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重生别人撤退我死守金陵》 第1章 金陵!金陵!金陵! 【新书开张】 【脑子寄存处,小心丧尸入侵,开启保护需要加书架或者推荐嗷,作者大大会亲自打丧尸,突突突。】 【新书开张,可能有很多坑,或者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希望大家谅解,废话不多说,正文开始。】(我绝对没有水字数,绝对!!) 正文: 冰冷的刺痛感,是意识回归的第一个信号。 仿佛从无尽深渊中被猛地拽出,凌云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浓烈至极的硝烟和血腥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肺叶火辣辣地疼。 剧烈的耳鸣声像是高速运转的电钻,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鼓膜,在这令人烦躁的嗡鸣背后,是远处沉闷的爆炸声和爆豆般密集的枪声,间或夹杂着某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武器嘶吼。 我……没死? 这是凌云的第一个念头。 他最后的记忆,定格在现代边境一场高度机密的反恐突击行动中。他作为突击队长,率先破入恐怖分子头目藏身的房间,迎接他的却是一枚预置的、威力巨大的诡雷。强烈的冲击波和火焰瞬间吞噬了他,那种身体被撕裂的剧痛无比真实。 可现在……疼痛依旧,却似乎有所不同。 他尝试睁开双眼,眼皮却沉重得像焊死了一样。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低垂的、灰暗的天空,被浓密的黑烟切割得支离破碎。冰冷的雨水夹杂着灰烬,淅淅沥沥地打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冰冷的凉意和死亡的腐朽气息。 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身下冰冷湿黏的泥泞,以及某种坚硬的、破碎的瓦砾。他微微转动脖颈,环顾四周。 心脏骤然一缩! 这里绝不是他倒下的那个边境小镇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这是一片废墟。彻彻底底的废墟。残垣断壁如同巨兽的骸骨,狰狞地刺向天空。烧焦的房梁、碎裂的青砖、坍塌的土墙随处可见。街道早已不成形状,被巨大的弹坑和建筑垃圾堵塞。一面满是弹孔的残破墙壁上,依稀可见几个模糊的繁体大字,似乎是什么商铺的招牌。 寒冷的空气里,除了硝烟和血腥,更弥漫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排长!排长!你醒了?!太好了!俺还以为你……” 一个带着浓重山东口音、嘶哑而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凌云猛地转头,剧烈的动作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一个身影正趴在他旁边的一个浅弹坑里。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脸上混合着黑灰、血污和雨水,看不清具体容貌,只有一双眼睛因为惊喜而睁得老大。他头上戴着一顶德式m35钢盔(凌云下意识地辨认出来),身上穿着一套脏破不堪的灰蓝色军服,领章显示着他二等兵的身份。此刻,他正用一条脏兮兮的绷带胡乱按着自己左臂上一处还在渗血的伤口。 排长?他在叫谁? 我不是西南军区“利刃”特种大队的少校中队长吗? 一股更加剧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凌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同样脏污破烂的灰蓝色军装,材质粗糙。腰间的皮质武装带已经开裂,上面挂着的不是他熟悉的92式手枪和多功能战术包,而是一个牛皮子弹盒和一把插在简陋木壳里的……毛瑟c96驳壳枪?腿上绑着布制绑腿,脚上一双磨得快破底的布鞋。 这身打扮……分明是影视剧里几十年前老兵的造型!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头部。触手不是凯夫拉头盔光滑坚硬的触感,而是冰冷的、带有凹陷的m35钢盔。脸颊边一片黏腻,不是雨水,是正在缓缓凝固的血液,来自额角一道不算深但火辣辣疼痛的伤口。 就在这时,一股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与他本身的记忆疯狂交织、碰撞! 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再次昏厥过去。 无数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炸开: ……金陵……中华民国首都…… ……十二月……冰冷的冬天…… ……日军……上海失守……淞沪会战惨败……金陵保卫战! ……教导总队……补充团……少尉排长凌云…… ……雨花台……紫金山……城破……撤退命令……混乱…… ……溃兵……追杀……爆炸……昏迷…… 这些记忆残片混乱而痛苦,充满了恐惧、绝望和不甘。 短短几秒钟,凌云(或者说,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短暂而悲剧的一生,如同快进的电影般在他脑中闪过。 他明白了。 他,凌云,现代华夏共和国精锐特种部队少校,在一次行动中牺牲后,他的意识或者说灵魂,竟然离奇地回到了公元1937年12月的! 并且附身在了这位同样名叫凌云、隶属于国民革命军某补充团、在南京城破后撤退途中被炮火炸成重伤(或许原主已经死亡)的少尉排长身上! 南京!1937年12月! 这六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作为一个中国军人,他太清楚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一场即将降临、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他几乎窒息。穿越时空?重生?这原本只存在于网络小说里的桥段,竟然真实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排长?你咋了?别吓俺啊!是不是伤到脑袋了?”旁边的年轻士兵看到凌云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焦急地压低声音喊道,同时紧张地望向废墟之外。 这一喊,将凌云从巨大的精神冲击中猛地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现在不是震惊和迷茫的时候! 求生的本能和刻在骨子里的军事素养,让他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混乱情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他现在就身处1937年的南京战场,这是必须面对的现实! 他还活着,就必须战斗下去!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像自己的,“你叫什么名字?我们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他必须立刻获取信息。 那士兵见凌云能正常说话,稍稍松了口气,语速飞快地低声道:“俺叫刘顺子,是机枪手。排长,你不记得了?俺们是二排的!昨天夜里上头让撤退,全乱套了!到处是小东洋的枪子儿和炮弹!你带着俺们几个人想从水西门那边突出去,结果撞上了鬼子的巡逻队,一个炮弹落下来……你就……你就……” 刘顺子声音哽咽了一下:“俺和李秀才把你拖到这处破房子墙角,没多久鬼子就搜过来了,俺们只能先躲进这个坑里……现在……现在外面好像暂时没动静了,但俺听见远处还有枪声,肯定还有鬼子!” 凌云迅速消化着信息:溃败、散兵、身处危险区域、敌人仍在清剿。 他小心翼翼地微微探出头,透过砖石缝隙观察外界。 视野所及,尽是地狱般的景象。废墟间,随处可见倒卧的遗体,有穿着军装的,更多的是普通百姓的装束。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汇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涓流。远处,下关方向火光冲天,枪炮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显然还有部队在绝望地战斗或试图渡江。更近一些的街巷深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和日本兵叽里呱啦的叫喊声,以及有时随之而来的惨叫声。 他的心不断下沉。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这完全是一场已经崩溃的败仗,他们现在就是落入狼群包围圈的羔羊。 就在这时,一阵皮靴踩在碎砖瓦砾上的“咔嚓”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伴随着的是日语的低沉交谈声和偶尔发出的、充满戏谑意味的笑声。 凌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刘顺子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死死握紧了手中那挺没有几发子弹的捷克式轻机枪,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鬼……鬼子……”刘顺子用气声嘶嘶地说道,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凌云对他做了一个绝对禁声的手势,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轻轻拨开一点身前的瓦砾,透过一道狭窄的缝隙向外观察。 只见五名日本士兵呈一个松散的搜索队形,正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废墟走来。三人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枪口朝下,神情警惕中带着一丝胜利者的轻松。另外两人跟在稍后,其中一个肩上扛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另一个似乎是军曹,手里握着王八盒子手枪,正左右张望。 他们显然是在执行战场清扫任务,搜查可能藏匿的中国溃兵,并给那些尚未断气的伤员“补刀”。 距离在不断拉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凌云甚至能看清他们钢盔下年轻却狰狞的面容,以及刺刀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躲在这里,一旦被发现,这个浅坑就是他们的坟墓!对方有一挺轻机枪,足以把他们压制得无法动弹,然后轻松围歼。 不能坐以待毙! 凌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现代特种作战的战术思维与这具身体残留的战场记忆飞速融合。 他瞬间评估了形势:敌五人,装备步枪、手枪、轻机枪,训练有素,呈战斗队形。己方两人,自己额角受伤,状态虚弱,武器仅有一支驳壳枪和一把可能子弹不多的机枪,且刘顺子手臂负伤。 硬拼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在于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周围环境。右侧十米外,有一堵相对完整的矮墙,可以作为侧翼掩护。正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瓦砾堆,不利于隐蔽接近。日本兵是从左侧的街道拐角搜索过来的。 一个极其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猛地缩回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几乎要吓傻的刘顺子下令,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顺子!听我命令!鬼子再靠近十米,我开枪吸引注意力!你立刻向右翻滚,躲到那堵矮墙后面!不要犹豫!然后听我口令,用机枪点射,打那个扛歪把子的和拿手枪的!只打短点射!节约子弹!明白吗?!” 刘顺子猛地一愣,似乎被排长这突如其来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果决和冷静镇住了。他看着凌云那双深邃、冷静得可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慌,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如同磐石般的坚定和杀伐之气。 这种气势感染了他。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恐惧。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嘶声道:“明……明白!排长!” 凌云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冰冷的枪柄握在手中,一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些许。他检查了一下枪膛,子弹是上满的。他熟练地将机匣后方的快慢机拨到了连发位置。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观察。 日本兵更近了,二十米……十五米……他们似乎发现了这边倒塌的房屋可能藏人,交谈声停了下来,脚步放缓,枪口微微抬起,变得更加警惕。 就是现在! 凌云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从弹坑中半蹲起身!手臂稳如磐石,驳壳枪冰冷的枪口瞬间指向那名带队军曹的胸膛! “打!” 他发出一声嘶哑却如同炸雷般的怒吼! “啪!啪!啪!啪!啪!” 驳壳枪在他手中爆发出急促的怒吼,枪口跳跃着,瞬间喷射出致命的火焰!五发子弹以极高的射速精准地泼洒向那名惊愕的军曹!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反应!军曹胸口爆开数朵血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敌袭!(てきしゅう!te ki shuu!)”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剩下的四名日军士兵出现了瞬间的慌乱和惊愕!他们完全没料到,在这片看似死寂的废墟里,竟然还藏着如此凶猛的火力!而且对方使用的竟然是自动火器! 几乎在凌云开枪的同时,刘顺子也爆发出一声呐喊,抱着机枪奋力向右翻滚,躲到了矮墙之后。他强忍着手臂的疼痛,按照凌云的吩咐,猛地架起机枪! “哒哒哒!哒哒哒!” 两个精准的短点射!扛着歪把子机枪的鬼子副射手和旁边一名步枪手应声倒地! 电光火石之间,五名日军瞬间被报销三人! 剩下的两名步枪手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嘶喊着,下意识地朝着首先开火的凌云所在的方向疯狂开火! “叭勾!叭勾!” 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响起,子弹“啾啾”地打在凌云身前的瓦砾堆上,溅起一片碎屑! 凌云在开火后早已缩回坑内,子弹几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流和死亡的威胁! “顺子!压制他们!”他大吼。 躲在矮墙后的刘顺子再次开火,“哒哒哒!哒哒哒!”机枪子弹压制得那两名日军不敢抬头,只能胡乱地朝大概方向射击。 机会! 凌云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猛地探身!驳壳枪再次喷出火舌! “啪!啪!啪!” 又是几声枪响,一名刚刚试图抬头瞄准的日军士兵额头中弹,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最后一名日军士兵彻底被吓破了胆,他发出一声怪叫,竟然丢下步枪,转身就想逃跑! “想跑?!” 凌云眼神冰冷,手臂稳定追踪,扣动扳机! “啪!”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名逃跑日军的后心,他向前踉跄几步,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枪声骤然停歇。 废墟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水滴落和远处依旧激烈的枪炮声作为背景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新鲜血腥味和火药味。 短短的十几秒,一场干净利落的伏击战结束。 凌云靠在弹坑边缘,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混着雨水流下。驳壳枪的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刘顺子从矮墙后探出头,看着眼前五具日军的尸体,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排…排长……俺们……俺们把他们……全干掉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剧烈颤抖。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警惕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是否还有其他敌人被枪声吸引过来。 同时,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具日军尸体,扫过这片燃烧的废墟之城,最后落在自己手中这把还在发烫的驳壳枪上。 现代特种兵的灵魂,古老而悲壮的战场。 他活下来了,在这地狱般的南京城,取得了第一场微小却至关重要的胜利。 但这场胜利仅仅是个开始。 更多的日军还在城内肆虐,屠杀仍在继续。他和刘顺子只是暂时安全,仍然深陷重围,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堆瓦砾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压抑着的**呻吟声**! 不是日语! 是中文! 而且……似乎是个女人的声音! 凌云和刘顺子瞬间对视一眼,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猛地绷紧! 那里还有人?!是幸存者?还是……陷阱? 凌云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新的危机和抉择,已然降临。 第2章 绝望的现实 那声微弱的女声呻吟,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绷紧了凌云和刘顺子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 两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刘顺子下意识地又握紧了机枪,枪口微微调转,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一堆坍塌的家具和房梁形成的瓦砾堆。 是陷阱?日军常用的伎俩,用伤员或平民做诱饵,引诱救援者现身然后狙杀。 还是真正的幸存者? 凌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雨水敲打残骸的滴答声和远处持续不断的沉闷炮响,那呻吟声没有再出现。但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瓦砾之下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呼吸声。 不是日语交谈的陷阱,更像是一个濒死之人无意识的痛苦呓语。 “看着外面!”凌云对刘顺子低吼一声,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半蹲起身,借助残垣断壁的掩护,猫着腰,快速而安静地向那堆瓦砾靠近。他手中的驳壳枪依旧紧握,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靠近之后,呻吟声更加清晰了。还夹杂着一种压抑的、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而发出的细微呜咽。 凌云绕到瓦堆侧面,看到一个被半截柜子和倒塌的土墙勉强支撑出的狭小空间。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影。 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的脸上布满黑灰和血污,头发散乱,身上穿着一条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袍,多处被划破,露出里面冻得发青的皮肤和凝固的血痂。她的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和巨大的痛苦,嘴唇干裂,微微颤抖着。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下半身被一根沉重的房梁死死压住了,只有上半身还能勉强活动。显然,她已经被困在这里相当长的时间。 看到凌云靠近,尤其是看到他身上的军装和手中的枪,女子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极度恐惧和最后一丝希冀的复杂光芒。她瑟缩了一下,试图向后躲,但身体被压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更加急促而微弱的呜咽。 “别怕!我们是中国军人!”凌云立刻压低声音,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同时快速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埋伏的迹象。 听到中文,女子眼中的恐惧稍稍褪去一些,但那巨大的痛苦和绝望依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排长,咋样?”刘顺子在不远处的掩体后焦急地低声询问。 “是个女的,老百姓,被压住了!”凌云回应道,眉头紧紧锁起。 他尝试着用力推了推那根房梁,但它纹丝不动。以他目前这具受伤后虚弱的身体,加上没有任何工具,根本不可能挪开这沉重的木头。更何况,即便挪开,以这女子被压许久的情况来看,内脏必然遭受重创,在这毫无医疗条件的废墟里,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女子似乎明白了凌云的尝试和结果,眼中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和解脱。她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凌云,充满了哀求。 凌云读懂了她的眼神。那不是在求救,而是在祈求一个……了断。她不想再忍受这无边的痛苦和恐惧,不想等到日本兵发现她之后可能遭受的更加非人的折磨。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瞬间攥紧了凌云的心脏。在现代,他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拥有最精良的装备,他的使命是拯救和保护。可现在,他空有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意志,却连给一个饱受苦难的同胞一个痛快的解脱都感到艰难。 他握着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和更加清晰的日语吆喝声,似乎有更多的日军巡逻队正在向这个区域靠近。 没时间犹豫了! 凌云看了一眼女子那充满哀求的、痛苦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痛苦。 他抬起手中的驳壳枪,枪口微微垂下,对准了女子的心脏部位。 女子的眼神似乎平静了一些,甚至流露出一点点感激。 “对不起……”凌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猛地闭上了眼睛,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沉闷的枪响(他用手稍微遮挡了枪口,减小了声音),子弹精准地没入了女子的心脏。她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缓缓舒展开,仿佛终于获得了永恒的安宁。 凌云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即使经历过现代战场的生死,这种亲手结束一个无辜同胞生命的行为,依旧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里。枪声虽然做了处理,但依旧可能引来敌人。 “顺子!撤!往回走,找更隐蔽的地方!”凌云低喝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瓦砾和死去的女子,猛地转身,快速退回之前的弹坑。 刘顺子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脸色更加苍白,但他明白排长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点了下头,抱起机枪,跟着凌云沿着断墙残壁,向废墟的更深处快速转移。 他们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带有地下室的破屋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藏身之所。入口被倒塌的杂物半掩着,相对隐蔽。 两人挤在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角落里,大口地喘着气,听着外面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刚才战斗的地方。 紧张的情绪暂时缓解,但沉重的气氛却弥漫开来。 “排长……”刘顺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迷茫,“俺们……俺们怎么办?南京城……是不是真的没了?长官们都跑了,俺们是不是……死定了?” 凌云背靠着冰冷的土墙,额角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随着原主记忆的进一步融合,加上刚才亲眼所见的惨状,1937年12月南京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无比真实地包裹了他。 他梳理着脑中的信息:日军华中方面军多个师团已完成对南京的合围,外围阵地相继失守,城垣被突破,守军指挥系统陷入混乱,所谓的“撤退”命令下达得仓促而不负责任,导致大量部队溃散于城内,成为日军围猎屠杀的对象。时间和地点都指向了那场即将开始,或者说已经在某些地方开始的**巨大悲剧**。 而他,现在就在这悲剧的正中心。 死定了? 不!绝不! 来自未来的灵魂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是中国军人,他的职责是战斗和保护,无论是哪个时代! 绝望的处境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最强烈的斗志。现代特种兵的坚韧和智慧开始压倒初来乍到的不适与迷茫。 他转过头,看着吓得六神无主的刘顺子,目光灼灼,语气坚定无比:“顺子,听着!南京城是破了,长官跑了,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该死在这里!我们是军人,只要还有一口气,枪里还有一颗子弹,就得跟狗日的小鬼子干到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感染力,让刘顺子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他。 眼前的排长,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更硬了,更像一根主心骨了。 “可是……就俺们两个人……咋干啊?”刘顺子嗫嚅道。 “两个人?”凌云冷哼一声,“肯定还有跟我们一样被打散了的弟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都找出来,聚起来!人多了,才有活路,才能杀更多的鬼子!” 他顿了顿,开始运用现代战场的思维进行分析和计划:“现在鬼子刚破城,正在到处追杀溃兵,扩大战果,他们的注意力主要还在下关方向和那些成建制的抵抗点上。像这种城里的小股溃兵,他们暂时只会用小股部队分区清剿,这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需要做几件事。”凌云伸出手指,条理清晰地说道,既是在告诉刘顺子,也是在理顺自己的思路,“第一,立刻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第二,搜集武器、弹药、食物和水。第三,寻找其他幸存弟兄。第四,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临时据点。” 他的冷静和条理感染了刘顺子。虽然有些词听得不太明白,但大概意思懂了。有办法,有步骤,就有了希望。 “哎!排长,俺听你的!”刘顺子用力点头,眼神里重新有了一点光。 “先处理伤口。”凌云示意刘顺子把他手臂上那胡乱包扎的绷带解开。 伤口不深,但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凌云从自己破烂的军装内衬上撕下相对干净的一条布,又让刘顺子找出之前缴获的日军士兵急救包(里面有一些简单的碘酒和纱布),仔细地给他清洗、消毒、重新包扎好。 接着,他也处理了自己额角的伤口。冰冷的碘酒刺激得他一个激灵,但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处理完伤口,两人将刚才缴获的五名日军士兵的物资集中起来。收获颇丰:三八式步枪四支(有一支在逃跑时被丢弃),子弹两百余发;南部十四式手枪一把(王八盒子),子弹三十发;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一挺(歪把子),可惜机枪弹药只剩下一个半弹匣,不到五十发;还有几枚91式手雷,一些压缩干粮和清水。 最重要的是,从一个日本兵身上搜到了一张**南京城区地图**,虽然粗略,但在这个时代无疑是至宝。 凌云如获至宝地摊开地图,就着地下室入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迅速找到了他们大概所在的位置——城南的一片民居区,距离中华门不远。 “我们现在在这里。”凌云指着地图对刘顺子说,“需要向城内纵深转移,找更复杂的巷道和建筑群,这里太靠近主干道,不安全。” 他快速记忆着地图上的街道和标志性建筑,一个初步的行动路线在脑中形成。 吃了点干粮,喝了几口水,短暂休息后,两人的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 “走!”凌云将地图收起,把驳壳枪插回腰间,捡起一支三八式步枪背在身上,并将子弹合理分配。 刘顺子则扛起那挺珍贵的歪把子机枪,虽然子弹不多,但关键时刻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两人小心翼翼地钻出地下室,再次融入这片死亡的废墟之城。雨还在下,天色愈发阴沉,如同给这座悲城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裹尸布。 凌云打头,刘顺子紧随其后,两人利用断墙、弹坑、废弃的房屋作为掩护,交替前进,动作悄无声息,完全是现代特种部队的渗透行进姿态,与周围溃败绝望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路上,惨状触目惊心。遇难者的遗体以各种痛苦的姿态倒伏各处,其中不少是平民。一些房屋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偶尔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日本兵的叫喊声,他们都谨慎地避开。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穿过两条狭窄的巷道,前方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和哭泣声。 凌云立刻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两人迅速隐蔽在一堵半塌的院墙后面。 他小心地探头观察。 只见前面一处相对完整的院落里,或坐或躺着**七八个**穿着同样灰蓝色军装的士兵!他们个个丢盔卸甲,满脸惊惶,武器杂乱地扔在身边,几乎没有什么警戒。其中两个似乎受了伤,躺在地上呻吟。还有一个年纪看起来很小的士兵,正抱着头低声哭泣。旁边一个像是老兵的人正在烦躁地低声呵斥他,让他闭嘴。 显然,这是一伙和他们一样被打散的溃兵,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陷入了绝望的等待之中。 凌云的心跳微微加速。 机会来了!这就是他想要收拢的第一批力量!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危机——这群人毫无纪律和警戒,就像黑暗中一盏明灯,随时可能把附近的日军吸引过来! 必须立刻控制住局面! 他对刘顺子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跟我来,看我眼色行事!镇住他们!” 说完,凌云猛地站起身,端着步枪,大步流星地朝着那院落走去,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地低喝道: “都把枪捡起来!想死吗?围在一起等鬼子过来一锅端?!” 他的突然出现和呵斥,如同一声惊雷,瞬间炸响了那群溃兵! 那七八个溃兵被吓得猛地一跳,惊慌失措地纷纷去抓身边的枪,乱成一团。那个哭泣的小兵更是吓得噎住了哭声,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额角带伤、眼神锐利得吓人的军官。 那个呵斥人的老兵最先反应过来,他抓起一把汉阳造,警惕地对准凌云,声音颤抖却强自镇定地喊道:“你……你谁啊?!哪部分的?!想干什么?!” 其他溃兵也下意识地把枪口对准了凌云和刘顺子,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刘顺子立刻举起歪把子机枪,虽然子弹不多,但架势十足,吼道:“把枪放下!这是俺们补充团的凌云排长!” “排长?屁的排长!现在谁还管官大官小!”那老兵显然也是滚刀肉,不吃这一套,“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抢东西还是投了鬼子当探子?!” 猜疑和恐惧让这群惊弓之鸟几乎失控。 凌云面对数支黑洞洞的枪口,眼神依旧冰冷平静。他知道,这是收拢溃兵的第一道坎,必须用最强硬的态度和最快的手段镇住场子,否则一切免谈。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突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不远处的街口传来! 紧接着是日本兵叽里呱啦的叫喊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正在对峙的所有人脸色瞬间大变! 那老兵惊恐地叫道:“鬼子!鬼子摸过来了!快跑啊!” 刚刚被凌云镇住一点的溃兵们瞬间再次崩溃,有人当场就要丢下枪逃跑! 危机瞬间升级!前有溃兵内部对峙,后有日军巡逻队逼近! 凌云瞳孔骤缩,心中暗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