当先踏入那条道路,其他人紧随其后,足踏黄沙,尘雾骤起。 虞娥眉冷眸微闪,袖中掐诀,一缕魂光隐现,默运秘术以防不测。前行不过百步,幻影叠生,有人见旧日仇敌持剑而来,有人闻亲族哀泣声自深渊浮上。 厉玄真步履沉稳,每踏一步,足下便有一朵青莲绽开,涤荡周遭迷雾。他目视前方,不为幻象所动,口中默诵心经真言,周身泛起淡淡光晕。 忽而风声骤急,数道黑影自土墙跃出,直扑而来。 虞娥眉冷喝一声,袖中魂光疾射而出,化作屏障挡下袭击。那黑影竟是各人内心执念所化,面目与己相同,招式亦如出一辙。 青阳子剑锋微颤,面对“自己”时剑势一滞,那幻影却已欺身近前,一指点向其眉心。 他猛然闭目,喝破幻障:“吾心非汝可染!”再睁眼时,眸光如电,剑随心走,一式“破妄归真”直贯而出,将那执念之影斩作两半,消散于风沙之间。 而在迷宫中的无数条道路中的另一条路上,大道教五子同样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的幻象。 每个人眼中所见皆由心魔幻化,各各不同,或现权欲之巅,或演亲友惨死之景,或见道基崩毁、师门覆灭。 颜小炎眼前骤然化作火海炼狱,烈焰中浮现出父亲邓元野在火中嘶吼,皮肉焦裂,双目怒睁:“逆子!你修的什么道?连亲父都不救!”颜小炎浑身一颤,冷汗涔出,手中法诀几欲溃散。 眼前的幻像如此逼真,他几乎不忍目睹,牙关紧咬,心中默念:“幻由心生,真火不焚良知。” 他强压住不适的感觉,指尖凝火成刃,反手斩向幻影咽喉,刀刃穿透虚影,火焰轰然炸开,幻象在烈焰中扭曲、崩解。 火焰余烬飘散,映照他眸底清明。 一验心性,不为幻象所动,良久,五人从各自的幻象中挣脱,玉清的脸上满是汗珠,而玉衡则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发梢滴水,脸色苍白。玉真和玉闼也并不轻松,看其神色凝重,额角皆渗出细密汗珠。 心魔幻象并不受道境高低影响,而在于本心是否澄明。即便修为通天,若有一丝执念未除,便会被幻影所趁。 大道教五子虽修行有成,但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愧疚,仍不免动摇。 而在虞娥眉她们这边,进入者三十人,有八名人已当场心神溃散,双目呆滞,被自己的执念吞噬,魂魄残缺,沦为行尸走肉。 其余众人亦步履蹒跚,神志恍惚,好不容易从幻像中摆脱出来,这迷踪界果然厉害,制造的幻象能因人而异,就像为每个人量身定制。 踏出幻像,眼前重现蜿蜒小径,众人提振精神,继续前行。 根据葛朴真人地图中所说,每走上数百步,便会显现出五条分岔路,唯有一条真正通往下一段前路,其余走到最后皆为死途或重返幻境。 大道教这边,在前方领路的颜小炎此时正凝视着前方第一次出现的五条岔路,在脑海里轻唤金精儿,“小金,该走哪条路?” 片刻后,金精儿的声音在他识海中轻响:“左三。” 颜小炎毫不犹豫地踏上左侧第三条小径,脚步坚定,身后众人紧随而上。 而追击的这四派面前也同样出现了五条岔路口,他们没有金精儿指路,唯有依靠厉玄真作法识别。先不论正确与否,速度上就慢了许多。 颜小炎每到路口都由金精儿用灵识感知,如此这般,经过了数十个分岔路口,他们终于看到了路的尽头,路尽处立有一处石碑,上刻“问道者死,求生者亡”六字,血痕斑驳如新,触目惊心。 石碑之下,一具盘坐千年的枯骨手持断剑,指节紧扣,仿佛欲劈开宿命。 此处就是第三验:枯骨石碑!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通过了第二验,从万千歧路中找到正确的道路,顺利到达了第三关。 大道教五子凝重地看着那枯骨,虽然依靠颜小炎的“五行机缘”,路是走对了,但是这关该如何过? 师父说过了此关,关后就是真正的通向土宫之门。 但是每个人只能独自通过此关,是靠武力强行破开,还是以心印心,悟得通关真意,全凭个人感觉。 五人商议决定由玉真打头阵,玉清最后压尾。 玉真闭目调息片刻起身,手中拂尘轻挥,试图以玄功护体强闯,青光流转间,拂尘丝缕骤然崩断,玉真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他只见石碑血字微微发亮,那枯骨指节竟转向自己,断剑残锋遥指眉心。 他浑身冷汗涔涔而下,方才那一瞬,一种无力的宿命感贯穿神魂。 “我命由我不由你!” 玉真怒吼,再度催动真元,周身灵光暴涨,整个人如怒龙般冲向石碑,后面除了玉清,其他几位师弟只看见一团团光影在那枯骨和石碑间剧烈碰撞,根本看不清其中搏杀细节,只觉天地元气翻涌如潮。 数息后,光团骤然炸裂,玉真倒飞而出,面如金纸,手中拂尘尽碎,那具枯骨却端坐原地,断剑指天,似乎纹丝未动。 玉真跪地喘息,嘴角溢血,他凝视着那枯骨,眼中却燃起不屈之火。 片刻,枯骨却如被风化的岩石般寸寸剥落,化为灰烬,那断剑“当啷”坠地,碎作三截。血字石碑随之黯淡,裂开一道幽深缝隙,微光自其中渗出,映照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玉真挣扎起身,嘴角溢血,“我先过去等你们。”他抹去唇边血迹,迈步走入缝隙之中,身影渐被微光吞没。 而当他的身影消失之时,石碑上一个个血字重新凝结、恢复如初,枯骨竟在众人注视下也缓缓重组,仿佛从未曾碎灭,森然盘坐,断剑依旧指天。 “真的见鬼了!”玉衡眉头微皱,低声念叨。 “三师兄,我来!”他转头对玉清道。 玉清微微颔首,每个人都要过这一关,此时谁前谁后,并不影响。 玉衡深吸一口气,抛却杂念,缓步上前。 他决定不仰仗修为硬撼,他的修为比起四师兄可还是差远了,四师兄被那枯骨打的嘴角流血,才勉强过关,他可不想被那枯骨暴揍一顿,却还是过不了关。 古人云,先礼后兵,说不定用别的方法也能通关呢? 他缓步上前,对着枯骨深深一拜,“枯骨大人,小子有礼了,请您高抬贵剑,放小子一马过去,可好?” copyright 2026 第253章 问道五行 他缓步上前,对着枯骨深深一拜。“枯骨大人,小子有礼了,请您高抬贵剑,放小子一马过去,可好?” 枯骨空洞的眼窝中幽火微闪,竟似有片刻迟疑。玉衡屏息凝神,仍保持躬身之姿,分毫不动。 忽而,那断剑微微偏转,指向石碑裂缝。血字泛起涟漪般波动,那道熟悉的裂缝出现,微光再度流淌,玉衡惊喜地抬眼望去,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入。 他回头朝身后三人微微一笑,朝颜小炎眨眨眼睛,身影随即消融于光中,裂缝在他进入后缓缓闭合,石碑血字又一次恢复如初,枯骨端坐如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也可以? 玉清、玉闼、颜小炎都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玉清捋捋下颌上寥寥几根胡须笑道:“老五一向喜欢出人意料。” 颜小炎笑嘻嘻地道,“既然这样也可以,我也来试试。” 他举步上前,也学着玉衡的模样,对着枯骨深深一拜道:“枯骨大人,枯骨前辈,小子有礼了,请您高抬贵剑,放小子一马过去,可好?” 枯骨眼窝中的幽火骤然剧烈跳动,断剑发出刺耳的嗡鸣,竟在瞬间化作一道血光直刺颜小炎咽喉。 颜小炎吓了一大跳,就在血光临颈刹那,他猛地仰身翻倒,险之又险地避过血光,那道光芒擦着鼻尖掠过,深深没入身后石壁。 颜小炎翻身跃起,脸色发白却仍强笑道:“怎么师兄可以,我就不行了?”玉闼幸灾乐祸地道:“哼!投机取巧!东施效颦!人家上了一次当,岂会上第二次?” 玉清沉声道:“老六,你太过轻佻,诚意不足,枯骨前辈可不是那么好欺哄的。”颜小炎摸了摸鼻尖,悻悻退下。 玉闼冷哼一声,大步上前,双目凝视枯骨,沉声道:“前辈守此石碑,必有其责。晚辈不敢轻慢,亦不擅巧言,只求以本心试之。”言罢,长揖至地,姿态肃然。枯骨眼窝幽火微凝,断剑轻颤,竟未立刻攻击。 玉闼直起身,正欲迈步,那剑光忽地暴涨,化作三道血芒交错斩来。他猛提真气,横剑疾挡,身形暴退三步,肩头被血芒划破,衣襟裂开一道血痕,鲜血渗出。 他咬牙强撑,未退半步,再度拱手道:“前辈若因忠职守,晚辈更不敢冒犯,然此行关乎晚辈向道之心,纵死亦当无悔,恳请前辈通融!” 枯骨幽火微闪,似有迟疑。三道血芒微微震颤,竟缓缓收束,最终化作一缕红烟没入断剑。裂缝再现,微光流淌,玉闼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光影吞没其身影,裂缝闭合,一切归寂。 玉清抚须轻叹,目光深邃地望着石碑,“老四硬扛过去了,老五取巧过去了,玉闼能过关,难道是诚意打动了枯骨前辈?” 颜小炎挠了挠头,低声道:“那我刚才也算有诚意啊。” 玉清瞥他一眼,未语,心道,你那诚意连三岁孩子都难骗过,遑论通灵之境的枯骨。 他凝视着石碑上渐隐的血痕,眉间微动,“或许并非全然如此。枯骨前辈守的不只是规矩,更是人心。”玉清缓缓道,“玉闼不避锋芒,以本心相照,既不妄言,亦不退缩,这才得了认可。” 颜小炎若有所思,低声道:“原来不是方法对错,而是心境所致。” 玉清轻叹一声:“正是。诚心并非言语堆砌,而是心念纯粹。你心存侥幸,言行不一,自然难动枯骨。” 颜小炎默然,怎么办? 前面三位师兄过关方式都各不相同,而照搬已经试过行不通,如果硬抗他明显又不是枯骨的对手,贸然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此关必须自己过,三师兄帮不上忙。 难道必须另辟蹊径? 他凝视石碑良久,忽而想起幼时父亲所授《守一真经》中“心无旁骛,神不外驰”八字。 当下摒弃杂念,不再思过关之法,亦不惧失败之果,仅存一念:我求道之心,如刃在颈,不死不休。他缓缓闭目,周身气机隐没,呼吸渐与周围相合,竟似融入虚空。 片刻后睁眼,看着石碑上那行暗红如血的古字:”问道者死,求生者亡”。 他眼神渐凝,良久,忽有所悟,俯身合十,低语:“舍生非死,忘死乃生。” 他轻声道:“前辈并非阻人求道,而是试人向道之心。若惧死而不敢问,何以为问道者?若贪生而求苟存,又岂能得道?” 说罢,他整了整衣袍,不避断剑,不躲幽火,一步踏出,直面枯骨。 话音落,枯骨幽火骤然一凝,眼窝深处忽泛起微弱金光,似有所感,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好一句舍生非死,忘死乃生!” ”死者生之始,老夫镇此碑千年,阅人无数,未尝见一人心念如斯纯粹。你既不避生死,不执成败,便让这断剑试一试你的道心。剑来!” ——断剑嗡鸣,倏然腾空,剑尖直指颜小炎眉心。他巍然不动,眸光澄澈如初春寒潭,呼吸与天地律动相合。 剑尖停于眉心三寸,竟不再前侵分毫。 刹那间,剑身血芒尽褪,化作一缕清光回入枯骨额心,仿佛归巢之鸟。枯骨缓缓起身,骸骨竟泛出玉质光泽,低声叹道:“千年守关,终见真求道者。” 石碑微震,血字隐去,微微震颤,幽深缝隙再现,内里光华流转。 颜小炎惊喜,深吸一口气,向枯骨长揖致谢,又对玉清拱手道:“三师兄,我们在里面等你。” 他抬步向前,踏入缝隙中的光门,四周景象骤变,身前竟浮现出一片星河浩渺的虚境,星辰流转间,脚下虚实难辨,似有万古道音在耳畔低鸣。 颜小炎凝神守一,不敢妄动一步,只见星河倒卷,化作一道道符文锁链自虚空中垂落,构成了一条蜿蜒通向星海深处的光径,每一步皆需踏在符文流转的节点之上,稍有偏差便会坠入虚无。 他心念如一,依循内心感应缓步而行,周身泛起微弱银辉,与星辰共鸣。 越往前行,星河愈发璀璨,符文锁链也愈加凝实,每一步落下,皆有道音回荡,似在回应他的心念。 忽然,前方星光裂开一道缝隙,眼前浮现一座巨大的悬浮石台,其上刻满古老禁制。 这就是五行灵土筑基的石台了? 石台中央矗立一座煌煌宫殿,门楣镌“问道五行宫”大气磅礴、庄严厚重的五个大字,颜小炎立于阶前,抬头望向那巍峨殿门,不由感叹造物主之伟力,一路走来,五行大世界的玄奇莫测已令人叹为观止,而此处更是凌驾于五行之外,超脱阴阳之枢。 copyright 2026 第254章 凝结道印 殿门虽未开,然天地气机已随其呼吸般律动,每一道纹路都似蕴含宇宙生灭之秘。 他缓步登阶,足落处星尘翻涌,仿佛踩在时间之河上。殿前风起,风卷星尘,拂过殿前石阶,带起一缕银辉在衣袂间流转。 忽然,殿门无声开启,一道光自门内倾泻而出,如银河倒灌,映照出大殿中五根通天玉柱,各悬一盏丈余长的莲花灯,焰心分别呈现金、木、水、火、土五行之色。 颜小炎立于门槛之前,神魂悸动。 五盏莲灯轻轻摇曳,灯火中浮现出五行本源之影:金刃裂空、古木参天、洪流奔涌、烈火焚天、厚土载物。 玉衡等三人正在大殿中凝望殿心那五盏巨大的青莲灯,神色肃然。 三人听见动静,转首望向来人,看见是颜小炎,玉闼不动声色,玉真露出欣慰之色。 玉衡却是高兴地迎了上来,一拳打在他的肩上,“你终于到了。刚才听玉闼师兄说你模仿我进来的方式,却差点被一剑射死,我担心至极,想你打也打不过,求也求不过,可怎么进来是好?” 颜小炎揉了揉肩,苦笑道:“那一剑逼得我不得不直面本心,反倒窥见一线契机,”然后他将怎么模仿玉衡,又被那一剑刺回,自己怎么放开身心体悟的过程,以及枯骨怎么放行的过程给一一道来。 玉真也走了过来,听到此处轻叹一声,眸中闪过一丝赞许:“老六的悟性确实是我们中的拔尖儿,能于生死间悟道,实乃了不起。三师兄还没有进来吗?不如我们来猜一猜,三师兄会采取什么方式进来?” 玉衡一听,兴致盎然地道:“我猜三师兄肯定是一路打进来!他向来信奉拳脚无错,大道直行。” 玉真轻笑,“我也是这么猜的。” 颜小炎想想他们四个的闯关经历,不禁觉得有趣,这几条路他们走的都不一样,而三师兄亦不能走同一条路,那可能只有硬闯一途了。 正思忖间,殿外忽有狂风怒卷,裂空之声骤起,一道赤红剑光劈开虚空,直指殿门。紧接着,一道身影踏剑而来,正是三师兄玉清! 玉清落地,剑光敛去,衣袍猎猎间犹带血痕。他咧嘴一笑,豪气未减:“这一架打得痛快!很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守门枯骨那老家伙真的是遇强越强,和我打的更比和老四打架的那个老家伙更强了。” 他抹了把嘴角血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那通天玉柱及那五盏莲灯之上。 “这里就是五行本源之地?果然非同凡响。这一路闯来,每一关都在逼人突破极限,而此处五灯映本心,正是参悟大道的关键所在。大家不要浪费时间,趁着现在无人,快抓紧参悟,将自身与五行本源共鸣。” 众人闻言肃然,纷纷盘坐于莲灯对应方位。 颜小炎按照小金在识海里提出的要求坐到了金灯之下,他闭目凝神,忽觉一股金戈气自涌泉升起,五感逐渐沉入灯影之中,金精儿却在他识海中轻轻跃出,化作一缕金芒直射入那金焰灯心。 其他四人都在闭目参悟,玉真等并未察觉到异样,只有玉清微睁双眸,正见金焰摇曳间似有符文流转,他眸光微动,似有所觉,却未点破。 金焰深处,符文如星屑流转,隐隐与颜小炎心神相系。 他默然凝望,仿佛听见远古的召唤,识海中浮现出一段古老咒语。金精儿在灯心轻轻震颤,如同应和,随即一股浩然之力顺脉而上,贯通全身经络。 通过与金精儿的链接,颜小炎心神剧震,那股力量如洪流般也在冲刷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骨血都在共鸣,仿佛有金戈铁马在血脉中奔涌。 他指尖微颤,掌心浮现出一道古老纹路,与灯心符文同频闪烁。那纹路蔓延至手腕,如金线镌刻,很快蔓延至全身,又化作无数光痕游走经脉,最终汇聚于丹田凝成一枚金色印记。 颜小炎猛然睁眼,眸中似有刀剑锋芒掠过,一股凌厉气息自体内迸发,竟引得金灯火焰剧烈摇曳。那火焰旋即凝成一柄虚幻金剑,悬于头顶缓缓旋转,映得满殿生辉。 玉清猛然抬头,眼中精光闪动,嘴角微扬:“有意思,竟真有人能引动本源具象。”其余三人亦有所感,纷纷睁眼望来,只见颜小炎头上金剑悬顶,光华流转,无不骇然动容。 玉真低声喃喃:“五行本源具象化形,古籍有载,唯身负先天道体者方可引动……师弟不是先天道体,却能引动,难道是刚才吸收的金之本源使然?” 颜小炎却未言语,只觉体内气息与金灯共鸣不息,心神恍若通达远古战场,万兵齐鸣,杀伐之气直冲识海。 他握拳微震,那一柄虚幻金剑随之轻吟,似与他血脉相连,意志所指,剑锋即至。殿内五灯齐颤,其余四灯竟亦泛起涟漪,隐隐呼应。金焰徐徐收敛,虚剑渐隐于识海,颜小炎呼吸沉静,如渊渟岳峙。 那枚金色印记深藏丹田,如烙印般与命魂相融,隐隐闪烁着不灭的战意。 玉清目光深邃地望向颜小炎,眸中隐有敬畏之色浮现。他心里暗道:“老六竟以凡躯引动五行本源共鸣,且金行之力已凝为道印,命魂淬炼在即。此子若成,必为天地间一尊战仙。” 玉真眼中亦闪过震撼之色,喃喃道:“金行道印自凝,命魂将启!” 其余三人默然对视,皆从彼此目光中读出惊涛骇浪。 殿内灯火渐稳,唯有颜小炎周身气息如渊如海,沉静中透着凌厉锋芒。他缓缓收息,眸光低垂,似已内敛诸般异象,却于指掌间残留金芒,如丝如缕缠绕不散。 他心念微动,那光芒便随神意流转,竟在掌心勾勒出一式剑诀,与古战场中的杀伐之气遥相呼应。 丹田内金色印记缓缓旋转,似有无尽战意自其中涌出,润养经脉、淬炼血肉,连骨骼都泛出淡淡金纹。 颜小炎静坐不动,气息却已截然不同,宛若一柄出鞘后归鞘的绝世凶兵,锋芒隐敛,杀意潜藏。 金焰悄然归于平静,殿内重归幽寂,唯有颜小炎周身气机如渊流暗涌。 金精儿悄然点头,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然后张开小嘴猛地一吸,将灯火一口吞入腹中,灯火入腹,金精儿通体泛起琉璃般光泽,仿佛由血肉凝成的金盏,化做一道金光掠影,瞬间没入颜小炎眉心。 而那盏金焰莲花灯熄灭后,余烬坠地,化作点点星辉渗入青石缝隙,旋即隐没无痕。 顿时大殿之上的五盏五行本源灯只余了四盏,青光、赤芒、玄水、褐影四灯微微摇曳。 玉衡好生羡慕,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低声自语:“若能得此灯本源淬体,恐怕也能像小炎一样金行道体初成,凝结道印,踏出那一步……” 其他三人都如是想,目光不由齐齐落在残存的四盏本源灯上,呼吸皆有几分凝滞。 copyright 2026 第255章 守护师兄 其他三人都如是想,目光不由齐齐落在残存的四盏本源灯上,呼吸皆有几分凝滞,四灯摇曳间,光晕流转,映照出四人眼底深处的渴望。 颜小炎见众人神色, 微微颔首,未曾多言。他目光扫过四盏本源灯,神情平静如深潭止水。 他缓缓起身,既然已经得到了金灯之中的本源传承,他便不再多留。这几盏灯就留给师兄们参悟,看他们是否能有缘得到这机缘。 他转身向大殿门口走去,说道:“师兄,你们参悟,我去门口为你们护法!”玉清等四人对视一眼,随即盘坐于残存的本源灯前,闭目感应其中玄机。 这个小鬼头不贪心,不错,要是他继续参悟下去,说不定,这几盏本源灯都被他收了,皆有可能。 缕缕光晕在四人周身流转,青、赤、玄、褐四色气息悄然升腾,与头顶悬灯遥相呼应。 玉闼看了一眼颜小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终是低叹一声,盘膝而坐,凝神感应莲灯本源。 殿外,星空幻象依然不停变换,颜小炎盘坐于石阶之上,眉心微热,金精儿在识海中沉浮,颜小炎通过与他的链接,感受到它的气息正在迅速壮大,得到了金之本源的滋养,它这个金元素之精灵会强大到什么程度?颜小炎隐隐期待。 颜小炎内视己身,丹田中金印熠熠生辉,似与天穹星斗遥相呼应。 他心神内守,感知着体内金行道印流转不息,金行道印如轮转,周身气机与外界隐隐共鸣。每呼吸一下,青石地面便泛起微不可察的金纹涟漪,似天地在回应他的道体初成。 师父说过,凝结道印就是踏出超凡第一步,自此便与天地五行生出感应,可借势而行,窥得法意雏形,具备了日后可能迈入合道道境的门槛。 颜小炎指尖轻抚青石地面,触处竟留下一道淡淡金痕,坚石如纸,他眸光微闪过一丝欣喜,心知自身已非昨日之躯,金行淬体,筋骨如兵,血若熔金。 他感觉到自己吸收了金焰莲花灯的本源后,六品道境境界已然稳固,从初成已经迈入了大成,离大圆满还有一些距离,金行道体初步凝练,体内经脉流转着丝丝金芒,现在的身体如金似玉,已经完全脱离了凡胎肉身,寻常的黄级剑也不能伤之分毫。 颜小炎抿嘴,唇角微扬。他手握双拳,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感,如果现在和林进先生对上一拳,说不定先生会被一拳打飞吧? 自从进入先忧武堂学习及修炼,自己每日勤修不辍,从晨钟响起到暮鼓回荡,从未有过一日懈怠。纵然天赋渐显,他仍不敢有丝毫松懈。 修行这一年多来,从三级道境到六级道境大成,进步之速连他自己都感到惊心,这速度得益于先忧武堂的资源与师父的悉心指点,更离不开一次次生死磨砺中的顿悟与坚持。 虽然他的天赋加持远超常人,但更是自己付出无数汗水与心血的见证,每一次突破都是对意志的考验。他的付出是别人的数倍,每一日的修炼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经脉撕裂又重组,血肉焚炼如熔炉。 而今立于石阶,仰望星穹,他心中清明如镜,过往的疼痛皆化作前行的薪柴。 六品虽成,前路仍遥,九品之上更有传说中的超脱之境,非苦修可至,需以心合道,以道御法,方窥一线天机。 颜小炎闭目盘坐,又开始修炼起早已烂熟于心的《化玉基础功法》。而大殿内,大道教四子亦盘坐于四盏金焰莲花灯下,各自手印结成,周身浮现出淡淡的光晕。 四子心神沉入经脉,感受着金焰莲花灯传来的古老道韵,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与灯焰共鸣。 金焰摇曳,映照四子面庞,光影流转间似有古老符文隐现。这一参悟便是数日,四子眉心微颤,身上的道韵愈发凝实。 金焰莲花灯忽明忽暗,与四子呼吸同步,仿佛天地脉动在此刻归一。 颜小炎在静修中,一边感应着体内金行道体的蜕变,一边将神识外放,警惕着四周动静,唯恐外敌侵扰师兄们的参悟。 师兄们每次为他护道,这一次轮到他来守护! 夜风穿殿,碎叶扫过青石发出轻响,他耳廓微动,神识如网铺展百丈。细察每一缕气流波动。 他忽觉来之路上有异,一道道气息正悄然逼近,虽被夜风遮掩,却逃不过他神识感知。 颜小炎眸光微睁,金芒一闪即逝,立即起身,悄然隐入殿外阴影之中,目光如刃锁定那道道气息的来向。 片刻后,几道身影鬼魅般掠至殿前,正欲举步入殿,颜小炎骤然暴起,身形如金虹划破夜幕,一拳轰出,金行道体全力催动,空气中爆发出金属般的震鸣。那几道黑影尚未反应,首当其冲者已被拳劲贯穿肩胛,闷哼倒飞。 其余人纷纷暴退,待看清眼前人后,人群中的虞娥眉一声冷笑:“原来是你这小子,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交出火之精灵,饶你不死!” 颜小炎冷眸如刀,金焰在掌心流转,“火之精灵也是生命,她自有自己的想去之处,岂是你们说夺就夺的?” 颜小炎头顶的翎儿本来也刚才在五行本源灯下受益良多,虽不像金精儿那样吸收了金之本源而发生蜕变,但也隐隐有灵性升华的迹象,渐渐从一个灵智未开的灵体向真正的五行精灵蜕变。 刚才两人的对话让它感受到面前这个戴着面纱的宫装女子的不怀好意,它轻鸣一声,羽翼微张,周身泛起赤红光晕,似有火焰在翎羽间流转。 虞娥眉指尖一颤,面纱下笑意更冷:“冥顽不灵!区区六品也敢妄谈守护?” “六品又怎么样!既然做出了承诺,自然拼尽全力也要守护!废话少说,想抢我的东西,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吧!” 他话音未落,忽地三道黑影已从不同方位疾扑而来,是几位其他门派的低阶弟子,“大宫主,让我们来对付他!” 这些人看到他们要找的正主就在眼前,又欺他品级不高,便欲以多欺少立功。颜小炎冷笑,足尖点地,身形如陀螺旋起,金行之气凝聚掌缘,划出数道弧光,将围攻之势尽数化解。 他拳风凛冽,每一击皆蕴含道体真意,逼得三人节节后退。 虞娥眉和青阳子、厉玄真等人袖手旁观,眸中却闪过一丝忌惮——这少年,竟能以六品之身独战同级三人而不落下风,实属罕见。 颜小炎身形未停,掌势陡转,一记金印轰然拍出,地面青砖崩裂,气浪翻卷如潮。三人连退数步,其中一人手臂骨裂,惨叫出口。 copyright 2026 第256章 以一敌三 虞娥眉终于收起了轻视,眸中寒光一闪:“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不知天高地厚!” 她袖中寒光乍现,手中短剑疾射而出,直取颜小炎咽喉。 颜小炎瞳孔一缩,头颅微偏,剑锋擦颈而过,带出一缕血线! 他顺势旋身,丹田道印骤然翻涌,一柄金剑自掌心凝聚成形,剑身铭刻道纹,迎着月光横斩而出! 短剑应声而断,余势不减,直逼虞娥眉面门。她惊退三步,面纱微扬,眼中寒意暴涨:“金行道体大成?不可能!六品之身怎可催动如此纯粹的道体真意!”虞娥眉声音微颤,指尖迅速结印,周身阴气翻涌,化作三道鬼影扑向颜小炎。 青阳子与厉玄真相视一眼,终于不再袖手,一左一右悄然逼近,封住退路。他们三人都为一派长老,自顾颜面,不屑联手围攻小辈,然此刻形势逼人,三人合围之势已成,容不得退让。 再让这身怀巨宝的小子跑掉,他们的脸可没处安放。 他们二人虽未出手,但体内真元已蓄势待发,青阳子手拿长枪,枪尖微颤,映着月光如青蛇吐信;厉玄真五指成爪,黑气缠绕,隐隐有雷音在掌心酝酿。三人成鼎足之势,将颜小炎围困中央。 风卷残叶,杀机凝于一瞬。 颜小炎立于月影之下,金焰缭绕周身,眸光如炬,不退反进,踏步而起,金剑裂空,直取虞娥眉咽喉,剑势如虹,竟逼得她再度急退。 青阳子长枪骤出,枪影如林,枪锋与金剑碰撞,爆发出刺目火光,劲气四溢,将地面犁出数道深痕。 颜小炎借力腾空,身如流光,在三人围杀中辗转腾挪,剑影纵横,竟以攻代守,逼得厉玄真仓促结印防御。 虞娥眉怒极,手中短剑再出,剑锋划破夜空,带起一串幽蓝寒光,竟与阴气凝成的鬼影交相呼应,形成三才杀阵。她冷声叱喝:“区区少年,也敢猖狂!” 剑势如雨,层层叠压,每一击皆蕴含阴煞真意,试图瓦解金焰护体。 颜小炎仰天长啸,剑势陡然暴涨,金焰冲霄,似大日凌空,金焰所至,阴气溃散,鬼影哀鸣消融。 剑锋划破长空,竟在月下留下一道灼灼残痕。虞娥眉瞳孔骤缩,手中短剑节节崩裂,三才杀阵瞬间瓦解。 青阳子长枪疾点,枪芒如电,直取颜小炎后心。枪未至,凌厉劲风已撕开衣袍,颜小炎招式用老,避之不及,被长枪瞬间贯穿左边肩胛,鲜血喷涌而出。 颜小炎闷哼一声,左臂骤然垂落,金剑却未脱手,反手一撩,剑光暴涨,斩向青阳子咽喉,逼得其收枪后撤。 颜小炎鲜血顺剑脊流淌,染红了剑身上的道纹,金焰与血光交织,猛地大涨,竟似一株火炬点燃了夜空。 血焰焚天,金纹复苏,剑势如狂潮怒涛,颜小炎欲以伤换命,剑势再起。却一个踉跄跌退,膝跪于地,剑尖拄地才未倒下。 虞娥眉见状,正要上前再趁势追击,忽觉一股剑气自后袭来,寒意彻骨,只得回剑格挡,铛的一声震开暗袭。 “你们几人好不要脸!几个老家伙竟然围攻一个小辈!” ”堂堂正道长老,竟联手欺辱一介少年,岂不羞煞天下人!” 几道声音自背后破空而至,如惊雷贯耳。 大道教四子从殿内激射而出,看到颜小炎被他们三人围攻受到重创,怒不可遏,四人分光化影般扑入战局。 青阳子和厉玄真老脸一红,见势不妙,各自收势后退。 玉衡几步跃到颜小炎身侧,单膝跪地扶住其摇摇欲坠的身躯,掌心真气涌入,稳住他溃散的元息。从万物袋里取出疗伤良药, 一把喂在颜小炎口中,随即撕下衣袍为他包扎伤口。 其余三子各据方位,结成北斗阵势,将两人护在中央。与虞娥眉等人对峙,剑气纵横,毫不退让。 玉清开口喝道:“虞大宫主、青阳子、厉长老,你们三人也算是江湖上一派的领军人物,现在竟然自降身份与一个少年抢夺机缘,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况且这机缘本就无主,何苦为一己私欲坏了正道名声!今日我兄弟四人在此,决不容你们恃强凌弱。” 虞娥眉脸色阴沉,冷哼道:“大道教好大的威风!你所谓的少年也是你们真子之一,竟然能够一个人以一敌三,哪里弱了?你们大道教包庇同门、独占机缘,倒要问天下公道何在! 这机缘既无主,我们自然也能争之,便看各人手段,何来强弱之分?今日若论公道,当以实力定归属,而非空言仁义! 你大道教虽名头响亮,也难掩包藏私心之实。机缘现世,强者得之,本是天经地义,何必假借护短之名行围堵之实?我等出手,光明磊落,岂如你们暗中布局、四子齐出以势压人!” 玉清手持阔剑,缓缓拉开,“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手段吧!不要说我大道教以势压人,数日前,你们几派数十人围攻我大道教,那难道不是以势压人?如今你们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反而来说我们以势压人!” “他们的人怕是被这迷宫给吃了吧。”玉真哈哈一笑,手中折扇轻摇,目光讥诮,”这迷宫诡谲,外人擅入者十不存一,你们的人若真有本事,此刻也该杀进来了。可惜啊,连个影子都不见,反倒怪我兄弟出手相护?” 虞娥眉和青阳子等人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他们数十人踏入迷宫,唯今只余了七人活着走到这里,就连聚源宫的福而康也在不久前与队伍失散,至今生死未卜。 其他的人都被那守宫的枯骨或杀,或阻在这土宫之外。 而大道教五子竟然全数在此,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办到的。 厉玄真冷眼扫过五子,己方虽七人,显然已经不是大道教五子的对手,此时再说夺宝,已绝无胜算,唯有暂退,待机而动。 他上前一步,打了一个稽首,道:“玉清真子和其他几位真子,你们几位有所误会,我们对玉垚真子的机缘没有强夺之意,不过既然大家一起进来寻找机缘,当然希望真子能够宽怀以待,出让一点点机缘,让我们也沾点好处,也不至于入了宝山,空手而归。” 玉衡怀抱着受伤的颜小炎,对于这个自己亲手收入门派的亦徒亦弟的少年,他最是心疼,平时都生怕他有丝毫闪失。 此刻见他身受重伤,对方还在巧舌如簧,眼中怒意更盛,指着虞娥眉等人,声音冷如冰霜:“你等觊觎机缘,重伤我师弟,,如今却说得如此轻巧?沾点好处?人多的时候就想围攻强夺,如今见势不妙便说要我师弟宽怀大大度,让你等沾点好处?你们还要不要脸? 你们若真要沾好处,不如先拿命来换!我师弟的血,岂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今日便是拼着不入那最终机缘之地,也要你们七人尽数留下!我大道教护短之名,今日便让你们亲身尝一尝!” 第257章 木行道印 玉清阔剑一振,剑锋划地三尺,尘土翻涌如浪。剑光骤起,似天河倒卷,凛冽寒意逼得七人齐步后退。 他冷目如电,一字一顿:“我大道教护短,护的不是是非,护的是情义!今日谁敢踏前一步,便问一问我这柄剑可肯答应!” 玉真、玉闼也蓄势待发,只等玉清一声令下,三人剑势如虹,天地为之变色。 虞娥眉面色数变,手中法诀将起未起,终是缓缓垂下。 她感觉到了数日不见,玉清的气息又比进土界前强了几分,剑意更凝如实质,显然在土界之中亦有奇遇。 她望向大殿,大殿深处幽光浮动,仿佛有生命般吞吐着远古的气息。心中更是又恨又妒,但是在数日前,她和青阳子联手都未将玉清拿下,如今他实力更进一步,自己这边又折损严重,强行争斗唯有死路一条。 青阳子何尝不知道这点,形势比人强,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愤懑和不甘,沉声道:“玉清真子,你何必咄咄逼人?今日之势,你纵杀我等七人,也不过是一场两败俱伤。那最终机缘之地将启,你若执着杀戮,怕是连进入的资格都化作泡影。我等退走便是,何须以命相逼?” 玉清冷目未移,剑锋指向他们:“滚!别让我再瞧见你们--如果再敢打我师弟的主意,即便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必以剑诛之!” 剑气激荡荡,地面裂开数道深痕,如同深渊巨口。 七人仓皇退走,不敢有丝毫迟疑。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尽头的幽暗裂隙中,玉清方才收剑回鞘,转身看向背后。 玉衡将颜小炎轻轻放下。他指尖拂过少年苍白的面容,眼中怒意未散,却多了一丝隐痛。 这一战虽未分生死,但颜小炎受伤极重气息微弱,左胸前血迹不断渗出,染红了衣襟。 玉清俯身将一粒丹药送入颜小炎口中,出手如电,封住他伤口四周大穴。丹药入体,即刻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流转于经脉之间。 玉清低喝一声:“凝神守一,莫散元气!”他掌心贴于颜小炎背心,真元徐徐输入,助其调息复脉。片刻后,颜小炎唇色渐转红润,呼吸亦趋平稳。 玉衡轻叹:“我们能参悟这么久,都是老六守护有功,他遇强敌不退,为我们赢得了宝贵时间。” 他翻开手掌,一根绿油油的青竹凭空出现,青竹迎风轻颤,泛起淡淡浅绿光晕,似与玉清心神共鸣。 玉真和玉衡、玉闼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齐齐望向那青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三师兄,你也凝结成功了?” 玉衡默默点头,眸光微闪,青竹轻颤如应其心。那竹身刻有古老道纹,隐隐透出与天地共鸣的韵律,正是五行本源具象化形之象,和颜小炎凝聚的金剑如出一辙,皆是道体与本源相融的征兆。 玉清凝视青竹良久,忽而抬手,剑锋轻点竹身,一道清越鸣响荡开,仿佛春雷裂云。刹那间,青竹轻颤,道纹流转如活物游走,与玉清剑尖共鸣出点点灵光。天地骤然一静,仿佛有无形之力自竹中苏醒,与玉衡呼吸相系。 “恭喜三师兄,凝结成木行道印,”玉真羡慕地看着那青竹,眼中闪烁着敬佩与向往。“三师兄现在也成就道体,踏入合道境的希望大大增强。 我们大道教以后有望会出现三个合道境了。” 玉闼亦低语道:“木行生发,万物复苏,三师兄自此可借天地草木之灵力,战力将暴涨数倍。” 玉清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凝重:“合道之路,岂是境界提升便可轻易触及?天地桎梏未破,法则未全,纵有通天修为,亦难逃劫数。” 五人又转回宫殿,抬头看,果然殿中只余下了三盏五行本源莲灯,其余两盏失去了本源焰心,已化作尘埃消散在风中。 玉衡望着留存的三盏莲灯,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三师兄,那些人既退,就让我们继续在这里参悟吧。” 玉清还没有开口,玉真却摇头道:“我们参悟了这么久,都没有得到本源莲灯中的本源,恐怕是无缘于此,参悟再久也并没有什么用。” ”可若就此离去,岂非前功尽弃?”玉闼也不甘心地低声说道,目光仍停留在那三盏幽幽摇曳的莲灯上。 玉清抬眼望向残存的三盏莲灯,轻声道:“本源有主,非强求可得。机缘未至,强留无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然此地气机未散,天地烙印尚存,纵无莲灯,亦可参悟法则痕迹。” 玉衡点头附和:“师兄所言极是,道在心中,不在灯中。” 五人盘坐于殿心,闭目凝神,继续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天地法则波动,心神沉入那一道道刻印在虚空中的古老纹路。 翎儿从颜小炎头顶轻轻跃下,双翅微展,尾羽拂过地面,它迷惑地看向那盏火焰莲灯,心里感受到对那团跃动的火苗有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仿佛前世羁绊在此刻苏醒,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在血脉中苏醒,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牵引着它的灵魂。 它轻鸣一声,尾羽倏然燃起一缕金红交缠的焰痕,竟与莲灯中的火之本源产生共鸣。金红焰痕如丝线般延伸,与莲灯中的火之本源缓缓交织,翎儿的鸣叫渐成古老音律,回荡在殿宇深处。 那火焰竟如活物般跳动应和,残存的火行法则随之流转,火纹在虚空中延展,勾勒出湮灭已久的本源符轨。翎儿的金红尾焰与莲灯交相辉映,火焰如灵蛇舞动,“咻”地一下窜入翎儿额心,烙下一道火焰印记。 翎儿身躯微颤,额心印记炽热如烙,一股磅礴的火行本源缓缓流淌进识海。它双翅轻振,周身浮现出细密的金红纹路,宛如古老图腾苏醒。 玉清睁眼,眸中闪过惊异:“翎儿竟也将火之本源吸收,从火之精灵即将蜕变为火之仙灵了。” “火之仙灵?”颜小炎好奇地看向玉清,“三师兄,火之仙灵,那是什么?” 第258章 五行仙灵 玉清点头道:“五行精灵是秉天地精华而生的五行元素之精灵,而仙灵则是五行精灵的更高级,精灵就像是身怀巨宝的婴儿,而仙灵则是能将五行元素化为己用的觉醒者。 仙灵不仅通晓元素本源,更能操控其法则之力,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威。翎儿如今已与火行本源相融,待其彻底炼化印记中的力量,便可掌控焚天煮海之能,成为真正的火之主宰。” 翎儿轻啼一声,声波震荡虚空,竟引动殿内残存的火行之力凝成环状波纹。颜小炎只觉面庞发烫,袖袍无风自动。 玉清道:“此即法则威压,虽未圆满,已具雏形。” 翎儿双翼舒展,金红纹路随血脉流转,额心印记如瞳凝视天地,火之本源在识海中缓缓化作一株燃烧的莲影,根植灵台,焰蕊摇光,莲影每 显现 一次,翎儿周身的温度便攀升一分, 莲影摇曳,每一片花瓣都似蕴藏着焚尽八荒的威能,翎儿心神与之共鸣,顿觉天地间火行之力皆可呼召。 颜小炎凝望着它,眼中满是震撼与欣喜。 玉清轻声道:“从此刻起,翎儿不再是依本能行事的精灵,而是能以意志驾驭法则的火之仙灵。” 殿内余焰未熄,随着翎儿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如同回应新主的降临。在光影深处,翎儿缓缓闭合双翼,额心火焰印记悄然隐没,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身影悄然浮现,眉心隐有火苗纹路流转。 少女赤足立于莲影中央,发梢飘散着金红光点,眸开时如熔金流转。 她轻抬手,指尖跃出一朵火焰,凝成莲形,随呼吸明灭生灭。“我……是翎儿。”声音清越如初,而不再是那个才从赤晶中苏醒的稚嫩精灵,言语间多了几分空灵与深邃。 大道教五子都震惊地看着她,对这蜕变感到无比震撼。果然是得天地造化的精灵,这个生长提升的速度,人类拍马也赶不上啊。 翎儿微微一笑,火莲随即消散于无形,殿内温度骤然回落。她向着颜小炎轻轻走来,指尖轻点他眉心,留下一道微烫的火纹,“哥哥,既然母亲走时让我跟着你,那我便唤你一声哥哥。此火纹为契,危难时心念即可引动护体炎罡。” 颜小炎只觉眉心微热,一股暖流随即沁入经脉。 翎儿眸光轻转,发间金红光点如星曳地,又望向玉清,微微欠身,“多谢前辈点化。” 声音虽轻,却似有炎风掠过耳际,殿中残火应声而起,在她周身盘旋如舞,顷刻间又化为一只赤焰凤蝶,蝶翼轻振,划出一道金红轨迹,落在了颜小炎头上。 颜小炎感觉那火纹入体,暖意顺经脉流转全身,仿佛有股无形之力护住心脉。对火元素的感知也变得格外敏锐,一呼一吸间皆与殿内火行之力共振。 他抬手凝出一丝焰苗,竟自主化作莲花形状,与翎儿所控之火同频摇曳。 玉衡等三人对视一眼,已经麻木到不可感,这小子肯定是这五行大世界的亲儿子! 看着唯余的两盏五行灯,三个人齐齐挪了位置,坐到下面,希望能沾上点五行气运。 玉清望着空中的五行灯,心里轻叹一声:“机缘自来,强求不得。”但是师弟们的心情他当然也理解,也不催促众人。 颜小炎只觉体内气息与翎儿相连,仿佛天地火脉尽在呼吸之间。他想到刚才三师兄说五行精灵吸收了五行本源,就会跃迁至五行仙灵,那莫非金精儿--颜小金也已踏入金之仙灵的境界? 他心念微动,神识已悄然进入自己的识海,只见广袤无边的识海深处,金精儿悬浮其中,周身散发出金光璀璨,识海都染上了一层金色,此刻已化作一尊迷你金甲战神,眉心刻有古朴篆纹,周身缭绕着锐不可当的金行真气。 而另一边,那两颗星核也在这金光的照射下变得金光灿灿。 颜小炎本来想进来找这仨联络一下感情,却发现这小三个正沉浸于自身蜕变的酣睡中,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金精儿周身锋芒愈发凝实,星核缓缓绕其旋转,每一道光痕都似斩断虚空。颜小炎奇怪,这星核为什么要绕着金精儿旋转? 忽然灵光一闪,莫非星核与金之本源产生了共鸣,正借其锋芒淬炼自身?只见那两颗星核每绕行一周,便有一丝金色纹路浮现,仿佛镌刻着某种远古法则。 他不得要领,只得悄然退出识海。 又过了数日,殿外忽有金鸣裂空而来,颜小炎抬首望去,只见天际一道道金虹贯日,直落大殿之前。 玉清和颜小炎神色一凝,齐步踏出殿外。虹光散尽,却是昊阳谷众人!黑衣老者姜叔和牧烨打头,后面跟着范七七及数名黑衣弟子。他们脸色疲惫,显然是经历了不少波折才得以进入这土宫。 玉清感念姜叔报信之恩,当即迎上前去,执礼甚恭。“姜老前辈!牧少主!你们也来了!” 面对玉清,牧烨不敢托大,急忙稽首回礼。姜叔微微颔首道:”玉清道友,你们何时到达的?” 玉清微笑道:“有几日了,不过这几日都在这大殿中参悟这五行莲灯,并未到他处去。” “五行莲灯?”姜叔眼神一凝,目光陡然落在殿内那两盏悬浮的莲形灯火上,“五行本源灯?” ”正是。” 昊阳谷众人闻言皆惊,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两盏莲灯。 黑衣老者不愧是老江湖,一眼便识破其本质,神色骤然凝重,“此处土宫本就是五行本源汇聚之地,能聚出这五行本源灯也不奇怪,只是怎么只余了两盏?按理应有五盏才对。” 玉清手掌一翻,掌心浮现出那根青竹,“我们来时只余三盏,我有幸收取了其中一盏本源。” 姜叔瞳孔一缩,紧盯青竹上流转的木行本源道:“恭喜玉清道友得此机缘!大道有望可成!” 玉清神色谦逊,将青竹收起,道:“哈哈,侥幸而已,离大道可还远着呢。”他将颜小炎和翎儿得到五行本源传承之事绝口不提,只把自己抛了出来,引开了众人的注意力。 姜叔目光火热地转向那两盏莲灯及还中灯下安坐的大道教三子,向玉清拱手道:“这五行本源灯是玉清道友等先发现的,按理我不该提这个要求,但是我们一路行来,也确实无所收获,这莲灯可否......” 第259章 强行收取 姜前辈言重了,机缘有缘者得之,我师弟也还在努力,你们也大可去试试机缘。”玉清微微一笑,目光温和道。反正又过了这么多天,师弟们还是没有动静,估计这莲灯与他们无缘,不如成全他人。 姜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示意身后弟子上前参悟。弟子们纷纷闭目凝神,盘坐于莲灯之前。 他向玉清告罪一声,也和牧烨一同盘坐于灯下,静心参悟。莲灯微颤,光晕流转,似有灵性般泛起层层涟漪。 数日后,土行五心莲灯忽然轻颤,灯芯跃出一缕缕褐黄色光丝,径直没入牧烨的眉心。 他身躯微震,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光丝没入眉心刹那,牧烨周身气息骤然一凝,仿佛与土宫大地融为一体。他闭目静坐,呼吸间似有黄沙流转,脉络中涌动着厚重沉稳的土行本源之力。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眸光如渊,内蕴山岳之形,竟已初步炼化莲灯所赐之机缘。 手掌翻动间,一座小土行山虚影凝于掌心,厚重沉稳,仿佛承载千钧。牧烨眸光微动,指尖轻点地面,刹那间黄沙涌动,石纹蔓延,整座大殿似与之共鸣。众人皆惊,姜叔更是面露欣慰,低语道:“土行归真,蕴势如山,少主得了土行本源认可,总算不虚此行。” 随着牧烨将土行本源彻底炼化,土行莲灯光华渐敛,灯体缓缓黯淡,最终化作一粒粒尘埃消失于虚无。 只余了一盏水行莲灯孤悬于空,幽幽泛着流转之光,似在等待最后的有缘人。 殿内寂静无声,众人目光皆凝于那最后一盏莲灯之上。 玉清静立原地,神色未动,心中长叹:五行归位,唯余一息,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玉衡忽地站起来,在灯下坐了两旬,除了最初几日还能吸收一些五行灵气,此后便再无动静。 他围着那莲灯数圈,忽然抬手一指:“好吧!你不到小爷这来,是吧!小爷把你吞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竟直接扑向那莲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撞入灯中,刹那间火光冲天,莲灯爆裂出刺目焰芒。 玉清阻止不及,却见那莲灯的芒焰化做无数蓝色符文如雨纷落,尽数没入玉衡体内。他身躯剧震,皮肤浮现出密布的冰蓝纹路,发梢竟凝出细碎霜花。冷意席卷大殿,空中水汽自发聚拢,在他周身凝成薄霜。 符文入体,玉衡痛得浑身打颤,却咬牙不退,硬生生将那水行灯焰吞入口中。玉清大喝一声:不可! 却未能阻止玉衡的举动,只见他周身蓝光暴涨,身体忽然膨胀,如要涨破的皮囊,骨骼噼啪作响。皮肤龟裂处溢出冰蓝光流,血脉如河网般在体表蔓延。他仰头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殿中水汽瞬间凝成千百冰锥倒悬半空。 玉衡只感觉其经脉、皮肤、五脏都似要被一股股如汪洋大海般的无根之水冲破,他试着用识海收取这水行之力,却只在一个瞬间识海就被溢满,那水行本源狂暴无比,根本不容收束,顺着经脉、血肉、骨骼肆意冲刷。 大道教其他几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立原地。 玉清瞳孔骤缩,剑步疾踏,掌心真气凝成屏障欲将那暴走的水行之力镇压。可符文早已深入玉衡经脉,蓝光眼看着就要由裂痕中喷薄而出,玉衡身体如被这水行之力撕裂,那就如江河决堤般席卷四野,片甲不存。 玉清急得大吼,“未得五行本源认可,怎敢擅自入口!” 颜小炎猛然踏前一步,琉璃王的鳞片在掌心浮现,“师兄,快把这个吸入体内,让它吸收水行之力!” 玉清看向那片鳞片,大喜,怎么忘了还有这个东西,应该有用! 玉衡此时已经神志模糊,根本无法控制自身。玉清疾冲至玉衡身侧,将其手指轻划,一滴精血滴入鳞片。 鳞片吸血瞬间活化,表面浮现出古老纹路,如活物般跃向玉衡胸口,瞬间没入玉衡体内。 玉衡只感觉一股温润的暖流自胸口蔓延,刚才还在身体到处流窜的暴虐水行之力竟被这股暖流引导着缓缓归拢,体内肆虐的冰蓝光芒渐次收敛。 那琉璃王鳞片化作一道水蓝脉络,在他经脉中游走,如灵蛇般将狂暴的水行本源逐一驯服。玉衡喘息渐稳,周身霜花簌簌剥落,经脉中蓝光流转有序,竟与那鳞片化作的脉络融为一体。 他双目微启,眸光湛蓝如深海,呼吸间带着潮汐的韵律。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滴水珠凭空凝结,继而化作游龙盘绕指间。那水行之力再无暴烈之象,反倒温顺如被驯服的灵兽。 玉衡低语,声若幽泉:“我听见了……水的脉动。” 玉清扬起一个巴掌,很想落下去,却又在半空停住,指尖轻颤。他终是收回手,低喝:”老五!你这莽夫,差点害死自己!要是没有老六的这片鳞片,你今天就爆体而亡了。” 玉衡低头看着掌心游走的水龙,手腕一翻,水龙已消失不见。刚才的凶险程度他自然心知肚明,若非琉璃王鳞片及时镇压,此刻早已形神俱灭。他闭目内视,水行本源如归海之流,尽数纳入识海深处,识海深处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水龙道印。 他抬眼看向颜小炎,眸中蓝光微闪,似有潮水涌动。轻声道:“多谢。” 颜小炎摆了摆手,脸色微苍白,刚才师兄的样子实在把他吓坏了,若不是颜小金前几天已苏醒,只是在他识海里修炼,它刚才注意到了大殿内水行元素的异动,提醒他把琉璃王的鳞片拿出来让玉衡收取水行之力,玉衡可能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别……别再做这种事了,”颜小炎声音发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师兄,要是没有你,我、我们该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的心到现在还跳得厉害。师兄,求你了,别再这样拿自己性命去赌了……我承受不住这样的失去。” 玉衡望着他颤抖的指尖,喉间一紧,眼中蓝光如潮退去,他又对玉清低头道:“对不起,三师兄,我知道错了。” 玉清盯着他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抬手按上他肩头,力道沉得似要嵌入骨血。 ”大道教途多艰,生死一线是常事,我也能理解师弟的心境,但修行之路虽重机缘,却不可轻弃性命。” 昊阳谷的人早已退到一旁,对于刚才玉衡的冒险行事,很多人都在心里暗暗道,侥幸!看着本源五行灯只剩一盏,其他人何尝没有玉衡这种想强行收取的想法,但没有玉衡动作快,也少了他这般不惜以命相搏的决绝。 有人冷笑:“若非有琉璃王鳞护持,此刻早已爆体而亡。”也有人低语:“可他成功了……那水行本源,如今温顺如驯兽。他也凝结出了水行道印! 第260章 宁仙洞府 随着最后一盏五行莲灯的熄灭,天地间骤然一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这里已经没有再停留的意义,他们便该离去了。 玉衡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曾翻涌着五行之力的虚空,转身时衣袖拂过冷风,眉宇间已无躁动,唯余一片沉静。 众人御器升空,流光划破天际,向着来路而去,只留下此恢弘宫殿在暮色中沉默。 土宫殿门缓缓合上,沉重的石门闭合,发出沉闷的轰响,待无数年后这片大五行大世界才能孕育出新的五行本源之力,再度轮回。 而那时,此次前来的众人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留存这世间,万物皆有尽时,修道者亦难逃岁月磨蚀。 岁月变迁、沧海桑田,谁能逃脱时间的洪流?纵然寿元绵长,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或许只有那合道境以上的传说中的境界,才能窥得一线超脱之机。 出了守门人枯骨所在的空间裂隙,众人发现了那枯骨石碑竟然早已不知去向,而让他们千折百回、受尽苦楚的土界迷宫竟也在无声无息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众人立于荒原,回望那片曾翻涌着五行之力的土界虚空,唯见黄沙漫卷,天地寂然。不禁有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所经历的一切也仿佛一场大梦,唯有心中留有道印的几人,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流转的五行真意,如泉涌不息。 荒原风沙渐起,吹拂着众人衣袂猎猎。 到宁海洞天已有三月,距离最后的机缘之地开启只剩七日。大道教和昊阳谷结伴而行,一起向记载着那最后的机缘之地进发。 沿途山河变幻,时有凶兽 出没于雾霭深处,却被双方联手斩灭。 第七日终于行至苍溟谷外,云雾缭绕,谷口立有石碑,上书“苍溟”二字,笔力遒劲,似蕴无尽道意。 众人凝神观望,只见此谷是一道巨大的地裂,两边是千仞万丈高的铁灰色崖壁。云雾在谷中奔流,像无声的怒涛。站在崖底,人被衬得无比渺小,只感到一股洪荒之气扑面压来。谷底幽深莫测,偶有碧色电光在云雾中游走,映得石壁泛出青冷光泽。 隐隐似乎有龙吟之声传出,仿佛天地之息在此汇聚。 根据各门派典籍记载,苍溟谷乃是宁海真仙洞府所在,亦是此次机缘之地的核心所在。 相传宁海真仙于此地斩去凡身,以五行本源铸就道基,最终羽化登仙。谷中禁制重重,非有缘者不得入内。 众人屏息凝神,感知着那自谷底弥漫而出的古老威压,皆不敢轻举妄动。 洞府不知何处,唯见一道青玉阶梯自云雾深处蜿蜒而上,隐没于苍茫雾气之中,似通向天际。 青玉阶梯泛着微光,每一步皆似踏在时空裂隙之上,众人踏上阶梯时,恍觉各种声音在耳畔浮现,有远古的诵经声,有剑锋划破长空的尖啸,有五行流转的轰鸣,似乎还有宁海真仙临去时那一声轻叹。 心神稍有不稳者,便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几欲坠阶。唯有心念澄明、道基稳固之辈,方能踏步而上,不为幻音所扰。 随着众人逐步登临,青玉阶梯的光芒渐盛,也缓缓延伸直至云端,阶梯尽头显现一座悬浮的玉台,其上宫阙若隐若现,似由五行灵气凝结而成。 等大道教和昊阳谷弟子尽数踏上玉台,玉台上已经等待了数十人,来自其他门派的修士皆已先至,神色肃然地望向玉台背后、镶嵌在巨壁之间的那两扇紧闭的古朴大门。 虞娥眉、青阳子、厉玄真等人也在此等候之列,他们立于玉台边缘,看到大道教诸人,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却未言语。 木白云和其师门也在一旁等待洞府开启之机,看到颜小炎等人拾级而上,木白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几步走到颜小炎面前,他轻声道:“你们终于来了,明日子时就是洞府开启之时,我还以为你们赶不上了。” 颜小炎也很高兴能在此地重遇木白云,上次还是在树牢里被解救后,二人匆匆话语了几句就随师门各自行动,这一别就是数十日。 上次颜小炎提起木白云的老对手宣成子的半柄折扇,才从木白云口中得知宣成子和其师门因为第一批就遇到了那老树妖,他已不幸陨落于树牢深处。 当时木白云神色黯然,虽然宣成子曾是他对手,但也是他敬重的同道,如今年纪轻轻却已化作枯骨,令人唏嘘,不由让人感叹修行之路,果然步步凶险,纵是天骄,亦难逃一死。 二人讲述了分别后各自的经历。 颜小炎略去了谁得到五行本源灯之事,将被四派联合追杀,一路遁入土界迷宫直至找到土宫宫殿之事娓娓道来,听得木白云神情凝重。 他低声道,这四派之人竟然围剿一路共同对敌的同道,实乃罔顾天理,若入洞府后遭遇定要小心。 而土宫秘藏乃是五行大世界中最隐秘的一处,历来进入者寥寥,连他的师门古籍都少有记载。 他们清净派在闯过火界以后,在土界迷宫因为缺乏有效的导引手段,最终没有找到那条能够找到土宫的确切路径,只得在迷宫外围徘徊数日,因为宁仙洞府日子开启在即,最终无功而返。 木白云叹息道,五行宫阙各依本源而生,非有缘者不得入,或许颜小炎一行本就身负五行气运,方能于混沌迷阵中得见真途。我等虽有准备,却终究差了机缘。希望此次进入洞府,能得一线天机。 玉台之上,寒风拂面,星斗隐现于云海之间。子时将至,那两扇巨门忽有微光流转,似与天心共鸣,隐约传来古老咒言的回响。 众人屏息凝神,各自握紧法器,唯有虞娥眉轻抬眸光,扫过颜小炎一行,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颜小炎正欲回应木白云之言,忽觉玉台微微震颤,抬头望去,却是那两扇巨门正缓缓开启,一道苍古的气息自门缝中弥漫而出,仿佛穿越了千年的尘埃扑面而来。 宁仙洞府每百年开启一次,皆在此日子时,开启之际天地气机交汇,引动九霄雷光隐隐垂落,映照得整座玉台如琉璃般通明。门缝之中浮现出古老符文,层层叠叠交织成阵,似在验证来者的身份与气运。 众人皆感神魂微颤,目光齐齐聚焦于门内逐渐显露的幽深通道。光影流转间,通道深处浮现出斑驳的符文,如血脉般在石壁上蔓延。 第261章 血浪如潮 玉衡向颜小炎招手示意他归队,颜小炎向木白云抱拳致意,“希望此次木师兄进入洞府,机缘加身,平安顺遂。” 木白云还之以礼:“多谢师弟吉言,愿你我此行皆能得偿所愿。” 据师父所说,宁仙洞府内机关重重,但却也有不少机缘,宁海真仙来历莫测,一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其洞府内所藏之物,经历过数次开启早已被取走大半,然每百年重启,仍有天机重新孕育新的宝物。或为遗落的真传玉简,或为天地精气凝结的灵药异宝。 而这些并不是最吸引人的,最吸引人的是那传说中残留的半部《太虚衍道》,据言乃是远古传下来的无上秘典,蕴含推演天道、逆转阴阳之能,得之可窥大道本源。 上半部《太虚衍道》为太清门、大道教各藏半卷,下半部据说在宁海洞府,历代进入者皆为此,但最终未曾寻得确切踪迹。 除此外,据说还有宁海真仙的修行感悟散落于洞府各处,对修真者非常有启迪作用。这也是最吸引普通修行者之处。 颜小炎紧跟着师兄的脚步迈进了通道,刚走了几步,脚下地面忽有阵法微光泛起,似引动某种古老禁制。阵纹蔓延如蛛网,瞬息笼罩整条通道,众人脚步微滞,体内灵力竟有凝涩之感。 “这是什么!”通道前忽然有人发出一阵惊叫,只见通道前方一股股红色的洪流自石壁裂缝中奔涌而出,如血浪翻腾,腥气扑面,而血浪中浮现出无数扭曲面孔,哀嚎阵阵直击神魂,令人神魂欲裂。 走在通道前方的两人瞬时被血浪淹没,身体被血浪中的面孔全部覆盖,两人在惨叫中迅速干瘪,消失在血浪中。 “退!快退!”众人惊骇欲退,但怎么退得出去!阵法已激活,入口彻底封闭,退路断绝。 血浪翻腾愈发猛烈,那些扭曲面孔凄厉哭嚎的声音直刺神魂深处,仿佛携带远古怨念,令人心胆俱裂。 前方修士纷纷祭出法宝抵御,灵光与血浪撞击迸发出刺目光芒。 血浪如潮般涌向大道教众人,腥风扑面,神魂震颤。玉清袖中飞出一面小盾,小盾迎风见长,化作丈许光幕挡在众人身前,血浪撞击其上发出刺耳尖鸣。光幕剧烈震颤,裂纹隐现。 “师兄,这是什么?”玉真也上前和玉清并肩而立,将灵力输入到盾中,光幕微微稳定。 “这应是这条通道禁制所化的怨灵之河!”玉清答道。 “这样抵挡不行呀,灵力有尽时,而这血浪却似乎无穷无尽。” ”必须寻到阵眼破除此禁制!否则众人皆难逃神魂湮灭!” “阵眼必在血浪源头,唯有斩断其根,方能破局。” ”浪源头必在石壁深处,唯有以剑气破开裂缝,斩灭其中怨核!” 颜小炎耳听着师兄的对话,在其他门派和血浪斗法的大声喧哗中迅速冷静下来,禁制从某种角度来看其实也是灵阵的一种特殊形态,既为阵法,便有其运行规律。 他凝神观察地面阵纹走向,发现血浪翻涌之势与脚下蛛网状纹路明暗交替同步,心念电转间已有所悟,目光锁定前方百丈处石壁裂缝深处血浪翻涌最急之处。 再循着此处,他猛然抬头望向左侧石壁一处凹陷——那里正是阵纹交汇的中枢所在,隐隐有黑气流转。 阵眼在左壁凹处! 他不再迟疑,心念一动,一柄金色长剑在虚空中凝聚而出,剑身缭绕着淡淡金纹,正是他金行道印凝结的金元素本源具象! 剑出如龙,破空而鸣,金光骤然撕裂血雾,直贯石壁深处。 剑尖没入裂缝刹那,血浪猛然一滞,凄厉尖啸骤然拔高,紧接着轰然爆开,碎石夹杂着黑血四溅。 裂缝深处浮现出一颗鲜红心脏,表面布满怨念凝聚的符纹,正剧烈震颤着。 金剑深入其内,将道印之力层层注入,瓦解禁制结构。核心裂痕蔓延,血浪随之翻腾紊乱,哀嚎声转为尖锐嘶鸣。 颜小炎额角青筋跳动,意念催动着金剑和那核心激烈搏斗,其他人见怨核浮现,也不管那是否真的是阵眼,各种符箓纷纷如雨点般轰向那血色核心,各色灵光爆闪,轰鸣不绝。 血核在众击之下猛然一颤,裂痕骤然扩张,腥红光芒急促明灭。 颜小炎神识锁定核心溃散节点,金剑骤然爆发出炽烈金芒,贯入裂隙深处,刹那间引爆道印之力。 轰然巨响中,血核炸裂,化作漫天血雾,怨啸戛然而止。石壁阵纹迅速黯淡,地面蛛网状灵路逐一断裂,血浪失去源头支撑,如退潮般急速消隐。 劫后余生的众人瘫坐于地,喘息声此起彼伏。颜小炎收剑归元,金光散作点点星芒融入掌心。 众人杂乱之中,也不知道这金剑由何而来,只觉那剑意纯粹凌厉,迥异于寻常灵器。 颜小炎当然不会去当出头鸟,把功劳归己,只默默收敛气息,依然站在师兄后。大道教诸子亦未多言,只将手中玉盾、长剑都悄然收起。 玉衡转头偷偷对颜小炎比了个大拇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嘴角微扬,对颜小炎传音入密:“好一手金行破煞,不声张、不居功,进退有度,我的小炎子越来越厉害了呀。” 颜小炎眉梢轻动,传音回道:“师兄谬赞。”对于这金剑的运用他心中又有几分明悟,金行锋锐,破妄诛邪,关键在于“凝神于微,发刃于枢”。 此前他仅知以力破之,今日借阵眼裂隙窥得一丝契机,方明剑意可如针引线,顺纹路而入,剖解禁制如同剥茧。 如果把不二剑法与这五行金剑相融,会把不二剑法演绎成何等气象?他心中微动,等此间事了,一定好好琢磨一下,若能将不二剑法的至简之道与金行锋锐融为一体,或许真能斩出那一道本源剑意。无需繁复变化,只一缕锐气透体而出,便可断山截海,破尽万法! 血雾散尽,队伍眼前豁然显现石壁后方一扇刻满古老符文的暗门,暗门纹路在余晖下泛着幽光,符文间隙渗出丝丝寒意。 这条通道幽深狭窄,没有其他分路,唯有向前。但这向前的路被这暗门阻隔,门上符文流转不息,众人用力破之无用,用尽术法皆不得其解。 第262章 开门要钱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厉玄真缓步上前,袖中滑出一截青铜罗盘,指针剧烈震颤。 他观察了那石门片刻,指尖轻点罗盘边缘道:“门上有太古禁制,厉某有法可以打开这道门,但是开这道门,要耗费厉某大量灵力和精血,会影响厉某在后面的机缘,做为补偿,请每派付出百枚灵晶外加一件中品法器,否则恕不开启。” 众人面面相觑,竟然有人要收开门费?各派神色犹豫,灵晶尚可凑集,中品法器却非易与,一时间无人应声。 厉玄真冷眼扫过众人,忽而轻笑一声:“既然诸位不支持在下,肯定是有开门之法了,那厉某就不挡着各位的道了。” 颜小炎心中大叹,这厉玄真简直就是吾辈同道中人,他此举分明是拿准了众人脉搏,以退为进,逼各派就范。这挣钱的手段不可谓不精明。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先忧武堂收同学的银子卖消息,比起这厉玄真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有人在低声咒骂厉玄真奸猾,有人感叹这茅山宗的人素来都是见财忘义之辈,有人大声喊道:“厉长老,你此种做法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不过就是开开门,竟要每派给你一件中品法器!要知道中品法器很多中小门派就是抖落家底都拿不出一件!” ”过分了?在下不过明码标价,愿者交易,不愿者自寻他法便是。诸位若真有破禁手段,何不此刻便施展开来,省得在此怨天尤人?”厉玄真负手而立,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 空气凝滞,众人心中权衡利弊,有人不甘心,悄悄取出一柄短剑,欲以血祭强行破除符文。可剑锋尚未触及门面,那符文陡然泛起红光,一道血色掌印轰然拍出,将其震飞数丈,口喷鲜血。 众人悚然,再无人敢轻举妄动。厉玄真目光扫过受伤之人,嘴角微扬,却不多言。 此禁制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神魂俱灭,这般一来,厉玄真的条件虽苛刻,却成了唯一生路。 大道教财大气粗,玉清抛出一枚中品法器与一百灵晶,朗声道:“我派同意由厉长老开启此门。” 玉清话音落下,其余各派面面相觑,终因忌惮禁制反噬,陆续妥协。 一时间灵晶法器纷纷取出,尽数交至厉玄真手中。 他不动声色收下,指尖抹过罗盘,口中念诀,青铜罗盘嗡鸣骤响,指针狂转。 他眉心竖痕裂开寸许,露出一只灰白异瞳,瞳孔深处似有星轨轮转。 他抬手将手指划破,滴滴精血汇聚到罗盘中央,指尖蘸血在门扉画下逆五芒星,符文立刻如活物般蠕动聚合,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表面裂纹蔓延如蛛网,逆五芒星在血光中逐渐凹陷,化作漩涡状门户。 厉玄真面色微白,显然耗费极大,但他眼神冷峻,未有一丝松懈。手指不停蘸血在门上连连画出一道道符文,动作迅疾而连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却又精准无比。 每一道血符落下,便有一声低沉轰鸣自门内传出,仿佛封印之下有巨物挣扎欲出。寒风骤起,卷动他白色道袍猎猎作响,额角青筋隐现,显然已逼近极限。 终于,最后一笔完成,整座石门剧烈震颤,随着最后一道符文崩解,石门轰然洞开,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尘雾翻涌,幽暗甬道如巨兽之口横亘眼前。 隐约可见内壁刻满晦涩符文,萤火般明灭闪烁。几具干枯骸骨横陈阶前,兵刃断裂,衣袍残碎,似在无声诉说往昔惨烈。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轻踏半步,唯恐惊动沉眠之物。 厉玄真收起罗盘,拭去唇角血痕,迈步率先踏入甬道,袍袖挥动间将一缕神识散开,如蛛网铺展向前方深处探去。 颜小炎心道:“这老头虽然爱财如命、脸厚如山,但却有几分真本事,我大道教能找到土界五行道宫,那是因有小金的缘故,他却是凭自己的本事找到了迷宫之路,就是昊阳谷那般隐世世家,黑衣姜叔那般经验老到的人也在一个月后才找到道宫,其他几大门派甚至都未触及到道宫的门槛。” 玉衡对颜小炎传音道:“厉玄真这老小子术法精深,实非表面那般贪婪粗鄙。他以精血为引,神识开路,正是防备门内残留禁制反扑,此人城府极深,遇到要多加小心。” 颜小炎微微点头,跟随师兄踏入幽暗甬道,足下石阶冰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尘封万年的气息。他握紧手中长剑,神识如芒在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匿于符文光影之间窥视着来者。 甬道尽头忽现幽光,似有钟乳石滴落水声回荡。忽然,一道影子掠过壁上符文,刹那间光芒大作,禁制启动,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漆黑如渊。 厉玄真冷喝一声:“退!”袖中飞出三枚铜钱布成三角阵势,镇压裂口,血色符线自他掌心延伸,在空中勾勒封印。 众人惊觉脚下震动加剧,不及反应,地面猛然塌陷,一阵阵惊呼,身体急速下坠。 颜小炎在坠落瞬间,手中长剑猛然插入石壁,身体借力一旋,稳住下坠之势。但那石壁彷如有了生命般蠕动,裂纹蔓延间竟将长剑瞬间挤出。身体再度失重,急速下坠之际,金剑蓦然在他脚下出现,载住下坠之势,金光微荡,如踏流云。 但此地仿佛受到某烈禁制压制,金剑嗡鸣震颤,光华迅速黯淡。颜小炎心头一紧,体内真元如被抽丝般迅速流逝。 他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欲驾驶金剑往上飞去,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禁锢,金剑竟难往上寸进。 那股无形之力加诸于身体,如万钧山岳压身,颜小炎咬牙运转功法,额角青筋暴起,却完全无法抵御那股压迫之力,身体继续猛然下坠。 金精儿感受到颜小炎的危机,瞬间自识海中苏醒,翎儿也自颜小炎发间飞出,两道金光交织成网,欲拉住颜小炎。 金精儿清叱一声,周身金光暴涨,变为一条金色巨龙盘旋而上,龙尾卷住颜小炎腰身,猛然一拽,将其自下坠之势中拔出。翎儿双翼疾展,洒下点点金辉,凝成阶梯浮空而起。 颜小炎喘息未定,金光阶梯已逐节崩塌,碎作星点消散于黑暗。 金精儿龙尾卷住颜小炎猛然使力将他甩向侧壁一处凸台,颜小炎借势翻滚,堪堪落于凸台,碎石簌簌坠入深渊。 金精儿所化金龙骤然遭禁制冲击,龙躯寸寸皲裂,金光迸裂如星火溃散,化作一道金光急速没入颜小炎眉心。 翎儿双翼染尘,轻颤着落在颜小炎肩头,羽毛黯淡失色,似被此地禁制侵蚀了灵性。 颜小炎站在凸台之上,背靠石壁,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抬手抚过肩头翎儿,指尖微颤,感受到其体内灵力几近枯竭。四周黑暗如墨,唯有深处隐约泛着绿色微光。 第263章 巨大生物 他抬眼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虽然眼前暗色淹没了一切,但并不影响他的视觉,在夜视眼的能力加持下,四周清晰如白日。 这是一个巨大、望不到底的洞窟,他所处的凸台悬于洞窟半壁,下方深渊不见底,上方穹顶隐入黑暗。洞壁布满奇异符文,与地面裂缝中渗出的绿光交相辉映,似有阵法运转的微弱波动。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灵力残余交织的气息,令人心神不宁。 其他人早已不见踪影,唯有石壁上残留的道道剑痕,见证着先前他和那股莫名力量搏斗的痕迹。 他用灵力灌入竹哨联系师兄们,却只听到一阵沙哑的杂音,传讯被彻底阻断。颜小炎神色微沉,将竹哨收回万物袋,在这个被禁制笼罩的空间里,任何外联都显得徒劳。他深吸一口气,五指缓缓握紧腰间剑柄,冰凉的触感传入掌心,令躁动的心神稍定。 师兄们失联,而金精儿和翎儿都在刚才救他时消耗尽了灵力,金精儿此时正躺在别有府中沉眠恢复,翎儿也需时间重新积蓄灵力。眼下唯有靠自己在这诡异洞窟中寻出一线生机。 目光扫过四处,发现自己所处的石台后面岩壁上有一个丈宽近似圆形的山洞口,洞口光滑如镜,就像被某种力量打磨过一般。洞中幽深曲折,内壁泛着湿润的微光,隐隐有着一股腥味。 前面是无底洞窟,唯有身后这洞口或许通向别处。 但颜小炎很怀疑这可能是某种远古凶兽的巢穴,那洞口光滑而有隐隐的腥气,似乎是某种庞大生物长期磨砺躯体所形成的痕迹。 难道这是某种巨蟒或者蛟龙出入的通道口? 他决定让颜小胖出来打探一二。 从灵兽袋中放出好久未曾出来的小狻猊,小家伙身躯壮实了许多,已经长得如一头水牛般大小,通体金色绒毛泛着淡淡光辉,它一出来,就用头抵着颜小炎的大腿,很不满意地给颜小炎抱怨,“哥哥,我可被你关的憋闷死了,我再也不要回那个破口袋里去了。” 颜小炎轻抚其角,低声道:“小胖,别闹意气,你闻闻此地有什么异常,我感觉这个洞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小狻猊抽了抽鼻子,金色瞳孔骤然收缩,低声道:“血腥气里混着龙涎香,还有腐烂的魂魄气息,很浓……哥哥,这洞里藏着的东西怕是不好对付。”它浑身金毛微竖,本能地压低了身躯,“但那股龙涎香,怎么有点像……我们族谱里记载的禁忌之物?” 它的话语让颜小炎心头一震,龙涎香?难道这真的是巨龙的巢穴? 颜小炎看看这丈许宽的洞口,如果这龙的身躯如果真有这洞口粗的话,这条龙一定非常庞大。还有禁忌之物意味着超越常识的存在,这个洞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但眼前唯有这条路可走,容不得过多迟疑。 他轻轻拍了拍小狻猊的头,低声道:“既然如此,我们需谨慎前行。走吧,你跟在哥哥身后,保持警觉,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小狻猊低吼一声,四肢微伏,金色瞳孔在幽暗中如两盏孤灯。颜小炎拔剑在前,剑锋轻颤,映出岩壁上扭曲的影子。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缓缓没入洞口,足下碎石发出细微声响,黑暗如浓墨般裹挟而来,洞壁的微光渐次熄灭。 颜小炎屏息前行,每一步都踏在寂静与未知的边缘,剑尖划过空气发出细微嗡鸣。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忽有冷风拂面,颜小炎一步迈出,发现已走出了那条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阔,又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呈现于面前。 洞窟穹顶垂落无数荧光石笋,幽蓝光芒映照出中央一潭血色深水,水面浮着半截残破龙骨,其上爬满黑色藤蔓般的符咒纹路。 小狻猊突然浑身金毛炸立,低吼:“哥哥快看!那龙骨上的符咒……在动!” 颜小炎瞳孔微缩,剑势已蓄,就在此时,水面忽然泛起涟漪,那截龙骨竟微微颤动,仿佛有某种古老意志自深渊苏醒,血色水面缓缓隆起一道弧线,一条漆黑如墨的似龙似蛇的巨大生物缓缓探出水面,鳞片间缠绕着腐朽的符咒残缕,它缓缓睁开双眼,就像两轮血月悬于深渊之上,猩红眼瞳中映出万古孤寂。 它凝视着二人,目光如寒刃划过骨髓。 ”汝等……为何扰我长眠?”那巨物声音低沉如雷,震得洞壁簌簌落石。颜小炎握紧剑柄,强压心中悸动:“无意冒犯,只为寻路而出现在此地。” 巨物缓缓摆动身躯,血色水面泛起圈圈涟漪,腥风裹挟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寻路?凡人,千年来妄入此境者皆成枯骨。”它低笑,声如地底闷雷滚动,“但这龙骨上的符咒……竟因你二人而开始剥落?” 它猛然凝视颜小炎,血瞳中闪过一丝惊疑,“你身上,有祂的气息。”话音如雷,小狻猊浑身一颤,低鸣着往后退了半步。 颜小炎横剑身前,冷汗滑落颊边,“祂?你说的是谁?” 巨物未答,只是死死盯着那缠绕龙骨的黑色符咒,忽而发出一声震天嘶吼,整个洞窟为之摇晃。血水翻涌如沸,那符咒竟片片剥离,化作黑灰飘散。符咒尽碎刹那,龙骨骤然爆裂,赤光冲天而起,照得洞窟如血海翻腾。 那巨物身躯剧烈震颤,腐朽的符咒残缕寸寸断裂,枷锁尽除的瞬间,它仰天长啸,声震九幽。 颜小炎被气浪掀退数步,胸口如遭重击,却见那血月般的双瞳怒睁,竟流下两行漆黑如墨的泪水。 “三千年被镇压此地,终等来持印之人。”它声音忽转低缓,带着亘古悲怆,“持印人,带吾一起,吾将出去寻找吾的族人,按照和祂的约定,吾和吾的族人将助你找到天路之门。” 颜小炎怔然望着那巨物,不解地问道:“天路之门?什么是天路之门?祂是谁?持印人是什么意思?你又是谁?你的族人在何处?” “你这娃娃,哪里有这么多问题!你等先退开,等吾先打开这洞窟之门。”巨物缓缓盘起身躯,残破符咒如枯叶纷落,洞壁裂开一道幽深缝隙,冷风灌入。 它低喘着,血瞳微闪:“吾乃守陵魔枭龙,名唤苍。天路之门,是通往九重天墟的唯一通路——而祂,是缔约者,也是你体内的印记之源的播下者。只有持印人才能打开我身上的符咒封印。” 第264章 吾名唤苍 “魔枭龙?”颜小炎低声重复着,海星球好像没有这种异兽存在。这龙难道就是宁海洞天特有的异兽吗? 它说的九重天墟又是何处?缔约者是谁?难道自己身上真有他播种的印记之源? 为什么自己却一无所知。 颜小炎心中疑云密布,回想自己身上种种谜团,为什么自己修行速度远超他人,为什么他的识海里出现两个莫名的星核?为什么师父要带他看那段星空巨人的片段?为什么翎儿的母亲要在那么多人中选择将翎儿托付给他?为什么这条古怪的巨龙说他是一个持印人? 他的身上有着无数他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这些秘密难道只有找到这条龙中的天路之门才能解开?师父曾说有些事情要等时机到了才能知晓,如今看来,这“持印人”的身份与天路之门的开启,正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只是自己本是海星球一个普通少年,和这宁海洞天并无牵连,怎会卷入这等上古秘辛? 而苍言之凿凿地说自己是持印之人,才能解开它身上封印,必有其因。颜小炎凝视着苍庞大的躯体,心中翻涌的疑虑逐渐化为一种宿命感悄然压上心头。 ”持印人命格,九死一生,背负天谴而行。每一步前行皆被天道所忌,持印者生来便是逆命之人。”苍的声音沙哑低沉,血瞳映照着符咒残灰,“九重天墟早已崩裂,天路断绝,唯有集齐七曜星钥,方能重开门户。而你体内印记,正是第一把钥匙的所在。” 苍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血色光芒映照它残破却威严的躯体,“当年一战,天地崩裂,九重天墟封闭,吾族被迫流落幽冥。如今封印解除,天路将启,但前路凶险万分。” 你既为持印人,便无法回头。七曜星钥散落诸天,每一把皆有强者守护,更有觊觎天路者虎视眈眈。”苍低吼一声,洞窟震颤,碎石滚落,“若想活命,唯有变强。吾可引你入星辰试炼,唤醒印记之力——但能否承受,全看你命。” 苍看看颜小炎,它摇摇头,“你现在太弱了,”承受不住星辰试炼的威压,只会被碾成飞灰。你体内的印记尚在沉睡,力量未曾觉醒,贸然行动,唯有死路一条。当务之急是寻回第一缕星源,唤醒识海中的双星核共鸣。唯有星火燎原,方能点燃持印人的真正血脉。时间不多了,天外裂痕正在扩张,异象频现,七曜将动,命途已启,无人可逃。” 颜小炎深吸一口气,掌心紧握成拳,“苍,你说的什么,我完全不懂,也不想弄懂,我只想好好修炼,以后多多挣钱,让我的奶奶、父母、兄弟姊妹都过上好日子。” ”世俗之愿,在天命面前不过蜉蝣撼树。”苍冷笑,尾尖轻扫,“但双星核既现,便是天意选你,非你择命。你所求的安稳,早已被命运碾作尘埃。这世间风雨飘摇,岂容你独善其身?若不踏上星途,连守护亲人的资格都没有。 待天外之门开启,万族临尘,海星球将化为焦土,你所珍视的一切,皆成灰烬。唯有掌握持印之力,才能在乱世中辟一方净土。 你不愿背负,可这责任,从你生而有印那一刻起,便已刻入骨血。你无法逃避,正如黑夜无法拒绝晨曦。 这方天地正在苏醒,而你体内的印记,正是开启一切的钥匙。” 苍的目光穿透岩壁,望向遥远星河,“若想守护,先要学会毁灭;若要生存,必先直面死亡。星源不在远方,在你每一次呼吸之间,在血脉深处沉睡的古老记忆里。闭上眼,感受它——那不属于凡人的律动。” 这番话如寒夜惊雷,在颜小炎心中炸响。他仍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仿佛要将命运攥出裂痕。 什么天命?都不及母亲的白发在风中飘拂时牵动的心,都不及妹妹踮脚要他拥抱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什么天命?九死一生?和他有什么关系? 颜小炎不想理睬这条自说自话的怪龙,更不想带它走。 它有它的星途,我守我的家人。怪龙所说的一切太过遥远,远得像一个骇世惊闻的传说,和我没有丝毫关联。 可就在此时,一道血光自腕间蔓延,灼痛顺着手臂蔓延,颜小炎闷哼一声,“苍!你在干什么?” ”唤醒印记,本就是痛中之痛。”苍的声音冷如寒铁,“你腕间的血纹是双星核初醒的烙印,每一丝疼痛,都是血脉在重组,灵魂在淬火。现在你感受到的灼热,正是星源与你生命共鸣的证明。” 血纹如藤蔓蔓延,沿着经络攀向心口,颜小炎跪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意识沉入黑暗刹那,他看见星空崩塌、大地裂陷,亿万生灵在火雨中哀嚎——那一瞬,他竟窥见了未来的碎片。 苍的声音在识海回荡:“这便是你欲守护之人的命运终局。”剧痛中,他猛然睁眼,瞳孔深处映出星河倒流,喉间涌上腥甜,却咬牙嘶吼:“我……不相信!” ”不相信?”苍低笑,尾音如刃,“那就继续挣扎,直到亲眼看见亲人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血纹蔓延至心口骤然一缩,似有星辰在胸腔炸裂。颜小炎仰头喷出一口血雾,其中竟浮现金色星点,缓缓旋成符印。 他颤抖着撑起身体,瞳孔中星河未散,嘶声挤出:“ 我不相信!就算……真是天命,我也要打破这天命!” 话落,腕间烙印忽然共鸣,远处岩壁轰然裂开,露出深埋地底的古老星图。 星图浮现的瞬间,尘封万年的气息扑面而来,繁复纹路如活物般流转微光。颜小炎喘息未定,指尖已触上冰凉岩壁,一道裂痕顺着血脉灼痛延伸,竟与星图脉络完全契合。 苍的声音低沉而肃穆:“你触碰的不是石刻,是初代守星人的骨血铭文——他们以命封印混沌,只为等你归来。” 指尖与星图契合的刹那,万千光脉骤然亮起,古老铭文如苏醒的龙蛇游走于岩壁。 颜小炎体内星核轰鸣响应,血纹逆流而上,在颈项盘绕成环状符印。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力量在血脉中流淌。这股力量很陌生,这难道就是苍所说的星源之力? 眼前星图缓缓旋转,浮现出无数光点交织的轨迹,苍叹道:“你现在实力还太弱,这星图你根本看不懂,它封印蕴藏着远古的记忆和秘密。等你实力一点点变强,我会为你一点点解封。” 第265章 逍遥步法 颜小炎看了一眼这条絮絮叨叨啰里啰嗦的龙,无奈地道:“你说的事且以后再说吧,现在要怎么出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出处,和师兄们联系上,什么天命,什么天门,都得先放在一边。 苍轻哼一声,尾巴扫过石壁,幽光在鳞片间流转,“急什么!你这个小娃娃怎么会被选为持印人,真是性情毛躁,半点沉稳也无。天命所选之人,必经千般考验,万般磨砺,看你如今这般心浮气躁,如何担得起开天门、续苍生的重任?” 颜小炎撇撇嘴,他心里暗道,顽固的老龙!我担不担得起,也轮不到你这只老龙说三道四! 苍不理会颜小炎的腹诽,龙眸微阖,低沉的声音如古钟回荡,“这个空间本是宁海那臭小子的洞府,这个洞窟被他以秘法封印,唯有执印者血引方能开启。你若真想出去,便用你的血去试。”苍的声音带着几分漠然。 颜小炎闻言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石门缝隙时,整面岩壁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如活物般蠕动,顺着血迹蜿蜒攀爬,石门深处传来沉重的机括轰鸣。 苍睁开眼,幽光照出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也不知道自己在此等候了多少年,终于再次嗅到了外界的风,古井般的心也有了稍许波动。 石门外,月光如银,洒在荒草间,映出一片清冷寂寥。 苍低语:“宁海那小子,当年也是这般站在这里,而后一去不返。”它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怅然。 颜小炎望着月色下的树林,树影婆娑,也心中一紧,仿佛被那片静谧的孤寂攫住。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出洞窟,脚底传来荒草折断的脆响。苍化作一道流光缠上他的手腕,颜小炎看看自己手腕上盘踞的苍,鳞片泛着冷月般的光晕,脉搏似的微微跳动。像一个手环又似一道封印,沉甸甸地压着命运的伏线。 他想摘下这手环,却又觉那重量早已渗入骨血,摘不下,甩不脱。苍的声音在识海里低响:“别想褪下来,你既入此局,便无退路可言。” 颜小炎神念沉入识海,果然发现自己的识海中又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迷你版的苍盘踞在识海中央,龙眸半阖,周身流转着微光。 它低语如风,不带情绪,“我既是引路人,也是监印者,也是你的护道人,臭小子,你还嫌弃我,想我魔枭龙一族当年睥睨九天十地,何曾屈膝为人?如今却要与你这毛头小子神魂共契,说来可笑。” 颜小炎道:“苍前辈不也是一直在嫌弃小子吗?既然如此,现在前辈封印既解,而这石窟门也已打开,前辈尽管离去便是,小子绝不多言。” 苍低下脑袋,藏于自己的身躯中间,鼻间轻哼一声,却再不理他。 小狻猊跟在颜小炎的身后,一人一狗踏着月色走向密林深处。 穿过荒草丛生的古道,眼前出现一大片绵延的宫殿,难道那就是宁海以前住过的居所吗?宫殿残垣断壁,琉璃瓦上覆满青苔,朱漆门楼倾斜欲倒。 残垣断壁间,藤蔓缠绕着倾颓的梁柱,大门上依稀可见“逍遥居”三字,字迹斑驳,却仍透着昔日的洒脱风流。 颜小炎穿过古铜大门,眼前是一片荒芜庭院,石阶裂隙间杂草丛生,月光洒在残破的琉璃瓦上,泛出幽冷光泽。亭台楼阁皆覆满青苔,檐角铜铃随风轻晃,发出断续哀鸣。 他缓步踏上石阶,足音在空旷的庭院中激起回响。却见走廊墙壁上刻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每一道皆凌厉如初,仿佛仍存当年搏杀之气。 颜小炎指尖轻抚过其中一道,忽觉心神一震,这剑气经过了多少年依然未散,如寒刃抵喉,令他呼吸一滞。识海中的苍低语响起:“这是宁海的剑意残痕。” 颜小炎凝神细察,那些剑痕似乎并不是练剑时留下的,倒仿佛是刻意勾画,竟隐隐构成一幅残缺图谱,似藏绝学玄机。他屏息凝神,顺着剑痕脉络推演,心念随势流转,竟觉体内灵力悄然呼应。 苍的声音再度响起:“此乃《逍遥游》,得其意者,可踏虚而行,凌万仞而不疲,追光逐电,瞬时千里。可惜这只是残篇,不过对于你来说,这已经足够了,你要是能学会了,不说千里,百十里也许可以。不过依你这臭小子毛毛躁躁的性子,一年能学会就不错了。” 颜小炎心头一热,瞬时千里!这可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呀。虽是残篇,能达百里,那也是鬼神难追之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喜,目光灼灼盯着剑痕,一招一式在心中推演。月影西斜,清辉洒落青石,恰与剑痕交映成阵, 一道灵光骤然贯通识海,颜小炎只觉经脉如被清流洗涤,四肢百骸轻盈若羽。他缓缓抬手,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竟离地寸许悬浮,衣袂无风自动。 苍低笑道:“蠢小子,莫要得意忘形,这不过是最粗浅的御气法门。” 话音未落,颜小炎已纵身跃向残破檐角,踏瓦而行,一步一痕,竟未踩碎半片琉璃。 月光映照下,那剑痕图谱似活过来一般,在他眼中流转重组,隐隐勾连出更深层的轨迹。 百里之距,或许真非妄谈。 他凝神追溯那重组轨迹,忽觉周身气机与夜风共振,如雁掠长空,轻盈无碍。苍轻叹:“昔年宁海以此法逍遥天地,今你得其形、窥其意,虽未入堂奥,然已不负此名。” 颜小炎落于庭心,仰望残月,寒风拂面,衣袂猎猎,心中却炽热如火。百里虽遥,然步步皆可积,今日得其门径,他日何惧不能至? 他缓缓闭目,将剑痕图谱铭刻于心,待来日功成,踏月而行,那是何等快哉呀。 他哈哈大笑,笑声划破夜寂,惊起林间宿鸟。他踏光而行,足下生风,身形如电掠过庭院。 掠过第一个庭院,身形已至第二重院落,脚尖轻点池畔石栏,水面竟未泛起丝毫涟漪。 苍轻哼一声:“得意忘形,终究是少年心性。” 颜小炎不以为意地纵身一跃,直扑第三进院落的飞檐翘角,衣袖带起一缕清风。 他忽觉丹田微颤,灵力流转较方才更为圆融,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足尖轻触瓦面,竟如踏云而行,无声无息。 颜小炎立于屋脊之上,看看脚下这片荒芜寂静的庭院,神识如月华铺展,很快就将八方动静尽收于心。 这片庭院方圆大概有百亩之巨,却不见半点生机,更无人迹,师兄他们到哪里去了?同行的其他人为何也不见踪影? 第266章 绝世神药 颜小炎心头一热,瞬时千里!这可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呀。虽是残篇,能达百里,那也是鬼神难追之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喜,目光灼灼盯着剑痕,一招一式在心中推演。月影西斜,清辉洒落青石,恰与剑痕交映成阵, 一道灵光骤然贯通识海,颜小炎只觉经脉如被清流洗涤,四肢百骸轻盈若羽。他缓缓抬手,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竟离地寸许悬浮,衣袂无风自动。 苍低笑道:“蠢小子,莫要得意忘形,你展现的这不过是最粗浅的御气法门。” 话音未落,颜小炎已纵身跃向残破檐角,踏瓦而行,一步一痕,竟未踩碎半片琉璃。 月光映照下,那剑痕图谱似活过来一般,在他眼中流转重组,隐隐勾连出更深层的轨迹。 百里之距,或许真非妄谈。 他凝神追溯那重组轨迹,忽觉周身气机与夜风共振,如雁掠长空,轻盈无碍。 苍轻叹:“昔年宁海以此法逍遥天地,今你得其形、窥其意,虽未入堂奥,然已不负此名。” 颜小炎落于庭心,仰望残月,寒风拂面,衣袂猎猎,心中却炽热如火。百里虽遥,然步步皆可积,今日得其门径,他日何惧不能至? 他缓缓闭目,将剑痕图谱铭刻于心,待来日功成,踏月而行,那是何等快哉呀。 他哈哈大笑,笑声划破夜寂,惊起林间宿鸟。他踏光而行,足下生风,身形如电掠过庭院。 掠过第一个庭院,身形已至第二重院落,脚尖轻点池畔石栏,水面竟未泛起丝毫涟漪。 苍轻哼一声:“得意忘形,终究是少年心性。” 颜小炎不以为意地纵身一跃,直扑第三进院落的飞檐翘角,衣袖带起一缕清风。 他忽觉丹田微颤,灵力流转较方才更为圆融,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足尖轻触瓦面,竟如踏云而行,无声无息。 颜小炎立于屋脊之上,看看脚下这片荒芜寂静的庭院,神识如月华铺展,很快就将八方动静尽收于心。 这片庭院方圆大概有百亩之巨,却不见半点生机,更无人迹,师兄他们到哪里去了?同行的其他人为何也不见踪影? 这片破旧的宫殿像是与世隔绝了无数年,不是每百年都有人进来历练吗?怎么会毫无人迹? 颜小炎跃下屋脊,既如此,还是先看看这宫殿有没有遗留的宝物再说,宫殿深处或许另有玄机。 他信步走来,很多墙壁上都留有刀剑刻划的痕迹,斑驳间透出岁月侵蚀的沧桑,有的墙壁上还画有壁画,壁画色彩斑驳。 一处壁画印着仙人御风而行,衣袂飘举,踏云霞归去,画面残损却难掩其神韵。一处壁画绘有古战场图景,几位修行者斗法,剑气纵横撕裂苍穹,血染黄沙。 颜小炎凝神细看,忽地看到一处似曾相识的画面,画面中星斗闪烁,一位巨人立于星空之中。那巨人双手托举天穹,周身星河环绕。 他的脑海里蓦然浮现那幅永生难忘的画面:漫无边际的宇宙中,一道巨大的人影盘坐在星空中,眼睛如小星球,身躯如大星球一样庞大。 那身影赫然与壁画中巨人重合,面目却决然不同。颜小炎心头一震,原来星空中真的存在有如斯巨人? 为什么宁海洞天也有此画面?上古时期到底有什么秘密? “苍,你可在?”颜小炎使用神念唤道。 苍的声音在识海中缓缓响起:“小子,唤我何事?” “你看看这幅壁画,我曾在其他地方也看到过如此巨大的星空巨人的画面,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族类?星空之外真的有此巨人吗?” 苍透过他的视野凝视壁画,沉默片刻后道:“这是宇宙的秘密,非你如今所能窥探。等你修为有一天能达到那一步,自然就会知晓。” 颜小炎郁闷,苍的这番话和师父如出一辙,总是这般讳莫如深,真当我是三岁孩童?可眼下实力不足,纵然追问也无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好奇与不甘,目光再度扫过四周斑驳的壁画。既然眼下无法得知真相,不如先寻线索离开此地。 他沿着宫殿深处缓步前行,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似檀非檀,萦绕鼻尖,沿着香气的指引,他神念一动,脚下逍遥步应念而起,瞬息已到了宫殿深处的一扇石门之前。 那门紧闭,表面刻满古老符文,隐隐泛着微光,颜小炎凝神细看,这又是一道禁制,他在脑海里中迅速推演破解之法,片刻后双手结印,灵力灌注于指尖,循着符文脉络逐一触碰。石门嗡鸣震颤,尘埃簌簌而落,一道裂缝缓缓开启。 门后幽光流转,却是一间丹室, 架上陈列着无数玉瓶,瓶身流转着岁月的光泽,隐约可见丹药轮廓,药香浓郁却不散。 颜小炎欣喜若狂,神念一扫,发现这些丹药竟未完全失效,其中一瓶更是铭刻“九转涅盘丹”五字。 九转涅盘丹,传说中可令修士逆死重生的绝世神药! 九转涅盘丹,传闻服之可断骨重生、逆命还魂,乃上古大能所炼至宝。颜小炎心头狂跳,指尖微颤地将其取下,神念谨慎探入瓶中,确认丹药尚存三枚,丹气氤氲,隐约有龙吟凤鸣之声回荡识海。 苍的声音响起,“这里可能就是宁海小子的丹药房,便宜你这小子了,还有很多丹药都品性还不错。都收起来吧。” 颜小炎强压激动,迅速祭出万物袋,把架子上的玉瓶尽数收起,动作利落而谨慎,唯恐遗漏丝毫。 丹室幽光映照他专注的侧脸,每一枚玉瓶皆被仔细归置,灵力封存以防药性逸散。他心中默念师门古书籍所载丹药品阶,对照瓶身铭文逐一辨别,确认无误后方才收入袋中。待最后一瓶落定,神念扫过万物袋内空间,琳琅满目,皆是上古遗珍。 颜小炎轻吐一口气,心中又升早先的疑惑,宁海洞府每百年开启一次,为什么这丹药房竟像从未被人触动过一般? 找到了丹药房,说不定还有其他密室藏有法器?功法? 他念头一动,索性每间宫殿密室都用神念一一扫过,果然在北侧发现一道隐匿禁制。 逍遥步法轻踏,他出现在此处禁制前,符文较之前所见更为繁复,隐约有寒气溢出。禁制也是灵阵的一种,虽然这禁制比之前的更为复杂,但这难不倒已是灵阵师的颜小炎。 他凝神感应,指尖轻触,顿时一股刺骨冷意顺经脉蔓延,神念骤然受阻。他心头一凛,立即运转心法驱寒,冷意稍退。 接着他沉心静气,以灵力包裹神念再度探出,循着符文轨迹逆向追溯,两个时辰后终于寻得破解之法。 双手疾结印诀,引动丹田真火注入其中,禁制微颤,寒气渐敛,一道清脆的裂响传来,禁制如冰消融,石门缓缓开启。 第267章 宁海真仙 石门后寒气森然,一座冰晶密室浮现眼前,四壁镶嵌着幽蓝灵石,中央玉台之上,一柄一尺多长、通体剔透的短剑悬浮于空,剑身缠绕霜纹,隐约有风雪呼啸之声传出。颜小炎瞳孔微缩,神念尚未触及,便觉识海冻结,心神剧震。 苍低语响起:“寒螭刃,上古寒属极品灵器,认主极难,但若契合,可引九天风雪为己用。” 颜小炎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震撼,缓缓伸出手掌。就在指尖触及寒螭刃的刹那,剑身骤然颤动,霜纹迸发寒光,一股古老意志直冲识海,如万载玄冰封心。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咬牙不退,以神念回应其灵。 刹那间,风雪暴起,冰晶密室如活过来一般,灵石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寒光渐敛,寒螭刃的霜纹缓缓隐去,剑身轻鸣,竟如认主般温顺地落入颜小炎掌中。 他只觉一股清冽灵流顺着手臂游走经脉,与丹田真火交融,化作寒阳相济之气,运转周身。 苍轻叹:“看来此剑等你已久。” 颜小炎闭目内视,心神已与剑灵微弱相连,冥冥中似有指引,指向洞府更深处。他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他握紧寒螭刃,感受着那缕源自剑灵的微弱牵引,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密室深处迈去。通道幽深,壁上灵石渐稀,唯有寒螭刃霜纹微光映照前路。 转过一道弯折,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石室矗立眼前,穹顶高阔,刻满星辰纹路,中央一座古朴祭坛静静伫立,其上浮悬着一枚玉简,表面裂痕密布,却散发着微弱却不朽的道韵。 颜小炎心神一震,这玉简莫非就是那半部《太虚衍道》?传言中远古传下来的无上秘典,蕴含推演天道、逆转阴阳之能,得之可窥大道本源。 他缓步上前,寒螭刃微鸣示警,神念探出却被玉简表面裂痕扭曲,化作缕缕道音在识海回荡——竟是残篇自衍,以伤痕为阵,引观者心魔反噬。 颜小炎咬破舌尖强守灵台,血雾弥漫识海,幻象纷涌:师门焚于烈焰,亲人殁于血泊,仇敌踏尸而笑……他双目赤红,几欲沉沦。 忽而寒螭刃清鸣贯脑,一缕霜气自经脉直冲识海,如风雪扫荡迷雾,幻象冰消。 心神归寂,颜小炎冷汗涔涔,缓缓伸手触向玉简。 指尖将及未及之际,玉简骤然震颤,裂痕中迸出幽光,一道虚影浮现在祭坛之上,目光如电扫过颜小炎全身。 “终于......等到你来了。”虚影声音古老,仿佛自九幽深处传来。 苍从颜小炎手腕中脱下,化做一名青袍老者,须发皆白,目光深邃。 他凝视着那道虚影,缓缓拱手:“宁海真仙大人,老夫已如约而来,只是这小子的实力如此低微,你们将此重任交于他之手,不是在难为老夫吗?” 虚影轻叹,声音渺渺:“天机昭然,命定之人,岂在修为高低?苍,你护他周全,引领他成长,你的族人还得依靠他才能救出,不用质疑,以后自会明白。” 苍默然,指尖轻拂袖袍,目光在颜小炎与虚影之间游移。 颜小炎握紧寒螭刃,寒气顺着经脉流转,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抬头直视虚影,“前辈和苍都说我是命定之人,小子却不明白,小子除了比其他人修炼更快一点,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若真命定要肩负如此重任,还请前辈明示天机所在,与其让小子在迷雾中跌撞,不如指明前路,纵使千难万险,亦当不负所托。” 虚影目光微动,似穿透万古岁月,低语道:“天机不可尽泄,然可为你开启一隙之明。你所执寒螭刃,非铁非玉,乃天地初开时一道寂灭之气所凝,应劫而生,只为等你。” 颜小炎心头剧震,掌中寒刃竟自行嗡鸣,霜纹如活物游走。 “你的‘快’,并非天赋异禀,而是命运倒计时的回响——每一步都在逼近那场已注定的崩灭。而你是这场阻止崩灭的希望所在。” “救世者不生于巅峰,而起于迷途。你之所以被选中,自有命数,只是你尚不知自己是谁。”虚影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贯耳,“你今日所见种种幻象,并非虚妄,而是未来碎片。颜小炎,你的一生,本就是逆天改命的劫数。” 寒风骤起,祭坛之上符文流转,虚影逐渐黯淡。 宁海真仙凝望着颜小炎,最后一句低语随风散入虚空:“执刃者,当以己身为祭,方破轮回之劫。赠你《太虚衍道》,助你早日登临大道,勘破轮回,看清自身。” 话音落时,那玉简化作流光没入颜小炎眉心,一股浩渺之意顿时充塞识海。识海中光流奔涌,无数符文如星河倾泻,太虚衍道四字烙印于神魂深处。 寒螭刃共鸣震颤,刃身霜纹竟浮现出与玉简同源的古老铭文。 颜小炎双目紧闭,神魂深处泛起阵阵涟漪,仿佛有星辰在体内诞生又湮灭。寒螭刃的嗡鸣与《太虚衍道》的经文共鸣,交织成一条通往未知的幽径。 他看见自己立于崩塌的天穹之下,手持冰刃劈开混沌,也看见万灵跪伏、山河倒悬,而那道身影——背对着他,轮廓竟与自己一般无二。 刹那间,过往的每一次顿悟、每一道寒气流转的轨迹,皆如宿命丝线,悄然归位。 他终于明白,所谓修炼之“快”,实则是时间在自身之上加速奔流,命运早已在血脉中刻下倒计时。 双眸缓缓睁开,眸底似有霜雪,颜小炎蓦然像是经历了无数个轮回,他低喃道:“原来不是我选择了这条路,而是路等了我千年。” 寒风止息,祭坛归于寂静,唯余刃锋轻颤的余音。 颜小炎眼看虚影即将消散,忽然忆起一事,他急地大喊:”前辈留步!我的师兄们和我一起入这洞府,他们如今何在?” 虚影微微一顿,“他们从未离开,亦从未进入。找到井就能找到他们。” ”井?” 颜小炎喃喃低语道,正想着什么井,忽觉眉心《太虚衍道》猛然发热,有光线流转,他握紧寒螭刃,感觉自己与天地间某股古老脉动似乎同频,刃锋所指,虚空泛起涟漪般的波痕,脚下大地裂开细密纹路,似化出道道繁复阵纹。 第268章 投影之境 他只觉寒气自掌心奔涌而出,不再是外放之力,而似乎是引动了时空本身的冻结与回溯。他向前踏出一步,正入阵中,那一步却在身后留下九个重叠的残影,每一影皆持刃,各斩一劫。 随着刀起每斩一影,整个洞天的天地灵气猛然奔涌而来,汇入了颜小炎的百会、涌向眉心,与《太虚衍道》的烙印融为一体。颜小炎的气息节节攀升,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桎梏,每一寸血肉都在共鸣。 这是打破了第三道枷锁的表现!颜小炎压制住内心的狂喜,放开全身经脉迎接这天地的灵气。 顷刻间,颜小炎的道境从六品小成突破到了大成,从大成突破到了大圆满巅峰,还没有停止,一步跨越了六品瓶颈,直接迈入了七品的门槛,在七品小成上稳稳停了下来。 天地骤然一静,九劫残影归于虚无,奔腾的剩余灵气如江河倒灌,尽数沉入寒螭刃中。 寒螭刃嗡鸣渐歇,刃身铭文隐入霜纹,化作一道幽蓝脉络。颜小炎立于原地,气息如渊渟岳峙,七品道境稳固如初,眉心烙印微光流转。 第三个大境界就是炼玉还虚境,简称还虚境,七品是其第一小境。颜小炎内视自己的丹田,果见一颗剔透玉珠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复杂的铭文。 这颗玉珠就是虚丹,虚丹凝成之日,便是踏破凡躯、沟通太虚之时。 虚丹每转一圈,便有星辉自虚空中垂落,渗入经脉,洗练神魂。他感知到冥冥中有一扇门正在开启,门后是浩渺无垠的天地法则门缝间溢出的法则之力如霜丝垂落,洗涤淬炼这颗虚丹。 等虚丹渐渐凝实,八、九品道境就是淬炼虚丹的过程,使其与太虚共鸣愈发紧密。每一道霜丝缠绕,都像在铭刻天地至理,丹体渐生微光,如星核初诞。 直到虚丹圆满之日,便是破境登临合道之刻,那时虚丹将裂,内蕴星辰崩解重组,化作一片缥缈道域,与天地法则彻底交融。 一直在旁边为颜小炎晋级护道的苍此时捋捋颌下的胡须道:“此间事已了,是时候离开了。” 颜小炎将寒螭刃轻轻插回腰间,转身望向苍,点了点头。 “苍前辈,小子乞恕之前的不敬,以后要请你多多指教了!”他躬身抱拳向苍深深一礼。 苍有些意外地地看了颜小炎一眼,随即轻笑出声,袖袍一拂,将他托起:“你我皆为道中人,何须俗礼。” 为免他人追问苍的来历,苍还是化成手腕戴在颜小炎的手上。 此地的宝物都已被颜小炎搜罗殆尽,已经没有逗留的必要,他转身走出石室,去寻找那口古井。 他眉心微蹙,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角落,终在西北角发现有一口枯井,心神一动,身形如烟掠地,瞬息已至井畔。 他俯身下望,井口幽深似无底,找到井就找到师兄他们? 难道他们在井里? 井中无水,唯有寒雾氤氲,颜小炎纵身一跃,跃入寒雾,下落之感转瞬即逝,脚下触感忽实。 颜小炎稳住身形,却发现眼前并非井底,而像是又回到了那片连绵的宫殿,宫殿前的荒草、宫门上的那块“逍遥居”匾额,都一模一样,仿佛他这一跳,又回到了原地。 可殿门前的青石阶上,却多了一道血痕,血痕蜿蜒如蛇,浸染阶石三寸,未干的赤色在风中泛着微光。 颜小炎瞳孔一缩,那血分明是活人的血,温热未凝。 不对!这不是自己到过的那片宫殿! 颜小炎神识发散,感知到宫殿里有多道熟悉的气息!他稍稍推测就明白这是为何,这片宫殿是逍遥居的投影,由阵法与秘术交织而成的虚实之境。 而那口井就是阵眼! 井为阵眼,联通虚实两界,方才那一跃,是穿过了阵法屏障。来到这片投影之境。 所有的人都进入了虚境,唯有他进入的才是真正的宁仙洞府--逍遥居。其原因他已知晓,因为他身负未知使命,乃是洞府主人等待之人,故能破开幻影,直入核心。 而到此历练的众人虽有缘法,却无此契机,困于投影之中却不知真相。 他现在到了七品境界,神识比六品时提高了一倍有余,他的神识本就远超其他修士,相当于普通修士八品道境的神识,足以笼罩整片宫殿区域。 他闭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将整座逍遥居尽数笼罩。神识所及之处,砖石草木皆映心间,宫殿里处处人影晃动,呼吸声、脚步声皆清晰可辨。 他忽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苗条身影正被一群人围攻,正是范七七! 他心里猛地一沉,范七七竟在此地遭遇围攻!和她一起的昊阳谷少主已身受重伤,气息微弱。却不见昊阳谷其他人身影。 他神识疾扫,发现她已负伤,血染素衣,却仍咬牙苦战。那些人影气息阴冷,招式诡异,似被什么力量操控了心神。 颜小炎心念一动,神识锁定范七七所在方位,身形如电掠出。寒风卷起衣袍,脚下青石裂纹蔓延,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 几息就来到了范七七身前,掌风凌厉扫开围攻者,一缕寒芒从腰间闪现,寒螭刃瞬间斩断三人兵刃。 范七七见状瞳孔一震,脱口而出:“颜小炎?” 他眸光微闪,低声道:“别怕,我来了。” 话音未落,寒螭刃已化作一道霜虹掠空,一道黑影应声而倒,兵器碎裂如雪片纷飞。寒螭刃旋即回转,刃光如月华倾泻,又将两道黑影逼退。 颜小炎立于范七七身前,衣袂翻飞,眸光冷冽如霜。他感知到这些被操控之人神识干涸、生机全无,竟然是一群傀儡。 他指尖轻弹,一缕真元渗入范七七体内,助她稳住伤势。随即袖袍一卷,将昊阳谷少主也护入屏障之中。 那些被操控的傀儡再度扑来,颜小炎冷哼一声,寒螭刃斩出三道弧光,弧光如冷月横空,将扑来的黑影尽数震退。 他眉心微蹙,神识穿透虚妄,终窥破幕后玄机——一道隐匿于阴影中的傀儡丝线,连接着操控者与被控之人。 颜小炎目光一凝,寒螭刃脱手飞出,化作百丈冰龙咆哮而出,冰龙所过之处,傀儡丝线寸寸断裂,黑影纷纷僵立原地,眼中血色渐退。 操控者闷哼一声,隐匿之躯被寒螭刃锁定,显出真形——竟是一位灵傀门中人。 颜小炎冷声喝道:”灵傀门人,为何要袭击昊阳谷中人?” 那人被寒螭刃锁定咽喉,面色惨白如纸,一动也不敢动,“洞府历练,本就是为争夺机缘和宝物而来,我奉劝你小子别多管闲事,片刻我灵傀门大师兄就要过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颜小炎见他被制住竟然还敢如此嚣张,冷哼一声,手中寒螭刃微微一紧,逼得那人额头渗出冷汗。 他目光如刀,直视对方眼底,“灵傀门又如何?伤我朋友,今日必讨回公道。” 第269章 战大师兄 话音落时,相当于八品道境的神识骤然压下,那人神魂剧震,浑身颤抖如筛糠,瞳孔骤然紧缩,喉间溢出凄厉惨叫。 “颜小炎,让他拿出解药!牧烨哥哥被他用毒伤了!”范七七在旁边喊道。 颜小炎眸光一冷,寒螭刃骤然压下三分,锋芒刺破肌肤,一缕血线自那人颈间蜿蜒而下。他声音如冰窟传出:“解药,现在。” 那人面露挣扎,袖中手指微动,拿出一只墨玉小瓶,瓶塞微启,一缕幽香弥散而出。 颜小炎神识一扫,察觉药香中隐有迷魂之气,冷哼一声,真元震碎玉瓶,毒雾尚未扩散便已被寒螭刃凝结成冰,掉于地面冻结成霜。 ”还敢耍诈?”经历了被虞娥眉等人追杀夺宝的血雨腥风,颜小炎已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少年,生死之间淬炼出的冷峻让他对阴谋再无半分天真。寒螭刃顺势抵住其咽喉,真元如寒流贯体,逼迫灵傀门人经脉凝滞。 他低声吐出三字:“说,还是死?”那人终于色变,颤抖道:“解药在大师兄身上,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颜小炎眸光一寒,“那就去找到大师兄!”寒螭刃倏然回转,冰劲封住其修为,颜小炎一把提起那灵傀门人,纵身掠出。 范七七紧随而上,牧烨面色苍白,却仍强撑前行。 “范队长,为何只有你和牧少主两人?姜叔他们呢?” “我们在甬道中被传送阵传送到了此宫殿内,和其他人失散了,我们在宫殿中寻宝,找到了一间丹房,里面有一瓶九转涅盘丹,被这人看到了,就下毒手准备夺取,我们本已将他打倒在地,不欲取他性命,他却趁我们不备,放出了这些傀儡,牧烨哥哥不慎被他毒刺所伤。” 颜小炎眼中寒芒闪动,九转涅盘丹竟在此处出现,看样子除了那祭坛和寒螭刃之外,这虚境空间和实景空间的布局应该是一样的。 宁海真仙持续放出许多宝物,就是为了吸引海星球人来寻宝,以等待那个命定之人。而我,正是他等待之人。 颜小炎想到此处,想到自己看到那些幻灭的画面,心情愈发凝重。但是此刻想这些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救牧烨。 三人在那人的带领下急速穿过数重石室,来到一处幽深殿宇前。 看穿着都是灵傀门服饰的弟子在殿前巡守,殿宇深处传来淡淡药香与机关运转之声。 颜小炎将灵傀门人提至身前,冷声逼问:“大师兄在何处?” 那人颤抖抬手,指向殿后密室,“就在……那里。” 颜小炎眸光一凛,袖中寒螭刃嗡鸣作响,周身寒气缭绕。从识海里放出别有府,一座金碧辉煌的庭院凭空出现在殿前广场。 那些灵傀门弟子见状大惊,纷纷祭出傀儡准备迎敌。 颜小炎不为所动,转身对范七七与牧烨道:“七七,你和牧少主先躲进这别有府,这是我师尊研制的极品法器,没有人能从外界进来伤到你们,我去会会那大师兄,把解药拿来。” 范七七点头,扶着已接近昏迷的牧烨踏入别有府,庭院光幕一闪,隔绝内外。颜小炎眸中寒焰跳动,手提着那名灵傀门弟子,逍遥步踏出,身形如电掠向殿后密室。 殿门前守卫的几位灵傀门弟子见状大喝一声,齐齐催动手中傀儡,数道铁索破空袭来。 可还没有触及颜小炎衣角,人影已经消失在他们眼前,反而被同伴的铁索误中,惨叫倒地。 颜小炎已立于密室门前,寒螭刃猛然斩落,石门应声而裂。浓烈药香扑面,一位中年男子立于丹炉旁,面容阴鸷,手中正捏着一枚泛着幽光的丹药。 他阴冷的眼神看向颜小炎:”小子,你是何人?竟敢打扰我炼丹?” 颜小炎一把将提在手里的灵傀门弟子掷向那中年男子,冷声喝道:“交出毒刺解药!” 中年男子冷眼瞥了一眼地上的弟子:“废物。” 那弟子哀求道:”大师兄饶命,是他逼我来的……”话未说完,中年男子袖中飞出一缕银丝,贯穿其头颅。 颜小炎吃了一惊,没有料到此人狠毒如,对自己的师弟竟然说杀就杀,不过这灵傀门弟子也不是好鸟,本来被范七七两人放了一条生路,他却恩将仇报将牧烨用毒刺刺伤,还差点害死范七七,如不是他及时赶到,范七七和牧烨两人都必定饮恨这宁海洞府之中了。 中年男子目光又转向颜小炎:“就凭你这毛头也敢到我面前来放肆!” 话音未落,袖中飞出三十六具血色傀儡,如影随形,瞬间封住颜小四方退路。 颜小炎讥笑一声,“灵傀门的大师兄竟然迷恋炼丹术,可真是投错了师门。” 中年男子面色骤然扭曲,厉声喝道:“竖子找死!竟敢嘲讽于我!”血色傀儡齐动,利爪撕风直扑颜小炎咽喉。 颜小炎身形微旋,寒螭刃划出霜月弧光,三具傀儡应声断首,成数截坠地,黑血溅洒石台。 他足尖轻点,借力腾身,刃光如雪浪翻涌,又斩碎五具傀儡。丹炉旁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手中印诀陡变,剩余二十八具傀儡骤然合阵,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血影巨傀,双爪挟风雷之势压下。 颜小炎眸光冷冽,寒螭刃骤然暴涨三尺,霜气凝成莲花绽于刃尖。 “不二剑法!”剑影如霜,空间崩裂,瞬间劈开三头六臂的血影巨傀。发出凄厉嘶吼,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血雾倒卷而回。 中年男子喷出一口精血,踉跄后退,眼中惊惧交加:“你……是大道教真子?竟然能使出葛朴真人的不二剑法!” 颜小炎踏步逼近,寒螭刃直指杜对方,冷声道:“果然不愧是灵傀门的的大师兄,竟然如此识货。闲话少说,你把毒刺的解药交出来,我拿药就走,绝不耽误阁下炼丹。” 中年男子狞笑一声,抹去嘴角血迹:“解药?想要毒刺的解药拿九转涅盘丹来换!否则中毒的那人----今日必死无疑!” 颜小炎眸光如刀,寒螭刃微微颤动,霜气在密室中凝成细碎冰晶。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寒霜,冷声道:“你不配与我谈条件。”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疾风掠出,刃光自下而上斜斩,一道冰痕裂过石壁,直逼中年男子咽喉。 中年男子一声冷笑,面前忽然出现一具三丈余高的黑色巨猿傀儡挡在其身前,双目赤红,巨掌横拍将寒螭刃震偏数寸。 碎石飞溅间,黑猿傀儡咆哮跃起,利爪撕向颜小炎胸口。他旋身避让,左肩仍被划出三道,血痕鲜血顺着手臂滑落。 “小子,就算你是大道教真子又如何?死在这宁海洞天只能算你命不好!我这黑猿宝贝可是从雾沣岭深处挖掘出来的八级荒兽尸体练就的傀儡,就是整个灵傀门也只有这一具,死在它手里,算你运气好!” 中年男子一阵得意狂笑。 第270章 欲语还休 颜小炎闻言一震,八级荒兽! 对应修士八级,相当于三师兄的道境,但是既已练成傀儡,其战力必定比不上真正的八级修士,以自己现在七品道境也不是不能一战,但傀儡无痛觉,不知疲倦,也的确是让人费神的事,必须速战速决。 颜小炎不语,左肩血迹顺着手腕滴落寒螭刃,心里却在快速地想着应对之策。不二剑法六品时只能使出一招,七品时能使出招,但这一招就会让自己真气耗去七七八八,如不能将这黑猿傀儡彻底摧毁,自己必将陷入危险。 还容不得他多想,黑猿傀儡已再度扑来,利爪撕裂空气,劲风刮面生寒。颜小炎眸光一凝,脚下踏步疾退,同时寒螭刃划地而起,一道冰线蔓延而出,瞬息冻结地面,延缓傀儡行动。 心念一动,逍遥步法猛地施展开来,从黑猿眼前消失,再出现时已至中年男子身后,中年男子猝不及防,被颜小炎一手抓住手臂,寒螭刃横于咽喉之上。 中年男子大惊失色,被逼近的寒螭刃冷得牙齿直打颤:“你...你...你这是什么步法,竟然....这...这么快!” 黑猿傀儡跟随目标转身,却只知击杀目标,不管那中年男子挡在其前,仍悍然扑向颜小炎,巨大的利爪向着两人的方位扇过来! 中年男子惊骇欲绝,疯狂嘶吼:“住手!你这蠢货黑猿,快退下!”他声音颤抖,额头冷汗直流。 颜小炎眸光冰冷,因解药还着落在此人身上,他并不欲让他丧生在黑猿爪下。他迅速收刃旋身,挟着中年男子向侧方翻滚,堪堪避过黑猿傀儡的狂暴一击。 碎石炸裂,烟尘四起,他借势将寒螭刃再架在其颈间。“你若想活命,即刻把解药拿出来!否则你就死在你自己的傀儡之下吧!” 中年男子面色惨白,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大道教以德服天下,你既然说过只要我给你解药便不为难我,我......我便给你解药”。 “把你的傀儡收起来,你也看到了,在它要我的命之前,我就可要了你的命!”颜小炎冷声喝道,目光如刃。手中的剑依然紧贴其喉,未有丝毫松动。中年男子哆嗦着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黯黑符印,打入黑猿傀儡眉心。 那庞然之物顿了一瞬,双目赤光渐熄,化作一具静止的荒兽尸体。颜小炎冷眼审视,确认其不再有异动,“跟我走一趟吧,我要亲眼看到他服了解药没有问题,才会放你,我大道教自然说一不二,说了不收你的狗命,自然算数。” 说完,提起中年男子如一阵烟般掠出密室。 大殿前的广场上,那些灵傀门弟子围着别有府一阵狂轰滥炸,却动不了这座金光闪闪的宫殿半分,众人正在迷惑之间,却见一道青影自殿口疾掠而出,正是颜小炎提着中年男子现身。 “大师兄!” “是大师兄!” “贼子,放下大师兄!” 众人立即放弃围攻别有府,将颜小炎与中年男子团团围住。刀光剑影瞬间凝聚,数柄灵剑直指颜小炎咽喉。 放下大师兄,饶你不死!一名弟子怒喝,手中长剑微微颤动。 中年男子却突然挣扎出声:都住手!他……他是朋友,别误会!他只是求我来帮他朋友解毒。” 求?灵傀门弟子面面相觑,求人怎会用剑指着喉咙? 颜小炎心中暗笑这灵傀门大师兄死要面子活受罪,却也不点破,提着中年男子如提线木偶般腾空而起,嗖地掠至别有府门前石阶,两人的身影随即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石阶上仅余一道淡青色残影,随风而散。 别有府门扉自动开启,仿若深渊巨口,将二人吞入其中。金光流转间,禁制层层激活,外界喧嚣瞬间隔绝。 来到范七七和牧烨面前,颜小炎将中年男子掷于地,寒螭刃归鞘,神色冷峻如初。 他负手淡淡道:“你若敢耍花样,我不介意把你关在这别有府中,永世不得超生。” 中年男子挣扎起身,额角冷汗直淌,颤声道:“我……我怎敢欺瞒大道教葛朴真人高徒。” 他哆嗦着拧开玉瓶,一股腥甜气息弥漫而出,随即倒出一粒猩红丹丸,恭恭敬敬递向颜小炎,“此乃解药,服下片刻即可验明真伪。” 范七七接过猩红丹丸,指尖微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现下也无别的法子,如果这是假药,牧烨哥哥死了,她就杀了这灵傀门大师兄,然后陪他一起死。 她将丹丸送入牧烨唇间,指尖冰凉,呼吸几乎停滞。片刻后牧烨的喉间忽然滑动,唇色由青转红,一道微弱的吐息自鼻尖溢出。 范七七指尖一颤,泪珠猝然坠落,砸在牧烨手背上。颜小炎凝神感应,察觉他体内毒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寒螭刃轻鸣入鞘。 颜小炎眸光微闪,低声道:“药性无虚。” 范七七抽泣着伏在牧烨胸前,指尖仍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仿佛一松手便又是永别。 中年男子瘫坐于地,面如死灰,冷汗浸透衣襟。他颤抖着道:“既然药性已解,请真子守诺,放在下出去。” 颜小炎眸光一冷,袍袖轻抚,声如冰霜:“滚吧!以后再用毒刺残害无辜之人,必取你狗命!” 中年男子如蒙大赦,连爬带滚数步,踉跄着冲向别有府大门。大门开启,他的身影狼狈消失在石阶尽头。大门轰然闭合,别有府内恢复寂静。 范七七把牧烨安放好,出来向颜小炎微微敛衽屈膝:“多谢颜队长援手,此恩何以为报?”她的声音轻如落叶。 她竟然还叫他颜队长,还是记得在先忧武堂相处的日子吧? 只是为何在宁海洞天数月几派结伴同行这一路,她都对他视若陌路,几乎连正眼都不曾瞧他一眼? 颜小炎垂眸望着她,指尖微微蜷起,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看看那间紧闭的房门,是因为他吧? 颜小炎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范队长,不必言谢,你我同门一场,这算不得什么,你好好看着牧少主。这几天我在别有府外守着,若无事便好。若有异动,我会第一时间察觉。你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范七七抬眸望他一眼,眼中水光未散,却已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复杂。她轻轻颔首,转身走向厢房,背影单薄而决绝。 颜小炎立于院中,寒风拂面,衣袂无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握双拳、欲语还休。片刻后,他纵身跃上屋脊,隐入夜色,如一道沉默的刃,守着这方寂静庭院。 第271章 夜敌来袭 夜色如墨,檐角铜铃轻响,月光洒在屋瓦上泛着清冷的光。颜小炎静坐屋脊,神识外放,灵傀门的人已经撤离此地, 看样子那大师兄对颜小炎心存忌惮,不敢在此逗留。 但颜小炎并未放松警惕,别有府此等不弱于宁海洞天内其他至宝的极品法器现身于此,难免其他势力闻风而动,不来趁势夺宝。 他现在的道境七品,虽在年轻一辈中已属翘楚,但放眼整个修行界还不能算是顶尖。 尤其是这次到宁海洞天的各大门派,来的皆是宗门翘楚,不乏道境八品的强者。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有守住此地,护住里面的人。 月光映照下,他的身影愈发孤寂,却如磐石般坚定。范七七的名字在心底轻颤,终未出口。这一夜风不定,山雨欲来,他只能以血肉之躯,为她撑起一方安宁。 适才听范七七说他们是在甬道口被传送阵送到宫殿的,可见周围的人并没有像他一样往下坠落,而是都被传送离开了。师兄他们应该还算安全,只是不知道此刻身在何处。 他的神识已经探查了方圆百里,却没有发现师兄等人的踪迹,看来他们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这宁海洞府显然不止一处像这座宫殿一样的空间节点,他也并未游历完整个洞府,只是在命运的指引下探索了其核心部分而已。 他凝眸远望,夜风拂动檐角铜铃,清脆声划破寂静。宁海洞府广袤无垠,隐匿未知危险,师兄等人下落不明,唯有此间事了再去寻找他们。颜小炎闭目调息,神识如网蔓延,覆盖周遭每一寸土地。 远处山峦间忽有黑云涌动,似潮水般向别有府方向压来。 他眸光一凛,神识迅速锁定了那股异常的波动,黑云中隐有符纹流转,竟是冲着别有府而来。 颜小炎起身立于屋脊之巅,紧握寒螭刃,寒风猎猎,衣袍翻飞间,眸光如电扫向来处。 那黑云未近府门,忽而散作九道墨色身影,御剑踏空而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灼烧般的尾迹。 为首之人黑袍猎猎,面具覆面, 露出一双幽深如渊的眼眸,声音冷如寒铁:“交出这座宝府和九转涅盘丹,饶你不死。” 颜小炎从这群黑袍蒙面来人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那灵傀门大师兄! 他饶了对方一命,如今对方却带着强者来围攻自己,果真是阴狠小人!他冷笑一声,手中寒螭刃散发着幽冷的寒芒,“宵小之徒!藏头遮面令人不齿!小爷的宝物都在这!撒开你们的狗腿过来拿吧!” 为首之人冷哼一声,手一挥:“找死的小子!都给我上!” 寒螭刃划破长空,暴起千重冰浪。九道黑影齐扑而下,刀光与符咒在空中轰然相撞,冰屑纷飞如雪。 颜小炎身形疾退,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寒螭刃自上而下斩出一道弧形光浪,逼退三名近身的黑袍人。他呼吸微沉,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借势旋身,刃光骤转为圆,冰华四溢间化作一朵盛开的莲影,将围攻之势尽数瓦解。 黑袍人攻势一滞,空中裂痕密布,如蛛网般蔓延。 为首之人见状,袖中符箓翻飞,结成一座漆黑阵图,颜小炎顿时感到四周空间凝滞,神识被压至方圆十丈。那黑阵吞吐幽光,竟在抽取他体内灵力! 颜小炎咬牙低喝,寒螭刃猛然刺入地面,冰元爆发,裂纹如蛛网横推三十步,地面崩裂间寒气直冲云霄,冻结黑阵一角。 他借反震之力腾空翻旋,刃光如月弧横扫,猛扫向最近的一名黑袍人。那人闷哼一声后退,肩头血光迸现。 颜小炎灵力虽被压制,但寒螭刃与心神相连,冰元随血脉奔涌,寒螭刃在掌心嗡鸣,霜纹顺着手臂蔓延如藤。 他暴喝一声,刀锋划地而起,冰浪翻涌成墙,硬撼黑阵核心。刹那间寒焰炸裂,冰墙轰然爆裂,化作漫天霜刃席卷四方,黑阵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幽蓝缝隙。 颜小炎乘势跃起,寒螭刃直指苍穹,体内血脉如沸,冰元凝聚于刃尖,迸发出刺目寒光。 那一瞬,天地仿佛冻结,寒螭刃引动九霄之威,霜华如龙盘旋而上,虚空凝出万丈冰莲虚影,每一片花瓣皆由极寒之气凝成,锋利如刀。 那黑阵崩裂之声如雷贯耳,幽蓝碎片如雨纷落,黑袍人纷纷暴退。 隐藏在黑袍人中的灵傀门大师兄终于按捺不住,猛然一挥手,黑色巨猿傀儡从万物袋中冲出,直奔颜小炎扑去,双拳挟万钧之力砸向地面,地动山摇间裂开深壑。 颜小炎冷眸一凝,寒螭刃顺势劈出,冰莲虚影随刃而落,化作锁链缠住巨猿傀儡四肢。他身形如电,绕至傀儡背后,刀锋顺势切入关节缝隙,寒螭刃嗡鸣暴涨,极寒之气瞬息冻结其灵枢核心。 巨猿傀儡动作骤僵,眼中幽火闪烁不定。咔嚓一声,冰裂纹路自关节蔓延至全身,幽火彻底熄灭。 巨猿傀儡轰然倒地,砸出一圈尘浪。灵傀门大师兄脸色骤变,指尖掐诀急召替身符,却已迟了半步。 颜小炎踏碎冰尘,寒螭刃划破长空,刃光如银河倒卷,直取其咽喉。他仓促翻滚避让,衣袖已被冰霜蚀断三寸,寒气顺着断裂的衣袖蔓延,瞬间冻结了他半边手臂。他瞳孔骤缩,寒螭刃的锋芒已抵咽喉,生死悬于一线。 颜小炎冷喝道:“我好心放你离开,你却带人回来夺宝,贼子狼心,其心可诛!此次不会再放过你!” 灵傀门大师兄亡魂大冒,颤声疾呼:“尹师兄,救我!” 为首黑袍人一声低喝:“竖子敢尔!” 他袖中飞出一柄血色骨幡,猛地飞向灵傀门大师兄,以期挡住颜小炎的剑刃。颜小炎左手一挥,一柄金色长剑骤然凝现,剑身镌刻古篆符文,金光流转间化作蛟龙虚影缠绕血色骨幡而上。 右手寒螭刃猛然压下,灵傀门大师兄脖颈间霜纹疾速蔓延,寒气侵骨,声息骤绝。渐弱,眼中惊恐凝固成冰。 血色骨幡在金蛟缠击下崩裂出蛛网裂痕,为首黑袍人不及救援。怒吼连连:“小子,你竟然敢杀死灵傀门的首席弟子,不想活了吗!” 颜小炎奇道:“难道只允许你们来杀我,却不允许我抵抗吗!”他一声冷笑,寒螭刃猛然回旋,金蛟剑气乘势爆裂,血色骨幡应声碎作齑粉。 “想夺宝,就拿命来换吧!”他寒螭刃划破虚空,凛冽杀意席卷四方。 为首黑袍人声大吼一声:“众人听令,结八荒剑阵!围杀此子!” 第272章 浴血奋战 为首黑袍人声低吼:“众人听令,结八荒剑阵!围杀此子!”其他黑袍人齐声应和,八柄残旧古剑自袖中飞出,悬空布成八卦方位,剑气交织如网,向颜小炎合围而来。 “八荒剑阵?”颜小炎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再看看那八柄古剑,忽然想起这不是大名鼎鼎地正一宗的压派之宝吗? 黑袍人都是戴着面具前来,本意是想隐藏他们的身份,此时却使出了透露身份的正一宗的之秘传剑阵,看来是不打算留自己的活口了。 他紧抿双唇,寒螭刃横于胸前,金色长剑悬于身侧,眸光冷冽如霜。这是一场生死之战,避无可避。 不容颜小炎多想,八荒剑阵闭合,天地骤暗,八柄古剑嗡鸣如雷,剑气割裂虚空,寒风裹挟着血色涟漪席卷而来。 颜小炎低喝一声,双剑交叉迎上,金蛟虚影与寒螭刃光轰然炸开,撕裂剑网一角。然而八柄古剑瞬息重组,剑势如潮再度压来,寒螭刃与金蛟剑气交织成屏障,却在重击下寸寸崩裂。 剑芒撕裂长空,颜小炎的衣袍被剑气割裂,鲜血自肩头喷涌而出,染红半幅衣襟。 他咬牙翻滚避过致命一击,右臂却已麻木难抬。八荒剑阵运转不息,剑气如潮连绵压迫,颜小炎猛然催动体内灵力,金剑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蛟龙虚影昂首咆哮,携焚天之势冲散剑网。寒螭刃乘势劈斩,冰霜蔓延三丈,冻结两柄古剑。 黑袍人阵型微乱,颜小炎趁势疾冲,金蛟剑气横扫而出,将左侧持剑者腰腹刺入,鲜血喷溅中,那人惨叫倒地,面具碎裂,露出正一宗弟子独有的青灰面纹。 颜小炎心中稍轻,为首黑袍人却丝毫不乱,手一挥,三柄古剑猛然交叉,挡住寒螭刃的去势,剑身震颤间迸发出刺目血光,受伤的黑袍人就地一滚,脱离刚才的位置,血光与残影交织,剑阵瞬间重组,八荒之力再度凝聚。 为首黑袍人阴沉开口:“此子已负伤,不必留手,杀!”其余六人齐声低喝,古剑吞吐血芒,剑阵骤然加速,八柄古剑化作血色残影,层层剑浪压迫而至。 颜小炎瞳孔一缩,寒螭刃猛然插入地面,冰霜瞬息蔓延,凝出三丈冰墙暂阻剑势。他一口咬破舌尖,剧痛驱散疲惫,眼中血丝密布。 顾不得给自己的右臂疗伤,颜小炎以寒螭刃为支点,猛然跃起,周身灵力如火山喷发,金蛟虚影缠绕双臂,竟将冰墙连根拔起,挟着千钧之势砸向剑阵核心。血色剑浪轰然炸裂,数名黑袍人被冰石击中,剑阵再次被冲散。 颜小炎脚踏逍遥步,准备趁势冲出剑阵,那八荒剑阵核心处猛然爆开一团血雾,为首黑袍人冷笑一声,手中古剑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刹那间剩余七柄古剑嗡鸣共振,血气凝成锁链缠绕剑身,再度结阵。 剑光如暴雨倾盆,血色剑芒交织成网,将天地尽数笼罩。 颜小炎避无可避,寒螭刃横斩而出,冰霜尚未蔓延便被炽烈血光熔断。金蛟虚影在剑网中挣扎嘶吼,却被血色剑网层层绞碎,护体灵光应声崩裂。剧痛贯穿胸腹,三道剑痕飙出血泉,颜小炎踉跄跪地,寒螭刃拄地撑住身形。 金蛟虚影只剩残影缠绕左臂,映照他染血的侧脸,他捂住腰间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半截袖袍。寒螭刃嗡鸣微弱,冰霜在刃尖凝而不发。 他低咳一声,喉间腥甜漫延,却将残存灵力尽数压入经脉,左臂金蛟虚影猛然暴涨,缠绕断裂的护体屏障,硬生生扛住下一波剑浪。右肩虽已脱力,却仍死死握住寒螭刃的剑柄,狠狠地看着那帮黑袍人。 大地龟裂,风卷残雪,血染长空。 别有府内,范七七被剑气震醒,听到屋外打斗声,急急出来查看,只见别有府外残影交错,血雾弥漫,颜小炎跪立广场中,浑身浴血仍不肯倒下。 范七七瞳孔骤缩。她不顾一切欲冲出门槛,却被别有府的禁制限制,踉跄跌倒于门槛边。 她咬牙撑起身子,大声呼喊道:“颜小炎!快打开大门!让我出来!” 颜小炎牙关紧咬,抹去嘴角的血迹,任凭范七七怎么呼喊,也不回应,她的实力不足以介入这场层次的战斗,出来只不过送死罢了。 别有府内非常安全,就算他战死此地,禁制也不会破。她和牧烨在里面也是安全的,只要撑到天亮,说不定就会有援兵到来。 阵法隐现微光,将范七七隔绝在内。颜小炎眼角余光扫过她跌倒的身影,心里默默告别,但目光很快冷峻如铁。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斗的路上。 范七七徒然地捶打着大门,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颜小炎,你不要死......”她喃喃低语,此刻的颜小炎却完全听不见她的呼唤。 他将最后灵力注入寒螭刃,冰焰炸裂蔓延,以自身为引引爆地脉寒流,硬生生撕开剑阵一角。 趁此间隙,他暴起冲向为首的黑袍人,寒螭刃携着碎冰残雪横扫而出,直取其咽喉。 黑袍人面前符箓骤然燃烧,像一朵朵红色梅花在虚空次第绽放,将颜小炎的寒螭刃攻势尽数挡下。符火如链,反向缠绕寒螭刃,冰焰竟被灼得嘶鸣倒卷。 颜小炎手腕一震,虎口崩裂,却仍不松手。 七柄残破古剑带着血色直刺颜小炎后背,他已无从躲避。 黑袍首领长剑直插入颜小炎肚腹,他一声冷笑:“小子!受死吧!” 他正欲旋转剑身,搅碎其五脏,颜小炎却猛然暴起,以肩撞剑,任剑锋贯穿腹部,左手金蛟虚影骤然锁住对方咽喉。寒螭刃逆撩而上,冰焰裹挟地脉寒流直冲天灵。他于血雾中低吼:“同归于尽,—你未必能活!” 剑锋贯颅瞬间,黑袍首领狞笑凝滞,眼眶裂开冰纹。地脉寒流倒灌入其天灵,金蛟虚影缠颈爆碎,颜小炎腹部贯穿伤喷涌的血雾裹着冰晶溅得满地血红。 而后背的那七柄古剑即刻间就要插入颜小炎的后背,范七七目眦欲裂,眼前一黑,撕心裂肺地尖叫卡在喉间,就此晕倒在地。 血雾弥漫中,七柄古剑突兀停滞于颜小炎后背寸许,一条漆黑锁链自虚空中浮现,如活物般缠绕住七柄古剑,剑身颤抖嗡鸣,却再难寸进。一道苍老身影踏着血雾缓缓走出,袖袍轻挥,便将颜小炎残破之躯护入光幕之中。 老人眸光如电,扫过满地狼藉,袖袍再挥,锁链猛地震颤,七柄古剑哀鸣着寸寸断裂。他俯身将染血的寒螭刃拾起,轻叹一声:“你没有找错主人。” 颜小炎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嘴角溢出一个字:“苍......”。 第273章 废墟嫩芽 颜小炎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别有府的台阶门前,晨光微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苍背对着他负手立于阶上,庭院静谧,唯有檐角铜铃轻响。 他刚刚动了一下,苍回头,目光如深潭般望来,“醒了?你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但需静养三月。”他声音低沉而平静,“肋骨断了好几根、肺部受伤、经脉遭受重创,不是我出手及时,你已命丧黄泉。” 颜小炎张了张口,嗓音沙哑如砾石摩擦:“谢谢苍前辈救命之恩。” 苍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远处山峦,“不要怪我出手太迟。只有你面临真正绝境时,我才能出手,因为我受天地规则限制,只能出手干预人间战局九次,逾越则遭天谴。这一次,你做得很好......你让我看到了未来…还是有一线希望。 你不是在宁海那小子处得了不少宝药吗?自己拿出来服用一些吧,我只是给你初步稳住了伤势,后续还要靠你自己。那些宝药蕴有灵性,能助你经脉重塑,但需心神引导,不可急于求成。” 苍说完,又化做一条手腕,重新回到颜小炎腕间,冰凉如初。 颜小炎低头凝视腕间漆黑的手镯,指尖轻抚过冰凉表面,晨光下,别有府前的地面一片狼藉,碎石间凝结着血冰,八柄断剑残骸如枯骨般插在土里,黑袍人和灵隗门大师兄的尸体四处散落于地,血迹斑驳的冻土昭示着昨夜惨烈搏杀。 他缓缓撑起身子,每动一分都如刀割般疼痛,从万物袋里拿出从宁海丹室中取得的玉瓶,倒出几枚莹润丹药,吞入腹中。 药力顷刻化开,暖流自腹中蔓延,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如枯藤逢春,细微再生。 颜小炎盘膝而坐,手握木性精灵残片--血莲,木性灵气随着经脉开始慢慢滋养着他破碎的身体,额角渗出黑血,那是体内淤积的死气被药力逼出。 他心神沉入丹田,内视己身,只见五脏六腑如蒙薄雾,生机正一缕缕复苏。血莲残片在掌心微微发烫,木灵之力绵绵不绝渗入经脉,与宁海所赠丹药相辅相成,形成循环。 他紧守灵台清明,不使杂念侵扰,任药力与灵力交织流转。痛楚如潮起潮落,每一次呼吸都似撕裂又重组,但他的意识始终如灯不灭。天地间微弱的木灵之气被血莲牵引,丝丝缕缕汇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根基。 一个时辰过去,颜小炎缓缓睁开眼,额角黑血已凝成痂,呼吸趋于平稳绵长。他感觉自己应该能动了,慢慢起身,准备打扫战场残局。 他踉跄几步,强忍剧痛拾起一柄断剑,以剑尖为支撑,将散落的黑袍人尸首逐一翻检。 收集了不少灵晶和一些宝物,又把那八柄古断剑残骸收拢于一布囊中,这些东西拿到赌斗场或坊市或许还能换回不少灵晶。 随后他走向灵隗门大师兄的尸身,取出其储物戒,内有数枚玉简和一册残破功法,或许藏有隐秘。 颜小炎将其收好,目光停驻片刻,低声道:“你欲伤我性命夺我之宝,却被我所杀,生死无怨。说起来,你是第一个死于我手上的人,愿你下辈子做个好人。” 他抬手将储物戒收好,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心中无悲无喜,唯有劫后余生的冷静。 他把小狻猊唤了出来,轻声嘱咐几句,让它刨出了一个大坑,将尸体逐一掩埋,又以剑刻石为碑,无名无姓,仅书:“亡者之墓”。 “我替尔等收尸,不用谢我。”颜小炎在心里默默念道。 处理好战场残局,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颜小炎转身缓慢走向别有府,他此刻身受重伤,若再遇强敌,恐怕只有苍再浪费一次出手的机会,大可不必。 进入了别有府,再强的敌人都攻打不进来,除非那人的修为能超过打造此府的人,也就是必须得超过葛朴真人,放眼目前的修真界,能达到此境界者可能还未出现。 走近别有府,颜小炎默念开启咒语,阵法自启,门扉訇然洞开。 范七七已从晕厥中醒来,此时正颓然坐于庭院中的石凳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苍白如纸。 听见动静,她猛然抬头,目光落在颜小炎失去血色的脸上和被鲜血完全浸透的道袍上,噌地一下站起,瞳孔骤缩,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还活着?”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难以置信与劫后余生的悸动。 颜小炎扯了扯嘴角,“阎王爷见我太英俊,在地府埋没人才,又把我送回来了。” 范七七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她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尽是温热的血与冰凉的布料。 “都伤成这样了,说话还像以前一样不着调,别说话了,先疗伤。”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指尖微微发颤,却仍固执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温润的回灵丹塞进他口中。 颜小炎受宠若惊,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师妹,竟会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流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就是那次在交流大会比武,他替她出头,教训了言语轻薄她的曹之安,也没有见她流露如此神情。 回灵丹入腹,暖流缓缓散开,勉强稳住了溃散的真元。他望着她低垂的睫毛,心头微动,似有暖流淌过荒原。 伤口依旧剧痛,可某种比药效更快的力量在体内苏醒。 范七七将他扶至牧烨养伤的隔壁房间里的床榻上躺下,嘴里轻轻说了一句,“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她转身欲走,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颜小炎指尖微颤,声音低哑:“别走远,我怕一闭眼,就真的到地府报到了.....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范七七身子一僵,随即缓缓坐下,握着他冰凉的手,指尖微微发烫。 她低声说:“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 窗外晨光渐明,映在她憔悴的脸上,眼中那一抹柔色却愈发清晰。 片刻沉默后,她轻声道:“你答应给我做的的法器还没给我,不准死。”声音极轻,却带着肯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颜小炎嘴角微扬,虚弱地应了一声:“好……等我活下来,亲手给你做,还要刻你的名字。” 晨光洒落屋内,照亮他苍白却含笑的脸庞,也映出她眼中未干的泪光。 范七七撇开头,双手握紧,昨夜的厮杀声犹在耳畔,血雾弥漫中他扑身挡剑的身影反复浮现。 那一刻,她似乎才明了自己的心思,原来心动是在生死刹那间悄然滋长的,而他早已用生命作注,刻下了最深的印记。 那一刻,她忘记了还在别有府内昏睡未醒的牧烨哥哥,忘记了严苛的父亲给自己安排好的婚约和前路,眼里只有那浑身浴血,被前后共八支剑穿身依然未倒的身影。 那一刻,她痛不欲生,瞬间人事不省。 醒来后,她感觉就像这一辈子已经走完,站在自己的废墟上,连弯腰拾起一块碎片的欲望都已熄灭。 可如今正是这废墟之上,竟生出一株嫩芽,怯生生地朝着光的方向伸展。 第274章 兄弟聚首 颜小炎和牧烨在各自的房间养伤,范七七在两间房中往返照料,汤药的苦涩与回灵丹的清香交织在空气中。 如此过了几天,每天都有好奇者在别有府外转悠,却始终找不到门而入,只得放弃。 直到第六日黄昏,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叫喊声:“小炎子,快出来接客!” 颜小炎一听,是玉衡师兄的声音,惊喜异常,急忙起身,走到院子里,他念动咒语,打开别有府大门,“师兄……快进来!” 玉衡推门而入,后面跟着含笑不语的玉真,两人风尘仆仆的身影立于门框之中,夕阳余晖洒在两人肩头,映出一路风尘的痕迹。 玉衡大步上前,拍了拍颜小炎的肩膀,力道重得让他闷哼一声,“好小子,还活着。你让我们好找!” 玉真脸上的笑意消失,他看着憔悴带伤的颜小炎,眉毛微蹙,“老五,轻点!你没看他伤得很重!” ”小炎子,谁把你伤成这样了?” 玉衡声音陡冷,袖中剑气微动,院中落叶霎时碎成齑粉。 颜小炎张了张口,还未出声,范七七从屋内走出,玉衡和玉真没有想到别有府内竟然还有昊阳谷的人,急忙见礼。 范七七向两位真子见了礼,接过刚才玉衡的话头:“颜队长是为了救我和牧烨哥哥得罪了灵傀门的人,灵傀门的人带着正一宗的人前来夺宝寻仇,颜队长才身受重伤。” 她向二人缓缓道出那夜血战始末,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刻进人心,将那晚的惊心动魄说得淋漓尽致,直到她晕厥前的最后一幕,玉衡与玉真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惊怒与痛惜。 范七七讲罢,遂告退一声,继续回去照顾牧烨,她知道这师兄弟三人刚刚相聚,自然有很多话要讲,她一个外人不便在场。 牧少主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依然昏迷未醒,范七七仍在床前悉心守护。 这边玉衡听了范七七的讲述,不由握紧了拳头,恨声道:“没有想到这修真界堂堂十三大门派和组织也和江湖上那些宵小之辈一样的作风。前有素娥宫、聚源宫、混元派等,后有灵傀门、正一宗联手欺人,为了夺宝,竟对同道中人下此毒手。” 玉真神色凝重道:“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的争夺,你和老六还是经历的太少,修行界为了资源、功法、法宝的争夺从未停歇,即便同属正道,亦难逃争斗劫数。灵傀门与正一宗此举虽失道义,却非孤例。你二人需谨记,修行之路不止在练气修法,更在于明心见性,辨清这纷乱世相背后的因果牵连。” 玉衡和颜小炎皆拱手受教。 玉衡神色稍缓,却仍难掩愤懑,“话虽如此,可若任由这般行径横行,正道威严何在?师门规矩何存?”他目光灼灼望向玉真,“四师兄,难道我们便只束手旁观,任他们欺负了小炎子去?” 玉真目光深邃,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淡淡道:“当然不可能束手旁观,等老六的伤稍微好一点,我们就去找他们兴师问罪,替老六寻回公道。” 颜小炎期期艾艾地道:“四师兄、五师兄,恐怕你们已经找不到他们了。”玉衡和玉真同时转头看向他,嗯?什么意思? 颜小炎垂眸,声音低沉却清晰:“师兄,灵傀门与正一宗的人已尽数被我击败,现在都躺在山脚那边,颜小胖给他们挖的新坟里。” 玉衡瞳孔一缩,难以置信道:“你……竟然一个人打败了正一宗和灵傀门联手?” “也不是所有的灵傀门的人,而是他们的大师兄,正一宗倒是有八个,我还得到了他们的八柄古剑。” 玉真和玉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撼与惊疑。 玉衡倒抽了一口凉气,剑眉猛然上扬:“八柄古剑?你一人斩杀正一宗八子,竟还夺下他们的本命法器?”他紧盯着颜小炎,声音微颤,“那可是正一宗内门精英弟子,个个修有《太乙真解》,手持镇派灵兵,而且八剑联手的八荒剑阵更是威震修行界,你如何做到的?” 颜小炎抬手抹去嘴角未干的血痕,掌心一翻,八柄古剑悬浮而起,剑身缭绕着血色符文,隐隐有龙吟之声震荡虚空。 接着手腕再动,寒螭刃倏然出鞘,霜气席卷,九转寒螭诀运转至极致,八柄古剑竟被剑气牵引,齐齐震颤,仿佛臣服。 颜小炎道:“我就是用这柄寒螭刃破了他们的八荒剑阵,还有......”他就修为气息外放,一股凝实如实质的七品威压顿时充斥了整个院落。 “七品道境!”玉衡和玉真齐齐变色,七品道境,已可开宗立派,而颜小炎不过弱冠之年便臻至此境,实在骇人听闻。 前一阵子,在木界颜小炎刚刚突破五品到了六品,这才堪堪一个多月,他竟然就突破到了七品,已然为玉真一个境界了。 玉真沉声问道:“你何时突破的?” 颜小炎收回气息,”就是在那日和正一宗一战时,在面临生死关头的绝境之时,修为竟然突破至七品,借寒螭刃斩破八荒剑阵的瞬间,天地元气倒灌经脉,九转寒螭诀自行运转,贯通三万六千窍,突破大周天,一举冲破关隘。 “生死间的顿悟,往往比闭关苦修十年更为珍贵。”玉真叹道。丝毫没有对颜小炎的话起疑。 玉衡哇哇大叫,一巴掌拍到颜小炎的肩上,颜小炎疼得龇牙咧嘴,玉衡却笑骂道:“好小子,不愧是我玉衡看上的人!你这修炼速度简直要逆天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下又是六位师兄弟中修为垫底的人了,不由又不开心了:“早知道我也要去生死磨炼,怎么就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抢我玉衡?如今倒好,又被老六甩下一大截!好不甘心!” 颜小炎不能说出自己晋级七品的真实原因,心有愧疚,不敢直视两位师兄,就把自己寒螭刃递给四师兄,让他品鉴这是什么品级的剑器。 玉衡接过寒螭刃,指尖抚过剑脊,顿时如触冰渊,神魂一颤。他双目骤亮,脱口道:“此剑……竟已半步通灵,蕴有剑魄雏形!”旋即惊疑,“这等神兵,师弟却是从何处得来?” 颜小炎道:“我却也不知何处,只知道是一处和这里宫殿一模一样的所在,只要穿过一口古井,就能到达那里。” “是了,你是被传送到那处的吗?怎么你去的地方能找到这等宝贝?“玉衡一拍手道:”我和四师兄在那甬道口裂开之时,就被传送到离此地几百公里外的一处饲养灵兽的山谷,可惜那里的灵兽除了满山的骨头几乎都没有活着的了,只在那山壁上学到了一些驯兽之法。” 玉真却眉头微皱,“一模一样的宫殿?” 第275章 吞噬空间 玉真却眉头微皱,“一模一样的宫殿?” 颜小炎点头道:“正是,殿内陈设与这里一般无二,基本都分毫不差。更奇怪的是当我从井里穿过来时,再想回去却发现井底已化作实地,再也寻不到来时的路径。” 玉衡很感兴趣地凑近,“还有这等奇事?那井底可有符文痕迹?” 颜小炎摇头:“井壁光滑如镜,无符无痕,唯有寒气沁骨。” 玉真沉吟片刻,忽然起身踱步,他望着天空说道:“若真有另一座同源宫殿,可能那才是真正的宁海洞府,而此处不过是其投影所化。所以老六才能在那里得到寒螭刃这等神兵。 我听说过有些上古秘府为防外人觊觎,会以大法力分化虚实两界,一主生死考验,一藏洞府真传。若如此推演,我们所处的这片宫阙,恐怕只是试炼幻境。 若真是如此,两殿之间必有秘法相连,只是如今井路已封,想要再探彼界,恐怕需寻其他机缘。但若能参透其中玄机,或许真可窥见上古修士遗留的无上传承。” 颜小炎不禁佩服四师兄的博闻和见解卓识,仅凭自己的几句话就能基本推测出事实真相,实非常人所能企及。 玉衡凝视寒螭刃,忽而轻叹:“试炼幻境也好,真传秘府也罢,小炎子一进入宁海洞天便处处比我们占尽先机。这柄寒螭刃既是半步通灵之器,又出自彼界奇遇,恐怕与你的命格有所呼应。 若真如四师兄所言,此地为幻境试炼,那老六所得机缘,未必是侥幸。 我观此剑气息内敛、隐有龙吟暗涌,必与宁海洞府的本源道统相通,或许你本就是被这方秘境选中之人。 即便井路封闭,只要剑魄渐成,自会牵引冥冥中的归途。说不定将来破开两界隔膜的关键,就在这寒螭刃与你之间的羁绊之中。” 三个人谈论间,忽闻别有府外传来异响,似有各种嘈杂之声由远及近,脚步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夹杂着灵器破空的锐响。 颜小炎大惊,抬眼望去,只见天空一道道流光正急速逼近,隐约可见数个门派服饰的人影驾驭飞剑而来,而地面上也有大队人马奔袭而至。 三人正惊疑间,忽见玉清带着玉闼也驾着飞剑混在人群之中疾驰而来,玉清神色凝重,落地后立即喝道:“快撤!宁仙洞府正在垮塌崩溃中!” 玉闼手中握着一块裂开的玉符,喘息道:“就是,我来的地方已经融入了虚无之中。我催动玉符本源,才撕开一道缝隙逃出,撑不了多久,那虚无正在吞噬整片空间,向这片宫阙蔓延而来。若不立即撤离,我们全都会被卷入虚空乱流,形神俱灭!” 玉真神色骤变,对颜小炎道:“六师弟,你收好别有府,让牧少主和范姑娘就在此间别动,我背你撤离。” 颜小炎将情况向牧范二人传音后,迅速将别有府收入神识海中。玉真一把将颜小炎背起,低喝一声:“走!”身形如电冲天而起。 玉清断后,师兄弟几人紧随玉真破空而起,朝着洞府入口方向疾驰而去。 虚空崩裂之声如影随形,身后宫阙楼台寸寸化为虚无,仿佛巨兽张口吞噬天地。玉清回首掷出三枚破禁雷,炸开一道阻碍裂缝的黑潮,嘶声道:“撑住——前方百里就是入口!” 黑潮翻涌,虚空裂隙如蛛网蔓延,众人拼尽全力冲刺。 颜小炎伏在玉真背上,看着身后崩塌的虚空如墨浪翻滚,难道是因为宁海真仙等来了自己,这片秘境就失去了存在意义,因而自行瓦解? 寒螭刃微微震颤,似与那崩塌的韵律共鸣,一抹幽光自刃柄缓缓流转至颜小炎心神,竟浮现一段古老铭文:「命定者归位,门启于虚灭」。 果然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引动了这秘境的终焉之劫吧? 虚空吞噬愈急,入口已在眼前,可脚下裂隙骤然扩张,将众人阻隔成两段。 玉真猛踏虚空,剑气炸裂,硬生生在裂隙间架起一道光桥。众人疾冲而过,唯玉清被黑潮卷住脚踝,他咬牙斩断一截衣袖,反手掷出本命剑箓,轰然爆开,逼退暗流。 玉清趁势跃起,掠至光桥尽头,众人不敢停滞,全力冲向洞府入口。虚空崩塌之声愈发迫近,仿佛死神低语,紧随其后。终在最后一瞬,全员冲出洞府结界,身后空间轰然坍陷,化作混沌漩涡,吞噬一切痕迹。 众人跌落山崖边缘,喘息未定,抬头望向原本洞府入口所在,唯余虚空裂缝盘旋于半山腰,如一道漆黑伤痕烙印在天地之间。 玉清盘坐调息,指尖仍残留着剑箓破碎的灼痕,望着那裂缝低声道:“这宁海洞府就此消失了吗?” 众人都怅然若失,宁仙洞府的湮灭仿佛带走了某种亘古的守望,即使如宁海真仙这般超脱合道境,超脱生死的存在,最终也难逃归于虚无的宿命。 宁海真仙不知是已经湮灭,还是羽化升仙到了更高境界?但他遗留的这座洞府却已彻底化作虚无,唯余山风穿隙而过,卷起几缕残存的灵息。 颜小炎同样凝视着那道漆黑裂缝,寒螭刃在掌心轻颤,似乎在回应某种召唤或是在告别? 是真的洞府都湮灭了还是仅仅只是那试炼之境的虚境破碎? 颜小炎更倾向于是后者。 宁海真仙的秘密他只窥见了一丝皮毛,就像苍所说,他现在的实力太弱,境界太低,根本不足以触及那层真相的边界。 这虚境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真正的宁海洞府依旧隐于不知何处,如果自己未能完成他们所托,那扇门也许还未在遥远的未来重新开启。 宁仙洞府的存在本就是为那命定之人开启,为那使命而存在,宁海真仙到底是什么人?苍又是什么人?他们从何而来?为何要等待他?等待他的命运是什么? 而今唯有变强,才能揭开层层迷雾背后的真相。颜小炎握紧双拳,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自己真的难道不仅仅是京城桂树里巷那家普通普通的颜氏后裔那么简单? 第276章 回家回家 宁仙洞府既已毁灭,五行大世界也闯过,再没有在宁海洞天继续逗留的必要,虽然离洞天关闭还有六个月之期还有一个多月,但大道教已决意启程。 牧烨和范七七已和昊阳谷的人汇合,牧少主对颜小炎的救命之恩铭记于心,当场便邀颜小炎共赴昊阳谷的秘境,说那里有超倍空间,可大幅提升修士的修炼速度,还有他们祖辈未探索完的秘境,听说有仙人的线索。 范七七站在牧烨身边,看了看颜小炎,终究视线侧移,什么都没有说。 颜小炎重伤未愈,师兄们当然都不放心他与旁人同行,玉清代他婉拒了牧烨的好意,言明待颜小炎伤势稳定后再做打算。 众人分别后各自启程,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灵海洞天的接引船坞。 再经过那片白雾时,颜小炎很想给那两个星核--阿紫阿蓝,两个小东西再弄点白神粒子,可惜这两个小家伙一直未醒,而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尚未恢复,无法再去弄白神粒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白神粒子一定是好东西,可惜没法带走。 回去的路程比较顺利,其他人都舍不得这么早就离开,还打算在这百年才有一次的机遇中,再能碰到什么机缘。因此离开的只有大道教一行。 他们顺利抵达接引船坞,灵海洞天的旋涡光门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玉清祭出灵舟,几人陆续登舟。灵舟轻颤,划开光门涟漪,顷刻没入虚空。 归途寂静,唯有风声掠过耳际,颜小炎凝视着手腕间那漆黑的手镯,那是苍。又没入神识海,看看沉睡的金精儿和翎儿,这三位都是宁海洞天的存在,却都因为他--海星球这个无名的少年而羁绊至此。 他们的命运与自己紧紧相连,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颜小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责任感,他不能再止步于疑问,必须主动去追寻真相。苍的沉寂、金精儿的沉睡、翎儿的守护,皆因自己而起,若不能参透其中因果,何以面对这些交付于他的羁绊? 再次经过了倒转的海面,回到了海星球那片沙滩上,熟悉的海风拂过面颊,浪涛拍打着礁石,一切寂静又美好。 但就在这一刻,一道传讯符从虚空中骤然浮现,符纸燃烧成灰的瞬间,一道声音在众人识海炸响:“红罗绵发动战争,众弟子见讯速归!”那声音苍劲有力,正是葛朴真人的声音。 这消息如惊雷贯耳,众人神色骤变。玉清立即催动灵舟全速返航,面色凝重地扫视众人:“师父这道传讯符是半月前发出,红罗绵突袭,此刻不知道是否已攻破那道边境防线。” 众人除颜小炎外,轮流输入灵力驱舟,两日后抵达罗浮山。玉清直接将灵舟停于师父的不謟宫前。 葛朴真人早已在宫前等候,神色肃然,见众人落地,见众人都安然无恙,除了颜小炎身上带伤,略显疲态,神色稍缓。 他颔首说道:“你们回来就好。红罗绵二十日前突袭东荒关,正和修真人组成的第一道防线鏖战,战况激烈,目前边关已有三座池城失守。我已让老二玉叽带着大道教三千弟子前去增援,大禹其他修真门派也多派了弟子前去。 现在已是最紧要关头,你们休整一日,明日随我出征。此战不止为守土,更为立道心。 红罗绵邪法兴盛,逆天而行,若不遏制,天下将无宁日。 你们既是大道教弟子,便当承此大义,纵前路险恶,亦不可退缩。 老六的伤还未好,可留在山上养伤。待伤好后,可以到边境线来参战,这一战,或许正是你明悟自身命运的契机。” 颜小炎点头应下,但是他现在最想回去的是看看家里,看看青溟学院的同学和老师,“师父,请允许我先回京都一趟,我想回去看看。” 葛朴真人微微颔首,从怀里拿出一只木制灵舟,“你几位师兄俱有此法器可以日行千里,唯你缺乏,如今正是乱世,你且拿上这个,早去早回。” 颜小炎接过灵舟,指尖触到木纹间流转的灵光,仿佛听见千里外京都的钟声遥遥响起。 和师兄们道别,颜小炎归心似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家! 御舟腾空之际,忽见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乌隐现,一道灼热的光辉穿透云层,映照在灵舟之上,仿佛为他指引归途。 颜小炎心潮翻涌,灵舟化作流光划破长空。要是有一天能学到全篇的《逍遥步法》,一个念头就能回到亲人身边,那该多好。 此刻他心中牵挂的不只是先忧武堂的同窗,更有父母安危与故土安宁。 灵舟疾驰,沿途山河皆在眼底飞逝,他的思绪却始终停留在那片熟悉的庭院中。傍晚时分终于到京城门口,颜小炎收舟落地,守卫见他身着大道教服饰,手持通行玉牌,微微颔首便放行。 快步穿过空旷的街巷。往日喧嚣的市井如今笼罩在压抑之中,连叫卖声都消失了踪影,唯有风卷残叶在石板路上翻滚。 承平了几十年的安宁终被打破,人心惶惶如秋叶飘零。战火虽远在边关,恐惧却已渗透进每一道门缝。 关于红罗棉的流言早已随商队传入城中,说他们以活人炼魂,织就血色罗网,凡被俘者皆沦为傀儡。说他们驱鬼更有传言边境村落已空无一人,唯见红丝缠树,夜闻哭声。 颜小炎紧了紧衣襟,加快脚步走向家中。巷口老槐树下,昔日扎堆听说书的人群已不见踪影,只余树影婆娑。 颜小炎推开院门,院门吱呀一声轻响,颜原野正蹲在井边打水,听见声响猛地回头,脸上倦意瞬间化作惊喜。 父子相视片刻,颜原野颤抖着起身,抹了把脸,“你娘前日还在念叨,说夜里梦见你披着光回来……”他转身对着屋里大喊:“大郎回来了!” 屋内脚步声急促,梁氏带头已冲至门前,泪水在她眼角褶皱里迅速凝成银线,一把将颜小炎拽入怀中,“大郎,你终于回来了。瘦了!这么瘦!”她喃喃着。 颜小玉从灶房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未切完的菜根,眼眶泛红却强笑着:“大郎,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娘都要想死你了。” 小妹颜小宁牵着祖母的手一起出来,看见果然是颜小炎站在院中,顿时欢呼一声扑了过来,祖母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眼含热泪却笑得安详。 颜小夏也从屋内奔出,看见颜小炎,心里也有些酸涩,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远远地叫了声:“大哥.....” 颜小炎蹲下身将妹妹搂住,鼻尖泛起酸涩,耳边是家人七嘴八舌的关切,锅里炖着的肉香飘满院子。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呼吸着这熟悉而温暖的气息,仿佛要将一切不安与风尘尽数吐出。片刻后才轻声道:“都好好的,就好。” 第277章 再度启程 他抱着小妹起身环顾小院,银杏树的叶子又绿了,柴垛依旧堆在老地方,墙角的铁锄还斜靠着篱笆,那几畦菜田依然绿油油的,仿佛时光从未走远。可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已风云骤变,而这份宁静,或许明日便不再。 ”烽烟起处即家园,岂容妖氛犯桑梓。” 他将目光投向院角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锄,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已触摸到血脉中奔涌的誓愿。 夜风拂过屋檐,似有低语回旋——那是山河破碎之声,也是故园守望之音。颜小炎轻抚妹妹发梢,心底暗暗发誓:“若真有那一日,我必长剑出鞘,守此一方土。血可流,骨可折,唯家国不可负。红罗棉又如何?纵是鬼神当道,也休想踏破这方寸田园。” 颜小炎在众人人的簇拥下回到屋中,桌上已摆好热腾腾的饭菜,好久没有吃过一次热饭菜了,在宁海洞天这几个月,每日仅以干粮和辟谷丹维持,早已不闻五谷之香。 他望着满桌粗茶淡饭,却如山珍海味般珍贵。夹起一箸青菜送入口中,喉头竟微微发颤,眼眶发热——这寻常滋味,竟比琼浆玉液更入心肠。 梁氏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手微微发抖,“多吃点,大郎。” 颜元野满足地地叹了口气,坐在桌旁端起酒碗:“回来就好,一家人整整齐齐比啥都强。”酒液微醺,映着烛火在他眼中荡出光晕。 窗外月色如霜,静静洒落在堂屋泥地上,仿佛为这短暂安宁镀上一层银辉。 颜小炎低头扒饭,每一口都嚼得认真而缓慢,似要将这顿团圆饭的滋味刻进记忆深处。 他知道,过几日或许就要再度离家,这一夜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他缓缓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在心底默默记下祖母及父母每一道皱纹、每一丝白发,兄弟姐妹的每一个笑靥,仿佛要将此刻的光景深深刻入魂魄。 吃完饭,女人们都照例收拾锅碗,颜小炎和父亲坐在院中石凳上聊天。 颜原野轻咳两声,望着天边残月,声音低沉:“那边......真的已经开始在打仗了吗?” 颜小炎望着父亲有些佝偻的背影,喉头一紧,半晌才点头:“嗯,,已经开始打了。前线吃紧,红罗棉攻势凶猛,边关已有三座城池失守。” “那你也要前去吗?” “阿爹,现在的家里钱还够用吧?”颜小炎岔开话题低声问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石桌的裂纹。 颜元野望着月色怔了片刻,缓缓道:“够用,够用……都还藏在窖里呢。”颜原野知道,颜小炎参加青溟学院那刻起,就注定要走这条路。 儿子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他已明白答案。 他没再问,只是看着眼前的儿子,高了,瘦了,以他现在的眼光根本看不透颜小炎的道境,儿子的境界让他感觉深不可测,他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与不舍。 颜小炎低声道:“阿爹,我要去前线的事不要告诉阿娘她们,就说我到罗浮山闭关修炼去了。” 颜元野沉默良久,指尖轻敲石桌边缘,终是点了点头:“去吧,家中自有我照应。你母亲身子弱,经不得惊扰;你祖母年事已高,更不堪离别之痛。你既披甲执锐,便当恪守尽职,莫让家事牵绊。你准备何时启程?” ”三日后启程。明日回青溟学院报到,三日后便启程南下。” 颜小炎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瓶,“阿爹,这是我此次历练,得了不少丹药,有的可以助你晋升道境,有的可助阿娘祖母延年益寿。 我师父说过小妹有修炼天资,阿爹没事时,可教导她一二,姐姐和弟弟没有选择走这条路,但是服用这些药丸也可以强身健体,未来将会比普通人长寿更多。” 说着将玉瓶一一递到父亲手中,指尖微颤。 颜原野道:“我年岁已大,服用这些提升境界的药也是浪费,你留着用吧。” 颜小炎摇头:“我这多着呢,阿爹,这些是我特意为您留的,您服用正合适。我如今在大道教得师尊庇护,修行资源不缺。” 颜原野不再推辞,双手接过玉瓶,小心翼翼纳入怀中。月光洒在父子二人身上,映出两道相似的影子,一老一少,静默如碑。 第二日一大早,颜小炎就到了青溟学院,没想到却只见到了管教务的李老师一人在堂前等候,神色凝重。 “他们都已去了前线。战况紧急,前日加急军报,南方又一座城池告破,昨日教习们全数出动已率弟子奔赴边境。” 颜小炎没有想到和他们失之交臂,心中一紧,拳头不由攥起。 回到家,颜小炎将消息告知父亲,颜元野沉默片刻,只道:“没有想到战事如此凶险,去便去了,早一日到,或能多救一人。你既已报到,便无延误,军令如山,你今夜趁夜色启程,不必惊动家人。路上小心,莫逞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颜小炎点头,梁氏等人不知父子俩已达成共识,只当小炎此次回来就会长期待在家中。 和家人又共度了最后一天,席间他笑着听弟弟讲述学堂趣事,看着妹妹和小狻猊相亲相爱相杀,甚感愉悦和放松。 夜色如墨,家人皆已安寝,唯余堂屋一灯如豆,颜小炎将家中诸事又细细思量一遍,确认无遗漏,将小狻猊留在家中,它现在可堪当四品道境的修士,足以护家宅周全。 小狻猊伏在门槛边,金瞳映着残灯,喉间滚出低低的呜咽。它对哥哥很是不舍,但是它明白哥哥交付自己的重任,它必须守护好这个家。 颜小炎蹲下身,轻轻抚过小狻猊的头顶,低声道:“等我回来,帮我照顾好他们。” 小狻猊蹭了蹭他的掌心,忽然仰头轻吼,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一句无声的承诺。 院外夜风掠过枯枝,颜小炎背起行囊,最后望了一眼熟睡的屋舍。 正准备离去,颜元野忽然披衣而出,手中提着一盏旧灯,光晕颤巍巍地映在青石阶上。 “大郎,我再送送你。” 颜元野把他送至巷口老槐树下,将一双老布鞋塞到他手里:“这是你娘为你纳的鞋,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你娘和你祖母没有再做这费眼睛的劳什活计,你娘其实知道你要走,她既不能留你,昨日便连夜赶了这双鞋,说是路上穿着踏实。你爹我没什么本事,只能替你多照应家里。这双鞋,就当是她和我,一路陪着你。” 颜元野声音低哑,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终是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却未回头。 夜风中,颜小炎握紧布鞋,触手粗粝而温厚,针脚密密匝匝,像是母亲无数个夜晚的牵挂与沉默。 他低头将鞋收入万物袋最里层,望着父亲的背影,喉头微动,终是躬身一拜,转身离去,步伐坚定,不再迟疑。 第278章 苍的往事 色如墨,颜小炎端坐于灵舟之上,因为需要在路上养伤, 他不用灵力驱动灵舟,而是用灵晶驱动,灵晶消耗极快,每过三个时辰便需换上一枚中品灵晶。 甚是心疼,即使他现在已是大道教真子,修行资源丰沛,但中品灵晶的消耗仍让他心痛。 他闭目调息,任灵舟穿云破雾,体内伤势随着颠簸隐隐作痛。从玉瓶里再 取出一枚丹药吞下,药力缓缓化开,滋养着经脉中的裂痕。此次受创极重,若非关键时刻苍出手,恐怕早已陨落在秘境之中。 幸好有宁海真仙的药丸,仅仅几天时间,沉重的伤势已稳住大半,经脉断裂处泛起细微金纹,正是金体道印在自行修复肉身。 他睁开眼,望向东方微明的天际,灵舟正穿过一片雷云边缘,电光在云层间游走,映得他眸光微闪。 南方边境离此地尚有两千多里,还需御舟两日方可抵达。 苍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淡淡响起:“这颗星球尚年轻,我感受到有很多灵脉,灵气浓郁得近乎溢出,却未被系统开采,这颗星球叫什么名字?” 颜小炎一愣,星球尚年轻?这说法多奇特,“这颗星球叫海星球,你说它年轻是什么意思?” 神识海里的袖珍龙懊恼地摆摆尾巴:“也罢,从现在开始我慢慢教你罢,你这小子现在连一点常识都没有。 这颗星球诞生不过数十万年,在宇宙中确属初生之龄。我所经历过的星域,有些动辄百亿年演化,山河早已枯竭,灵脉也近凋亡。 海星球灵机充沛,正处少年勃发之际,若善加引导,百年内可育出数位真仙。可惜此地修行者多拘泥于小道,不知天地之大。”苍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穿越星河而来。 此地修行者多拘泥于小道? 颜小炎默然,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苍所言如惊雷贯耳,“我师父是我们这片大陆修为最高之人,据说已至合道境,和宁海真仙比起来怎么样?” 苍轻哼一声,尾音带着几分不屑与怜悯:“合道境,在仙级品阶中不过堪堪登堂入室。 宁海真仙早已踏破生死玄关,身融道源,举手投足可引动星辰错位。你师父若无逆天机缘,此生难望其项背。”他顿了顿,“宁海真仙曾以一念镇压三千星域,而你师父……连星域之门都未曾窥见。” 颜小炎呼吸一滞,掌心不自觉渗出冷汗。 合道境竟只是登堂入室?那自己引以为傲的修行之路,在真正的仙道面前不过蹒跚学步? 苍的声音却未停歇:“修行之路浩瀚无垠,真仙也算不得什么,你所知的境界,不过是沧海一粟。” 颜小炎沉默良久,他们高山仰止的合道境在苍的眼中竟如此不堪一击,心中震撼如潮水般翻涌不息。不知道是向往还是绝望......只觉前路茫茫却又隐隐燃烧着一丝火焰。 苍轻叹一声,语气忽而缓和:“你莫要灰心,蝼蚁尚可蜕变为龙,何况你是持印之人。宁海真仙当年亦是从微末中崛起,踏着尸山血海走出一条通天之路。” “苍,给我讲讲你的故事,行吗?” “我的故事?”苍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神识海中泛起涟漪般的微光,”我魔枭龙一族曾纵横星域,以吞噬星辰本源为生,一吼碎裂虚空,尾扫崩灭万界。然盛极必衰......” 他不再言语,似乎沉浸在无边的寂灭与追忆之中。许久,那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那一日,星河倒流,九域俱灭,我族因触犯天禁,被七大仙尊联手镇压。” 我族星核被剥离,合族镇于虚空坟冢,万劫不得超生。我当年在外域吞噬星源未归,才侥幸逃过一劫。独存数万年.......我痛啊,每一念想起,皆是血脉焚烧之痛。 我好恨啊,恨透了那高高在上的仙尊,恨这不公天地!” 苍的声音忽然高亢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悲怆,那声音震得颜小炎脑门嗡嗡作响,整片神识海忽然刮起了风暴。 “我好恨啊!”苍呼啸,“我好恨啊!我好恨啊!”随着他的一声声怒吼在神识海中回荡,仿佛要将这片空间撕裂。 在神识海里沉睡的金精儿、翎儿、阿紫阿蓝俱被震醒,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一切。 颜小炎双耳渗血,头疼欲裂,急忙大呼:“苍前辈!苍前辈,小子快承受不住了!” ”可恨又如何?我只能隐匿于残星废墟,靠吞噬零散星屑苟延残喘,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复仇契机。直到遇见祂.....” 苍的声音低了下来,喃喃自语。 颜小炎松了一口气,差点被这条老龙搞死,这股暴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疾,神识海逐渐平复。苍似乎意识到方才失态,低沉道:“对不起,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在人前流露心绪,没有控制住。” 颜小炎心有余悸,“苍前辈,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但不会有下一次了吧?” ”再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已选择相信你,持印之人,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都有必须跨越的劫难。” 颜小炎默然,很想把老龙和星核都移出自己的神识海,这几个家伙鸠占鹊巢,把他这个主人折磨得苦不堪言,更可恶的是还不给租金。 他欲言又止,终是轻叹一声:“前辈既已托付真心,晚辈自当竭尽全力。”神识海风平浪静,星屑流转如河,映照出苍那残破却依旧高贵的龙魂之影。 颜小炎凝视着那道沧桑龙影,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苍说的是仙尊联手镇压魔枭龙一族,却没有说前因后果,他一个连入门之境都未完全踏入的修行者,怎能对抗他连听都未曾听闻的仙尊? 况且,七大仙尊镇压一族,必有惊天隐情,苍所言是否全然可信? 颜小炎指尖微颤,神识海中星河缓缓流转,映出他凝重的神色。他不想卷入远古秘辛,可命运如丝,已悄然缠身。 他口里的仙尊,究竟是何等存在?定是比宁海真仙还要厉害不少的存在,他一个蝼蚁般的少年,又怎能与那等存在抗衡? 祂又是何存在?为什么把他选为持印之人? 第279章 初露锋芒 灵舟破空,星河倒卷,颜小炎盘坐于船首,神识海中的星屑如萤火环绕周身。苍的龙吟在识海深处低回,似远古战歌残章,带着焚天烬地的恨意与不甘。 夜风拂面,颜小炎睁开眼,眸中星河一闪而逝。灵舟划过天际,留下道道银痕。他望着远处隐现的浮空山影,边境快到了。 经过几日的精心休养,颜小炎体内的伤势十停已好了八停,神识也愈发凝实。 脑海里浮现出以前玉衡给他介绍过的这道防线大致情况: 此防线是由无数的修行界人组成的,各大门派各大组织根据各个修道体系的功法,互相配合,互相弥补,加上各种阵法机关,组成这道防线。 而这道防线之后,才是普通军队的驻扎地。 正因为有了这道坚固的防线,这么多年来,战争一直只是在边境线上胶着,从未真正深入到大陆腹地来,大禹国人民也因此能够享受这平静安详的生活。 这条边境线后再退三百里,就是大禹境内最靠近边境的凡人城郭,大禹王朝的大部军队已经集结驻扎此地。 做为无法修行的普通人,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的屏障。 这条边境线每隔一百里设有一座烽燧台,台高三丈,以玄铁铸就,其上铭刻着古老的防御符文。共六座烽燧台遥相呼应,一旦外族侵袭,符文即刻点亮,如星火连成一线。相当于给大禹边境设置了六道安全堡垒。 每座烽燧台后都有一个小型城池,里面驻扎的全是修士,城池间以传讯阵相连,一旦有异动,三息之内便可全线戒备。 以往这些修士大多来自各大道门的年轻一辈,被派来历练或赎罪,脸上尚存朝气,眼中却已映出风霜。他们守在这片荒芜之地,日复一日面对未知威胁,早已磨平了年少轻狂的棱角。 如今这条线上,大禹所有道门皆已倾巢而出,连那些闭关多年的长老也纷纷现身,整条边境线笼罩在肃杀之气中。 红罗绵已占据了第一、二、三座烽燧台以及后面的城池,大禹败退的修士已经全部退守到了第四座城池。 此时,第四座城池上空阴云密布,血色残阳穿透云层,映得城墙如浸染锈迹的铁幕。 大禹国方向内的城门外,颜小炎踏下灵舟,收好灵舟,城门外,全是赶来增援的修士,此刻都在排队准备入城,队伍如长龙蜿蜒。 因是战争时期,为防止奸细混入,所有入城者皆需经镇守使查验玉符。镇守使立于城门高台,手持青铜鉴镜,镜面流转着幽蓝光晕,逐一扫过玉符。每枚玉符在镜前显化出所属宗门的印记与持有者真名,稍有不符者当即被铁甲卫士扣押。 颜小炎默然站在队列之中,四周皆是神情凝重的修士,有人低声议论前线战况,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愤怒与不安。 “听说此次红罗棉来势汹汹,倾巢而出,一幅不把大禹拿下誓不罢休的样子。” “是啊,我也听说,不过红罗棉那弹丸小国,怎能与我大禹相比!我大禹国修士众多,一人踩一脚,也将那些蝼蚁踩死!”一位年轻修士声音中透着年少轻狂的傲气,“我们不能灭自己的威风!” “不能小看红罗棉,虽然国土面积不大,人口少,但是听说,因为其修炼的功法特殊,几乎人人都能修炼,我大禹虽说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但也不是能人人修行,普通人还是占了绝大多数,普通人如何能抗衡修士?”一位稍微年长的人叹气。 ”况且红罗棉的‘蚩龙八部’秘术诡异莫测,普通修士也难是其对手。要不他们怎么能连下三座烽燧城池?” ”闭嘴!谁敢此时扰乱军心,正中敌人下怀!” 那人话音未落,高台上的镇守使猛然抬手,青铜鉴镜骤然爆发出刺目蓝光,直指队伍中一名中年修士。那中年人面容扭曲,体内忽有血雾翻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化做一只三头六臂、獠牙红眼、周身缭绕着猩红符文的厉鬼! “有奸细!” “这是蚩龙八部里的鬼术部之人!” 众人纷纷后退,把中年异形围在中央,惊呼声尚未落下,数道剑光已自城头斩落,将其逼入墙角。 铁甲卫士迅速结阵,锁链交织成网罩下,镇守使冷喝:“活捉此獠!送往都使府!” 颜小炎瞳孔微缩,只见那厉鬼怒吼间喷出腥雾,双臂撕裂两名靠近的修士,猩红符文竟开始吞噬亡者精气。 血雾翻涌间,厉鬼嘶吼如雷,六臂挥舞撕裂空气,直扑镇守使。青铜鉴镜蓝光暴涨,瞬间凝成一道符箓锁链缠向其身,却在触及的刹那被猩红符文焚化为虚无。 “不好!这是已至第三变的鬼王!快传讯都使府!”阵守台上的镇守使怒喝出声,有人发出警讯金符! 一只金符化作流光直冲天际,刹那间炸裂成漫天星火。 队伍中的修士纷纷祭出法器,飞剑、灵幡、雷印齐出,各色光芒交织成网。向那鬼王扑杀而去。 鬼王狂笑,六臂猛然撕裂虚空,三颗头颅同时张口喷出腥臭血焰,将冲在前方的数名修士焚为焦尸。 颜小炎瞳孔骤缩,寒螭刃猛然出鞘,冰蓝色剑光如惊鸿掠影斩向厉鬼侧翼。剑锋未至,寒气已凝空中水汽成霜,三条冰螭自虚空中盘旋而出,直扑其咽喉、心口与丹田。 那鬼王怒吼,一只头颅被冰螭咬断,血雾喷溅中它竟不退反进,剩余两头齐声尖啸,周身血焰暴涨,将缠绕而上的冰螭焚灭。 颜小炎手一挥,一道丈余长的金色剑罡凭空凝聚,直劈鬼王剩余两只头颅! 天寒螭刃顺势回旋,与金虹剑罡交汇,冰火交织成螺旋剑势,轰然斩落。鬼王双头怒啸,血焰凝盾,却在触及金虹的刹那崩解,剑罡贯穿其颅,炸出漫天腥血。剩余四臂疯狂挥舞,撕向颜小炎咽喉,寒螭刃残影回旋,冰鳞如雨,尽数刺入关节,将其钉于断墙之上。 镇守使踏空而至,鉴镜蓝光锁魂,鬼王哀嚎中被金链缠身,元神封禁。空中星火未散,都使府的回应仍在途中,城下却已血流成渠。 镇守使翻手取出一枚青铜符印,重重按在鬼王天灵,封魂咒文如蛛网蔓延。颜小炎凝视着那具逐渐僵化的躯体,收回了寒螭刃,金虹剑凭空消散在空中。 此时队伍中一片寂静,片刻间厉鬼王发威,就死了五名修士,伤者十余人横卧血泊,可见这红罗棉的“蚩龙八部”果然凶名赫赫,实力非同小可,就一个鬼术部之人就让大禹国这方损失惨重,若非这名少年出手果决,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这少年看似不过弱冠之年,修为却如此之高,杀伐果断,却不知是哪家门派弟子? 第280章 开怀畅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镇南将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面见将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并肩作战 颜小炎跟在那名亲兵后面,都是修行之人,不过片刻便到了松林坡。 松林坡上松涛阵阵,五十余顶青色帐篷错落分布,坡上有轮值的弟子,手持长戟巡视营地,老远见到颜小炎和亲兵前来。 “颜队长!颜队长来了!”他一声大吼,声音如雷滚过松林,刹那间,营地里人影闪动,数十名青溟弟子纷纷从帐中奔出,脸上写满惊喜。 “颜小炎!” “真是颜队长回来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景运、李子高、欧季常、罗言文、赵树人、黄观、方宇林、张耕道......所有人都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思念与近况。 颜小炎眼眶微热,一一回应着他们的问候,几个月不见,恍如隔世。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又略带风霜的脸,自己的队员,和其他人。 景运站在人圈外,远远地看着他,眼中泛着光,欲言又止。颜小炎目光与景运相接,心中一动,走出人群朝他走去。 两个人以拳抵拳,相视而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景运嗓音微颤:“你终于回来了。” 颜小炎重重点头:“我回来了,我要和你们并肩作战。” 林进闻讯也快步走出主帐,目光慈蔼却带着一丝责备:“你这小子,一走便是数月,音讯全无,如今归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颜小炎低头赧然道:“弟子知错,只因和师兄们奉命去的地方,无法传递消息,我一回来便第一时间赶来,希望能够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 林进凝视着他,眼神忽然变得震惊,“颜小炎,你现在道境几品?” 他竟然无法看透颜小炎的修为,说明他已经比自己的道境高了不少。 “回先生的话,学生现在七品小成。”周围响起一片抽冷气与惊哗声,七品小成!已入玄门上阶,堪比各派长老。 林进袖中手指微颤,要知道颜小炎离开时不过五品修为,短短数月竟连破两大境界,简直闻所未闻。 林进眼中精光闪动,欣慰道:“好!不愧是我青溟弟子!如今你修为大进,正可助我军一臂之力。”他顿了顿,“走吧,都进去说。” 颜小炎向那带路的亲兵抱拳行礼,说自己会遵照将军的指令,尽快回去,但此时还有很多话和众人絮叨。 那人回了礼转身自回去了。 大家簇拥着林进和颜小炎朝主帐走去,帐篷宽阔,但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其他队的队员都纷纷离去,只留下几名队长和颜小炎的队员。 帐篷内有草垫子,大家都盘膝落座,林进坐定,环视众人,缓缓道:“如今外敌压境,山河破碎,正需你我勠力同心。颜小炎此番归来,修为大进,实乃青溟的一大助力。 我们这边弟子因为年龄小,实力普遍偏弱,此次到前线来,除了几位队长,其他队员都只能观摩。但即使是你们几位队长,其实我还是不能放心你们上一线,但如今形势逼人,凡是四品道境的人都必须上阵。 本来我是打算给柳学姐说,让她在分配时,将你们安排在二线策应,但颜小炎的回归让我有了新的打算。 七品修为足以担任前线指挥,若你愿意,可直接统领这支小队,带领他们参与第一波战斗。 枪不磨不快,只有真正的生死磨炼才会让人迅速成长,你们可愿意跟随颜队长上一线?” 林进环视着几位队长道。 景运、曹之栋、南山北、蔡炜、东方亮五人齐声应道:“愿随颜队长赴阵! 颜小炎起身抱拳,神色坚毅:“弟子愿领此任,不负先生所托。” 林进微微颔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既然如此,我便上报柳学姐,即刻整备,随时准备待命!” 颜小炎又和自己的队员们低声交谈了一会,问了一下雨惊山和雨惊风的近况,得知这两兄妹在得悉了战争爆发的消息后,就回了雨神部落。 大禹下令各部族集结于南疆,与大禹共同抵抗外敌。雨神部落亦响应号令,召集族中精锐连夜奔赴前线,布防于东线,却是不知道两兄妹在不在其列。颜小炎也没有多问,和大家交流了一下最近的修行心得,就和林进一起前往都使府。 林进是要为自己的学生弟子呈报分组事宜,而颜小炎则要和诸位师兄短暂告别,诸位师兄除了玉衡实力稍弱,其他都远强于他,不用担心,就是玉衡师兄让他有些挂念。 他准备在和玉衡师兄告别前,将别有府留给师兄,如果师兄在战场上遇到劲敌或者受伤无法脱离险境时,可凭别有府保命脱身。 别有府内自成空间,可藏匿生机,隔绝神识探查,纵然是九品强者全力轰击,一时三刻也破不开其中禁制。 而颜小炎自己本身道境比师兄高,又有金精儿、翎儿相助,还有一张最大的底牌:苍。 虽然他不知道苍的道境修为,但是他知道苍的实力已经高于海星球已知水平,甚至可能远超于师父。苍的存在是秘密,连师父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的这些底牌足以应对战场险局。 在都使府里的那个小院子里,玉衡正立于古树之下,衣袂微扬,神色沉静。颜小炎走进缓步上前,将别有府悄然递出,“师兄,此物你带在身边,若遇危局,便可入内避劫。” 玉衡抬眼,目光在别有府上停留片刻,摇头轻笑:“小炎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是师父给你的保命之物,我岂能拿?况且身为修士,当直面生死,磨砺道心。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又谈何证道长远?” 颜小炎却不听,将别有府硬塞入玉衡手中,语气坚定:“师兄,活着才了证道长远。你若出了意外,师父该多痛心?你师弟我这辈子也会愧疚难安。 别有府你先拿着,等战后平安归来再还我也不迟。这一战凶险莫测,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我有金精儿,有翎儿,有他们相助,在战场上即使遭遇危险,也不用担心。师兄不要推辞,我知道师兄道法精深、武技惊人,本来不需要凭借这个外力之物,但师兄拿着,多一重保障,我也少一份担心。” 他不是说说而已,如果师兄真的出了意外,那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师兄对他来说亦师亦兄亦父,是他修行路上的引路人,是他心中不可替代的至亲。已经和父母、家人一般存在,他宁愿自己身陷绝境,也不愿见师兄陨落。 “你这个小精灵鬼,何时变得如此会哄人了。”玉衡望着师弟眼中那一抹执拗与赤诚,终是长叹一声,将别有府收入怀中,道:“既如此,我便替你保管着,待战火平息,再亲手交还于你。” 颜小炎这才笑了,把启动咒语口诀穿音入密传入玉衡耳中,虽然此地只有他们两人,但他依旧谨慎万分,生怕隔墙有耳。毕竟很多大修行者的神识可以铺展很远。 传音完毕,他才将林进的计划讲给玉衡。 玉衡听罢,眉峰微凝,师弟一个人要带着青溟学院那帮小子上一线,那些小子虽然是队长,是他们中的佼佼者,但毕竟都才十四五岁,道境最高的可能才五品,这么弱的小队,如何经得起战场厮杀? 不行,这个肯定不能同意! 第284章 师兄反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巨轮转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十去其七 演武场上,处处刀光剑影翻飞如电,三百赤甲锐士正按七星阵图轮转冲杀;校场东侧,颜小炎等人正按照基座上魏铁山的旗令反复演练小组之间的合击要领,以及与整个赤隼七号中队的协同配合节奏——每一次盾击、每一道剑光、每一道符箓的发射时机。 因为时间紧迫,所有环节无法要求必须严丝合缝,只求能达到七分默契。 魏铁山看着眼前这群汗透重甲却眼神灼亮的年轻人,心中微微点头,作为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他深知真正的战力并不在于毫厘不差的章法,而在于危急关头彼此托付性命的本能反应。 他跟随镇南军征战三十七载,亲历大小战役四十三场,战场瞬息万变,生死常悬于一念之间——故他从不苛求阵法与配合的完美。 对于红罗绵的蚩龙八部他已经有过多次对战经验,当年二十余岁时和他一起来到南疆镇守的那个小队,现在战友已经十去其七,唯余他和几个老家伙还活着,能从那种惨烈绞杀中活下来的,都是一些敢以命换命,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的老家伙。 魏铁山左臂的旧伤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是蚩龙八部忍者——“断岳爪”所留。那道疤早已结成暗青色的鳞纹,像一道沉默的战书,年年随寒潮苏醒,提醒他。 蚩龙八部每部的对手他都接触过,相比于外界所传让人闻风丧胆的“梦魇部”与“蛊虫部”,他个人更忌惮“忍者部”—其无声无息,如影附形,专破军阵之眼、斩将夺旗于万军之中。 忍者部最擅借势藏形,风起时化作沙尘,雨落时融为水汽,连呼吸都可屏至半刻钟,让人防不胜防。 他就是在对敌过程中,被那名隐形于沙尘中的忍者用“断岳爪”撕开护心镜的瞬间,左臂神经同时被冰锥贯穿——那不是痛,寒铁般的剧痛,而是某种蚀骨的麻痹,仿佛整条臂骨正被无形虫豸啃噬。 他至今记得那爪尖掠过时带起的微响,像枯叶擦过刀鞘,却比惊雷更刺耳。那声音至今盘旋耳际,让他时时提醒自己。 这些年,法器营开发了“描摹境”以反制其隐形之术,其原理是其境能捕捉放射体温热能,即使是忍者可以隐形,但其生命气息却无法彻底遮蔽,符纹所绘之“描摹境”便如寒潭映月,将微温轮廓悄然勾勒于境中,热感成像。 但制此境的材料比较稀缺,不是每个人都能配备,比如现在上战场的这批赤隼七号中队成员,每个人配备的都是描摹境符,这不是真正的“描摹境”,是根据其原理模仿的符箓,在三丈内可显人形轮廓,需灵力持续激发; 但符纸易损、施术需时,此符需贴于甲胄内衬、临战前以体温激发,稍有迟滞便失其效。实战中常未及激发便遭突袭。 魏铁山曾亲眼见三名斥候因未及时催符,被忍者部“影蚀刃”割喉无声倒地,喉间只余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连惨呼都未能溢出。 他独创了“三息辨影法”——以耳听风隙、以肤感气流、以瞳追残影,做为一种辅助手段来弥补符箓之隙。 此次演练中,他毫不保留地将“三息辨影法”教给这批赤隼七号新兵。 “风隙在耳后第三根筋跳动时最易辨,气流拂颈即为刃距三尺——记牢,命只有一条,容不得第二回试错。残影在瞳底滞留半瞬,便是刃锋已至眉心! ‘影蚀刃’出鞘必见血,而血未溅前,影已先至——此乃忍者部铁律。”魏铁山缓缓卷起左袖,鳞纹疤在冬阳下泛出青灰冷光,指尖抚过那道旧伤,仿佛触到了八年前沙暴中那一瞬的死寂。 他目光扫过新兵们绷紧的下颌,声如砺石:“真正的‘辨影’,不在眼耳之间,而在心念未起之前——当你还在想“它来了”,刀已割喉;唯有将生死悬于一线、把警觉炼成呼吸,方能在影至前一瞬,先于本能拔刀。” 所有新兵蛋子都屏息凝神,喉结微动却不敢吞咽,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仿佛稍有松懈,那道无声掠过的寒影便会撕开自己咽喉。 天色渐暗,铅云低垂如铁盖,朔风卷起枯草撞在甲胄上噼啪作响。离突袭的时间越来越近,各支小队演练的也大差不差。 魏铁山命令队伍原地休息,只待中军帐号令传来就立马开拔。 他挥手让亲卫把一盒盒玉简拿下去给众人分发,每人一册。 玉简上面所记录的就是关于“蚩龙八部”各部的战斗特性与克制之法。 这也是历年来镇南军府根据大大小小的无数次战役得来的经验系统编纂的实战应对手册,可谓字字浸血、页页染霜。 颜小炎也拿到了玉简,他郑重地从亲卫手中接过。 只见这玉简浅绿,入手微凉,内里灵纹随体温渐亮,映出蚩龙八部狰狞图谱。 玉简放至眉心,关于蚩龙八部的讯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养尸部驱动死尸做战,尸傀关节嵌阴铁钉,破其钉则僵立如桩;忍者部“影蚀刃”无光无形,唯以“描摹境”破之。 蛊虫部万蛊嗡鸣如雷,蚀骨钻心,需以雄黄焰焚可破其蛊囊;迷药部所制“梦回散”无色无味,三息入肺即生幻境,丹药部已研制出大量“破障丹”,可对此散免疫,但要防出现新的迷药类型,为预防此部,各门各派可使用自己门派的独门药物或手段防范。 鬼术部以身养鬼,借魂施术,人体与鬼体合一。 人鬼合一第一变相当于道境二到三品,人鬼合一第二变堪比四至五品,人鬼合一第三变称鬼王,其阴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枯、相当于道境七至八品,需以金刚玉、纯阳符或真阳剑气破其阴脉。 看到这里,颜小炎暗道侥幸,昨日自己在城门遇到的那个鬼王,应该刚刚完成人鬼第三变,如果是个老鬼,他恐怕此时已尸骨无存。 人鬼合一第四片称鬼圣,其威能已近道境九品巅峰,阴火焚天、鬼啸裂空,可令百里化为死域; 然此境千年未现,镇南军志载唯开国元皇曾斩一尊,剑痕至今烙于南荒断崖。 第287章 克制手段 颜小炎继续浏览后面的内容: 第六部——欢喜部,夺阴窃阳,专修双修秘术以阴阳为炉,壮大己身的邪修,其功法诡谲阴毒,借女子元阴为引,采男子纯阳为薪,是连红罗棉人内部也恶恨的禁忌之术。 欢喜部修炼者比较少,但是其功法一旦大成,便能逆转阴阳、夺舍重生。 修炼者往往面若桃花、眸含春水,对阵之时,心性不稳者极易为其惑乱心神,失守灵台;更甚者,仅凭一笑一瞥,便令对手真元逆冲、经脉寸断。 镇南军府研制的“清心符”专克此术,符成青碧,以朱砂混三足火鸦血、极致寒冰水书就,作为战备符以发放到每名军士手中,佩戴后可凝神静气、破除幻障,于战场之上尤为关键。 此符研制出来在二十年前冬月苍梧关一役中初显神威,三百镇南军士凭符破欢魔幻阵,斩杀欢喜部十二名长老,溃其阴阵,扭转战局。 此后凡镇南军出征,必佩此符; 第七部——龙象部,驱养巨兽,野战利器,龙象部驭使的并非凡兽,而是以秘法催育的荒古异种:青鳞地龙可裂山开道,白鬃象傀能负千钧奔袭百里。 其修士脊骨嵌龙纹、肩胛烙象印,以自己的血混合红罗棉特产的灵草-红棉花饲养异兽,与异兽血签契约,以灵识驱动异兽。 龙象部战阵一出,万兽奔腾,地动山摇;尤以“千蹄踏云阵”为最,百头青鳞地龙并驱破军,白鬃象傀衔尾突进,所过之处甲胄尽碎、旌旗皆折。 针对龙象部巨兽,镇南军研制多年,终成“锁灵钉”专破其驭兽秘术,钉长三寸,以玄铁混陨星砂锻成,破甲无声,入兽脊即封其灵脉,使驭兽者神识断连、巨兽狂躁自相践踏。 锁灵钉第一次用于永昌三年龙脊原之战,百名镇南军弓弩手伏于断崖俯射千蹄踏云阵,钉落如雨,青鳞地龙哀鸣震野,白鬃象傀失控冲撞己方军阵;龙象部驭兽师额角青筋暴绽,神识骤断,七窍渗血而倒; 此后镇南军配发锁灵钉成制式装备,每支钉尾皆刻“镇南永昌”四字细纹,配特制鹿皮鞘,悬于军士腰间。 但近年边关鲜见龙象部巨兽,根据可靠情报称,龙象部已悄然弃用青鳞地龙与白鬃象傀,转而驯养一种通体墨黑、无目无耳的“影骸兽”;其不依灵识驱策,反噬驭主神魂为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机尽绝。 镇南军哨探于枯木岭北发现三具腐尸,尸身无伤,唯脊骨尽成齑粉,如被影骸兽尾钩悄然贯穿后吸尽髓气所致。 镇南军密档第十七卷记载:“影骸兽非血肉之躯,乃阴煞凝形、借尸骸孕养之傀儡,其脊骨空如墨竹,内藏九曲幽窍,可吞纳修士神识反哺驭主,喜吸人骨髓补其脊骨空洞。 高阶影骸兽无目而视千里,无耳而听八方,寻常符箓、灵钉近身即蚀为青烟。镇南军试以锁灵钉三度贯其脊,钉入即朽,灵力尽散。 密档末页朱砂批注:“唯‘断魄刃’可斩其九曲幽窍,然刃成于北境寒髓,三十年前随寒髓矿脉枯竭而断供。 今唯存镇南大营武库一柄残刃,刃身冰裂如蛛网,法器营匠作司依古图将之重锻三载,终得新刃两把,近年试制仿刃于寒潭,新刃斩影骸兽脊,幽窍溃散如墨焰骤熄; 然刃身无北境寒髓加持,不过用寒霜淬炼,每斩三次即生裂痕,五次则崩为齑粉。 匠作司主事深夜伏案,以金丝银线缠绕刃脊,又取三十六种寒属性灵材反复浸炼,终使新刃承力延至七次—终到极限。 第八梦魇部,引人入梦,杀人无形。会此术的人被称为梦魇师,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修习此术,需有天赋。 大梦魇师共分三品,第一等的一品大梦魇师能同时让千丈内上万人入梦,二品,百丈内上千人,三品,十丈内上百人。这是其能力判别的大概范围。 这个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只要进入了他梦境的人,他都留有一缕极小极小的精神种子,即使他离被施法人再远的距离,都可以操控这粒种子,让在梦境之中的人无法走出梦境。 梦魇之术不需要特定物品或法器来施展,其实它本质上应该是一种精神力攻击法术,对于修炼梦魇术的人精神力要求极高,可能比灵阵师稍微弱那么一点点。 对于梦魇师而言,梦境即是疆域,精神种子便是刻在魂魄上的烙印。 看到这里,颜小炎手指握紧,指节泛白,对于梦魇师他可是一点也不陌生。 小妹去年腊月,就是被薛耀明那个该死的红罗棉间谍、三品梦魇师拖入永夜长梦,他为了救妹妹去碧云山庄素娥宫借用“破妄珠”,差点死在虞娥眉手里。 ”破妄珠”的确是克制梦魇师法术的至宝,内蕴混沌初开时一缕清光,可照破万般虚妄梦境。 但这宝贝世上仅存三颗,一颗在素娥宫主手上,其他两颗一颗随前任镇北王战殁于霜狼谷,碎成七瓣,至今散落边关;最后一颗,不知下落。 符箓部和法器营研制多年都没有找到能有效替代之物,只研制了“梦魇脱魂符”与“清心凝神簪”,后者簪首嵌寒潭冰魄,佩戴者可抵御三息梦境侵袭;前者则需以自身精血为引,燃符刹那魂魄离体半瞬——恰够挣脱梦魇师第一道精神锚定。 但符成率不足三成,每位上战场的将士仅配一枚,用尽即绝。 但梦魇师的种子一旦深植识海,便如附骨之疽,三息之后,若无破妄珠清光涤荡,魂魄将随梦境坍缩,永堕无明。 但梦魇师也不是完全无敌,对于境界修为高于自己的人无法强行植入精神种子,反而可能遭反噬;若对方神识如渊、心志如铁,纵使境界相当,亦能凭意念震碎种子。 看完玉简上所有内容,颜小炎若有所思,他拿出中军帐物资处领来的备战物资袋,一一检视玉简所列的符箓及法器。 梦魇脱魂符”一枚、“清心凝神簪”一支、“仿断魂刃”一把、“锁灵钉”数支、“清心符”两枚、“描摹镜”符两枚、“破障丹”两粒。 其他的还有“破甲符”、“淬雷符”等用以战斗的符箓若干、“续力丸”、“接骨贴”等应急丹药若干。 他暗暗记住每件物品的效用与局限,这个可是生死关头的保命底牌。记错了一个,便是万劫不复。 他取出那把仿断魂刃,指尖抚过刃脊金丝,寒气刺骨,直透骨髓,只能用七次......他思忖道,既然是寒霜淬炼,那自己的“寒螭刃”是否也有同样的功效? 寒螭刃其寒性远胜寒霜十倍,应该也能斩影骸兽幽窍吧...... 离海星球数万万里的劫灭星域。 长海溟溟,无数的人影踏浪而行,衣袂翻飞如墨云卷涌;他们足下并非实体海面,而是由亿万破碎星骸凝成的幽蓝光流。 第288章 一招制敌 幽蓝光流深处,星骸残片间浮动着细密裂痕,每一道都是破碎前的记忆载体,裂痕中浮沉着远古星图、湮灭文明的咒文残章,以及一帧帧无声崩解的星球影像; 人影中有人问身边之人,“九重天墟?” “对,传说中至尊至圣从此地于虚无中诞生......” “至尊至圣?真的存在吗?” “谁知道呢,你我都都活不到真相揭示的那一天,就像这星骇长河,前不见来源,后不见尽头,就是寿命漫长的仙尊也活不到这宇宙真相被挖掘出来的那天呀。” ”是啊,这是一个多让人绝望的事实呢。” 那人仰首,天穹裂开一道灰白缝隙,似被无形巨手撕开——缝隙中垂落的不是光,而是凝滞的时间残渣,簌簌如雪。 两人沉默半晌,那人再度开口。 “仙尊召我等何事?” “仙尊的旨意怎敢揣测,不过隐隐听说和这九重天墟有关。” 两人再度沉默。 而在其他的星域,各修仙大族、世家,也已接到各属仙尊的密诏:”九重天墟异动”! ——————————————— 海星球莽原大陆。 颜小炎不知道遥远的星空深处,一场和自己未来息息相关的大幕正悄然拉开。 而他无知无觉、全心神沉入寒螭刃深处,一缕冰息自掌心逆冲而上,直贯百会——刹那间,他“看”见了:刃脊内封着一道蜷缩的螭影,鳞甲微翕,吐纳间,竟是倒流的半息光阴。 那螭影忽而睁眼,瞳中映出无数个颜小炎——或在家中打座、或持刃斩影,或坠入幽渊,或于一条星空长河中踽踽独行…… 冰息骤然暴涨,冻彻识海,一串远古音节自刃脊金纹中迸裂:“寒螭非刃,乃时之匙……” 颜小炎一惊,眼前一幕忽然消失。 刚才寒螭刃嗡鸣震颤,他一拿起便觉指尖刺痛,一滴血珠渗入刃脊金纹,便 “看”到了这一幕。 寒螭刃的秘密还远不止宁海真仙告诉他的那些! 它似乎能让时间倒流.....半息? 颜小炎心思震动,他指尖尚存寒意,却已觉识海翻涌如沸——那螭影瞳中万千自己,是幻象还是预兆? 每一道身影都带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与命运轨迹,仿佛时间在此刻分裂成无数条支流。 夜幕深沉,沙漏底部最后一粒金沙滑落,无声嵌入幽暗刻槽——整座演武场蓦然一静。 沙漏停驻的刹那,演武场地面浮现出蛛网般蔓延的银色裂痕,战鼓骤然擂响,声如九天惊雷炸裂。 “开拔!”一声撕裂空间的厉喝穿透云霄,排成方阵的修士齐踏一步,大地震颤,甲胄铿锵如千山崩雪。 银色裂痕骤然亮起,如活物般游走汇聚成一道丈许高的光门; 门内旋涡翻涌,旋涡深处,似乎隐约传来远古战魂的呜咽与锈蚀兵戈的震颤。 一列列穿着甲胄的修士踏入门中,身影刚没入光晕便被撕扯成无数星点,又在门后重组为执戟肃立之姿; 赤隼七号--衔羽伍小队居位列最末端,颜小炎和玉衡并列最后踏入,玉衡悄然传音:“那蚩龙八部的应对手段可都记好了?” 颜小炎:“记下了。师兄,你要保重!要好好的!” 玉衡颔首:“小炎子,你也是!”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彼此深藏的决心与担忧。 光门轰然收束,颜小炎眼前一花,已站立在陌生的土地之上,远远地看着一片绵延的城墙残垣在暮色中如巨兽断齿,焦黑梁木斜刺向天,风过处,卷起灰烬。 那是第三烽燧的城池! 城池离此地约有三十里,城池前是一大片旷野,现在已化为死寂的焦土,寸草不生,唯余灰白裂痕如蛛网横贯大地。 视野无遮无挡,因此能看到那焦土尽头的城墙残垣。 在数日前,红罗棉与镇守该城池的修士及镇南军的争夺战中城墙被焚毁过半,断壁之上犹有暗红血迹斑斑,风里裹着焦糊与铁锈的腥气,断墙后夜色如墨泼洒,城墙上有红罗棉巡哨来回巡视。 颜小炎他们现在置身于烽燧与城池三十多里外的山坡上,前面是低矮的丘陵,丘陵之间有一条三十丈宽的垭口,垭口两侧岩壁嶙峋如獠牙。 先锋营的所有人都屏息伏在丘陵沟壑间,焦灼地等着正式攻城的号令。 魏铁山也伏在其间,玄铁重戟横于旁边,手握地紧紧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都在等着信号。 这道垭口上便是红罗棉布防的咽喉——黑风峡断龙崖,有七处哨点,囤积了三千石火油与上百架霹雳炮与穿山弩。 等赤隼一号夺取了全部哨点,将发射三道赤色火焰,那就是开始进攻的讯号! 时间仿佛漫长地凝滞,终于,三道赤焰撕裂夜幕,如血箭贯空! 魏铁山如豹子般跃起,他手举玄铁重戟,暴喝一声“杀!” 同时,其他几支先锋营中队也发出了号令。 铁甲如决堤洪流奔涌,涌向垭口! 因赤隼一号得手,铁甲洪流顺利涌过黑风峡断龙崖的垭口,黑浪滚滚直扑三十里外的第三烽燧残城。 城头骤然擂响九声铜鼓,断垣后火把次第亮起,竟如星河倾泻——原来焦土之下埋着三千具机关傀儡,此刻尽数破土而起,铁臂挥动间,霹雳炮喷吐烈焰,穿山弩撕裂长空! 红罗棉竟然也早有埋伏! 颜小炎瞳孔骤缩,刚刚躲过一阵强劲的穿山弩流,耳畔已闻铁甲崩裂之声; 众人纷纷祭出盾符、冰墙与金钟罩在身前炸开层层光晕,弩矢之力却仍如暴雨倾泻,逼得先锋营阵型骤然收缩。 颜小炎挡在小队之前,金色长剑横于胸前,剑气如霜凝成弧形屏障,三支穿山弩撞上即碎为齑粉;他左袖一扬,一道雷符自袖中激射而出,在半空轰然爆开。 傀儡阵列已如铁林般压来。 先锋营阵型被傀儡阵列冲开数道缺口,双方短兵相接,血光迸溅,断肢横飞! 五六个人接着一具傀儡,刀劈斧剁却只在玄铁躯干上溅起星火; 那傀儡双臂骤然弹出三尺钢刺,横扫间两人喉骨尽碎,余势未消,又撞飞第三人如断线纸鸢。 傀儡竟然是以玄铁为骨、地心火髓为髓制成,普通的兵刃难伤其分毫! 衔羽伍小队九人骤然散开如雁翼,由主攻手颜小炎、林进、玉衡正面攻击傀儡,其他人策应。 众人纷纷祭出符箓,引雷锁其关节,冰锥冻其膝踝,金丝网缠其双臂。 颜小炎寒螭刃在手,足尖点地旋身腾空,逍遥步凌空横步,刃光如寒螭出渊。 其他兵刃砍不进的玄铁傀儡外壳,他却如撕纸帛般轻松。 嗤啦一声,撕开傀儡颈甲缝隙——,熔金般的地心火髓喷溅而出! 他顺势翻腕下压,刀锋顺着灼热裂隙直贯而入,傀儡双目赤光骤灭,轰然跪倒,铁膝砸地震起三尺烟尘。 一招制敌! 第289章 惺惺相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无声之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三尊鬼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激战鬼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堪称奇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不想再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真正目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强者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大神聃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互相呼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功亏一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自有定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无法掌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结束战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逆天道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断羽之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心神宁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九品功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意外机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星核虚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盘查挑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情之一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河梁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识海为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兴师问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又遭拦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欲加之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这死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破禁之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禹修行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