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算命还没种田续命长》 第1章 老己,别贪吃了 “我不白吃你的饼,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算一卦。” 是什么让花季少女,当街求着别人算卦? 是唱着空城计的肚子。 是这张不负责任引起她的口水不由自主疯狂分泌的饼子。 齐春春望着王家这老来女大言不惭的样子,一脸无奈。 “我不要你算什么卦,送你吃了,拿着吧。” 她从手腕间挎着的篮子,选出一张比较大的菜饼强硬地塞到王昭明的手里。 “你爹娘也是的,晓得你有病,还不把你看好,让你跑到外面乱晃。” 齐春春看了看四周,这么偏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找到的。 刚才要不是她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都发现不了她。 来晚一步,这丫头差点就被村里那个渣渣哄走了。 想到王昭明被哄走的后果,齐春春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别吃了,我先送你回去。” 王昭明拿到饼子才咬了一口,就被齐春春抢了去。 看着空落落的手,王昭明怒了! 她真的要闹了! 齐春春没注意王昭明哀怨的表情,嘴里念叨着: “我跟你说啊,刚才那个张麻子是个会吃人的妖怪,下次不管在什么地方看到他,只管跑,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你爹娘。” 刚才要不是她路过,这姑娘就被张麻子一个饼子给哄走了。 多危险呀! 那张麻子是村里有名的流子,到处偷东西,前不久听说在外面骗人家钱,被打了,才跑回来避避风头。 要她说,这张麻子最好死在外面,免得回来祸害村里人,这会还生起了糟蹋人家姑娘的心思。 等她从娘家回来,一定要去王家好好跟他们说说,看好自家的姑娘。 张麻子这次没得手,肯定不会甘心,下次还会找机会。 王家这小妮还那么小。 “呸!畜牲!” 想着想着,齐春春骂出了声。 “怎么就不死在外面呢!” 齐春春说完意识到不对,连忙捂住嘴巴。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王昭明眨巴了下眼睛看着齐春春。 “你把饼还给我,我就告诉你他什么时候死。” 见她这反应,齐春春再次骂了一句张麻子。 “小畜牲,早晚不得好死!” “我刚刚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见王昭明手撑在下巴上,抬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的模样,齐春春说不下去了。 好悬,这泡尿来的真及时。 齐春春洋洋得意的想着,伸手去牵王昭明。 王昭明却躲开她的手,“曾经有一份奇缘摆在你面前,你不珍惜,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这妮子浑说些什么,听不懂,不愧是读书人家的孩子,一个傻子肚子里都有这么多墨水。” “行行行,我知道你厉害,等到了你家你再给我算好不好?”齐春用哄孩子的话哄着王昭明。 这小妮子平常不会说话,家里人也不会让她一个人不出门。 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自己一个人在外面。 “赶紧回去吧,你家里人要是发现你不见了,要急死了。” 王昭明顺着她的力道起身,“你家里总共七口人,你排行老大,三岁时,你落水,被现在的婆婆救起,因为救命之恩,你跟现在丈夫的亲事就此定下。” 齐春春并未看见,随着王昭明背在身后的手摆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手势。 同时,她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绿色光芒。 一副画卷在齐春春身后展开,她的人生线如幻灯片一般,在画卷上随王昭明任意查看。 只是,齐春春却十分敷衍地说:“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快走吧,别耽搁我回娘家,我可是腿着去的呀。” 齐春春压根没把王昭明的话放在心里,她那点事,村里大部分人都知道。 估计是家里人谁聊起来,被这妮听到心里,记住了。 说起来,齐春春还觉得有些荣幸呢,要知道,以前的王昭明,可是谁也不记得,谁也不认识,现在都认识她了,怪叫人乐呵的。 齐春春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王昭明跟随她的步伐走动,看到画卷上的某一幕,她表情有些痛苦的闭上眼。 麦艾斯!麦艾斯! “九岁,你看到了你爹的丑事。” 齐春春僵在原地,眼神发生了变化。 齐春春扭头望着闭上眼,表情带着嫌弃的王昭明。 这件事她谁也没说,这小妮咋知道的? “十二岁,那你发现了你娘的秘密。” “要我说出你娘的秘密吗?” “破庙,草床……” 齐春春立马捂着王昭明的嘴,还心虚的四处看了看。 “别说了,我信。” 齐春春都要羞死了,爹跟别人乱搞,亲娘发现以后,也不甘示弱,跟着出去乱搞。 最可怜的是她,也不知道冲撞了哪路神仙,总让她碰见这种事。 也不敢跟别人说,憋在心里,难受的要死。 都听不得人家说“冤家”两字。 齐春春无力微笑脸。 骤然想起,亲爹和亲娘在偷人的时候,嗔怪着喊别人冤家的画面。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些可怕画面驱逐。 “今天回娘家是你丈夫提议的吧?” “他说这段时间,你忙着秋收辛苦了,也很长时间没有回去看看你爹娘和弟弟妹妹,趁着这会农闲下来,家里的活不多,剩下的他跟你婆婆做,孩子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在家会看好孩子,你只管回娘家过好日子。” “箩筐里面是你婆婆一早起来给你准备的饼,说是怕你半路饿了,可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除了饼,你婆婆还把家里剩下的鸡蛋都让你带回娘家,说什么绝对不让你空手回去被人笑话。” “听到这些话你很高兴吧?” 齐春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王昭明,咋听着阴阳怪气的呢? 这妮子别不是羡慕吧? “我不应该高兴吗?” 村里很多做人家儿媳妇的,想要回娘家还要看婆家眼色,苦苦哀求才有可能争取到回娘家的机会。 就算回去了,遇到那种抠搜鬼转世的,什么都不给,还要求从娘家带东西的,那才要命呢。 她回娘家一趟,婆婆跟着忙前忙后给她准备东西让她带回去,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比那些连鸡蛋也带不了的人好太多了。 王昭明不屑的撇撇嘴,“我呸!” “你高兴的太早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舍得让你这头老黄牛回娘家,还把留着卖钱的鸡蛋给你吗?” “因为他们要卖了你的女儿。” “他们很清楚,只要你在家,他们没办法成功干成这件事,母子两个才想出这个主意,故意弄走你。” 齐春春听到这些话,抬手想给王昭明一巴掌,又觉得她不是自己的孩子,不能因为她乱说话打她。 “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懒得跟你计较,走走走,我送你回去,再被你耽搁下去,我回家就来不及了。” 王昭明试探性呕了一下,想要把刚才吃进去的饼呕出来。 老己,下次不要贪吃了。 一口饼,沾上不必要的因果,不值啊! 算了,算了,看在齐春春这热心肠的份上,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现在去村东的位置,看看哪里是不是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有个美貌的妇人。” “她就是买你女儿的买家,至于她的身份,我不信你没察觉到不对劲。” “他三天两头往镇上跑,农忙的时候,累的跟头驴似的,也要找借口去镇上。” “说是找工,给家里添些进项,实际呢,一个铜板没带回来。” “你在家当牛做马,他正捧着人家的脚,一根一根地嘬着呢。” “要是信我,你看完悄摸的回来,不要惊动任何人,看在你这块饼的面上,我可以帮你让他们母子两吃个大亏,从此以后不敢再打你们母女的主意。” “你要是不信,执意要送我回去的话,我也不跟你争,我乖乖跟你回去。” “反正你这块饼子的恩情,我已经还了,你自己不接受而已,与我无关。” 齐春春被王昭明的态度搞得心里不上不下的。 她一方面告诉自己,王昭明是个人尽皆知的傻子,只会看着人笑。 连她也是第一次听到王昭明说那么多话。 所以,她不能听信一个傻子的话。 但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万一呢?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老人不是说,那种傻了的人,是被天上的神仙接去做仙童了,人间留不住他们。 这是不是代表,这小妮说的是神仙给她的指示? 第2章 有你,是我的霉气! “小姑,你蹲在这看啥呢?” “我奶到处找你呢,你咋跑出来的?奶回去没看到你,吓得一直喊天老爷。” 王言礼蹲在王昭明身边,顺着王昭明的目光往前看,除了人还是人,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嘘,别说话,我在看戏呢。” 看戏?王言礼想不明白,一群人有什么好看的。 想到正在寻人的奶奶,王言礼同情地看着王昭明, “小姑,我觉得你再不跟我回去,你等下可能会被揍死。” 王昭明看戏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一下,在回去和看戏之间犹豫了一下。 怕个锤子哦! “你放什么狗屁,我这么大了,你奶不可能会揍我。” “别说话了,安静看戏,要么你就滚,别在这里烦我。” 七岁的王言礼无奈地叹息一声,学着王昭明蹲下,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不远处那群大人。 “你个杀千刀,老瓦抓呢!你们母子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 “老天爷,你长长眼吧,看看这群畜牲啊,亲奶联合亲爹要把自家的孙女卖掉!您老人家劈死这两个老杂种吧!” 齐春春坐在地上抱着昏迷过去的女儿,歇斯底里的哭诉母子两个的畜生行为。 她骂完人,一双因为哭过而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绑起来的宋江水和张大菊。 后槽牙紧紧地咬着,用极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扑上去吃了这两畜生的肉。 村里唯一的大夫陈广白正皱着眉头给她的女儿宋梅花诊脉。 抱着女儿瘫软没有动静的身体,齐春春已经做好了只要女儿出问题,她就与这母子两个同归于尽的决定。 同时,齐春春也在心中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这母子两个的畜生模样,为什么不早点听王昭明的话。 如果早一点行动,按照那妮说的去找村长,是不是女儿就不会受那么大的罪啊。 齐春春快要恨死自己了。 她掐着大腿的肉,目光落在宋梅花身上的时候,变得温柔起来。 被齐春春叫来的村长宋行简站在一边不言语。 他带来的那几个族中青壮年死死的压着宋江水母子二人,用堵住他们的嘴巴,不允许他们出声。 被这边动静吸引来的村民从齐春春的控诉中了解到一点事情的真相后,没有顾忌地大声议论着。 “我以为张大菊就是背着齐春春说几句孙女和儿媳的坏话,那个晓得,她心坏到这种程度,还想把亲孙女给卖了。” “听到讲宋江水外面跟人裹在一起了,那女的是镇上的,有镇上的房子,家里还是做买卖的,估计是想抛弃她们母女俩,去跟那个女人过日子。” “我怀疑他们就是不愿意带着梅花走,又不愿意让梅花跟着齐春春,才想到把人卖了,得一笔钱,拿到卖女儿的钱,去镇上过好日子。” “那个女的眼睛着狗吃了,看上宋江水什么?又矮又黑,还是个龅牙,吃饭漏汤,家里穷的叮当响,还不如找我呢,至少我比他宋江水长的撑头啊!” “呸!你龟儿嫑给自家脸上贴金了,你长那个样子又好到哪里去了。” “但再怎么讲,也不能害自己亲女儿吧。” “他又不是不能生,这个孩子没了,还能跟别的女的再生一个。” 议论纷纷的村中众人望着母子两个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少有几个带着妒忌,都在心中暗恨,被镇上女子看上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除非是荒年,实在过不下去的人家,才会想到卖儿卖女。 现在是太平年间。 这母子俩倒是好,瞒着儿媳妇,把亲孙女和家中的田地卖了,就为了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过日子。 也不知道哪个女人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惜,刚才他们去抓人的人去晚了,让那个女人给跑了。 不然他们高低要看看那女子到底长什么样,竟然让二人什么都不顾,做出这种该天打雷劈的事出来。 齐春春没有一直追着母子二人骂。 点到即止,自然会有人帮她。 于是,她怒骂几句宋江水母子几句以后,就心碎地默默抱着女儿哭。 周遭的人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齐春春若是大喊大叫的还好,大家还能当看看热闹,但是她就这么无声息的哭,一声不吭,真叫人看得揪心。 “老陈,这孩子怎么样了?” 宋行简叹了口气,问陈广白,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广白。 陈广白对着母子二人啐了一口,语气带着愤怒道:“这两个不是人的玩意,老天爷怎么不来道雷劈了他们!” “一包迷药都给孩子吃了,那药量,就是头牛都要睡三天!” 众人哗然。 齐春春瞬间就疯了,扑倒母子二人面前,抬手对着男人的脸就是一阵连招。 又扇,又掐,又抓。 一旁被绑着的张大菊疯狂挣扎起来,想要去护着宋江水。 看着齐春春的眼神,好似要杀人。 宋家的两个族人,死死踩着张大菊,不给她伤害齐春春的机会。 离他们近的几名女子美其名曰上前帮忙,实则,对着张大菊身上柔软的地方,用尽全身的力气掐拧,五官都因为用力而皱在一起。 张大菊痛的一直挣扎,踩着她的宋家族人,只当没看见。 齐春春整个人被愤怒和杀意包裹,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在她的一番暴打下,宋江水脸和鼻子就见了血。 宋行简没管他们,问陈广白,“老陈,这孩子能救吗?” 陈广白叹息一声,“救是能救,但是这孩子要遭罪了。” “春娘,等会再打,先来抱着你女儿,让她侧躺着。” “大家也别看热闹了,给我弄点皂角末,还有鹅翎来。” “你过来,让孩子先侧躺着。” 齐春春跌跌撞撞的来到陈广白面前,“陈大夫,我要怎么做?” “春娘,我老陈看病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能保证让你女儿醒过来,但是我不保证她醒过来以后,是个好人。” “那药吃下去有段时间了,我怕孩子伤到内里,变成傻子。” “你心里要有打算。” 齐春春泪眼汪汪,“陈叔,我都知道规矩,您放心,不管治出什么后果我都担着,大不了,我们母女两,带着这两个畜牲一起死!” 陈广白也忍不住叹气,“都来搭把手吧。” 王言礼学着王昭明站在树上,蹲下去,一双手熊抱着树干,看着陈广白将裹有皂角粉末的鹅翎缓缓从宋梅花的一侧鼻子探入。 他又让齐春春用指甲重力掐宋梅花的人中和脚心。 不一会儿,宋梅花身体弓起,干呕起来。 陈广白立即将鹅翎拔出,扶起宋梅花的上半身往前倾,一双手拍打着宋梅花的背。 随着一阵剧烈的呛咳,宋梅花“哇”的一声开始狂吐。 “小姑,梅花姐是不是要要死了?” 王言礼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肚子。 “啪” 王昭明毫不留情的拍了一下王言礼的头,“阎王爷哪儿排队的人多着呢,她插不上队。” 气运这么浓的人,王昭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命格,哪里这么容易死。 不过,不代表不会死,她现在就面临生死大关。 过了,未来有无限可能。 没过,地府再添一员。 王昭明看得很清楚,齐春春身后画卷上的内容在不停的变化。 三种未来在拉扯着。 一种,是梅花死了,齐春春紧跟着疯了,冲进厨房,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着刀砍死了那对母子,自己也跟着去了。 母女两的人生戛然而止。 一种,是梅花被救了过来,但是,宋江水给她下的迷药剂量太强,伤到了梅花的脑子。 齐春春后期就带着傻姑娘艰难过日子。 第三条线王昭明看不清楚,迷雾遮住了一半。 一般这种情况,就证明母女二人将来与自己还有牵扯。 王昭明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吧! 她只是吃了对方一块饼子,也补偿了一卦。 不至于提供那么多售后服务吧。 老天爷,对信女公平点吧,别人的好运,你一个不漏,我的好运,一个不剩。 我还是个孩子呀!!! 说实话,王昭明现在很想逃,可眼前这热闹让她挪不开步伐。 算了算了,反正躲在这里不会被人发现,这件事怎么也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能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宋梅花自身的气运能给她带来多大的好运了。 “小姑,你说梅花会好好的醒过来吗?” 王言礼的一句话,让王昭明脸上看热闹的表情瞬间僵住。 一瞬间,一条没人看见的因果线,径直朝她而来,停在她的腰间,好似等着她的回答。 王言礼问出问题等了半天,没等到王昭明的回应,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见王昭明表情好似见了鬼一般,看热闹的心思没了,“小姑,你咋这个表情?” “不会是想去茅厕了吧,那咱们赶紧回家,奶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被她知道,你在外面拉屎,你的耳朵就遭殃了。” 说着,王言礼拽起王昭明就要下树。 王昭明没动,咬着牙道:“你到底从什么地方看出我想去茅厕的?” “你之前想要去茅厕,又说不出话来,就是这样的表情。” “奶一看你这样,就会带你去茅厕,咱们家里人都知道。” “好了,你闭嘴,我不想上,乖乖蹲下,看戏。” “哦。” 王言礼观察了一下王昭明,见她表情恢复正常,就又蹲到王昭明身边。 “小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梅花会死吗?” 以为可以躲过母女俩的因果线纠缠的王昭明:“……” 有你,是我的霉气! “不会!” 望着宋梅花那张小小年纪,就可看出往后风华的脸,王昭明说的咬牙切齿。 她话音刚落,宋梅花呕吐得更加厉害。 呕吐物从鼻子,和嘴巴一起涌出。 陈广白一直密切的注意着宋梅花的变化,害怕她因为呕吐物出现窒息的情况。 直到宋梅花停止呕吐,尽管现场一片狼藉,陈广白的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 ?文中关于救治昏迷的做法,来自网上查的资料,是古代背景下,医术高明的大夫,不得已的做法,千万不要模仿,生活中如果遇到需要洗胃的情况,一定一定一定要去正规医院,当然,我更希望看文的读者们,一辈子都遇不到这种事。 第3章 哦豁,被除族了 “老陈,孩子吐成这样,没事吧?” 宋行简看着宋梅花这可怜模样,忍不住问道。 陈广白反倒笑着道:“吐了好,吐了好。” “孩子醒了主动吐,效果更好。” “这下,你们不用担心伤到孩子的脑子了,等她缓缓,我再给她扎几针,把体内的迷药都催出来,这一劫就算过去了。” 陈广白说话的时候,齐春春一直看着他,就怕从他口中得到任何不好的回答。 听到女儿没事,齐春春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卸了去,只是抱着女儿的双手却越抱越紧。 她转坐为跪,抱着宋梅花对着陈广白和刚才搭把手的人磕头。 “谢谢陈大夫,谢谢大家。” 大家七手八脚的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嘴里说着安慰她的话。 看到宋梅花脱险了,宋行简终于心思去处理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他厌恶的目光落在宋江水和张大菊身上,“把这两个畜生压到宋家祠堂去,请各位族老来,开大门,清理门户!” 宋家母子听到村长的决定,看到宋梅花醒来还奢望可以逃过一劫的二人,身体一抖。 被五花大绑的他们,对着村长露出哀求的眼神。 宋家是宋家村宗族最大的姓。 村里大半的人都姓宋。 这事如果让村长处理,最多就是挨几句骂,吃点皮肉苦就过去了。 但牵扯到宗族,和清理门户,事情就大了。 如果是嫁进本族的女子会被遣送回家。 被这种方式送回去的外嫁女,会被视作家族耻辱,连带着家里人都抬不起头,还会连累其他人的亲事。 严重的,甚至同姓的人都会被影响。 除非是很大的事,一般情况,不会做那么绝。 若犯事者是族中男丁,第一个就是除族。 除族就意味着没有户籍文书,名下不能有任何财产、田地和房屋。 村里也不能容纳无户籍的流民。 除非有三姓大族担保,还有村长,里正共同担保,才能被赋予其中一族姓氏,拿到被承认的户籍。 不然,到死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 这种情况下,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卖身为奴。 做人奴才,本就要摒弃原来的姓氏,由主家赐名。 他们只是想要卖自己的女儿/孙女,拿着银钱,去过更好的日子而已,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族中凭什么要对他们做出这么严厉的惩罚! 两人不服气极了。 又急,又怕,又气。 只是被五花大绑,出不了声,一切反抗都是在做无用功。 “你现在回去,最多就是抢回你的女儿而已。” “抢回来,你又该怎么办?得罪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两个人,你跟你女儿要怎么在家里继续待下去?” “拦得住一次,你拦得住两次、三次吗?”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要是想他们断了卖你女儿的心思,先去找村长。” 齐春春望着母子两个狼狈挣扎的模样,脑海里不期然的想起她看到那辆陌生的马车后,要去救女儿时,王昭明嘴里叼着他给的饼,用一种看透万物的眼神,说出这些话。 他说:“找村长有什么用,他们母子一句家事,就把村长给打发了。” “你只管去找村长,你们母女想要过安生日子,只能找他。” 而后,她在王昭明的指挥下,把自己弄得浑身都是草和泥,跌跌撞撞地去了村长家中。 到现在,齐春春也不知道为什么村长会愿意管她的事,还对那对畜牲母子做出那么严厉的惩罚。 但是,她会时时刻刻记得王昭明的提点与恩情。 将二人绑到宋家祠堂这一路,村长并没有替二人遮掩的意思,就这么让族里的年轻后生,拖拽着二人走,引得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来寻王昭明的文彩梅一眼瞧见了追在人群后面跟着凑热闹的小女儿和小孙子。 看着两人头挨在一起说话的模样,文彩梅气笑了。 拿着从后山摘的竹条,上去就抽在王昭明的背上。 “要死啊你,谁让你乱跑!” 王昭明很多年都没有感受过这种“爱的抚摸”了。 忙着看热闹的村民,才发现王昭明的存在。 “嘿哟,难得啊,你家女儿也有跟着咱们看热闹的时候。” “彩梅,别打了,小孩子贪玩是正常的,说两句就是了。” “叫你家昭明别嚎了,怪难听的,我都听不见前面宋家人说什么。” 只抽了王昭明一下的文彩梅:…… 光打雷不下雨的王昭明,一秒收起哭脸,“娘,这可是天大的热闹,错过了这次,你估计还要再等十年才能看到了,咱们母女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先看戏。” “哈哈哈哈哈,彩梅,我怎么发现你家明娘好像比之前好了,都会跟你对着干了,之前可是话都不会说呢,你们给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我给我哥家的儿子也讨两颗。” 文彩梅被王昭明口中的天大的热闹攥住了心神,压根没心思回答别人的问题。 敷衍的回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我跟我家老头子不是表兄妹吧。” 刚才说话的人,看好戏的嘴角瞬间垮下来。 文彩梅才不管她呢,拉着王言礼问:“跟奶说说,这烂嘴巴家里发生啥事了?” 因为张大菊爱说别人小话,喜欢在背后造谣,也藏不住秘密,村里人给她起了个外号烂嘴巴。 “奶,好像是梅花的奶奶跟她爹要把她给卖了,梅花不肯,他们就给梅花灌毒药。” “春婶婶和村长发现了他们的奸情,所以,村长现在要把他们关到祠堂去,说要清理门户。” 听着王言礼缺胳膊少腿的表述,王昭明终于理解谣言是怎么来的。 见自家亲娘一脸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模样,王昭明默默咽回去刚刚要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我就觉得他们母子之间的不正常,原来真的有一腿啊。” “是不是梅花发现了他们的奸情,所以他们母子才要把梅花卖了?” “牲口都不如,梅花多乖啊,见人都会打招呼,又爱笑,我都打算等梅花大一点,与春娘做个亲家呢,摊上这样的爹,我可要好好打算了。” “你打算个求,就算人梅花摊上烂爹,她的亲事也轮不上你,村里等着梅花的人家多着呢,不差你一个。” 后面来的人对王言礼的话深信不疑,并就这个谣言聊得热火朝天。 文彩梅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全是对接下来的大热闹的好奇。 一路吵吵闹闹的到了宋家祠堂。 看到大开的祠堂门,以及门口站着的那些族老,人群中的宋姓族人默默站上前。 村里其他人见气氛这么严肃,也不敢出声。 宋家几个后生,将母子两个丢到祠堂门前的地板上。 宋家族长一脸冷肃,“一切都准备就绪,开始吧。” “请大叔公宣布族中的决定。” 族中年纪最长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颜色黄黄的纸。 “宋氏族谱家规第七条:族人凡为父为夫者,当以慈爱为怀,以养家为己任。” “若弃骨肉于市井,鬻子女以求利,是自绝于宗族,禽兽其行也。” “事发,由族长率众告于祠堂,焚其名与谱,逐出本支,永不许归宗!” “其妻若子,另立门户,不与罪人相干。” 第4章 被亲爹嫌弃的大哥和二哥 “爹,你说宋家以前也发生过旁支的人为了钱卖儿卖女,那时候宋氏族人怎么没有把那些旁支给除族,这次竟然搞这么大的阵仗。” 除族就算了,宋江水还被族长生生抽了十大铁鞭。 一把年纪的张大菊,也由族中代死去的宋江水父亲休妻。 家里的房产田地,在族中的做主和见证下,全部都归齐春春母女所有。 族中只有一个要求,假如齐春春改嫁,房屋田地会由族中收回,用做族产。 他在村里生活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卖子女的,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卖子女受到这么严重的惩罚。 这等于是活生生将宋江水母子俩逼上死路。 王承业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手中的药茶,“为了名声。” “名声?” 见大儿子王元川的眼神依旧透露着愚蠢,即便已经习惯了儿子憨傻的王承业也觉得心累。 刚才的淡定从容根本装不下去了。 老二王持正一家,还有几个孙辈也都看着他,等着他分析宋家这样做的目的。 只有小女儿王昭明,坐在他对面,上半身体懒散地靠在椅子,手放在脑后,用椅子后面的两条腿将椅子支起来,摇晃着自己。 王承业心念一动,问王昭明,“昭昭,你觉得宋家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院子里众人一脸王承业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爹,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为难小妹干嘛,本来她脑子就不好,刚刚才好一点,不要又被你问傻了。” 不准备回答的王昭明,听到大哥王元川这句话,一口将喝到嘴里的茶渣吐掉。 “大哥,脑子不用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宋氏一族,有三人即将参加今年的乡试。” 王元川和王持正还是没懂乡试跟宋家人将宋江水母子俩除族有什么关系。 王持正的妻子赵桂芝想到之前王承业说的一件事,“我记得爹以前跟咱们聊过,乡试有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参加乡试的学生族中不得出现罪大恶极、性格极度卑劣之人。” “参加乡试前,这些参加考试的学生需要找好保人,但保人不是什么人都愿意签字做保。” “他们首先调查的就是学生的族中背景,一旦发现想要被做保的学生族人有不妥之处,便会拒绝做保。” “乡试开始前,如果无人做保,就会失去参加乡试的资格。” 大儿媳郑朵薇也明白其中联系,“宋氏一族不可能看着宋江水母子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败坏族中的名声,影响三人接下来的乡试,当然要快刀斩乱麻,严惩作恶之人。” “难怪,他们宋家这么大的事,一点也不藏着掖着,让人押着那母子俩,招摇过市,原来是为了塑造出宋氏一族治家严苛的形象,让保人把这一点写在荐书上,给主考官带来好印象。” 王承业听着两个儿媳理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满意得不得了。 虽然不会生孩子,但是他们会挑儿媳妇啊! “蠢货,跟你们媳妇学着点,别整天想着吃!” 两个儿子跟粪坑里的顽石一样,一身蛮力,让他们动手可以,动脑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一般。 为了不让后代延续两个人的愚蠢,在挑选儿媳妇上面,他们和老婆子两个可谓是煞费苦心,熬尽心力,才终于挑得两个满意的儿媳妇进门。 只是…… 看着周遭一圈孙子孙女呆头呆脑的样子,王承业心中郁闷更甚。 眼神落在王昭明消瘦的侧脸上,他的心情才好一点。 家里人都没有看透的事情,他一眼就看透了,仅仅只是一句话,就点透了事情的关键。 至于王昭明从前神志不清,不认识人,也不会说话,连吃喝拉撒都要人协助一事,王承业选择性忽略。 不允许人开智晚吗? “行了,别人家的事情你们操那么多心干嘛,昭昭,你过来。” “跟我说说你白天是怎么跑出去的。” 文彩梅从堂屋出来,脸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出门之前她明明将家里的门都锁好了,这小妮子到底是怎么跑出去的? 她一回来没看到人,吓得腿都软了。 之前痴傻的时候让人操心,现在好了也让人操心。 王昭明不做声。 难道要她说,她是饿得受不了了,出去觅食吗? 偷摸叹息一声,看了一眼老鼠来的都要留下两个铜板的家,王昭明连抬眸的力气都没有。 省点力气,方便明天早上起来张嘴喝西北风。 见她又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文彩梅气就不打一处来。 眼神往墙根里巡视了一圈,老娘的武器呢! 见她要动手,王昭明都做好了逃的准备。 一阵敲门声传来,暂缓了母女俩的鸡飞狗跳。 王元川起身一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表情有些诧异。 “三姐,你怎么来了?” 齐春春在家行三,她和王元川家从前也是有来往的,便让他们叫她一声三姐。 “我来给昭昭送点东西。” 昭昭? 听见自家女儿的名字,王承业和文彩梅同时警惕起来。 别是自家女儿跑出去惹了祸吧? 不等两人反应,齐春春就拉着梅花走到王昭明面前,径直跪下。 “哎呀,春娘,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给他一个小孩子下跪,你这是在折我家昭昭的寿啊!” 文彩梅慌忙上前去将二人拉起来。 同时还踢了一脚一动不动的王昭明。 啧… 王昭明怒了。 王昭明在文采梅的注视下默默站起来,躲开两人的跪拜。 “婶,你别拦我俩,这一次要不是有昭昭的帮忙,我们母女俩就活不下去了。” 王承业用眼神询问王昭明:你做了啥? “快起来吧,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你别搞错了,我家昭昭什么情况,你是清楚的。” 齐春春顺着文彩梅的力道起来,哽咽着开口,“昨日,那对畜生母子突然让我回娘家,跟我说让我安安心心的回去,孩子不用操心,他们会帮我带好孩子,谁知道他们狼心狗肺,把我调开就是为了把我女儿卖掉。” “在回娘家的路上,我就看见昭明还有村里的张麻子,当时张麻子拿着一张饼在哄骗昭明。” 听到这里,王家所有了解张麻子性格的人同时变了脸色。 文采梅顾不上有外人在场,拉着王昭明就要进屋检查。 齐春春急声喊:“婶婶我把张麻子赶走了,他没有得逞。” “后来我见昭明直勾勾盯着我提篮里面的饼,我想着孩子可能饿了,就给昭明拿了一块饼。” 本来只是一个善意的举动,没想到却因此救了自己和女儿的命。 齐春春不敢想,如果女儿被卖掉了,家也没了,她会怎么样?估计也就是找条河跳了一了百了。 或者满世界的去找女儿,成为流民,运气好成为乞丐,运气不好被卖进深山,再无活路。 文彩梅:“这跟我家昭昭有啥子关系哦?” 几人还是想不明白一块饼跟王昭明有什么关系。 王昭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 “昭明说我给了她一张饼子,她不白吃我的东西,可以帮我算一卦……” 齐春春将自己遇到王昭明后,经历的事都说了。 包括王昭明是怎么教她去找村长,让她怎么在村长面前说话。 如何稳住自己,不去打草惊蛇,带着村长等人将宋家母子二人的罪行撞个正着等过程仔细地说了一遍。 王家所有人都感觉像是在听天书一般。 我家女儿/妹妹/小姑啥时候拥有的这种本事啊? 第5章 别搞封建迷信 “别搞封建迷信。” 王昭明正了神色,非常严肃的说。 齐春春一愣。 宋梅花打量着娘口中这个救了她们母女的恩人。 除了长的白净好看,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那不叫算卦,叫掐指一蒙。” “你很幸运,我蒙对了。” 王昭明勾起嘴角,一副我很专业,值得信赖的模样。 齐春春被这说法逗乐,“是是是,蒙勒太对了,你不是爱吃我烙的饼,这里你先拿着吃,吃完了再跟我说,我再给你做。” 把拎来的篮子放在王昭明面前后,她又从腰间的暗兜里,掏出一钱银子,“婶子,这银子你帮昭昭收着吧。” “我家里啥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那种畜牲。” “好在遇到昭昭,族里面行事公正,没赶走我们。” “这是我现在能拿的出来的钱,等后面卖了粮食,我再补一些。” “饼留下,银子拿走。” 文彩梅听到女儿的话,立即把钱推回去,“听到我家昭昭说的了吧,拿着吧,梅花这次受了罪,你给弄点好东西给孩子补补。” “婶子,我……” 齐春春说着又想哭。 她这两天都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 “人生啊,没有过不起的坎,面前的坎过不去,你换个坎过不就得了,总有一个坎能跨过去吧。” “别为难自己,这件事,你没错,你女儿更没错,村里那些人要是说话难听了,你别让他们蹬鼻子上脸,挑两个刺头,好好收拾一顿,就都老实了。” “我们家穷,别的帮不上,帮你揍几个人,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可以动的。” 文彩梅是真的同情心疼齐春春,跟自己大儿子一样的年纪,就摊上这种事,换成性子弱点的,不知道给人欺负成啥样。 齐春春是带着满心的温暖走的。 出来王家的门后,齐春春牵着宋梅花的手一同回头,“梅花,以后跟王家的人好好来往。” 宋梅花透过门缝看到被王家人围着的王昭明,再看向齐春春,笑着握紧齐春春的手。 “娘,我知道了。” 二人离开后,王家所有人的眼神就一直没有离开过王昭明。 “儿啊,你那儿来的本事呀?难不成是昏迷的时候受到了神仙的指点?” “我就说,你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好起来,你跟娘说,你前几年是不是被神仙带去修行了,现在道行够了,神仙老爷就把你放回来了是不是?” 文彩梅直接上手捧着自家女儿的脸,那是怎么看也觉得看不够, 咋就那么可人呢! 从前痴傻的时候,整个人乖的哟,她恨不得放在兜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她的女儿,除了不会说话,不认识人之外,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每天啊,她都把王昭明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这么多年,小女儿的辫子一直都是她给扎的,没让任何人插过手。 小女儿生的漂亮,出生后,两个儿媳都想要帮忙照顾小女儿,都被她给拒绝了。 她不知道还能照顾女儿几年,就想要在还能动弹的年纪,多跟女儿相处亲近。 想到这里,文彩梅不可避免的想起齐春春提到的张麻子,瞬间恨的牙痒痒。 恨不得拿着刀去把那个短命杂种砍死! “老大,老二,晚一点去收拾一下某些不老实的渣渣。” 敢动她的女儿,问问她手中的杀猪刀允不允许! 王元川和王持正对视一眼,默默去柴房抽了两根极粗的棍子插在腰间的位置。 “小姑,你看我以后有没有大出息呗。” “小姑,先看我,我将来能当大官不?” “小姑,先看看暖暖姐的亲事,我不喜欢严家,给我姐重新换个未婚夫吧。” 说这话都是王家老二王持正的大儿子王清一,九岁。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王意棠,今年六岁 王清一口中的姐姐是二哥的大女儿王知暖与王昭明同岁,十岁。 王元川的妻子郑朵薇与嫁到严家的同村姐妹交好。 又是同时怀孕产子,两个孩子出生的日子,就差了三天,于是二人在孩子一出生就定了口头的亲事。 说要当大官的是王持正的小女儿,王意棠。 王家人口简单,王昭明只有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各生育一子一女。 王昭明的出现完全是意外。 怀着她的时候,文彩梅压根想不到自己怀孕了,一直以为自己是肠胃不舒服。 农户人家生病哪里舍得看大夫,完全是凭着经验,弄点偏方吃。 文彩梅吃了不少的偏方。 还是孕吐的反应太严重了,被王承业强行拉去看大夫,查出来的怀孕。 当时,文彩梅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都三十多岁了,马上就要当奶奶,竟然同时跟儿媳妇一起怀孕,这说出去不得给人笑死。 可感受着肚子传来的动静她又不舍得了。 加上家里人都在劝她留下这个孩子,文彩梅就顺势答应留下王昭明。 王昭明生下来的时候,跟前面两个孩子完全不同,红彤彤的,但是头发非常多,眼睛大大的,鼻子最像王承业,又直又挺,长开了以后,更是漂亮的不得了。 家里人都抢着要抱。 只是,等孩子再大一点,他们便发现了王昭明的特殊之处。 她不会哭,也不会笑。 看人的眼神呆呆的,随便怎么逗弄,都没有反应。 除了喝奶的时候,像个活着的孩子,其他的时候,更像是精致的木偶娃娃。 发现王昭明不对劲后,文彩梅就恨自己。 一直都认为是自己怀着王昭明的时候乱吃药,才导致王昭明生下来变傻。 她对王昭明始终存着亏欠。 但是,发现王昭明的特殊之后,家里人也没有因此嫌弃她。 郑朵薇和赵桂芝对这个小姑子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王承业等王昭明满一岁了,才给她起名字。 取昭明二字。 昭,代表光明清醒。 明代表智慧,不惑。 王承业是识字的,家里后辈的名字都是他取。 他是逃荒来到宋家村定居。 逃难来之前,他已经有了童生功名。 只是,在逃难过程中,腿落了伤,失去了继续科考的资格。 正是因为他读过书,所以家里孩子的名字都不像村里其他人那般用花花草草石头之类的起名字。 后来,村里出生的孩子,都会来找他帮忙翻书起名字。 他希望女儿显扬光明,通透豁达,不为世俗的目光所扰,所以起名昭明。 “有出息的人都睡得比较早。” “所以,时候不早了,你们该睡了。” 王昭明一本正经的忽悠几个侄子侄女。 大侄女王知暖的亲事,她没说什么。 注定不会成的事,就不要说出来给大哥大嫂心头添烦恼了。 王元川和郑朵薇也没把这件事放心里,想着可能是孩子之间闹了矛盾,过几天就好了。 “小姑,你还没回答奶奶的问题呢。” 王清一可没那么好忽悠。 王昭明叹息一声,“不是小姑不肯说,实在是小姑说了以后就没饭吃,要饿肚子了。” 一本正经的忽悠完,王昭明便忧伤的看着天边。 只有嘴角强忍的笑意暴露了她的狭促。 未经历毒打的几个晚辈,被王昭明这副为难的模样镇住。 大哥家的小儿子王言礼:“算了,算了,小姑,不能说就算了。” 王意棠也跟着望天“小姑,你以后还会回到天上去吗?是不是回去了就变成了之前不理我们的样子?” 王昭明笑着问王意棠,“那你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之前的我?” 王言礼抢着回答,“当然是现在的小姑,虽然现在的小姑会抢我的东西吃,但我还是更喜欢小姑。” “因为小姑会笑,会闹,会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也会让爷爷奶奶跟爹娘更高兴。” “所以,小姑,你能不能别走了,就留在这里,我很快就长大,可以养家了,以后我也可以养你的。” 王清一紧跟着表态,“还有我,小姑,我也可以养你的!” 性格比较内敛的王知暖红着脸开口,“小姑,你跟着我一起嫁人吧,我照顾你。” 王昭明真是哭笑不得。 同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如果前半辈子的颠沛流离都是为了遇到这份美好的话,那么贼老天,我原谅你了! “咔嚓!” 空中无端响起一道惊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打雷了,当家的,你看看天象。” 王承业看着天空转了一圈,皱着眉,“不像是要下雨啊。” 没有人看见王昭明的心虚。 天菩萨,我错了! 王昭明心底的小人迅速滑跪。 在心里偷偷骂一下也不行啊,真小气。 王承业没把这事放心里,收回目光后,一双眼睛带锐利的洞察看着王昭明,“好了,别闹你小姑了,让你小姑自己来说,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话题的中心又回到王昭明身上。 文彩梅小心翼翼开口:“幺儿,你前段时间生病的时候是不是遇见什么东西了?” 半个月前,王昭明突然发起高热,药灌了一碗接一碗,人就是一直昏迷,没有醒来的动静。 请来的大夫看着王昭明气若游丝的样子,都叹气让他们准备后事。 他们不甘心,轮流守着,不管什么退热的偏方都试了个遍。 文彩梅更是整宿整宿的熬着,抱着王昭明,希望用这样的方式留住王昭明。 王承业听人家说凤山庙祈愿最灵,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了凤山庙,拖着有疾的腿,三步一拜,五步一叩。 恳求老天爷不要带走他的女儿。 他们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虔诚的挽留起来作用,王昭明在一个平常的早上,太阳刚从山那头冒出来的一刻,醒了过来。 第六章 倒霉往事可成书 只是,这次长时间昏迷的女儿醒来后竟然正常了,眼神不再呆滞,变得炯炯有神,里面有各种情绪涌动。 会出声说话,只是不怎么通人情世故,直来直去的,经常一句话噎得他们产生她还是不要说话的想法。 同时人也变得聪明。 他们当时也怀疑过,是不是什么孤魂野鬼霸占了王昭明的身体。 抱着这种怀疑与女儿相处几天,那种亲人之间的亲切,熟悉,与血脉之间的联系,处处都在证明,这就是他们的女儿。 因此王家所有人都觉得,王昭明是因为这次大病才恢复正常。 但今天齐春春来这么一说,他们又忍不住对王昭明产生了怀疑。 王家,以及文家祖上可没有出过有这种本事的人。 “娘,你们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简单跟你们说吧,可能是投胎的时候出了岔子,导致出现了两个我,一个我,体内只有一魂一魄,所以出生痴傻,只靠着活下去的本能长大。” “另外一个我,在别的地方出生。” “倒是没有痴傻,但少了一魂一魄,导致我的身体非常差。” 王昭明并没有骗人。 投胎的时候不知道得罪了哪一路大神,将她的魂魄一分为二。 一魂一魄留在现在这具身体里,而另外的魂魄则被投到了现代的身体里。 现代的身体是早产儿,一出生就体弱多病,一看就养不活。 体弱多病,再加上她是个女儿,那具身体的亲生父母不想要她,便将她丢弃。 幸运的是,道观修行的师傅发现了她,将她捡了回去养在身边,她就一直跟着老道长长大,学本事。 但因为少了一魂一魄,活的也是磕磕绊绊的。 经常生病都算小事,主要是穷加上极度倒霉。 但凡她一出门,百分之百会狼狈地回去。 别人抓鸡她抓鸡毛。 别人钓鱼,她钓尸体。 吃碗泡面,没有面就算了,还是别人用过的空碗。 路过高楼必遭遇高空抛物。 无论什么动物,见着她必攻击。 王昭明直接可以开个班,专门讲自己所经历的倒霉抓马事件。 为了让自己少受点罪,大部分的时间,她都跟老头生活在山上,很少下山 平时就帮老头打打下手,学习老头的拿手本领。 至于外面的活,老头从来不让她插手。 因为她一旦出手就会弄巧成拙,助长敌方势力。 老头不是没想过,帮她找到丢失的一魂一魄。 只是,老头用了所有的办法,始终都找不到这一魂一魄的存在。 活到了十八岁这一年,老头寿终正寝。 若没有他帮忙给道观里的风水局注入功德保护,她的身体会迅速衰败。 王昭明哪里会甘心这么窝囊的死掉。 于是便接了一项国家的秘密任务——修复被境外势力差点毁掉的龙脉。 抱着必死心的王昭明以自身为阵眼,协助其他人,共同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王昭明不想就这么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内到外慢慢腐烂。 所以用这种方式换取一场大功德,以求来世投胎能够拥有顺遂的人生,别再那么倒霉了。 身体四分五裂之前,王昭明看到了那些前来助她一臂之力的人充满悲痛和惋惜的目光。 王昭明只是释然一笑,带着对新生的希望坦然赴死。 结果事情发展偏离了设定好的轨道,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也找不到的一魂一魄出现了,生活的挺不错。 有疼爱她的父母,还有友爱的兄弟姐妹。 哪怕是家中的晚辈,也不会因为她的痴傻而欺负她,对她也是处处尊敬保护。 王昭明成为旁观者,看着另外一个自己,被那么多人爱护着,她羡慕的同时,也忍不住产生了妒忌之心。 可她从未想过那一魂一魄,会自动吸纳自己,趁着自己靠近的功夫,将自己扯到这具身体之中,强行开始融合。 “我生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想醒,可是没办法睁开眼。” “醒过来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我一直等着你们发现不对劲,问我。” 谁知道,她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竟然没有一个人问她。 “跟着师傅,我也学了江湖把戏,帮齐春春,是因为我不能平白无故吃她的饼,这一行,讲究有来有往,互不相欠,所以我就帮了她一把。” 解释完,见大家还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中,王昭明又加了一句: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找找有本事的人来验证我的话,懂这些的,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不是在说假话。” 王昭明心态很平和,任何结果都能接受。 文彩梅却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儿啊,都怪娘,要不是娘怀着你的时候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乱吃东西,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王昭明已经做好了被家里人怀疑,甚至是厌恶的准备。 她都想好,被赶出去后,该怎么安顿自己了。 因此整个讲述过程她十分平静。 只是,她没想到首先感受到的情绪竟然是心疼。 文彩梅抱着她,哭得不能自已。 听到女儿在其他地方的生活里没有提到爹娘,文彩梅便知,她的珍宝定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被嫌弃丢弃了,才会被她口中的师傅收养。 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儿虽然没有过上什么人上人的日子,但他们把她照顾得好好的,不让冷着,不让饿着。 跟着师傅的女儿又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想着女儿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过的那么苦,文彩梅的心就一阵子的抽着疼。 家里其他的女性也因为心疼红了眼眶。 王昭明在文采梅的怀里,语气低低:“娘,师傅对我很好,没有过什么苦日子。” 没有金玉满堂,但有粗茶淡饭。 没有山珍海味,却也温饱不愁。 “等明天,我去找块好点的木材,给你师傅弄个牌位,逢年过节,初一十五的咱们给你师傅点香烧纸,让他在下面也能过上好日子。” 王承业用喑哑的声音说道。 王持正抽了抽鼻子,“小妹,以后你啥都不用担心了,我跟大哥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赵桂芝深吸一口气,止住哭泣的冲动,“爹,娘,小妹会给人看事的事,可别告诉外面的人。” “我听人家说给人看事的人,会牵扯到别人的报应里面去,昭昭,你好好的,咱们家还不到需要你给人看事过日子的地步。” 郑朵薇:“春春姐那边,明天我去跟她说一说,让她帮忙保守秘密,咱们一家好好过安生的日子。” 她以前见过一个给人看事的大娘,无儿无女,眼睛还有问题,给人看一次,身体就出一次问题,最后躺在床上不能动,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 活着的时候,帮了那么多人,死了的时候,连个草席都没有,直接被丢到山谷里。 郑朵薇不敢想,要是王昭明遭遇这些怎么办? 估计家里人都会疯掉。 王承业深以为然,“桂芝说得对,你们几个小的听到了吗?千万不能出去说你小姑的事,知道了吗?” 几个小孩齐声道:“爷爷,我们晓得!” 王昭明愣愣地,听着家里人充满心疼的话语,以及为了她往后能够安生的安排。 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好似被人泡在温水中,满是包容的温暖。 第七章 你屁眼子长歪了 这次聊过之后,王昭明算是真正地融入这个家。 晨间,第一抹阳光初落在大地,鸡鸣声争先恐后地响起。 听着外面的动静,王昭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出一声睡够了的舒服喟叹后,才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文彩梅一进来看到女儿将半边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边精致眉眼,双眼紧闭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她没有打断王昭明起床的流程,动作轻轻退出去,顺带把门带上。 “当家的,咱们女儿一定是天上的仙子投身到咱家的。” 正在院子里收拾自己,准备去镇上做工的王承业听到文彩梅这般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女儿会发光。” 每次进女儿的房间,她都觉得女儿在发光,昏暗的房间会因为她的存在瞬间就变得亮堂起来。 文彩梅真是越看女儿越喜欢 王承业闻言往王昭明的房间看了一眼,很想去看看文彩梅口中会发光的女儿。 但顾及男女大防,最终还是遗憾地终止了这个念头。 “咱们什么都不懂,别去打扰她,我先去做事了。” “别忘了,在镇上寻块合适的木材,给昭昭的师傅做牌位。” “等今天忙活完地里的活,我就在堂屋收拾出一个位置放置昭昭师傅的牌位。” “记得了。” 话音刚落,左右两边的偏房同时开门。 “爹。” “娘。” 收拾齐整的郑朵薇、赵桂芝唤了二人一声。 王承业应了一声,对二人道:“家里活就辛苦你们了,弄不动的活先放着,等我回来,或者等他们两个起来再弄,别着急,也别伤着自己的身体。” 王元川和王持正昨晚出去了,后半夜的时候才回来。 大家都想他们多睡一会儿。 两人点点头,赵桂芝笑着说:“爹,您就放心上工吧,家里有娘呢。” “好,彩梅,那我出门了。” “路上注意安全。” 王承业走后,郑朵薇和赵桂芝动作利落地跟着文彩梅忙活。 秋收虽然结束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闲下来。 要把收回来的稻谷收拾入仓。 要收拾菜田,把成熟了的收回来,要么晒菜干,要么就做成酸菜,为越冬做准备。 把菜都收了后,要种菘菜和萝卜。 除了人吃,家里的鸡也要吃。 这么多张嘴等着她们张罗,一刻都不得闲。 听着外面的说话声音,王昭明终于舍得睁开眼。 只是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无奈。 灵魂分离太久,虽然帮了齐春春,得到了一丝功德用以粘合灵魂之间的缝隙,但始终是杯水车薪。 她穿好衣服,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 刚要出门,门被从外面推开,“小姑~” 是小侄女王意棠。 她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不知名的物件压出来的印子。 衣服估计是自己乱套的,一进来,她就过去抱着王昭明的腿。 王意棠之前一直都是跟着王昭明睡。 王昭明生病的时候,家里人怕王意棠影响到他,就把王意棠弄去跟王知暖一起睡。 只是,王意棠都习惯跟王昭明睡了,这半个月来,每天早上一醒来就找王昭明。 “杀千刀的!” 王昭明想要抱起王意棠,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就打消了念头,刚要牵着王意棠出去洗脸,便听见一声高昂尖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王意棠顾不上王昭明,跑到大门的位置,打开一点门缝,小小的一个缩在门缝边往外面瞅。 “是哪个砍脑壳的,背时倒灶的短命鬼打我儿子!” “给老娘出来,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老娘诅咒你生儿子没屁眼,死了没人收尸!” “打我儿子,你们迟早要遭报应!发瘟的畜生!” 王意棠回头小声对走近的王昭明说,“小姑,是林奶奶。” 外面骂人的是张麻子的老娘林春花。 听到动静的人都打开门出来看。 “林春花,你有病啊,大早上跑到这里来嚎丧。” “林秀云,是不是你打了我的儿子!” 林春花指着刚才说话的人怒问道。 “你眼睛瘸了,我这个身板怎么弄得动你儿子?” “不是你,你在这插什么嘴?谁知道是不是你找了什么姘头帮忙。” 林春花现在就跟一条没有理智的野狗一般,见人就咬。 “是啊,我勾搭上你死去的老爹,让他上来帮忙教训你家那个狗嚼的杂种。” “我裹了你爹,按照辈分你得叫我声娘,叫啊。” 林春花泼辣了一辈子,但每次都说不过这个死对头,恼羞成怒的她扑向林秀云,“老娘撕了你的嘴。” 周边跟林秀云关系好的人,见状连忙拉开她。 “你们别拉她,让她动手,你今天要是不打死我,你就不是人。” “好了,秀云你别说了。” “咋回事啊春花,你一早跑到我们这边来骂。” 林春花望着林秀云叉着腰无所畏惧的样子,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来半年前被林秀云坑了笔钱的事。 她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荷包,不再看林秀云,直接拍着大腿哭诉起来。 “我命苦哇!”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是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手指头都不舍得动一下!” “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把我儿子给打了,打的一点人样都没有,脸肿得让人看不下去。” “反弹!” 王昭明看热闹真看得起劲来,便听见身后一连串的声音低声说反弹。 低头一看,家里另外三个崽崽已经起床,都挨在后面跟着看热闹。 王昭明快被他们可爱死了。 再往旁边看,娘和两位嫂嫂也在探头看热闹。 并且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好似外面的人骂的不是他们的亲人一般。 听见林春花说张麻子被打的没有人样了,几人脸上的高兴溢于言表。 若不是她们躲在门后,且林春花在忙着哭诉,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林秀云听了这话就心烦,“咋滴,前面生的四五个女儿都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只认这一个?” “女儿怎么一样呢?都是别人家的人!” 在场的女人听到林春花这句话,心里格外的不舒服,可又没办法反驳。 “放你爹的猪瘟屁!” “你屁眼子长歪了,非要把人分个三六九等,可别把我们给算上。” “我家的闺女是我的心头肉,嫁出去了也是我的女儿。” “难怪你娘家不疼,婆家不爱,原来是处处都把自己当外人。” “你疼儿子有什么用?你儿子跟你姓吗?真好笑,也只有你把那种小杂种当成宝,要是我的儿子像这种,我直接给他按在尿桶里淹死算了,省得害别个。” 林秀云跟林春花是同村的堂姐妹,又同时嫁到了宋家村,嫁人以后接连生的都是女儿。 没有生张麻子之前,林春花跟林秀云的关系都还过得去。 生了张麻子后,林春花总感觉自己腰杆挺起来了,高林秀云一等。 林春花在林秀云面前处处彰显自己的优越感,还贬低林秀云的女儿。 两个人因为这件事情大吵一架,自此分道扬镳,成为死对头,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对着干。 第八章 怎么?你昨天晚上睡我家床底了? “林春花,你一大早的吵吵什么?” 村长宋行简严厉地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打断了林春花的撒泼。 听到宋行简的声音,林大花一瞬间就从地上站起来。 表情跟着变化,刚才还唯我独尊,现在却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 宋行简没好气地白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部都聚在这里,家里的活都干完了?马上就是新米节,你们不赶紧做好准备,到时候喝西北风。” “还是真有那么大的脸,吃别人家的,自己家什么都不出?” “我跟你们说,谁家要是敢这么做,直接滚,别想着我会看在新米节的份上,让你们占这个便宜。” “又不是我们的问题,是林春花一大早的就来闹事。” 林春花听到这话,不干了,“村长,你来的正好,你要给我儿子做主啊!” 说到伤心处,林春花又嚎起来,“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他从家里弄出去,在茅厕边上把他打了一顿,已经被打得没人样了!” 宋行简冷哼一声,张麻子什么样,他清楚的很。 “我能做什么主,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儿子做了什么?” “大半的人都被你们一家子得罪了!” “你眼睛是只看得到你那个没用的儿子,看不到村里人有多嫌弃你们母子吗?” “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坏事做尽,只有你猪油蒙了心,才会把这种渣滓当成宝一般!” “他被报复这件事我不会管,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找里正,去报官,让官府来处理。” “到时候就看是你儿子被抓,还是打你儿子的人被抓。” 林春花的表情变得可怜起来。 双眼含着泪水,委屈,屈辱,不甘心,愤怒的情绪在脸上流转。 她没想到宋行简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坏种。 可她能怎么办,有了这个儿子,她才在村里抬起头,证明自己也有能力给她的男人传宗接代。 如果这个证明没有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春花嘴巴嗫嚅着,“我就是想知道是谁打的我儿子。” “打了人,总要赔偿吧。” 她将想法暴露。 周遭的人都齐齐往后退,担心被林春花讹上。 “那你就去找!” 宋行简嗓门忽然变大,望着林春花的眼神失去耐心。 在场的人被他的怒吼吓了一跳。 林春花吓得抖了一下,面对村长的眼神,自知再纠缠下去肯定讨不了好,便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还看,想看就追上去看!” “闲的没事,就去把田地收拾一下,咋的,你们冬天不飙了?”(飙方言吃的意思) “村长今天这是咋了,难道昨天晚上被媳妇赶下床了。” 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王元川看到村长发飙后,立即把门掩上,摸了摸胸口,回头对家里人说。 说完才发现大家都表情不太对劲。 王元川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慢慢扭头,宋行简半边身体出现在门缝的位置。 “怎么,你昨天晚上睡我家床底了?” 宋行简阴阳了一句。 王元川丢下一句:“我去洗脸。” 人就去了后院。 文彩梅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院门,“我们就是开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你快进来坐。” 她也就是客气一句,谁知宋行简真的进去了。 人都进来了,他们也不可能把人赶走,只能招待。 赵桂芝去厨房烧水,郑朵薇带着几个孩子去后院洗漱。 文彩梅和王持正留下应对宋行简。 她还给王昭明使了眼色,让王昭明进房间。 王昭明却直接在村长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村长,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一般情况下,宋行简不会轻易去别人家。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昨天晚上,两个儿子做事的时候大意了,被人看见他们收拾张麻子,所以宋行简才会找上门来。 文彩梅补了一句:“当家的去镇上了,你看看,要是你找他的事不急的话,晚上再来,要是急,我叫我家老二去请他回来。” 宋行简摆摆手,注意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王昭明,“不用,我不是找承业,你家昭明好了?” “是啊,上次病了一场以后,这孩子就恢复了,但是也落下了病根,需要娇养着呢。” 文彩梅心里咯噔一下,揣摩着宋行简的来意说话。 “恢复了就好,你们家壮劳力多,承业又在镇上做账房先生,有固定的进项,慢慢的会越来越好。” 王持正和文彩梅都怕宋行简继续提王昭明,担心他发现王昭明的特殊,正想怎么把这茬混过去,宋行简就收回了对王昭明的注意。 宋行简似乎只是随意找一个话题切入,因为他下一句话就点明了这次来的目的。 “昨天傍晚的时候齐春春来找你们了。” “让她去找我的主意是承业出的吧。” 宋行简笃定地说道。 王持正一脸迷茫,“村长,我们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们不用急着否认和担心,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来找你们麻烦。” 宋行简笑了笑。 “相反,我今天来是想要好好谢谢承业。” “如果不是他让齐春春去找我出面处理这件事,等宋江水和张大菊把孩子卖了,消息被有心人泄露出去,肯定会影响族中子弟参加接下来的乡试。” “孩子们寒窗苦读不容易,谁也不想因为两个烂人毁了孩子的前程。” 宋行简处理完那对母子回家后,越琢磨越觉得齐春春这事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按照他对齐春春的了解,当她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卖了以后,第一反应一定是先去抢回孩子。 偏偏,她来找自己帮忙,结果被人赃俱获。 他意识到肯定是有人指点了齐春春。 便让人盯着齐春春,看她在事情结束以后会去找谁。 这才有了今天他一早过来表达感谢的事。 “不过,这种事不好大肆宣扬,但是这份情我记住了。” 他的小儿子也在这次参加乡试的名单中。 亲眼看着儿子在读书上吃的苦,加上自己改换门楣的执念,他打心底里感谢给齐春春出主意的人。 王家能从大局考虑的人,也就一个因为腿伤无法参加科举的王承业。 宋行简从未想过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而那个可能就坐在他的面前。 听到村长来的目的后,文彩梅暗暗松一口气。 她笑了起来,“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你太客气了。” “当家的一直都有说,他逃荒到这里,官府把他安排到宋家村后,宋家族人一直都有照顾他。” “但他始终是外来户,平时想要回报这份恩情,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刚好遇到了,他就帮一把。” “这件事你就别放心上了,坏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就不要再谈了。” 宋行简听到文彩梅善解人意、得体的回答,心里满意地同时,也坚定了往后与王家多来往的想法。 说起来,他其实并没有对安置到宋家村的外来户有太多的照顾,一切都是按照官府给的章程来。 可现在有人记住这份恩情,并在如此合适的时间进行回报。 让宋行简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心里对王家人的印象更好了。 甚至动了与王家结亲的念头。 但把家里的人盘了一圈,没有合适的,也就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们,我家小儿子今天回来,你们今天都别做饭了,晚上都去我家吃饭,我跟承业喝两杯。” 第九章 宋家欠我们家的人情欠大发了! “哎哟,不晓得咋讲你们,白天我都特意交代了,不要带东西,不要带东西,空起手来吃饭就行了。” “等下走的时候,全部拿回去,我还缺你们这点东西啊!” 宋行简一看到王承业手中拿着的东西,虽然心里慰藉王家会做人,但也是真的不想要他们的东西。 不是嫌弃送的东西太廉价。 而是王家的情况就摆在那里,前段时间为了给小女儿治病,几乎借遍了一个村子的钱。 王承业虽然有体面的活计,但一个病秧子女儿这些年,也把家里拖垮了。 过得不如村里大部分人家。 但是人家会教孩子。 虽然穷,却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总是能见到他们家的四个小孩,上山下河找吃的。 却从来不会动人家的东西。 王承业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哪里有空着手去人家吃饭的道理,我们这是给孩子做个榜样,教他们人情世故。” “以后啊,才不会被嫌弃不会做人。” “拿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些吃的,改天你让嫂子弄来吃。” 傍晚,王承业回来后听文彩梅说起白天的事,知道村长误会是他在背后指点齐春春后,为了保护王昭明,他只好厚着脸皮认下这份功劳。 怕王昭明郁闷,二人还向王昭明解释了这样做的理由。 他们不知道王昭明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只记得郑朵薇说的,牵扯到别人的事情里面会短命。 出发去村长家之前,文彩梅还让大二媳妇去了一趟齐春春家里,表面上看来是给她们母女送点菜。 实际是把宋行简的误会告诉齐春春,同时与齐春春交个底,让她不要在外人面前说漏嘴。 知道是自己突然的上门给他们带来的麻烦,齐春春愧疚无比,连连保证,绝对不会再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王昭明本想解释,她学这些本事的劫数在别的地方。 只是看着亲娘为她安排的一切,她最终安然无恙,默默感受着“家人”这两个字带来的温暖。 说了家里人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她是强撑。 正好,她的灵魂处于融合的阶段,休养一段时间,等待救了宋梅花的功德反哺。 想起这件事,王昭明觉得奇怪,为什么师父帮了别人,很多就能得到功德。 到了她这里,都过去两三天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为什么呢?” 王昭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想介入谁的因果。 然,在宋家看到宋行简即将参加乡试的幼子宋嵩后,王昭明“哦豁。”一声 “昭昭,怎么了?” 与宋行简的妻子孙兰在聊天的同时,也在注意王昭明反应的文彩梅,听到王昭明声音,立即低声询问。 看到文彩梅的动静,家里其他人也投来关心的目光。 生活在同一个村,宋嵩还是第一次见到王昭明。 他先注意到的是王昭明的长相。 她的每个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合在一起,都没有喧宾夺主,而是各自发挥自身优势,将王昭明的美丽放大。 后面注意到的是王昭明的眼神。 宋嵩不由自主地皱眉。 那双眼睛里面有同情,羡慕,嫉妒等情绪。 宋嵩眨巴了两下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然,怎么会从一个不认识的姑娘眼里看到这么复杂的情绪。 “娘,宋家欠我们的人情欠大发了。” 王昭明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人都听清楚。 村长有些意外,还以为王昭明说的是齐春春的那件事,他哈哈笑起来,“是啊,你家昭昭说的对,我们欠你们的人情欠的大了。” 面对王昭明直率的话语,他也没生气。 在他心里王昭明可能还只是一个刚清醒的孩子,心智如稚童,说话像小孩子很正常。 也许,王昭明是因为看到了小儿子的优秀才说的那些话呢。 “都坐,条件有限,没准备太多菜,大家将就吃点,承业啊,但是这个酒可是好酒,你等下喝的时候要细品。” 王承业不去想王昭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与宋行简玩笑道:“少来这套了,你就是怕我多喝一口你的好酒,我就大口喝咋了。” “你这人,看破不说破的道理都不懂吗?” 两人熟稔说笑。 宋家其他人也热情地招呼王家人落座。 人多,就分成了三桌,小孩子一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孙兰带着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媳在忙活。 文彩梅不放心王昭明,怕她继续口出狂言,便示意两个儿媳妇去帮忙,她看着王昭明。 王清一他们跟宋家的几个孩子很快玩在一起。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孩子的欢声笑语。 趁没人注意她们,文彩梅才低声地问王昭明,“昭昭,宋嵩是不是不能参加乡试了?” 王昭明有些意外文彩梅能猜到自己的话语中透露的意思。 她点点头。 何止是不能参加乡试了,这人一脸的将死之相。 不用她开回溯之术都能看出宋嵩马上就要大难临头。 让王昭明在意的是宋嵩身上的气运。 每个人身上都有气运,有强有弱。 宋嵩身上的气运是她来这里后,见到的气运最强的人之一。 另外一个大气运的人是宋梅花。 假如没有出意外,宋嵩凭借身上的气运可以实现村长想要改换门楣的执念,成为一方父母官。 宋梅花的气运也应在官场。 明明该一路顺遂的二人,中途却出现意外。 王昭明手撑着下巴,盯着正在同王承业说话的宋嵩。 宋嵩似乎是感受到了王昭明的注视。 他冲着王昭明客气友好地一笑。 每个举动都透露着谦谦君子的风度。 饭桌上,一顿饭吃宾主尽欢。 大家聊着收成,聊着接下来的新米节。 说着来年的耕种计划,也会聊起村子里的八卦。 时不时会吼几句在院子里吃饱了疯跑的孩子们。 也会帮着这些孩子断断官司。 一切看起来平凡又温馨。 在走之前,带着醉意的王承业勾着宋行简的肩膀说:“八月秋闱,考生初八就要进入号舍,今天都七月初九了,咱们这里虽然离省城较近,但也要早早去省城做准备。” “主考官的喜好需要打听,与省城辖下学子交流,了解去贡院的路,安排好出行的时辰,住的地方也需要提前找好,早点去,早点寻到安静合适的位置。” “这会儿估计有不少学子已经住进省城,你家宋嵩还是早点出发吧,多留点时间应对意外。” 宋行简虽然有些醉意,但听到王承正说这些掏心窝子的建议,清醒了许多。 宋嵩倒是有些意外,这些话,夫子也说过。 只是,他们想着从宋家村去省城只需要五六日的路程。 为了省点钱,他们便想着提前半月去就好。 半个月准备也足够了。 现在再听王承业如此郑重地建议,宋行简开始重新考虑起之前的安排。 “我明日跟族中商议一下,听你的,尽量让三个孩子早点去省城吧。” 这次参加乡试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儿子,还有另外两家族亲的后辈。 且银钱上,也要商议。 虽有秀才功名,可朝廷并没有给他们发放俸禄。 只是可以全家免税和徭役,能从这方面省一笔。 去省城的银钱,一方面要族里凑,一方面也是靠他们自己。 这事,他一个人无法拍板。 王承业见村长没有一意孤行,便点到为止。 “我也是想着未雨绸缪,你别嫌我多嘴就是,好了,不用送了,又不是住多远,几步路就到了,回去吧。” “嗯,我不送了,改天我们再约在一起喝酒。” “好。” 在宋家人的目送下,王家人踏着月光离开。 回去的路上,王昭明以为亲爹会问自己宋嵩参加乡试的事。 刚才王承业突然提醒村长,便知他已经从自己那句话里猜到了宋嵩的命运。 但,一路上王承业只是逗弄这几个孙辈,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第十章 新米节 “都跟族中商议好,等新米节结束后,三个孩子就出发。” “到时候我家老大跟着去照顾他们。” 王承业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宋行简。 听到宋行简的话,王承业也不知道宋嵩他们这次参加乡试到底顺不顺利。 面上心思不显,笑着恭维一句:“那我就在村里静候报录官的好消息了。” “哈哈哈,借你吉言了。” 宋行简其实想让他们三个早点去了,但新米节近在眼前,也不差这两天了。 新米节对当地的百姓而言,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在这一天,他们要庆贺丰收,感恩土地与祖先。 这个日子并不固定,当田地里的稻子泛起金黄、稻香弥漫时,村子里的老人就会选择一个吉日。 一般会选择两个日子,一个吉日用来“采新” 被选中的老人就选中一块农田,从农田里面选择三根稻穗最长,最饱满的稻穗,割下后,恭敬地对天举起,口中念诵着祈福来年风调雨顺,感谢天地馈赠的话语。 念完以后,那些举着镰刀的人,会在老人的示意下,欢呼着涌进农田,开始收割。 稻谷收割后还要进行脱粒、翻炒、舂米。 一切准备就绪后,在选定的第二个日子,家家户户的妇人都会取出舍不得吃的新米,满满地蒸上一盆。 在等待新米蒸熟的时候,每家每户都会摆出供桌,将新米与瓜果酒水一同敬奉祖先。 紧接着,会另外准备一份新米和煮好的肉,端给家里的狗,或者牛。 因为在传说中是狗不畏艰险带来了谷种。 牛的功劳是辛勤耕耘,帮助人类开荒。 当地的百姓用这种方式表达对生灵伙伴的感恩。 做完这些,就到了最热闹的环节。 大家会把蒸好的米饭,还有家里煮的菜都端到村子里最宽敞的平坝上,全村老幼一起享受丰收的果实。 王昭明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她乖乖地坐在文彩梅为她安排好的位置上,欣赏着每个人脸上关于丰收的喜悦。 大人们穿梭忙碌,小孩子也没闲着,嬉笑玩乐。 有不少人向王昭明投去惊艳打量的目光。 王昭明无视这些目光,在文彩梅乖乖地扮演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美丽且易碎的瓷娃娃。 不少人冲文彩梅打听王昭明。 她现在已经清醒了,虽然有些娇生惯养,但是娶回去多教教,家里的活也能干。 还能生孩子。 加上王昭明之前痴傻的经历,在彩礼上王家应该也不好意思开口要很多。 这么一算,把王昭明娶回去很划算。 只是没想到他们暗地里打听的话,都被文彩梅一句要给王昭明招婿的话带了过去。 打听的人不太理解文彩梅这种做法。 “你们家两个儿子,孙子孙女都有了,干嘛还要让你女儿招婿?你不怕女婿上门以后,跟你两个儿子争夺家产,闹得家里不和?” 文彩梅笑容平和,“分家以后就是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家产提前分给他们,就不存在你们担心的这些事。” “我就这一个女儿,我舍不得她去别人家受苦。” “就算是招婿我们也是有要求的,不是随便一个男人都要。” 这年头愿意上门的要么就是看中女方家的财力,要么就是家里儿子多,日子已经苦得过不下去了,就会让最不受宠的儿子上门。 他们家没什么家产,真要招婿,愿意上门的就是后者。 文彩梅怎么可能会瞧得上这种男人。 望着女儿白皙的脸,文彩梅无比骄傲。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他们宁可女儿一辈子不成婚。 反正他们两个身体还行,还能多挣几年。 后面还是多想想办法把猪养起来,给女儿多留点家底吧。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都觉得文采梅是异想天开。 再看王昭明的眼神就没有那么热切了。 她们是想给儿子找个知冷知热,顺便帮忙分担一下家中活计的儿媳妇,不是找一个祖宗供着。 几人不再聊这个话题,开始说起不在场之人的家中的长短。 她们的对话随风落入王昭明的耳朵。 王昭明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经过一个早上的准备,所有人以家庭为单位,挨着相熟的人落座。 最中间的位置坐着的是宋行简,以及村子里面德高望重的老人。 被选中主持新米节仪式的老人走到中间位置准备好的供桌前。 看到他的举动,正在说话的人全部噤声,起身站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老人。 老人并没有急着说话,他先从桌上装着新米饭的碗里捏起一撮米饭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原本严肃的面容随着咀嚼的动作渐渐露出笑意。 他端起桌上右手边的第一杯酒,“乡亲们,今天是个好日子,新米入仓,一年到头的辛苦终于看到了果实。” “这第一杯酒,先敬天,感谢天公作美,今年的雨水来得巧,日头也来得巧,没有不“乖巧”的风,谷子灌浆灌得饱!” 老人微微倾身,将杯中酒倒在地上。 “敬天!” 众人齐声喊道,象征性把面前碗里面的酒倒几滴在地上。 “第二敬!” 老人端起桌上第二杯酒。 “敬这片地,我们祖祖辈辈踩在这泥巴里,不知道有多少汗水留在这片土地上,地不亏人,今年又给我们这么大的收成。” “敬!” 第二杯酒被倾倒在地。 “敬地! “第三敬!” “敬在座的各位,敬咱们村的女人腰都累弯了还在薅草,敬咱们村的男人肩膀晒脱皮还在背谷,敬小娃娃们也没有闲着,在田里捡拾稻穗,颗粒归仓。” 这第三杯酒老人没有倒,而是放到嘴边。 大家跟着他刚要喝的时候,他顿住。 “老话说呀,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我还要再加一句,还有种地。” “种地确实苦,但今天这个日子,苦都过去了,留在嘴里的只有甜。” “来,端起碗,尝新米,庆丰收!” “愿年年谷穗像马尾一样长,愿家家粮仓满得关不上,干!”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丰收咯!” “吃饭吃饭,动筷子!” ? ?小时候村里还有这个活动,后来就消失了,还挺怀念的 第十一章 宋江水母子死了 王昭明随流而坐。 她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的一幕。 面对粮食的丰收,如此庄严的仪式在现代早就消失了。 大家早就习惯了随时随地都可以买到粮食的生活。 即便她跟着师傅在道馆长大,在吃的上面,师傅从未亏待过她。 她也早就习惯那样的生活方式。 从未觉得一粒米来得这么不容易。 王昭明拿起筷子,学着众人用珍视虔诚的态度去品尝碗里面的米饭。 若论口感味道,这米是比不上后世各种各样培育出来的新品种那般香的。 但这不是一碗简单的米饭。 它承载着百姓对丰收的喜悦,对来年风调雨顺的渴望。 所以,王昭明将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在场的所有人也是埋头苦吃。 吃完饭后,众人也不会急着散了。 一道空灵的女声响起,正低着头的王昭明抬头,身旁的文彩梅正忘情地唱着当地的山歌。 王承业带着笑意的眼神粘在文彩梅身上。 有文彩梅带头,很快就有人起身接歌和歌。 除了唱歌,也有年轻的汉子在旁边的空地玩起竞技。 顶杠,摔跤,斗鸡。 竞技过程中若是狼狈摔倒,还会惹来大家善意的笑声。 王昭明随着师傅生活十几年,并没有全然与世隔绝。 师傅会带着她下山去别的孩子口中说过的游乐园,体验里面的各种刺激项目。 为了防止她参与那些游乐设施的时候出意外,师傅会在出门前给她贴满符纸,会在她的附近,以自身为阵眼撑起防护阵。 师傅带着她去过繁荣的商场,也带着她逛过山下村子组织起来的集市。 师傅在有限的能力里,尽可能地不把她困在山上,让她多多地去看世界。 幼时她不懂事,不知道下山一次师傅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总闹着要下山去玩。 后来,无意中翻到祖师爷留下的书以后,她再也没下过山。 虽然如此,她并不是没什么见识的人,网络发达,她也可以通过网络了解外面的世界。 可在她的记忆中,这般为了庆祝丰收而设立的日子几乎是没有的。 社会的快速发展,这么有意义的活动消失有些可惜。 王昭明突然很想那个老头。 “娘,我想回去了。” 这份热闹与她格格不入,王昭明不想呆下去。 “怎么,是不是不舒服呀?” 文彩梅关切地问。 王昭明摇摇头,“没有,就是累了,想回去躺着休息。” 文彩梅起身,“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您玩吧,这里距离咱们家不远,我慢慢走回去。” 文彩梅看了看天色,天都还没黑,太阳刚刚落山。 “行,那你慢慢走,不要着急,晚点娘回去给你弄饭吃。” 王昭明笑着说好。 她在热闹中起身离席。 她走得很慢,姿态悠闲。 走到一半,迎面却撞上了宋梅花。 “三姨。”宋梅花表情有些心虚,手下意识藏在身后。 王昭明抬手拨弄了一下腰间缠绕着的那条属于宋梅花与她的因果线。 那日,王言礼一句,“她会死吗?”的问话,让她与宋梅花的第三条潜藏的人生线扯上关系。 正是因为如此,宋梅花才会醒来,没有因为摄入过多的迷药变成傻子。 王昭明走上前,微微弯腰,与宋梅花平视。 她清楚地看见了宋梅花眼底的忐忑不安与决绝。 王昭明笑了。 她伸出手,抹去宋梅花眼角沾着的血,“做干净点。” 杀了人,反而气运更甚了。 世间因果,真是怪哉。 只是,为何,她没有从宋梅花身上得到一丝功德反哺呢? 带着这个疑惑,在宋梅花复杂眼神的注视下,王昭明迈着依旧悠闲的步伐离开。 宋梅花回神,不再看她,而是掉头从另外一个小路离开。 —— “宋家母子俩没了。” “什么?” 文彩梅早上刚从地里回来,便看到郑朵薇一脸“给你说个大消息”的表情,听她说了这个消息。 “真的,还是村里的孩子发现的。” 这些孩子早上去山上割猪草喂猪,发现两人就死在山里。 “他们说母子两个头都被打破了,两个大窟窿。” 文彩梅咧着嘴,“啧,谁干的?” “不知道,村长已经让人去报官了,回头看官府能不能查出来。” “娘,你说是不是宋江水外面找的那个女人找人杀的他们呀?”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使用什么手段,让他们母子两个家也不要,田地、妻女都不要,死心塌地要跟着她走?” “那女人不会有什么用妖术吧。” 郑朵薇压低声音说。 谈起鬼怪志异,二人同时感觉到头皮发麻。 文彩梅打了个冷战:“谁知道呢,反正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你在家做饭吧,我去看看齐春春母女,发生这事,她们不知道多害怕。” 不管怎么说,这母女两个也是女儿花心思救回来的人,能帮就帮一下。 而且,齐春春还帮王昭明赶走了张麻子,他们得记住齐春春这个恩情。 “那您回来,有什么消息就告诉我哈。”郑朵薇虽然也想跟着去看热闹,但家里还有一摊子活要干,只好先接过文彩梅递过来的东西,就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等文彩梅来到齐春春家的时候,发现王昭明也在。 “昭昭,你怎么在这儿?” “出去逛了一下,口渴了,来讨杯水喝。” 文彩梅走过去,摸了摸王昭明手中的杯子,发现是温的,才放心,“现在好点了吗?还渴不渴,渴的话娘给你再倒一杯。” “不渴了,娘你过来是?” 被王昭明提醒,文彩梅才想起正事,问齐春春:“山上的事你都知道了吗?” 齐春春被问的一头雾水,“什么事?” 她一早起来就忙活家里的事,还未出去。 “宋江水母子俩死了,被发现死在山上。” 齐春春激动地站起来:“什么!” “谁干的?” “我也不知道,村长报官了,可能是之前要买孩子的人气不过前来报复也有可能。” “那些人牙子势力大得很,我们平常百姓惹不起,你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出去,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让人跟你一起。” “尤其是你家梅花,更要看好了,别让梅花落单。” 宋梅花与王昭明同岁,整个宋家村子就没有比这两人长得更俊俏的女娃了。 人牙子最喜欢这类的人。 文采梅担心那些人牙子上次没得手,之后会不甘心对母女俩下手。 齐春春咬牙切齿,“这两个祸害,也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死了都不让我们母女安生!” “我真想找个鞭子狠狠地对着他们的尸体抽上几鞭。” 第十二章 这么好看的女儿是我生的! “你就是齐春春吧?七日前你在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齐春春崩溃喊冤,“官差老爷,你不会以为是我杀的他们母子吧!” “我冤枉啊,七天前,我们村里正好在举办新米节,我一整天都在跟着大家伙忙活,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帮我证明的。” “而且,官差老爷,你看看我这身板,我怎么可能杀的了两个人!” 用脚想也不可能啊! 齐春春想要鞭尸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两个贱人! 死了还给她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天知道,她刚才开门的时候,看到两个官差站在门口有多惊悚。 差点给跪了,幸好被文彩梅一把扶住。 今日来还碗的文彩梅也帮着说话。 “差爷,我可以作证,你们说的那天,我们村里确实在举办新米节,她一直在大家都眼皮子底下,没得闲去做坏事。” 官差对于二人的话信了大半,跟着来的仵作已经初步确认两具尸体身上有伤口。 那深浅程度,和杀人时的力度,像是一个壮年男子才能造成的伤口。 除了脑袋后面的致命伤,他们还发现死者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 很像是,人死了以后,凶手为了掩藏自己的行踪,用麻绳或者藤蔓一类的,捆在两名死者的脖子上将其拖行转移。 这一点,从死者身后大面积的擦伤,以及各种被强烈撞击产生的痕迹就可以断定。 仅凭这几点,官差便排除了齐春春的嫌疑。 只是死者生前与齐春春的关联最大,且她是最了解二人有没有仇家的人。 他们这才找过来询问情况,并未把齐春春当做嫌疑人。 “死者生前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当天有人不在场?” 齐春春和文彩梅都陷入回忆。 当天人太多,也乱,来来回回的人太多,有人中途要回家取东西,也有人去了没回来,他们几乎没什么印象。 文彩梅:“差爷,我们都忙着自己的事,真没注意。” 官差又问:“换个问法,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有人鬼鬼祟祟或者神态不自然,像做了亏心事一般,特别是跟这母子俩走的近的?” 二人又陷入回忆。 宋梅花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便紧紧握着齐春春的手,一直低着头,好似十分畏惧面前的官差一般。 齐春春也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宋梅花,不让面前的官差吓到她。 对二人的反应,两位官差并不觉得奇怪,这些胆子小的姑娘见了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习惯了。 看着宋梅花那娇小瘦弱的样子,他们更不会觉得人是她杀的。 “差爷,我真想不起来,大家都忙着干活,压根就没注意别人在做什么。” “我婆婆这个人嘴上不厉害,但是心狠得很,做事情不留余地,得罪的人也多。” “宋江水在村里面还算老实,但是在外面有没有得罪人我不清楚,因为他从来不会跟我说外面的事情。” “差爷,你说是不是他在镇上勾搭的那个女人找人做的事?” “这件事我们会去调查。” “你呢,有想起什么吗?” 官差问文彩梅。 文彩梅摇摇头,“我跟他们母子俩都不熟。” 没有得到重要的线索,两个官差的表情都不是特别好看。 “这段时间你们不要到处乱跑,后面有可能还会传唤你们。” “若是想起来重要的线索,可提前告知你们村长,由你们村长上报。” “这不是个人的私仇能解决的问题,我们担心的是那种连环性的杀人犯逃窜到你们村子,对你们村子的人下手。” “所以你们不要因为跟死者有恩怨就不在意这件事情。” “这种找不到凶手的命案,跟村子里面每个人息息相关。” 二人来之前已经大概从村长的口中了解了宋家母子做的事情。 他们对这二人做的事情非常不齿。 但现在是出了人命,没有找到凶手之前,整个村子的人都有可能被盯上。 现在不确定到底是仇杀,还是说两人撞破了别人的事,或者遇到了那种以杀人为乐的人。 文采梅听得出两名官差的好心,她连连点头,“谢谢两位差爷的关心,我们如果想到不对劲的地方,一定会”” 这里问不出有用的线索,官差便不再揪着二人不放,转头去询问其他与母子俩有关的人家。 文彩梅见人走远了,才提出告辞,这时宋梅花却说: “婶婶,我送送您吧,小姨在家吗?我想去找她玩。” 齐春春还以为宋梅花是被刚才的官差吓到了,不由得对着文彩梅露出哀求的目光,希望她能带女儿去王家玩一会。 孩子嘛,混在一起玩一会,就不会再想起这事。 文彩梅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一个小姑娘,便乐呵呵地笑着道: “想去就去,昭昭又不爱出门,她身体不好,你去找她的话,多照顾她一点。” 昨天下午叫女儿起来吃饭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差点没把一家人吓得半死。 连夜就想带着王昭明去镇上看大夫,但王昭明不肯去,只说这是正常的情况,过段日子就好了。 女儿十分坚持,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肯去看大夫。 她今天过来也是想从齐春春这里换点鸡蛋给女儿好好养养身体。 想着女儿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宋梅花过去,有人陪她说说话也行。 梅花这丫头做人做事也挺有分寸的,不会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宋梅花跟着文彩梅一路忐忑地到了王家。 推开门,两人便看到王昭明坐在院子里面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摇动着微微眯着眼睛享受着透过柚子树叶子泄下的阳光。 初秋,中午时分,天气还是十分燥热。 王昭明白皙的脸在光影的照射下透着莹润的光芒。 身上穿着一件淡绿色的交领短襦,袖子挽到小臂,下身着桃红色的长裙。 并未做任何特殊的发髻,只是用一根簪子将所有秀发都挽起来,微带一些慵懒松松的固定在脑后。 蒲扇带起的风,使得滑落下来的发丝轻轻摇曳着。 文彩梅和宋梅花看到这安静美好的一幕,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放轻了呼吸,就怕惊扰了院子里面的人。 王昭明听到了推门的声音。 她悠悠的转过头,看到二人站在门外。 她展露笑颜,那一笑,灰扑扑的院子都跟着亮堂起来。 这个笑容没有声音,却让人觉得满室生春,像是在她们的心底投下一颗看不见的种子,暖融融的发了芽。 文彩梅不由自主骄傲地挺起胸膛。 这么好看的女儿是我生的! “娘,梅花,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我去梅花家换点鸡蛋,梅花一个人在家就说来找你说说话玩玩。” “你们俩自己说说话吧,我把鸡蛋放下,去地里给你哥他们送点水,等会再回来煮饭,现在太早了。” “那几个出去割猪草的小子,回来就不要让他们再出去了,老实在家待着,免得吃饭的时候又满村叫人。” 王昭明笑着应好。 看到她梅花般的笑容,宋梅花一路的紧张也一扫而空。 挪了个小凳子,坐到王昭明的身边,双手撑在下巴上,看着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但辈分比自己大的女子。 “刚才官差来我家了。” “来问宋江水和张大菊的事。” ? ?恨不得将所有美好的词汇,都用在我家昭明身上! 第十三章 小姑,我还小,经不住村长两拳 宋梅花没想杀人。 今天官差找上门的时候,她都已经做好了被官差抓走的准备。 “哦。” “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昭明这人有个毛病,吃人嘴短,齐春春给的那块饼还挺香的,后面齐春春又做了几次,非常舍得放料,更好吃。 她还怕麻烦,拆穿宋梅花,她就得跟着那些官差去县衙,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要按手印,还得解释清楚,为什么看到这件事情并没有及时报官,而是等到事发之后才站出来举报。 就算不被认为是同伙,等她从县衙回来,宋梅花家那些亲戚不得天天堵在门口骂她。 她跟宋梅花无冤无仇,再怎么说,宋梅花也是在我插手之下救回来的人。 今儿个早上,齐春春还从山上摘了一捧野花送她。 她挺喜欢的。 “你来找我,是需要我安慰你吗?” “那你可找错人了,我这张嘴,除了会吃饭,说起扎心的话语,可厉害的很。” “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听。” 王昭明说着笑了笑,突然停顿下来,低垂的眼眸轻抬。 再者说,他两人注定死在宋梅花的手上,天注定的事情,她没必要横插一手。 “我娘说,让我听你的话,说你是个好人,跟你在一起,只有好处。” “有眼光!” “看在你娘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话:别因为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决定和人生,你们娘俩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王昭明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一个普普通通,十岁的小丫头,哪里有能力光靠着一块大石头就能砸死两个成年人。 宋梅花不说,王昭明也难得拆穿。 她只是轻抬手低头,勾了一下腰间属于她和宋梅花的那根因果线。 虽然因果线产生了,但她并没有从齐春春母女俩身上的得到什么反馈。 灵魂没有融合带来的结果,就是让她整日疲软无力,化身病西施。 走一步,喘三下。 从家里逃出去那次,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为什么呢? 为什么宋梅花气运那么强盛,自己却什么都得不到? 问题出在哪儿? e=(′o`*)))唉 生活不易。 宋梅花还是想问王昭明会不会去举报自己。 她刚跟娘过上几天好日子,不想这么快离开娘身边。 而且,她被抓了,娘怎么办? 娘肯定会替她顶罪。 可宋梅花不愿意。 只不过看着王昭明没有了说话欲望的样子,她也不好问出心中疑惑,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陪着。 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因为杀人所带来的慌乱无措,后怕,恶心等情绪在这刻随风而散。 ——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王昭明早上起来,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在这个四面漏风的家里寻了一圈,就看到家里只剩下王言礼在家。 他正蹲在地上,剁着家里大功臣——三头大母鸡的口粮。 “干嘛去?” “带你去见见世面。” …… “小姑,你说的见见世面就是在这里来拦截村长吗?” “小姑,你要是想抢劫,也要等我长大才能进行这个计划,我现在小胳膊小腿的恐怕都经不住村长两拳。” 王言礼一脸忧愁,人太优秀,过于被看重也是一种烦恼。 王昭明不太懂小孩的心思,她只是轻轻敲了一下王言礼的头,“你见过谁家抢劫带个小孩的?” “那我俩待在这里干嘛?” “看山,看水,看人。” “你看人不就来了。” 不远处,宋行简身后跟着几个族人,正跌跌撞撞的往官道上赶。 两人所在的小路就是在村里的小路到官道的汇入口。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 远远的,宋行简就看到了王昭明他们。 他本不想理会这两个孩子,可谁曾想,王昭明竟慢悠悠的走到路中间,挡着他们的去路。 “要玩去别处玩,别在这里妨碍我们的事,赶紧回去吧。” 宋行简实在没有心思跟他们周旋。 “给我一两银子,我帮你蒙一下你们此行顺不顺利。” “你说什么?” 宋行简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哎呀!堂哥,王家的姑娘是个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她说那么多干嘛呀?赶紧走吧,晚一点等他们几个出事就完蛋了!” 他身后的一名族人没有耐心,想伸手将王昭明扯开。 王言礼见状立即站出去,张开双手挡在王昭明面前。 回头对王昭明说:“小姑,现在咋办,我搞不过大人呀!” 宋行简实在是没有心思看两个孩子在自己面前嬉笑打闹,他伸手将王言礼推到一旁。 “耽搁了我的事,等我回来,我一定叫你爹,还有你爷爷,好好收拾你们两个。” 王昭明抱着手臂,侧着身体,把路让给他们,做了个请把的手势,“去吧,反正你们现在去也救不了宋嵩,救人的方法是错的,哪怕你耗费多少心力往里面填多少人都是在用无用功。” “你什么意思?” 宋嵩在新米节结束以后就踏上了去省城赶考的路,明明一切都打算的好好的。 谁曾想中途他们雇佣的马车竟然撞到了人,车夫跑了,而被撞到的人不依不饶,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对方不要银子,非要让马车上的人跟他们的人一样断一条腿才愿意放他们走。 他家老大好说歹说,对方才松口放人,但却开口要了一笔银子。 但有个要求:银子拿到手了才会放人。 他家老大跑回来报信这件事情都是瞒着村里的人,王家这傻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 ?王言礼:小姑,真的不考虑下我的死活吗? 第十四章 我要五两银子 宋行简望着王昭明的眼神惊疑不定。 扭头询问身旁的族人,“你们谁走漏了风声吗?” “不会弄的全村都知道了吧?” 宋行简很生气。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不要什么事都告诉枕边人!你们是聋了吗!” “喂!” 王昭明打断她。 “原来你这个村长之位就是靠着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无辜的人身上得来的啊。” “真够体面的。” “记得,等你快死的时候,告诉你的后人,把你靠着给女子安罪名得来村长位置的事记在墓碑上,让更多的人有样学样。” “王昭明!” “等我回来,一定会让你爹好好教你,什么叫说话!” “你不要说话这么刻薄,村里那些长舌妇,本就喜欢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别人家的事,我并没有说错。” “去呗,我又没有绑着你的腿。” “请~” 王昭明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宋行简气得不行。 又觉得跟一个有病的孩子计较这些,显得自己十分没有气度。 他索性无视王昭明,怒喝族人,“到底是谁说出去的,站出来!” 族人都一头雾水。 “没有啊,三哥,我们跟你一样都是昨天才收到的消息,后来就急着凑钱,哪里有时间跟别人闲聊。” “别是这傻子乱说的吧。” “快走吧,老三,别耽误了,晚了不知道他们几个还要遭多大的罪呢。” “你跟一个疯子扯那么多做什么。” 宋行简听着族人的话,又见王昭明那张稚嫩的脸,理智压过了赌一把的念头。 “走!” 王昭明非常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些人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他们二人一眼,心里盘算着等回来以后,一定要在王承业面前好好告他们一状。 如果不是因为宋嵩的气运,救下他可以造福更多百姓,且还能搞点钱,给娘买副治咳嗽的药,王昭明宁愿在家里躺烂,都不会出门。 既然他们不领情,王昭明更加不会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走,带你去搞点好东西。” 王昭明提步要走。 “轰!” 天边凭空响起一声巨响。 “劁!” “做咩野呀!” “是我不想吗?是他们不要啊!” 王昭明仰天质问。 她忮忌的快要质壁分离了! 气运好了不起啊! 老天爷都站在那边。 这么大的动静,成功留住了宋行简一行人。 而看着王昭明怨气十足嘀嘀咕咕的模样,宋行简惊疑不定。 算了,算了,别人都是靠自己,而她是靠老天爷保佑。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最后提点一句吧。 “他们要是不听,不许怪我哦,要讲道理呢。” 把自己哄好的王昭明,带着怨气回头。 “我要五两银子!” “五两,你怎么不去抢!” 宋行简左手边的人大呼。 “我这不是正在抢吗?” “你们去找人看个黄道吉日都要给福钱,我等下说的话可是关系你们宋氏最有出息的子弟安危,要你们五两银子不过分。” “你们可想好了,一两银子跟一百两银子的区别。” “你们那一百两银子给了,可不一定能安全地将人带走。” 王昭明依靠在斜坡上,顺手扯下一根草,在手里把玩。 说话的语气十分无所谓,好似不在乎他们到底会不会听她说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宋行简,让他来做决定。 假如王昭明前面说的话,他们还可以说是王昭明自己胡乱猜的。 那后面王昭明确切的说出的那些人要的银子数额后,大家看着王昭明的眼神瞬间不一样。 宋行简一狠心,一咬牙:“赌一把!” —— “三哥,咱们真的要按照王家那个傻子的话去做吗?” “你要想清楚,以前可从没听说那个傻姑娘有这些本事,搞不好,她就是瞎猫撞见死耗子,乱说一通说对了而已,她说的那些话根本就帮不上咱们。” 不让他们去救人,(对方)偏偏给了他们一个陌生的地址,让他们在这个地方守着,等到晚上子时就能顺利救下人。 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 怎么救她也不说。 拿走五两银子,丢下一句:“你们爱信不信。”就走了。 他心疼那五两银子,他一个月也挣不到五两银子,就这样被那个傻子给骗了去。 还在那里说风凉话,说他们明年才能乘风而起。 也就是她不是自家的孩子,这要是换成家里的孩子说这种触霉头的话,他们早就一大耳光上去了。 宋行简心里也忐忑,但是他不能乱,他一乱,所有人都乱了。 “既然决定相信他,就不要再揪着不放了。” “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哥他们不是带着银子去了吗?咱们做两手准备,就算真的被那个丫头骗了,至少我们没有耽误事。” “但万一呢,万一那丫头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本事,说对了,我们全部人拿着钱去,非但没有把人救出来,还把自己折进去呢?” 宋行简对王昭明的话也持有很大的怀疑,只是他一向做事谨慎,喜欢做两手准备。 他在来的路上经过一番思虑挣扎后,决定一半听王昭明的话,一半按照计划行事。 天色越来越黑,他望向天,希望一切顺利。 带着内心的煎熬,终于熬到了王昭明说的时辰。 等待的期间,他们面前的那扇门从未打开过。 这个位置十分偏僻,来了这么久也不曾见过一个人出没。要不是王昭明说了怎么走,他们不一定找得到。 “三哥,子时了,我就说被那个傻子骗了吧,我回去肯定要问问王承业到底是怎么教孩子!” 男人抱怨的话刚刚说完,刚才一直没有动静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眼睛已经适应黑暗的他们看到门里面探出来一个人,先是四处看了看,才转身做了动作。 紧接着,宋行简等人便见几名大汉抬着三个用麻袋装起来的人出门。 见到这一幕,几人呼吸一重。 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家一致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先跟上去,看看这些人要干什么。 一路跟着这些人越走越偏。 宋行简等人都不敢跟得太近。 因为这些人警惕性极强,时不时会停下来,检查四周的环境。 一路跟着,看着这些人抬着袋子里面的人进了距离那个宅子不远的山。 最后停在山里一处水潭边。 看到这一幕,宋行简等人心急如焚,麻袋里面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反应。 他又怕冲出去坏了事,反倒害了麻袋里面的人。 强忍着心中的焦急与冲动,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给麻袋的开口处绑上大石头,将人丢到水里,看着麻袋沉下去。 “可以回去交差了。” “先等等吧,上面交代了要亲眼看着这几个人死掉,再等会。” “老大,你太谨慎了,这荒山野岭的,鬼来救他们呀。” “除非有鬼,或者天王老子来了。” “这里前段时间可是出现过狼的,万一咱们运气不好遇到狼了,银子白挣了。” “你他爹的少在哪里乌鸦嘴,想偷懒就直说,走吧走吧。” 听到他们说要走,准备冲出来硬拼救人的宋行简等人又缩了回去。 等这些人走远一点了,族中通水性的人迫不及待跳下去。 岸上的人等到心焦。 跪在地上求神拜佛。 王昭明的名字在他们嘴里出现的次数最多。 即便没看到麻袋里面的人是谁,但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告诉他们里面的人就是他们这次要找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祈求起到了作用,水面上渐渐有了动静。 岸上的人连忙凑过去,看到冒头的人是宋行简,话很多的宋发贵哭出声,“三哥~” “别管我,先把人接上去。” 把人接上去,宋发贵连忙解开麻袋。 看清楚里面人的长相,发现是自己儿子时,宋行简的心都快要停了。 其他人紧随其后,跟着冒出水面。 这个时候,大家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想着赶紧救人,配合着把人倒吊着背在背上,一直颠。 起初,三人都没什么反应,宋行简等人越来越着急。 他红了眼。 要他怎么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啊! 他的嵩儿还未及冠,未娶妻生子,给自己留下血脉。 也没有实现自己的抱负。 “嵩儿,你说要考官,要做官让咱们宋家改换门楣的,你说话要算数啊。” 悔恨将所有人都包裹。 他们想,如果按照王昭明的话去做,没有将人分为两路,人手足够的情况下,他们可以轻松制服那些人,在他们将这几个孩子丢到水里的时候,先一步把人抢下来。 其他人也在用带着哭腔嘶哑的腔调喊着另外两个人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亲爹的声音,宋嵩呛出一口水后,一边咳嗽,一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第十五章 好悬,差点全军覆没 “嵩儿!”宋行简喜极而泣。 咳嗽了好一会儿,宋嵩才将刚才喝进去的水吐出来,胸腔和嗓子火辣辣地痛。 身上也犹如被巨石碾压过一般疼痛。 活过来后被求生欲望所挤压的记忆慢慢回归。 很平常的一天,他们坐着雇佣来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行驶到一半,车夫却说前面的路出了问题,不好走,带他们走小路,小路会更快一点。 至少能节省一半的时间到达省城。 他当时虽然对车夫的话心有疑虑,但看着车夫憨厚老实且经常跑这段路,,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相信了车夫说的话。 付出信任的结果就是马车行到半路,在他们都在车厢里看书的时候,车夫突然说撞到了人。 车夫就跑没了影子,将他们留在原地。 在车上,宋嵩没有感觉马车有撞到人的颠簸感,一猜就知道,肯定是被人讹上了。 那几个壮汉一口咬死了他们的马车撞到了人,撞断了他们兄弟的腿,要他们付出代价。 也不听他们的解释,扬起拳头,对着他们几人就是一顿揍。 揍完,把昏迷中的他们关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看不到任何光亮的地方。 大哥宋东林在第二天就被以放回去要银子的名义放走了。 宋东林一离开,那些人又揍他们一顿。 不给吃,每日就给点水吊着。 洞中不知日月,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平白惹来灾祸。 即便他们说过自己有秀才功名,这些人不能随意对自己动粗,那些人依旧不管不顾,十分嚣张。 起初,宋嵩只是以为这些人是要钱。 但今天晚上,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改变了宋嵩的想法。 他们不是要钱,他们是要命! 几日未进食的他们被逼着喝下味道酸涩的水,又挨一顿毒打,直到将他们全部打晕过去。 这还不完,晕过去后,他们又被丢到水里,被水刺激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在麻袋里,挣扎不开的窒息这辈子他们都忘不掉! 在水里,宋嵩以为这次在劫难逃。 死前还在想,他要是死了,家里的爹娘不知道有多伤心,也不知道大哥能不能照顾好爹娘,希望他们不要伤心太久。 慢慢地,人就没了知觉。 谁知,晕晕沉沉中竟然听到了自己亲爹的声音。 他从未听见父亲带着哭腔说过话,这是第一次。 也正是因为这段带着哭腔的话语,成功将他从昏沉中唤醒。 看到亲爹的那一刻,宋嵩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真正清醒后,他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爹,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按理来说,父亲他们应该去给另外一队人送钱去了。 想必是以为他们死定了,那些人商量对付他们的计划时,并没有避着他们,光明正大地说。 放宋东林回去要钱,是他们想要杀死宋行简的把戏。 他们似乎很了解他家里的情况,知道他出了事,爹一定会来救他。 计划是,等爹拿钱来赎人,他们拿了钱,直接弄死前来送钱的人,让一切成为悬案。 听着儿子虚弱的声音,宋行简杀了那些人的心都有了。 眼下却不是适合报复的时机。 “先别问这么多了,你能走吗?” “刚才那些人说山里有狼,我担心我们待的久了,生人的味道会把狼引过来。” 他更担心那些人会回头来确认他们有没有死,现在他们人手不够,又带着三个伤者,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宋行简还担心另外一边的族人,不知道那些人拿到钱以后会不会放他们走。 要是想谋财害命…… 宋行简不敢继续往下想。 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下山,去寻族人,什么事都等安全了以后再说。 “爹,我动不了。” 宋嵩语气苦涩。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家里最大的顶梁柱,就算止步科举,也足以成为家族骄傲。 现在,动动手指都困难的境地让他觉得难堪极了。 宋行简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直接示意边上的宋发贵帮忙,把宋嵩搀扶到背上,直接背着宋嵩就走。 另外两个后辈则是由其他的人帮忙背着。。 下山比上山要困难的多,更别说还带着三个伤者。 但一路上没有人喊过一句,全部憋着一口气,埋头往山下走。 这次行动前,宋行简与另外一队的族人约定好了汇合地点——一座已经破败的道观。 等他们紧赶慢赶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一看,别说人了,连个活着的东西都没有。 “完了,四哥他们不会是出事了吧?” 宋发贵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你们两个年纪最小的留下,在这里照顾他们几个。” “老七我们去救人,如果天亮之前,我们还没有回来的话,你们就去报官。” “都听我的,不许说话。” 被安排留下的两人不甘想要跟着一起救人,宋行简一句话就震住他们。 走之前,宋行简回头看了一眼,欲哭的宋嵩。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扭头离开了。 被留下的人移动到易躲藏的位置藏好,焦急地等待。 眼看天破晓,光明重新降临大地,几人的脸上不是光明带来的希望。 取而代之的是绝望与死寂。 宋嵩躺在地上,心跟地面一样的冰凉。 他后悔为什么要听车夫的话,后悔为什么没有自私地留下父亲 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挑在这个日子参加科举,不能再等等吗? 悔恨,与害怕失去亲人的恐慌将宋嵩包围。 其他人心中的难受也不比他少。 留下来照顾他们的两个人,站起来,其中一人抹了一把脸,“我去报官,你在这里守着他们三个。” 只是说完话却不见对面的人有反应,反倒是一直盯着后面的位置。 他回头,看到了所有人互相搀扶着进入道观中。 “三叔!” “四叔!” 两人都顾不上地上的三人,急急地冲到村长等人面前。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最严重的就是一开始被安排去送钱的那些人。 “你们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听到亲爹声音,宋嵩挣扎着扭头往门口的位置看。 宋发贵心有余悸开口,“还说呢,要不是我们去的及时,咱们就再也看不到四叔他们了。” 他们口中的四叔,是伤得最严重的一个,被两个人架着回来。 “必须报官,把那些人全部都抓了!” “一群畜生,拿了钱不算,还要杀人!” 说话的人动作大了点,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三叔,我们俩先去给你们找个大夫看看身上的伤,然后再去报官可以吗?” 此刻,仅有的两个没受伤的人成为了大家的依靠。 第十六章 宋家人要打死小姑 “小姑!!!!” “小姑!!!!” 王昭明慢悠悠地把盖在脸上的蒲扇拿下,露出精致的眉眼,看着如炮弹一般冲进来的王言礼。 身后还跟着二哥家的幺女王意棠。 “咋个,有鬼追你?” “比鬼还可怕呀!” “小姑,你知道吗?村长还有宋家那几个参加科举的都回来了。” “我们刚才去看了,好几个人都是被人从板车上抬下来的。” “他们回头要是找你麻烦怎么办?” “哥,为什么他们要找小姑的麻烦?” 六岁的王意棠问王言礼。 又回头歪着头盯着王昭明,“小姑,你嫑怕哦,我会保护你的。” 王言礼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跟王意棠说这件事。 总不能说小姑跑到人家面前,诅咒人家肯定不能参加科举了吧。 在这么重要的关头说这种话,换成脾气差点的人,早就动手打小姑,闹到家里来了。 现在真的被小姑说中,宋家人不能参加科举了。 等他们恢复了,肯定会上门来找麻烦。 若是只来一两个人还好,要是宋家人全来了,他们一家人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揍。 王言礼的五官都愁得皱在了一起。 王昭明坐起来,被萌了一脸的她抱着王意棠的脸好一阵揉搓,才夹着声音对王言礼说: “哎呀~言礼,小姑好怕怕呀,万一他们要是来揍我,我打不过他们怎么办呢?” “我这小身板恐怕连他们一拳都经不起。” 王言礼更愁了。 “不然,我去找外公他们来帮忙吧,大舅舅他们打人比较厉害。” 王意棠最直接了,小跑进厨房,双手抱着一把菜刀出来,“小姑,你别怕,谁要是敢打你,我就砍死他!” 小小的脸上,带着故作的凶狠,再次击中王昭明的萌点。 天啊,她家棠棠怎能那么可爱! 好想亲死她! 这样想,王昭明也这样做了。 一把搂过王意棠,把她手中的刀拿走后,对着王意棠的脸连环亲了好几下。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热情的王意棠,被王昭明抱得紧紧的,躲也没法躲,羞的整个人都红了。 王言礼不忿地瘪着嘴,小姑为什么只亲这个小鬼,不亲他 想法刚刚浮现,下一秒整个人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王昭明的怀中。 铺天盖地的亲吻落下,王言礼整个人瞬间红得发黑。 “哎呀,小姑,我是男子汉,爷爷说男女授受不亲。” “不行了,小姑,不能亲了,我要烫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昭明被二人的反应逗乐。 一边搂着一个,“没事的,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好好保护好我的。” 王言礼坚决要戳破王昭明的幻想,“小姑,可我们不相信自己啊!” “要不你出去躲躲吧,我上次发现一个地方,我们玩躲猫猫,我躲在哪里,他们都找不到我,你躲到哪里,他们也肯定找不到你。” 王意棠跟着附和,“小姑,二哥说的对,我跟耳朵玩躲猫猫,都找不到二哥躲的地方呢。” 王昭明揉了揉两人的脑袋,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小孩玩,一开口应下,“好呀。” 听到她答应,王言礼非常明显地做了一个松了口气的动作。 随后与和=王意棠一人牵着一边王昭明的手,拉着她七拐八拐找到了一个房屋废弃的位置。 这里靠近山脚下,山里到了冬天,会有野兽觅食,所以,自从前房主搬走后,这里就一直空着。 里面能用的东西都被村里人偷摸弄走了,只剩下些被风吹日晒,没什么用处的石头。 还未进去,王昭明站在外面看着四周散发出的怨气,脚步微微停顿。 她不动声色,跟着王言礼,看着他熟门熟路的进入废墟,然后找到类似后院的位置,动作熟练的挪开一个废弃水缸,露出地窖的入口。 “大哥,你原来藏在这里!你耍赖,明明说好了躲的时候不允许离开规定的位置,你这里离得那么远。” “小妹啊,哥教你个道理,这叫兵不厌诈。” “那叫兵不厌诈。” 王昭明无奈提醒。 一家人没有一个有读书的天分,王昭明都替王承业觉得命苦,自己好歹也是童生功名,初次入场就考上童生,位列榜首。 若不是因为天灾,今天的王家人估计又是另外的光景。 “一个道理,爷爷说了,要学会使用欺诈的战术来迷惑别人。” “小姑,我说的对吧。” 王昭明不嫌事大的点点头,“非常对,你回去把这些话告诉你爷爷,肯定会被奖赏。” “苟富贵,勿相忘。” “嘿嘿,好说好说,不过为什么是狗富贵,明明爷爷奖赏的是我?” “而且,就算我什么都不做,爷爷也不会忘了我呀。” 王昭明…… 你读点书吧。 “因为狗给我们带来了谷子的种子,所以狗富贵,别纠结这个了,进去看看。” “里面有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 王言礼准备得十分齐全,在地窖的一角铺了一层稻草,应该是为了方便自己躲在这里休息。 只是,稻草前面的那些骨头也不容忽视。 “这户人家以前一定很有钱,在里面藏那么多肉都烂了,全部变成了骨头。” “可惜,我要是早点发现,这里那么多肉够咱们吃好几顿了。” “二哥我想吃肉了。” 听王言礼说起肉,王意棠不由自主地想起很久以前吃过的肉的味道。 即便家里有三个壮劳力,王承业在镇上给人做账房,王家的生活还是过得紧巴巴的。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样。 只有农忙的时候,菜里才能看到肉末星子。 他们家因为她的身体,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穷。 “小姑,你说这些骨头上还有肉味吗?” 王昭明迎着王言礼和王意棠那什么都不知道、一心只想吃肉的眼神,伸手蒙住二人的眼睛。 她的手触摸到两个孩子时,那些萦绕在他们四周的黑气如碰到什么禁忌一般,退散去。 “明天小姑请你们吃肉,回去吧。” “小姑,你躲在这里才安全,宋家人肯定找不到你,相信我。” “哎呀,小姑,你蒙着我们的眼睛干嘛呀!” 王言礼伸手去扯王昭明的手。 “要是弄伤我的手,你奶奶会请你吃竹条炒肉哦。” 王言礼不动了。 王意棠倒是一直都很乖。 从地窖出去,王昭明让两个孩子往前走,她跟在后面。 走远一点,王昭明回头,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听说县令还在村里。 如果接到这么大的案子,县令应该很高兴吧? 王昭明不确定地想到。 如果忽略她嘴角的恶劣笑容的话。 三人与王承业前后脚到家。 “爷爷。” “爹。” 三人分别同王承业打招呼。 “你们这是去哪里玩了?” 王意棠一脸正色地拉着王承业的手,“爷爷,我们没有去玩,我们是带着小姑去躲坏人了。” “坏人?” 王承业看向王昭明,想知道是咋回事。 “爷爷,我跟你说,小姑这回摊上大事了!宋家人要打死小姑!” ? ?我小时候还没接触电视到时候,真的不知道人的骨头是什么样的,还被人骗,那个邻居家的儿子,跟我说,让我把一个头盖骨拿回家,他就给我五毛钱,为了钱,我丧了良心,你们知道吗?人在受惊的时候,头发真的会炸,我也无法忘记,水管抽在身上的滋味。 第十七章 那就聊个一两银子的吧 王言礼口中要打死王昭明的宋家人,等他们吃完饭就登门了。 王承正业原本以为孩子在乱说,现在开始慌了。 一瞬间,他脑海里出现了好几条逃跑的线路。 他开始盘算着家里的家当。 村里好几户宋家当家人都来了,把家里能坐的椅子都拿出来,还是有人没有凳子坐。 这么多人一下子就显得他们家的院子更加拥挤。 “村长,你们这是?” 王家人全部都在,看着宋家人这么大的阵仗,以及他们落在王昭明身上的眼神,默默将人护在最后面。 在心里想:也不知道这次女儿/小妹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宋行简不知道王家人心中所想,看不见王昭明了,他代表所有人开口,“我们这次来是想要感谢你的女儿昭昭,这是我们的诚意。” 说着,宋行简便从怀里掏出银子,而其他人也紧跟着开始表示。 有的是拿鸡蛋,有人拿了肉,有人拿点平时难得见到能吃到的东西,都是些比较珍贵的东西。 你又做了啥?文彩梅用眼神询问王昭明。 王昭明眨了眨眼,表情非常无辜。 你猜。 王承业把东西推回去,“哎呦,天,你们拿这么多东西,我们可不敢收,赶紧拿回去,赶紧拿回去。” “小孩子不懂事,有时候做事是无心的,能帮到你们当然是最好了,但有时候要是有得罪的地方,也希望你们别跟我家昭昭一般计较,她情况你们是知道的。” “承业,你误会了,你家昭昭没做错事,相反帮了我们大忙,这一次多亏了你家昭昭,不然我们这些人全部都回不来。” 想到这一路逃生的心酸,以及去官府报官后了无音讯的难堪失落与后怕,宋行简忍不住握紧双拳。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弄不清楚到底是得罪了哪方人物,要被这样赶尽杀绝,官府居然也在为他们遮掩,不肯替他们讨回公道。 报官后,那边的官府直接用一句山匪作乱,就将他们给打发了。 人被打了一顿不说,带去的银子还被抢走了。 好在他们自己身上还留有一些银子,凑一凑把路费凑出来,讨不到公道后,就勉强看了看身上的伤,确定不影响奔波且奔波不会导致伤势加重,便都回来了。 一回来,宋行简本来想等身上的伤好一点,再来向王昭明道歉,并且从她口中弄清楚她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会遭遇什么的。 这一路上他都在后悔,后悔一开始没有听王昭明的话,直接去那个房子守着。 如果,听了她的话,就不会丢了钱,也不会有人受伤。 思来想去,他们还是带着没有痊愈的伤上门了。 一来可以显示他们的诚意,让王昭明可以看在他们身上的伤上面可怜他们,尽量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二来也是想知道他们三人还能不能参加科举。 王昭明看他们这个样子,便知道他们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自作主张,最后自讨苦吃。 “我们不会对昭昭做什么,你们让她出来,跟我聊聊吧。” 王昭明主动站出来,“那就聊个一两银子的吧。” 宋行简不废话,开门见山,“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要遭遇什么?想要害死我儿子的人又是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其实大家对于王昭明的能力还是持有怀疑。 心中更倾向于王昭明可能是撞破了别人对他们三个后辈的算计,而借此来装神弄鬼。 所有宋家人死死盯着王昭明,想要从她嘴里得到答案。 王家人也看着王昭明,眼神里都是担忧。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王昭明淡定地喝了一口文彩梅用蒲公英煮的茶。 一时之间,院子里安静的只有众人的呼吸声。 “你们确定现在听?” “我怕你们没空。” 听到这话的人一愣。 他们怎么可能没空,故意来找王昭明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那肯定是腾出空来了呀。 “你别装神弄鬼了,直接说要害我们宋家人的人是谁,又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看在你救了我们一命的份上,我们不跟你计较你算计我们的事。” “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宋发贵嘀咕了一句,望着王家人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王昭明举起右手,当着众人的面,慢慢地一根接一根手指放下,最后的拇指落下后,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 “有人在吗?麻烦开下门,我们是县令大人的部下,县令大人在山里出事了,请各位帮忙跟我们一起上山寻人。” 门被敲响的不止王家,住在周遭的几户人家都传来敲门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扭头震惊地看着王昭明。 “我说了,你们没空。” 王昭明扬唇一笑。 “县令大人怎么会在我们村?” “他去山上干什么?” “村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宋行简深深看了王昭明一眼。 “这还用问吗!” “敲锣,招呼村里的男人全部上山寻人,让老陈做好救人的准备。” 那可是一县长官。 若是不管,让人在陈家村的地界出了事,整个陈家村都有可能倒霉。 这会儿,谁都顾不上王昭明,王承业想想,也带着两个儿子去帮忙。 村民举起的火把,在山上若隐若现。 留下来的人,无心睡眠,不时地往外张望。 文彩梅则是关起门来,不管外面打量的目光,把王昭明、两个儿媳还有四个孙辈都拢到身边。 “昭昭,你跟娘说说宋家人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你要是让我们配合你,你要早点说,娘现在猜不到你的心思。” “奶,我知道,我来说。” 急于表现的王言礼拉着文彩梅的手摇晃,吸引文彩梅的注意。 王昭明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先王言礼一步开口:“娘,我看到了宋嵩三人将来会被人害死的画面。” “从见到宋嵩的第一面就看到了。” 赵桂芝一下子想到村长邀请她们去家里吃饭时,王昭明看着宋嵩说的那句:“你们的人情欠的大了。” 那会,她们都以为王昭明说的是齐春春的事,并没有往宋嵩身上联想。 “是在村长家吃饭的那次吗?” “当时你怎么不跟村长说?” 要是早点说了,宋家人可以提前避开灾祸,不至于全部带着伤回来。 不止如此,还被抢了一大笔银子。 “二嫂,民间为什么忌讳乌鸦的出现?” 第十八章 宋梅花不是宋江水的孩子 “有灾难即将来临时,乌鸦会在上空盘旋,以示警告。” “但在人们的眼里,乌鸦一出现,灾难就来了,因此,人们憎恨乌鸦,见之则避。” “我当然可以直接告诉村长他的儿子会出事,会没办法参加这次科举考试。” “说了以后呢?他们不会认为我厉害,只会认为是我见不得他们好,故意诅咒他们,背后不知道会骂得多难听。” “我说的话真的应验后,他们第一个想的不是感谢,而是责怪,责怪我为什么要说晦气话。” 最重要的是王昭明不爱管闲事。 若不是想着弄点银子改善家里的生活,她不会趟这趟浑水。 后面,完全是被逼的。 她敢走,那道雷一定会劈在她身上。 这就是某些规则对气运强者的庇护。 她很满意如今的生活,与家人一起和睦生活,有争吵,有笑语,即使是最平凡的一天,也是在现代的自己每日都在奢求的日子。 赵桂芝一下就反应过来,“怪二嫂想岔了,你说的对,这人啊,只会恨带来坏消息的人,而不是坏消息本身,幸好你当时没管这件事。” “不过,后面怎么想到管了呢?” “因为我掐指一算,他们命里有贵人。” 扯,除了前面两个理由,第三个帮宋家人的理由,完全是因为王昭明好奇。 很奇怪,宋梅花的人生线与宋嵩的人生线竟然高度重合。 在二人原本的人生线里,宋梅花被卖本就是受宋嵩牵连,背后的人为了阻止宋嵩参加科举,可是想尽了法子。 宋梅花就是他们抓的第一个漏洞。 只是在原本的人生线中,村长知道这件事后,当机立断将母子二人除族,以保证保人能顺利举荐宋嵩考试。 背后的人见一招不成,又想了阴招,准备釜底抽薪,直接要了宋嵩的命。 巧合的地方就在于,宋梅花从人牙子那边逃出来一路跌跌撞撞的撞到了宋嵩三人被丢下水的一幕。 初时,王昭明看到这里的时候,并不理解自身难保的宋梅花为什么要下水救人。 直到,宋梅花在水中摸尸。 摸尸这个动作就需要解开麻袋,巧合的是,第一个被解开麻袋的人是宋嵩。 发现被害的是村里族人,宋梅花一拖三,将三人从水里弄了出来。 两人后面的人生线就此缠绕在一起。 这条人生线里面最有趣的一件事就是宋梅花不是宋江水的孩子。 “就他们刚才对待你的态度来说,我支持你什么都不告诉他们,急死他们!” 文彩梅冷笑了一声。 求人总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吧,一来就仗着自己年长,故意利用长辈的压迫与威逼,她愿意女儿帮忙才有鬼了。 王昭明搂着文彩梅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娘,你这样想,我帮了他们,往后宋家人对咱们家的人都客客气气的,咱们在村里也更好过日子,不是更好?” “我不图这些,你没好之前,他们经常嘲笑我跟你爹生了傻子,在他们的嘲笑中,我们还不是把日子过好了。”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娘只要你们几个都安安生生,无病无灾,遇到点小困难也不怕,就这样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其他人爱说,就说去吧,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只能管住自己的嘴,管不住别人。” 一直没说话的郑朵薇对文彩梅的话表示高度肯定,“娘说的对,宋家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咱们家还没到需要推你出去让人为难过日子的地步。” 赵桂芝:“我跟大嫂这几天就在琢磨,等明年手头有钱了,我们就在官道那边弄个小茶摊,卖点茶和吃的,过路人那么多,生意肯定不错。” “娘做的茶好喝,人喝下去又舒服,那些行商的路上一定喜欢喝。” 最小的王意棠听到有钱,激动起来,“娘,那你会不会买肉给我们吃呢?” 赵桂芝宠溺地抱着王意棠,“好吃嘴,买,咱们挣到钱了,就好好买两斤肉,全家人吃个够。” 院子里面,宋家人拎来的那些肉,两个嫂嫂看都没有看。 四个小孩被教育得很好,虽然馋,却不会打这些东西的念头,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听到可以吃肉,王言礼,王清一,王知暖不由自主地想起肉的味道,下意识的吞咽。 王昭明骤然想起自己刚刚回来的时候,那时候灵魂动荡的厉害,除了嘴巴,眼睛能动,身上其他的地方都被灵魂融合所带来的威压魇住,虚弱的动动手指都困难。 这个家里没有人把她当成累赘,两个嫂子还有母亲将自己照顾的干干净净的,四个侄子侄女也会在做完活之后围在自己床边陪自己说说话,说起外面世界的有趣。 亲爹下工回来的第一时间也是来看自己,并且还会带些吃的回来。 可明明在这之前,整个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钱,为了给她请大夫看病,抓药,几乎是掏空了整个王家的家底。 两个嫂嫂抗下了家里的活计,让两个哥哥去镇上,县里找些抗大包的事做。 一天下来,两个人加起来能赚一百文左右。 这些钱,几乎都花在她的药钱上。 娘和两个嫂嫂,几个侄子侄女,在家也没有空闲的时候,几乎都在山上找能吃的东西。 一碗粥,看到的只有菜和几粒米。 再配一点去年做的咸菜,就是一家的人一餐。 王昭明无法形容自己看到家里人为了给自己看病,省吃俭用时内心的无措,煎熬。 能动以后从家里跑出去的那天,她除了饿,更多的是想寻个合适的法子帮家里改善生活。 只是,她忽略了自己所处的背景与时代,看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整个人失落无比,这才蹲在路边发呆,被张麻子瞧见,进而与齐春春产生纠葛。 师门有训:门中弟子不得用所学的本领去赚取不义之财。 为了给她治疗,师傅成为门中第一个破例的弟子。 王昭明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无人发现。 可师傅……我好像只有这身本事可以用…… 失落只是一瞬,王昭明的目光落在那些宋家人拿来的东西上,道:“娘,大嫂,二嫂,这些肉你们收起来,处理一下吧。” 郑朵薇迟疑,“先不用了吧,万一他们等会后悔,要拿走,那多不好意思。” “不会的。” 王昭明摇头。 “假如,他们没有听我的话,全部人都去送银子,这些人就不可能只是受一点皮肉之苦。” 在她没有插手的那条人生线里,这些去救人的宋家族人,无人生还。 因此,她收这些东西吗?收得心安理得。 看王昭明信誓旦旦的,文彩梅不再纠结。 “桂芝啊,你先去把鸡关在后院养起来,这些鸡蛋明天给几个孩子一人一个。” “朵薇,这肉留两条明天晚上吃,其余的咱们全部给熏了,留着过年的时候吃。” 第十九章 爹,你真是老奸巨猾 时间就在忙碌中匆匆流逝。 等到了下半夜,去山里救人的人才回来。 安静的村子因为他们的回来,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在场很多人都不急着回家,这回救下的人可是县令,要是得了县令的一个恩情,对他们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 因此,尽管村长让没事的人先回去休息。 他们依旧打着留下来看能不能帮上忙的名头,将陈大夫家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王承业带着两个儿子没捡这个便宜。 尽管三人是这次救人的主力军。 见这里不需要他们,他跟宋行简说了一声,就带着两个儿子回家。 走的时候,宋行简眼神里的复杂他并没有错过。 王承业不在意。 他对这个县令不怎么了解,不想在这里浪费光阴。 若这个县令是个好的,等他醒来以后,一定会从下属口中了解被救时的情况。 那他完全不用担心属于自己的功劳被别人抢走。 若是县令是个小气记仇的,如此窘境落魄的时候,他一定不希望被人看见。 那么,只要他一睁眼看见身边的人,就会下意识记住这些人的脸。 大家也许等不到县令的报答。 他提前走,就可避免这种设想下的风险。 两个儿子倒是不太理解。 这么好的一个获得县令好感的机会,自家老爹怎么就这么放手不要。 只不过,他们知道自己不如亲爹脑子好用,怕问了得到亲爹一句“蠢货”的点评,便没问为什么,乖乖跟着王承业回去。 一到家,推开门,看见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几人,三人愣了一下。 就连王昭明都被抓壮丁,在一旁举着油灯,照着文彩梅三人处理宋家人带来的东西。 听见开门的声音,四个人同时看过去。 不知怎的,望着这一幕,三个大男人觉得回来时身上的疲惫都消失了。 “找到人了吗?” 文彩梅问。 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嗯,找到了,那个县令说要找什么线索,自己一个人出去,掉到了猎户的陷阱里面。” “伤得挺重的,里面的竹片直接贯穿了他的腿。” 文采梅撇撇嘴,想不通一个县令,在山里那么危险的地方,竟然一个手下都不带。 他不出事谁出事。 郑朵薇:“爹,灶房给你们留了饭,先吃饭吧。” 想到他们上山找人找大半夜,回来肯定又渴又饿,处理这些东西之前,她就先弄了点饭菜,放锅里,接着灶火的余温热着,等他们回来就能吃上。 本来还不觉得饿的三人听见郑朵薇这么一说,顿时感觉腹中空空。 几人说话间,赵桂芝已经把饭菜都端出来,摆在院子里的桌上。 重新点了盏油灯放桌上,方便他们吃饭。 等三人坐下后,郑朵薇看到了大哥身上的血渍。 “你那里伤着了?” 她语气有些焦急,扒拉着大哥的背看。 “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是那个县令的。” “我们三个先发现县令,我跟老二下去把人背上来的,就沾到了一点血。” “把人送到陈大夫那边,爹就让我们先回来了,不过其他人还在那里守着县令。” “还是你爹想的周到。” 文彩梅听完事情的大概后,瞬间理解王承业的用意。 “娘,啥意思啊?” “我要是告诉你媳妇你六岁还在尿床,你会怎么样?” 文彩梅促狭地说道。 “娘!” 王元川提高了嗓门。 大家被逗乐,哈哈笑起来。 王元川开始是羞怒,看着大家脸上看他笑话的笑容,一下就明白了王承业不让他们守在那里的用意。 “爹,姜还是老的辣啊!你真是老奸巨猾。” 王承业脸上的笑容僵住,没好气地踹了王元川一脚,“老奸巨猾是这么用的吗!” “叫你读书,你非要去玩猪,死活都不肯学,现在连个成语都用不明白。” 王持正立即缩着头,希望战火不要蔓延到自己的身上。 王承业本来想带上老二一起叨两句,看他那窝囊样,话都到嘴边就回去了。 他就奇怪了,自己挺会读书的,怎么两个儿子没一个继承到这个优点? 妻子头脑也聪明,从嫁过来就让自己教她识字,这些年,会的知识比这两个儿子还多。 后面嫁进来的儿媳妇,也跟着学了不少。 王承业一脸郁闷。 睡前,他还问了一句文彩梅,“你说两个孩子到底是随了谁的根?” “当然是你王家祖宗的根啊,难不成你王家这一辈跟你同岁的读书都厉害?” “我文家人虽然没有人读书,但是人可都聪明着呢。” 文彩梅第一时间撇清自己。 王承业想到从前,没反驳。 “那里事事都能如你意,虽然他们不会读书,但很孝顺,对媳妇,孩子,还有昭昭都很好。” “让他们做点什么脏活累活,也不会叫唤。” “知足吧,你看看周遭那些人家里的鸡飞狗跳,咱们家的孩子已经很优秀了,不是要读书考科举才是好孩子。” “再说了,儿子不聪明,儿媳妇聪明啊,只要想好好过日子,她们都会看好自家丈夫。” “孙子和孙女也都聪明,听话。” “从前咱们还愁昭昭,现在昭昭好了,你要愁的应该是如何让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 “让咱们昭昭可以安心地待在家里,不用吃嫁人的苦。” 文彩梅一番话,让王承业压力骤然变大。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靠近文彩梅,将头靠在文彩梅的肩膀上。 睡意渐渐袭来,没多久,不大的房间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王承业就被外面的鸡叫声唤醒。 文彩梅听见声音也跟着睁开眼。 熬了大半夜,但王承业白天依旧要去镇上做工。 家里的牲畜,地里的活都要人管。 二人一出门,就看见平时要睡到自然醒的王昭明已经醒了。 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昭昭,你醒这么早去干嘛。” 王昭明无奈,“去救人。” 夫妻俩顿时神色大变。 这个时候需要救命的人不做他想,只有躺在陈大夫家里的县令。 “必须你去吗?” 王昭明也不想,可半夜多出来的因果线逼得她不得不去。 文采梅沉默了片刻,“你等下,我收拾一下跟着你一起去。” 王承业也想跟着去,文彩梅不同意。 “掌柜的心好,知道咱家情况后,给预支了几个月的银子,咱们不能让人家为难,没事的,家里还有老大他们,他们都是能扛事的年纪了,你安心去上工,别担心。” 第二十章 怨魈 “爹,没事的,我保证把娘全乎的带回来。” 听着女儿跟自己开玩笑,王承业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减少。 可他真的走不开,女儿生病那段时间,他就请了不少假,都是掌柜的顶着。 这两天更忙。 王承业观察女儿的状态,脸上还是一点血色没有,“今天让老大跟老二不要出去了,陪着你们过去。” “正好,让他们两个休息一天。” 文彩梅把王承业的东西递给他,“有我在,不用担心那么多,去了好好的给掌柜的做事。” “听我的。” 王承业态度十分坚决。 文彩梅想想,应了下来,“知道了。” 临出门前,王承正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有事就去镇上找我。” “知道了,你快走吧。” 目送王承业离开,文彩梅倚靠着门,扭头问王昭明,“昭昭,这个县令别的大夫不能救吗?” 文彩梅并不想女儿的特别之处让别人知晓,家里也不需要她利用自身的能力做什么,只要她好好的,他们回来能看见人,就行了。 只是,事情总是不如人意。 明明女儿和县令面都没见过,怎么突然就被牵扯到一起。 “娘,他不是普通的病,一般的大夫治不好他。” “您听说过怨魈吗?” “那是啥子东西?” 名字这么绕口,文彩梅别说听过,读都读不清楚。 怨魈? 王昭明挽着她的胳膊,用自己的力道带着文彩梅出门,边走边解释,“如果人死前遭受过折磨,那么在断气的一瞬间,他们身上产生的怨气就会停留在尸体上,久久不散。” “尸体若是得到妥善的下葬祭祀处理,那么这股怨气大概只需要一年半载就散了。” “要是尸体被随意丢弃,这股怨气就会一直留在尸体上。” “怨魈的产生很难,必须汇集一定数量的怨气才会形成。” “您知道怨魈的形成意味着什么吗?” 文采梅不是没听过鬼故事,以前听完只是过耳就忘,没放在心里。 王昭明对怨魈形成的解释,却让文采梅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这股寒意直通头顶,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你的意思是,这山上有个弃尸地?” 王昭明抬手抚着文彩梅的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让文彩梅不适的寒意瞬间消失。 “嗯。”王昭明轻轻点头。 但她没说,弃尸的地点在什么地方。 “我跟你爹在这村里住了二十多年了,从未听过谁家有人横死,或者消失。” “那些尸体是怎么来的,难不成是别的村子丢过来咱们这边的吗?” “娘,如果被丢弃的是刚出生的孩子呢?” “或者说,是从别的地方拐过来的人,您没见过就被折磨死了呢?” 那个地窖里的怨气足以形成一个小型怨魈了。 更别提…… 王昭明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县令走失的那座山。 文彩梅停下脚步。 神色难看。 王昭明站在原地,眼底泛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她听见文彩梅低声骂了一句:“这些畜生!” 母女俩默契不再提这个话题。 一路无话,到了陈大夫家里时,才看到围观的人并没有减少。 虽然他们都压着声音说话,但是那么多人同时说话,威力还是挺大的。 县令的下属受不了这些人叽叽喳喳,示意村长先把人弄走。 一个晚上没合眼的宋行简,身上还带着伤,对这些人的存在早就不耐烦了,现在得了命令,立即板着脸出去。 “都闭嘴!” “该干嘛的干嘛去,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村长,我们也是担心县令大人,想着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数,除了下地种地打你娘子,你还会干什么?” “你们又不会看病,药草都不认识一根,能帮上什么忙!” “回去,回去,县令大人现在还昏迷着,不是大家邀功的时候。” “有什么事,等县令大人醒了再说。” “我丑话可说在前面,里面的官爷没我这么好的脾气,你们这么多人已经吵着他们休息了,真把他们惹生气了,我可保不住你们。” 最后这句话的威力成功喝退了那些想要死皮赖脸留下来跟县令套近乎的人。 他们在家里跟妻子横,跟亲娘横,却没本事跟那些官差斗。 “村长,县令大人醒了你一定要给我们送个消息,我们都很担心县令大人的身体。” 说话的人故意扯着嗓子说话,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守着县令的几位官差,无奈叹息。 人群散开后,跟着村长的宋家人发现了王昭明与文彩梅。 “村长,她们不会也是来找县令大人邀功的吧?” 昨天晚上救人这事,王家三人确实是头功。 宋行简望向王昭明沉静的眼,以及文彩梅脸上的心不在焉,提步向二人走去。 “你们来干嘛?” 王昭明直视他的眼睛,“来救人。” 宋行简的心咯噔一下。 见识过王昭明的本事后,他不敢对王昭明的话产生质疑。 “你跟我来。” 后面的宋氏其他人想要跟着,被宋行简一个眼神,留在外面,他一人带着文彩梅母子俩进去。 官差见到宋行简带了两个陌生面孔进来,有些疑惑。 “宋村长,我们大人不需要女眷照顾。” 官差的语气有些冲,大人从昨天晚上抬下山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村里的大夫只是简单处理他身上的伤,便不敢接着继续医治。 大人刚刚固定好的伤腿又不能随意移动,只能先让人去县城请医术高明的大夫前来为大人医治。 这种时候,村长安排女眷过来,他们难免误会村长的用心。 宋行简赶紧解释,“您误会了,她们是来救人的。” “救人?” 五个官差上下打量母女二人,最终目光定格在文彩梅身上。 “大娘,您会看病?” 文彩梅摇摇头。 “给大人看病的是我女儿。” “胡闹!” 官差胡开贵怒喝道。 “官爷别生气,听我解释。” 宋行简怕他们伤害王昭明,连忙站在王昭明面前。 刚要同这些官差说王昭明的本事,王昭明却无视官差愤怒质疑的目光,走到大人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难怪,会与我产生因果。”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疑惑。 “诸位可知怨魈。” 王昭明漫不经心地说着话,双手却抬起做出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世上的怨魈有三种,一种名为枉死城,由被溺杀、遗弃而亡的女婴带着不被允许的出生怨气汇集而成。” “第二种,名为血衣,是由被拐卖,被虐待致死的人产生的怨念形成的怨力最厉害的一种怨魈。” “第三种,名为沉渊,由被奸杀,沉塘含冤而死的女子怨气汇集,属于最低调的怨魈。” 明明她的语气十分平静,然而,在场的人却能感觉到背后升起的寒意。 胡开贵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打断王昭明说话,“你这小女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家大人一身正气,怎么可能会沾染这些东西!” “滚滚,看在你年幼的份上,我们不跟你计较。” “宋村长,你别是一个晚上没休息,身体出了问题,这种话你也信。” ? ?怨魈纯属作者胡编乱造,为了剧情,大家看个热闹哦, 第二十一章 好想变成章鱼,一秒扇八个人 吃过一次亏的宋行简,不敢像之前那样怀疑王昭明的话。 重点是,他怕县令死在宋家村,全村人跟着倒霉。 他连忙帮王昭明说话,“官爷,你们就相信这丫头的话,她真有这方面的本事。” “你是疯了不成!” “还请各位官爷相信我女儿,她不会做伤害县令的事。” “反正县令还没醒,就让我女儿试试,县令大人也没什么损失。” 文彩梅挡在王昭明身后,不让这些官差靠近王昭明。 “娘,找个东西,将窗户蒙起来。” 宋行简不等文彩梅动手,立刻行动起来,找了个门板把窗户蒙住,房间顿时一片昏暗。 官差们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处理。 胡开贵想了想,宋村长他接触过,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既然敢为这女娃保证,那就证明这女娃真有过人之处。 姑且先按兵不动,看看这女娃要做什么。 她真要对县令行不轨之事,再动手也来得及。 这么想,他的手搭在挂在腰间的刀上,目光死死盯着王昭明。 王昭明从带来的篮子里取出一张纸,那张纸在她手中几下的功夫就被折成一支船的模样。 点了三炷香,插在船上。 明明没有固定的东西,但三炷香偏生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稳稳的悬浮在纸船的上方。 她这一手,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官差们下意识握紧刀柄。 王昭明不理会在场人的反应,她在陈大夫为大人看病的椅子上落座。 望着香点燃后,县令大人周身聚集的黑雾。 “你们叫什么名字?” 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王昭明,看着她平静中带着悲天悯人的脸,只觉得毛骨悚然。 下一幕,让所有人吓软腿的事发生了。 只见县令高志杰紧闭的双唇微微翕动,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以及全然陌生的女声。 “春……春花。” 王昭明的心一颤,看到高志杰身上随着说话声音出现的身影,咬了下后槽牙,才用温柔的声音,合掌轻拍一下,道:“春花,此间记汝名。” “招弟……” 又一个名字。 “小草……” “赔钱货……” “贱丫头……” “盼弟……” 掌声渐密,每一声都像是拍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每听到一个名字,王昭明便重复一遍,那些被遗忘,被抹去,甚至只有一个带着侮辱性的代号,在王昭明的掌声中重新获得了重量。 起初,大家从眼前这令人震惊的奇景中回过神来时,还会数着总共出现了多少名字。 数着数着,却再也数不下去。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石头……” 最后一个名字落下时,高志杰身上翻涌着浓到化为实质的怨气。 这些怨气一股脑地扑向王昭明。 文彩梅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为王昭明挡灾。 王昭明背对着她摇了摇头,“娘,相信我。” 文彩梅的脚步被钉在原地。 她眼睛不错眼的盯着王昭明,不敢错过一个瞬间。 房间里面的其他人只感觉房间里冷得厉害,冷的人牙齿打颤。 心中生出逃离此地的想法。 这太可怕了! 万一王昭明收拾不了这东西,那么他们在场的人不就要倒霉了? 面对众人害怕的场景,王昭明却毫不畏惧。 她将右手握成拳举到心脏的位置,轻启唇,一段好似从天外而来的吟唱从她的嘴里泄出。 “无生无门亦有乡……” 虽被剥夺生的权利,但天地之大,总有一处是你们真正的归乡。 “莫哭莫怕莫回头……” 不要哭,不要怕。 “天高地阔任傲游……” “恨债血仇人间了……” 我许诺,你们的仇恨与血债将由人间父母官了结,还你们一个公道。 “此身恩怨一笔勾……” 事了后,往生解脱吧。 扑向王昭明的黑气在她吟唱第一句的时候,就缩了回去缠着高志杰。 随着吟唱,黑雾纠结扭曲,翻涌。 吟唱结束,所有黑雾瞬间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被王昭明点起来那盏纸船所吸收。 燃起的香无外力干扰下,自然熄灭。 一切归于平静。 昏迷了一个晚上的高志杰缓缓睁开眼。 入目所见,是吐血的王昭明。 昏迷前,王昭明还想:亏大发了…… 她似乎听到文彩梅焦急呼唤自己的哭声,只是眼皮子很重,怎么也睁不开眼。 思绪慢慢沉入深渊,身体越来越轻。 再睁开眼时,她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旁边守着的是文彩梅。 王昭明坐起来,胸腔火辣辣的痛,在灵魂没有完全融合的情况下,使用渡灵的法子极为伤身。 表面看没什么,内伤却很严重。 从前看师傅做这种明明很简单,怎么换成自己这么惨? 好烦,想变成章鱼,一下扇八个人。 她起身的动静弄醒了文彩梅。 “幺儿,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文彩梅盯着王昭明的脸,生怕王昭明为了宽慰自己,隐瞒自己的身体情况。 “不太好,娘,我的船呢?” 那船上装着那么多冤魂,回头等她们的了事以后,她还得将她们送去该去的地方。 “还在陈大夫家里,没人敢动。” “你吓死娘了,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娘要是知道你去救人会受伤的话,娘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去的。” 文彩梅守着王昭明的这一天一夜,后悔几乎将她完全包裹。 她听不见别人说话的声音,只是紧紧地握着王昭明的手。 王昭明无奈,“娘,我也不想去,可那么多条人命,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的冤屈无人知晓,一辈子被丢弃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不得永生,不得安宁,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县令是人间的父母官,她们如果害死了人间的父母官,就会遭受到严厉的惩罚,再也没有往生的机会。” 再则,她与高志杰已经产生了因果线,就算她现在不去管,这些事以后也会轮到她的手上。 插手晚了,后果更严重,更难处理。 不如一开始,就把困难扼杀在摇篮里。 被纠缠时,高志杰已经看到了那些怨气产生者生前的经历;将她们送到渡船时,他在梦中答应会为她们讨个公道。 如若不是他应承下来,这些怨者没那么轻易离开他。 “娘,县令大人派人来看小妹了。” 赵桂芝撇着嘴说话,十分不情愿地进来。 第二十二章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赵桂芝说完话,才发现坐起来的王昭明,“小妹,你醒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她站在床边,想伸手摸摸王昭明,又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让王昭明不舒服。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去给你叫大夫。” 王昭明叫住她,“不用了,二嫂。” “我的问题大夫看不好,麻烦你跟我外面的官差说一声,我已经醒了。” 赵桂芝和文彩梅头同时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文彩梅:“幺儿,要不再歇哈嘛,让他们再等等也没事,反正那个县令伤到了腿,走不了路,暂时也不走。” 王昭明摇头,“不用了,娘,就让二嫂把我醒了的消息告诉他们。” 那些枉死的人,还在等一个公道。 一日得不到处理,由她们形成的怨魈会越来越大。 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方,周边村子的人都要遭殃。 赵桂芝望向文彩梅,希望文彩梅可以劝劝王昭明。 “别看我,我要是劝得住她,至于让她昏迷着回来吗?” 听着文彩梅的气话,王昭明紧紧握着她的手。 “娘,师傅捡到我的时候说,我天生少一魂一魄,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自从知道自己的寿数以后,我活得小心翼翼,不敢出远门,只是守着师傅的道观。” “没有亲人,没有玩伴,没有朋友,陪伴我的是山里的树木,是风,是雨,唯独没有你们。” “那样的日子是很无聊的,即使师傅也知道我难受,想方设法从外面带回各种新鲜的玩意逗我开心,也仅仅只是收到东西的那一刻我会开心。” “等师傅下山做事,我便会更加孤独,我才明白我的开心是因为我师傅回来了,有人陪伴自己,不是因为那些礼物。” 文彩梅幻想着出一个小小的王昭明蹲在道观门口等着师傅回去的场面,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我跟你说这些事是告诉您,我现在有家人了,不会觉得活着没意思。” “现在,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可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留在你们身边。” “所以,关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或者打算,家里都不用觉提心吊胆,我那都是为了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好。” 赵桂芝:“昭昭,你做了好事,是不是就能得到山上那些师父说的功德,有功德你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好对不对?” “是。”王昭明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所谋。 听王昭明承认,文彩梅心疼的伸出手,摸着王昭明的脸,“既然这样,以后你做什么事娘都不拦着你了,但是需要我们帮忙的你一定要开口,不能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跟我们说。” 以前不会说话的时候也愁,担心她无法表达出自己真正想要的。 现在会说话了,更愁,就怕孩子报喜不报忧。 加上王昭学的那些本事,他们又插不上手,就更担心了。 难怪老人都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娘,幸好咱们家的人都不做坏事。” 赵桂芝真的十分感谢自己的娘,当初不顾爹的反对,硬生生给自己定下这门亲事。 嫁过来这么多年,除了生孩子的时候,身体遭了罪以外,没吃过任何婆婆给的苦。 妯娌也好相处,孩子虽然调皮,但是在公公和婆婆的教育下也非常懂事。 丈夫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憨憨的,但疼她这方面真没得说。 和睦的家庭,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坏事。 要不然,这小姑子也不可能突然恢复,还拥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着王昭明是怎么救了县令的,但是看那些官差对王昭明客客气气的样子,就猜到王昭明自一定在她们面前狠狠的露了一手。 不管怎么说,让县令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对王家而言是好事。 作为王家儿媳妇的她自然也会得到好处。 “哎呀,昭昭,娘之前跟着你外公他们杀猪,会不会影响到你呀。” 文彩梅很纠结,杀猪是为了养活一家人,也算是一门手艺,杀猪佬在普通百姓中算是条件好的。 老爹现在退下来,不杀了,只是守着猪肉摊子,让四个哥哥接过了这个手艺。 不知道舅舅杀生会不会影响到女儿。 如果有影响,她该咋办? 看穿文彩梅的纠结,王昭明安她的心,“娘,杀猪是生活,是物竞天择,是自然法则,不损功德,虐生才会被记一道,下去了,底下的自然会把这些手段用在虐生之人身上。” “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影响不到我,让舅舅他们放心用这个手艺谋生。” 功德可不是什么人想要都会有的。 天地法则自有一套规矩去判定世间生物的行为。 文彩梅明显的松了口气。 “那我就去给外面的官差回话了。” “嗯,麻烦你了二嫂。” “说这话,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赵桂芝把王昭明醒来的消息带给外面的官差。 得到她醒来的消息,官差明显很高兴。 “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人。” 他们已经被王昭明的本事折服,对她的担心是真心实意。 得到王昭明醒来消息的高志杰在一个时辰后,由官差背着来到王家。 知道他是来见王昭明,文彩梅行过礼后,就把人领到了王昭明的床边。 见文彩梅对他的出现丝毫不意外的模样,高志杰问王昭明,“我要来的消息也是你算出来的吗?” “我很奇怪,在村里人眼里,你的名声似乎不怎么好。” 来之前,高志杰已经让人去调查了跟王昭明有关的消息。 把从村民口中的得到的消息汇总起来,可以得到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王昭明是世俗眼中的傻子。 不会说话,反应慢,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吃饭洗澡都要人帮忙。 最近,开始传出她突然之间好了的消息。 一个傻了这么多年的人,开始流利说话,并且懂得这么多诡异的手段,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他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王昭明,心却高高提起。 假如王昭明被不好东西占了身体,他能对付吗? “所以呢?” “你觉得我这具身体里面都不是我,是别的怪异存在?” 王昭明笑起来,“大人呀,少看点那些话本子吧。” “那些东西占人的身体一般是因为遗愿未了,且只能占据三天,三天后,会被原来身体里的主人驱散,魂飞魄散。” “假如占据的是死人的身体,那就更好辨认了,死人身上会出现的特征,被占据的身体上都会出现,很容易被人发现,且身体开始腐烂后,那些东西就会被困在里面,随着尸体一起腐朽。” “没有深仇大恨,不到迫不得已,他们不会这么傻。” “你看,我说的这些特征有出现在我身上吗?” 第二十三章 我好怕怕哦~~ 高志杰拖着伤着的腿换了个姿势,“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这些言论我从未听过。” 王昭明毫不留情嘲讽,“那只能证明大人你孤陋寡闻,针对这点,大人该好好反省下自己,这件事没什么值得大人骄傲的。” “大人爱信不信,我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 高志杰横眉怒视,“你就不怕本官把你抓走,把你当成妖怪烧了吗!” “我好怕怕哦~” 王昭明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拍了拍胸口。 一口气就那样卡在高志杰的胸口,不上不下。 王昭明这混不吝的态度反倒推翻了他之前的所有怀疑。 他觉得如果真是他怀疑的那样,那么在他刚才审问她的时候,王昭明的脸上定会出现心虚的神色。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从王昭明的脸上看见一丝心虚。 反倒是对他的行为难以言喻的情绪布满那张脸。 也有一个可能是王昭明在演戏。 但想到王家人对王昭明的态度,高志杰又觉得王家人不可能那么傻,认不出自己的亲女儿。 只能说明一件事,王昭明就是王昭明。 从前的痴傻搞不好是为了掩饰自身的本事,装给别人看。 高志杰微微变了表情,这王家藏的有点深啊。 可他们隐藏这么厉害的人物做什么? 一旦王昭明的能力暴露出去,有的是达官贵人趋之若鹜,捧着金银前来求他办事,不至于活的如此清苦。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看不通这普通的农户人家。 高志杰一通脑补,没说话。 王昭明也不作声,低头抠着自己手指上的倒刺。 都在等着对方主动。 最先耐不住的人是高志杰,他的腿上还有被竹片贯穿的伤,现在能坐在这里与王昭明交流完全是靠自身毅力撑着。 本想着王昭明年纪小,看到那些不平事,会迫不及待跟他说清楚来龙去脉。 他会怜悯同情那些惨死的女子,愤怒地要求他为她们讨个公道。 谁曾想人家压根不按照他所想的去行事。 从他进来到现在一点有用的消息没问到,自己还被气了两次。 腿伤容不得他继续跟王昭明耗下去。 “你能跟我说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王昭明见对方终于肯说正事,稍稍直起腰,侧首,眼神里满是认真,“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换种说法,大人会中招,不也是为她们其中一人而来?” 这回高志杰的表情变化得十分明显。 真的是小瞧眼前的小丫头了。 他与王昭明连面都没见过,不知他生辰八字,也不知他生平。仅仅只靠着这两次见面与一次帮他做法,收服那些冤魂,便能看透他这次前来的目的。 世间有这等本事的人,简直闻所未闻。 心里突然明白为什么王家人要隐瞒王昭明的不同了。 假如那些达官贵人知道世界上有人有如此本事,一定想方设法将其占为己有。 按照那些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行事风格,哪怕是得不到,也要将其毁掉。 等待王昭明的也许不是锦衣玉食,而是灭顶之灾。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王家既然隐瞒了这么久,为什么会在这种关头爆出来? 这会爆出来,得到的不一定是锦衣玉食,有可能是家破人亡。 他可是县令,在一个县令面前暴露这些,可不是理智的选择。 除非…… 高志杰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眼前这小女娃的能力已经强大到无惧那些达官贵人的手段。 他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离谱,眼前的女娃不过八九岁左右,怎么可能呢? 可王昭明的态度又让他不敢确定。 她太过于淡定了,从头到尾都在掌握话语的主动权。 王昭明并不知道,就这么一会的时间,高志杰就给她脑补了一个老谋深算心机深沉的形象。 她不想说话,不是为了跟高志杰一较高下,只是单纯的不想说。 她是在学着师傅的样子,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 反正师傅每次给人算命的时候,只要装出这副样子,别人都相信的不得了。 想到师傅,王昭明就下意识的摆出师傅平时忽悠人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而在高志杰的眼里,就是王昭明身上突然被镀上了神性的光芒。 看起来更加不可侵犯了。 高志杰好似受了光芒的影响,心中什么念头都没有。 他慢慢陷入回忆。 “我姐姐有一个玩伴,两人岁数相当,从小一起长大,与我也算是相熟。” “本来,我们的生活平淡又温馨,但这样平淡的日子,在她们二人十五岁的那年被打破了。” 那是非常平凡的一天。 两人相约好去城外赏花,还约了几个相好的姐妹。 几家的大人都乐于她们来往,并未阻止。 出门之前家中还派了护卫、车夫、嬷嬷、丫鬟护送。 事情奇怪就奇怪在有这么多人护送,当天那些出去玩的姑娘却全部都消失了。 只有她的姐姐在半山腰找到,但也浑身是伤,口不能言。 被救回来没多久人就去了。 他们没能从姐姐口中问出什么事。 消失的那些人被弄去了什么地方? 什么人干的?绑架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姐姐死后,家也跟着散了。 母亲伤心欲绝,两年的光景因为思念姐姐,把身体拖垮,随着姐姐去了。 因为这场宴席是姐姐组织的,那些女儿跟着消失的人家都把气洒在他们家身上。 在这些人的围剿下,家业迅速缩水。 加上亲爹再娶,所有心思都放在新生出生的孩子上。 他的地位一落千丈,处境变得艰难。 科举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我常常在想,如果姐姐没有举办那场赏花宴,是不是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 他在读书上实在没有什么天分。 只能依靠勤能补拙,受了后娘不知多少白眼,才考上进士,谋得现在的官职。 此地,是他故意求来的,目的就是调查清楚当年的事。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姐姐的死,还有她那些朋友消失的事,请了很多人,花了不少钱。” “最后线索都断在清平县。” “一个县城有七个镇,一个镇最少也含有四个村子,那些被拐卖的人不可能记录在人口簿,被县志记载,我只能借着下村探访的机会,希望能从当地百姓口中得到有关的线索。” “雁过留痕,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的努力下,终于撬开了这个谜案的一角。” “我第一次来陈家村,是因为村里出了一桩命案悬案,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我只能把凶手锁定为外村人。” 第二十四章 你别管,这是一种破案的手段, 他想要借着调查这个案子的机会,弄明白为什么自己查到那些人消失的其中之一的地点会是陈家村。 在查陈家村举行新米节靠近案发地点的外村人时,高志杰发现隔壁村的几个猎户不对劲。 顺着这个方向,他从这些猎户的家里发现了蹊跷。 这户人家是三兄弟,上面没有长辈,家里唯一的女性便是他们的妻子。 三个人共同拥有一个妻子。 这个妻子还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脸上有大面积的烧伤,露出来的手脚也有很严重的烧伤痕迹。 在他们家里没有看到任何孩子,女人终日沉默,不停的在忙碌,忙完家里,又忙着处理他们带回来的猎物。 晚上还要伺候三人之中一人。 三个男人表面看起来好像对女人很好的样子。 他们吃什么,就给女人吃什么。 卖猎物拿了银子,也会给女人从镇上或者县城带点吃的。 然,高志杰发现那女子存在后,就安排人下山调查。 一查才知,她没有户籍,是个黑户。 十年前,她是被兄弟三人从外面带回来的。 这一下就让他联想到姐姐那些消失的好友是不是就是被拐卖了,卖到这些地方。 但是拐卖团伙又是如何做到不再惊动当地官府?路上也没有任何逃跑痕迹,无论他们怎么搜查都找不到的? 这始终都是个巨大的谜团。 于是他便让下属以怀疑他们杀了宋江水母子俩的理由先控制了三兄弟。 将他们分开关押后,他亲自单独审问那名女子。 “什么都没问出来,那女子的嗓子被人烧坏了,发不出声音。” “我想试探性地问问她识不识字,如果识字可以用手写出来,她的手伸出来,我才发现她十个手指头都被人砍了。” 谈及这事,高志杰的情绪中带着隐忍的怒气。 王昭明面色也冷了下来。 “我虽然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但正因如此,更加证明那女子身上疑点重重。” 感觉像是有人故意破坏她们向外传达消息的渠道。 让她口不能言,手不能写。 到底是怎样残忍的人,能对一个鲜活的生命使用这些惨无人道的手段? “我当时想法很简单,就算这个事情没有牵扯到姐姐消失的那些朋友,我也要替这个女子讨一个公道。” “审问了三名猎户,开始他们什么都不肯说,还是动用了一点私刑,最小的弟弟熬不住痛苦了,才透露他们当时买这个妻子的细节。” “交易地点是在宋家村的后山那里,送人给他们的是一个年纪大概五六十的妇女。” “事情发生在十年前,交易后,那妇人就离开了村子,他们三人称不知道人去了何处。” “我押着他们带我去当时交易的地点,看看能不能从那里找到相关的线索。” “只是……我托大了,过于相信手底下的人能力,让他们成功挣脱逃跑。” 当时也顾不上什么,他跟着追了出去。 结果,他被三人算计,对方故意带他走他们设置过陷阱的位置,让他落入陷阱。 “若不是手下的人及时反应下山求救,让人上山找我,我可能就在那个陷阱里面因流血过多而死。” 高志杰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 “醒来后第一件事情我就让手下去抓人,但三兄弟不知去向,那女子却在我昏迷期间,把自己吊死了。” “昏迷期间,我看到了特别特别多的面孔。” “有刚刚落地的襁褓婴孩,有还处于总角的孩童、豆蔻年华的女子,有刚刚及笄的女子。” “也有男生女相,面容清秀的幼学男子。” “他们看着我什么也不说,一遍又一遍重复自己生前所受的折磨。” “可是,在我的视角里,我能看到的就是他们突然痛苦的死去,以及死去的过程遭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看不到杀害他们的人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害他们。” “最令人痛苦的是,在这些面孔里面我看到了姐姐那些闺中好友的面容。” “只有一个我没见到,不知道是成功逃跑了,还是说死在了别的我不知道的地方。” 高志杰被这个案子所带来的一层层迷雾所包围着。 他以为看到了希望,转眼却又掉入了新案子的怪圈。 “昭昭姑娘,我已经见识到了你的本事,你既然能让那些枉死的人离开我的身体,那么你是不是也有办法帮她们找到生前杀害她们的人,替她们讨个公道?” 王昭明抬眸看向高志杰头顶的位置。 被子里的手悄无声息地掐决, 高志杰为了这个案子付出许多。 直到死都还在追求真相,希望能还姐姐一个公道,找到姐姐消失的那些好友。 而昨天与那些人梦中相见之后,他似乎更加坚定了要替这些人找回公道的想法。 王昭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其实有件事忘了跟大人说,他们并不是故意缠着你。“ “在阳市的地界里,谁管理这片地界,她们就去找谁。” 生前,他们无法伸冤,也无处伸冤。 死后,她们只能寄希望于地方上的父母官能够替自己报仇。 “他们如果有伤害你的意思,那么你绝对熬不到我出手,只不过有些事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必触的霉运,因此你才会昏迷,醒来之后身体会觉得十分虚弱。” “这都是小问题,回头多晒晒太阳,就没事了。” “现在先来说说你姐姐的事吧,大人,你在桌上写个字。” “写字?” “你别管,知道这是一种破案的手段就行,别问那么多,快写,不用想,随意写。” 高志杰这才看到旁边放着的纸笔,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抬眸,扫了一眼正盯着他的王昭明,随后提笔。 提起笔的一瞬间,高志杰脑海里闪过很多人。 最后出现的人只有姐姐一个。 姐姐的嬉笑怒骂,一颦一笑,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淡忘了,可这一刻却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他原本想写的字是姐姐的姐字,可笔落下的那一刻,一滴泪毫无遮拦地落下,将纸上的字模糊掉。 “失态了,我重新写吧。” “不用。” 王昭明拿起那张纸,“这种手段讲究的就是随心所欲,出其不意,你若是刻意的去写,反倒没用。” “你看现在这个字,像不像舅舅的舅字?” “舅字?” 王昭明将纸张展示在高志杰的面前。 一滴泪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自有注定,确实将原本他想写的字模糊的很像舅舅的舅字。 “你在旁边重新把舅舅的舅字写一下。” 高志杰不懂,但听话。 写完,王昭明的手指着这个字的上半部分,“你看这个字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上面的字是臼,是舂米的器具。” “也指一种旧的,被反复使用的器物。” “这对应了一个事实,你的姐姐和其他受害者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假如没有人阻止或发现的话,还会有更多受害者出现。” “再来看这个字上部分藏着一个“旧”字,侧面印证凶手不是陌生人,而是你姐姐的旧相识,是家里的旧人。” ? ?测字是作者胡说八道,大家不要代入现实,也不要因此对某些字产生误解,一切都是为了剧情服务!!!!! 第二十五章 所谓真相 “我起初也怀疑过这件事情有可能是身边的人做的,因为只有身边的人才能摸清楚他们行动路线,对他们下手,可是查来查去都查不到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别着急,我们继续来解这个字。” “你看,臼下面是个男字,臼是用来捣碎谷物的,男在臼下,意思是这个男子把女子当成谷物一样碾碎消耗。” “现在背后作恶之人的范围就缩小了一半,男且与你们相熟,知道你们大部分的事情,也知道你姐姐举办宴会邀请了哪些人。” “这太多了,家里的护卫、管家等等这些跟我姐姐一同长大,或者看着她长大的人,都知道姐姐当天的计划。” “你不会是想说凶手是我舅舅吧,那就更不可能了,我娘刚生我姐姐的那年,我舅舅就没了,现在的舅舅是我外祖父从宗族中过继的旁系。” “我们与他没有什么来往,他对我家情况也不了解,我娘死后,外家与我家就断了联系。” “他不可能,也没有理由不会去伤害我们家的人,他如果有怨,应该是冲着家里的男丁来,何苦要伤害女眷?” “我没说是谁,但是从字面上来看,此人就在你家中,且辈分高于你姐姐。” 高志杰呼吸一促。 “你再看这个字的左边是母的一半,臼字可以拆分出母字的轮廓,右边是男。” 王昭明拆字拆到这里已经拆出了大概。 “母之半边已亡,而男之尚存,那个凶手与你母亲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或者婚姻关系。” 想到那个可能,高志杰神色布满不可置信,“不……不可能!” “就算他娶了后面的妻子后整个人变得没有从前和蔼,但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对姐姐以及母亲都非常好,不可能!” “你一派胡言!” “胡说八道!” “你污蔑朝廷命官的亲眷,本官是可以依法将你逮捕的!” 王昭明没说话,眼神没有任何情绪的望着逐渐崩溃的高志杰。 “渴了,帮我把那边桌上的水端过来。” 高志杰的崩溃持续不到一刻钟,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桌子。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再看看在床上四肢健全,能自由活动的王昭明。 最终,默默认命。 单独撑着一条腿,费力地将桌子上的水端给王昭明. 很奇怪,看着王昭明缓缓地将杯子里面的水喝完,他崩溃的情绪也趋于平静。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我……父亲所为吗?” 父亲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重若千斤。 “我更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他的目的是什么?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能为什么,无非是钱,权,色,恨这些东西。” “你仔细想想,你姐姐出事之前,家里都发生过什么事?你父亲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昭明有些不耐烦,她就是个会点小手段的普通人,又不是神。 一没看到高志杰亲爹的长相,二是高志杰未参与犯罪,从他的人生线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人生线中,她能清楚记住长相的只有本人,以及与本人相关且她见过的人。 不然就是一片雾茫茫。 高志杰努力回忆起当时家里的情况,那会他刚刚13岁。 父亲是当地的县丞,母亲是商人之女。 二人结合以后,他们家在当地也算有权,有钱,家境优渥。 与他们交好的人家很多,尤其是当地的商户。 那段时间家里唯一不同的就是当地的县令总是频繁出入家中。 二人不知道在商议什么,每次从书房出来,亲爹都愁眉苦脸。 可当母亲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父亲却一声不吭,只叫母亲别多管朝廷的事情,他们插不上手。 当年的记忆模糊了许多,很多细节的地方他都想不起来。 他也不知道姐姐到底做了什么,惹得父亲对她痛下杀手,还连累了这么多人。 或者说父亲是不是一直在做这种拐卖人口的事情,而当年的县令又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现在已经掌握了两个重要的线索,他们扫尾做的没那么干净,我再给你提供两个地点,你可以让信得过的人去调查这件事。” 高志杰口中出现的新角色,当年的老县令就是整件事情里面最重要的人物。 “我……” 他很想问王昭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从短暂的接触已经看出王昭明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她不愿意说,那么他再怎么追问也没有用。 “我先走了,等有消息了,我再来找你。” “记得给我娘十两银子,那是你的治疗费用。” 她手里拿不住钱,一有钱就会出事。 贼老天! 些许坎坷,没事的,没事的…… 王昭明微笑脸,心里却骂的十分难听。 这次来,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对于王昭明的要求,高志杰欣然应允。 高志杰出去后,就让手底下的人给了文彩梅银子。 高志杰没有心神好好休息,当夜,就坐着马车离开。 几天后,高志杰拄着拐杖直冲王家。 “从事与人贩子勾结的不是我爹,是当年的老县令,我爹只是偶然发现了这件事情,但他没有选择告发老县令,而是以此为要挟,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我姐姐的事完全是两人做贼心虚造成的!” 当时姐姐闯进书房跟父亲说要在城外举办赏花宴,邀请朋友来参加时,二人正在商议这件事情。 他们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听到刚才的整个商议过程。 但是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所以为了保全自己,两个人便利用县令手中的团伙一不做二不休,将在场的所有人一网打尽,分别卖到不同的地方。 “怎么说呢,我姐姐没被卖,而是被扔下山摔死,是我爹的主意,他不想我姐姐活着被我们找到,不想她成为家里的耻辱。” “为什么我娘死后,他就变了?并不是因为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跟后娘的矛盾都是我父亲造成的。” “他不想我与家里任何人走得太近,因为我是男丁,他也不想对我下手,只能让全家都冷漠待我,我才会生出逃离这个家的想法。” “我在这个家一天,看着我跟姐姐相似的脸,他就会想起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去。” “我看到所谓母亲的外家不跟我们来往,也是他故意为之,母亲去世那年,外祖父他们经常给我写信,还安排了人来看我,都被他以我的口吻,赶走了,舅舅他们以为我恨他们,这么多年也不敢来打扰我。” “我好恨啊!” 第二十六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王昭明听着高志杰诉说着自己的怨恨,表情无悲无喜,内心亦是一片平静。 她想:我大概是个无情的人,面对别人的眼泪,竟然没有动容。 为什么呢? 王昭明问自己。 看着高志杰的挣扎与痛苦,王昭明看向床尾放着的小船。 复又看向高志杰。 “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父亲?” 高志杰一顿。 他别过脸,不敢看王昭明的眼睛。 王昭明目光不移动,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高志杰痛苦地低下头。 “我不知道,理智告诉我应该将他绳之以法。” “情感上我却无法做出抉择。” “前面十几年的感情做不得假,他对待我们姐弟是慈父,会在我们犯错以后,母亲教训我们时护着我们。” “我还记得,小时候奶娘从家里带了自己做的点心,我吵着要吃,母亲不让,但父亲看我伤心失落,便偷偷带着我从奶娘那边要了点心。” “我们躲在书房偷偷吃,虽然事后我上吐下泻,发了几天的高热,但我依旧记得父亲对我的纵容。” “我贪玩,读书时总是不认真,母亲总爱拿着这件事情念叨我,父亲却总说我还不到开智的年纪,等我懂事了,我也就知道该好好读书了。” “从我知道杀害姐姐的凶手是父亲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挣扎。” “一边是父亲慈祥的笑脸,一边又是姐姐惨死时的惨状。” “所以呢?你现在没有将凶手绳之于法,反而来找我,是让我帮你出主意,做决定,告诉你怎么做吗?” 王昭明似笑非笑地望着神情陷入呆滞的高志杰。 心思被点破,高志杰感觉到很难堪。 他强行为自己挽尊,“我并没有这么想。” 王昭明只是笑了一声,“大人,我等升斗小民,可没有替你做决定的资格。” 高志杰聊起的那些与父亲的往事,根本勾不起王昭明对他父亲产生任何同情。 王昭明反倒更同情高志杰的母亲。 他印象中他父亲对他的好都是建立在他母亲对他们管理严格的对比之下。 为什么他母亲会阻止他,吃奶娘的东西? 那是因为他的母亲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不能接受其中的某种东西。 而他的父亲则不顾他的身体健康,仅凭动动手、动动嘴,便得到了高志杰的惦记。 他父亲对他所谓的好,一切都只是嘴上说说,行动上看不到丝毫慈爱。 高志杰看不到,他内心挣扎的时候,他的身后出现了两条人生线。 一条尽头是深渊。 一条坦途,扶摇而上,却充满了危险,一不小心这条命到此为止。 你会怎么选择呢? 没有达到此行目的的高志杰见盯着王昭明冷漠的神情,转移话题,提起了世界里面另外一个重要的人物——秦受。 “秦受如今是一省巡抚,我了解了一下他的升迁史。” “发现,他总会在升迁的关键时刻破获大案,或者做出杰出贡献,升迁之路顺利的犹如喝水一般。” “只是,升迁后,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一直都有派人盯着我爹。” “我带去的人从你提供的那两个地方找到重要的证据之后,立即就有人出来阻止,并且对我手底下的人痛下杀手。” “我这些年培养的人在这次任务中折损了大半,现在在西河省,他的权力可只手遮天。” “想要将他绳之以法,让他为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很难。” 光是怎么成功离开西河省就是一大难题,现在出行处处都要路引。 只要离开西河省的人都会被盯上,无论去往什么地方。 “还有一件事情,虽然查到了秦受参与贩卖人口从中谋取巨大利益的事情,但是在你说的位置找到的那些账本上,无法证明他只是主谋。” “其他的同谋销声匿迹,上面干干净净的,一点没透露。” 他父亲不知道是故意推出来顶罪的,还是怎样。 在那些账本上找到的最明显的证据都是针对他父亲 而其他的同伙全部隐身,从上线到下线,找不到任何一点有关的消息。 “昭昭姑娘,我还想知道那些人是用什么手段将姐姐那些闺中好友拐卖的。” “事情发生后,我们立即报了官,官府配合封锁了所有出入口。” “我也跟着官府的人去现场看过,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机关的存在,甚至当天有下过雨,道路泥泞,没有车轴行动的痕迹,人就是凭空消失了。” “你说老县令手中是不是也掌握了一个跟你有相同本领的人,可以对普通人使用障眼法,让我们发现不了那些消失的人的存在。” 王昭明正在想秦受的名字,听见高志杰的问题,眼眸微动。 “荒诞。” “大人,少看点那些没用的话本吧。” “子不语怪力乱神。” 高志杰哽住。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王昭明才不管他眼神里传达出的意味。 “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们之所以在宴会现场找不到任何那些人消失的线索,是因为他们刚出门就被拐卖了,而且人就关在你家里的暗室。” “你们所谓看到的那些宴会现场都是被人为伪造出来的假象,当然不可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你睡觉的时候不是经常会听到咚咚咚响还有哭声吗?就是被关押在你家暗室的人发出的声音。” “只是当时你爹用你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为由,把这件事情敷衍了过去。” 听到王昭明对那些人作案过程的描述,高志杰平复下去的心再次颤抖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我又一次与线索擦肩而过了。” 假设当时他没有听信父亲的话,而是保有怀疑进行探究,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姐姐也不会被那些人家怨恨了这么多年,母亲也不会伤心而死。 见高志杰又陷入纠结痛苦当中,王昭明表情呈现出明显的不耐烦。 为什么他科举考了这么多年才考中? 为什么稍稍活动一下,就如愿被发配到这么偏远的地区当县令? 因为他的性格就这样。 优柔寡断,做事情瞻前顾后,总是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后悔,对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恐慌。 容易感情用事。 加上去年运气好,刚刚好赶上那次阅卷的主考官喜欢这种风格的文章,要不然他还会继续在科举上蹉跎。 高不成低不就,亲姐的死亡原因没找到,自己的人生未来也是一片迷茫。 师傅以前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理去和这些人打交道并帮助他们的? 还总是带着乐呵呵的“我理解你,你放心,我可以帮你”的表情。 王昭明表示做不到,也不理解。 她现在只想把人赶走。 可惜她不能。 高志杰是当地的父母官,那些被拐卖枉死,被虐杀,甚至刚出生就连世界都没来得及看一眼的婴孩需要阳间的父母官为他们讨回公道。 无所谓这个人是谁,只要有阳间的任命书,那就是被天地所承认的当地父母官,受一定的法则保护,也有相应的权利替这些人伸张正义。 古代可不像现代罢免官员这么容易,就算把他罢免了,等新县令上任也要等一会。 她能等,可那些在渡船上面的冤魂却等不了,她必须在十月初一将这些人送走。 错过这个日子,就要等到明年十月初一,中间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变故。 王昭明压下心中烦躁,“之前那些人被关押的地方我找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们的骸骨都在里面。” “她们的尸体不是在山上吗?” ? ?姓秦的乖乖,一切都是为了剧情发展,不是可以针对某一个姓氏。 第二十七章 退后,我要开始忽悠了! 烦! 看到王昭明脸上显而易见的表情,高志杰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他想解释,自己平时不这样。 只是接受的信息太多,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他也清楚自己不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考了这么多年,快三十岁才考上同进士。 高志杰没有告诉王昭明,这个县令的位置,还是他送了不少礼,走了不少关系才能成功谋取。 “你现在能动吗?” 高志杰还记得当时离开去找犯罪证据和线索的时候,王昭明因为救他的原因,躺在床上虚弱地模样。 他离开将近一个月,王昭明的脸看起来还是没有血色。 “我带了一些药材,还有对身体好的补品,回头让你家里人弄给你吃。” 王昭明接受的心安理得,“暂时死不了,走吧,我带你去。” “小妹,你要去哪儿呀?” 在门外守着的王元川,见王昭明出来,站起来问道。 亲娘出门前可是交代了,千万要看好小妹,不能让她跟县令大人单独相处。 文彩梅自己倒是想留下来,但是村里有人生孩子,又是走得近的人家,人命关天,她不去搭把手帮忙不行。 老二媳妇的娘过生辰,王持正跟着带着孩子回去帮忙。 老大媳妇带着家里的孩子,趁着这几天日头好,要抓紧时间多晒点菜,存够冬天吃的东西。 让她守着县令和女儿聊天也不合适。 当家的去上工,只剩下老大暂时没事。 文采梅那叫一个放不下,那边又叫得急,走的时候,浑身都是不放心。 “去言礼之前发现的那个地窖。” 王元川一下就想起王言礼拿回两个骷髅头的事。 他第一次看到亲娘和媳妇的头发全都炸了起来。 当然,也是第一次看到儿子被打的那么惨。 奶奶揍完,亲娘揍,最后回家的爷爷又揍了一回。 这顿打,小妹要占大半的功劳。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小妹笑得眼泪都出来的模样。 那样大开大合的情绪,他第一次在小妹身上看见。 当然,儿子也该揍,什么地方都敢去,还不跟家里人说。 要是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辈子都完了。 王昭明要是能听见王元川的心声,一定会为自己喊冤。 从地窖回来,王昭明担心那边的事走漏风声,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刻意交代了王言礼和王意棠不要说出去。 结果,那死小子第二天又去玩躲猫猫,在地窖睡着了,等出来发现天黑,担心被骂,就自作主张,觉得自己带点骨头回去,然后解释自己是看到这些骨头太高兴,忘了时辰,总能避免一顿揍吧。 抱着这种臆想,他顺手挑了个离自己最近的骷髅头一路偷偷摸摸的抱着回家。 王言礼挨完揍,才委屈巴巴的问王昭明为什么不告诉他那个是人的头。 她是好心,担心吓着小孩子幼小的心灵啊! 他自己虎,脑回路清奇,王昭明能有什么办法。 “大哥,你发什么呆呢,走啊。” 王昭明走着走着,回头发现王元川没有跟上来,疑惑地回头,竟然看见王元川一脸无奈的摇头。 这是想到啥了? 走了几步,王元川才想起文彩梅的交代,“等下,娘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出去吗?” 宋家人都连续登门一个多月了,硬是没见到他小妹一面,他娘跟防什么似的。 家里的围墙布满了从山里挖来的带刺树枝,谁敢爬墙,谁倒霉。 王昭明微微一笑。 退后,我要开始忽悠了! “娘什么时候说过?” “她有明确规定让我不要出门吗?” 王元川想了想娘出门的时候说的话,摇了摇头。 “没说那不就完了,那就是允许我出门,我很快就回来,而且你跟着我一起,有你保护我,我很安心。” “娘也没说出去了会怎么样,所以你大可放心跟着我。” 王昭明拍了拍王元川的肩膀,一副我信任你,你别让我失望的模样。 王元川顿时感觉肩上的责任和重担更沉了。 一边是亲娘无情的铁脚,一边是小妹带着哀求可怜兮兮的表情,最后王元川迈着沉重的步伐跟着王昭明一起出了门。 身后的高志杰看着兄妹俩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艳羡。 不期然地想起死去的姐姐,姐姐曾经对自己也是处处妥帖。 姐姐常说他是姐姐从庙里面求来的,应该多尊敬她。 但性格活泼的姐姐也很少做让他尊敬的事情,两个人经常玩到一块,有坏点子也一起执行,一起挨骂,一起被惩罚。 有姐姐陪伴的那些日子,有哭,有笑,有争吵,有难同当,有福共享,姐姐是他幼时最好的玩伴。 此时想到姐姐,高志杰突然觉得父亲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不!应该说印象中父亲好像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情。 他生病的时候就是母亲和姐姐守在身边。 而父亲只是例行公事前来问询一番人就走了,甚至连伸手探探他额头的动作都没有。 哪怕是因为他带着自己吃了奶娘的点心,才导致自己发了三天高热,上吐下泻。 他也只是在自己痊愈了之后才来看过一眼。 他想起父亲被他抓到时,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忏悔的模样,脑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间炸开。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因为父亲与他叙旧情,诉说从前过往的那些话而动摇! 姐姐死的那么惨,背负着这么多人的误解,母亲更是含恨而亡! 高志杰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王昭明感受到腰间的动静后好似不经意的回头,瞥见了高志杰身后的人生线,现在仅剩一条。 她微微勾起嘴角。 不过心里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突然间改变主意?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王昭明尽责地执行带路的任务,来到王言礼发现的地窖。 此处依旧黑气弥漫,并未因为那些人被收拢到渡船而消散。 在他们的所有事情被解决之前,在罪魁祸首被绳之于法,这些怨气是不会消失的。 唉。 王昭明叹了口气,都是些善良的人啊,怨气都这般浓重了,却没有想过伤害无辜的人。 不然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早就遭殃了。 “一部分人的尸体就在这底下,你们把那个破水缸搬开就可以进去。” “王姑娘,这底下的尸体我们碰了没有事吗?” 那天在场的其中一位官差有些踌躇地问道。 “可以安心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些小可爱只会伤害曾经伤害他们的人,你们又没有对他们怎么样,她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先把这些尸骨弄出来,把她们搬运到我挑选好的位置上,过段日子,让她们先入土为安。” “高大人,替他们买棺材的钱由你来出。” 高志杰没有问为什么,他沉默着接受了王昭明的安排,他手底下的人互相看了看对方。 虽然觉得王昭明这话和态度有点冒犯县令,但想想王昭明之前暴露的本事,也觉得人家恃才傲物是应该的。 现在有了王昭明的保证,大家下去探查情况,就没那么害怕。 只不过当高志杰带着手底下的人下去,看着地窖里面堆满大半位置的尸骨时,所有人沉默。 “大人,这么多尸骨,我们要搬到什么时候啊?” “一天搬不完,那就两天。” 高志杰斩钉截铁道。 “可大人,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些尸骨全部都堆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楚哪一部分是属于谁,要怎么让她们入土为安?” 第二十八章 用手分啊! “怎么区分?用手分啊!” “这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只管将下面的那些尸骨搬上来,我会分清楚。” 高志杰让人上来问王昭明,就带着这么一个答复下去反馈给县令听。 他有些犹豫,这么多尸骨,都让她一个小姑娘来做吗? “算了,先弄上去吧,既然昭昭姑娘分的清楚,就让她来指挥,我们干活。” “干活都积极一点,别让人瞧不起,你们在外可都是代表着衙门的脸面。” “是!” 这里的动静不小,吸引了周边很多村民的注意。 首先出现的是宋家人,还是由村长带头。 宋行简一家先去跟王昭明打招呼,才跟着下地窖去帮忙。 跟过来看热闹的人,心里直犯嘀咕,连带着瞧不起。 原来村长也是那种看到别人发达会觍着脸凑上去的人,之前还装的那么清高,不让他们靠近。 他们就离开这么一会儿,王家人就捡了大便宜。 很多人心里别提多后悔,若是当日没有听宋行简的话,坚持留下来,那么是不是也能像王家人一样,从县令那里得到好处。 部分人也想帮忙,在高志杰面前露个脸,兴许以后有什么好处,县令大人能想起自己。 只是刚一进去,看到里面的东西,就腿软,最后被人送出来。 周遭人的注视,叫这些人感觉到丢人,顾不上腿软,捂着脸跑了。 这是一个小插曲。 官差和帮忙的宋家人动作很快,他们形成一条流水线,将里面的尸骨运送出来。 随着弄出的尸骨越来越多,周边得到消息凝聚起来的人直接将现场围成了一个圈。 一开始大家还在闲聊,猜测这些尸体是不是原来住在这里的人家害死的。 十年前认识这家人的村民回忆起当初,“我就觉得那家人不老实,看着他们家人的笑容就浑身不自在,那个晓得竟然是这种人。” “算了吧,你那是没在人家身上占到便宜你才那么讲,他们家分给村里面东西你少吃了?” “他从外面做生意回来,带回来的东西就属你家的人吃的最多。” “我想不通的是这里面的尸体都是谁的,没听说周边的村子有人失踪啊。” “谁家敢说,这要失踪的是男丁还好说,要是女娃,家里还要不要脸了。” 一堆人聚在一起,话题总是乱七八糟的,说着说着就谈到谁家丢了闺女捂着不肯说的消息。 只是,随着搬出来的尸骨逐渐增多后,说话声渐渐变小,最后,现场一片寂静。 只有搬运尸骨的动静。 不少人心生后怕。 有人低声咒骂。 也有人好奇这些死的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们的尸体会被放置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又是什么人发现了她们的尸骨。 凶手到底是谁? 无人看见有无数条因果线,从这些尸骨身上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王昭明的腰间。 这些因果线震颤着,仿佛在发出悲鸣的声音,王昭明轻轻抬手抚摸着这些震颤的因果线,安抚着她们躁动的情绪。 唉…… 说不清是今天的第几次发出叹息,王昭明突然明白为什么师傅的眉宇间间总是萦绕着解不开的愁绪。 明白师傅为什么每次下山回来后,总是喜欢独自惆怅地坐在树下打坐。 谁看到这种场景还能心情美丽的,她敬他是个沙雕。 一阵叹息过后,王昭明动了,她走到那堆堆积起来的尸骨面前,伸出手,在周遭人惊诧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将尸骨分开整理摆正。 王元川上前想要帮忙,却被王昭明伸手拦住。 “大哥,这件事情谁来都做不了。” 王昭明抬头,眼里的认真让王元川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不知道王昭明是怎么做到的,只见那堆乱七八糟的骨头在她的摆弄下渐渐的形成了完整的人形。 每块骨头都完美契合,仿似这些尸骨就属于她组出来的这个人。 “王家的闺女还是有些本事在的。” 人群中有人发出如此感慨。 “厉害什么?不就是摸死人骨头吗?我也会。” 与王家不对付的人嘀咕了一句。 王昭明抬头,目光正好与他对上。 “是吗?” “请。” 她站起来,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说话的人心虚地低下头,整个人的身形迅速隐入人群,但他前面的人并不买账,往旁边挤了挤,让出一条道来。 “上啊,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躲什么啊?” “怂什么!上!” 周边的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着。 可不管旁边的人怎么说,刚才说话那人低着头,没有动静,也不回答任何人的话。 后来见挤兑他的人太多了,他便推开旁边的人冲出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妹,做的好,以后这个人你别跟他客气,骂不过你就忍忍回家叫人。” “你不知道他们家人做事有多恶心。” “咱们家的地挨着他们家的地,他们就总是挖咱们家的田坎,还把那些杂草啊、各种地里的渣渣什么的全部弄到咱们家地里,去找他们,他们还不承认。” 王元川没说的是,后来他跟老二两个人把他们家的几个儿子全部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狠狠地揍了一顿。 揍过那一次,他们家消停一段之后,可后面一旦他们家再做坏事,王元川兄弟俩就去打他们的孩子。 他们家知道是谁做的,但是没有证据,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两家的关系恶化,互相不待见。 小妹的名声被败坏,他们家出力最大。 不过,他们家一般不敢明目张胆使坏。 今天这一出,估计是想着两个儿子都被送出去做工了,他们无法收拾,所以开始嘴贱。 哼,王元川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整个村子里除了那些有钱有权的人他收拾不了 那些跟他地位相当的,还没有他不敢动的。 王元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欺软怕硬,能吃多少饭就端多大的碗,没有必要勉强自己,打肿脸充胖子。 但他担心王昭明。 小妹清醒过来后,脑子感觉更不好了,竟然为了救个素不相识的人,导致自己吐血,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 “昭昭,你可别傻傻的,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眼睛看到的是一回事,但有的人实际上做的又是一回事。” 他恨不得指着王昭明的头说,让她长点心吧,不要随便是个人都去帮。 “哥,我饿了。” 王昭明淡淡地说。 王元川所有劝诫教导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 他巡视了四周一圈,目光定格在站在最前面的齐春春身上。 “齐姐,帮个忙,我妹饿了,你能不能帮我给她弄点吃的?回头我给你钱。” “咱们两家的关系还提什么钱,昭昭,我现在就弄,不过我手艺不好,你将就吃啊。” “我想吃你上次给我吃的那个饼。” 第二十九章 我不听的话,谁来听她们的声音 王昭明有要求,齐春春别提多高兴了。 “诶,好嘞,你等着哈,我很快。” “让让,让我出去。” 可别饿着她和女儿的救命恩人了。 熟悉两家人情况的人心里有些有些奇怪,他们两家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王老大,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杀死的。” 既然有人开口打破了氛围,那么便有人壮着胆子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明显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盯着王元川。 他们伸长了脖子,侧着耳朵,若不是顾忌着这些尸骨,早就凑在了王元川面前。 这里原来的住户,曾经被他们好一阵嫉妒。 明明是个外来户,刚来的时候,穷的锅的揭不开。 连个像样的住所都没有,只能在这靠近后山的位置,买了块谁都不想要的地基,盖了茅草屋。 突然之间,这里的男主人就找到了赚钱的方法。 经常出去跑商。 生活是越过越好,房子也越盖越大。 后来发达了,去县城买了房子,一家人全部搬走。 新盖的房子,地啊就丢在这里,也不卖。 但房子没人住,时间长了就会出问题。 大家就秉承着不要浪费的原则,将他们的房子拆了个干净,只剩一些用不着的框架在这里。 那水缸若不是坏掉了,早就被人搬走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地窖的秘密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这个问题王元川也很好奇。 正好高志杰从地窖出来,王昭明不想同一个事情对不同的人重复解释。 招招手,示意高志杰,宋行简,宋嵩等人,走远了一些,避开在场这些人,她说起自己看到的内容。 “这些人不是住在这里的人杀死的,但给行凶者提供便利的他们也是间接杀手。” 人贩子将这些女子拐卖来,并不会将所有人都卖出去,而是把她们分为三六九等。 像那种曾经嫁过人且生育过的,便将她们卖到山里,给别人当老妻子。 外形条件差一点的,但是没嫁过人的年轻姑娘会卖到稍微好一点的地方。 像那种富贵人家或者外形条件优越的人则会被收容起来,给有某些特殊癖好的人提供发泄的机会。 这个发泄机会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 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愿意为了满足自我私欲,奔波,日夜颠倒。 这种事,一旦走漏一点风声,等待参与者的结局,只能是死。 所以选择的地方一定要安全,即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还能提供别样的刺激。 这种偏远的村庄变成了首选。 每到深夜,所有人都入睡,村庄沉寂下去, 孽畜们的狂欢开始了。 会有专门的人去接他们。 这一路上的期待,坎坷,忐忑与激动等情绪交杂,等看到他们要发泄的对象后,这种情绪就会达到顶点。 然后,将堆积的情绪发泄出来。 这样的活动持续了长达五年的时间。 无人听见她们泣血的哭喊声。 那座曾经在村民眼里气派的房子,葬送了一个又一个因为美丽而被盯上的可怜人。 “哕~” 听到这座破败的宅子里曾经发生的那些事,王元川忍不住打恶心。 高志杰咬着后槽牙,腮帮明显鼓起。 宋行简看似平静,但手臂上爆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愤怒。 王昭明与三人说完这里曾经发生的黑暗,留时间给他们自我消化,自己在一众村民的好奇中,返回去,继续蹲在地上,满身散着温柔,拼凑着手里的尸骨。 当一架小小的尸骨被拼凑出来后,家中有孩子的,忍不住红了眼。 “这些畜牲!” “大人,您一定要给她们讨个公道啊!” “孙财富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被千刀万剐!” 大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么多尸骨已经踩到了他们的道德底线。 小尸骨的出现更是点燃大家心中的愤怒。 愤怒中,大家好似听到耳边传来婴孩的哭声。 没人感觉害怕,一位老太太带着哭腔问王昭明,“丫头啊,我们能不能帮她们做点什么。” 虽然她不懂,这么多官差在这里,却偏偏要一个小姑娘,帮死去的人找到的原本的身体。 她只是心疼这些孩子。 王昭明认识这个老太太,她生了九个女儿,被婆家人弄死了七个,只留下两个,还有最后出生的儿子。 她无法反抗婆家人的这种杀人行为,娘家也是劝她忍,一句你不生儿子,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就把她这一辈子压的死死的。 王昭明沉默半晌,对方随着年纪增长变得混浊的眼神盛着莹莹的泪水。 不知她是想起来那些一出生的就死掉的女儿,还是同情这些女儿遭遇。 “您若是不怕的话,就帮我把头骨按照大小在空旷的位置留出一个人形的位置摆放起来吧。” “唉,好勒。” 得到王昭明的应允,老太太很高兴,蹲下就开始干活。 “我也可以帮忙吗?” 平复好情绪的高志杰走过来问。 王昭明头也不抬拒绝,“不可以。” 刚才让官差和宋家人帮忙把这些尸骨弄上来,她们已经很痛苦了,哭声哀嚎声不停的在王昭明的耳朵边响起。 这种感觉其实很难受,王昭明自然有法子可以屏蔽她们的声音。 可若是她都不聆听她们的声音,还有谁能听到呢。 被拒绝的高志杰没太懂为什么。 想追问,宋嵩说了句话,“大人,您忘了刚才昭昭说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了吗?” 王元川没好气的白了宋嵩一眼,昭昭是你能叫的吗? 别以为叫的这么亲密就能拉近关系! 宋嵩的声音不算小,因为怜悯这些女子遭遇,想要帮忙的高志杰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她们死于男人之手,死后尸骨自然也不想让与他们是相同性别的人触碰。 “你怕不怕?不怕的话去帮下忙吧,也怪可怜的。” “王家丫头,我能搭把手吗?” “我想去帮忙,可以吗?不耽误给你们做饭。” 被问到的男人皱了皱眉,想到这也是行善积德,有些不爽的点点头,“回去记得多洗几次手。” 有人默默加入加入整理尸骨的队伍。 也有人在询问过当家做主的男人后才敢出手。 可不管怎么说,王昭明都替这些死去的姑娘念着她们的一分好。 她不拦着她们,在她们将头骨都摆好以后,便告诉她们如何找手骨腿骨,找出来按照身体的部位先放在一边,她拼凑完整的尸骨时,就方便许多。 齐春春弄了饼过来,顺便还给王昭明拎了桶水,方便她吃饼之前洗手。 宋梅花也跟着一起过来。 面对高志杰的存在,宋梅花的态度十分坦然,神情不见一丝心虚。 “昭昭啊,饼放这儿,你赶紧吃吧。” 齐春春找了个干净一点,能坐的位置,把饼放下。 招呼了王昭明一句,撸起袖子就加入帮忙的人群。 宋梅花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王昭明,皱了皱眉,随后,同母亲一起,加入整理尸骨的队伍中。 “王昭明!!!” ? ?写这个剧情,作者不是虐女,这里不方便写,大家有心可以去了解,我只是想通过自己的文字,发泄心中的愤怒,作者太弱小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心中的愤懑 第三十章 愿大人心想事成 从拥挤的人群中挤进去的文采梅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即便她早就从王昭明口中得知这个地窖藏了许多尸骨,直面这个场面的时候,依旧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文彩梅本来又急又气,可越过围观的人群,看到低头安静的摆弄那些尸骨的王昭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心疼。 “幺儿,你自家身体还没好,这种事不能交给别人去做吗?” 故意背对着文彩梅的王昭明先做出可怜的表情,才回头,希望躲过文彩梅的唠叨。 只是,转身的瞬间,看见文采梅父母宫的变化后,王昭明神情微变。 她右手做了个外人看不懂的姿势,同时文彩梅身后的人生线慢慢浮现。 “娘……” 说完这句话,王昭明便感觉喉咙涌起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咸腥味。 这破烂身体。 王昭明不由在心中咒骂了一句。 “快去找外公,出事了!” “哥,你跟着去,多带几个人,一个时辰内赶到!” “快!” 王昭明终究是没忍住上涌的血气。 呕出一口血。 文采梅还没从王昭明的话回过神来,见到王昭明又吐血,一时间慌了神。 “昭昭!” “娘,别管我,晚了,您就没爹了。” “哥,快走,我暂时死不了。” 王元川也慌得六神无主。 “昭昭,我……” 高志杰道:“王兄弟,我把这些官差给你,你带着他们一起去吧,遇到什么事他们在比较好处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行简表态,“嫂子,昭昭这孩子交给我们。” “你们几个也跟着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地方,咱们宋家村的人可不是随意就能被人欺负的。” 齐春春:“婶婶,我来照顾昭昭,你快去。” 一边是亲爹,一边是疼爱的女儿,文彩梅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 王昭明咽下第二次翻涌的血气,“娘,别管我了,快去!” 声音带着哽咽的文彩梅,对着宋行简等人鞠了一躬,“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求你们一定帮我照顾好她,我回来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宋行简:“快去,快去,别废话了。” 文采梅魂不守舍的离开。 齐春春将王昭明半搂在怀里,“昭昭,我们先把你送回去吧,给你找个大夫,你能走吗?” “不然,我背你回去。” 王昭明随意用手背抹去嘴唇上沾染的血,“春姐,我没事,我们继续。” “你都吐血了。” 齐春春急得直跳脚。 高志杰跟宋行简等人也跟着劝。 王昭明不听。 王昭明缓了缓,又蹲下去,继续沉默着整理这些尸骨。 高志杰等人实在对她束手无策,想要强行将人带走,又怕伤到王昭明。 周遭人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王昭明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就吐血,以前是傻,现在身体出了问题。 他们更好奇,王昭明为什么一看到文彩梅就说外公要出事。 文彩梅竟然也相信一个傻子的话。 更奇怪的是,县令大人和村长没有一人提出质疑。 真就安排人跟着去帮忙了,不怕是王昭明乱说,害大家都白跑一趟吗? 王昭明不知众人心中所想,她摆好差不多十具尸骨后,才愿意出声。 “大人,她们曾经是你姐姐最好的朋友,现在你做好选择了吗?” 人生线不是一成不变的,随时会因为当事人的一个念头、一个决定改变走向,导致后面的人生线全部洗牌。 即使从她家出来的时候,高志杰就已经做好了选择,为了这些枉死的人,王昭明愿意再问一次。 “想好了。” 高志杰盯着王昭明的背影看了许久。 眼底的情绪变得更加决绝坚定。 宋嵩似乎看出了什么,这个猜测让他心惊,他连忙别开视线 沉默半晌后,高志杰的目光落在王昭明摆好的尸骨上。 “本官这身官服来之不易,寒冬酷暑,书本从不离身,一遍遍参加考试,一遍遍失望。” “正是因为来之不易,本官更要珍惜。” “他是我父,是天意,可本官若是徇私,便是违了天理。” “法,就是法,不因贫贱而加码,不因富贵而让步,更不能因为他是本官的父亲,变成废纸一张!” 高志杰掷地有声的话语,让现场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 杀人凶手竟然是县令大人的父亲吗? 那……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会不会被县令大人灭口啊? 有人面露惊恐,不敢继续久留。 悄悄离开人群。 王昭明听出高志杰的决心。 他主动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父亲也是凶手,就是为了断绝自己心软的路,对父亲秉公执法。 她微微勾起嘴角。 “愿大人心想事成。” …… 白水镇上。 “文大壮,我娘子就是吃了从你这里买回去的猪肉才会流产,那可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你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杀了你。” “刘树,你脑子不好,就去请个大夫看看,你们家什么时候在我这里买过肉!” “你还不承认,我娘都说了,肉是在你家买的,很多人都能给我娘作证,你少在哪儿装傻!” 文彩梅的父亲文大壮怒视刘树,“来来来,让你娘出来说清楚,她啥时候在我这里买的肉。” “让你娘拿出证据来证明肉是从我这里买的。” “这附近只有你一家卖肉,不是你卖的肉,会是谁!” “我娘因为这件事已经气晕在床上不能动了,文大壮,你真是个畜生,为了挣银子,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被两人争吵吸引来的人,听到刘树的信口开河,忍不住替文大壮说话。 “你莫要搞错咯,我昨天也在他家买肉了,吃了都没事,你娘子是不是吃错了别的东西?” “是啊,我昨天也买了肉,我家娃娃大人都吃了,个个都很好,没听到那个讲不舒服。” “你回去问清楚,你娘到底是在哪里买的肉,再来找人家麻烦,万一冤枉人家了呢?” 文家在白水镇卖肉,几十年了,口碑一直都很好。 帮着说话的人,都与文大壮十几年的交情。 旁边摆摊的也帮着文大壮说话。 只是刘树一句人话不听,“哟哟哟,还有帮手呢,咋的,你家汉子满足不了你,所以你看上这个杀猪的了?” “帮着别人扯白,是要烂嘴巴的,你小心明天起来,嘴巴全部烂完。” 文大壮将杀猪刀剁在案板上,“刘树,你嘴巴放干净点。” “昨天那么多人买肉,都没人说有问题,就你跑来找麻烦,老子可告诉你,我手里的刀不是开玩笑的,你再胡说八道,老子就把你的嘴给撕了!” 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竟然遇到这种有病的人。 “就你家也吃得起肉?” 同村一场,他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但刘树刚才的话太过分了。 刘树的妻子从嫁过来,肚子就没消停过,这么些年,生那么多孩子,没见他娘给买过一次肉。 昨天虽然忙,但他非常确定刘树家里没有一个人来买过肉。 “你动手啊,还说你们没一腿,没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不管,我儿子的死你必须给个说法!” 刘树态度十分强硬,似乎认定了就是从文大壮这里买的肉害死了他的孩子。 周遭看戏的人心里也犯嘀咕。 文大壮不傻,“老子就一句话,你叫你娘来,还有证人也带来,证明昨天从我这里买过肉。” “等会我会去请大夫,今天就当老子倒霉,丢了钱,让大夫给你娘子看看,这流产到底是吃了肉,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就是吃了你家的肉!” 第三十一章 文大壮:好大一口锅呀! 刘树的母亲李招兰的声音从人群外穿过来。 同时,身边还跟着几个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妇人。 “她们都可以帮我作证,昨天我就是在你这里买的肉。” “李招兰,你他爷爷的,放你爷爷的狗屁,老子昨天见都没有见过你,你的狗魂过来买的啊!” 文大壮气愤不已,他是老了,但这些人都当他死了,污蔑的话,张口就来。 李招兰一来,坐在猪肉摊前,就开始哭,“大家都给评评理啊!” “平时给在他文大壮这里买肉,他板着脸,爱理不理的,现在弄出人命他知道急了。” “文大壮,你不承认也没事,我昨儿个从你这里买了肉,一路上遇到她们几个,我可是把手里的肉都给她们看过的,她们都可以作证,我是在你这里买的肉。” 被带来的几名妇人有些尴尬,但她们确实看到了李招兰手里拿着肉。 “文大壮,我们确实看到她买了肉。” “就算你们证明她买了肉,也不能说是在我这里买的肉吧。” 李招兰激动得很,“这镇上就你一家卖肉的,我不是在你这里买的,我还能去什么地方买。” “可怜我孙子啊,都没看到他奶奶一眼,就死了!” “乖孙啊,早知道,奶奶就不给你娘吃肉了啊。” “文大壮,你还我孙子命来!” 李招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凶狠,扑向文大壮。 文大壮条件反射推了一把,李招兰整个人就往地上倒。 “哎哟……” 倒下去后,李招兰就发出痛苦的叫唤。 “文大壮,你杀我儿子,还打我娘,我杀了你!” 刘树抄起桌上的杀猪刀就砍向要注意力全在李招兰身上的文大壮身上。 “儿子不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大家始料不及,根本来不及阻止。 文大壮更是被困在猪肉摊位里面,躲都没办法躲。 眼看刀要砍到文大壮的身上,一把箭飞来,直接射穿了刘树持刀的手腕。 “爹!” “外公!” 射出这一箭的胡开贵,眼见刘树的手被射穿,砍人的行动被制止后才开始大喘气。 差一点,就差一一点点,他们就会亲眼目睹一场血案。 如果没来得及救下文大壮,不知道王昭明心底会对他们产生多少怨言。 而明明知道提前一点就能救人,文彩梅心里又有多少愧疚,往后光是想想都能后悔得肝肠寸断 跟着来帮忙的人同时在心中对王昭明本人更加信服了。 她说一个时辰,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时辰赶得及救下人来。 惊惧的情绪过后便是愤怒。 “拿下!” “爹,你有没有怎么样?” 文大壮惊魂未定,但看着女儿充满担忧的表情,还是带着安抚的语气说道:“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文彩梅没有回答文大壮的话,确定文大壮没有受伤后,她站起来,冲过去给被官差禁锢住的刘树一大耳巴子。 左右脸各来了一下。 觉得不解气,她又冲着刘树的腿踹了两下。 “行了行了,文大娘,别让我们难做。” 前面那几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越打越过分,当着这么多人,他们也不好眼睁睁看着。 发泄了几下,文彩梅的理智终于回归。 可地上反应过来的李招兰不干了,她整个人跟疯了一样扑向文彩梅。 “你竟然敢打我儿子,老娘杀了你!” 文彩梅可不怕她,“光顾着收拾这个小杂种,忘了还有你这个老杂种。” “生得起,养不起,养个杀人犯!” “你们李家还有刘家的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被你们两个丢尽了!” 朝着文彩梅扑过来的李昭兰被文彩梅一脚就踢在肚子上,直接趴在地上。 文彩梅骑到她的背上,对着她的脖子左右手互扇,在她身上软的地方,左一下右一下掐着,李招兰被钳制的哀嚎不已。 文彩梅红着眼,神情癫狂,这状态吓得周遭人都不敢上前去拉。 还是文大壮怕自己女儿受伤才去制止文彩梅的动作,文彩梅看到拉着自己的人是自己亲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爹…” “昭昭…” 文彩梅想到女儿吐血的样子,心如刀割。 可亲爹这边也是危在旦夕。 “昭昭怎么了?”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文大壮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文彩梅想说,话到嘴边又摇摇头。 一旁的胡开贵知道她的担心,连忙道:“剩下的交给我们吧,你先回去看看你家丫头。” “不行,她不能走,她把我跟我儿子打成这样子,必须赔钱!” 被打的晕晕乎乎的李招兰扯着文彩梅的裤脚。 胡开贵狞笑一声。 真是少见这么不怕死的。 “官爷,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刘树看见胡开贵脸上的笑,人又支愣起来,“这文大壮卖毒猪肉,害死了我的儿子!” “他就该给我儿子一命赔一命!” “官爷,我刘树成婚多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呀,我连他面都没见过,就被这么一块毒猪肉给害死了!” “文大壮!” “文大壮!” 身上的痛都不及心里的痛。 盼了这么多,被村里男人鄙视嘲笑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盼来一个儿子。 结果面都没有见到就没了。 要他如何接受。 本来对这件事情半信半疑的,周遭的人见到刘树这般疯狂痛苦不已的样子,心中对文大壮卖的猪肉的怀疑直线上升。 文彩梅一头雾水,“爹,这到底怎么回事?” 文大壮更懵,“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昨天明明没有来我这里买猪肉,可今天却一口咬死了,在我这里买过猪肉,还找了这几个人过来帮她扯白骗人。” “哎,文大壮,你可别丧着良心说这种话。” “我们可没有骗人,昨天李招兰确实买了肉,从我们洗衣服的地方路过,给我们所有人都看过了,那肉又鲜亮又漂亮,李招兰都说了是在你这里买的肉。” “整个镇上就你一家卖肉的。” “那你们有人亲眼看见这老杂种是从我爹的摊子上买了肉吗?” 替李招兰说话的人面面相觑。 她们确实没有看到李招兰是在什么地方买的肉。 文彩梅又问李招兰,“李招兰,你昨天买了多少肉?用的什么样的银子?” “我昨天买了一斤肉,你们家肉十五文钱一斤,我跟你爹讲价,他不肯,让他送点搭头,他也不愿意。” “我走的时候,还骂你爹不会做生意,迟早会倒闭。” “我的命真苦啊,家里好不容易攒点钱给我儿媳妇和肚子里面的孙子吃点好吃的,我们一家人一口没吃,全给她吃了。” “早知道那个肉有问题,我说什么也不可能给我孙子吃。” “文大壮,你还我孙子!” 第三十二章 你儿子 李招兰说得有模有样,就连一旁的官差和宋家人都忍不住怀疑起来。 可看在王昭明的面上,他们选择不作声,等文大壮解释。 文大壮被气得脸色发黑。 文彩梅缓过来后,理智已经回归。 “李招兰,你不去戏班子唱戏,真的是戏班子最大的损失。” “去年,你就跟我爹吵了一架,你从我爹摊子上偷肉,被抓到还死不承认,非说你付了钱,当时要不是一个熟客在旁边作证,就真被你得逞了。” 李招兰心虚大嚷,“你放屁,老娘什么时候偷过你家的肉!” “我记得很清楚,当天你就穿着今天的衣服,只是比现在少几个补丁,快过年了,买肉的人多,你就趁着人多的时候,把案板边上的肉给拿走,我给我爹帮忙的时候发现,一把抓住你的手。” “对了,当时,你儿媳妇怀孕了,你见撒泼不成,就哭诉起来,说你儿媳妇多不容易,你就想过年了让她吃点好的,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人家问你怎么知道是孙子,你说你找大师看过来,大师给你保证,这一次生的一定是男丁。” “你说钱都给大师了,才没有买肉,都有钱了一定还给我们。” “为了不让我们把肉拿回去,你还一直往手里的肉上面吐口水恶心人。” “我还跟你打了一架,把肉抢了回来。” “你站在摊子上骂我家祖宗十八代,是我哥来了,你害怕才走。” “从那天开始,我们家跟你们家就不再来往,你怎么可能会来我家买肉呢?” “大家帮忙评评理,我爹又不是穷疯了,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把肉卖给她。” “李招兰,你去年为了让你儿媳妇生儿子,可是给她吃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谁知道今年你是不是又犯蠢,又给你儿媳妇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害了你孙子。” “你不敢背害死自家孙子的名声,才把罪名安在跟你家有仇的我家身上。” 文彩梅语速太快,李招兰根本插不上话。 她急得跳起来,双手食指指着文彩梅,一边跺脚,一边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老娘从来没有偷过你的肉,你有什么证据!” 文彩梅淡定得很,“那天周边的卖东西的人都可以帮忙证明,他们对去年的事一定还有印象。” 官差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准备回头问问周遭的小贩。 “放狗屁,你放狗屁!” “他们都是跟你家一伙的,合起伙来冤枉老娘!” “很简单,你既然说我冤枉你,那你就拿出证据证明没有偷过我们家的肉。” 文彩梅好似想起什么,对胡开贵道:“官爷,你们可以去问问村里的瞎婆婆,李招兰去年就是听了她的话,才害死了儿媳妇肚子里面的孩子。” “搞不好,这次也是她们两个蠢货搞出来的事。” “不许去!” 在这件事上,李招兰比文彩梅说她偷肉时的反应还要激烈。 “你们不许去,就是吃了你家的猪肉,我孙子才没的,官爷,你抓他们啊!” 一直恶狠狠瞪着文大壮的刘树看见亲娘这个反应,心一沉。 胡开贵怒斥:“官府办事还轮不到你个老太婆来指挥!” “婶子,你说的那个瞎婆婆住在什么地方?” “我家里老大知道,让他带你们去。” “不用去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大家自发地回头看,看到刘树的妻子李本香面色惨白,弯着腰,手扶着肚子出现。 “谁允许你来的,回去!” 李招兰见到她,比被文彩梅打了还要疯,欲冲过去,把李本香赶走。 胡开贵从她的态度察觉到这件事里面的蹊跷。 不用多言,给了手下一个眼神,他们立即用手中的刀鞘砸在李招兰的后脚弯。 剧烈的疼痛阻止了李招兰往前奔跑的动作。 她整个人倒在地上,脸重重砸在地上,鼻子很快就出血。 “我肚子里的孩子死在我婆婆李招兰手中,跟文家人没有任何关系。” “去年,她听信瞎婆婆的话,从那边弄了一种叫换子符的符纸回来,硬给我灌下去,灌下去没多久,肚子里面的孩子就出了事。” “今年,她听到那个瞎婆婆说,我这次怀的还是女胎,她又不想要这个孩子。” “但是她知道我防备着她,不可能再轻易被灌符水。” “结果,她们今年想到了另外的害人法子。” 李本香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好似要吃人一般。 “啊啊,你不许说!闭嘴,你个贱人,闭上你的烂嘴!” “她口口声声说的猪肉是从刚刚死去且生前生过好几个儿子的妇人肚子上割下来的肉!” 一提到这个事情,李本香就忍不住一直倒酸水。 明明肚子里面已经没有可以吐的东西了,但她还是不停地干呕。 不只是她,周遭的人听到这么恶心、骇人听闻的事情也是干呕不止,很快现场就响起了一连串的呕吐声。 “疯妇!” 几位官差看李招兰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李本香还嫌给大家的刺激不够,强忍着恶心继续道:“那块肉被这个女人用加有换子符的童子尿浸泡了1天1夜。” “昨天晚间吃饭的时候,逼着我吃了下去。” “我觉得味道不对,不肯吃,她就对着刘树哭天抹地,哭自己命苦,哭我不识好歹。” 饭桌上,所有人都在用指责的目光看着她。 她再一次为了这个家吞下了那份恶心与难受。 可是每一次的屈服,并没有换来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次次得到的都是噩耗。 她再一次因为这个恶毒和愚蠢的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怪不得你生的儿子…” “李本香!!” 刘树忽然大喊道。 李本香冷笑,“哼,你总骂我留不住蛋的母鸡,实际上你儿子才是那个没有蛋的!” “也不知道哪路神仙帮忙,才能让这两个被你害死的孩子投身到你家,可惜你们自己作孽,把两个孩子送走了!” “你胡说!” “我胡说,你有本事把裤子脱了,叫大家伙看看你的蛋在哪里!” “我随便折根柴火都比你大!” “如果不是听别人偶然聊起来,我还不知道原来你那里有毛病!” “是你跪在地上,求我保守这个秘密!” “哈哈哈哈哈,你这辈子唯一的两个孩子都被你娘害死了!” “李招兰,你现在高兴了,成功让你儿子断了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老天都不愿意送孩子到你刘家受折磨!” 第三十三章 还不如我儿子呢 “你们祸害我也就算了,反正我是个赔钱货无所谓,但是你们不能借着我的名头去伤害别人!” “我不想活着的时候还背着你们造的孽的名声,死了以后投胎还要被你们所造的孽所影响,投不到好胎,不能投到好人家,投不成男儿身!” 文彩梅听见后面这话,生理性觉得恶心。 可她与李本香是同村,知道她出嫁前跟出嫁后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 现场大部分人的目光在刘树的裆部流转,眼神带着意味深长。 “天,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原来是刘树有问题,那李招兰还在外面把儿媳妇不当成人。” “我更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那么信任瞎婆婆?” “瞎婆婆那个换子符还是挺厉害的,上次听村里的一个人说,她以前刚怀的时候,谁看都是女儿,怎么看都是女儿,大夫也说是女儿,后来她就去找瞎婆婆拿了一张换子符,把符水喝下去,生下来就是个带把的。” “我也听说了,我娘家那边村里也有很多人找瞎婆婆拿这个换子符,他们都说很有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用在这个妇人身上就没有用,还会把肚子里面的孩子杀死。” 文彩梅听到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就觉得厌烦,“好了,你们不要把从别人嘴巴里面听来的话,乱传,真假你们去找本人问过了?” “孩子从在娘亲的肚子里面就注定男是女,就注定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换子符一说。” “那些能生下儿子的,要么就是身体好,要么就是刚好怀的是个儿,只是被误打误撞说中了而已,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回头你们再仔细打听打听看用了换子符流产的又有多少人。” “对,上次我嫂嫂怀的孩子,他们也说是个女儿,然后我嫂嫂的娘就去弄了这个什么换子的来没多久,我嫂嫂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流掉了,只是说流的比较早,看不出男女而已。” “我们去找瞎婆婆,她还不承认,说什么是孩子跟我们没缘分,留不住。” 胡开贵问王元川,“这个瞎婆婆是什么人?怎么周边村子里面的人都认识她?” “她是我外公家那边村里面一个老太婆,没什么本事。” “以前是帮人接生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上了年纪眼睛就瞎掉了,突然间搞出什么换子符。” “死老太婆用这换子符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依旧有人上当。” 李招兰在大家的讨论声中,渐渐回神,她看了看神情崩溃的儿子,又看了看满脸嘲讽瞪着自己的李本香。 疯了一般的她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信,贱人,你是不是跟文大壮有一腿!” “难怪你要帮着文大壮,原来他是你的姘头!” “你敢背叛我儿子,我杀了你!” 刘树听到李招兰的话,眸光一闪,一个恶毒的主意在心中生出,“李本香,我真是错信你了,我心疼你身体不好,一直没有逼你生孩子,可你竟然在外面坏我的名声。” “我还奇怪,按照日子算,你怀孩子的时候,我都没有碰你,我还以为是算错日子了,现在看来,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 “李本香,你对得起我吗?” 只有把罪名推给李本香,别人才不会怀疑他有问题。 反正不会有人脱他的裤子验证,他怎么说都可以。 女人,尤其是嫁人了的女人,夫家一句话,这个破鞋的名头就会焊死在她的身上。 不管外人相不相信,只要有人看见二人有过一次来往,大家就会想到今天的事,他们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楚。 李本香既然不顾夫妻情分,就别怪我。 他又不是不能让女人生,只是难生而已,还是有机会可以生。 只是后面要看好亲娘,别让她再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人吃。 第一胎,是男是女都行,只要生下来,就能证明他是正常的男人。 这次,一定要找一个老实胆小的。 刘树虽然表现出一副被李本香背叛的痛苦神色,可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满是算计和恶毒。 这让他的表情显得十分扭曲奇怪。 李招兰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她闭上嘴,心中满意儿子的反应,已经做好等刘树说完,她继续栽赃的准备。 似乎勘破了刘树的恶毒心思,文彩梅手又开始痒痒。 不过,王元川的动作比她要快。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的杀猪刀,只见刀锋挥舞,刘树的下半身就这样被暴露在众人面前。 文彩梅给了王元川一个赞许的眼神。 任何自证的话语都不如眼前这一幕有冲击力。 “嚯……还不如我七岁儿子呢。” “这妇人这些年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娘呀,难怪话里话外要把破鞋的名声安在自己妻子身上,这还是正常的男人吗?” “刘家要断后咯,李招兰,你对得起刘家的列祖列宗吗?生出这么一个怪物的儿子。” “老人不是说了,只有上一辈的人做了亏心事,害了人,才会害到后面的后人吗?这刘家也不知道做了啥丧德事。” “估计没生出来的两个孩子都是因为这个妇人的善良带来的,只是,那点善良哪里赢得过刘家的罪孽啊。” 短处暴露后,刘树捂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怒瞪双眼,疯狂挣扎,想要杀了让自己受到如此奇耻大辱的王元川。 两个反应过来抓着他的官差差点按不住他。 还是,胡开贵重重地踢了他一脚。 胡开贵让他跪在地上,他弯腰用身体挡住自己的残缺,才安静下来。 刘树不敢抬头,李招兰也露出天塌了的表情。 “李招兰,对于李本香的指控,你认不认?” “我不认,我没做过。” “儿子啊,你别怕,娘认识很厉害的人,一定能帮你的。” “官爷,你们放开我儿子吧,我们不找文大壮的麻烦了,让我们走吧。” “哼,李招兰,你以为你是谁,想要诬陷别人就来,想不陷别人就走,你把朝廷的律法放在何处!” “蔑视朝廷法度,诬陷,听信谗言,杀害自家孙子,带头闹事,影响他人,这些罪名报给县令大人,判你坐个十年牢,都算是县令大人格外开恩了。” “还有你,刘树,你蓄意杀人,按照律法,杖三十,徒七年。” “刚才还有帮李招兰作证的人呢?” 那些随着李招兰来看热闹,顺便带着阴暗心思想要看文家倒霉的人,霎时间变了脸。 那些人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洞缩进去,不让任何人看见。 “官爷,她们都在这里,她们刚才说看见李招兰在文大壮的摊子上买肉了。” “官爷,我不是这样说的,我是说看见李招兰买肉了,但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是在什么地方买的。” 第三十四章 人间很好,但我不来了 “昨天,我们在河边洗衣服,她挎着肉,故意走到我们面前炫耀,让我们看了她篮子里面的肉,一直说是在文大壮摊子上买的肉。” “她说这事要给她的儿媳妇和肚子里面的孙子补身体,才特意去买的肉。” “我们是相信她,才来给她作证,不知道他们母子俩这么恶毒啊。” “如果早知道,我们是不可能来的,官爷,我们真的是无辜的。” 胡开贵冷哼一声,“你们无不无辜,由县令大人说了算。” “来个人,带个路,把那个什么瞎婆婆也一起带走。” “行了,行了,都散了,别看了。” 官差跟带过去的宋家人开始抓人后,现场求饶声一片。 见跑不掉了,他们调转矛头,怒骂刘树,李招兰。 李招兰和刘树被吓得瑟瑟发抖,二人不停得求文大壮,希望他能高抬贵手,跟这些官差求求情,让官差不抓他们了。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这些官差好像很尊敬文彩梅。 看在文彩梅的面子上,只要文大壮说一句话,他们就能免除牢狱之灾。 文大壮冷哼一声,根本没有心思与这母子二人纠缠。 外孙女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刚刚女儿的状态让他的一颗心都在揪着。 哪里有时间去管别人的死活。 况且自己刚刚差点就被刘树那个孽畜砍死了。 “官爷,你连我也一起抓了吧,不用去找瞎婆婆了,她人已经死了。” 努力将身体站直后,李本香突然说了一句:“人是我杀的。” “我去找她,问她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孩子?” “她不承认啊,非说她的换子符没有问题,还笑着说她不知道帮助了多少人得到儿子,已经修得功德圆满。” “生不出来的孩子,是因为神不让他们出生,这种孩子是冤孽,死了才是对一家人最好的,说我应该感谢她,救了全家人。” “我觉得我把这种害人的妖孽杀死,也算是功德圆满,替那些被无辜杀死的孩子报仇。” “我杀她的时候她都还在笑,她说与其生出来被丢到山里,尿桶里,不如搏一搏,要么死,要么变成男子。” “你们听听她说的多么有道理啊,那我让她提前去见阎王爷,她是积福还是造孽,自然有阎王爷帮她判定。” 李本香的表情似哭,似笑似怨中又带着癫狂。 然,在场无人觉得她可怕,可恨。 大家都只是同情她。 整个事件中受到伤害最大的除了文大壮就是她。 文大壮受到的伤害还轻些,李本香却是直接失去了两个孩子。 最可悲的是,孩子还是死在最亲近的人手中。 并且自己还被婆婆用那种痛苦,恶心,屈辱的方式对付。 她到现在才发疯,已经算是比较能忍的。 换做她们,早在第一个孩子因为那个烂人没有的时候就会跟他们拼,闹得天翻地覆。 “如果不是他们母子俩跑得快,我的手上估计还要再加两条人命。” “但我不害怕,我知道我是在积德行善,我把该杀的人杀了,阎王爷能理解我的做法,他会给我安排一个好的出生,让我变成男子,最好生在那种家里有钱的人家,让我一辈子不愁吃喝。” 李本香说着说着脸上开始带着幻想的笑容。 她旁边其他的女子想要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却显得十分苦涩难言。 能说什么呢?说她做的事冲动吗?可她们只觉得大快人心。 说她不要抱着这样的妄想吗? 可扪心自问,从小到大,她们也曾无数次希望自己能多长一个玩意儿,这样在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胡开贵十分无力地说,“先把人捆起来吧。” 这个案子怎么判,在场所有的官差都不敢做主。 他们只能先把李本香捆起来,防止她逃跑,等回头见了高志杰跟他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由高志杰来判这个案子。 家有家规,朝廷有朝廷的律法,哪怕李本香的做法情有可原,可她这是杀了人,不管怎么说,她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你们几个去瞎婆子家里看一下,看一下人到底是死是活,还有刘家也走一趟。” 他怀疑刘树那在家的亲爹,恐怕也没逃过李本香心中的恨意。 “她公公又没对她做什么,她不会杀她的公公。” “该死的人是李招兰” 认识李本香的人替李本香说话。 李本香只是笑,不语。 文彩梅表情严肃,“你错了,刘家每个人都是害死李本香肚子里面孩子的凶手。” “她公公是家里的当家人,是李招兰的枕边人,更是刘树的爹,他会不知道刘树的情况?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做了什么打算?” “我不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招兰有罪,刘树和他爹才是最大的罪人!” 假如刘树早点跟自己亲娘说清楚自己的问题,那么面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不管男女,家里人都会珍重。 但刘树为了自己可笑的自尊,一句话也不透露,就那样看着李本香背着生不出孩子的骂名被磋磨。 若他爹不表现出对李本香的失望、对孙子的期盼和对李招兰的纵容,悲剧就不会一再发生。 听着文彩梅对刘家父子的谴责,很多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为什么罪名都是女人担了? 李本香对着文彩梅笑得十分温柔,“婶婶,我为什么不能是你的孩子呢。” 文彩梅惋惜地看着她。 就是这么一盯,她发现了不对劲。 李本香手中的镰刀是怎么来的? 所有人的反应都快不过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镰刀割破脖子,血飞溅。 尖叫声,喊声,此起彼伏。 李本香倒在地上,感受文彩梅喊着自己的名字,用手死死捂着自己脖子的伤口。 李本香想对文彩梅笑笑,努力地牵起嘴角。 婶婶,对不住,吓着你了。 人间很好,但我不来了。 李本香去了。 现在一片寂静。 胡开贵站起来,身上都是李本香的血。 哑着声音道:“跟这件事没关系的人都散了吧。” 怕惹麻烦的人,听到这句话,不敢留,赶紧收拾东西走。 胡开贵示意手下的人去找人来帮忙,李本香虽然死了,但这个案子还是要审,先把相干的人抓起来,审过再说。 官差抓人,寓意这个事情到此暂时告一段落。 文彩梅卸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两眼无神,手上,身上都是血。 文大壮低声说:“彩梅啊,你先去洗洗手吧。” 文彩梅回过神,问他:“爹,今天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看摊子?” 她都不敢深想,就是他们晚来一步,刘树的那把刀落在文大壮的身上…… 尤其刚刚经历李本香的死,她竟后怕到整个人都在颤抖。 文大壮看着女儿的状态,带着心疼解释,“你娘前几天摔了。” “地里的活、家里的猪还有杀猪这些事,也得让你四个哥哥去做呀。” “你嫂子她们又要照顾你娘,又要照顾几个孩子,家里的活计也多,分不出人手来。” “刚好最近买肉的人不多,我就想着我一个人忙的过来,就没让他们来,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 “你先别管我了,我看你吓得不轻,身上这样也不是回事。还有我外孙女到底怎么了,你刚刚怎么是那种语气。” “哎哟,你先不要管我了,赶紧回去收拾,看看我外孙女,我这边没有事。” 王元川开口:“娘,不然你先回去看看小妹吧,外公这边交给我。” 宋家跟来的其中一个后辈紧跟着道:“婶婶,你就放心回去,我们都在这里帮忙,不会让他们跑了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 文彩梅也不想跟他们推辞,她一直记挂着王昭明,脑海里不停的浮现王昭明吐血的样子。 胡开贵赶紧派了一个人陪着文彩梅回去,怕她在路上着急出什么事情。 紧赶慢赶,一回去看到王昭明还在拼那些尸骨,文彩梅顾不上身上的狼藉,焦急的凑过去: “昭昭,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娘……” 王昭明一回头,便闻见文彩梅身上有血腥味。 文采梅穿的是深色的衣裳,血干了以后,看不出来。 她脸色不再平静,“娘,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是李本香的。” “先别管娘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别骗娘啊。” “娘,我真没事……” “我学的那些,不能与亲人有关。” “这是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 王昭明在文彩梅耳朵边低声道。 “你真没骗娘?” “真没有。” “你们母女俩不要说悄悄话了,彩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刚才走的这么急匆匆的。” 文彩梅见女儿没事,也有了聊天的心思,就把刚才文大壮,刘树还有李招兰他们发生的事情都跟大家说了一遍。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现场各种骂声此起彼伏。 “有二两肉了不起啊,他们再有二两肉也是从老娘的胯下生出来的,凭什么瞧不起老娘?!” “这李本香太可怜了。” “大人不在,等会儿大人来,我们帮她求求情吧。” ? ?我堂哥,他有问题,没有去检查找到他问题在他身上都时候,他们家都认为是我前大嫂的问题,那几年,她在他们家过的很苦,我伯父在外面喝点酒就故意说,他们家要断后了,我伯娘对她更差,有时候吃饭都会故意把她碗给扔了,我哥从来不帮我大嫂讲话,大概是14年,我们镇上设立了卫生院,有医生建议我哥也查哈,这一查,知道是他的问题了,两个人立即就离婚,我伯娘哭到求,我伯父更是天天喝的醉醺醺的,我大哥甚至下跪,都没留着她要走的决心,她一走,我哥,我伯父就都怪我伯娘,怪她苛刻前大嫂。反正就是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第三十五章 人生就像是上台阶。 听到这些同情可怜,为李本香愤愤不平的讨论,文彩梅本应该为她高兴的。 可她笑不出来。 “你们求情也没用了。” “为啥子,县令大人看起来像个清官啊。” “她用镰刀割破了自己脖子,人已经走了。” 讨论得十分热闹的众人霎时噤声。 “不过这个瞎婆婆的换子符到底有没有用啊?” 问出这话的人声音很小,可耐不住大家说着说着就安静下来。 于是这个人的声音就显得十分突出。 周边人的目光投向他。 “看我干啥子!” 他梗着脖子,索性破罐子破摔,“如果没用,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去找瞎婆婆了。” “李本香要死就死,杀瞎婆婆干什么!这不是害了许多想要儿子的人吗。” “说不好那些生不下来的,就是因为是女儿……” 被那么多愤怒的目光注视着的男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不出声,可虽然不说话,但他的表情还是带着不服气。 刚想赞同他这个想法的人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放你猪瘟屁!” “那么多人生娃,肯定有男有女,她刚好撞到怀男胎的人,人家运气好没出事而已。” “这生男生女都是天决定,她说你是男的,你就是男的,让你是女的你就是女的,人还能干得过天吗?” “你与其在这里想这些乱七八糟,打听一些没用的东西,还不如好好干活,马上冬天了,去找点事做,养活你那几个闺女,你看看你自己的妻子都老成什么样子了?” “你一把老骨头都要入土了,别想什么儿子不儿子了,好好把你那几个闺女抚养长大以后让她们招婿,一样可以在你死后帮你摔瓦。” “不要天天一有事儿没事儿就拉着你娘子生孩子了。” “孩子多的家里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地就那么几块,吃又吃不饱。” “人嘛,又老又穷又丑,你要实在管不住自己,就请陈大夫把你割了,一了百了,也免得你媳妇,孩子跟着你一起吃苦受罪。” 他的妻子也才30多岁,孩子都生了七八个,家里一窝蜂的闺女。 睡的地方直接用稻草铺在地上,夏天还好,去年冬天,小的两个直接冷死,这狗杂种一点不心疼。 吃的东西就更别说了,那朝廷的赈灾粮都比他们家吃的好。 “你管老子怎么样,老子爱怎么生就怎么生,老子有能力,老子生一村子的孩子都可以。” “我日你祖宗十八代哟!” “你这么有本事别去偷我家的东西啊,别在吃饭的时候去要饭啊,别蹲在人家门口看别人吃饭啊!” “行了,行了,别吵了,有什么可吵的!” “周毛狗,你生不生是你的事,但我请你,生得起,你就好好教。” “老子警告你,如果后面再有村里人告到我这边说你生了孩子不管,故意唆使你家娃去偷别人家的东西,那你以后就搬出这个村子,我们村子容不下你这种人!” 宋行简忍周毛狗不是一天两天。 正好当下有机会让他发挥,他直接黑脸,把丑话说在前面,再有下一次听到他家里的破事,他可不会手软。 与周毛狗吵架的女人,拍手叫好。 “对了,就是要这么对付他,他们才知道疼,你试试看,离了咱们村子,你去别的村子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也就是咱们村里人不跟你计较,想到娃娃小,吃嘞东西,拿点就拿点了,你去别的村里试试看,打不死你!” 周毛狗敢怼别人,可不敢怼宋行简。 他自己知道做事不厚道。 最后在大家愤怒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王昭明无视这些声音,专心致志地做着拼骨。 这一拼,就整整拼了两天才全部拼凑完整。 拼凑完以后,王昭明便让高志杰来,由她念名字,高志杰将写下名字的纸一一对应贴在这些尸骨上面,方便日后立碑下葬。 几天后,高志杰答应的棺木也陆陆续续送到。 因为是捡骨埋葬,所以棺材的尺寸就不那么讲究,能用就行。 高志杰几乎让手底下的人跑遍了周边的镇上的棺材铺,买下了铺子里面闲置的棺材,和一些祭祀用品。 他直接批了村里一片没人要的荒山,用来集中埋葬这些人。 除了地窖里这些尸骨,还要寻找死在山里的那些人的尸骨。 可那些尸骨大多要么被野兽啃咬,要么摔得稀巴烂,已经没办法完整拼凑成一副,王昭明只能找回一点算一点。 “你看要不要选一个好日子,让他们全部都入土为安吧。” 王昭明想也不想,道:“能让她们摆脱那些折磨与噩梦的每一天,对于这些人来说都是好日子,就明天吧,” 这么重要的事,一般都要翻翻书,算算黄道吉日,在外人看来,王昭明态度未免太过于随意了,可高志杰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下面的人去办。 这些人下葬这天,王昭明到场,看着众人都在埋头挖坑,她盯上一把锄头,随手拿在手里。 反正也没事,她便也跟在文彩梅边上帮忙。 开始动手挖第一下时,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等挖第二下时感受到灵魂的震动之后,王昭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意思?她帮助这么多人,一点功德不给,灵魂融合进度感人。 辛辛苦苦做这一切,还抵不上刚才挖下去的这一锄头吗? 姥天奶,嘞个耍我怕是要不得哦? “你怎么了?” “我在思考。” 高志杰皱眉,“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难道是今天选的日子不好,那会不会对这些姑娘造成什么影响?” “人生就像是上台阶,你刚站稳就有人在上面放了个屁,将你从台阶上蹦下去。” 他一下子没弄明白王昭明的意思。 刚明明是在说这些姑娘的尸骨问题,怎么一下子就扯到了台阶和放屁? “算了,我的悲哀你不懂。” “今天是个好日子,等这些人都下葬了,大人你赶紧去把这个案子处理掉吧。” 她通过人生线看到的东西有限,能提供的线索都给高志杰了。 接下来,就看高志杰发挥。 她的帮助仅限于此,过于明白的话,她说不出来,也不能说。 当务之急是要搞明白为什么刚才挖了两锄头,灵魂会感受到震荡,难道是这里的土壤有什么不同吗? 王昭明蹲下,捧起一捧土在手里仔细嗅闻、观察,甚至用心感受,可无论她再怎么看,这也只是普通的土壤。 而且还没有任何营养,就算在上面种点东西,作物在上面长也不会有太大的收成。 那刚刚灵魂感受到的反应又是啥? 第三十六章 世界上有两个人我,一个是站在你们面前的我,一个是破碎的我 “小姑,别玩泥巴了” “我小时候就不玩这个东西了。” “小姑,你赶紧去洗手,我带你去玩一点新鲜的。” 前些天处理完那些尸骨以后,王昭明就跟这些泥巴杠上了。 可无论她怎么摆弄这些泥巴,都没办法找到当时那两锄头挖下去时给灵魂带来的震荡感觉。 后面她又试着挖了很多下,都没反应。 抱着广撒网、多验证的念头,她弄了一些泥土回家研究。 她面前整整齐齐摆了上百个捏好的小人。 这些泥都是家里人帮她从埋那些女子尸骨的地方弄回来的。 为了方便她捏小人,文彩梅还专门给她在前院腾了一块空地。 捏好的小人造型,表情不一,在太阳底下晒干后,文彩梅又让两个儿子把这些小泥人一个接一个地摆在墙头上。 文彩梅没有听到王言礼对王昭明说的话。 她从堂屋出来,只是扫了一眼地上又堆得满满当当的泥人,愁的叹了口气,接下来要把那些泥人摆在什么地方啊? 不然摆在房间里? 不行啊,房间里面塞的满满当当的都没有位置了。 “闺女,你为啥要捏这么多小人啊?咱家都没地摆了。” 难不成要用这些小人来代替那些死去的人吗? 文采梅脑洞大开,对王昭明的举动进行多种猜测。 “世上有两个我,一个是站在你们面前的我,一个是破碎的我。” 语毕,面无表情的王昭明一脚踩下去,带着泄愤的意味将刚刚捏好的小人踩得稀巴烂。 “哎呀,捏浪好看,你踩它们做啥子!” 文采梅一把将王昭明推开,有些可惜地看着地上的那被踩碎的泥娃娃。 虽然这些娃娃都是用泥捏的,但是王昭明的手艺非常好,每个娃娃的表情都栩栩如生,或哭或笑。 甚至其中有几个长得非常像王昭明小时候,她还将那几个娃娃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王昭明狠心提醒,“娘,这些娃娃没有拿去烤的话也放不住,过一段时间完全干了就裂开了。” “啊?” 文彩梅明显不知道这件事,她有些失望。 “有没有法子可以把这些泥娃娃留下来。” 刚开始看到院子里堆满了表情各异、摆着各种奇怪动作的泥娃娃,确实觉得很诡异,有些难以接受。 但看着看着,文彩梅越看越觉得这些泥娃娃好看,越来越喜欢了。 王昭明耸耸肩,“不是用陶土捏的,就算是拿去烧也没用。” 她张口就画饼,“没事,娘,等我有银子了,我给你做一堆这样的陶瓷娃娃,让你一天玩一个不重样。” 虽然知道王昭明是在哄自己开心,文彩梅还是乐呵得不得了。 “文婶。” 几人正说着话,虚掩着的院门被敲响推开。 是宋嵩和宋行简,还有跟着宋嵩一同参加这次乡试的宋子规,宋尚砚, “村长,小嵩,你们快进来坐。” 文彩梅这次展现出了热情招呼的态度。 无他,因为他们是受王昭明邀请而来,并非不请自来。 王言礼很有眼色,去屋里搬了几把凳子出来。“村长伯伯,坐。” “诶谢谢言礼。” 几人落座,却显得十分拘谨,来之前想了许多见到王昭明要问的问题,这一坐下,脑子就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上就能知道自己一直追求的真相。 可得到真相以后呢,他们又该怎么做? 这份迷茫从昨天王昭明派人上门通知他们今天有事跟他们聊就出现了,一直到现在都未消散。 宋行简看着三人,心中叹息一声,率先开口,“昭昭,昨天让你给我们传话,说想知道他们三个为何被人伤害,不能参加科举的原因就来找你。” 王昭明揪一坨泥巴放在手心把玩,“你们这一个多月忙前忙后,主要目的不就是想弄清楚一切的前因后果吗?” 宋嵩握紧的手松开,“我想不通,我又没有得罪任何人,在学堂里面与同窗往来也一切正常,不明白到底谁会置我们于死地。” “哦?没得罪人吗?” “那你仔细想想学堂里面有谁的成绩与你们三人不相上下,可是他却没有参加科举资格,仅仅只是能读书而已。” 宋子规:“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的一切磨难都是那个商人之子林木萧带来的吗?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是朝廷规定商人后代,不允许参加科举。” 宋尚砚:“朝廷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利用钱财开路,买通主考官,买官鬻爵。” “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大量百姓从商,导致土地荒废,粮食锐减,动摇国本,朝廷此等举措并无不妥之处。” 宋嵩:“我朝商人地位低贱,他能在学堂里面安稳读书,也是因为夫子起了爱才之心,但夫子对他不能参加科举的事情也无能为力,他凭何要对我们下手?” “他应该去反抗朝廷,去反抗朝廷提出的律令,有那么多商人之子不能参加科举,他为什么不去联合他们进行反抗,反倒对我们无辜的人下手。”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参加科举?” “十几年的圣贤书全部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王昭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冲我吼什么?” 宋嵩的愤怒戛然而止,“我不是在吼你。” 宋子规和宋尚砚把到了嘴边带着强烈情绪的话咽了回去。 明明王昭明年纪比他们小,还是个女子,但就这么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就给他们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王昭明用鼻腔吐出一口气,“你们与他在学堂的关系怎么样?” 宋嵩的回答:“算点头之交吧,没有过多来往。” “既然你说他在学堂里面的成绩与你们不相上下,那为什么你却与他来往不深?” “是他人品不行吗?” “还是你害怕他的学问超过你?” “或者说你觉得他仅仅只是个商人之子,地位低贱,不值得相交?” 在场的人被王昭明问得一愣。 “不……不是,我们没有看轻他……” 王昭明淡淡的“哦”了一句。 低头继续给手中的小狗泥偶加工。 王言礼蹲在边上,满眼写着想要。 文彩梅觉得女儿的态度有些伤人,但女儿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她还是不要吭声了。 王昭明的冷漠反应让宋嵩想起,刚刚考中秀才,被老师收入学堂,老师介绍他们互相认识时,林木萧脸上热情友好的笑容。 当时他的反应是什么? 他忘了。 只记得从别人口中得知他是商籍以后,便默默远离他。 不与他讨论学问,减少与他的交流。 甚至是每次考完试以后,对方成绩压自己一头投来的挑衅目光,他视若无睹。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有秀才功名,见官不跪,反倒是这些商籍的人还要捧着他们。 就仿若高中秀才的那日,家里来了一堆本地的富户,他们带着各种昂贵的重礼,拿着银钱,只为与他们身上的秀才身份结交。 爹拒绝了这些礼物,并且让他们不要与这些商户来往过密。 日后若是继续高中,一旦这些商户犯了事,便容易利用这份关系将他们牵扯其中。 现在收的礼,往后就会变成置他们于万劫不复之地的刀。 所以,从知道那人是商人之子后,他便一直觉得他与他们相交,是带着目的。 “我并不觉得我们明哲保身有什么问题。” 第三十七章 娘,我不想学 王昭明把完成的小狗递给王言礼,抬眸看着宋嵩,“我那句话说过你们有错了?” “只是客观的陈述被你们刻意忽略的地方而已。” 宋子规不满地,“就因为我们不愿意与他相交,他就对我们痛下杀手,他行事未免过于极端了。” 宋尚砚心中还有疑惑,“那不愿意接我们状纸的县令又是怎么回事?” 林木萧不过是个商人,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操控一个县城的官府。 “啧,你们连得罪的人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怎么有脸在人家面前摆秀才架子的?” 王昭明问得十分真诚,她是真的好奇。 她对科举制度了解不多,但是也知道,在文风强盛的地方,秀才的功名算不上什么。 宋嵩他们就读的常山书院,里面不止他们三人有秀才功名。 一个商人之子,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却能跟他们一起在有秀才功名才能进去的书院读书,这本身就说明了对方的来历和家世不简单。 可是,这三人没有一人察觉到这点。 宋嵩的气运是三人中最强的,按理说,身上有这么强气运的人,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三人被王昭明一个问题问得愣住。 宋行简到底有阅历在,一下就看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他叹了口气。 “你们的自负也是差点害死你们的原因之一。” 年少成名,在读书方面展露头角后,族中便决定倾尽族中资源培养三人。 结果也确实如他们所愿。 三人顺利在科举一道展露锋芒。 但就是因为前面的路走得太顺利了,除了吃读书的苦,三人从未在其他地方吃过亏。 也就导致他们在识人、辨人方面能力欠佳。 甚至自负到结仇都不知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宋行简细想,现在与背景深厚的林木萧对上,无异于蜉蝣撼树,不值得。 “爹!” “村长!” 三人一脸震惊。 他们可是差点就死了,还错过了这次的乡试。 “村长,凭什么这么算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背后下手的人是谁,也知道对方的身份。” “县令也并非酒囊饭袋之辈,他定会为我等讨回公道。” “最不济,也能让林家的商铺无法在城中立足,才能解我们的心头之恨!” “子规。” 宋嵩把手搭在宋子规的肩膀上,带着安抚对方怒火的意味轻轻拍了拍。 “爹这是让我们积蓄力量。” 宋子规冷静下来后,明白了宋行简这样安排的意义。 “说到底,你我现在仅仅只是秀才。” “县令办案要讲证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是昭昭提供的,你总不能到了公堂之上,把昭昭牵扯进来吧。” “林木萧既然敢做,如此有恃无恐,足以证明,他的靠山比你我想象的要大,光凭高大人动不了他们。” “也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我还年轻,大不了再等上几年,多沉淀一下学问,来年应试更有把握。” “而我等也要从此次事件中找到自身的不足。” 别的不说,不以貌取人,不看家世背景结交,不自以为是这几点是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宋嵩从中悟出来的道理。 王昭明眉头挑起,还不算是完全没救。 “昭昭,我们还是要多谢你的提醒和帮助,以后在宋家村,你们家只要需要帮忙,尽管提,我们能帮的一定会帮。” 除了报恩,宋行简更想维持住与王家的关系。 有这层关系在,家里人安危就有保障。 且本事如此厉害的人,更是闻所未闻,与其相熟不是坏事。 “知道了,该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走吧。” 哎哟,闺女哟! 正领着茶壶出来的文彩梅,恨不得把王昭明的嘴巴缝起来。 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赶客人走,一点人情世故不懂。 宋行简等人愣了一下,不是第一次面对王昭明的直白,但习惯了跟人来往的客气,王昭明的直白就显得十分不讲礼。 不过,他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有本事的人有自己的脾性很正常。 文彩梅连忙挽留,“先喝杯茶再走,弄饭吃了再回去。” “嫂子,不用了,你们晚上也不要弄饭了,都去我家吃,我已经让我家孙兰准备了你们的份,你们不去可就浪费了。” “不去了,不去了,天凉了,饭菜没那么容易坏,明天再吃也一样。” 王昭明打断他们你来我往的客气,她看出宋行简是真心邀请,她不跟他客气,“有肉吗?” 她养伤的时候,家里也会给她煮肉吃,但是只准备她一个人的份。 家里穷,能供着她吃肉吃蛋不容易,所以大家都是省着给她吃。 王昭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高志杰给她酬劳一到手,她就让文彩梅去买肉,全家人一起吃。 只是文彩梅省惯了,也只是买来一次,吃了一餐而已。 剩下的银钱,都拿去还之前给她看病借的钱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村长家底厚,又是抱着与她相交的想法结交,那就大大方方的来往。 文彩梅的想法跟她相反。 宋行简怕王昭明反悔,连声说道:“有肉,肉管够,你们去了尽管吃。” “嫂子,那就这样说定了,晚上别做饭了,都去我家吃,等会我要上门来请的,扯起很难看。” 话都说到这里了,文彩梅的拒绝显得不识抬举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着,“孩子还小,破费了。” “晚上你别来请了,等当家的回来,我们就过去。” “唉,好,一定要来啊。” 人走后,文彩梅坐到王昭明前面,“昭昭,以后别人来请咱们吃饭,你要问过我跟你爹的意见再答应。” 王昭明不明白,“娘,为啥子,与村长家走得近并不是什么坏事。” 在古代,村长的权力还是很大的,得到村长的照顾对他们而言绝对是有益无害。 “这不是走不走近的事,娘是担心影响你,你每次给人看事身体都会出问题,谁知道他们宋家还有多少事。” “你吃了这顿饭,他们就有理由找你帮忙。” “吃人嘴软,到时候他们找上门请你帮忙呢,你是帮还是不帮?” “我担心你的身体,担心这些人贪心,遇到点事就来烦你,娘打听过了,给人看事的,本身就要背着别人的一部分生债,娘不想你背负这些。” “我和你爹,还有你哥哥嫂嫂,都只想你平平安安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 “娘晓得你不懂这些人情世故,没事,以后娘慢慢教你。” 王昭明低头在桌子上搓着泥条,文彩梅温暖的手落在她的头顶。 就在文彩梅以为王昭明已经把她话听进去的时候,她听到王昭明说: “娘,我不想学。” ? ?人情世故这个东西,学又学不会…… 第三十八章 未来,愿你昂扬 “师傅说,我可以是任何模样,可以直来直去,可以游刃有余,可擅长人情世故,可大笑。” “唯独不能因为世人的眼光,去逼着自己做让我觉得不快乐的事。” “我不喜欢弯弯绕绕讲话,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喜恶同因,有人厌恶我为人处世的态度,自然有人欣赏。” 文彩梅停顿了一下。 王昭明继续道:“世间万物讲究一个缘分,跟我没有缘分的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遇上我。” “我帮他们,是因为他们可以帮我恢复身体。” “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奥妙,一时之间不好跟你解释,您只要知道,我愿意搭把手理会的人,都是我有所图的人。” 文彩梅轻轻叹息一声,“娘知道了,不想学就不学了。” 家里也不需要女儿出去跟人打交道。 “你跟娘说说你之前生活过的地方吧。” 能说出这么豁达的话,除了女儿的师傅对女儿的心疼,也有当地民风的影响。 王昭明一下来了精神,“那是一个对咱们女子而言最好的时代。” 能挣属于自己的钱,能买属于自己的房,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读书自由,在优秀女性努力争取下同样拥有土地继承权。 可以去旅游,见识各地风土人情。 可以发展自己的爱好。 爱权者可争权,爱财者可挣财,爱自由者可追风。 随着女儿的讲述,文彩梅眼底泛着荧光。 真好,原来另一个世界的女子过的这么好啊。 …… 晚上,没等王承业到家,宋行简就让宋嵩过来请人。 家里只有几个女人,还有孩子在家。 王元川和王持正也都在镇上做活。 盛情难却,文彩梅只好让两个孙子去村口守着,要是看到王承业他们回来,就带话叫他们来村长家里吃饭。 她们过去跟着搭把手。 去的路上,她们还遇到刚刚从地里回来的齐春春和宋梅花。 王昭明看见,宋梅花和宋嵩二人原本在融合吞噬的气运,已经分离成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路过宋梅花的时候,她对宋梅花说了声:“恭喜。” 在宋梅花原本的人生线中,她救了宋嵩,因为一系列意外,陪伴着宋嵩一起参加科举,照顾他的起居。 为了躲避林木萧锲而不舍的追杀,她数次陪着宋嵩在生死线徘徊。 两人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中互生情愫。 碍于两人族亲的身份,这份感情一直隐忍不发。 天意似乎是为了成全这份情谊,宋梅花的身世被曝光。 她成了奸生子。 与宋嵩的身份更加不配。 为了与她在一起,宋嵩制造了一场死亡,给宋梅花制造了新的身份。 两人最后终成眷属,长相厮守。 王昭明不喜欢这条人生线。 在这条人生线中,宋梅花是牺牲者,是奉献者。 明明她可以靠着天生神力进入长公主的护卫队选拔,在战场上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可她自卑于自己与普通女子的截然不同的力气,放弃了这条康庄大道。 她成为世俗眼中的贤内助。 她的人生几乎都是围着宋嵩在转。 看似为了两人爱情而无意揭发的身世,更是让她自以为在宋嵩面前低一头。 两个气运不相上下的人,最后,宋梅花的气运却慢慢倾向宋嵩,助力宋嵩位极人臣。 她得到的不过是一个由男人带来的荣誉诰命称号,一次又一次生育在鬼门关徘徊,一次又一次,为了宋嵩的仕途,拖着满是生育伤害的身体周旋在内宅。 即便这样,也没拦住宋嵩后院一个接一个的俏丽佳人。 现在因为她的插手,二人之间的交集被她抹去。 宋梅花怎会有这样的造化呢? 王昭明看似不经意的回头在身后掐诀,看到宋梅花依旧模糊的人生线,心情很好的勾起嘴角。 宋梅花,恭喜你脱离血包的命运。 未来…… 愿你昂扬。 “刚才昭昭跟你说了什么?” 互相打过招呼后,齐春春看着与她们走相反方向的一行人背影,问宋梅花。 “她说恭喜。” “为什么要跟你说恭喜?” 宋梅花也觉得奇怪,不过王昭明那人一向神戳戳的,她也不去纠结。 “不知道,不管她了,咱们赶紧回去吧,我都饿了。” 齐春春被宋梅花推着往前走,心里却一直琢磨着王昭明的话。 晚上躺在床上,齐春春都还在想这件事。 王昭明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给齐春春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此刻,她心安理得坐在宋行简刻意安排的主位。 文彩梅有两次欲言又止,后面都打消了念头。 心里一直在对自己说:女儿那么厉害,他们应该捧着。 这么来上几次,文彩梅说服了自己,整个人松弛下来。 我女儿就值得被人这么珍重对待。 文彩梅脸上盛放笑容。 赵桂芝察觉到婆婆的变化后,扭头看了一眼在主位坦然地吃着宋家准备的点心的王昭明,明白了文彩梅心中的骄傲。 她与郑朵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笑容和骄傲。 没等多久,王承业等人就来了。 正式开席,宋行简识趣没提起王昭明的本领。 家里其他人也被提前打点过,聊的都是别的事。 只是酒意上头,宋行简还是没憋住,看了一眼早就吃完、跟着一群孩子在院子里玩的王昭明,拍着王承业的肩膀。 “老哥,你藏的真深啊!” 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傻傻的,只会笑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宋行简活了这么多年,简直闻所未闻。 王承业没有完全醉,理智还在。 他也只是搂着宋行简的肩膀道:“你不懂我们心里的苦呀。” “换成你,你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因为帮别人整日吐血,身体不好,躺在床上,跟苦药汤日日做伴?” “拿到手的银钱,还得捐出去大半。” “一不小心牵扯到别人家的事里,像你们这种懂得感恩的还好,若是遇到不懂感恩的,起坏心思的,我们这种人家哪里护得住啊。” “昭昭心善啊……” “为了这事,我不知道骂过她多少次,我将她关在家里,她还是跑出去给你们通风报信了。” “给你们报完信回来的那天,又躺了好几天。” “还没好,又遇上县令的事。” 王承业故意这样说,目的就是为了借着在场这些人的嘴巴把他的话传出去,看看那些人能有多大脸,知道王昭明身体不好,还拿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找上门。 捐钱的事,王承业也不是无的放矢。 王昭明拿回来的钱,都按照她的吩咐,其中一半都拿出来救治那些贫困的人家。 宋嵩等人纷纷看向院子里和一群孩子,蹲在地上,玩捡子游戏的王昭明。 心里有想法的,讪讪打消了念头。 宋行简能做村长这个位置,也不是蠢人,瞬间明白王承业的打算。 “家里要是有困难,你尽管提,昭昭吃的药还有吗,没有的话,这些银子你拿去,别的不说,先把昭昭的身体看好。” 王承业把银子推了过去,“还有呢,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了,今天多谢你们的款待,等家里情况好些了,我再请你们去家里坐坐。” “我们之间别说这种话。” ? ?乖乖们,咱们真的生在一个很好的时代,所以,不要再为了一个平庸的男人流泪,纠结别人爱不爱自己,爱自己!!! 第三十九章 你现在是连逃生通道都不给我留吗? “走了,别玩了。” 王承业起身喊了一声在那边玩得正欢的几个孩子。 宋行简一家起身想送。 王承业和文彩梅说了几次不要送了,宋行简夫妻二人,和几个儿子,非要送一段路。 实在拗不过,只能随他们去了。 目送王家人离开,宋行简的妻子孙兰带着忧愁开口,“咱们女儿的婚事怎么办?” 今天请王家人上门吃饭,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小女儿的婚事。 小女儿宋晓今年十三岁,因为有个秀才哥哥,村长父亲,早早就有人来家里打听婚事,想要与他们结两姓之好。 夫妻俩都想留女儿几年,就放出话去。 只是,不久前,宋嵩的同窗何杨派人上门透了消息,想要与他们家结亲。 谈婚论嫁的对象是何杨的弟弟。 何杨家底殷实,父亲曾是举人,只是一直考不上,干脆就回来教书。 他弟弟何进学问也可以,明年也要下场。 他们家说的是等何进拿到童生功名就把婚事定下来。 说起来,他们家的门第比何杨家中要低得多。 宋行简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家不在周边寻找,反而要来乡下找。 心有疑虑,男方家第一次登门的时候,他没答应,咬死说要留女儿几年。 这事发生在半年前,本来他们就都快要把这件事忘了,可宋嵩等人出了意外,没能参加乡试的消息传来后,他们家竟然又派人上门。 儿子差点被害,宋行简现在是惊弓之鸟,看谁都觉得要害自家人,肯定不会答应。 前几天,他们家又登门了。 这次态度更加恳切,聘礼数也比之前多一倍。 宋行简更不敢答应。 今晚,本想借着吃饭的机会,问问王昭明,能不能看出其中有什么谋算。 可王昭明从进去他家开始,哪怕他故意安排女儿去王昭明面前晃悠,与她交谈,他都没在王昭明脸上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宋嵩宽慰宋行简,“爹,没事,这几天我没事,我差不多也要回书院了,等我回去好好找人打听一下。” 孙兰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们爷俩到底在犹豫啥子,我们又不是不给银子,你们不问,明天我直接带着女儿上门去问。” “这可事关女儿的一辈子,你们爷俩还在这里顾及这,顾及那的。” “扭扭捏捏,看着就来气。” “去求一下,她肯帮,直接问她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给她就是。” “她不愿意,你们再想别的办法打听这家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免得白费功夫。” “你们几爷子一辈子都是这样,只要让你们办点事情,考虑这考虑那。” “让开,别挡路。” 孙兰看着被骂懵了的爷几个就来气。 父子几人对视一眼,屁都没放一个默默跟在孙兰身后。 被几人讨论的王昭明,也在说这件事。 “娘,明天你去找孙婶婶,让她拿一两银子给您。” “拿到钱后,您告诉她,亲事不成就行了,别的她要问,你就说不知道。” 王元川:“小妹,啥意思?意思是他们家今天请咱们吃饭,不是单纯为了感谢你吗?” 文彩梅一把将大儿子的脑袋拍开,“走开,一身酒味熏着你妹了。” 王承业对儿子的憨已经习惯了,表情都没变一个,“天上不会掉馅饼,人家也不会无缘无故跟你好。” “你们没看到,宋家那小丫头一直在昭昭面前晃悠吗?” 几人回想,好像是。 文彩梅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昭昭啊,你现在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一家人同时停下脚步,看着王昭明。 王昭明自信一笑,举起右手,“相面……” 她翻动右手,“易如反掌。” “我只是不想看着宋晓被推入火坑。” 他们只是想知道别人来求的这门亲事到底能不能成。 看在今天那一桌丰盛的菜色上,心情甚佳的王昭明,不介意卖个好,拉宋晓一把。 至于细节,那是另外的价钱。 文彩梅借着月色仔细看过王昭明的脸色,确认她真的没问题,才放下心来。 宋晓那孩子,确实讨人喜欢。 心里记挂这事,第二天一早,文彩梅就去了宋家。 正巧,看到准备出门做农活的孙兰。 孙兰疑惑,“彩梅,这么早你要去哪儿?” “来找你,有银子吗?给我一两。” “大早上的抢钱合适吗?” 孙兰是笑着说的这句话。 “等着。” 尽管不清楚文彩梅为什么突然来找自己要一两银子,但孙兰知道,文彩梅不是那种随意向人张口的人。 “一两够不够,我这还有一两银子,你都拿去吧。” 文彩梅玩笑道:“你不怕我拿了你的钱不还了。” “不还就不还了,我们家欠你们家那么大一个人情,不是你家昭昭,当家的和我儿子估计就死外面了。” “我们甚至连他们死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提给他们收尸了。” “要是钱不够,你再来,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这几年也攒了点家底。” 文彩梅听出孙兰说这话的真心,她也不逗孙兰了,从孙兰手里拿了一两银子。 “昭昭说,亲事不成。” “这一两银子,是报酬。” “我走了,地里还有活呢。” 孙兰愣住,想要追问文彩梅说清楚,可想到文彩梅要是愿意跟她说明白,就不会只说这几个字。 她赶紧回头,去摇醒还在睡的宋行简。 “刚才文彩梅过来说亲事不成,还问我要了一两银子。” 迷迷糊糊的宋行简,立时清醒。 “除了这个,还有说什么吗?” “没了。” 宋行简沉吟。 “听他们的,不要答应这门婚事,其余的让嵩儿去打听。” 孙兰握着手里剩下的银子,沉默着,心底再一次被王昭明的厉害所震惊。 让别人震惊的王昭明此时,正跟着两个嫂嫂去田里。 “昭昭,要不你就在边上歇一会,看着我们做算了,这地里的活可苦了。” 王昭明摇头,“大嫂,你和二嫂不用担心我,我不是干农活那块料,就不给你们添乱了,你们做你们的,我就是有些疑问想要解决。” 明明她帮了宋梅花、宋嵩还有高志杰,可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功德与气运的反馈? 如果她的灵魂一直没有融合,必将不寿。 她最多就一年的寿命。 王昭明握紧手中的锄头。 她抬眸,扫了一眼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 你现在连逃生通道都不肯给我留吗? 第四十章 今天是学挖地的王昭明 文彩梅赶过来的时候,两个儿媳妇正埋头在翻土。 王昭明拿着一把锄头,也跟在身后帮忙。 就是身体不好,没什么力气,翻出来的土比较浅。 文彩梅二话不说,走到王昭明面前,拿过她手里的锄头,“这翻地啊,也讲究技巧,不是纯靠蛮力。” “你这翻的太浅,底下的草根都没有翻起来,菜种下去没多久,就会被草给吃了,你前面干的活就是白干。” “来,看我做,手往后握一点,不要这么往前,不好使劲。” “两只脚扎好,没站稳,等锄头带起来的时候,容易将你带倒。” 文彩梅往手心吐了两口口水,扬起锄头,动作十分随意地落下,一挖一抬,再反过来一敲,前面的土就被敲散,锄头挖过的地方,土也变得松散。 她弯腰,把锄头带起来的草根捡起来,往旁边的空地上丢,准备等会统一处理。 王昭明发现两个嫂子有时候也会跟文彩梅一样往手心里吐口水,她不懂这样做的原因。 “娘,你们为什么要往手里吐口水?” “这样子好挖一点,手心也不会挖着挖着就被木把弄的生疼。” “我们都挖习惯了,手上都是茧,还好点,你没做过,要是觉得手心疼了,就停下来休息。” “我刚才的动作,都看明白了吗?要不要来试试?” 王昭明点点头,原来是没有找到挖地的诀窍,难怪两个嫂嫂活干的那么快。 她光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经历,这些要点,书上都不会写,就一句翻地松土。 王昭明觉得自己已经会了,信心满满的接过锄头,学着文彩梅刚才的样子挖下去。 好消息:挖得够深。 坏消息:拔不出来了。 王昭明吃奶的劲都使出来,憋得没什么血色的脸都红润了些许。 文彩梅笑得不行。 她刚要伸手帮忙,泥块松动,王昭明被自己的力气带了出去,一屁股跌坐在地,弹起来的泥弄她一脸。 王昭明先是懵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刚刚发生了什么后,她瘪着嘴,可怜兮兮的看向文彩梅,“娘,你骗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彩梅、郑朵薇和赵桂芝笑弯了腰。 王昭明脸上的郁闷再也坚持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 “算了算了,你自己拿着锄头去边上玩吧。” 等笑够了,文彩梅便说道。 王昭明已经试过自己亲自挖地也不能引起灵魂动荡后,就不坚持了。 但让她现在就回去,她也不愿意。 “奶,大嫂,二嫂,你们挖地,我来收拾地里的草根吧。” 复杂的活做不了,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草根用不着你,等会你帮着洒种子吧。” 王昭明没种过菜,师傅也不会种。 但是师傅却给她找了很多关于农学的书。 他们二人在山上吃的菜都是师傅向山下的村民买的,师傅会和村民提前约定好时间,大概多久送一次。 有时候,师傅也会带她下山去开小灶,去吃那些看起来很漂亮的饭。 但在她的印象里,冬天的菜应该都是大棚种出来的。 在古代,没有大棚,文彩梅她们现在种菜的行为就很奇怪。 她记忆中,这里冬天是会下雪的呀,到时候不都把菜冻死了吗? “娘,你们要种什么菜?” “种白萝卜,还有白菜,冬天也就这两个菜可以吃,不然就是吃菜干。” “天天吃菜干,人也受不了。” “现在种下去,会不会太晚了,冬天的时候,不就全部冻死了吗?” “娘的傻姑娘哟,你忘了之前冬天吃的那些菜是咋来的了,不都是这两天种下去的吗?” “冬天的菜和萝卜才甜呢,特别是打过霜的萝卜,又甜,水又多,你自己一天都可以啃两根,你忘了?” 王昭明真忘了。 自己那一魂一魄,只有吃喝的本能,不会主动去记忆什么。 就算记得过一段时间也忘了。 不过,她忽然想起来,除了北方,有些地方因为气候的原因,也会在入秋的时候种菜,等着冬天的时候吃。 “不记得算了,咱们前面还有块地,早早就种上了萝卜,等到打霜的时候,娘拔给你吃。” 聊到这里,王昭明忽然问起,“娘,咱们家有多少地?” “咱们家院子后面那两亩地,是你爹刚逃荒到宋家村的时候,县衙给分的。” “这边过去,有六亩地,是你爹挣钱置办的田产。” “后面这座山半山腰上,有两块咱们家开出来的荒地。” 王昭明对这些没什么概念,不知道这些地对于农户人家来说,是多,还是少。 “我们家的地算多吗?” 文彩梅叹气,“傻姑娘,这算什么多,地里每年产出的粮食,缴了税,剩下来的也就勉强够咱们家熬到下一次秋收。” “咱们还不能光吃新粮,要拿新粮去换旧粮掺在一起吃,才够吃。” “你两个哥哥长个子那两年,天天嚷嚷饿,我跟你爹为了让他们吃饱,都快愁死了。” “只不过,你哥哥他们两个人还算有本事,不做农活的时候,就去下河摸虾摸鱼,打鸟,摘野果子,摘山板栗,山核桃回来给自己加餐。” 赵桂芝被文彩梅勾起从前的回忆,“我长个子那两年,也是怎么都吃不饱,刚吃完不到一个时辰,就又饿了。” “也是到处找吃的,一碗野菜汤,就放点盐,也觉得好吃得很。” 郑朵薇想起家里几个孩子,“家里这么多孩子,马上要开始抽条长个子了,咱们今年要不多开几亩荒地,不然,后面粮食不够吃,孩子都受罪。” 文彩梅恍然,“你提醒的是,晚上等他们回来,跟他们说一下,确实要多开两亩荒地。” 三人没有一人打过王昭明手里银子的主意。 王昭明提醒她们:“娘,刚才从村长家里拿的一两银子,您一半拿去帮有困难的人,一半买粮食吧。” “咱们村里可以买地吗?一亩地多少银子?” 她想到是多攒点银子,给家里买几亩良田。 开荒就算了吧。 虽然,她没有开过荒地,想也知道其中的艰辛。 真那么容易吗,村里人不都抢着去开荒了。 “家里的粮食暂时还够吃,钱先攒起来吧。” 文彩梅主要是担心王昭明的身体,万一后面又要吃药,家里要能拿得出这部分的钱。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咱们手里有钱,肯定会买地。” “地就是咱们百姓的根啊。” “这几年托老天爷的福,风调雨顺,咱们收成都过得去。” “过年的时候,要记得多给地母娘娘上几炷香,让地母娘娘保佑咱们来年大丰收。” 等等! “娘您刚才说什么?地母娘娘?” “对啊,咱们老百姓过年的时候,都要祭拜地母娘娘,求她保佑咱们的土地不减产,大丰收。” “怎么了?你咋这副表情啊。” ? ?感谢纳兰微羽打赏的100起点币 第四十一章 你们读书的理由是什么? 霎那间,所有的事情都说通了。 王昭明好像明白为什么自己费心劳力却没有任何收获了。 天地本是一体,她泄露天机,改变他们的未来,与他们有了牵扯,便与他们产生了因。 她以为只要帮他们解决了危机便有了果。 却忘了天道有法则,她插手别人既定的命运,本就是泄泄露天机,这就泄露了本身的阳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的灵魂一直没有得到融合的原因。 只有泄露,没有补充,灵魂消耗越来越大,怎么可能会融合。 如何补充呢? 这些土地就是关键。 问题是要怎么做才能补充失去的阳气,且拿到属于她的报酬呢? 王昭明细细回想感受灵魂震颤的那天周边发生了什么事。 是同情的眼泪? 还是自发来帮忙默默挖坑的身影? “娘,埋人那天,宋梅花,宋嵩,还有高大人是不是都有在场?” 王昭明没去在意这些人,就没什么印象,怕记错了,特意问了一句文彩梅。 文彩梅点点头,“昂,三个都在嘞,都在帮着挖坑埋人。” 王昭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怎的,听着挖坑埋人这四个字,总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戴上手铐的感觉。 “咋的了?出什么事了?” “娘,你说我要是让宋嵩来帮咱们家挖地,村长会不会吃了我?” “挖地?” 宋行简低头看着王言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来问题。 “我小姑说了,就小叔你还有另外两个叔叔一起去,她就在我们家南边那块地等着。” “小姑特意交代了,让小叔他们赶紧去,不要让她等的不耐烦。” “村长,爷爷,我把话带到了,你赶紧安排小叔他们过去吧,我小姑脾气不太好,等急了会揍人。” 王言礼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屁股的位置,那里还留着王昭明左脚爱的抚摸所带来的触感。 宋行简虽然不知道王昭明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可直觉如果不按照王昭明说的去做,最后倒霉的一定是自己人。 他立即让大孙子去把在村里学堂帮忙的宋嵩几人叫回来。 “你们赶紧换件干活的衣裳去王家南边的那块地,那丫头说让你们去帮忙挖地,不管是不是挖地,你们都把工具带上。” “过去她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别仗着自己的年纪大和那点子学问,就自负,故作清高,别忘了你们的命是她救回来的。” 王昭明不与任何人讲人情世故,净说实话。 实话就没有好听的。。 他们三个人又听惯了别人的吹捧,不一定听得去那些难听话。 他最担心的是他们因为王昭明说的话,心生芥蒂。 他宁愿他们受点委屈被骂,也不愿意他们得罪王昭明。 宋嵩一口应下,“爹,你放心,我们不会去跟一个孩子计较的。” “什么?” “这块地就让我们三个挖??” 宋子规看了看眼前这块地,开始心生后悔。 自从开始上学以后,他都多少年没有做过农活了。 王昭明摸着被宋子规突然大声影响到的耳朵,不满道:“嚷嚷什么!农家子弟这块地都挖不好吗?” “平时这地都是我两个嫂嫂挖的,咋的?你们三个男子还抵不过我两个嫂嫂女流之辈吗?” 王昭明的脸上流露出很明显的嫌弃。 宋尚砚:“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算了,赶紧动手吧。” 宋嵩觉得再解释下去越解释越糟。 不如老实点,听王昭明的安排,速战速决。 他们从前不读书的时候也跟着家里种过地,所以对于挖地搬土并不陌生,很快就动作娴熟的开始帮忙翻地。 三人动作起来后,王昭明也拿着自己的锄头试探性的挖了一锄头下去。 第一下,她明显的感受到了灵魂的震颤,可仅仅只是震颤,并没有其他她想要的东西反馈。 王昭明不着急,有一下没一下的挖着,慢慢的适应灵魂的激荡。 三人始终是书生,多年没有耕种,没有参与进家里的农活。 干了一会便累的气喘吁吁,扶着锄头的手柄站立休息。 王昭明便问了他们一句话:“你们为什么读书?” 在三人回答之前,她提醒了一句:“我不想听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实话实说,这里没有人嘲笑你们。” 信息爆炸的时代,她不知道听过多少陈述读书原因的佳句。 横渠四句,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哪一句不比他们为遮掩自己私心说出来的那些句子震撼人心。 宋嵩把刚刚想到的圣人言咽了回去。 “我很简单,自己有读书的天赋,家里也有家底支撑,也享受旁人崇拜的目光,想要得到更多人的遵从,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宋子规:“我只是想争口气,我是家里的老三。上面两个哥哥,下面好几个弟弟妹妹。” “没有展示出自己读书的天赋前,我在家里就跟影子一样,父母不看重,兄弟姐妹也没把我当回事。” “可我展露读书天赋,得到族中看重支持并且扶持我以后,我在家里就拥有了话语权。” “尤其是考上秀才之后,他们明明很嫉妒,却不敢在我面前展现出来,只能咬着牙捧着我,而我爹娘的心也会更偏向我。” “看着他们都顺着我的模样,我想一定要中举,一定要爬的更高,绝不能让任何瞧不起我的人踩到我的头上去。” 宋尚砚:“我读书的理由就是想吃饱饭,我们家最穷,我爹重病在床,家里家外全靠我娘一个人撑着。” “因为我爹是病人,所以家里只有我爹喝的永远是比较干的粥,我和娘喝的都是清汤寡水,时常半夜饿的肚子一抽抽的痛。” “我会读书以后,族里面就会接济我们一家三口。” “给我们送吃的,扶持我读书,筹集路费,送我参加科举。” “我想我一定要考中,考上以后来报答族中亲人的这份恩情。” “我更不想再继续饿肚子,想有钱有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会因为囊中羞涩而用一句我不喜欢吃推诿掉。” 王昭明听了三人讲述自己拼命读书,参加科举的理由后,点了点头,他们倒是诚实,不虚伪。 “休息够了,那就别闲着了,继续挖吧,等会日头晒着你们,我可不管。” 三人还以为王昭明问这话有什么目的,谁知道她就是无聊拿他们逗趣。 几人对视一眼,无奈一笑,低头继续翻土。 太阳出来后,温度逐渐攀升。 虽然时不时有微风拂过,可三人还是大汗淋漓。 一颗接一颗的汗滴落在泥土上,瞬间就被吸收,看不见踪迹。 王昭明也不好受。 她却没有走,而是跟着他们有一下没一下的挖着寻找着自己灵魂震颤的原因和规律。 第四十二章 你们在高贵什么呢? “二哥,我宁愿把书读烂翻烂,我都不想种地了。” 等太阳热闹起来后,宋子规忍不住说了一句。 宋嵩深以为然。 他们真的宁愿去吃读书的苦。 从前总觉得读书苦,不管寒冬酷暑,总要不停的看书,写文章,冬日里手冻的手指僵直,都要逼着自己写文章。 可好歹,写文章的时候,至少是在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这要是庄稼人,除非风雪很大,不然都得顶着寒风出门干活。 宋尚砚忍不住反驳,“读书亦苦。” 他们读书不是单纯读书,身上背负了许多人的期望,不敢有一日懈怠。 王昭明把玩着刚在地里发现的蒲公英的黄色小花,“你们说的都对,但我觉得还是种地更苦,春种有春种的苦,秋收有秋收的苦,哪怕是平时,百姓人家也没有个空闲的时候。” “不像你们读书,时不时还能约上三五同窗好友,借着以文会友的机会出门放松,而普通老百姓只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泡在这块土地里面,祈求这风调雨顺,祈求着大丰收。” “所有的喜怒哀乐,兴衰成长都寄托在这块土地上,你们所避之不及所恐惧的某些责任,是普通百姓拼了命追求也不一定求得来的东西。” 一块地的价格,很多人家勒紧裤腰带,拼个几年也不一定买得起的价格。 但一旦成为读书人,考得功名,就会有大把的人捧着良田相送。 就看他们能不能承受住这份诱惑。 “这样的日子你们今天才经历了不到半个时辰,而你们的父母辈却过了几十年。” “有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你们三人都是出自普通的农户人家。也是因为机缘巧合和自身天赋才会获得读书机会,参加科举,可是从你们身上,我并没有看到你们对普通百姓和农户人家辛苦耕种的怜悯。” “你们在高贵什么呢?” 别看三人在村里表现得十分平易近人,与谁都能说上几句,不是特别麻烦的事,也会搭把手帮忙。 这已经是他们在村里做到的最大极限了。 王昭明不想说没有别人供养,他们不会有现在成就的话。 人生机遇难说。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既然知道百姓苦,知道熟悉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知道当前时代背景下,百姓也只是勉强温饱而已。 他们依旧选择忽视。。 在宋嵩原本的人生线里,他大半的人生都是在跟人斗智斗勇,在官场上,用不见血的办法,处理了一个又一个政敌。 可从未见他为百姓做过任何一件实事。 没见他位居高位后,提出任何改善百姓困苦的举措。 有那热血刚进官场的人提出的举措,他一句真天真就略了过去,深深浇灭了那少年想要为百姓做事的热忱。 最后,逼得那位年轻状元,谋了个外放的位置,去了偏远的地区,在那里实施自己的抱负。 三人被王昭明问哑口无言。 他们有高贵吗? 细细想来这些年读书接触的人和事,本就不愚笨的几人慢慢变了脸色。 “都说读书明理,你们书读的倒是多,可没有用,你们读书的时候,眼睛是往天上看的。” “忘了你们和家里人曾经跪着求这块地赏口饭吃。” “求还不一定求得来,你们哪里来的资格瞧不起土地呢?” “我看你们也别去考什么科举了,不去考,还能少几个喝百姓血的贪官。” “考了,就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百姓要遭殃。” “你们说那个老县令是为了什么读书?为了钱?为了权?为了贩卖人口?” “啧啧啧。” 王昭明一点不跟他们客气,犹嫌前面那番话说的不够刺激这些人,怎么难听怎么说 他们参加科举想要官,可以有自己的私心,但王昭明不想看到他们用自己的视角,去嘲笑为众人抱薪者。 不是所有人走入官场都是为了钱权,总有人能看到、听到底层百姓的声音,想要替百姓成为发声者。 三人脸色难看地好像死了爹一样。 被太阳照着,脸上除了汗水,还泛起一层油光。 比村里人都白皙的皮肤,因为热,红成了一片。 而太阳只是刚出来一会儿而已。 不远处那些田地里,还有不少人正弯腰劳作,几乎没有起来休息的时间。 王昭明说这些话时,表情非常平静。 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 有的只是一句又一句好似在判定他们将来的扎心话语。 难道我们的圣贤书真的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三人在心里对自己发出质问。 没有人回答他们。 找不到答案的三人,只好埋头接着干活。 心里默默背着书上的文章。 王昭明本意也不是诘问或者追责。 她只是不明白三人在读书上面得了村里人这么多帮助与红利,学了书上那么多圣人道理教导。 村里人明晃晃的生存困境也摆在眼前。 他们为什么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人,真的很复杂。 难怪师傅说,就算是祖师爷来,也算不透人心。 王昭明想起师傅,情绪变得有些失落。 他下意识握着手里的锄头挖在地上,来分散这份汹涌的思念。 锄头嵌入泥土时,王昭明感觉到一阵暖意,从脚底升起,直至灵魂。 从来这里就一直没有任何融合迹象的灵魂开始融合,灵魂上面那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的裂缝,其中的几条竟然在修复。 王昭明一脸懵逼的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搞么子? 她啥也没做啊??? 王昭明一下就想到,问题肯定出在三人身上。 她问:“你们在想什么?” 问他们问题的时候,王昭明同时开始掐决,查看三人的人生线。 三人被救回来后,人生线因为有她的插手本就模糊方向未定。 此刻,他们的人生线变得清晰。 每个人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往后经年一直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耶~~ 他们咋想通的? 王昭明一脸问号。 宋嵩看出另外两人不想说话,代替他们回答了一句:“没想什么。” 王昭明问出的问题并没有得到三人准确的回答。 三人只是互相对视一笑。 好像都从彼此的目光中发现了对方心态的变化,以及对方和自己选择的共同方向。 不知怎的,看到这一幕,王昭明觉得自己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 “昭昭,你要是累了,就先停下来休息吧,剩下的活交给我们。” 看王昭明一副两眼发直、神情呆滞的模样,宋嵩还以为王昭明是累着了,关切地从旁边拿过水壶递给王昭明。 “你先喝口水,去那边凉快的地方休息。” 王昭明推开他的手,“不喝,赶紧干活,我急着回去干饭。” 她自己也拿起锄头,伴随着几人干活的节奏,一处接一处的挖在地上,慢慢的感受着灵魂深处泛起的温暖。 ? ?粉仙在这里感谢这段时间支持,一直追读的乖乖们,愿大家生活愉快,心想事成。 第四十三章 我曾经是宗门的小师妹 文彩梅始终放心不下,被王昭明赶回家的她坐立难安。 可女儿不让她帮忙,也不让她插手这件事情。 她又担心自己什么都不懂,坏了女儿的事。 熬了快两个时辰,终于熬到吃饭的点。 文彩梅不用别人去叫王昭明,饭还没好,就慌忙出门到地里去寻王昭明。 远远的,就看着女儿弯着腰在地里劳作的背影,心疼得不行。 忽然想起来女儿还小的时候,她进进出出都把女儿绑在身上。 女儿大点会走了,也是放眼皮子底下。 生怕自己一眼没看住就出问题。 后面发现女儿跟其他人不一样,她对女儿看得更加严。 再大一点,怕把女儿带在身边,自己看顾不过来出什么问题,就整日把女儿关在家里。 而女儿也乖巧,不管她怎么做,都是乖乖跟着她。 牵着她的衣角走哪跟哪,实在是让人心疼的不得了。 “昭昭啊,先别干了,先回家吃饭,明天再做,或者傍晚不那么热的时候再来。” “也辛苦你们三个了,都去我家里吃饭吧。” 宋嵩抹了把脸上的汗,回应道:“不用了,婶婶,我们回去吃。” “您先跟昭昭妹妹回去吧,就剩这么一点了,我们再挖一会就挖完了,你们不用再跑一趟,如果还有其他地没挖完,说一声,我们明天再来帮忙。” 他们确实离开这块土地太久了,忘记了自己祖祖辈辈都是依靠这块地生存。 忘记了脚踏实地这几个字,忘记了做人的本心。 还好,现在及时想起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文彩梅想推辞说不用,可又怕女儿有别的安排,下意识看向王昭明。 接收到文彩梅的眼神,王昭明对他们说:“后面暂时不用你们帮忙了,你们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吧。” 刚才在他们挖地的过程中,王昭明已经通过跟随他们挖掘的动作,将本应该属于他们自己的功德和气运拿到手,顺利促进灵魂进一步融合。 现在已经从他们身上得不到任何补给了,没有必要再耗着他们。 师父说:要保持东西用完不需要就丢的美好习惯。 “别忙了,快快快,收起来,去我家吃饭,但我家情况你们也知道,就是些粗茶淡饭,你们别嫌弃哈。” 文彩梅话都说到这里了,几人清楚,这顿饭怕是拒绝不了了。 宋尚砚态度十分恳切真诚地说:“不嫌弃,不嫌弃,怎么可能会嫌弃呢,谁家不是吃粗茶淡饭,都一样。” 王昭明不爱听这些客套的话,起身拍了拍刚才坐在地上弄在身上的泥。 “回家干饭!” —— 吃完晚饭,王昭明懒懒地在院子里休息。 宋嵩三人中午吃完饭就回去了。 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王昭明忽然睁开眼,“娘,咱们家还有没挖的地吗?” 在她旁边借着最后天光做针线活的文彩梅摇头,“没有了,咱们家就那么些地。” “你哥他们没去做活的时候,咱们一家人就挖的差不多,昨天那是最后一块,现在也被他们三个人挖了,后面要做的就是点点菜,除下草,再浇浇水而已。” “幺儿,娘问你啊,娘还是没搞懂,你为什么非要让他们三个人来帮咱们家挖地,他们银子也给了,也请咱们吃了饭。” “娘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担心这样子来往太多,以后他们会拿越来越多的事情麻烦你。” “其实我有个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你们。” 王昭明一句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昭明拿过一颗王言礼他们在山上摘的野梨。 一口咬下去,酸的她五官全部凑在一起,而她并没有吐出来,而适应这股酸之后,便开始惬意地嚼嚼嚼。 家里其他人看了,感觉牙都要酸倒了,嘴巴里疯狂地分泌口水。 “我曾经是宗门小师妹,在宗门扫了三年的地,人人都笑我废物。” “师兄打断我的腿,师弟把洗脚水泼在我脸上,并逼着我喝下去。” “他们还将我绑在练武场当靶子,说废物利用。” “等他们将飞剑插进我体内的瞬间,我的封印破碎了。” “原来我的前身是他们的祖师爷,但是因为现在的肉身太脆弱了,扛不住我自身灵力的反噬。” “封印解除,我反杀的机会到了。” 说到这里,王昭明停下来,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她的下文。 即使知道王昭明是在胡说胡编乱造,但从未听过这种版本的故事,他们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想要继续聆听我的复仇故事吗?” “给我十文钱,买把八丈大砍刀,助我砍死那些欺负我的人。” “小姑!” 几个侄子先跳脚。 “小姑,你太坏了!” 他们都在等着听王昭明讲述接下来该如何对付那些伤害她的人。 她一句反转,直接败了他们听故事的兴致。 王承业也是没好气地瞪着王昭明。 这个姑娘怎么好了以后,性子这么恶劣呢。 “妹,我给你十文钱,你买刀继续。” 王元川从今天挣的钱中掏出十文钱递给王昭明。 他脸上充满了对这个故事的求知欲。 王持正虽然知道妹妹是在逗他们玩,可心里也抓心挠肝的难受。 他也掏出十文钱。 不想回答文彩梅问题的王昭明,本来只是想整点活,活跃下气氛。 却忘了这类故事在当前时代背景下对大家的吸引力。 “爹,您能把小妹刚才说的故事写成书吗?” 大嫂郑朵薇看出来这种类型的故事背后巨大的潜力。 “要是书坊不收小妹说的这种故事,咱们可以自己讲。” “等回头,咱们攒够钱了,在官道边上,支起一个茶摊,到时候咱们可以在茶摊说书。” “感兴趣的人要是想听完全部过程,或者知道后面发生什么,可以买咱们自己写的话本,可以花点银子,享受一对一听完后面全部故事的待遇。” 郑朵薇虽然不懂现在的读书人爱看什么样的话本,可她懂普通人。 只是简单的一段故事,甚至是王昭明用来逗弄他们随意想的故事,却勾起了家里男女老少的兴趣。 如果正儿八经的构思好,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赵桂芝一合计道:“爹,大嫂说的这个,咱们真的可以试试看。” “就算不成,咱们也只是浪费一些笔墨纸砚,没太大的损失,留着给家里的孩子看,还可以让他们多认识几个字。” 王承业被二人说得十分心动。 可文彩梅有顾虑,“这样做的话,咱们算不算是从商?” “要是变成商籍的话,就不要折腾了,要为后面的孩子考虑。” “万一,后代有读书厉害的人,咱们可就耽搁了孩子的前程。” 第四十四章 这叫做贼心虚 王承业给了文彩梅一颗定心丸,“不会,朝廷允许咱们百姓做一点小生意,没有买卖,银钱不流通,迟早会出事。” 单单只靠种地,普通百姓哪里有办法维持家里的开支和生活以及人情往来。 “朝廷规定商籍不能参加科举,主要目的是为了约束盐商还有粮商,以及家底雄厚的皇商。” “他们手里握着咱们百姓生计最需要的东西,假如不加以约束,有财有权的情况下,老百姓会活的更加艰难。” 普通的小商贩,朝廷也不会管。 实际上,朝廷非常鼓励老百姓在不影响农田的情况下,自己做点小生意。 这一嘛,是百姓忙活起来,就不会闲的打屁去闹事。 二是带动经济流动,有人买,那自然就有人买,会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钱才流动起来,税收才会跟着涨。 “不用担心,只要咱们没有因为做生意把地卖了,也没有雇佣人干活,就不会有人盯上咱们。” “就算盯上了,也不怕,我们这小打小闹,不可能挣到跟皇商手中积蓄一样的银子。” 就凭家里这些人,还想着能够挣到撼动一个县城财政的银钱,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王承业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只不过想到这个提议是儿媳妇提出来的,且两个人都很赞同,加上他平日里从店铺回来除了帮家里干活,也没其他的事。 可以先试试,如果真的成了,家里就多个进项,可以添碗菜,给孩子们添件衣裳,和点心也是极好的。 只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你们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没有写过话本,写出来的故事不一定受欢迎。” 虽然有王昭明提供的大概故事梗概,但是每个人的文笔不同,叙述故事的能力也不同,不一定会被现在的主流所接纳。 更重要的是笔墨纸砚也挺贵的。 家里因为女儿的缘故才有一点存银,可那些银子他们都不敢动,都要留着。 万一哪一天王昭明身体又出问题,可以给她看病抓药。 “爹,咱们做事情要是不管做什么都先担心失败的话,那么这辈子做什么都不会成功,你不去做,怎么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 “爹,你自己考虑什么?不会是在考虑银子的事情吧。” 王昭明对于家里人想要干一番事业的想法举双手双脚赞同。 她无法挣钱,只要手里有钱,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让钱流走。 拥有越多,发生的事情就越严重。 现在灵魂归位还好一点,换做之前在现代,她身上甚至都不能有1分钱,一旦有钱出门就会遭遇各种倒霉的事。 本来就是倒霉体质,两相叠加,效果别提多震撼。 犹记得,不信邪的她非要偷偷背着师傅带钱出去,那一次她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王昭明斜眼看了王承业一眼。 王元川替王承业解释,“爹是担心把银子用了,回头你生病的时候该怎么办?” “你们没发现今天我的气色好了很多吗?” 王昭明不说还不觉得,她一说大家仔细一看她脸色,确实发现今天她的脸上都带了一丝血色,这可是从前没有发生过的事。 “是不是今天挖地被晒到了?” 文彩梅担忧的问。 “不是,这个事情没法解释,你们只要知道有人帮咱们家种地开荒,我就会慢慢好起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种治疗方式简直闻所未闻,从来没有听过让人帮自己家种地可以治病。 “幺儿,你是不是白天晒太久,把脑子晒坏了?” “听说过靠着种田填饱肚子的,还没有听说能靠着种田治病的。” 王昭明将文彩梅放到自己额头上的时候拿下来。 “我没跟你们开玩笑,脑子也没有病!” “没法跟你们解释,别管我是怎么通过种地恢复身体,你们就告诉我,要不要开荒!” 她忙着验证自己的猜想。 先搞定宋梅花,再搞定高志杰。 他比较难搞,毕竟是个县令。 得想一个说服(忽悠)他的借口。 只是还没等王昭明想到借口,高志杰就自己送上了门。 “那个房子曾经的房主抓到了。” 高志杰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平复自己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在王昭明平淡的目光中,缓缓不带着不甘开口:“这世间真的是太多不公平了,一心向善的人,过得贫困潦倒,而这种坏事做尽的人,却过着纸醉金迷,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的人找到孙财富时,对方已经成为当地有名的富绅。 只是活着的人只剩孙财富,他原来的妻子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跟周遭的人打听过,都说孙财富是一个人带着商队来的这边定居。 后来,孙财富就娶了当地的一个富商千金。 做起了女子的生意。 “那些畜生,就算是换了个地方,也没有停止肮脏的交易!” “表面上他那些商铺卖的是胭脂水粉,时下盛行的成衣,稀有的布匹,时兴的金饰,实则是为了那些个畜生提供一个更大的可以随意选择的平台。” “但凡进去里面的女子,只要有被人瞧上的,没多久,就会莫名消失。” “消失的那女子中,只有部分人的家人会私下派人去找,古板一点的家庭,会直接当没有这个女儿,也要把家中女儿失踪的事瞒下去。” 高志杰虽然明白这些人家这样做是为了保全家里其他女子的名节,可这做派未免太冷漠了。 “昭昭姑娘,你知道吗?地窖里面的那些尸体暴露前,如果有人跑到我面前说孙财富是坏人,我都要斟酌考虑。” “大人,为什么你要考虑啊?” 王知暖坐在边上,双手撑着下巴,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高志杰看向她,眼神里的阴郁在那张稚嫩鲜活的脸庞下散去。 “因为他在县城安化县是个知名的大善人,冬日会给穷苦百姓施粥。” “夏日,也会给做苦力的百姓熬煮消暑的汤药。” “还与当地的所有药铺设立了一个事后银。” “什么叫事后银?” “家中有患重病的病人,家里人无法承担身后事,他会出这笔银子,还会给病人的家属一笔银子,让家属度过眼前的难关。” 王清一不太明白,“他是为了银子才去做那么多坏事,为什么还有给别人送银子?” “是钱多的没地方用吗?” “我知道!” 王意棠喊了一声。 “爷爷说,这叫做贼心虚!” ? ?对不起,姓孙的乖乖,剧情需要,剧情需要哦。 第四十五章 三六九等 高志杰愣住。 随即轻笑。 “棠棠说的对,他就是做贼心虚。” “孙财富今年快五十岁了,膝下并无一儿半女。” 高志杰笑容一变。 脸上布满冷酷。 “我朝律法规定,平民年满四十无子可纳妾。” “他一满40岁,便纳有小妾十九人,家中丫鬟婢女六十余人。” “除了看门的小厮和家中的护卫是男子以外,他所居住的那个宅子,每个角落能看到的都是年轻的姑娘。” 这些女子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最后都成为了孙财富想要生孩子的工具。 最可怕的是还有人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女儿送到那种大宅子里面。 “他们为什么不疼自己的女儿呀?” 王意棠一句话,像块大石头砸在高志杰的胸口。 他要怎么告诉她,因为她们是女子,在她们父母的眼中,她们的价值就仅限于生孩子而已。 “因为她们同她们的父母没有缘分,所以得不到父母的喜欢。” 最终高志杰选择采用一个温和的方式委婉地告诉王意棠。 “高大人,不合时宜的去照顾一个孩子的童真,这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王昭明掰过王意棠的头,看着她的眼睛,道:“棠棠,小姑告诉你为什么。” “如今这世道,把女子当成货物,既然是货物,就分三六九等。” “一等货色,容貌才情,家世俱佳,能卖到王公贵族家中,被卖出去之前,她所学的一切本领,读的书,学的管家,理财,人情往来,都是为了方便她的父母把她送到另外一个强奸犯手上。” “她们是能给家族长脸的“奇货”。” “二等货色,温实听话,能许给殷实人家也算不亏。” “三等货色,就是咱们这种普通人家出身,家里人会嫌弃女子的出生是占据了他们儿子的投胎名额。” “但也不算完全没用,等养大了嫁出去还能换一笔可观的聘礼,用在儿子身上,家里的活也多一个人承担。” “被送到孙财富府上用于传宗接代的就属于三等货,不是那么重要,又能换取收益。” “最怕的就是那等卖不出去的货,要么容貌有损,要么身子骨弱,不能生养,要么坏了名声。” “这样的姑娘在他们眼里就是没人要的破烂,留在家里只会浪费粮食,吃穷家里。” “他们的父母看到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张永远填不满的嘴。” “是邻里间戳脊梁骨的嘲笑。” 王意棠和王知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女子做出这么刻薄的评价。 高志杰也觉得王昭云这些话说的有些过于残忍了。 看到他们的反应,王昭明勾起嘴角,脑海里浮现出从前那个总是给她和师傅送菜的女孩。 顷刻间,她的笑容里,充满了轻蔑与冷讽。 “觉得我说的不对,还是说我说的太残暴了?” “可是奶奶还有娘,他们不是这样子的!” 王知暖盯着王昭明脸上刺疼人的笑容,终于想到了反驳的话。 “你当所有人都像咱们这么幸运吗?” “你们忘了宋梅花的遭遇?” 王知暖觉得愤怒。 “当爹的不疼自己女儿就算了,可当娘的自己也是女子,为什么也不疼自己的女儿呢?” “你当那些当娘的,心里不苦吗?” “可她们也是这么被自己的父母嫌弃过来的,嫁了人之后,儿子就是她们的立身之本。” “同样的,亲生女儿的价值,就是为了能在将来攀附一门好亲事,成为她在夫家的助力。” “倘若女儿不争气,嫁不出去或者嫁的不好,那这个母亲在丈夫,婆婆乃至是儿子的眼里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因为她连个女儿都教不好,嫁不好。” “为了自保,为了不被休弃,她只能比任何人都更早,更加严苛的嫌弃自己的女儿,这不是狠心,是一个女子在恶劣的环境下,活下去的本能。” 王知暖的双眼噙着泪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知道听到王昭明说的这些冰冷残酷的话,心里十分难受,为自己,也为那些和自己同为女子之身的人。 “唉……” 还想狠心再说点难听话的王昭明看到王知暖的泪水,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心软了。 “所以你们要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竭尽所能去学习一切可以利于自己的本领和知识。” “这样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们落入困境的时候,才能依靠这些本领和知识救自己。” “不要指望会有人来救你们,能靠得住的只有你们自己。” 再亲近,再爱护她们的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地跟着她们,也不会在她们遇到危难的时候及时出现。 因为生病,虽然王昭明和王知暖同岁,但是她的体型看起来要比王知暖瘦小一些。 可当王昭明眼神认真,态度十分严谨地看着王知暖的眼睛,说出这番话时,在场所有人的心里,王昭明的体型一下子就变得崇高起来。 高志杰也是第一次从这个年纪的女子口中听到这般残酷却又真实的话语。 那张看人时眼神淡漠、表情却带着神性的脸,足以让人忘记对她年纪和身份的轻视。 “如果你们想学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可以尽管提出来。”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已经让高志杰意识到了女子的困境,所以他愿意在有限的能力里面搭一把手,哪怕只是帮一个人的日子好起来,他心里也高兴。 “你们想学什么?” 王昭明没有拒绝,直接先问两个侄女的意见。 王知暖有些犹豫,“他们都说再过几年我就要嫁人了,我现在学还有意义吗?” “要是学不会怎么办?家里还有这么多活,我们多分担分担,奶奶还有娘,二婶她们也能轻松一点。” “我就算了吧,让妹妹学。” 王昭明有些烦躁地挑起眉头,王家人这瞻前顾后的性格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怎么每个人都是这样,让他们去做什么总是顾虑这顾虑那,放不开手脚。 “我重新换个方式问你,如果不耽误家里活计,也不成婚的情况下,你最想学什么?” 王知暖咬咬下唇,“我想当大夫。” 每当看见家里人因为药钱愁眉苦脸的样子,王知暖就想如果自己会看病就好了,这样家里就不用掏钱请大夫。 “大人听到这话作何感想?” 第四十六章 老登,下来,位置给我坐! 高志杰笑得十分无奈。 这可真是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呀。 他想过很多的可能。 王知暖会想学刺绣,学琴棋书画,甚至会想去学管家礼仪,但没想到她竟然会想学医。 先不说这世道允不允许女子学医,就说给王知暖找一个愿意教导她医术的师傅就是个大难关。 那些大夫的医术都是不传之秘。 一般通过家里的人口口相传,带在身边耳濡目染,中间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学成。 这世上唯一允许女子学医的地方便是宫中,只有宫中有女医。 可那些女医也只是给那些太医打打下手,给后宫里的妃子处理一些小问题,而疑难杂症之类的还是要由太医上场。 况且后宫里面的那些女医可都不是什么平民出身,要么出身医药世家,要么是大家培养出来的。 平民人家的女儿想要学习医术很难,找到一个愿意教导女子医术的大夫更难。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去帮你们找这个师傅,但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一瞬间王昭明的眼神发生了变化,看着高志杰仿佛在说: 废物,连这都办不到! 但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王昭明就收回了这个眼神。 高志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看去,看到的只有王昭明一脸“我听着你继续说”的表情。 王昭明甚至非常客气,“希望可以尽快得到大人的好消息。” 身份地位的限制,她被困在村里,连最基本的信息传播都做不到,只能暂时依靠高志杰。 不管怎么说,对方好歹也是一县县令,这点事应该还是能办到吧。 王昭明有些不确定地想。 她有些怀念现代了。 在那里只要你想读书,哪怕家里人不让你读,国家和学校以及社会层面都会想办法让你达成读书的目的。 上了大学有上百种技能可以选择学习。 那是最好的时代,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来说。 从某种程度来说,打破了阶级限制,没有等级制度,剔除少部分优越的出身和家世的支持的那些人,普通人更多的是靠个人的能力。 “这个案子里面牵涉到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广,仅仅只是一个提供别人作恶场所的普通人,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就爬到了现在的位置,我不敢想那其他牵涉更深的人现在又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上。” 生怕王意棠说出什么惊天地的愿望来,高志杰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 等他权力再大点再来问小姑娘这个问题吧。 “昭昭姑娘,你知道秦受的顶上还有其他人吗?” 王昭明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给人测算这件事情像高志杰的天真一样简单就好了。 没有生辰八字,也没有看到人。 在高志杰的人生线中,秦受和孙财富连个人脸她都看不到,模糊一片。 这种情况她还能看出与秦受有关的事,那完全可以对祖师爷说:“老登!下来,位置给我坐!” 对方好歹是县令,她不怕得罪人,但也要为家里人考虑。 于是,短暂的沉默过后,王昭明摇摇头,“我没见过人,不清楚。” “但是如果你能弄到对方生辰八字,我可以蒙一下,猜猜有没有大鱼。” “想要知道更多讯息,最好是让我能见到人,这样蒙的比较准。” 高志杰有些失落,看来王昭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厉害。 “我想办法把他的生辰八字弄到。” 看出高志杰的失落,王昭明不以为意。 这件事的水比任何人想的都要深。 你以为的罪魁祸首,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等风头过去,罪恶依旧会在黑暗中滋生。 “高大人,孙财富你最后怎么处理了呢?” 王意棠对他们说的话半知半解,听不懂的话她就不管了,注意力都在坏人能不能被绳之以法上面。 “棠棠,我渴了。” 王昭明一句话打断王意棠专注看着高志杰的眼神。 “哦。” 王意棠从凳子上下来,去外面的厨房给王昭明倒水。 孩子还小,对善恶的区分还处于非黑即白的阶段。 里面牵扯到这么多人,这个时候根本就不适合先抓人,只能先将收集人证物证,等合适的时机一网打尽。 高志杰瞥了一眼王意棠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些心虚。 “昭昭姑娘,那个你身体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王昭明不接他的招,“那取决于大人这次请我帮的忙,辛苦程度怎么样,如果过于辛苦,我可能支撑不了。” 高志杰苦笑,“被你看出来了,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随我去看看那些失踪的姑娘都去了什么地方,要是人还活着,先把人救出来。” “如果不幸出了意外,我也希望她们的尸体能够被妥善对待,等待……凶手被绳之以法的那天。” “我安排了人进入孙财富的宅子,他这人看起来一副老实厚道的模样,人却非常谨慎。” “能靠近他住所还有书房这些重要位置的都是心腹,其他人很难接近,一旦靠近,不管什么理由,都会被发卖。” 因为王昭明是女孩子,有些话高志杰不好说。 这个孙财富谨慎到与人同房的时候,身边也会派一名护卫守着,防止在那种时候被枕边人伤害。 事情结束后也会立马将人送走,不会留人在身边同床共枕。 越是谨慎就越能证明,除了怕死,他手里一定还握着重要的罪证。 只要拿到这份把柄,再顺藤摸瓜,一定能牵扯出来藏的最深的那批人。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高志杰也不嫌麻烦了,他只想尽快将这些凶手绳之于法,还那些枉死的人一个公道。 “帮你可以啊,但帮你之前你得先帮我。” “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会推辞。”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王昭明微笑。 “你要我帮的忙就是这个?” “我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能有什么复杂困难的事情让大人帮忙呢?” 望着眼前的荒地,高志杰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高大人,考虑到您对种地没有经验,所以我特意请了一个师傅来教导您,您跟着我侄子学吧。” 为什么不让大人教?因为高志杰的身份在那里。 换成任何人都没办法放开身份教育,指不定还会阻拦她。 王昭明干脆换成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王清一。 第一次担任师傅这个角色的王清一有些兴奋。 “当然您放心,我是咱们家种地种的最好的人,我一定好好教您,把您教成最会种地的县令。” 听着对方骄傲、兴奋、激动的语气,高志杰苦笑。 这是什么很值得让人骄傲的事吗? “昭昭姑娘,你确定这就是你要让我帮忙的事?” 第四十七章 抢我功德,我吃了你不要紧吧? “嗯,很简单吧,不需要大人付出什么代价,既能锻炼身体,还能让大人体会民生艰苦。” “大人,您简直赚大发了!” “昭昭姑娘,我最近应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高志杰怀疑王昭明是在整自己。 “没有,快点干吧,高大人,这会儿凉快,晚一点热起来,可就不好干活了。” 看出王昭明在这件事上真的是认真的,高志杰只好认命。 他拿着锄头,挥舞了一下,“清一,是先要用这个挖地吗?” “不是哦,高大人,我们要先把里面的草都给清理了,然后再把里面的那些大石头捡出来,垒在边上,防止地里面的土跑掉,还有人占地。” “这种荒地还有人占?” 王清一用一种你好笨的眼神看着高志杰。 “当然会有人占啊,又不用自己辛辛苦苦开荒,直接拿去就种了,你不想吗?” “你们可以找村长给你们主持公道。” “而且开荒之前,你们都需要向村里申请,再由村里上报到官府,等官府登记报垦,等县衙审查公示,发放垦照,你们才可以完整地拥有这块地。” 得到允许后,经升科(丈量入册,缴纳田赋)后,官府才会发放地契。 才能拥有土地的永业权。 不仅可以世代耕种,还拥有完整的处置权,可以买卖,典当,赠予。 朝廷是鼓励百姓开荒的。 除了山林、牧场、坟地、边防要地或御用场地外不允许私自开荒耕种,其他地方,百姓只要想开荒,可以尽管开。 并且规定了地方官不能将现有良田谎报为“新开荒”的农田来邀功。 也绝不允许豪强侵占百姓新垦的土地。 开荒成功并拿到地契后,前六年这块地都是免税的。 “所以,你们这地经过村长了吗?” 王昭明早就做好了被高志杰质问的准备。 “诺,你要的地契。” 高志杰有些意外地接过,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他诧异道:“这块荒地你们家十年前就申请开荒了,怎么拖到现在还没动?” “因为我姐和小姑出生了呀。” 高志杰一下就反应过来为什么这地荒在这里不动了。 他有些懊恼,策论与实际还是相差甚远。 “大人,我教你怎么割草。” “像我这样,一把抓住草的这个位置。” 王清一握住了野草中间的茎。 “用镰刀斜着对准草根的位置,手一用力,就把草割断了。” “对了,大人,你要小心不要割到手。” 高志杰看着王清一认真叮嘱的模样,有些好笑地点点头。 这么简单的事,他怎么可能会伤到自己。 王昭明手里也握着一把镰刀,她并没有像高志杰那么自以为是,而是在一旁认真地观察着王清一的动作。 王清一感觉自己已经教到位了,就站到旁边让两个人发挥。 等真正操作两人才发现,割草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没那么容易。 只是,虽然割得艰难,但王昭明低垂的眼眸却闪过一丝惊喜。 灵魂的变化很细微,王昭明还是察觉到了。 这让王昭明更加有干劲。 瞄着高志杰的动作,准备继续割草时,高志杰却好似看到了什么东西,表情带着厌恶往后退了几步。 “啊!” “咋了,高大人?” “蛇…” 高志杰脸上惊魂未定,指着刚才他站立的位置说道。 王昭明和王清一同时探头过去看。 “原来是菜花蛇呀。” 姑侄二人同时说道。 又同时回头,“这有什么可怕的,又没有毒。” “而且还可以吃,这可是肉啊!” 王清一猛地一下,就抓住了这条菜花蛇。 “小姑,晚上给你加餐。” 王昭明虽然不怕蛇,但是也不爱这些。 “你们吃吧,我不喜欢。” 高志杰见姑侄两个如此淡定的模样,有些崩溃了。 他们太可怕了! “这可是蛇啊!” 王昭明懒得跟他扯,敷衍地点点头。 “嗯嗯,大人说的对,大人,继续吧。” “那些人还等着大人去拯救呢。” 高志杰心中天人交战,在救人和放弃之间,最终还是痛苦地选择了救人。 往后的日子里,只要去各村巡视,他总会想起今天。 想起自己是怎么在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的刺激下,咬着牙硬是干完的农活。 想起自己失眠多年,却倒头就睡,睡到第二天中午起来,急头白脸吃了一碗饭的场景。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有一件事情,高志杰一直想不明白,那就是当天王昭明在体弱的情况下,为什么还坚持跟着他做完了农活。 而且在最后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王昭明从地里面挖到了十分陌生的东西。 当时王昭明的表情既惊喜又意外,但当他问王昭明那是什么东西时,王昭明却用“没什么”打发了他。 高志杰一直对王昭明手里的那个东西耿耿于怀。 “停车!” 他想回去问清楚,搞明白那个是什么东西,可掀开马车的帘子以后想到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询问王昭明,无奈又退了回去。 “走吧。” 算了,眼下还是那个案子要紧。 反正过几日他要来接王昭明去安化县,路上有的是时间可以旁敲侧击问出那个是什么东西。 “小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看你从地里面拿回来以后就一直爱护的不行,还不允许别人碰,这不就是个圆疙瘩吗?” 王清一蹲在王昭明身边,看着王昭明捣鼓面前的陌生玩意。 “这东西要是娘她们看见,肯定全部砍了丢掉。” “别吵!我在思考。” 王昭明看着眼前的东西,试图将它的出现合理化。 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外来物种,出现的时机完全不对! 这玩意学名叫马铃薯,别名土豆、洋芋、地蛋。 产量高于现在她所在的这个地理环境生长的所有作物。 它的块茎就是种子,不存在鸟类传播的可能性。 所以,它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与高志杰一同开荒的时候,她的灵魂没有一点感觉。 没有感觉到与宋嵩他们种地的温暖与轻松。 除了刚开始割草的那一下灵魂有细微的变化之外,后面不管她怎么折腾,一点变化都没有。 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东西的出现,抢了本应该属于她的功德? 王昭明伸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颗土豆。 “抢我功德,我吃了你不要紧吧?” 第四十八章 原来作者也知道崩人设了呀 心里这么想着,王昭明对待手里这颗土豆的动作却很温柔。 她清楚这东西的代价。 不过,她想不通,现在这个季节刚好就是土豆成熟、大量收获的季节。 而且她选中的荒地刚好有一颗已经成熟的土豆。 一切巧合的就好像自己的人生是被人提前谱写好的一般。 感受着依靠着自己的王清一身上带来的温暖,王昭明不由自嘲一笑。 小说看多了吧。 笑着,王昭明神情一僵。 他爹的! 她就说为什么一开始会觉得宋梅花以及宋嵩这个名字耳熟。 这他爹不是自己之前在网络上看过的一部小说吗? 只是看过的时间太久了,王昭明一下子没有想起来主角名,像她这种小说妹,一般也不怎么会记住主角的名字。 最多就是记住一些剧情。 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联想,完全是因为里面的一部分剧情因为太过炸裂,所以她印象深刻。 当时,她还因为这个剧情而写了人生的第一篇超过500字的差评。 差评的原因是女主宋梅花后期好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前期的她坚韧勇敢,即使是面临困境也不会被打倒,反而是从绝境中寻找突破的办法帮助身边的人以及自己渡过难关。 作者给宋梅花设置了很多困难,而里面大部分的困难都是由男主宋嵩所带来。 自以为是的正义的宋嵩为了替自己报仇,一路上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仇家,而为了帮宋嵩解决这些仇家,女主宋梅花吃尽了苦头。 作者美其名曰苦难是磨练爱情的试金石。 前面看宋梅花做斗争,搞事业,欣欣向荣的部分特别好看。 但到了上京城,男主成功扳倒仇人之后,恩科及第,前面所埋的那些伏笔竟然都变成了男主的高光。 而上京城也成了男主一个人的秀场,所有人都爱男主,包括皇帝,包括宰相。 也包括上京城的那些名门贵女,她们只要看男主一眼,便会嫉妒女主并产生争夺的心思,高门嫡女甚至争抢着要当妾。 女主的战场变成了后宅。 斗嫡女,斗进门的小妾,剧情落入了女子之间互为了一个男人互扯头花的俗套。 前期女主的高光仿佛都是为了成就男主。 虽然之前在宋梅花和宋嵩的人生线里看到过二人的交集及最后的结局,王昭明仅仅只是觉得他们的人生线有些熟悉。 可她只是以为是自己阅读了过多狗血的影视作品导致,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这个念头的兴起,才让她想起这件事情。 刹那间,王昭明只觉得浑身冰凉,如果宋梅花和宋嵩是书中的人物,那么她又是谁? “小姑?” 王清一感受到王昭明身体的颤抖后,立即察觉到不对。 连声呼唤着王昭明,王昭明眼神愣愣的看向他,伸手摸着王清一的脸。 温热的触感十分真实,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游戏或者影视作品里面的N pc。 “小姑,你别吓我?” 王清一害怕地搂着王昭明,声音带着哭腔。 王昭明回过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离,明明眼前的人看得见,摸得着。 “我没事。” 她回应了一句。 慢慢地找回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走的理智。 “清一,这个东西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重要到拿出去就会带来整个朝廷的震荡。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挖到了什么东西,告诉他们几个,也不能把这个东西拿出去外面玩。” “我知道,小姑,我们先回去,我带你去找大夫。” 王清一还是不放心王昭明。 “我真没事,这底下应该还有一些遗漏的,你小心一些,在周边再挖几下看看。” 无奈,王清一只能听王昭明的话,动作十分小心地挖了几下,果然又挖出十几个土豆。 挖出来的土豆个头不算大,只有王昭明拳头大小。 但这是荒地,野草丛生,能长这么大,足以证明它的产量。 手指触摸到土豆的时候,王昭明只感觉灵魂一阵巨大的震动。 动静大得她都蹲不住,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低着头,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满天功德的冲击。 这些功德里面,没有一丝属于高志杰,全部都来自那些死去的姑娘。 被功德包裹住,王昭明只感觉整个人好似泡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一般。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在王清一焦急的呼喊声中,王昭明缓缓地睁开眼。 “哭得难看死了。” 王清一的哭嚎声就这么卡在嗓子里。 “小姑!” “我不跟你玩了!” 王清一气愤起身,拿着地上的工具,将挖出来的土豆,用衣服兜着,气闷地走在前面。 王昭明不急着安抚王清一,她跟在王清一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回来后,一直伴随着她的四肢酸软无力,在她们的作用下消失了,身体里注入了新的力量。 这让她再也不用走三步歇一下,骨缝里刺骨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 “不给你们报仇的话……显得我有些不是人……” 夜里,王昭明做了个梦。 梦里,出现的是老年的宋梅花。 不,这个时期的她已经改了名字,叫齐玉梅。 宋嵩给她起的。 宋梅花身处一个完全漆黑的空间,只有一抹微弱的光芒照在她的身上。 她满脸的不甘心,带着愤怒质问光芒的来源处。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亲手毁掉我!” “难道,我不是你花心思创造出的人物吗!” “我的能力去哪儿了?我的聪明去哪儿了?我的判断力去哪儿了?我的坚韧善良去哪儿了!” “它们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你收走了,因为你认为你笔下的女主不需要比男主强,成为男主的附庸,才是你认为的完美结局!” “可凭什么!” “那些知识是我白天做工,晚上苦学得来的。” “我的性格是我母亲赋予的!” “你让我活了一场,然后又亲手把我杀死,可你甚至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就比我多了二两肉,你为何如此怜爱他?” “为何呢?” 最后这句质问,宋梅花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红着眼眶,望着虚空处。 不甘与绝望充斥在眼底。 视角忽然拉近,王昭明凑近宋梅花的脸。 对方所有的情绪眨眼间变得平和。 甚至好心情地勾起嘴角。 “去它爹的男主!” 王昭明睁开眼,这句话和宋梅花最后的表情,一直在脑海里徘徊。 她坐起来,披散着头发,两手自然的搭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 半晌,房间里,响起一阵突兀的笑声。 “哦,原来作者也知道崩人设了呀。” 第四十九章 请排队 “你的任务就是处理完这块荒地。” “你是在可怜我吗?” 宋梅花问王昭明。 王昭明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宋梅花的意思。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王昭明笑了一声,立即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有病?” “我可怜你什么?” “可怜你母亲处处为你着想?” “还是可怜你天生神力?” “或者可怜你在村里比我受欢迎,大部分人都心疼你们母女的遭遇,从而善待你们?” “不是,是我救了你们母女啊,你在跟我别扭什么?” 宋梅花嘴巴动了动,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她的别扭,王昭明可不是她娘,愿意惯着。 “你要是实在不想跟我有什么牵扯,那把今天这块地处理了以后看到我,你就当没看见。” “你走你的阳光路,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王昭明才不会轻易地让宋梅花离开。 在她身上付出那么多精力,王昭明自然要索取属于自己应得的回报。 “还是说你担心我把你杀了你爹和你奶奶的事情捅出去?” 宋梅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立即出现很大变化。 如果说之前她还在对王昭明的能力半信半疑的话,那么现在所有的怀疑都消弭了。 隐瞒在心底最大的秘密,被人捅开,宋梅花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惊慌。 也许是因为那天王昭明轻轻抚过自己脸的手。 也许是因为她那一句:“做干净点。” 也许是因为那天傍晚,她看着自己笑的十分开心,在耳边轻轻地一句“恭喜。” 种种皆让宋梅花相信王昭明并不会伤害自己。 她终于开口,“我没想杀他们。” 那天,村里正热闹着。 娘叫她回去拿东西。 而在回去的途中,那对母子俩出现在家里附近,面目狰狞的将她拖到了山上。 宋梅花完全可以挣脱他们。 可她没有,而是选择了配合。 她想看看这丧心病狂的母子俩,还要对她做出什么更伤天害理的事情。 将自己拖到隐蔽的地方后,宋江水抬手就想给自己一耳光,被张大菊拦住。 张大菊说:“别打脸,把脸打坏了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我日他祖宗十八代!他爷爷的,要不是你那贱货娘,老子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果然是大贱货生的小贱货,小小年纪就开始勾引人。” “你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引那些人,让他们逼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弄到手。” “儿啊,你跟这个贱丫头说那么多干什么?咱们赶紧把人带走,换了银子拿到新的户籍去别的地方生活。” “老娘呸!这烂地方,还真当老娘愿意待呢!” 宋江水回头往山下看了一下,表情凶狠,“娘,咱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不甘心,那贱人把我们娘俩害到这个地步,我们走了,家里的田地,房子都归她,她以后再裹一个姘头上门,霸占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财产,你乐意吗?” 张大菊听到这个假设,恨得咬牙切齿。 “我怎么可能愿意?可是你想想那人留给我们只有一天时间,现在村里面在热闹着,大家都聚集在场坝里面,可惜齐春春没有落单,咱们现在想收拾她也收拾不了。” “你就更别指望这贱丫头去把她娘骗出来了,她俩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江水气得一脚踢飞面前的泥土,飞扬的泥土全部溅在倒在地上的宋梅花身上。 张大菊眼珠一转,立即想到了恶毒的主意,“儿啊,娘有个主意,虽然咱们暂时不能把齐春春那个贱人怎么样,但是咱有法子让她无家可归呀。” “儿子,你在这里看着这个小贱人,我下去把家里的房子一把火烧了。” “顺带把宋家的祠堂也一起烧了,我看宋家人以后在村子里面还拿什么治人!” 宋江水听到张大菊的提议,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不行,娘,你腿脚不好,你在这里看着这个贱丫头,我去!” 宋梅花坐在地上眉眼低垂,就这么听着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如何烧掉宋家祠堂,如何趁着村里人都在场坝热闹的时候,毁了村里人的房子。 被他们粗鲁的带上山时,宋梅花没想过要杀人。 是母子俩太恶毒了。 她没有控制住自己。 “我捡起手边的石头,先把宋江水砸倒在地,张大菊当时看见宋江水倒地以后,便大声喊叫起来,我怕她把人吸引过来,便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将她踢倒在地。” 张大菊倒下去后,宋梅花乘胜追击,又用手头的石头对着张大菊的后脑勺狠狠一击。 鲜血很快就喷了出来。 宋梅花不觉得害怕,当时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娘再也不用担心他们俩突然出现,欺负她们母女俩了。 之后,宋梅花十分冷静地处理掉了自己当时留在那里的痕迹,将二人的尸体搬送到另外一个地方。 那里每天都会有村里的小孩子经过,他们经过一定会发现这两具尸体。 再然后,她绕了小路回去洗了脸,换了衣裳。 本来一切顺利,只是没想到路上会遇到回去的王昭明,脸上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暴露了她。 等村长报官以后,宋梅花就一直等着王昭明去举报自己。 只是左等右等,只等来了她帮自己遮掩行踪的消息。 两家人也正常来往,王昭明看自己的眼神里也没有恐慌惧怕。 可是宋梅花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这件事情就像一把刀悬在自己的头上,不知道哪一天会落下。 自己的把柄握在别人的手里,所以这也导致她跟王昭明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每次母亲让她去王家,她总会找借口推掉不肯去。 “我以为你会去向官府举报我。” “甚至官府已经开始悬赏,而举报我以后你就可以拿到悬赏的银子,你们家是什么情况,村里人都清楚。” “我一直在等着你去举报我的那一天。” 王昭明翻了个白眼,“是你有病,又不是我有病,我要是想要举报你当时就不会插手你家的事情。” “你不了解我,就请不要用你自以为是的判断来看我。” “别磨磨唧唧了,搞快点做事。” 感受到那么多的功德反馈,王昭明已经开始对宋梅花身上属于她的那份功德蠢蠢欲动了。 “王昭明,我很妒忌你。” 宋梅花想过无数次跟王昭明摊牌以后王昭明的反应。 她怎么也没想到王昭明会如此不在乎。 好像她做的事情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简单,并没有什么特殊。 “哦,请排队。” ? ?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祝大家节日出行玩得开心,顺顺利利,安全无虞。 第五十章 作者,你读点书吧! 王昭明将手中的锄头递过去,“动手!”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只要你不主动做伤害别人的事情,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不会的。” 宋梅华非常认真地看着王昭明。 杀人完全是因为被宋江水母子俩逼到了绝境。 如果她不动手杀了宋江水母子俩,那么等宋江水母子俩真的对村里人下手后,死的人会更多。 村里大部分人虽然说话难听,也喜欢背后说些不好的,但遇事的时候,请他们帮忙,也不会含糊。 王昭明一脸嫌弃道:“不要再继续讨论两个该死的死人了,晦气!” 宋梅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之间那点别扭解决了,王昭明又催促着宋梅花赶紧动手。 这就跟开盲盒一样,她不陪同着,就不知道从不同的人身上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反馈。 悬在头顶上的刀消失了,宋梅花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明媚起来。 她从懂事开始就跟着母亲一起干农活,所以干起活来十分的利落。 比起前面两个人也更加踏实,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能落到实处,不需要返工。 王昭明根本就跟不上她的节奏。 只能看着宋梅花埋头苦干,离自己越来越远,而她落后一大截。 果然会干活的人就是不一样,那几个废物比不上,完全比不上。 本来还觉得他们还行的王昭明,现在心里对他们充满了嫌弃。 干一会王昭明直起腰来,额头上全是因为劳累出的汗水,她表情有些疑惑。 难道是找错对象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感觉? 正想着已经干到这块荒地头的宋梅花退了回来,“你去旁边歇着吧,剩下的我来。” “等会会很晒,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把这些草割了,等下午凉快一点再来挖地。” “你刚刚割草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宋梅花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叫做奇怪,不都是一些野草吗?” 王昭明不信这个邪,上前去检查,被宋梅花割下来,丢到一旁的那些草,这一翻果然有发现。 “这是薏仁米呀,你干嘛丢掉?” “薏仁米是什么米?有什么用?” 宋梅花的表情充满了疑惑。 “这东西都没人要,叶子嫩的时候村里都是割来喂猪,后面结果了,大家看到都会割了丢掉。” 结的果子那么硬,最多就是村里的小孩摘来玩下,不会有人想着留这个东西。 王昭明要是没记错的话,薏仁米在那些高产的粮种还没有进入之前,是百姓用来充饥的粮食之一。 薏仁米结出来的果实状似小麦,但穗粒圆润。 脱壳就可以食用。 而且外壳坚硬,可以长时间储存。 亩产水平在同等条件下高于水稻。 更适应多山地、高海拔的环境,产量也稳定。 这玩意儿从新石器时代就存在了,算是最古老的栽培作物之一。 可这里竟然没有人认识它。 “你知道药材里面有一味药叫薏苡吗?” 《齐民要术》《本草纲目》《农桑辑要》《救荒本草》《农政全书》 都有记载它的药用价值,农政全书更是评价薏苡:嘉谷良药,不必救荒。 意思就是这本来就是好东西,不用等到饥荒的时候才吃。 除了吃和药用,还可以酿酒,坚硬的外壳,天然条件下还可以制作成工艺品。 一阵强烈的功德袭来,将她包裹住。 王昭明呆愣许久。 原来这东西真的没有人知道它的重要性。 一种荒谬又可笑的情绪出现在王昭明的脸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让她在一个小世界中补充被人遗忘的bug,让故事中小世界的存在变得合理,进而从逻辑层面塑造更加健全、完善、庞大的世界观体系。 宋梅花凑过去,盯着王昭明手里的薏仁米,“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你拿着看半天了。” “这么跟你说吧,这玩意能救命。” “哦~这是药材是吧,能治什么病?” “除了治病,它最重要的功能是能填饱肚子。” “什么!” “什么!!” “你说这个能填饱肚子?” “这不就是小孩子用来弹珠珠玩的玩意嘛。” “幺儿,这种真勒吃不得。” “你是不是饿了?” “你先去院子里待会,娘马上给你做饭。” 王昭明把文彩梅放在自己额头的手拿掉,“娘,你不要有事没事就摸我的头,我没发烧,清醒得很。” “你让我哥他们帮忙给我弄一个脱壳的工具。” “像咱们舂辣椒那样,弄个石臼或者木臼。”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先把工具搞定,这些种子成熟还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只是灌浆阶段,至少要等到9月下旬才可以采摘。 采摘下来后还不能立即处理,要先晒一段时间,等完全晒干才放到石臼或木臼里面捣。 弄完还要分离捣下来的壳。 完成前面这些步骤,脱离出来的薏仁米就可以像大米一样直接煮,或者加一点其他的东西煮成粥,也可以吃。 在这个连吃一顿干饭都是奢侈的时代,王昭明相信不会有人觉得这个流程麻烦。 百姓只会欣喜,又发现了一个可以饱肚子的食物。 “等我回来差不多也要到九月中旬了,那个时候这东西应该已经成熟,到时候就咱们家全上阵,去把能采摘的都采摘回来。” “娘你相信我,把它的壳弄掉以后,里面的仁就跟稻米是一样的,吃法也一样,同样的环境下,它的产量比稻米还要高。” 更重要的是这个东西不用交赋税,收获多少都是自己的。 摘回来的这些薏仁米不会全部都弄来吃,会留一部分当种子。 等到春天的时候播种下去,刚好可以种在开出来的荒地里面。 这样做,除了可以多一种粮食填饱肚子之外,还可以肥田。 两全其美。 师傅曾经说,荒地里面除了种这个东西,还可以种些大豆,大豆对养地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说到大豆,王昭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娘,咱们村没有卖豆腐的吗?” 文彩梅手里拿着王昭明带回来的薏米植株研究,听到王昭明的问题,一脸疑惑。 “什么豆腐?” 王昭明乐了。 豆腐没有,但是却有辣椒,还有西红柿。 求求了,作者! 你多看点书,了解下历史吧! “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等我回来我再跟你说吧。” 王昭明大概算了算,这一趟出去回来,差不多要半个月的时间。 提到这件事,文彩梅就有话说了。 “一定要你亲自去吗?就不能让他们想想办法,把人弄过来给你看。” 第五十一章 大黄拦路 王昭明也不想去,可她直觉这次去了应该能有大的收获。 “娘,其实是我自己想出去玩,一直困在村子里面,我想出去走走看一下外面是什么样的。” 文彩梅用带着商量的口吻说:“可是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身边,娘真的不放心,要不这样吧,我跟着你一起去,我在你身边还可以照顾你。” 王昭明想了想,觉得亲娘的提议非常可行。 “可以呀,那晚点的时候跟爹说一下,高大人那边已经说好了,明天早上会来接我们。” 安化县距离宋家村还是有点远的,路程大概要走四五天。 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现在的交通不发达,出行不是靠两条腿,就是靠动物,而马车也需要吃东西,需要休息。 那只是抱着试一试想法的文彩梅没想到女儿会同意,一下子高兴起来,“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天开始要跟着凉下来了,早晚都冷,多带两件衣服,以防万一。” 还不知道即将要跟妻子分离的王承业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大黄狗有些束手无策。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条路他经常走,但今天这条狗竟然躺在路上,不管它往哪个方向走,这只狗都死死的挡着他,不让他继续往前。 眼看太阳快要下山,再不回去,等一下天就黑了,家里人会担心,搞不好会出来寻他。 他最担心的就是女儿,怕她因为担心自己身体出什么问题。 更担心妻子急出毛病来。 “狗兄,你到底要怎么样嘛?我平时也没招惹你,你放我过去吧。” “明天就在这个位置,我给你带好吃的,行不行?” 王承业私心里不想用过于粗暴的手段对付这条黄狗。 他试探着跟这条黄狗讲道理。 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可没想到话说完没多久,黄狗对着他所在的方向汪汪了两声,便一下子蹿到了旁边的草丛里,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王承业来不及研究这条狗到底是怎么回事,急匆匆地往家赶。 走没多远的距离,望着地上完全挡住路的大石头,王承业心中一阵后怕。 冷静过来后,一阵冷风吹得王承业的背心发凉。 他掉头换了方向走。 重新换了条路走的王承业,远远地便看见前面有道人影,走近了才发现是大儿子王元川。 “爹!” 王元川看到王承业好好的,松了口气,“爹,您今天怎么那么晚,娘在家担心得要死,让我跟二弟分别从两头来找你。” 王承业带着劫后余生道:“别提了,我平时走的那条路不知怎的,一块大石头从山上落下来,完全把路挡着了,根本没办法走,我只能原路绕回来走大路。” “天!爹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先回去吧,免得你娘她们等一下又跑出来,回家了再跟你们说。” 两人快到家的时候,王持正刚好原路返回。 看到那块大石头,内心慌乱忐忑的王持正一路回来不知道摔了多少下。 王持正一看见王承业,便对他上下其手。 “爹,你有没有怎么样?” 听到外面动静的其他人走出来。 在家等得心慌的文彩梅看到三人还有心思在外面摸来摸去,语气不好,“你们在干什么?回家了还不进来,还在门口叽歪啥?” “你怎么回事儿?平时老早就到家了,今天咋会拖到这个时候。” “先让我喝口水再说吧。” 王承业接过赵桂芝递过来的水瓢,一口气将水瓢里面的水喝完,才感觉嗓子得到了滋润。 整个人舒服点了,他才跟大家说起来在路上遇到的那条黄狗挡路的经历。 文彩梅听完心跳得极快,抓着王昭明的手,问:“幺儿,那狗是不是山里的那些精怪变的呀,特意来救你爹的。” 王昭明摇头,“爹的身上很干净,没有那些奇怪的味道。” “万物有灵,也许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意中帮了这条黄狗,所以他才会找机会来报恩。” “爹,你可以仔细想想有没有跟黄狗接触的经历。” 王承业想了想,他平时确实挺喜欢这些小动物的,有时候还会将手里的狗粮分一半给自己看到的小动物。 “那就对了。” “哎呀,早知道我当时就不对他那么凶了,明天我一定要带点东西,感谢他。” 王昭明皱着眉头,想要从王承业的脸上看出什么。 只是无论她怎么看,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关系不算亲近,她和家里人牵扯越深,就越看不清楚他们身上的运势和人生线。 王昭明心中不虞。 转念间,又转为平静。 人嘛,要学会知足,亦有得有失。 她已经拥有了疼爱她的家人,被规则束缚也是应该的。 “爹安全就好,明天我早点起来,给爹多准备点吃的,大家都饿坏了,快吃饭吧。”郑朵薇招呼着大家吃饭。 饭桌上,几个孩子缠着王承业讲述遇到大黄的经过。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文彩梅就跟王承业说起了自己要跟女儿去安化县的事情。 王承业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不行,你不在家我怎么办?” 文彩梅啧了一声,“你还是没满月的娃娃,没断奶吗?” “学不会一个人睡觉?” “我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只是跟着女儿出去办正事而已。” “一把年纪,你听听你说的这些话,要让家里几个孩子听了去,羞不羞?” 王承业满脸抗议,“这有什么羞的,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这么长时间。” “那现在有了,好好记住我不在这段时间,是什么感觉。” “不要罗里吧嗦了,难道你放心让女儿一个人跟着不熟悉的人去陌生的地方吗?” 文彩梅扬起来平时用来纳鞋底的锥子,“你要是敢说放心,我就用手里的锥子锥死你。” “你瞧瞧你,咱们家女儿在你心里排第一位,其次是几个孙子,然后是儿媳妇和儿子,最后才是我。” “你说错了。” 王承业刚要高兴,文彩梅下一句话就传到了耳朵里。 “你忘了,还有家里下蛋的母鸡,还有我爹娘,我哥哥他们,还有我那些侄子,我的嫂嫂。” “对了,等过完今年,我打算从我爹他们那边搞几头小猪崽过来养着。” “文彩梅!” “我在你心里的地位难道比猪还低吗!” 本来只是逗逗王承业的文彩梅见人激动起来,表情还有些委屈伤心的模样,赶紧笑着将人一把扯到身边坐下。 “你呀!” “除了女儿,在我心里你的地位最高。” “你想想,等过几年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家要照顾,哪里会管我们两个老人,留在我身边的不还是只有你。” “咱们两个往后相处的时间还多着,不在乎这十天半月。” “我向你保证,办完事情第一时间就回来。” 王承业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妻子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他除了点头能怎么办? 而且看床角那个包袱,连出门用的东西都收好了,妻子根本就不是跟他商量,而是通知他。 “你银子带够了吗?” “带了,带了,虽然说高大人跟咱女儿承诺包吃包住,一路上的花费都由他承担,但咱们不能光占人家便宜,我还是带了一些银子,想着万一遇到点什么问题,可以用来应急。” 第五十二章 文彩梅怒骂孙财富 “昭昭姑娘,前方正在和颜悦色跟那街头母女俩说话的那人就是孙财富。” 孙财富并不像王昭明脑海中想象的暴发户一般,脑满肠肥,大腹便便。 他整个人很瘦,个子不是特别高,而最有特色的就是他比常人黝黑的皮肤。 甚至比常年做农活的百姓还要黑。 周遭的人似乎都认识他,路过都会乐呵呵的跟他打招呼,被逗弄的小女孩笑嘻嘻的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点心。 而旁边的妇人好似说了一句什么责怪小女孩的话,但眼神里全是对小女孩诸多的包容以及对孙财富的感谢。 光是从表面上看,没有人会将孙财富与那个专门给达官贵人提供消遣场所、助纣为虐,看着那么多花季少女被毁于一旦的恶人联系起来。 从看见他的那一刻,王昭明便开始掐指查看他的人生线。 看完之后,王昭明回头对高志杰说:“能不能让你的人现在就弄死他?” “多看他一眼,我都得用十盆清水来清洗我的眼睛。” 高志杰楞了一下,“怎么回事儿?” 从前没见王昭明对孙财富展现那么明显的仇恨呀。 “呵。” “高大人,我记得你给我看的关于孙财富生平介绍的文书上写了,他是出生农户人家,大字不识。”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人已经试过他了,确实是不识字。” “昭昭姑娘,你发现了什么?” “我去会会他。” 王昭明没回答高志杰的问题,以十分敏捷的速度离开酒楼的雅间。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娘,等一会看准时机追过来。” 高志杰只听见她说了一句。 随即整个人就消失消失在楼梯口的位置。 再看文彩梅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孙财富。 王昭明下去后目标非常明确,直直冲着孙财富就撞了过去。 她撞人的力道很大,孙财富直接被撞得往前一个趔趄。 换做真正身体虚弱的人,这一撞不摔倒才怪。 但孙财富很快就站稳,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与不耐烦,连转身的动作都带着怒气。 但当他的眼神撞进对方那直愣愣的双眼以及那张精致的脸时,他的愤怒戛然而止。 文彩梅就落后了几步,一脸着急地过来把王昭明搂在怀里。 “老爷,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 “您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 孙财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没事没事。” 他觉得文彩梅有些眼熟,想了一下,想不起来,就没往心里去。 “大姐,只是这路上这么多人,你可要把孙女给看住了,幸好撞到的人是我,要换成计较的人,今天肯定要扯皮。” “不过听大姐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很你们来是?” 文彩梅警惕地防备着孙财富,“老爷,你身上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全程王昭明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孙财富的头顶。 听到文彩梅说要走,她才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嚷嚷开:“我不走,我要跟姐姐玩。” 王昭明伸出手,手指正好指着孙财富的头顶位置。 孙财富温和的笑容僵住了。 文彩梅打了一下王昭明的手,“喊你嫑乱讲!” “对不住啊,我孙女跟别人不太一样。” “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文彩梅也顺着孙财富对她们二人关系的解读,误导孙财富。 “大姐,我认识个名医,看小孩子的疑难杂症很有一手,你可以带你孙女去试试。” 如果说一开始孙财富是因为王昭明的长相生出了要将她拐走的想法 那么在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个傻子后,孙财富就更加坚定了要把王昭明弄到手的想法。 很多人就好这一口,他们喜欢女子如孩童一般澄清的眼睛,喜欢她们眼里的不谙世事,更喜欢那双眼睛里面因为他们的各种举动充满的不安与恐惧。 但如果这种眼睛里面很轻易就会充满恐惧的话,他们也会觉得没有意思,会更想挑战高难度。 眼前这小女孩就刚刚好,是个傻子,不知道人的好坏,对人没有防备心。 也许只有感受到疼痛折磨以后,那双稚嫩的眼睛里面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绪。 这其中的成就感是在别的方面给予不了的。 而且因为人傻,她不会一次就开始害怕,那些人可以多次体验这种快乐。 直到她看到人就主动tui去外衫,遍体鳞伤,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甚至连肢体也不存在。 让人不再感兴趣,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孙财富都已经想好了,哪些人会喜欢这样的人,这些名单要怎么按照他们的财力地位来安排,谁先谁后。 “你有病吧!” 文彩梅情绪激动起来。 “你才有病!” “你祖宗十八代都有病!” “你个绝兜兜的龟儿子!” “亏你仙人板板!” “坟头冒青烟都要遭雷劈成十八块!” “阎王爷拿笔勾你名字都嫌脏了簿子!” “你这种货色,死了只能变成灶蚂蚁,生生世世都在别人锅台缝里钻,连个收尸的野狗都嫌你的骨头硌牙!” 文彩梅的一顿输出给孙财富骂懵了。 而王昭明早就被文彩梅一把搂到怀里面,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什么,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实际上只要有人去看,便会发现在被窝在被怀里的王昭明正在努力地憋着笑容。 亲娘实在太给力了,借着护她的机会狠狠地骂了一顿孙财富。 “大姐!” 孙财富这么多年的涵养在此刻破功,直接咆哮出声。 “你这样侮辱人,我完全是可以报官抓你的!” “我只是好意,并没有辱骂或者怎样,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么多难听的话?” “你说我孙女有病,我能不骂你吗?换成你一个不认识的人,对你的孙女说她有病,你会怎么样?你肯定比我还激动,还生气!”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谁知道你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安的什么心?” “幺儿,以后看到这样的人离他远远的。” 王昭明平复笑意,摆出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表情。 文彩梅看时机差不多了,便扯着王昭明就要走,而王昭明却一直伸着手指着孙财富的头顶。 “玩!” “我要玩!” 一股寒意涌上孙财富的心头。 听老人们说,越是心思纯净的人,越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难道…… “孙老板,你没事吧?你别跟那老太婆一般计较,她不懂你的好意,我们知道。” 旁边一个混混带着讨好的表情凑过来安慰孙财富。 第五十三章 世界以痛吻我,我就伸出舌头 孙财富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应付这种贴着自己要好处的人。 直接冷着脸走了,留下那混混在原地尴尬不已。 快步回到住宅,见到管家的第一刻,他整张脸冷下来。 “今天在街上的那对祖孙俩,你看到了吧?弄清楚她们的身份,还有她们来城里的原因。” “如果身份没有问题,便告诉那些人,来新货了,价高者得。” 管家弯着腰点头应是。 孙财富怒火稍稍平息,转而变成冰冷的笑容。 死老太婆,等你孙女快被搞死的时候,我一定邀请你好!好!观!赏! 他顺风顺水这么多年,处处被人捧着,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今日若不是要维持这幅恶心的面具,他定要那老太婆求死不能! “你们两个太冒险了,知不知道他在这城里的势力有多大?你们要是被他盯上,该如何是好?” 王昭明一脸无辜,“高大人,我只是想要凑近一点,看出更多的东西。” “在大人的调查中,孙财富只是一个大字不识半路发家的普通百姓。” “而我看到的他是庆阳孙氏的旁系子弟,专门培养来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营生。” “什么意思?这怎么还扯到了世家?” “世家的人不是自诩清高、规矩森严吗?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王昭明再次被高志杰的天真打败,“高大人,你是不是对世家的人有什么误解?他们先是人,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欲望。” “花团锦簇之下,有可能是白骨累累。” “那现在怎么办?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十分不对劲,我感觉他已经盯上你了。” “不行,我们等会就出城,不要在这里耽搁了,现在不适合跟他硬碰硬。” “你有从他身上看到那些被关起来的人被安置在什么地方吗?” “我们先走,后面我再安排人来救人。” “没看出来,他也没有亲自去做那些事情,只是吩咐别人而已。” “每次吩咐去办这件事的人都不一样,稍微有人透露点不对的苗头,就会杀人灭口。在他身边待的最久的,提到次数最多的人应该是他的管家。” “他也在防着自己有一天被别人抓住,逼着他透露这些消息,所以他干脆只当下令人,其他方面一点都不沾。” 就算被抓被判刑,也不过是坐几年牢或者流放,他已经自己安排好后手,到时候假死脱身,换个地方拿着新身份继续过逍遥日子。 一个为别人做了这么多年的恶事,还能安然无恙,不被所有人发现,甚至还流出美名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简单的老百姓。 王昭明出来前便算到了,此行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没关系,世界以痛吻我,那我便伸出舌头。 “大人,他已经盯上咱们,所以我们还不能离开,只能按照路引上写的内容先完成探亲,不然我们急匆匆的离开,就是在告诉别人,我们心里有鬼。” “高大人,说句不中听的话,就你手里培养的那些歪瓜裂枣,想要抗衡这么大实力培养出来的人,成功营救那些被困的女子,未免有些想当然了。” 王昭明的本意就是要让孙财富盯上自己,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去接触那些罪行累累的人。 她现在十分庆幸,好在来的时候答应让娘陪着一起来,刚才母女俩配合的那一出,堪称完美。 不但没有引起孙财富的怀疑,还更加坚定了他想要把自己得到手的决心。 要是换成高志杰在场,不出一个时辰,他们这些人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乱葬场。 高志杰理亏。 确实是他考虑不当,没想到案子越查牵扯的越广。 自己培养的那些人手面对小场面还行,这种情况简直是错漏百出。 “我已经在努力招募人手了。” 高志杰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明明他该生气的。 可想到自己后面还要依靠王昭明查清楚这件案子,便是有天大的气也生不起来。 “行吧,那明日,我们先去探亲,探完亲就走,其他的后面再说。” 王昭明微笑点头。 探亲,探个鬼亲。 搞不好孙财富现在就弄到了他们这一行人的讯息,开始筹备如何对他们动手了。 先稳住高志杰,做戏做全套。 对不起了高大人,先委屈你一段日子。 孙财富动手的时间比王昭明想象的要快。 隔日早上一起床,王昭明便觉得右眼一直跳个不停。 知道今天要出事,王昭明避开高志杰,将文彩梅叫到自己房间。 母女俩在房间里面待了大概半个时辰。 等高志杰发现她们不在的时候,母女俩便已经结伴出门了 从手下口中得知母女俩去给今日上门要拜访的亲戚买礼品时,高志杰便觉得不对。 “快!出事了,赶紧出去找人!”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王昭明自作主张,孤身犯险。 昨天他就隐隐察觉出王昭明有这个心思,还以为文彩梅这个亲娘会劝一劝,谁知道竟然助纣为虐,跟着她一起胡闹。 手下的人刚出门便看见文彩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泪水,身上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弄的,沾上了脏污,还有衣袖、膝盖、裙角等位置都裂开了。 “志杰!快!!帮我找找我孙女,她不见了!” —— “哥,这丫头长得可真水灵啊,一点都不像普通百姓家养出来的孩子。” 说话的人一脸淫邪,想要伸手触摸王昭明嫩滑的脸蛋,被旁边的人重重地一巴掌拍开。 “你要找死,别带上我,这可是上面叮嘱了的高价货,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跟我都逃不掉,你别忘了那些人的下场!” “想玩,梦乐园里面那么多人,随便你玩,不该碰的人你别伸手!” “我又没想怎么样,只是摸一下而已,不会被人发现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反正话放这里了,你不控制住自己,日后我会去你坟头,给你多上三炷香。” “哎呦,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碰行了吧” “也不知道一个傻子有什么珍贵的,不就长得漂亮一点,像这样的人给我当媳妇儿,我还瞧不上。” “所以说这就是你跟那些贵人的差别,人家的喜好,自然跟你我这样的人不同。” “快点干活,别跟老子在那里偷懒,傍晚之前必须要把人送到位。” “你要想想她的竞拍价可是高达三千两,我们俩这一辈子干到死都看不到三千两。” “他爷爷的!果然还是当女的挣钱,老子怎么就多长了两块肉!” “你去割了,我不反对啊,总有人好你这一口。”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跟我说一句话!” “抓紧时间行动,等一下这傻子的奶奶和舅舅闹起来,咱们就不好做事了。” “小丫头命好,这么好的事也让你摊上了,你今天晚上只要伺候好那个人,你这辈子啊,也算是活够本了。” 第五十四章 真正的折磨开始咯! 不管这兄弟二人说什么,王昭明从始至终非常认真地扮演着一个傻子的角色。 离开刚才的胭脂铺以后,他们便把王昭明的眼睛蒙上。 上了一辆驴车后,避开周遭人的耳目,在城西绕了很多圈,最后又绕回了之前出发的胭脂铺后门。 他们将王昭明带进去,等到天完全黑下来,胭脂铺关门,二人把王昭明带到胭脂铺柜台的位置。 看似平常的柜台却大有乾坤。 被唤哥的男人在柜台底下一阵摸索,底下就出现了一道暗门。 掀开暗门,一道通往地下的木楼梯映入眼帘。 二人压着王昭明走下楼梯,他们走后,上面的掌柜便叫暗门关起来,将一切恢复原样,他自己也如往常一般正常下工离开。 他们离开楼梯,先走了一段黑暗狭长的小路。 走了没一会,王昭明就听见了水声。 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拿掉,王昭明有些难受地闭着眼睛,等光线对眼睛的刺激过去后才缓缓睁开眼。 面前有一张很大的床。 床的边上有一座假山,假山周围做了溪水川流的造景。 周围更是摆满了各种鲜花。 一张长桌横在床前十步的距离,上面盛着美食佳肴以及一壶酒。 最吸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大床靠近墙的那一面上面挂着的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上面沾着暗色的血迹。 桌子面前坐着一个年近40的中年人。 王昭明对布料没有研究,但是也能看出来这中年男人身上穿的料子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听见他们进来的声音,他只是淡定地喝茶,眼神都没有往他们这个方向挪过一眼。 但这俩人将王昭明带到他的面前后,他脸上的云淡风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艳与满意,还有贪惏。 “你们老板果然没说错,确实是极品。” 中年男人的眼神好像一双滑腻的舌头,从王昭明的每一寸肌肤划过,即便是隔着衣裳,他也好似看到了这美丽躯体下的妙不可言。 感受着这具苍老的身体突如其来的反应,他恨不得立刻上手。 “你们出去吧。” 两人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希望老爷有个美好的夜晚。” 壮硕一点的男人恭维道。 中年男人很高兴,从桌面上抓起一锭银子丢给男人。 壮硕男人高兴坏了,“谢老爷赏!” “滚吧!” 二人恭敬退出去,人走后,男人起身围着王昭明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极品!” “真正的极品呀!”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了?” 王昭明没理他,一句话没说,像一个没有任何生气的瓷娃娃。 这般模样反倒让中年男人更加满意了。 他伸出手拉着王昭明坐下。 只有下等人才会急不可耐。 获取愉悦总要有一个过程。 “你是不是冷,怎么这么冰?” “来,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中年男人将眼前的人搂在怀里,忽略那股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在他看来,这是怀里的人害怕的表现。 突然,一阵悦耳的笑声在他耳朵边响起。 这个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显得十分突兀。 中年男人觉得心里特别的不舒服,身上甚至起了层层的鸡皮疙瘩。 一下子就没了兴致。 他推开怀里的人,想要问清楚她在笑什么。 仅仅只是一眼,中年男人吓得神色大变。 面前的人,突然就变了个长相。 而这个长相一直刻在他的记忆里。 那是他第一次经过别人的介绍,花了重金拍卖到手的第一个女子。 年纪与刚才的那名姑娘差不多。 他一出现,那姑娘哭着对着自己不停地磕头,希望自己能放了她。 于是他假装可以救这个姑娘出去,但要让她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事。 他叫这个姑娘吻过他身上的每一处,那张稚嫩带着冰凉的嘴接触到肌肤的那一刻,他仿佛重返年轻时候。 这种刺激是家里的妻妾都没办法带来的满足。 对这种事姑娘不懂,为了活命,为了逃出去,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那种懵懂无措,那种怀抱着巨大希望的眼神,叫他爱不释手。 一次又一次,不舍得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直到另外一个同道中人教会了他新的玩法,他将新的玩法用在那姑娘身上,之后听着她的惨叫声,听着她质问自己的那些话语,他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那姑娘还是太弱了,只是一次折磨而已,还是没有顶过,当天晚上就去了,害他赔了一大笔银子。 钱不是问题,处在他这个位置,有的是人捧着大把的银钱送给他。 他要的是这种重返年轻畅快的感觉。 但这次经历让他一发不可收拾。 但凡遇到这类型的姑娘,她都会出高价买下,以同样的方式哄骗,给予希望。 不想玩了,才开始露出真面目,开始折磨。 看着她们身上都有自己留下来的痕迹,那种成就感难以对人言喻。 然而此刻,他记忆中死去的人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 男人吓软了腿,在眼前的女子的逼近之下,不停地往后退。 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喊着:“来人!” 他的声音并没有如他所想传出去,也没有任何人出现来拯救他。 眼前人只是笑盈盈地取过摆在床墙壁上的那些用具,拿在手里好奇地瞧了瞧,随后便将每一个用具都用在他的身上,惨叫声不停在房间里响起,他从求饶威胁到最后奄奄一息。 当最后一件工具用完,中年男人以为眼前人会到此为止,自己就要得救。 眼前的人却又忽然换了一张脸,变成了自己弄死的第二个姑娘。 这次第二个姑娘对他进行了变本加厉的折磨。 此时他已经无法叫喊出声,但是那些工具弄在身上的痛处却是成倍叠加。 工具用完后,第三个姑娘出现了。 以前他总觉得这样的夜晚十分短暂,还没有尽兴就结束了。 可今天,男人只觉得每一刻都是煎熬,眼前的姑娘不停变换长相,而每出现一个新的人都会将那些工具在自己的身上使用一遍。 终于当眼前的长相变成了今天刚开始进来的那位姑娘后,中年男人松了口气。 他没有对这位姑娘动手,且这姑娘是个傻子,所以这位姑娘应该不会报复自己。 男人满是血的脸上浮现一抹狠厉,等他出去后,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要这些人,就算是变成了鬼,也要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第五十五章 以牙还牙 王昭明勾起嘴角,看着中年男人的灵魂被周遭的那些姑娘从身体里面撕扯出来,接着被这些姑娘一口接一口地啃食掉。 前一秒还在幻想着自己出去以后要怎么对付这些人的男人,后一秒却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灵魂便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只留下一具恶心的躯体。 王昭明看着被折磨的没有人样的尸体,淡定地吐掉涌到口中的血,用手绢十分优雅地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然后大摇大摆地打开门走出去。 “老爷,您结束了?” 壮硕男人觉得奇怪,往日里,这些人谁不是快天明了才走,惨叫声持续一整夜。 今儿个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不到两个时辰,里面的人就出来了。 不会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吧? 壮硕男人眼神隐晦地往某处打量了一眼。 王昭明顶着中年男人的模样,神态自若,“今天状态不好,人你们可要保护好,可别让她伤了,磕了,碰了。这白玉沾了瑕疵可就值不上价了。” “哎,规矩我们明白,您放心。” 在中年男子走后,二人往房间里一看。 那女子连个衣裳都没皱,头发也没有乱。 进去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两人有些疑惑地对视一眼。 “那老头子不会是不行了吧?” “还是说突然生了怜悯之心,可怜这姑娘不好下手” “不可能吧,越不行的人,折磨人的手段就越多,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那这怎么解释?” “也许人家不想一次性就玩腻了,这样的极品难得,想珍惜一些也有可能。” “这些人的想法你就别猜来猜去的了,赶紧把人带到那边去,她很抢手的,后面排了好几个人呢。” “哥…” “商量个事呗,你说她既然都……” “那就让我……,我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反正后面的人也不知道前面的人做了什么。” “你怎么那么贱啊?” 刚才还一脸平和的壮硕男人突然暴怒。 “你要是实在很痒,就去找把刀割了,免得害死你自己,也害了我!” “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滚啊!” 被骂的黑脸男人死死咬着后槽牙敢怒不敢言。 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一句:“我知道了。” 离开之前,他往房间里坐着的王昭明看了一眼。 下半夜,一道黑影出现在王昭明所在的房间。 —— “你死哪去了?你自己看看什么时辰了,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吗?” “哥,昨天晚上有些闹肚子,快天亮了才睡着。” “真是懒人屎料多,还磨蹭!还不赶紧弄一下,把人送过去,耽搁了那些老爷的事情,你跟我都要倒大霉!” 壮硕男人在愤怒状态下搀扶着“王昭明”,并未发现今天这人格外重,还以为是同伙借机发泄,故意不使力气。 气得他把人送到指定房间后,就要给黑脸男人一脚,被黑脸男人敏捷地躲开。 “哥,小心点,可别影响了里面老爷的兴致。” “你给我等着!” 壮硕男人威胁了一句,气哼哼地敲开了眼前的门。 今天这个房间里的男人与第一个房间的男人形象形成强烈的反差。 满脸的横肉,肚子硕大,四肢纤细。 本就不大的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线。 在“王昭明”露面之后,他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在“王昭明”身上。 “极品!” “极品!” “早知道是这种极品,我就应该多加点银子!” 胖子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好像自己错过了什么珍宝。 “你们赶紧出去吧,别在这里耽误我的好事。” 胖子已经急不可耐,按照惯例从桌上拿出两锭银子赏给两个男人后,便催着他们离开。 壮硕男人甚至还来不及说恭维的话,就被推出去了。 出去后,壮硕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怜悯之色,“也不知道就她那个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黑脸男人突然说了一句:“原来你还有一点良知啊。” 壮硕男人奇怪的看向身边的同伴,“你是昨天拉肚子把脑子拉出去了吗?” 同伴并没有理他,只是整个人懒懒的依靠着门。 壮硕男人不由皱着眉头,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怎么这个伙伴身上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直到里面传来惨叫声,同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后,他又嗤笑一声,自己真是想多了,就这个蠢货,整天除了想这点事情,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也许是最近太累了。 壮硕男人在心里盘算着等这里结束后去找个地方好好消遣,放松一下。 殊不知,他以为的同伴正在房间里面经历惨无人道的折磨。 两个时辰后,胖男人一脸满意地出来。 “不错,不错,你交代后面的人,不要轻易给弄死了,伤的严重了,就多养两天,爷还在兴头上。” “是,老爷,我们一定把您的话传给下个老爷。” 壮硕男人心中不屑地嗤笑,说难得,可听里面的声音,你刚才下手的时候不见留情。 等胖男人走后,男人探头往里一瞧。 见“王昭明”伤痕累累地躺在地上,他微微摇头,对身旁人说,“带下去处理一下身体的伤口。” “明天送到另一处。” “不让他养养吗?” “养什么!” “注定要死的人何必浪费那些伤药!” 同伴可惜地摇摇头。 而壮硕男人却没看见,地上的人对他露出求救的眼神。 黑脸男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夜里,自己偷摸进了那个丫头的房间,想要偷偷摸摸成就好事。 只是手刚摸到那个丫头,那丫头就睁开眼,对自己露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没多久自己的身体就不能动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大哥与那个小丫头将她控制着,送到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房间里。 整个过程他无法出声,几次向大哥投去求救的眼神,大哥都没有看见。 接下来就是他这一生永远也无法忘怀的痛苦。 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是个变态!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等肥硕男人使用完了房间里所有的工具以后,他以为折磨就会到此为止。 可大哥和那个丫头一同又将他送回到那个丫头之前所住的房间。 本以为安全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还来不及反应,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一堆他见过的或是没见过的女子将他围住,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口又一口的肉。 肥头大耳的男人从睡梦里醒来,便发现有人对自己上下其手,他想要反抗,可平时他能靠体型把别人压制住的力气,在面前的人面前起不到一点作用,反倒因为激烈的抗争迎来了一巴掌。 他眼神带着惊恐,嗓子也因为过度害怕喊不出声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昨日用过的东西在今日作用在自己身上。 “臭丫头还真是耐zao啊,这都转手多少个人了,每次看着伤痕累累快死了,这第二天又活蹦乱跳,怪不得那些客人都称呼你为极品,这种极品谁不喜欢,又经得起折腾,又不容易死。” ? ?这两章写的不爽,白天关于这部分的剧情,我想了很多,想她们该如何报复,思来想去,好似这样更能发泄心中的怒火,只是因为审核的限制,很多都不能写,总觉得报复的不够。作者并没有虐女,就算是现代,有些黑暗依旧存在。 第五十六章 孙财富暴露 “老爷,出大事了!” “最近来过咱们这的那些人回去以后就消失了。” 孙财富放下手中画笔,皱着眉头问:“你有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小的也不清楚,只是昨日出去做事便听到消息称城中几户富户家里人都去报官,说家里的当家人失踪了。” “小的好奇就让人打听了一下,这一打听才发现失踪的人都是来过我们这儿的人。” “老爷,这些富户在咱们这儿的消费可不低,每次都豪掷千金。” 孙财富不由自主捏皱刚才画好的娃娃戏水图,“这些人从这离开后,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什么地方?” “奇怪就奇怪在这一点,小的让人去打听到他们是在自己家里消失的。” 那些人来这里都是独自一人,或者由信得过的人帮忙掩藏行踪而来。 回去自然也是静悄悄的。 这些人失踪前,他们的家里人只知道他们歇在前院。 等第二天,家里的管家或者管事寻这些当家人处理外面的事情时,才发现人并不在房间。 他们的家里人发动了许多人去寻,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孙财富神情逐渐凝重,他预感不太好,从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最近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消失的是家中能当家做主的人,不是女流之辈,为了早日找到当家人主持大局,他们的家里人一定会大张旗鼓地找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便一个人出了岔子,这里迟早要暴露。 他们谁也承受不起暴露之后的后果。 该早做打算了。 “这……老爷,咱们有规矩,你不能过问那边的事情,也不能对那边了解过多,主家这是为了保护您。” 孙财富现在急得直跳脚:“你现在还守着这个烂规矩有什么用?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赶紧找到那些人消失的原因,不要让他们查到我们身上!” “要么就赶紧撤,毁了那个地方,重现来过,坏了主家的事情你跟我都跑不掉。” 管家并不觉得事情有孙财富说的那么严重,“老爷那边一切顺利,咱们做的这么隐蔽,暴露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暴露了也不影响,他们找不到那个位置的。” “老爷,咱们最近大赚,您上次看中的那个小姑娘,很得客人青睐,每个离开的客人都对她赞不绝口,还额外给了打赏的银子。” “那小姑娘命也大,随那些客人怎么折腾都活得好好的,那些人就更喜欢折腾她了,现在她可是咱们最值钱的摇钱树之一。” 自从王昭明被抓走后,孙财富就没有关心过她的死活。 注定要早死的人,不值得他投注更多的关注。 现在听到人还活着,孙财富真的很意外,“她这种情况没有找大夫看看吗。” “大夫看过了,都说这种体质闻所未闻。” “现在那些人得到了风声,加价加得更厉害,都想看看最后谁能弄死那个姑娘。” 有时候,管家觉得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 平日里,衣冠楚楚,之乎者也,圣人道理,道德规训挂在嘴上,可当内心的恶被放大后,那副正派模样会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已经失去对人命的敬畏、怜悯与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孙财富在避与继续之间犹豫片刻,最后选择富贵险中求。 “让人提高拍卖的底价,这段时日,停止对那些还没得手的姑娘动手,等风头过去再说。” “官府派人时刻盯着,苗头不对,拿银子开道,” 做了决定后,孙财富内心平静下来,他取来三炷香,点燃后,插到神像面前的香炉里。 房间里摆着的,全是与送子有关的神像。 “这香换了吗?” 他问。 管家看着孙财富手中刚到神像面前就灭了的香,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老爷求子多年,一直没有个一儿半女,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后来,他就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请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神像,也花了不少冤枉钱,都没有看到想要的结果。 院子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肚子都不争气。 大夫也看过,孙财富身体没有问题。 那些姑娘也是健康的。 因此,虽然孙财富并不信这些,但是依旧每天一睁眼,以及睡前都会来拜一拜。 像今天这样,香一插就灭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管家感觉背后毛毛的,“老爷,这个……还是上次买回来没有用完的那批。” 孙财富心里也咯噔了一下,“难怪点不燃,也许是没放好,这香受了潮,扔了吧,换新的。” 他不信这些,也不想在管家面前露了怯。 管家应了一句是,便去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等管家走后,孙财富看着手里灭掉的香,不信这个邪又尝试了几次,点的时候很容易就点燃了,可插到香炉里面瞬间就灭。 试验到最后,香只要一靠近香炉就会灭。 他看着这些神像的眼神晦涩不明。 “呵呵……” 活着你们任由我宰割,死了又有何惧。 死后变成厉鬼之说,本就是男人编造用来哄骗女子的谎话,让走投无路的女子自行了断,总比她们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伤害自己的好。 孙财富折断了手中的香,冰冷的眼神凝视着案桌上的神像。 隔日,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孙财富的书房,“老爷!完了,咱们快逃吧!” “又怎了?” “魏大人的夫人不知道从魏大人身边哪一个心腹口中得知了咱们这里的存在,今天早上便带着人把咱们那处地方给围了!” “什么!” —— “给我拆,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能让那些个老东西乐不思蜀!” 上官瑾下了命令,她所带来的那些人一窝蜂的冲进面前的胭脂铺。 胭脂铺地下室突然暴露,里面那些打手根本就拦不住这么多人。 很快就被上官瑾带来的这些训练有素的人绑起来丢到了一边。 没一会的功夫,上官瑾身边的大丫鬟迎春一脸愤怒地走到面前。 “夫人,里面是人间炼狱!” “不是销金窟吗?你怎的这幅表情。” “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迎春没办法用三言两语同上官瑾解释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些场景。 她的内心还残留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暂时被她控制住了。 上官瑾被迎春的反应勾起了好奇心。 在两名护卫的护送下,她跟着迎春进入胭脂铺的地下,走过暗道,最先看见的是地下的房间。 靠近暗道的第一间房关着的是一群衣不蔽体的姑娘。 她们的到来吓得这些姑娘瑟瑟发抖,全部挤在一起。 房间里连张床都没有,所有姑娘全部席地而眠。 只有被成功拍卖的姑娘,才会有单独的房间做准备。 看见被挤在最中间的那些面孔,向来修养极好的上官瑾忍不住骂了一句畜生。 她放柔了语气,“别怕,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 可是里面的人听到这句话反而变得更加惊恐了。 上官瑾不知道,在她出现之前,经常会有人在她们面前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那些人每次都说会救她们出去,可每次说救她们出去的人,加注在她们身上的折磨与痛苦最强烈。 久而久之,她们就再也不敢相信说这些话的人。 “夫人,您先去看看前面吧。” 迎春用十分不忍的语气说道。 上官瑾强忍着愤怒,带着心中不太好的预感,跟随着迎春去到了另外的房间。 看到房间里的场景时,上官瑾忍不住扭头往一旁干呕起来。 这是一间刑房,里面摆满了官府用来审讯和惩罚犯人的刑具。 每座刑具上都躺着一个人。 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 “夫人,您还受得了吗?” 一听迎春这样问,上官瑾便猜到了前面还有更丧心病狂的东西。 她直起腰,稳了稳心神,“走!” 她倒要看看这肮脏之地藏了多少污秽不堪! 整个地下暗格里面一共有20多个房间,每个房间的布置风格不一。 但唯一相同的是房间里面摆着的那些刑具。 自她们出现后,房间里面就会出现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就是这段时间消失的人。 也包括了她的丈夫魏如行。 看见丈夫赤身裸体,手里拿着刑具,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上官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上官瑾再也忍耐不住,扭头大吐特吐。 第五十七章 高大人:你演我! 直到吐到没有东西可吐了,上官瑾才红着眼任由迎春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和狼狈,回过头恶狠狠瞪着房间里的人。 上官瑾走进去,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来,盖在躺在一旁的姑娘身上。 “我会替你讨个公道的。” “去安排人将这些事情捅出去,把他们做的这些肮脏事,恶心的事全部捅出去!” 她要这些烂人死不瞑目!遗臭万年! “夫人,需要避开当地官府行事吗?” “不需要,我就是要让当地官府在百姓面前失去威慑,我不信这些事情,他们一点都不知情,上下沆瀣一气,坏事做尽,这次我不拆了所有沾手的人全身骨头,我就不是上官家的人!” “那家里那边怎么说?” “你是担心我上官家有其他的人在其中吧?” “呵。” “我相信我爹,不会让这种人坏了上官家的名声。” 上官瑾想到自己每天晚上都在跟这样的畜生同床,她就恶心得厉害,可也实在吐不出来什么东西,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 她想到了给她递消息的文彩梅,“给咱们传信的那个大娘呢?” “出门前,奴婢已经按照您说的让人护着她藏起来了。” “等会多叫一些女眷过来,先好好安抚那些姑娘的心,然后再帮大娘问问里面有没有一个叫王昭明的孩子,把那孩子单独叫出来,让她跟大娘团聚。” “那些姑娘怎么办?” “先请大夫治疗她们身上的伤吧,等她们伤好了,不抵触接触外人,就安排到我的庄子或者嫁妆铺子去干活。” “至于那些年纪小的……” “回头找人教她们识字,看愿不愿意卖身进上官府做丫头,如果愿意,叫人好好教导,不要进府惹事。” “小姐,魏家那边……” 上官瑾非常满意迎春突然转换的称呼,她表情一狠,“先把魏如行做的这些龌龊事爆出去。” “再看魏家是什么反应,他们若是大义灭亲,将其除族,暴尸荒野,我就不与他们计较,好好守着魏家本应该给我儿子的家业。” 他们如果把这烂人的尸体当成宝,还为他的名声奔走,造谣,找替死鬼,那魏家就等着看上官家怎么吞噬他们吧! 上官瑾的脸上满是狠厉。 她只是嫁了人,不是死了,依旧能使唤上官家的刀为她所用! —— “文大娘,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女儿。” 迎春把王昭明带到文彩梅面前。 文彩梅眼里含着泪,翻来覆去地检查王昭明。 尽管早就跟女儿商议好了,可一想到女儿正在龙潭虎穴,文彩梅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个人无比憔悴。 “大娘,您别担心,那些姑娘好好护着她呢,没让她出事,就是人吓着了,不会说话,我已经让大夫看过了,过段时日就好了。” “我就不在这里耽误你们母女俩团聚了,小姐说为了感谢你这次的帮助,这段时间你可以带着你的女儿在这里住到她康复为止。” “一应花销都不用担心,小姐不是小气的人。” 迎春没说的是,上官瑾还准备了一笔感谢文彩梅的银子,只是现在的时机不合适拿出来,等她们走的时候,她自然会把那笔银子交给文彩梅。 “丫头,帮我谢谢你家小姐,没事儿,我们出来耽搁的时间也久了,在外面我也不安心,明儿个我们就先回去了。” “而且这次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大忙,我找上你们家小姐也是有自己的私心,你们小姐对我太好,我心里有愧。” 迎春愕然,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把这么好的事情往外推。 “那你女儿的病…” “没事儿,我带着女儿回去看,我们那有大夫,医术挺好的。” 迎春看得出来,文彩梅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是在假意推辞,她是真心实意的不想留,不想麻烦她们。 “我去问问小姐吧。” “诶,好。” 迎春走后,刚刚还一脸痴傻表情的王昭明一下子塌下肩膀,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人一样跌到文彩梅的怀里。 “娘,我好想你呀~~” 文彩梅搂着自己的心肝,“娘也想你。” 王昭明从文彩梅怀里抬头,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夸道:“娘这次真棒!” 在王昭明的计划里,文彩梅的配合是最重要的一环。 通过接触那些人,她便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家世背景,从中寻到事情的突破口。 这件事情让高志杰去捅破,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换成上官瑾就不一样。 她出身世家大族。 朝中有大半官员都与上官家有关系,而且上官一族门下还培养了许多文人。 从魏如行那边寻到突破口后,王昭明找了机会特意来见了一面上官瑾。 看清楚上官瑾的面相后,王昭明便决定把这件事情交给她去处理。 作为上官家的嫡出大小姐,当她发现这么肮脏龌龊的事情时,她才不会选择忍气吞声。 气愤只是一时,等她冷静下来,就会权衡这件事情里面自己能获得的最大利益,首先就是名声。 大义灭亲的举动能让她这件事情在暴露以后,快速撇清自己的责任,并且能获得世人的赞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魏家作为过错方,就必须为自己儿子所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上官一族也会抓着这个机会从魏家身上撕下淋漓的血肉,用以供养族人。 参与其中的人,犹如案板上的鱼、待斩的犯人,他们头顶的刀已经准备好了。 “你说高大人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跟咱们生气呀?他现在还在为了找到你而出力。” “娘,能做出这等罪大恶极事情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 “所以咱们做戏要真,高大人不知情,他的焦急就更真,就更会迷惑那些人,您才能轻而易举地根据我的指示找到上官瑾。” “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光靠着高大人微薄的势力和他满腔的热血,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帮助那些人讨一个公道。”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轮不上他们插手了。 王昭明也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接下来就静待事情的变化。 只是可怜了那些死去的姑娘,她还是来晚了一步。 当她被那兄弟俩带进去的时候,好些人已经死在了那些孽畜手中,她来不及救。 为了报复这些人,她用了点小戏法。 让他们将看到的人都变成自己想象中的人,让他们互相折磨,去体会自己曾经用在别人身上的那些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这些孽畜死后王昭明也没有出手阻止那些姑娘们吞噬他们的灵魂。 即便她知道那些姑娘会因为这样做受到严厉的惩罚,可这口怨气不出,带来的乱子更大。 第五十八章 人家厉害着呢~ “有查到那个大娘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吗?” 胭脂铺位于闹市中心,是本地最大的胭脂铺,每日流动来往近千人。 除此之外,里面的胭脂水粉也发往各个地方。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发现胭脂铺下面的黑暗。 底下关押了那么多女子,死了那么多人,都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偏偏一个大娘的女儿走丢,就被她误打误撞发现了这光鲜热闹下面的龌龊。 正好有好心人送给她一份胭脂铺下面的地形图。 正好有人告诉她进入胭脂铺的机关。 也正正好,有人告诉她该去找谁帮忙,去给谁传消息。 一切的一切都实在是太巧合了。 上官瑾拿出那张文彩梅拿过来的地形图,这一细看,她发现了地形图里面藏着的乾坤。 “迎春,你看这图上的这些线条是不是一串小字绘成?” 迎春听到上官瑾的话,凑过去,“蒋雪梅……” “小姐,这些线条好像是由人的名字组成的。” 上官瑾也看到了。 “这个名字你有听过吗?” 迎春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回忆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小姐,这是死在魏如行身边那位姑娘的名字。” 蒋雪梅失踪后,她家里曾经报过官。 她是少有的,在消失后,家里会去报官寻找的姑娘。 然,那个被家人疼爱的姑娘,却死在了那个烂人身边。 上官瑾和迎春同时沉默。 物伤其类,同为女子,她们都为蒋雪梅的遭遇感到悲伤与愤怒。 迎春不想让上官瑾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她一直盯着图看,忽然发现地图里面还藏了其他的名字。 “小姐,不止这里有名字,这里也有。” 二人细细看了一番,发现一个很巧合的事。 图纸上所画出的那些房间主要线条上,写着的都是在房间里死去的女孩名字。 两人来不及感伤,花了半个时辰将地形图上的名字整理出来。 看着写的满满当当的纸张,上官瑾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 就算不是为了出自己那口恶气,也抛开那些算计谋算,光是这么多条无辜者的性命,她的良知也不允许她无视这件事的发生。 “小姐,你说这个世界上……” “不要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真的有报应,坏事做尽的人就不会活这么久,更不会继续踩着别人的尸骨享受钱权带来的荣誉。” “与其寄希望于这种东西上,我更相信是她们在向我求救。” “所以我更加不能辜负她们的信任。”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把调查大娘来历的人全部撤回来吧。” “那个大娘既然要走就让她走,明儿一早把我吩咐你给大娘的银子给大娘拿上,让她带着女儿回去好好过日子,帮我叮嘱大娘一句,一定要好好看好她的女儿。” 她看过那个小姑娘的长相。 只能说不恰当的美丽没有生对地方就会变成一场灾难。 小姑娘这次被盯上也是因为那张脸,幸好她似乎有些迟钝,没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所以被找到时不哭不闹,也没有害怕的情绪,乖乖跟着来人走。 这样也好,不会记住那些烂人给她带来的伤害。 “帮我跟大娘说,她后面要是遇到困难还可以再来找我一次。” 正讨论王昭明与文彩梅的两人并不知,迎春前脚刚走,文彩梅就已经带着王昭明连夜离开了。 房间里的东西她们都没有带走,只带走了自己的行囊。 白跑了一趟的迎春带了这个消息回来。 上官瑾愣了许久,迎春听见自家小姐低声呢喃说“原以为这种品性的人只有世家才能培养出来,是我眼界浅了。” —— 从上官瑾临时安顿的宅子离开,文彩梅就带着王昭明找到了高志杰。 “所以这一切你都算好了?” 高志杰从见到王昭明,再从王昭明口中得知她的计划后,整个人就处于一种难以置信的状态。 他真想剖开王昭明的脑子看看,到底是怎么长的? 从看到孙财富再到她主动去撞上孙财富,把自己暴露在孙财富面前,最后任由孙财富的人将她绑走,然后在孙财富的地界让那些作恶的人自食恶果,这种种手段竟然仅仅只是靠她一个人完成。 王昭明在这中间更是没有向任何人求助过,或者让别人提供帮助。 唯一的助力就是她的母亲。 现在上官瑾将这件事捅开,秦受手段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插到上官家这边。 只要上官家这里不出任何岔子,那么那些姑娘死亡的真相就会被昭告天下,涉及其中的人会被万人唾骂,遗臭万年,甚至连个完整的尸骨都无法保存。 看着短短几天内眼窝凹陷、神情沧桑,甚至衣冠都有些不整洁的高志杰,王昭明难得的有一丢丢于心不忍。 只不过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为这件事情,为高志杰的无能而奔波,耗费的心血,这点不忍心,很快就被她丢到了脑后。 “大人不用夸,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厉害。” 她是懒,不是蠢。 人家厉害着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你了。” 陈家村死掉的那些人,还有孙财富曾经在沈家村的据点,以及孙财富背后的势力,秦受的存在,还有秦受背后的那些人都需要高志杰去接触上官瑾,给上官瑾提供更多的信息和方向,更快的解决这些事情。 王昭明接触这些人的时候,已经知道他们在整个国家繁荣一点的地方都有设置这样一个据点,供人发泄,供人玩乐。 上官瑾是她来这里后见过的气运比宋梅花和宋嵩加起来还要强的人,这样的人不管想做什么,都一定会成功。 高志杰摸了摸头顶,总觉得顶上这些头发好似要离他而去。 他也清楚,后面的事,王昭明的作用不大。 高志杰欣慰地笑起来,“我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 “下次再见面可能我就不是大人了,趁着这段时间我在你们家买了块地,这是我用来盖房子的钱,帮我建房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两个哥哥了,他们的工钱也在里面,材料什么的就让你哥哥他们去管吧,我不插手,帮我建个一进的院子。” “等我来了,你可一定要教我如何种地。” 自己的亲爹牵涉到其中,他去见上官瑾之前还得传信回族中,让他们将自己这一支出族,避免他们后面的牢狱之灾牵连族人。 王昭明接过银子,往他的身后瞥了一眼。 在走之前,王昭明和文彩梅留下来看了一场热闹。 上官瑾将胭脂铺的消息传得满城都是。 清早那些家里有孩子失踪的人得到消息后便跟发了疯一般冲进孙财富所住的宅子。 他们在宅子里随意打砸,发泄心中的怒火。 里面的人拦也拦不住,乱子一出,自然有人发现了宅子里面那些婢女和小妾的不同寻常之处。望着那些小妾和婢女身上的伤,愤怒的人们对孙财富破口大骂。 ? ?咋回事啊,是最近的剧情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第五十九章 张麻子母子俩重出江湖 孙财富家中的那些护卫根本无法护住他,他像块破布一样被愤怒的人从房间里扯出来。 你一拳,他一脚,孙财富身上很快就留下了伤痕,暴怒的人们将自己的愤怒全部发泄在他的身上。 被孙财富提前请来的那些官差也被牵连其中,哀嚎声,怒骂声,在这座硕大的宅子里面不断回响,文彩梅看得酣畅淋漓,无比畅快。 “该!” “这些百姓下手可要轻点,不要轻易给他弄死了,不然后面想要折磨他都没有机会!” “一定要让他好好尝一尝任人屠宰的滋味!” 王昭明看着亲娘激动鼓掌的样子,扬起嘴角。 只是,目光落在院子屋檐下那一排排人影后,她却笑不出来了。 发泄了一时之气有什么用,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而且她们之中大部分人还犯了杀孽,往后怎么样还难说。 后续王昭明就没再继续看了,她和王彩梅坐上了回家的马车,来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但现在坐在马车上想回家的迫切心情到达了顶峰。 如果不是考虑到王昭明的身体,文彩梅甚至不想休息,连夜就想赶回家。 但两人中间休息的次数还是减少了。 一路紧赶慢赶,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下午。 拿着从城里大包小包买的东西,文彩梅已经看到了家里的孩子,看到这些东西开心得手舞足蹈的模样。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母女俩脚步匆匆赶回家,可是刚到家门口不远的地方,便听见了赵桂芝骂人的声音。 二人同时变了脸色,文彩梅先冲过去。 看到自家门口围着一堆人。 张麻子还有他娘林春花两人手里拎着粪桶,外面的院墙和大门散发着一股恶臭。 看到这一幕,她瞬间就明白这两个杂碎上门找不痛快来了。 文彩梅冲过去跟林春花扭打起来。 赵桂芝和郑朵薇看到婆婆动手了,两人也顾不上其他,抄起家里的家伙就对旁边的张麻子下手。 张麻子本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是两个常年干农活,力气比较大的女性的对手。 被两人打的吱哇乱叫,抱头乱窜。 而林春花就更不是文采梅的对手,文彩梅每一巴掌落下都是打在林春花的嘴上。 周遭的人都冷眼看着,没有一个人帮母子俩,还是见母子俩被打得太可怜了才有人出声。 “彩梅别打了,等一下把人打出事情来,你自己还要背锅头。” 文彩梅被旁边的人拉起来,还不甘心对着林春花啐了一口。 “老娘打她,那是她该打,换做你们谁家门头被人泼了大粪,谁会忍着不动手?这种老娃啄的就算被打死也是活该!” “你们两个粪勺成精的玩意儿,你家祖坟冒的是屎烟,是不是!” 文彩梅叉腰低头瞪着在地上哀嚎的林春花 “赶紧给老娘滚,别在我家门口脏了老娘家的地皮!” “林春花,老娘以后看你在我家门口一次我揍你一次。” “你要是再来冒犯我家,我直接把你儿子扒光了,绑在村子门口,让这方圆10里的人都来看看咱们村子里最下贱的人长什么样!” 林春花满嘴是血,无视文彩梅的威胁,大嚎起来,“我不活了呀,打死人了,救命啊!” “文贱人,你今天要是不把我打死,这件事情就没完,你们上次把我儿子打成那样,今天不给个说法,我跟你说不可能” “要么你今天把你家那个小贱人交出来,还有打人的那两个混账交出来,让我也把他们的手脚打断!” “要么我就死在你家门口,我让你这村里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全家人都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 “文彩梅,我告诉你,我今天泼大粪,我明天就给你家下毒药!” 张麻子清醒过后仔细想想自己那段时间得罪的人,思来想去,只有白天遇到王昭明动了邪念,然后被齐春春赶走这件事情。 想到王家人护短的性子,他就猜到自己这一身伤一定是王家人造成的。 身上的伤足足让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这不伤刚好点,又听说这两天他们家里的男丁都不在家,还有泼辣的王彩梅也出了远门。 他就拉着林春花过来找麻烦。 心里想的是这次就算不能让王家人大出血,他也要好好恶心王家人一顿。 谁知道两个娘们这么虎,下手那么重。 他感觉自己身上刚刚愈合的那些位置又断了,现在动也动不了,稍微挪动一下就痛得厉害。 “可不可笑啊你们两个老瘪三和小瘪三,你说我儿子打了你儿子,你拿出证据来呀,这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你现在上门来找麻烦,你们两个是屁股跟头长反了吧!” “再说了,你儿子要是没做亏心事,谁平白无故会打他,你去问问这村子里面谁不想揍他一顿?” “大家伙都评评理,她自己儿子不争气,在外面惹了黑打,找不到罪魁祸首,就来村子里面挑软柿子捏。” “我呸!老娘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我看这两个黑心肝的就是看着我们家帮了县令想要从我们家身上讨得好处,故意来诬陷我们。” “张麻子,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了,你说是我儿子打的你,那你说我儿子在什么地方打的?你用的什么东西?怎么打的?因为什么打你?” “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你就是一条疯狗,乱攀咬人,我可是听高大人说了,你这种行为也是犯法的,我直接告到衙门去,让高大人打你板子,我看你还嘴不嘴硬!” “林春花,你不是想死吗?现在就把你裤腰带解下来,你直接挂我门口死,你看老娘要是拉你一把,老娘就不姓文!” “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拿自己的死来威胁我。” 林春花吵不过文彩梅,就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大腿,声音比文彩梅还尖,“你两个儿子就是畜生,我儿子招他们惹他们了!” “二话不说拿麻袋套着就打,身上没一块好肉,手脚都骨折了,养了好几天!” “你们王家上下都是赖皮狗,打了人不承认,算什么东西!” “屁!林春花你少在那里放屁,你儿子被打那天晚上我就在王家,跟他们一起吃饭聊天,待到很晚,我可以作证,当天他们家根本就没有人出门!” “齐春春,这里有你这个骚货什么事情,你别是跟王家的那个男人裹在一起了,现在站出来替你姘头说话吧!” 第六十章 吃大亏的张麻子与林春花 齐春春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性子,她撸起袖子,趁其他人不注意上去对着林春花飞起一脚,将人踢倒,转头就对一边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张麻子拳打脚踢。 一边揍一边骂:“我裹你祖宗十八代!” “今天祖奶奶就替你祖宗十八代教训你这个忤逆儿!” “满嘴喷粪,祖奶奶给你好好洗洗!” 齐春春抓住地上的泥巴就往张麻子的嘴里塞。 “放开我儿子!” 林春花痛苦地大哭,想要过去救人,但齐春春那一脚踢得太狠,她半晌没缓过来。 躺在地上,头仰起来,眼睁睁看着张麻子被齐春春揍。 打在儿身,痛在她心。 她恨不得帮儿子背了所有痛苦。 “齐春春!” “贱人!” 见林春花冲过来,抱着齐春春的腿,满嘴是泥的张麻子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带着惊恐往人多的地方缩。 注意到赵桂芝等人冰冷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后,他立即大喊:“你们去收拾我娘,都去打她,别打我了!” 这边还想帮忙的人听见这句话都默默收回了脚步,算了,这种不孝子让他去死吧。 林春花也听到了张麻子这句话。 即使被齐春春扯着头发痛得站不起来,她也奋力的抬头头去看张麻子,想知道张麻子到底是在怎么样状态下说出这句话。 她明明是在替儿子出气。 今天这个主意也是儿子出的。 为何到最后却变成了自己一个人受罪? 这一刻过往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林春秀觉得浑身发冷,也失去了挣扎的欲望。 齐春春见状,松开她的头发,整个人往后退。 “少他爹的在这里装死,老娘刚才可没对你做什么。” “干什么!” 林春秀还来不及感伤儿子对自己的伤害,便听见人群后面传来一声雄厚的怒吼,大家扭头看去,原来是文大壮带着四个儿子怒气冲冲地过来。 “外公~~” 一看到文大壮,刚刚在边上满脸惬意的王昭明眨眼间委屈地瘪着嘴。 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地上的林春花和张麻子,“他们…欺负人。” 文大壮心软成一滩水。 自从这个外孙女病好以后,这还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好不容易等家里的事忙完,文大壮便想着带着几个儿子过来看看情况。 谁曾想一来就撞上女儿一家人被外人欺负。 这能忍? 现在看着外孙女对着自己要哭不哭那可怜巴巴的样子。 五人那叫一个心疼。 他们家可一个孙女都没有,全是小子。 文大壮和四个儿子哪里有感受过这种阵仗。 “老子弄死你们!” 文大壮忽然地出现让张麻子和林春花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们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四个舅舅如雨点般的拳头便落了下来。 周遭看不过去的人倒是想要帮忙,但看着他们的体型无从下手,最后只能在边上象征性地喊几句 “不要打了,把人打坏了,你们是要赔银子的呀!” 王昭明看得出来,外公和几个舅舅非常有分寸,打的都是会痛但不会造成致命伤害的地方。 她将脸上委屈的表情收起来,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模样。 见时机差不多了才出言: “外公,舅舅,你们就别再打他们了,让他们把门上倒的这些东西清理干净吧。” “不过,他们要是用嘴舔干净,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们家也不追究他们上门闹事的责任。”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猛地回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笑容十分灿烂,且带着几分无邪的王昭明。 他们不敢想这么恶毒的话,怎么会是出自王昭明之口,上次的捡尸骨的事,她给大家的印象,是个身体不好,但是十分善良的姑娘。 今日的王昭明却叫他们推翻了心中的看法。 再怎么说,都是一个村的,王昭明不应该做的这么过分。 王昭明并没有把这些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钉子又没有钉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自然不觉得痛,理所应当直着腰杆在那里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这种事落在他们身上,估计只会称赞她做的好。 人啊~~~ 王昭明刻意摆出带着渴求与希望的目光,看着文大壮和舅舅。 张麻子看王昭明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与狠厉,更多的是恐惧。 单是一个王昭明,他不怕,甚至有十种弄死她的办法。 但是,现在的王昭明有靠山啊!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们马上去帮你们清理干净!” “我再也不找你家麻烦了,我身上那些伤都是我摔的,不是任何人打的,我就是想找你们讹点钱!” “我们一定一定一定清理干净,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们!” 张麻子忍着全身的剧痛,对着王昭明和王大壮等人磕头,他们却让他用嘴去把那些东西舔干净,这怎么可能! 文大壮五人望向王昭明,等她一个准话。 而王昭明只是微微一笑。 “县令大人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哦。” “外公如果这次不让他们好好长个记性,等你们走了,他们下次还会故伎重施。” 不一次性将这母子俩打怕了,以后有点什么事情,他们还是会像茅坑里面的蛆一样恶心地粘上来。 这张麻子乌云遮顶,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恐怕他以后也没有机会在村里作恶了。 “爹,你们去一旁歇着,让我们来!” 文彩梅对闺女的话一向是奉为圭臬,带着两个儿媳抓着张麻子的手脚就往大门的方向拖,张麻子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声,不停地喊着“杀人啦!” 文大壮和几个儿子这下也不用犹豫了,分头行动,将母子俩直接按到大门方向,用他们的脸去涂抹母子二人弄到大门上的那些金汁。 这恶心的一幕,看得周遭很多人都受不了,扭头在一边干呕,干呕的人多了,也影响到旁边人,一时间呕吐声连成一片。 “叔叔,婶婶们要是吐在我家门口这块地,你们可要清理干净哦。” 王昭明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这一刻她的笑容在众人眼中不再是乖巧甜美,仿佛是妖魔鬼怪一般。 这个在村里所有人眼中可以随意欺辱造谣,甚至可以当面辱骂傻子的人现在变得极度可怕。 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竟然还笑得出来。 大家心里模模糊糊都产生了一个念头,这王家人惹谁都可以,不要惹这个小丫头。 张麻子和林春花已经吐得大门口一片狼藉。 文彩梅、文大壮等人也受了影响,呕吐不止,可吐完稍稍缓缓还是会强忍着恶心,继续按着他们的脸去涂抹门上的那些脏东西。 “好啦,外公,舅舅麻烦你们把人送到张家去,告诉他们一个时辰把我们大门上清理干净,如果弄不干净的话,那么就叫他们家所有人都用嘴来帮忙舔干净哦~” 晚点,爹和两个哥哥也该回来了。 王昭明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在狐假虎威,有这么好用的帮手,她凭什么要做一个在世俗眼中大度宽容的人。 没有人能用任何规矩规定她本应该是什么样。 她也可以恶毒,可以善良,可以宽容,可以温和。 旁人那些目光,王昭明就更无所谓了。 认可她行事风格的,那就正常来往,不认可的便疏离,反正也不会求到对方头上去。 第六十一章 去外婆家玩咯 大舅与自告奋勇的王清一去传话没多久,张家的人就拎着桶,抹布,还有扫把之类黑着脸来收拾残局。 看到二人的惨状,再看着大门口站着的文家人,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本来刚才还心有怨言,现在屁都不敢放,默默地拿着东西上前将王家门上沾染的东西以及院子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 打扫完以后,张麻子的爹走到文大壮面前 “这位大哥,你看一下这样行不行?” 文大壮没出声,看向王昭明。 王昭明撑着下巴,坐在凳子上,人没站起来,轻笑,“那就多谢各位了。” 这就是可以的意思。 虽然张家人不懂文大壮为什么要听一个小丫头的话,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清楚,现在还云里雾里。 但看在场的大人都没有反对王昭明的话,他们赶紧强忍着恶心,将母子俩拖走。 文彩梅也终于有心思问文大壮。 “爹,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今天怎么会过来?” “家里的猪不用管了吗?娘不是摔了一跤,脚还没好,走不了路,你们不在家看着,她等一下又偷偷干活,又把伤势加重了。” 亲娘太过勤快也不好。 躺在床上都不老实。 文大壮说:“这还用你说,出门的时候特意让你嫂子不要出门,在家看着。” “我们来是让你们回去玩两天。” 顺带也送点肉过来。 “来的时候你娘特意交代了,今年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去家里面,你们若是不去,她就让我们把她抬过来请你们。” 对于文彩梅自己挑的这个女婿,文大壮嘴上不说,心里是十分满意的。 不会像有些人家的丈夫,明里暗里让妻子回去占娘家的便宜,或者让妻子疯狂地拿娘家的东西补贴婆家。 相反,每到逢年过节,节礼一定是提前妥帖送到的。 家里条件好一点的时候就送贵一点,如果实在困难的时候,也会凑一份心意过去。 但有一点,文大壮不太满意。 这个女婿太客气了,二人成婚这么多年,他都有外孙了,也不见王承业拖家带口的去家里玩几日。 文大壮心中也清楚,女婿这样做也是不想给他们家增加负担。 文彩梅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便听见王昭明说:“娘,我想去!” “哈哈哈,听到了吗?我乖孙女说要去家里过中秋,你们都听她的,谁不去我跟谁急。” “快别站着了,赶紧把这些肉腌一腌,晾起来,过段时间吃,盐我也带来了。” 王言礼:“奶奶,我们也想去外祖祖家玩。” 几个孩子都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文彩梅。 文彩梅无奈一笑,“去去,都去,爹,那你们今天先在家里住一个晚上,明儿早上我们一起回去吧。” 文大壮乐呵呵的,“这就对了噻。” “走,外祖祖给你们割肉吃咯。” 文大壮一把将王意棠抱起来。 几个舅舅同时看向王昭明和王志暖。 王昭明站起来,背着手,从四人面前走过。 王知暖紧紧跟着她。 舅公他们的眼神好热情啊。 只剩下王清一被遗忘在外面。 赵桂芝与郑朵薇已经进去帮忙了。 到了饭点的时辰,王承业父子三人刚到村口就被村里人抓住,告了王昭明一状。 从村里人口中听到了张麻子母子俩来家里找麻烦的事情,王承业不理会村里人明里暗里让他好好管教女儿的暗示,匆匆敷衍几句便往家里狂奔。 刚刚靠近家门口就听见了老丈人豪爽的笑声,王承业的步伐慢了下来,一颗心也落回原处。 老丈人在那就不用担心了。 晚上,许久不沾酒的王承业与老丈人和几个小舅子一边喝,一边听文彩梅讲这一次出去的经历。 文彩梅只说了一些见识,关于王昭明,还有让她帮忙传消息给上官瑾的那一段,文彩梅只字不提。 只是说上官瑾刚巧发现孙财富和那些人的罪恶而已。 将她们两人在中间的作用抹得干干净净。 可王承业是文彩梅的枕边人,一听便能听出文彩梅隐瞒了很多地部分。 她不说,一定是这中间有危险,说出来会让家里人担心。 王承业目光隐晦地扫了一眼文彩梅和王昭明,在心中叹息。 本来想等晚上的时候问一下妻子路上发生了什么,可几个舅哥和岳父轮流端起酒杯,他作为陪客的人不得已也跟着喝,到最后整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躺到床上去的。 文彩梅将他扶到床上后没多久就听见了呼噜声,确认他睡着后,文彩梅才去女儿的房间找女儿。 她坐在王昭明旁边,“幺儿,怎么会突然想到去外婆家啊?” 女儿清醒后,一向是能躺就躺,能站就坐,不会多管别人闲事。 以前对外公外婆没印象,清醒以后也只是匆匆见过一次她爹。 女儿怎么会突然选择去那边玩呢? 只有一个理由:那边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文彩梅的心里七上八下,这次出去实在是把她吓到了。 “娘,别自己吓自己了。” “你之前不是还在跟爹念叨,等后面有空了要去看看外婆的伤吗?” “咱们这次回来带了这么多好吃的点心,又恰逢外公他们上门来邀请,正好把点心送去给外婆,外公,舅舅他们尝一尝,您也能看看外婆的伤势,心里也有点底。” “而且上次给您开的治疗咳嗽的药快喝完了,这次还要给您再开一副巩固一下。” 娘的病其实就是慢性支气管炎,持续性咳嗽很多年了,但一直没怎么管。 王昭明主要担心这样子咳嗽会引发肺部的其他问题,她好不容易才有家,不想这么快面临生离死别。 文彩梅企图从女儿平静的脸上看出任何隐瞒自己的情绪,但看到的只有女儿的笑意和对自己的依赖关心。 她的一颗心啊,瞬间软成了一摊水。 她就说还是生女儿管用,这咳这么多年,儿子也不上心,当家的也不上心。 女儿一清醒就惦记着自己的病,还为了她的病去挣了银子,带自己去看了大夫,拿了药。 “娘的心肝呀,娘怎么那么稀罕你呢~~” “哎哟,幺儿~~” 王昭明再次被母亲拥入怀中。 “奶奶,等我长大挣了钱了,我也带你去看病!” 已经睡着的王意棠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坐起来一脸认真地对着文彩梅承诺。 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模样萌得不得了。 然后,左右脸瞬间各获得两枚香吻。 “睡吧,明儿还要早点起床,咱们这次都去外婆家玩。” 解决了心中的疑惑,文彩梅安心回去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忙活着准备要带回娘家的东西。 王承业要接着上工,但两个儿子今天没有事做,这些东西就交给他们去背。 文大壮是拦也拦不住文彩梅,他把东西拿出来,文彩梅又放回去,父女俩拉扯半天。 拉扯急了,文彩梅使唤两个儿子,“你们两个傻在那里干嘛,把你外公架开。” 王元川与王持正一人架着文大壮的一边胳膊就把人拖开。 四个舅舅就在边上看热闹,哈哈大笑。 第六十二章 地母娘娘诞辰 “娘,您就进屋休息会吧,小妹她们没那么早来。” “你说昨天你爹他们都没有回来,有没有成功说服彩梅他们一家过来咱们家热闹呀啊?” “中秋的时候去请,说什么都不来,今年刚好轮到咱们村里给地母娘娘过诞辰,这么好的日子都不来,等我好了,一定去问问咱们家到底是什么碍着他们眼了。” 吴芳芳笑着把人按回凳子上,“您都这样子说了,小妹和妹夫又那么尊重您,肯定会来的。” “您先好好躺着吧,大夫说了,你这个腿必须要卧床静养,娘你总是不听话,每天非要动来动去的,所以才一直都好不了。” “您老老实实躺一段时间,就好了呀。” 吕菊幺“我闲不住啊,你去看看我昨天让你爹留的那个猪脚,你小妹她最爱吃了,我还记得承业很喜欢吃猪油渣,你等下炸一些。” “多炸一点,回头撒点盐,给家里的孩子当零嘴吃。” “也不知道我那外孙女喜欢吃什么。” “哎呀,娘,你就别操心了,厨房的事情我跟她们几个会商量着来的,你就赶紧回去休息,不然等一下小妹来骂你了,我们可不敢帮你。” “他们过来也不会刚刚好赶上饭点,来了再问问爱吃什么再煮也是一样的。” “小孩子嘛,哪里会有不爱吃肉的,咱今天准备这么多肉,那肯定吃的高高兴兴的。” “哎,等一下,等一下,我怎么好像听到你们小妹的声音?” 吕菊幺制止了大儿媳妇吴芳芳要将自己弄回去的手,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听着外面的声音。 “娘!” 下一刻,文彩梅的大嗓门就从院子外传了进来,吕菊幺恨不得站起来出去迎接。 吴芳芳赶紧拦着她,避免她冲动又伤到了骨头。 院子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文彩梅灿烂的笑脸映入吕菊幺的眼帘。 “娘!我回来了!” “你个死妮子,还知道回来了啊,我不让你爹去威胁你一顿,你们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请你们来过节日,还要三请四请的。” “娘~~” 文彩梅过去接替吴芳芳的位置,蹲在吕菊幺身边,满眼孺慕,“这不是来了嘛。” “本来就打算了来看你的,咱娘俩想到一块了。” “娘,快看,我还给你带了县城的点心,可好吃了。” 话音刚落,王元川兄弟俩便踏进院子,身后背着的箩筐装的满满的。 赵桂芝和郑朵薇牵着各自的孩子紧随其后。 王昭明跟着文大壮。 四个舅舅走在最后。 看见这么多东西,吕菊幺掐了一把文彩梅胳膊上的肉。 “要死啊你!” “你咋不把家搬过来!” “日子不过了,打算明天全家去跳大河呀!” “带回去,把你刚才说的点心留下,其他的东西我不要。” 文彩梅笑着摸着自己胳膊上刚才被掐痛的地方,“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这些东西都是我这次带昭昭出去帮县令大人做事情,县令大人为了感谢我们让手底下的人买的,又不耐放,不赶紧吃掉,回头坏了更心疼。” “帮县令大人做事?” 吕菊幺一脸疑惑。 “你那腿能不能别折腾了?先回去躺着,有什么话等你躺下了再说,不要在门口杵着。” 文大壮看见吕菊幺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就来气。 “听到了,听到了,凶什么啊?” “我!” “彩梅,你扶我回房间休息,对了,我外孙女呢?” “外婆,我在这儿。” 王昭明从文大壮身后探出头来,举起手示意吕菊幺看自己。 “哎呦喂,幺儿,你还记得外婆呀?” 王昭明乖巧点头。 可看到她这个样子,几个舅舅不可避免的想起,她就是用这样的笑容嘱咐他们折磨张麻子的。 “外祖婆~” 王意棠唤了一声,走过去,就要吕菊幺抱。 王知暖一把将人捞回来,“外祖婆腿受伤了,不能抱我们,等外祖婆好了再抱我们吧。” 王清一很有眼色的走到一旁扶着吕菊幺另外一边的胳膊。 王言礼见状,挤到文彩梅的身边,拉着吕菊幺另外一只手。 吕菊幺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 文大壮见她难得这么高兴,扫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么多人,总能好好看着她吧。 没多久,文家一早去外面打鱼的孩子也回到家里。 他们跟几个外甥打过招呼,排排站在王昭明面前,好奇地看着她。 王昭明坐在吕菊幺身边,右手就撑在桌上抵着头,面上带着笑意,任由几人看。 “昭昭,你认识我吗?我是你表哥。” “表哥。” 王昭明喊了一声。 大表哥立马激动起来。 “芜湖~~~~” “昭昭,我是二表哥。” “二表哥。” “昭昭,我是三表哥。” “昭昭,我是四表哥。” 六个哥哥轮流介绍自己,就为了听王昭明叫自己一声哥哥。 还有两个表弟,也跟着凑热闹。 王昭明不扫他们的兴,乖乖地跟着喊。 八人的声音差点把房子给掀了。 等郑朵薇带着去摘西红柿的王清一等人回来,整个院子里都是他们的声音。 今天是九月初一,地母娘娘的诞辰,好日子,在这天,小孩子只要做的不过分,大人都不会骂孩子。 毕竟,这天,他们都是大地的孩子。 人多,晚饭就非常丰盛。 为了庆贺地母娘娘的诞辰,文大壮故意留了很多肉,就等着今天吃,今天桌子上的全都是肉菜。 烧猪脚,一大盆的猪油渣,还有白菜炒瘦肉,炖鱼,连米饭都蒸了一大锅。 正式开饭前,吕菊幺在文彩梅和几个儿媳妇的搀扶下,来到灶房,取出一盏油灯,对着外面的地拜了拜,随即便把灯点在灶台旁。 这油灯是用粗碗,棉线,还有油制成,中间要注意灯不灭,一直亮到九月初二。 “外祖祖,地母娘娘的诞辰为什么要在灶房点油灯啊,地母娘娘住在灶房吗?” “可奶奶不是说,灶房里住的是灶王爷吗?” “他们也跟咱们一样,不够住,挤在一起吗?” 文大壮被王意棠的提问逗得乐呵呵的。 “不是哦,在灶房点油灯,叫做给地母娘娘照亮回宫的路。” “地母娘娘一盏灯,照的老鼠不偷粮,照的蝗虫不进村,照的我家大肚皮饱一年。” “咱们今儿个来晚了,按照规矩啊,地母娘娘诞辰这一天,天不亮,村里的家家户户就要把新收的稻米,瓜果菜,豆子装进碗里,摆在门前,或者自家田埂上。” “这叫请地母娘娘尝新粮,来年仓满不挨饿。” “天亮后,就收回来,煮成一锅饭,全家分着吃了,寓意着咱们都吃到了地母娘娘的赐粮。” “等会吃完饭,外祖祖就带你们出去看踩土。” “棠棠,踩土最好玩了,去年,就轮到我外婆家的村子给地母娘娘过诞辰,黄叔家的牛是村里最壮的牛,他会牵他家的牛在场坝那边绕圈踩出一道沟,外婆家全村的人,就脱了鞋跟在后面踩新土。” “只有这天,我们小孩子踩土才不会被骂。” “他们说我们是地母娘娘最喜欢的泥猴。” 老八文吉迫不及待炫耀自己曾经参与过的经历。 听他说的这么有趣,没有参与过这个活动的王清一等人,满是迫不及待,恨不得吃了饭就赶紧出去。 “好了,开饭吧。” 他们聊天的时候,吕菊幺那边已经带着家里的女眷完成了必要的仪式。 王承业连忙起身将人搀扶着坐在文大壮身边。 所有人全部都落座,文大壮端起手中的酒碗,“感谢地母娘娘,感谢上天,今年没有什么风雨,让咱们老百姓过了一年的安稳日子。” “也感谢咱们所有人,咱们辛苦地劳动,没有辜负脚下这块土地,也没有辜负上天给的面子。” “来,都举起碗,这一杯,敬地母娘娘!” 文大壮说完,将碗里的酒洒了一点到地上,其他人都照做,只是女眷和小孩的碗里是茶。 “第二杯,敬咱们自己,今年都辛苦了,干杯!” 这次文大壮喝了一大口。 “好了,别光喝酒了,吃饭吧,动筷子吧。” 吕菊幺说完,先夹了第一筷子,其他人才跟着动筷。 小孩们那桌,吃的头都抬不起来,只听见筷子与碗的碰撞声。 文彩梅吃了几口,一回头,瞥见王承业又被大哥灌酒了,无奈:“哥,承业昨天晚上就喝醉了,今天还让他喝,你们别这么灌酒!” “哎呀,彩梅,你管他们男人怎么喝的,难得今天过节,高兴,随他们去,醉了就睡呗,快吃啊,这么多菜。” 吴芳芳对着文彩梅说话的语气还算正常,但她扭头询问王昭明的时候,声音变得轻柔起来。 “昭昭啊,有什么想吃的?大舅母给你夹。” “都是自家人,别客气哦。” 王昭明将嘴里的菜咽下去,“谢谢大舅母,我可以自己来,你们都要先顾好自己。” “听听听听,还是姑娘才能说出这么贴心的话,家里那些臭小子…” 这段话都还没说完,大舅母便看到小儿子那不忍直视的吃相!“你们不要把手放到碗里面去抓,你饿死鬼投胎呀!” “你们几个能不能照顾一下你弟弟?不要光顾着吃,脸都快埋到碗里面去了,把他的头扶起来!” 吕菊幺也无奈地别过脸,“算了算了,今天过节,随他们几个怎么吃吧。” 饭后,太阳还未下山,外面就热闹起来了。 王昭明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几个舅舅的名字,招呼他们赶紧去场坝那边。 反正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几个男人酒也不喝了,招呼所有人出门。 他们到的时候,场坝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村里的黄牛也就位。 等了一会儿,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出来主持大局。 他高声喊了一句,“踩土迎丰~~” 赶牛的老翁动了起来。 村里的人立即排排走在牛的屁股后面。 王昭明带着新奇感脱去鞋袜,光脚踩在刚翻起来的泥土上。 泥土刚被人踩过,还带着未散的潮气和温热。 这是第一感觉。 然后是粗粝,随即又被那种厚实而温热的触感缓缓包裹。 闭上眼,王昭明听见脚下这块土地发出的深沉呢喃,像是娘哼的民谣小调,像是夏日里的清风。 这一瞬间,风调雨顺不再是一个虚无的成语,而是从脚底涌上来的实实在在的属于大地和民众共同谱写的深厚力量。 王昭明睁开眼,看着周遭的村民此刻踩着泥土蹦跳大笑,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似乎重新感受到了从脚底传来的属于大地自身的愉悦。 王昭明弯腰捧起一把土,任其从指尖滑落重回大地。 她想,这不是书里的世界,这是真实的世界。 她是真的,身边的人也是真的。 那么…… 王昭明抬头望天,勾起嘴角。 狗屁癫公剧情,去死吧! 踩土的活动结束了,人群散去,回去后,第一时间先洗脚。 洗完脚,水里面的土要留着,明天早上还到田里去。 这些结束后,今天的夜晚就完全属于小孩子了。 今日正是村里的孩子发挥创造力的时候,他们会利用身边的各种各样的工具,不管是草、竹子还是其他材料来制作灯笼。 三五成群的约好,拎着自己做的灯笼,在村子里面空旷的地方去比谁的灯笼做得最好看,最漂亮。 被选中的灯笼就会被这些小孩子放在一个位置上,一直放到明年九月初一,等到新的灯笼王出现,又把它替换下来。 这项活动在大人眼中很幼稚,可对王昭明而言却是刚刚好。 她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活动,所以在表哥们问她要不要去斗灯笼的时候,王昭明就借着这个机会摆脱过于热情的四个舅妈跟着表哥他们去做灯笼。 “昭昭,我跟你说之前大表哥做的灯笼就被选成了灯笼王,今年咱们跟着他做肯定没问题。” 王昭明有个疑惑,“选上灯笼王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好处啊,你想想你自己做的灯笼被放在那么高的地方,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看到,都知道是你做的,那多有面子啊!” 王昭明来了兴趣,看着文阅用十分灵巧的手用早就削好的竹条,很快就编出来一个竹灯笼的骨架。 看得出来这个灯笼他应该编织了很久,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现在只是补充一些细节,等完全做好后,王昭明才发现眼前这灯笼竟然是一个猪头的形状。 ? ?这章灵感爆棚,写起来很顺,就没有分章,一大章哦。 ? pS:关于地母娘娘的诞辰都是我为了剧情胡编乱造的,大家不要带入现实哦 第六十三章 无语她妈给无语开门 为了保护她,师傅并没有让她去上学,她也因此更没有机会参加这些集体活动。 所以王昭明不是很理解这个荣誉奖励的意义在哪里。 但她没有给他们泼冷水,带着王知暖她们几个安安静静地看着几个表哥和表弟制作灯笼。 大舅抱了一些肚子大,两头细的萝卜出来,“别看着了,这些拿去玩,给自己也弄个灯笼吧,去给地母娘娘照路,让她好好看看咱们的地,祝咱们来年依旧风调雨顺。” “谢谢舅公~” 王清一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做一个想象中的灯笼,这说话的声音嗲的哟。 王昭明看他一眼,轻笑。 “谢谢大舅。” “一家人,说这些做啥子,快点弄吧,等会村里那些孩子热闹起来,可不管你们。” 这句话砸在几个孩子的心里,重量可不轻。 赶不上这场热闹,在他们看来可是天大的事。 一个个连忙上手,挑选自己中意的萝卜,开始创作。 王昭明等他们选完,自己才慢悠悠地开始动手。 她做的就没那么复杂,第一步先把萝卜中间掏空,最后在表皮上仔仔细细地雕刻了一些自己曾经见过的卡通娃娃的形象,简单的灯笼就做成了。 “小姑,你好厉害呀!”作为捧场王的王言礼,面前摆着被他挖坏了的萝卜,双手撑着脸,双眼带着渴望地盯着王昭明手里的萝卜灯笼。 “想要?” 王言礼疯狂点头。 王言礼:嘻嘻。 “去找你爹。” 不嘻嘻了。 “笨死了,你看看意棠,人家都知道用白菜帮子拿针线缝起来,缝一个灯笼,你非要跟这些萝卜死磕。” “少年,遇到困难的时候就暂且把困难放一放,因为你往后遇到的困难还很多。” “现在这些只是小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王昭明安慰王言礼的话,在场的大人却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扎了一剑。 “真是上天保佑,彩梅啊,昭昭这次恢复了以后啊,说话做事真叫人喜欢。” “小妹,你们不如放昭昭在家里面玩几天喽,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在家里住过。” 吴芳芳打上了王昭明的主意。 她就只生了两个小子。 指望后来进门的妯娌能生个姑娘。 也是邪了门了,全部生的都是儿子。 村里都羡慕紧,可谁知道,她们有多馋别人家的丫头。 其他几个舅母眼神一亮。 “是呀,彩梅,你们那么忙,我们几个最近也没什么事,让昭昭留下来,陪着娘解闷,娘就不会整天想着做这做那了。” “昭昭在咱们家肯定不会冷着饿着,每天这一口肉是少不了的。” “你也不用担心她被欺负,这几个表哥可不是吃素的。” “孩子大了要到处走走,多串串门,多认识一下人,以后有点什么事情也知道该找谁帮忙。” 王承业对着文彩梅隐晦的摇头。 文彩梅想翻他白眼,忍住了。 女儿清醒后,这个家谁能做女儿的主? “问我没有用,我家昭昭啊,主意大着呢,她要是同意留下来,我肯定是顺着她啊,她要不同意我也没辙呀。” 吴芳芳高兴得很,“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等会等他们玩回来,我去找她说。” 屋里大人正说着话,文吉已经打开院门,看到不远处有火光晃动了。 他急得很,“大哥,你快点,我都听见他们在外面喊人的声音了,等一下去晚了,灯笼王的名头都被别人抢了!” “慢工出细活,做得不好就是做的不好,去的再早都没有用。” 文阅嘴上这么说,但是手里的动作,无形中加快了。 他做的最后一步就是给面前的猪脑袋形状的灯笼弄一个眼睛。 他弄了很多材料都没办法,后来还是王昭明给他找了一些材料,帮他拼了一个眼睛。 灯里的油灯一点亮,那眼睛看起来憨态可掬又可爱,几个孩子一下就爱上了,王言礼更是抛弃了王昭明的萝卜灯笼去围着文阅。 “大舅,你明天教我做这个灯笼,好不好。” 王言礼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声音都快夹出天际来了。 大人们就看热闹,不掺和小孩子的事情。 文阅笑着道:“可以,等明天我先教你弄竹片吧,从最简单的学起。” 不知道明天就要回去的王言礼欢呼着道:“好!” 王知暖与王意棠脸上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走吧。” 文阅走在最前面,一群人,拎着自己的杰作,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走,看到拿灯笼的小孩越来越多。 很快就到了他们说的可以挂灯笼的位置。 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小孩。 正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聊什么的都有。 小孩们都在发挥各自的创造力,做的灯笼奇形怪状,手巧一点的,灯笼的外形就好看一点,手不巧的就弄得歪歪扭扭的,但也十分有成就感。 只不过,与文阅精心制作的猪头灯笼一比,还是差了许多。 他手中的灯笼一出现,立即就成为孩子们的焦点。 无他,实在是因为没有一个人做出了有造型的灯笼,大家都是拿出原始的物件在上面挖个坑,或者随便弄几笔就成了一个灯笼。 追求完美的,就把灯笼弄得方正一点。 更多的是像王意棠一样纯是凑热闹的人,硬生生东拼西凑出了一个灯笼。 丑的很有东西。 “姐,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严峰。” 王昭明只是想感受集体活动的热闹氛围,不想参与其中,便在不远处站着,看着出门前还是小大人的文阅一脸得意地被小孩们簇拥着。 是王清一扯了扯她的袖子,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王清一又扯了扯在旁边笑的没心没肺的王知暖。 顺着王清一手指的方向看去,王昭明看见了经常被王清一挂在嘴上吐槽的严峰。 这是王昭明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见到王知暖的娃娃亲对象。 不说其他,就论长相,这姓严的长得还挺不错。 王知暖一看见他,就高高兴兴地想要过去邀请他一起过来玩。 王昭明却叫住了她,“暖暖,先别过去。” 她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便带着二人从另一处绕了过去。 到了才发现那严峰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姑娘,年纪与王知暖相仿。 看清楚这姑娘的长相,王昭明满脸问号。 真是无语她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峰哥,我要回去了,我在外面待太晚的话,等一下会被我奶奶打死的。” 严峰愤愤不平,“你奶奶怎么这样啊!今天是地母娘娘的诞辰,小孩子们出来玩灯笼都是家里大人允许的,她凭什么不让你出来玩。” 徐招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奶奶脾气你又不是没听过,能出来这么一会都算她今天心情好。” “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了我,让我及时把东西送回去,我家里人一定会打死我。” 严峰看了一下不远处那些在玩闹的小孩,收起脸上的不舍,“那我送你回去吧,如果你奶奶说什么,我还能帮你解释几句。” 徐招云摆出一副十分信任崇拜他的模样,“你真好,如果我要是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娃娃亲对象就好了,可惜我没有这么好的命。” 一听这话,严峰就应激解释,“什么娃娃亲对象,那都是我娘乱说的,他们家那么穷,我爹可不答应。” “而且过段时间我爹就要送我去学堂读书,我娘说了,等我去了学堂,跟那个丫头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她配不上我。” 徐招云抿了抿唇,极力忽视心中的羞耻与不安,继续自己的计划,“峰哥,其实我说句实话你听了别生气。” “我也觉得你们两家不太合适。” “你看,两个村子又没有隔得很远,但是她从来不会主动来找你玩,经常都是你娘过去找她娘,而且你娘每次去都还拎着不少东西去,我还听说上次你娘借了银子给他们家。” “我替婶婶觉得不值,她把人家当好姐妹,可是人家把她当成摇钱树。” “我杀她八辈祖宗,这女的在放什么狗屁?婶娘什么时候找他们家借过银子,而且每次她娘来咱家也都是空手来的,走的时候还从咱家拿走不少婶娘准备的东西。” “一来还总使唤大姐做这做那。” “总是说什么让大姐多学点东西,以后嫁过去她就轻松了,家里的那些活都可以交给大姐,让大姐来管,这个家她放心。” 第六十四章 小姑你说话呀! 王清一说了一通,扭头一看,王昭明右手环在心口处,左手搭在右手上,撑着下巴,两眼空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姑?” “小姑你说话呀!” “别吵,我在思考。” 王清一以为王昭明是在思考怎么收拾严峰,立即就放心了。 在他心里,现在这个家最厉害的就是小姑了。 被误会的王昭明内心的脏话都骂成了满屏幕的弹幕。 还是那种发出去会被屏蔽的弹幕。 姥天奶,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狗作者,你出来解释一下这个重生者又是怎么回事儿? 还来! 够了! 像她这种Npc经历一两件刺激的事情也就算了,需要来这么多吗? 还有姐妹你都重生了,还想着依靠男人,你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还不如让条狗重生呢。 王昭明真想把她的脑子掏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被大粪裹住了。 瞅瞅那欲拒还迎的眼神,茶言茶语,还有刻意装出来的善解人意模样。 你用在一个还没开窍的人身上,那简直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主要是这个严峰,也就那一张脸,拿得出手。 …别的 呵! “走吧,过去支持文阅的灯笼。” 王知暖和王清一摩拳擦掌准备冲出去大干一场,袖子撸好,架势也准备好了,却突然听见王昭明这样一句。 两人愣住了,王清一有些崩溃。 “小姑,你不出去收拾他们给大姐讨个公道吗?” 王昭明嘴角的笑冷冷的,“一个只是有点关系的人而已,你们在意就落了下乘。” “你没听到他说这只是他们大人之间口头的玩笑,人家压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当真,一直把你们当成傻子呢。” “啧啧啧,清一啊,还有暖暖你,只有你们傻兮兮的才会把这件事情当真,让他去家里面对你们指指点点。” “回头他要是来家里不谈这件事情就算了,要是谈这件事情直接赶出去啊,你们现在都长大了,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保护家人,我只是你们小姑。” “你们只要多读书,就会知道今天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小姑,你骗人!书里天天说的都是些知乎者也听不懂的天书,根本没有教这些,而且小姑你这么厉害,你也没有看书啊。” “我怎么就没看书了,我看过的书,光是书名连起来可以绕咱村上百圈。” 只是那些雷霆书名,她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而且,谁说书里不教你们怎么处理这些事了,都明晃晃的写着呢。” “有圣人言,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太善良了?” “吾是不是太给别人脸了?” “吾是不是该动手了?” “你们听听,多好的至理名言。” 王清一与王知暖听得两眼发直。 这个圣人说的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爷爷不是那么说的呀。 王知暖:“小姑,你没骗我们吧?书里面还有这么厉害的话?” “我怎么可能骗你们,书里面还有比这更厉害的话。” “打个比方,书里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说通俗点就是我不跟你动手,你也别逼我动手。” “再比如说“有教无类”就是我要教训你,不分种类的意思。” “再比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就可以理解为人死了,人快死的时候就要善良,但是现在我们还活的好好的,所以就不用那么善良。” 小小的王清一,王知暖感觉打开了新世界。 原来读书这么有意思吗? 叶祖洽今夜本来不想出门,但听着外面的热闹,便耐不住这股热闹对自己的吸引出来走走。 本不想打扰这些孩子便避着他们,谁知道竟在这里听到如此对圣人所言从另外一种角度理解的谬论。 王昭明听到陌生的笑声后回头看清楚对方长相,她微微挑眉。 “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姑侄之间聊天的,只是从未听过有人用这种方式去解读那些圣人名言。”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又作何解释呢?” “你对我蹬鼻子上脸,我要是不还你两巴掌,那就对你不太礼貌了。”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你给我一个桃子,我就还你一个李子,同理,你要是给我个白眼,我就给你一拳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祖洽笑得十分肆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笑过了。 王昭明对这些句子的诡辩好像解开了他心里的结。 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在今夜找到了答案。 他们聊天的动静不算小,也引起了严峰和徐招云的注意。 徐招云看见叶祖洽时面色出现很明显的变化。 怕被人看出不对劲,她立即收敛神色,假装与叶祖洽不熟的模样。 “你们怎么在这里?” 一脸烦躁的严峰转移了王昭明对徐招云的注意。 她的视线离开后,徐招云忍不住偷偷吐了口气。 为什么,那孩子的眼神落在身上的时候,好似要剥开她的秘密一般。 她忍不住看向王昭明。 “我不说了吗?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我跟你的亲事,我会跟我娘说清楚,那都是他们开玩笑,口头上的承诺,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不想娶你做我的妻子。” 严峰皱着眉头走到王知暖的面前,一副鼻孔仰上天的模样。 王昭明抱着双臂,“知暖,咱家的女子没有一个孬种货,人都欺负到你脸上来了,这巴掌你要是打不下去,等一下就会落在你的脸上。” “你谁呀!” 严峰听着这话,十分不爽。 “这是我跟王知暖的事,跟你有什么干系?” “啪!” 严峰猝不及防,被王知暖这一耳光打蒙了。 “谁给你的狗胆让你说我小姑的!” 王清一:“你什么东西啊?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们家这么不要脸的人家,明明是你娘到处说跟我们家定了娃娃亲,我们家到现在都还没有承认你。” “现在你自己跑过来自以为是,真以为世上所有女子都非你不可吗?” “长得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模样,就你这样能养得活谁?” 王知暖感受着刚才打人的那只手心传来的又麻又烫的感觉。 她并非一定要嫁给严峰。 王知暖对嫁人这件事没有什么概念,只是隐约知道成亲就是要两个人在一起生活。 然后生一堆的小娃娃,离开自己住惯了的家,住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家里,叫一个陌生的人爹娘,帮他们干活,照顾他们。 此刻她依旧不明白成亲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可她知道她不可能嫁到这种人家去。 如果现在对方都不懂尊重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那么就算以后她去了他们家,他们也不会对自己好。 “ Good job!” 那一巴掌落下去,王昭明脸上的笑容漾开来,对着王知暖竖起大拇指。 王知暖不解,“小姑,裹脚布?什么意思?” 一旁的徐招云一脸震惊。 王知暖怎么能对严峰动手呢。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王知暖,徐招云不明白现在的王知暖和严峰之间的关系为什么没有她前世看到的那么和谐。 王知暖也不像是将来能成为严峰身边贤内助的人。 ? ?剧情需要,并非恶意曲解圣人言。 第六十五章 吵呗,谁吵得过你们啊 “我认识你吗?” 王知暖感受到旁边有一道带着强烈自我情绪的目光,她一头雾水,记性没出问题的话,她根本都没有见过这个姑娘。 可为什么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因为啥? 不是吧,难道是因为眼前这个狗东西? 一瞬间王知暖看着徐招云眼神十分嫌弃。 王昭明眼底盛着兴味,看着被打了一耳光的严峰,还有徐招云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一个震惊于:她怎么可以打自己。 一个震惊于:她怎么可以打他? “怎么了?” 文阅他们那边已经选出了今夜的灯笼王,几个爬树爬得最厉害的人,把灯笼挂到了树上,底下的孩子都在欢呼。 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文阅他们回头寻找王昭明,才发现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寻了一圈,看到这明显在对峙的局面,还以为他们被欺负了,几兄弟一下子被招呼着涌过来。 王昭明给了他们一个让他们别说话,安静看王知暖发挥的眼神。 几人立即分散站开,将她们护在中间位置,确保等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伤到王昭明与王知暖。 “王知暖,你敢打我!” “啪!” 王知暖又给了严峰一耳光。 “笑死人了,我有什么不敢打你的,你骂我小姑还要侮辱我,我凭什么不能打你?你娘在这儿我也照样打你。” 严峰气急败坏:“王知暖,我告诉你,你以后别指望我娶你!” 听到这句话,徐招云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忍不住升起期盼,等待着王知暖的回答。 王知暖浑身都是对严峰的嫌弃,“我天啊!你又不是银子,家里就是种地的。” “我爷爷可是童生,全家都识字。” “你们家一没有出过童生秀才,二你大字不识一个,我要是你,都没脸说这种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嫁给你这种人?” “你放心,明天我就让我娘去你家说清楚,以后让你娘不要在外面胡说八道了。” “我跟你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在外面遇见了,也请你绕着我走,你可别四处去说我跟你定了娃娃亲或者怎么样,那都是你娘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一直都是你们家想高攀我家,我爹跟我娘可没有承认过,我也没有承认过。” “你又不是稀奇很。” 如果说刚才那两耳光对严峰是物理伤害的话,那么现在王知暖的一番话就对他的心灵造成了重创。 他一直都觉得王知暖崇拜自己,一直期盼着嫁给自己当妻子,不然怎么会对自己笑呢? 而且看到自己的时候还总是扭过头就走,这不是害羞是什么? 他几个弟弟看自己也不顺眼,就像爹说的,他刚跟娘成亲的时候,娘的那些哥哥弟弟也看爹不顺眼。 所以严峰虽然经常嘴上说,以后不会娶王知暖,可在亲娘的洗脑下,他已经将王知暖当成自己的妻子与所有物。 他以为王知暖会很重视这份娃娃亲,所以才会拿娃娃亲来威胁王知暖,让王知暖感到害怕。 严峰也不知道成亲是什么,但王知暖是周边他所认识的女孩子里面长得最干净,最漂亮的。 干活也麻利,他不止一次看到王知暖帮着家里人干活。 还识字,娘也说了,只有这种人才值得娶回来当妻子照顾自己。 他色厉内荏,不甘心道:“王知暖,你要想清楚了,我跟你的亲事没有了,你可别后悔!” “你耳朵要是没有用,就拿镰刀割了吧,我刚才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你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你如果是10两银子的话,把你丢掉,我还稍微考虑一下,你现在连地上的野草都不如,我为什么要把你当成宝去后悔?” “你刚刚对我小姑态度不好,现在请你给我小姑道歉!” “王知暖你不要太过分了!” “王知暖,你真的要放弃这门亲事吗?” 徐招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知暖产生了要放弃这门亲事的念头,但是她对这件事乐见其成。 她本来也在找机会破坏这门婚事,让这个婚事落在自己头上,以后让自己陪着严峰衣锦还乡。 王知暖扫了徐招云一眼,觉得她莫名其妙。 “小姑,要不我去把我娘叫来,现在就去他们家把事情说清楚吧,我真的受不了他们的自以为是了!” 她没理徐招云,回头询问王昭明的意见。 看够戏的王昭明眉头一挑,“清一,没听见你姐说的话吗?” “我现在就去!” 文阅他们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对王知暖之前的亲事也有一定的印象。 严峰跟他们是一个村子,只是一个住在村东头,一个住在村西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来往。 “表妹,你们能有人跟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王知暖见王昭明一副懒得开口的模样,立即像打算盘一样噼里啪啦,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自己打人的经过以及他们的对话告诉了文阅。 “严峰,你算什么屌玩意儿?” “我们家的姑娘,轮到你挑三拣四?” 严峰气得跺脚,“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挑三拣四,明明是王知暖先动手打的我,这个亲事明明是她先放弃的!” 王昭明看着眼前的戏码已经失去了所有手段和力气,她摆烂一般,直接往边上的石头上一坐,抱着手臂看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吵来吵去。 脑海里浮现的是现代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上学的场景。 在这里,他们就已经开始谈婚论嫁,毫不避讳的讨论起自己的亲事,太割裂了。 叶祖洽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他本来就是因为觉得王昭明说的那些话有意思才搭话,现在在这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王昭明站在石头边上,他也默默挪了过去。 “你作为这里辈分最高的人,不去管管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此话你有何高见?” “这句话就是说你要想成就大事啊,必须要先吃点苦头,所以我现在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就是为了成就他们的大任,让他们早点有出息。” “吵呗,像这样肆无忌惮,口无遮拦的吵架的年华,渐渐就要离他们远去了。”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再过几年,现在在这里争吵的人说话的时候会开始权衡利弊,不再不管不顾。 “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说话怎么那么老气横秋。” “你读过书啊,一般都读什么书?” “百科全书好了,别说话了,我现在不想张嘴,累了。” 叶祖洽刚想问百科全书是什么,就被王昭明后面的话给哽住。 嘿,这小姑娘,脾气挺硬啊。 在村里真是少见。 他默默闭嘴,与王昭明看着面前的人你来我往的吵个不停。 严峰一对多,吼得脖子都红了。 王清一的脚程很快,没一会家里的大人就都来了。 “娘……” 本来吵得有来有去的王知暖一看到郑朵微,那份委屈就再也憋不住。 “嫑哭,幺儿,啷个咯?谁欺负你了?还是打你了?” 大侄子跑回去也说不清楚,只说:“小姑和姐姐出事了,让他们快点去。”然后人就跑了,差点没把他们吓得半死。 第六十六章 王昭明的说话艺术 王知暖哭得直抽噎,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不清不楚,文彩梅她们着急死了。 叶祖洽恍然,原来这几个孩子是文家的,便看见王昭明掐了自己胳膊一把,一下子冲过去抱住文彩梅。 “娘,他们欺负人,他骂我是短命秧子,活不长的傻子,还说等知暖嫁过去,他就让知暖说服你们,把我嫁给他们村里的傻子,让我活活被打死。” “娘,我害怕,我不想嫁给傻子。” “他还说,知暖从出生就注定要给他们严家人当牛做马。” “他说如果不是嫂子上赶着要跟他定亲,他不可能会看上知暖。” “呜呜呜呜,娘,你别让知暖嫁给他们家了,我害怕被嫁给坏人。” 王知暖也不哭了,文阅他们也不跟严峰对骂了,都愣愣的看着王昭明。 他们刚才吵架的时候,对方有说这么恶毒的话吗? 几人扭头看着被气的快哭出来的严峰,他们默默点头。 有吧,不然他心虚的哭什么。 严峰深刻的体会了什么叫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楚。 “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我根本没有说过这些话。” 虽然都是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王昭明哭得情真意切,让严峰都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文阅等人对王昭明的发挥叹为观止,难怪刚才一直在边上嘱咐着他们,谁都不许动手。 他们架也顾不上吵了,反正也知道严峰今天一定会倒大霉。 有这机会,还不如好好地逐字逐句学习表妹的说话艺术。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不靠拳头就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呀。 表妹/小姑也太厉害了! 王昭明要是知道他们的心声,一定会告诉他们: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们。 她觉得面对这种厚颜无耻,自以为是的人,逞口舌之利没有用,还是得用拳头。 主要是担心严峰不抗揍,揍出点问题来,还白白耗费银子。 现在骂几句他要是气出问题来,那也是他自己气性小,跟别人没有关系。 听严峰口无遮拦骂人的话,文彩梅、郑朵薇等人气得身体发抖。 家里的几个男人也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把这个厮儿锤死。 郑朵微更是用一种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严峰。 从前与好友来往,她也见过这孩子多次。 因为与好友走得近,乐得家里的孩子跟这个孩子在一起玩耍。 在自己面前严峰一向表现得温和有礼,嘴巴甜,所以她才会对这件婚事保持默认的态度。 郑朵薇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严峰,我倒要看看你们家平时都是咋教的你,竟然能让你说出这么没有教养的话来!” 严峰态度没有刚才强硬。 这件事情一旦涉及到大人,就不再是孩子之间普通的玩闹。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低着头,一声不吭。 心里盘算着,自己现在下跪道歉,成功获得原谅的可能性。 只是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他更清楚,想要通过下跪解决眼前的难题,悬。 索性什么也不说,反正回去后娘会为自己辩解。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王承业看着他这副没有担当的样子,心中更加来气。 本来想说这件事情让老大夫妻自己去处理,现在想想,如果他们当爷爷奶奶的这个时候都没有替孙女撑腰,那么别人就更不把他们家的孩子当回事了。 他怒语:“别跟他废话这么多,现在就去他家。” 一群人就这样压着严峰往严家去。 全程没有出声的徐招云眼看情况不对,先一步离开抄近路跑回去报信。 她走远后,王昭明朝她跑远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跟着干什么?”王昭明问旁边的叶祖洽。 “吃饱了,出来走走消消食,你说巧不巧,刚好跟你走同一个方向了。” “难怪说读书人好面,想去看热闹三个字都被你说的清新脱俗。” “过奖。”叶祖洽真挺喜欢跟王昭明聊天。 主要是对方的表情太丰富了,什么都不做,也不用言语,从表情上就可以看出她当下要表达的情绪。 细分来说,她的喜怒哀乐和别人不一样,是分等级的。 而且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松散感。 就是现在,她家里人周身都是愤怒的情况下,她却展现出一种置身事外的悠闲。 严家住的不是很远,大概走了一刻钟多一点吧,一行人就到了严家的院子外。 他们家人也是刚吃完饭,在院子里休息。 严家并没有垒院墙,只是用竹子扎了一圈篱笆。 所以他们这么多人一出现,严家人很快就发现了。 看到这个阵仗,还有明显是被压着来的严峰,严家人心里预感来者不善。 郑小竹从位置上站起来,迎了出去,严家其他人紧随其后。 “叔,婶” “小薇,你们怎么来了?” “我家娃儿做错了事情,你可别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客气,该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咱们未来可是亲家,他也算是你半个儿。” 王元川怕郑朵薇看在好友的面子上,又将这件事情揭过去,不等郑朵薇开口,他就冷哼一声 “哼,我们家可当不起你这句亲家,你让你儿子说他都做了些什么?。” 严峰大哭大喊“娘!他们一群人欺负我,我什么都没说错呀!” 严峰看到娘,仿佛看到了救星,挣扎着就要往郑小竹所在的方向去。 文阅等人死死地牵住他的手臂,他越挣扎,他们就越用力,严峰就痛得龇牙咧嘴。 “有什么话好好讲嘛,他到底做错了啥子,你们跟我这个当娘的讲,我会好好管教,但是你们现在这样子不合适吧?” 郑朵薇冷笑,“管教?正好我也要问问你平时都给你儿子说些什么。” “骂我家姑娘是赔钱货,要嫁到你们家当牛做马。” “骂我小姑子是傻子,以后以后想方设法把我小姑子弄到你们村子来,嫁给另外一个傻子,生一窝小傻子,这些话是你教的吧?” 郑小竹着急解释,“小薇,我咋个可能讲这种话,不是我讲嘞啊,不晓得他从什么地方听到的,还乱学。” “你晓得嘞,我是真心要跟你做儿女亲家。” 文彩梅把郑朵薇拉到身后,“少来这套,我们来就是跟你们家说清楚,当时订娃娃亲是儿媳妇跟你口头上的玩笑话,我们家里没有一个人承认这桩亲事。” “本来想着是你们好友之间说闹着玩,可我没想到你会把这件事情传得到处都是,败坏我孙女的名声。” “我们家可看不上你这金贵的儿子。” ? ?一刻钟等于十五分钟哦,我在网上查证过了 第六十七章 哦,要加钱 郑小竹脸上的笑容尴尬,“小薇,你快点跟婶婶解释一下,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是生下来孩子是一男一女,我们就结为儿女亲家。” “这马上两人就快到成亲的年纪了,你们又不承认了,别是攀上了什么人家,瞧不上我们儿子的吧。” 她说话间,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王知暖。 王昭明把王知暖拉到身后,抬眸,直面郑小竹的目光。 郑小竹被王昭明看得心慌,她收回目光,望着文彩梅,“婶,小孩子有时候说的那些话是无心的。” “我家这小子啊估计是在外面听到别人骂人,跟着学嘴。” “我儿子我知道,他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你们嘴里说的那种人。” “小薇,你晓得嘞啊,我是真心把暖暖当成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当成亲闺女看待,不然我也不会时常去看望呀。” “你们可以出去打听一下,这十里八乡跟我儿子差不多岁数的男娃,有几个会有我儿子这个相貌?” “不说这个,就说我们家马上送他去学堂上学了,往后他要是考了科举,就算只是中了个秀才,咱们暖暖呀,也有个秀才娘子的名声。” “你们只管放心把暖暖嫁过来到我家,这以后都是好日子。” “我又坏了身体,一直都只有这一个儿子,等暖暖来了我家,就能当家做主,我们老人是懒得管他们小辈嘞事。” “小薇,咱们俩这么多年的关系,你是清楚我为人的。” 郑朵薇这看着郑小竹苦口婆心为严峰狡辩,话里话外都是她们有问题的模样,心都是冷的。 郑小竹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句严峰到底说了什么样恶毒的话, 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对严峰做出任何处罚。 句句都都是逼着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承认这门亲事。 郑朵薇哑着声音开口,“郑小竹,如果能够回到过去,我肯定不会把你当好姊妹。” “我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表面上你处处说会把我家暖暖当成亲女儿,私底下却跟你儿子说我姑娘那么多难听的话。” “你儿子今天在外面大喊大叫,说他根本就瞧不起这门亲事,是我们家上赶着要跟你们家结亲。” “天地良心,郑小竹你敢不敢跑出去跟你们村里面人讲这个亲是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不是你自己当初看到我生的是姑娘,你生的是儿子,天天缠着我,哄着我,要我把姑娘嫁给你?” “我想着我们两个是好姊妹,看在咱们的关系上,以为你应该会善待我姑娘,就没否认你在外面说的那些话。 她想等孩子长大了,听听孩子想法,没有提前答应定亲。 “幸好,早早地发现了你跟你儿子是个黑良心,要不然我姑娘这一辈子就毁在我手上了。” “小薇,你听我解释。” 郑小竹往前走了一步,郑朵薇抬手,欲扇下去,最后还是放下手。 “我不管你平时是怎么跟你儿子讲的,我们口头承诺的事情都到此为止。” “你们家最好不要在外面乱讲什么,我跟你关系也到此为止,以后不要来找我,我再也不会把你当姊妹。” “小薇!你自己看嘛,像我家这种条件,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而且我们就是一个儿子,以后这屋头啥子都是他的。” “我呸,你以为老子稀罕你家这些破偏房!” “我家姑娘她自己会给自己挣!” “她以后不管找好找歹也跟你们家没得关系,反正怎么都不可能找你家的人,你家这个宝贝子你就好好的抱到,好好的宝贝,不管不教,我看他以后能成什么大事。” “你们王家人不要越说越过分了,明明现在是你们王家人一大帮人欺负我家儿子,一个他小娃娃讲了两句难听的话而已了嘛,他懂啥子?” 严峰的老爹严三发听不下去了,伸出手指指着王元川的鼻子大骂。 郑小竹上去用力把人扯到自己身后,眼神带着受伤,苦口婆心地对郑朵薇说 “小薇不管怎么讲,我都是真嘞想跟你结亲家。” “我是真心把暖暖当成自家姑娘,我真的很想让她当我儿媳妇啊。” “不管有啥子矛盾,今天把它讲开,讲清楚以后,我会好好教我的儿子,两家人的事情,你也考虑哈。” “这样吧,等过两天我们会请个媒人亲自上门,我们两家人坐下来就把这件事情定下来,等年纪到了就让他们成亲,这几年我肯定会好好管教严峰,我保证下次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人。” 叶祖洽凑到王昭明的耳边,语气带着疑惑:“我在奇怪为什么你大嫂的好友非要让自己儿子娶你家侄女?” “想知道?” 叶祖洽一听王昭明这语气,就知道这中间还有他不了解的故事,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兴趣,“说说看!” “你是想听这么一点点?” 王昭明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大概的距离。 “还是说这么一点?” “或者全部?” “当然是全部啊!” “哦,要加钱。” 叶祖洽哽住,然后从身上搜出两个铜板递给王昭明。 “我身上就这么一点。” “行吧,看在你是读书人的份上,给你打骨折,让你两个铜板听全部。” “快说快说!” 叶祖洽的好奇心到达顶峰。 一边是严家人对着姓郑的小竹怒吼,骂她有病,人家都找上门了,还非要把自己儿子送到别人手上欺负。 王家人也不甘示弱,跟严家人破口大骂,双方骂得有来有回。 但不管怎么骂,郑小竹的态度依旧很坚决,就是要定下这门亲事。 甚至现在已经发展到她抓着郑朵薇的手,要给郑朵薇下跪,求郑朵薇答应的地步了。 文彩梅战斗力更是一绝,骂得严峰的爷爷奶奶捂着胸口不停大喘气,指着人的手都在颤抖。 她还精神奕奕,骂人的词不间断,不重复。 王昭明盯着文彩梅,如获至宝一般,逐字逐句地学习。 “你说不说,不说把钱还我。” 叶祖洽打断了王昭明的学习之路。 她握紧两个铜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郑小竹跟我大嫂两人算是同村的远房堂亲吧,差不多同时出生,两家人走得近,从小就在一起玩。” 听到这,叶祖洽就更不理解了。 又是发小又是闺中好友,如此亲密的关系,怎么会在私底下对自己儿子把好友的女儿说得那么不堪。 “郑小竹先我大嫂一步嫁人,嫁了一年以后,我大嫂才嫁给我大哥。” 叶祖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严峰跟王知暖同岁,那就说明郑小竹在嫁人的那一年都没有孕育孩子,是第二年才开始怀孕。 “喂,你看看郑小竹的丈夫,公公,婆婆,再看看我哥,还有我爹娘对待我嫂子的态度,你能看出来什么?” 两家人现在已经发展到快要动手的地步。 但不管他们怎么吵怎么闹,王家文家两家的男丁始终都将家里的女眷护得好好的,没让严家人靠近半步。 严家人却不一样,是男的都躲在女人身后,让女人上前挨打。 ? ?考虑到一些逻辑,所以吵架的时候尽量都是用一些方言,如果大家觉得不适应,我后面就改掉。 第六十八章 看好了,什么叫一句话杀死这场闹剧 即便看到这个状态,叶祖洽还是没看出来郑小竹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娶王知暖的缘由。 王昭明斜眼看他,好似在说,你真蠢。 “打个比方,一个各方面条件与你相同,能力跟你差不多的人,你二人是好友,同时去参加科举,但是他考上了,你落榜了,你会怎么样?” “我当然是祝贺他呀!”叶祖洽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王昭明勾起嘴角。 “是吗?” “人啊,别把自己想的太清高,如果是我,我肯定会产生忮忌的情绪。” 但如果真正的把对方当成朋友,这个情绪不会持续很久,自我消化后,她还是会真心地祝贺朋友。 而有一些人却消化不了这个情绪。 这类人会不停地拿自己与对方做对比。 好比郑朵薇和郑小竹。 她们就是她说的这种情况。 二人家境差不多,年纪差不多,长相也是不相上下,不说是多么倾国倾城,但也算是清秀,又能干。 没成婚之前,二人家里可都被媒婆踏破了门槛。 不少人盯上了二人,想要把其中一人娶回家。 郑小竹千挑万选,最后选中了严家。 为什么看中严家? 因为当时的严家在村里还算是小有家底,且严三发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 郑小竹对这桩婚事满意得不得了。 尤其是婚事定下来后,严三发还屡屡找机会给他送这送那,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而晚她一年嫁人的郑朵薇被家里重病的双亲牵绊着,那些想要讨她回去做媳妇的人家,便是因为这一点不敢冒险。 担心她嫁过去,然后因为这个重病的双亲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婆家的事情也顾不上处理。 文彩梅当时跟着走亲戚,从亲戚口中知道了郑朵薇。 冲着对方是个孝顺的人,又多方打听后才请媒人上门说亲。 不过当时郑朵薇的父亲没有答应,因为他嫌弃王家人穷,还带着一个傻子,怕女儿嫁过去,被人嘲笑,成为那个傻子小姑子的老妈子。 怎么也不肯同意这门婚事。 后来是郑朵薇机缘巧合下认识了王元川,并且见识到王元川的为人处事后说服了亲爹同意了这门亲事。 而那个时候郑小竹正因为嫁过去一年,肚子没有动静,而被婆家的人嫌弃辱骂。 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会给自己送东西,甜言蜜语的丈夫也在成亲后跟变了一个人。 恶劣的仿佛之前遇到的那个人是她的错觉。 得知郑朵薇嫁的人家后,郑小竹曾经还同情过郑朵薇。 几次上门劝说,让郑朵薇好好考虑,找一个条件更好一点的人家,这样子也可以帮衬到娘家。 不过当时郑朵薇已经做了决定,两人的感情也还没有发生变化。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是两人同时怀孕,而她去找郑朵薇玩耍的时候,看到了王元川是如何贴心对待郑朵薇。 也看到了文彩梅、王承业对郑朵薇的宽容。 等两人的孩子前后脚出生后,这种忮忌的情绪便到达了顶峰。 先出生的是王知暖,她出生的时候,郑小竹因为担心郑朵薇的安全,还跑来守着她。 她看到了文彩梅会在郑朵薇生产的时候请大夫,提前准备了不少郑朵薇产后可以吃的补身体的东西。 就算郑朵薇生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儿,她也没有在文彩梅和王家其他人的脸上看到嫌弃。 只有对新生命的欢迎。 那是她第一次产生忮忌情绪。 直到她生产的时候希望公公婆婆也能给自己请个大夫在边上守着。 但是公婆并没有答应,只是用“就你矫情,谁家女人不是这样子生孩子”这句话打发了她。 郑朵微坐了双月子,而她孩子出生才10来天,自己身体都还没有恢复,还在流血,就被逼着下地了,这期间丈夫没有帮她说过一句话。 面对她的抱怨也只是一句:就你话多,或者直接听都不听就动手。 但严三发是个好面子的人,这么多年在外面都维持着一个温和脾气好的形象,所以他打人都是打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这些痛苦无法展示在人前,她回去跟家里人说了,但家里人却用“成了亲的女人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这句话将她打发回家。 所以每次挨打之后,她只能把这件事情告诉郑朵薇。 可当来到王家,看到郑朵薇在王家过的日子,她就没法将自己被打的事情说出来,她觉得丢人。 当心中的忮忌也越积攒越多,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家的儿子不对劲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于是那句在所有人看来无关轻重的戏言娃娃亲就这样在她的坚持不懈之下,因为两个人的感情和默契而定下了。 当身份转变,郑小竹站在婆婆的角色去看王知暖,便会处处挑剔。 哪怕是当着郑朵薇的面,她也经常会说一些说教的话。 即便郑朵薇听了有些不高兴,但想到自己当初也是这样子被管教过来的,而且郑小竹还是自己的好姊妹,就没说什么。 她的退步,却让郑小竹越来越得寸进尺。 后面又发现严三发身体出了问题,她又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郑小竹开始害怕等儿子成婚了以后不偏向自己,所以在二人成婚之前,抓住机会向严峰灌输各种歪理,贬低王知暖。 叶祖洽看热闹的笑意消失,愠怒道:“这太荒谬了,一切只是你的臆测而已。” “人怎么可能因为忮忌心,不惜用这种方式,去伤害别人呢?” “而且伤害的还是好友,以及好友的女儿。” “她们那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算风吹散的卦,算酒醒后的茶,算我大嫂眼瞎呗。” 清醒后,王昭明见过一次郑小竹。 当时听着两人聊天,郑小竹就控制不住展示自己的恶意。 但郑朵薇并没有察觉到。 她把对方当成挚友,从来没想过好友对自己抱有如此险恶的心思。 只有旁观者才能感受到郑小竹那些看似在教导的话语下藏着怎样恶毒的心思。 这么一个复杂的人,在徐招云的故事线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王昭明掐诀。 看完郑小竹的人生线后,她缓缓抬头。 郑小竹知道自己对友情的背叛是剧情推动,她是否也会如梦里的宋梅花一般,对她的创作者发出质问? 叶祖洽被王昭明怼得哑口无言,没注意到王昭明脸上一闪而过的冷光。 看完郑小竹的人生线后,王昭明已经不想继续跟叶祖洽说话。 她看戏也看累了。 “看好了,什么叫一句话杀死这场闹剧。” 叶祖洽愣住。 “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从来不让你儿子在外面窝尿?” 第六十九章 哇塞,你儿子真可怜 王昭明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楚她说的话。 郑小竹面色大变。 在场的男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王昭明的意思。 严三发和严峰的爷爷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郑小竹。 “郑小竹,你说清楚,我儿子有什么问题?” 严峰从来没觉得自己身体有问题,可看着母亲的反应,他也意识到不对劲。 特别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那些目光像刺一样扎得他全身都疼。 郑小竹快速稳住,“三发,你别听她在那里乱讲,咱儿子好着呢,一点事儿没有。” “她是个傻子啊,傻子说的话你也信啊。” 严三发不信任郑小竹,“成婚多年你是什么样我清楚得很,儿子,过来把裤子脱了。” 他的身体已经出了问题,传宗接代的压力都放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如果这个儿子身体也出了问题,他一定会杀了这个女人,就是因为她才导致自己断子绝孙! “你是不是有病啊?人家乱讲小峰,你不帮着说话就算了,还在帮着外人,你不会放屁就死开!” 严峰的爷爷一把将严三发扯开,“我孙子好很,你们少在那边扯蛋。” “还真以为你家孙女是什么宝贝,稀罕的不得了,这婚事不成就不成,我孙子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姑娘。” “就是认不得你们能找到什么样好人家了。” “王家的,你们全家人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对我家做的这些事情,以后我孙子混好了,不要跟狗皮膏药一样不要脸地粘上来。” 郑小竹的反应已经让他知道,这个孙子估计是废了。 但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露严峰的问题。 这会儿就是因为那个傻子的一句话产生怀疑而已。 反正,他们又没有亲眼见过孙子脱裤子,先拖着,不让他们看,过几年他们就会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先熬过这几年,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要是实在解决不了了,就娶个外村的女子,把不能生的名头推到外村的女子身上。 这样他们家还能落得一个极好的名声,也能换来那个女子对这个家的死心塌地。 这年头谁会不嫌弃不能生的女子呢? 严峰爷爷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可偏偏严三发在这件事情上有自己的坚持。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亲爹身上时,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直冲严峰的裤腰带。 他要确认自己的所想。 一旁的王元川动作比他快,跨了一大步,一把将即将冲到他身上的严三发推倒在地。 严峰被严三发的所为吓得哭喊起来。 郑小竹看见儿子哭泣的模样,已经做不到欺骗自己,也无法欺骗在场的所有人。 今天这件事情不说清楚,肯定是过不去的。 她收起刚才的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拢了拢刚才因为拉扯而散掉的头发。 “我儿子身体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 “小薇,我找大师算过了,你女儿的八字比较旺我儿子,所以我才诚心诚意地想促成这门婚事。” “这一呢是因为我跟你感情好,她嫁过来,我一定不会亏待她。” “这二呢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都没孩子,也就这一个儿子,我当然希望未来的儿媳妇能撑起这个家,不要我操心。” “应该是我平时讲话没注意让我儿子误解了什么才会对你们说出难听的话。” “我也承认确实是太惯着严峰了。” “不过,你们既然不想要我儿子成为你们家的女婿,我就不强求了。” “但是,小薇,大师已经算过了,他们俩是天作之合,这辈子注定要在一起。” “哪怕是这哈着你们插手他们不得已分开了,后面他们要走在一起了,你们想想,他们想到今天的事情,会不会责怪你们插手太多,才害得两个缘分浪好的人分开?” “小薇,我是什么样的为人你是清楚嘞,平时我对你也是掏心掏肺吧。” “从小到大我更是没有亏待过你,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你犯了错也是我去替你挨骂,我去替你解释,我真心把你当成亲姊妹相处。” “我怎个都没想到今天晚上你就因为我儿子无心的几句话跑上门来大吵大闹,还让你小姑子诅咒我儿子。” “安你们讲话都那么难听了,以后我们俩也别来往了。” “还有,请你家小姑子不要乱讲话,我不让我儿子在外面窝尿,是那些读书人比较讲究,我想让他在进入学堂之前能多学一点规矩,不要被先生嫌弃,能让先生看在这些规矩的面上对他好一点。” “我教我儿子,这点没做错吧?” 听到郑小竹提到了找大师算了八字,王家人都下意识地看向王昭明。 王昭明正无聊的抠着指甲,郑小竹说的话她一句没听进去。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 王昭明的本意也不是让严峰脱裤子证明自己。 十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什么叫尊严。 有些事过犹不及,点到为止就行。 如果将人伤害得狠了,容易给自己埋下祸端,今天之所以闹这一场,是想让严峰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知道尊重人,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要有自己的判断。 顺便也让他看明白亲爹亲娘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一个不在意他,只是把他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 而一个倒是在意他的很,却给他灌输了诸多带有私人恩怨的想法。 “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家门口的墙角下埋了不少布娃娃吧,每一个娃娃身上都有我大嫂的头发。” “需要把那些布娃娃挖出来证明一下我的话真假吗?” “你要是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就是忮忌我大嫂,忮忌她日子过得比你好,嫁的比你好,找的公婆比你好,生的儿子比你好,我还会高看你几眼,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从头到尾你就抓着跟我大嫂的那点旧情不放,你是不是忘了没有什么感情是不变的?” “你这么折腾,谁还会继续跟你做朋友呢?” “郑小竹,记住伤害你的人是你的公婆,你的丈夫,你的父母,你应该把矛头对准他们。” “而不是对着一个处处帮你,怜悯你,体谅你,顺着你的人。” “你真当你刚才那番话能让你身后的严家人相信你?” “信不信我们一走,严峰就会被你身后那些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下裤子,将一切缺陷袒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会对着他指指点点,甚至会因为他的缺陷发生争吵。” “没有人考虑他,你们那会儿考虑的只有自己。” “哇塞,你儿子可真可怜,怎么会摊上你们这样的爹娘,这样的爷爷奶奶?” ? ?那个……大家要是有推荐票,能不能小小的给一票,粉粉在这里提前谢过大家了 第七十章 而王知暖背负了一辈子的骂名 严峰没想到王昭明会替自己说话。 他不傻,能感受到王昭明对自己的厌恶。 此刻,听着王昭明说的这些为自己着想、维护自己尊严的话,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同时,心中也对自己不管不顾的爹,还有只会让自己努力撑起家的爷爷奶奶,甚至连疼爱自己的娘都产生了怨恨的情绪。 他不懂为什么大家都盯着他那个位置看。 但大家的反应都告诉他,他自己有很大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的制造者就是眼前那些整日说着为他好的亲人。 郑小竹把严峰当成命根子,见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的话,严峰还听进去了,并对王昭明露出感激涕零的模样,郑小竹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虚情假意,对着王昭明露出凶恶的表情。 “烂货,你再胡说,老娘撕了你的嘴。” “哟呵,不装了?” “继续啊,继续装出一副我是受害者,你们所有人都应该让着我的表情去陷害别人。” “不然这么好的亲事怎么会轮到你呢?” “怎么样?亲事还是自己抢来的好吧。你看看你公婆,你丈夫,还有你儿子,这些可都是你辛辛苦苦抢来的。” “真同情你,花那么大力气最终抢了个废物丈夫,生了个废物儿子。” 这话看似在骂郑小竹,实际把严家人全部骂了进去。 一个都没放过。 郑小竹现在的坏,一部分是因为狗屁剧情推动,为了给女主营造一个恶婆婆。 更大的原因是严家这些人。 王家人平时就知道王昭明说话直来直去,甚至是有些刻薄。 但是她这么刻薄的对待别人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了解王昭明性格的文采梅一下就猜到,也许是将来严家会对他们家做不好的事情,这才惹怒了她家幺儿。 不然按照幺儿的性格只是将这桩婚事推了算,不会多插手,甚至也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难听的话。 文彩梅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给了严三发一耳光。 直接将人打懵了。 被打的人不应该是郑小竹吗? 文彩梅怎么打的是严三发? 王承业恍惚了一下,就明白王彩梅的这巴掌为什么会落在严三发的脸上。 “打得好,子不教,父之过!” 虽然对她们家生出恶毒心思的人是郑小竹,可细究起来,严家人对待郑小竹的方式及态度才是让她做出那些恶行的罪魁祸首。 郑小竹与郑朵薇那么多年的友谊在成亲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陷害或者是伤害对方的事情。 她甚至还为郑朵薇做了不少事,对郑朵薇也很好。 要不是他们做的太过分,让郑小竹忍不住对比起两个人过的日子来,引起她心中的不平,却又被困在无法改变现状的难题里,她也不会走了极端,做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来。 说来说去就是因为他们没把儿媳妇当成人,也没把自己的妻子当成人。 而是将其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使唤、随意丢弃的物件。 郑小竹试图反抗过,却又被家里人压下了这个念头。 她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只能朝着最亲近的人下手。 为什么? 她自信,依照两人的情谊,她只要不做得太过分,郑朵薇一定会原谅她。 文彩梅双手叉腰,开始发挥,“两个短命老鬼,生你爹的小短命鬼。” “生得起,教不起!” “毁了你儿子不够,还要毁别人家姑娘,毁你孙子!” “现在你儿媳妇教起你孙子毁我孙女!” “一家子都是短命鬼!老杂种,老烂货!” “你们咋个不去死!” 严峰的奶奶大怒:“你们有病啊,生娃的是郑小竹,孩子也是她在管,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她肚子不争气,生不出身体好的娃娃,儿子,这种女人你一定要休了她!” “娘重新给你找个更好的,能生儿子的!” 王昭明笑出声,笑容里满是嘲讽。 所有人都看着她。 “你们可拉季巴倒吧!” 王昭明一开口,身后的叶祖洽明显地踉跄了一下。 “这孩子生出来有毛病,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你这个杂种儿子。” “郑小竹做事是不厚道,但孩子有问题,是你们严家人的报应。” “如果不是你们让她在怀着孩子的时候就多思多虑,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烂儿子出去卖屁股,导致身体出了问题, 你们现在应该拥有一个健康的孙子,而不是一个注定不能人道没有后代的孙子。” “为什么他二人成亲一年没有孩子,你问问你儿子,那成婚这一年都去做了什么事情?” “在外面卖屁股倒是卖得很高兴。” “现在要儿子,要后代了,生不出来了,就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世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既然是你自己造的孽,你们就要承受自己造孽的后果。” “严峰,你好好记住,你会变成这样,都是你爷爷奶奶,还有你亲爹造成的,你可要好好记得你的仇人是谁。” “你说假如他们对你娘好一点,没有让你娘在怀孕的时候做这做那,她也不会每天都生气、哭泣、胡思乱想。 你爹成亲前不出去乱搞,不伤害自己,你现在就是个健健康康的人,也不会有着跟随你一辈子的缺陷。” “恨的时候记得要恨对了人,恨错了人自食恶果。” “你还得好好谢谢我才是,如果今天不是我把真相告诉你,你会继续被蒙在鼓里。” “将来,按照你们严家的恶劣传统来说,可能会哄骗无辜的女子嫁到你们家,然后把不能生孩子的罪名强加到那无辜女子身上,让她背负着别人的骂名。” “你再跳出来装作深情,说什么不管对方怎么样,都会不离不弃的这种话。” 躲在不远处的徐招云听到王昭明这番假设的话,如遭雷击。 前世,王知暖与严峰二人衣锦还乡的时候,王知暖就是因为没有孩子而被全村人议论。 在婆家根本抬不起头。 可当时严峰却处处维护她,一直都对外人说是自己的问题,不是王知暖的问题。 就算她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他也说她是他的妻子之类的话。 当时村里有多少未嫁的姑娘或者已经嫁人的小媳妇,羡慕王知暖呀, 而她这次重生回来之所以扒着严峰,也是因为印象中的严峰是个痴情的人,只要得到他的专情,那么王知暖所拥有的那些东西就会是自己的,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严峰是个太监,生不了孩子。 无辜的王知暖上一世给他背负了一辈子的骂名! 一旁安安静静的郑小竹癫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重新找?” “去找啊,你儿子不举啊,哈哈哈哈哈!” “他连那事都做不了,怎么生儿子,找个男的借子,生个小杂种吗?” “去啊,你们去啊!” ? ?这里很快就结束了,俺不是在水文,主要是为了交代徐招云缠着严峰的原因,还有王知暖的看似美好的爱情下的恶毒算计,更重要的是交代清楚郑小竹变坏的的原因。 第七十一章 大哥,你有大罪 王昭明刚才的一番话给了郑小竹启发。 她感觉眼前笼罩着的迷雾散了去。 郑小竹不敢去看郑朵薇。 为什么她不去恨伤害自己的人,反而去恨对自己好的人呢? 郑小竹闭着眼,咬着后槽牙,逼着自己忘了二人从前的那些情谊。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话,她一直把一切都归咎到好友的身上,忮忌好友明明各方面都跟自己差不多,却过得比自己更好。 为什么会认为是她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好日子呢? 为什么猪油蒙了心,要把自己的不幸加注到别人身上? 明明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郑朵薇。 郑小竹睁开眼,是因为自己懦弱,不敢去反抗。 只能欺负比自己更懦弱的人,从中获取成就感,这样的自己跟严家这些烂货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都是烂人,那就一家人都烂在一起吧。 她冷笑着,揭露了严三发一直竭力掩饰的事。 郑小竹透露的这个消息对于严家二老来说不啻于平地惊雷。 为什么这些年他们会对郑小竹不好? 就是因为自从她生了孩子之后,肚子就一直没动静。 别人家都是左一个右一个,她又不是不能生,但就是生不出来。 他们一直都觉得这个女人命不好,连生孩子都不会,从来都没有把问题往自己儿子身上想。 此刻,严三发愤怒地想要冲过来杀人的模样恰恰证实了郑小竹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的天好像塌了。 儿子不行,现在孙子也出了问题,老头子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往后倒晕了过去。 严峰的奶奶毛翠抱着老头子恸哭。 郑小竹抱着手臂冷眼看着。 严三发被王元川他们压制着,却仍奋力挣扎想要掐死郑小竹。 严峰缩在角落望着眼前的闹剧,伸手摸了摸自己,他想知道自己到底跟别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家里人的反应会这么大? 郑朵薇看了他一眼,转头盯着不敢看她眼睛的郑小竹:“郑小竹,从今往后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 郑小竹想要笑得体面一点,可牵起的嘴角充满了懊悔与复杂。 她放下嘴角,认真地望着郑朵薇,“我不会再纠缠你,你带着你女儿去攀高枝,希望她能嫁到一个好人,而不是像我一样嫁到这种畜生人家。” 郑小竹已经不指望郑朵薇会原谅自己,是她对不起郑朵薇,郑朵薇恨她是应该的。 但她不能因为失去郑朵薇这个好姐妹就要死要活,死皮赖脸的纠缠。 她有了新的活法,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那么不如与这家人互相折磨,叫他们过不了一天安稳日子。 王承业终于开口,“我们回去吧。”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接下来的事与他们无关。 等王元川和王持正放开严三发以后,他立即冲上去给了郑小竹一耳光, 郑小竹可不是站着挨打的性格,也反手打了对方一耳光。 男人仗着体型的便利,将郑小竹压在地上,拳头落在她身上。 郑小竹没喊一声,死死地咬着严三发的脖子,手指甲更是插进严三发的皮肉里面,不肯松口。 严三发被咬的吱哇乱叫。 昏迷过去的老头子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中醒了过来。 坐在地上缓过来后,他无视面前的闹剧,冲到严峰的面前,不顾严峰的挣扎,将他的裤子脱下去。 而看到那处的模样后,老头直直地往后倒。 没有人注意躲在暗处的徐招云,她将严峰的不对,看得清清楚楚。 本来对严峰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她现在只剩下绝望。 没了。 那些富贵生活都没了。 她所期盼的像前世的王知暖一样衣锦还乡,让虐待自己的爹得到报应,跪在自己面前当牛做马的愿望也没了。 想当娘的希望也没了。 这一刻,徐招云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自己前世嫁的男人。 他正跟在叶祖洽后面,叶祖洽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两人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表情。 看着那张俊逸的脸,徐招云的眼里流露着无限的恨。 再说回王家这边。 回去路上王云川明显还在生气,不管郑朵薇跟他说什么,他都冷着脸不理。 夫妻之间的气氛明显没有之前融洽。 文彩梅和王承业知道王云川心中的心结,但这件事情要他们夫妻两人去解决,他们没求助到自己身上,也不好插手。 上午在文家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后,一行人就不顾他们的挽留回家了。 刚到家,郑朵薇追王元川追到房间里。 “元川,我知道错了,我也不知道郑小竹是这样的人,你就别跟我生气了。” 王元川不理会,无论郑朵薇在背后说什么,他一句也不回答, 被郑朵薇说得烦了,他便出去,从院子里扛起一把锄头下地去了。 他走后没多久,郑朵薇就一个人在房间里面抹眼泪不出来。 王承业见这样不行,对文彩梅道:“彩梅,你去劝一下吧,我也去说说老大,这件事情又不只是小薇一个人的错,他这个当爹的也有错。” 文彩梅应了一声,就去敲门了。 王知暖蹭到王昭明身边,说:“小姑,你要不要去劝劝我爹?你如果不去的话,今天晚上就是婶娘做饭了。” 王昭明没打算插手这件事情,夫妻俩有争吵很正常。 但听到今天晚上是赵桂芝做饭,王昭明从位置上跳起来。 那可不行,在家里谁做饭都行,就是不能是二嫂赵桂芝。 “等我好消息。” 王承业笑着虚空点了点王知暖,“真机灵。” 王知暖仰头露出一抹无害的笑意。 赵桂芝在旁边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我做饭真的这么难吃吗?” 她扭头问王持正。 王持正不想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我去给鸡弄鸡食了。” 语毕,逃一般走了。 赵桂芝慢慢勾起嘴角。 很好,今天我做的饭,你吃定了。 “妹,你咋来了?这么热的天快回去,等一下把你晒出问题来。” “哦,我想吃大嫂做的饭,但大嫂现在在哭,可能没有心情做饭,晚上如果是二嫂做饭的话,大哥,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吗?” 王元川冷着郑朵薇,自己心里也难受得很,他叹了口气。“这次你大嫂做的太过分了。” “她跟郑小竹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竟然没有看出来对方的险恶用心,要不是这次咱们过去外婆家那边吃饭正好撞到那小子说的难听话,把事情闹大了,我们还不知道她竟然抱着残害我闺女的心思。” “我只要一想到如果我们没有发现对方的真面目和目的,等两家人年纪到了,我们肯定会想着知根知底,松口把暖暖嫁过去。” “然后让暖暖在严家过着郑小竹现在过的日子,我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打上门啊,将人抢回来。” “这种事说明白了,就是你越强硬,他们越怂。” “娘家人给力了,婆家人都会敬着你们几分。” “而且你以为你就没有错吗?” “这所谓的娃娃亲,你并不是完全不知情吧?” “双方也见过面,是你自己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归大嫂管,所以你没插手这件事情,对暖暖不上心。” “现在出了问题,你全部怪大嫂了,孩子是你们两个的,又不是大嫂一个人的,你的无视才是大罪。” 第七十二章 显讳司无命先师之神位 “啊?” 王元川被王昭明说的有些懵。 “我每天那么忙,哪里有时间管孩子?” 王昭明鄙夷地看着他。 “你忙,难道我大嫂就不忙了?” “你们出去干活的时候,家里家外,田地里,家里那些家畜,洗衣服,做饭,收拾,她们有闲着吗?” “你们哪次回来不是等着吃热腾腾的饭菜?” “两个嫂嫂体谅你们在外面做苦力辛苦,家里面能包揽的活都包揽了。” “就这还换来你的不体谅,我真的替大嫂觉得心寒。” 王元川急了,嗓门都高了一个调,“我们刚刚在讨论你嫂嫂跟郑小竹的事情,怎么就牵扯到我身上来了?” “凶什么!” 王昭明瞪他。 “我没凶……”王元川嗓门低了下来。 “说不过我,就转移话题,大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我不管,你现在立即回去给嫂嫂道歉,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她只是信错了朋友,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没有人会好端端的去质疑自己当成挚友的人,去怀疑对方会算计自己。” “这件事放你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王元川稍稍冷静,换位想了下,发觉自己真的不应该责怪郑朵薇。 他平时确实对两个孩子管得比较少。 孩子也不怎么亲近他,去哪都比较喜欢跟着郑朵薇。 村里人家都这样,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教孩子都是当娘的去教,怎么可能会牵扯到亲爹身上。 他想这样反驳王昭明的时候,脑海里浮现亲爹王承业对待他们的那些过往。 爹从未把教孩子的事情给娘。 记得他没有成婚之前,爹只要一回来就会跟娘一起忙活家里的事情。 明明他自己要老早赶路去镇上,傍晚又要从镇上辛苦赶路回来。 可他从来没有听爹叫过一声苦, 两个人总是有说有笑的做着事情,娘也不会做着做着事情就发脾气。 等活儿做得差不多,吃完饭以后,爹就会拿一本书坐在院子里面,趁着月色还亮,能看得见字的时候给他们读书,给他们讲书上的道理。 娘会拿针线活在边上做,时不时也会问两句,爹也会连带着一起教娘识字。 那时候看到爹娘的相处,他就在心里想,以后要是娶妻了,也会这样子对待妻子。 怎么就忘了当时许下的誓言了呢? 王元川恨不得一下子飞回家,他起身,催促王昭明,“回家,回家,晚上想吃什么跟你大嫂说,等一下让她煮。” “外公给了一扇排骨,我想吃排骨,你去跟大嫂说让大嫂煮,大嫂要是不煮,你就完蛋了,今天晚上别想睡好觉。” 王元川要是敢影响自己吃饭的心情,那今天晚上她就站在王元川的床头,只要王元川一闭上眼,她就把人弄醒,叫他睡也不能睡。 “好啦,我知道了。” 一回去王元川就钻进房间里,把门从里面关上,谁也不知道夫妻俩在里面说了什么。 没多久房门打开,郑朵薇脸上带着残余的羞涩出来。 身后的王元川则是带着一脸的笑意,跟个跟屁虫似的,跟着郑朵薇去了厨房打下手,赵桂芝笑了两声,也不凑上去,自己去后院喂鸡。 “小姑,我就知道你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就没有你摆平不了的问题,我以后也要成为小姑这样的人!” 王知暖不关心亲事,她担心的是娘会不会因为失去一个好姊妹而伤心。 她最知道这种感觉了,之前村里的玩伴说以后都不跟自己玩了,自己还哭了好几天。 还是后来玩伴主动找自己了,她的心情才好起来。 王知暖不敢说她觉得爹有些过分了,明明不是娘的错,为什么还要怪娘。 但她知道小姑敢说。 小姑是最厉害的大人! “瞧着点,以后你们要从我身上学的东西还多着呢,都好好记住,以后能挣钱了,记得交学费。” “嗯嗯!” 文彩梅一过来就听见女儿一本正经的忽悠几个孙子孙女,她一脸好笑,把手里的薏米仁展示给王昭明看。 “幺儿,这就是你让他们帮忙收集的薏米,你大嫂他们都晒干了。” “还有你要的工具,你大哥也都弄好了。” “哎哟,我这脑子。” 文彩梅拍了一下额头,“拐咯,我这记性哦。” “忘了跟你说,你大哥这次帮忙去弄木臼的时候还弄了一块不错的木材,准备给你师傅立个牌位,牌位上的字你来刻吧。” 王持正去杂物房里面将那块木材拿出来。 木材已经削成了牌位的模样,外面用灰填补了木材上坑坑洼洼的地方,表面刷上了一层髹漆。 阴干、推光等步骤也都做了,现在就等着她写字上去。 就是专门用在这个上面的白芨朱砂墨,王承业也弄好了。 趁着小儿子去拿牌位的间隙,他去房间把提前准备好的笔墨摆在桌上 王昭明低头看着这三样东西,脑海里浮现起师傅平日里的音容。 她慢慢执笔。 显讳司无命先师之神位。 看到这个名字大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有人用无命来给自己命名。 这不是在咒自己吗? 王昭明没解释。 而是道:“师傅的牌位就放我房间吧,不用跟咱们家的祖宗放在一起,这不合适。” 这种东西很多人家都忌讳不会放在房间里。 但他们看出王昭明的坚持,也就不再劝。 几人动起来,很快在王昭明的房间里面墙上钉了个合适的位置,将牌位放上去,还弄了一个方便她平时祭拜的香炉。 王昭明盯着牌位上的名字看了许久。 “幺儿……” 文彩梅担心的唤了一声。 王昭明从回忆中回神。 “我没事,现在我先教你们怎么处理薏米吧。” “将上面的薏米抖落,弄到木臼里面锤打。” “把外面的硬壳锤开,里面露出的白色米粒就是薏米仁。” “捶打完,过筛把白色米粒弄出来,它就跟咱们平时吃的稻谷是一样的,煮粥,煮干饭都行,反正是粮食,也是药材的一种,对身体好。” “这些先弄出来,弄一碗大家都尝一尝,你们吃得来,咱们明年就可以在开出来的荒地上种薏米。” “种薏米还可以肥地,可以跟豆子一起混种。” “对了,爹,你在镇上有见过卖豆腐的吗?” 王承业摇头,“没见过,爹从来没听过谁家卖豆腐,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从你嘴巴里听见,这是个什么东西?” 王昭明眼眸微阖。 又一个bUG。 “一种用豆子做成的食物。” “爹,问你个问题,你知道植物里面谁最忠烈吗?” “不知道。” “老豆家满门忠烈!” 第七十三章 救命的薏米 老豆这一辈子真是从幼到老都在奉献自己。 堪称自然界最伟大的植物。 幼时,它的叶子可以当成火锅的一种烫菜选择。 根系可以产生氮肥,协助其他作物。 长大结豆子了,可以吃水煮毛豆。 毛豆老了就变成黄豆。 可以直接当粮食。 炒熟磨成黄豆粉可以做点心。 碾压做成豆腐就更厉害了。 可以做毛豆腐,霉豆腐,豆腐干,五香豆腐,豆腐皮,腐竹…… 现代还将它的豆壳磨碎了做饲料,给养殖场喂牛,喂猪。 古代拿来引火,也是绝好的材料。 烧成草木灰可以拿来沤肥,还可以拿来做神仙豆腐,观音豆腐。 死了也在发挥自己的余热。 王昭明没见过被利用得这么全面的植物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崇敬,她决定了,一定要让豆腐面世,给世人一点来自黄豆的小小震撼。 “爹,这个晚点再说。” 震撼暂停,等她想起来做豆腐的过程再搞。 她就跟师傅做过一次,大概步骤记得一些,细节忘了。 “咱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薏米。” 王承业想象不出来她说的豆腐是什么东西,以为是什么小玩意,就没放在心上。 招呼着两个儿子,按照王昭明的话,将已经晒干的薏米放进木臼里面三个人轮流捶打。 不一会便看见了里面白色的米仁。 看到这一幕,大家好像看到了什么希望。 加快了干活的速度,加大了力度。 脱完粒以后,赵桂芝和文彩梅眼疾手快地拿来筛子,将锤出来的薏米仁过筛,把薏米筛出来,那些壳子先放到一旁。 看着与锤打之前截然不同的薏米仁,大家心里都不由得升起期望。 文彩梅立即招呼两个儿媳去厨房把这个薏米给煮了,她们今天晚上就吃薏米。 薏米煮出来后,大家迫不及待开始品尝。 口感软糯,嚼起来有韧性,不像大米那样绵软,带点属于它本身的清香。 虽然说在口感还有味道上比大米差一点,可大家并不嫌弃,这可是粮食啊! “小姑,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吃?” 王清一大口吃着,还不忘问王昭明问题。 王昭明回答:“我师傅告诉我的。” 有时候吃完饭师傅就会跟她聊起从前的时光。 聊起那段全国人民都在遭遇的大饥荒。 所有人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咬着牙一起度过难关。 像她和师傅住的省,多山,吃的东西还多一点。 薏米在那会儿可救了不少人的命。 师傅做事一向随性。 聊到什么东西便会一下子来了兴致,不看时间,不看地点,说干就干。 聊到这段过往了,就兴奋地带着她往山里钻,到处去找野生的薏米。 找到后,师傅会教她怎么认识薏米,包括它的生长年限、生长特点、种植方法以及收获季节,都讲得十分详细。 摘回来后又教她该怎么处理薏米,得到里面的薏米仁,又该怎么烹饪。 因此,王昭明虽然没有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在学校里面待过,可她学的东西比他们学的还要杂,还要齐全。 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农科百书就没有她没学过的。 王承业认真地咀嚼着嘴里的薏米。 嚼着,嚼着,忍不住想起被迫逃荒来到宋家村的年月。 大旱两年,爹娘为了不连累他们兄弟几人,在村长决定离村求生当天夜里,在家中双双自缢。 逃荒的路真的很长,很长。 侄子侄女路上染了病,没熬过来。 三个嫂嫂受了刺激,也跟着去了。 最后,几个哥哥也没熬过去。 只有他一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跟着逃荒队伍来到此地,在当年那位县令的安排下,在此安家。 他从不去想以前的事。 不知是这薏米,还是上了年纪。 王承业几乎是和着眼泪吃完了碗里的饭。 王昭明最先察觉王承业的不对劲。 “爹?” 王承业眼下还带着残留的泪。 “幺儿,这薏米能救命。” “剩下的薏米不要动了,先放着吧,明儿个白天我把村长叫来你们煮一碗,叫他尝一尝。” “等村长了解过薏米后,由村长去跟村里人说薏米的存在。” “咱们家得闲的时候,多去找找薏米,今年就不吃了,都存起来当种子。” “翻过年去,像家里那些边角地,能种的地方都尽量种上。” “就是要辛苦一点,但不管怎么说,多备点粮食总没错。” “万一地母娘娘明年不疼咱们了,咱们至少不会饿肚子。” 王持正:“爹,我就怕村里人不愿意相信咱们。” “相不相信是他们的事儿,说不说是我们的事儿,我们只要问心无愧。” 王承业始终都记得当初逃荒至此,村里人跟他年纪相仿的那些人家给自己雪中送炭的人情。 这年头虽然说官府要的赋税不是特别高,但交完以后,剩下的粮食也就堪堪只够一家人吃个水饱而已。 要说吃的每餐都饱饱的,那只有富贵人家才过这样的日子。 王昭明目光中流露出心疼,轻声道:“爹,我没意见。” 文彩梅拍了拍王承业的手臂,“你是一家之主,都听你的。” 王承业的脸上见了笑意。 老天对他还是留了几分仁慈的。 “你们的意思是这个东西能当做粮食??” 宋行简知道王家人若非必要,不会来找自己,可这个消息也太大了。 粮食是什么?粮食代表着老百姓的命啊! “你们可莫要诓我,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能吃。” 王承业表情严肃,“我们以前也不晓得这个东西可以吃,是我姑娘讲里面那个仁可以挑出来吃,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试过了,真的可以吃,跟米差不多,只是口感没得米软。” “而且我们也没有搞很多,你看这一盆随便敲一下都有这点了,产量好像还比米要高一点,我家姑娘讲这个东西可以种,也好种。” “我家打算明年家里开好的荒地尽量都种薏米和黄豆。” 开好荒的地前面几年都不用交赋税,产出都算自己的,这不等于白来的粮食吗? 听到是王昭明说的,宋行简心中的怀疑骤减,“有弄好的吗?让我尝一下。” “早就做好准备了,你尝一下,这是我今天早上刚刚焖的。” 文彩梅把早上从厨房端出来的焖好的薏米饭放在宋行简面前。 宋行简接过筷子挑了一口放嘴里细细咀嚼。 吃着吃着他的眼睛就开始热了。 “为什么咱们这么多人没早一点发现这个东西能吃啊?” 是啊,为什么呢?以前那时候其他地方闹饥荒,也连累到他们这里。 官府下死命令要征粮,挨家挨户强硬的收走家里大半的粮食,大家为了吃饱只能去山上找食物,有的进深山被野兽拖走,而有的吃了有毒的植物,就这么死在深山里。 树根、观音土、河里的鱼虾,只要是毒不死、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大家都吃。 当时这薏米的叶子,根啊都被他们薅来吃。 它的种子因为太硬,吃下去消化不了,容易拉不出来,所以一般都是丢掉。 为什么就没有人想到把它晒干了,敲碎了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吃呢? 这东西没人管,都长得大片大片的,这要是好好管理,产量不是更高? 又不用交税,又能吃饱肚子。 宋行简激动地站起来,“村里人从今天开始都欠着你们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以后谁家要是敢跟你们作对,你们只管来跟我说,我收拾不了的,我会请人来帮忙收拾!”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这玩意儿现在山上应该还有很多,我现在就回去,多召集几个人去山里把它割回来,按照你们的方法试一试,让村里的人见证。” “争取咱们全村人明年秋收后都不会饿肚子!” ? ?乖乖们,求推荐票,求追读,求求了,求求了~~~ ? 老豆家不占很多篇幅,剧情需要。 第七十四章 作!者,!你!出!来,!打!个!商!量。 傍晚。 村里人吃完饭,要么在家门口休息,要么就拿点活,坐在有亮光的地方,争取在天黑之前把手里的事情做完。 一声铜锣的敲响打破了村里的安静。 大家听到声音,齐齐停下手里的动作,起身开门望向在外面一边走一边敲锣的人。 “小富,啥事儿啊?” “不知道,村长通知所有人等一会一家一个人去村口,他有重要的事要说。” “说是关于粮食的,不去的人后面不要后悔。” 粮食! 听到这话的人心里就咯噔一下,难不成是又要涨赋税了? 还是说外面又要打仗,官府又要强行征粮,或者说有地方发生了天灾,要他们“捐”粮的? 带着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情,家里面几乎没事做的人都来到了村口。 大家低声议论着。 现场的声音嗡嗡的,显得整个村口尤其的吵闹。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宋行简才拿着完整的薏米植株以及敲出来的薏米仁走到人群中间。 扯着嗓子喊:“不要讲话了,都仔细听!” “看到我手上的东西了吗?这是一种药材叫薏米,但同时也是一种可以救命的粮食。” 听到不是涨赋税,也不是让他们捐粮食,大家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带着好奇盯着宋行简手中的薏米植株。 这玩意儿山上到处都是,没听说过能吃啊。 “相信你们现在每个人心里的想法肯定都是没听说过这个东西能吃,山上到处都是。” “我在吃到这个东西之前也是跟你们一样的想法,可吃到之后我只是在懊悔,为什么我们村里没有人早一点发现?” 村里人看着宋行简痛心的模样,纷纷怀疑,这东西真的可以吃吗? 他们又不是没有吃过,壳硬的要死,怎么煮都咬不烂,吃下去还拉不出,谁敢吃啊。 宋行简一看大家这个反应,就知道他们不相信,没事,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让王元川、王持正把木臼搬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又处理了一次薏米。 处理完以后,他走到最前面的几个人面前, “这是提前煮好的薏米仁,你尝尝。” 被他选中的人半信半疑地弄了一点放在嘴里。 “我天,真嘞可以吃啊!” “让开,等我试哈。” “你莫装样豁我们哦。” “你讲儿豁。” 旁边人看到他的这个反应,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也弄了一点放在嘴里。 吃到嘴后,纷纷发出“要死啊,怎么我们村里没有人早点发现?”之类的感叹。 被吊起好奇心,离宋行简最近的人都尝了这碗不一样的饭。 没吃到的人看大家这个反应就知道,宋行简没有骗人。 “有些人已经吃过了,我没哄你们吧?” “这东西是王家小女王昭明发现的,你们心里得记人家的情,特别是有些嘴贱的,不要做端起碗叫娘,放下碗骂娘的烂人。” “这可是粮食,人家王家完全可以自己藏着掖着,不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好日子。” “小姑娘善良,王家家风好,不代表你们可以欺负人家。” “想要留种,种点试试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不要栽到家里正儿八经的田地。” “官府发现是要重罚的。” 朝廷律法规定,良田在秋收之前不能种别的东西,一经发现,里面种的东西被挖了都是轻的,责罚重的,甚至要挨板子。 “你们自己勤快一点,趁还没入冬,去开荒,弄两块地专门用来种薏米。” “反正你们自己安排,只要不耽误明年的赋税,不牵连别人,我不管你们。” “还有,我警告你们,人家摘回来的东西,你们不要去动,想要就自己去摘,不要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最后,我再啰嗦一句,不要什么话都拿出去讲,这个事情,先等我们村里人试一下,要是产量可以了,你们再告诉别人,免得惹起人家空欢喜一场。” “我主要也担心,消息传出去,这东西也要交赋税,到时候你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丑话我说在前面了,不听,你们自家承担后果。” “到时候别来我面前哭哭啼啼,劳资一脚踢死你们。” 有心思想要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其他亲戚的,因为宋行简的警告,暂时压下了这个心思。 “今天就说这个事,其他没有了,散了吧。” “记住我的话,以后对王家小女儿王昭明客气一点。” 部分人人不以为然,认为王昭明就是狗屎运而已,村长小题大做,不就是看王家攀上县令那颗大树,故意给王家人做脸嘛。 怀着这个心思的人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忮忌。 有这种想法的人只是少部分,不少人都觉得王昭明还是有些运道在身。 投胎投的好,家里爹娘,哥嫂都宠着。 即使脑子有问题,在家过的日子也比村里很多跟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好过,村里可找不出一个姑娘比王昭明还白的。 变好以后,又帮县令做事,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外公要出事,救了自己外公。 现在还发现了新的粮食作物。 不少人盘算着,这么旺家的人不弄到家里来可惜了。 任众人想法纷纷,王昭明俱都不在意。 薏米的种植是短暂的,重要的还是土豆。 虽然只有几颗,但等到来年春天育种,好好施肥培育,小小的土豆,就能变成大大的土豆。 一生二,二生四,王昭明都已经想象自己如何利用这几颗小土豆,发展成农场主了。 届时,还算什么鬼,直接躺平,雇人种地。 管她是气运被夺的女主,还是重生后依旧只想靠男人的女主,统统跟她没有关系。 只是王昭明没有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她看着拦在王知暖前面的姑娘,沉默了。 作!者,!你!出!来,!打!个!商!量。 王昭明微笑脸。 “你……”徐招云一脸复杂的看着王知暖。 王知暖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被严家的事所影响。 但是严家乱成了一锅粥,严家现在吵着要休了郑小竹。 郑小竹不肯,扬言他们要是敢休了自己,就把严三发的事情告诉村里所有人,让大家知道,他是个不中用的软蛋。 她要把他们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宣扬得周遭所有人都知道。 严家为了不让事情泄露,只能忍气吞声,任由郑小竹在家里翻身做主。 因为严三发和严峰身上的事一旦泄露出去,族人知道他们没有后人了,就会打他们家田产的主意。 那些贪婪的族老可不会留情心软。 四个大人这几天,不知道干了多少架。 郑小竹比较豁得出去,每次都是拿出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干仗,已经砍伤了公公的手臂,丈夫的腿,婆婆半边头发都被削了。 她还总在半夜拿着菜刀,站在他们的床头。 严家人过的是苦不堪言。 这些都是严峰告诉她的。 严峰现在俨然已经把徐招云当成了倾诉对象,家里的事都事无巨细地告诉徐招云。 他越说,徐招云就越迷茫,这还是她前世看到的那个幸福美满的严家吗? ? ?求推荐票,求追读,这本书在关键的时候,粉粉先谢谢看这本书的大家了 第七十五章 老贼,光针对我一个人? 徐招云到死都记得那天。 刚刚开春。 春雨下过以后,地面满是泥泞,她拖着昨日被暴打全身是伤的身体外出找食物。 一辆马车进入村子,打破了村里的平静。 马车帘掀开,从上面下来的人是严峰。 徐招云很久没有见过他,看着他身上穿着的好料子,艳羡的想着,自己要是知道严峰的挣钱手段就好了。 她也可以去挣钱,让自己穿上这么好的料子。 每日吃得饱饱的,身边还有人伺候,也不会整日挨打。 这些想法被严峰转身满脸笑意伸出手、让落后一步的王知暖搭着他的手臂下来的场景冲散。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忘了刚才的所想,满脑都是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二人回来后,很快就在村里盖了砖瓦大房。 村里许多人家都去严家拜访。 每个人见着严家的人脸上都充满了讨好、故作亲近的笑容。 村里人虽然对他们家没有孩子的事情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个不停,可当面都在宽慰王知暖说缘分不到,孩子迟早会来。 每当这种时候,严峰总会露出苦涩的笑容。 对众人说:“应该是我这个当爹的有什么不称职的地方,孩子才不愿意来吧。” “不怕的,等我做的再好些,孩子感受到我的期待了,一定会来的。” 那时候王知暖看着严峰,眼底的情绪她读不明白。 这会,她却懂了,那个情绪叫欲言又止。 也叫背负骂名的苦涩。 严三发因王知暖生不出孩子一事,时不时找她茬。 人家请客吃饭,饭桌上,他喝点酒,不知说了多少难听话,骂的有多难听。 但过后严峰总会以一种全村人都知道他很爱护王知暖的方式去安慰王知暖。 会在村里当着那些话多的人摘一束野花,折成花环,再当着一些外人的面给王知暖戴上。 会从外面带胭脂水粉给王知暖,每次送了,就会让王知暖用,他再特意领着王知暖在村里人都在休息的时候转一圈,炫耀他对王知暖的好。 那时候渐渐走进绝境的她误以为,即便严三发和郑小竹对王知暖不太好,王知暖的心里肯定也装着严峰。 她有严峰护着,日子过得也算美好。 死之前,她听到的消息也是今天严峰又带着王知暖去了什么地方之类的话。 前世看到的这些画面太美好了,所以当徐招云发现自己重生,回到还未接触那人、满心筹划嫁给他之前时 她权衡再三,最终将改变自己这一世命运的希望放在严峰的身上。 徐招云纠结了很久,她这样做对不起王知暖。 可她想活下去,不想被亲爹许给不认识的烂人。 徐招云安慰自己,觉得王知暖有爹娘疼爱,没了这门亲事,肯定会找一门更好的亲事。 以这个为借口,她成功接近严峰。 然而,徐招云没想到前世她看到的那些幸福背后藏着那么多的罪恶。 原来她以为的幸福不过是严峰在外面故意弄给众人看的假象, 私底下,王知暖在深夜不知道吞了多少关于这桩亲事的苦和泪。 徐招云现在很纠结。 她到底要不要继续跟严峰接触。 现在他的身体出了问题,自己如果以包容的态度接纳这件事情,那么以后等严峰出息了,她也能过上王知暖的那种好日子。 手里有钱了,他们就可以从外面领养一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 那个孩子长大了可以给严峰摔瓦立碑。 只是,心里又有另外一道声音告诉徐招云:婚事的取消,身体的问题暴露,严峰受了刺激,不再有前世的成就。 这样,她还是没有挑到合适的男人,没有过上幸福的日子。 上天对她真是不公平。 “你确定从今往后都不跟严峰来往了吗?” 自己内里还是个20岁的人,而眼前站着的只不过是个10岁的孩子。 跑来找这个10岁的孩子说这些话,徐招云觉得很羞耻。 她以为能抓住的只有严峰这根救命稻草。 现在这根救命稻草也要脱手了,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王知暖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徐招云,目光不小心落在对方已经穿烂,不知道缝了多少次的草鞋上。 她垂眸,遮掩住心中的怜悯。 “我跟他本来也不熟,一直都是他娘他们一厢情愿。” “你还是离他们家人远一点吧,他们家人都有病,从上到下都有病,别以后伤着你了。” 还是不懂情爱的年纪,王知暖并没有看到徐招云当时跟严峰在一起说话的那一幕。 也不知徐招云曾算计着要抢走她的婚事。 她只是看着对方衣服上的补丁消损,以及手上反复的裂口,有些同情她。 对方坦荡的让徐招云觉得自己好像阴沟里面的臭虫。 那些阴暗的心思在王知暖的大大方方的态度下显得卑劣极了。 “如果我说将来严峰会很有成就,会给自己的妻子很好的生活,你将来会不会后悔家里人跟他们家闹得这么僵?” 王知暖疑惑地看着她,“你跑到我的面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吗?” “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无论他将来的成就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哪怕他是当大官,我也不会后悔听我爹娘的话,跟他们家断开来往。” “再说了,我并不觉得他像是个能做大事的人,人家会做大事的人,像我爷爷,像我爹那样,他们才不会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还有县令大人,县令大人也不会说别人家姑娘的坏话。” “他为人差极了,如果这种人都能做成大事,那么他要么就是靠着别人,把别人的成就占为己有,要么就是老天瞎了眼。” 王昭明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天。 嗯,一片平静。 老贼!只针对我一个人,有意思吗? 徐招云下意识去否认王知暖的假设,“他将来真的很有成就,如果别人抢走了属于你的幸福生活,你一定会后悔的。” “抢就抢走了呗,能被轻易抢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呀?” “再说了,我奶奶说日子都是自己过的,你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过得好坏呀都是自己的事情,那我有本事我就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我没本事的话,那就过得差一点,不用万事都依赖别人,一直依赖别人,就算是好日子肯定也过不长久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但是我还是真心劝你,他们家真的没有好人,特别是严峰他爹,坏的要死!” 徐招云勾起嘴唇无力笑了一下。 笑容里满是苦涩苍白。 这些大道理谁不会说呀? 曾经她也想好好经营自己的日子。 可是没有用,每当她觉得日子刚好过一点,上天就看不过去,会给她制造一个又一个的磨难。 她以为自己找了一个读书人,等对方学成以后考上科举,自己就是诰命夫人,可她等来的是被人拖入暗巷。 她从那些人口中得知这件事情是前世的丈夫所为,疯了一般去质问他。 可丈夫并不承认,还以她被人拖入暗巷为由将她休回了家。 被休回家的日子更是过得暗无天日,亲爹动不动就对她一阵毒打,可她没地方去,只能在家里忍着亲爹的拳脚,包揽了家里的大小活计。 ? ?非常感谢大家,你们真的太棒了,排名上升了十名呢!!!你们棒呆了!!! ? 那我继续厚着脸皮求推荐票,求追读咯 第七十六章 有时候你看到的真相未必是真相 在徐招云与王知暖说话时,王昭明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心,偷偷掐算了徐招云的人生线。 当看到她被拖入暗巷的那一幕,王昭明的眸光微暗。 她真的很想说,有些作者不会写书就别写了。 为什么小说中的男性角色做错了事情,要么就是大大方方地伏法,要么就写他众叛亲离、付出生命,失去权利、爱情、财富等宏观层面的东西作为惩罚。 而在塑造女性的凄惨遭遇,或者塑造女性反派角色时,许多作者想到的永远都是拖入暗巷这一招。 裹脚布缠着的脑子把贞洁看得比天还大,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王昭明更看不懂写徐招云这本书的作者到底要表达自己一个怎样的三观。 写对婚姻的选择吗? 还是说当一个插足者很荣幸? 或者说只有拥有男人的疼爱,才能拥有一切? 既然都重生了,前世的徐招云在死前算计着一把火烧掉了那些曾经伤害自己的人。 为何重生之后就没有这个决心了? 情况再烂还能烂得过现在吗? 他爹就是个窝里横。 只要她拿出那豁出一切的劲来,稍微蛮横一点立起来,把不要命的架势摆出来,她爹自然会低头,她也会逐渐拥有家里的话语权。 她还看到徐招云的整个人生中,外界的声音贯穿始终。 不管是她原本的亲事,还是成亲后,亦或是出事后被休回家。 围绕她的指指点点只增不减。 即便如此,徐招云也在努力活下去。 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被嫁出去被夫家打死后,尸身被无情扔回来。 王昭明并不讨厌徐招云的那些把戏,她是为了活下去。 可她讨厌徐招云的创作者。 作者只是为了虐而虐,不考虑剧情,不考虑人设。 似乎只要把所有的磨难加注在自己笔下的角色身上,就能引起读者的心疼,然后将她重生之后所做的一切事情合理化。 伤害自己的人是不去找的。 前世的丈夫在婚前明明与她感情那么好,缘何出去读书一趟就变了个性子,也是不去查的。 整个故事围绕的都是她如何说服自己抢夺别人的婚姻。 然后是跟严峰你来我往纠缠的那些二三事。 严峰是真的好命啊! 这么一个残缺男,作者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爱都加在这个角色上面。 前世有王知暖帮助,他才能衣锦还乡。 等徐招云重生的这一世,徐招云跟他接触后发现他所拥有的那些都是王知暖带来的,也曾失望过。 但是因为作者对严峰的爱,让她看不见严峰以及他一家人的不堪,继续服务严峰。 徐招云从自己前世的记忆中找到了合适的方式,又重新帮助严峰发达起来。 两辈子,两个女人都在为了严峰服务。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凭着作者加注了诸多笔墨描写的的皮囊,凭着花言巧语以及高超的演技,两辈子都过得自在如意,甚至连不能生孩子的名头都有人帮他背。 可是现在王昭明更懵了。 她到底生活在怎样的一个书中世界? 先有宋梅花,现在又出现了徐招云,后面不会还有其他身负剧情的人物吧? “小姑,你说刚刚那个姐姐是不是有病啊,跑到这里来乱七八糟说一通,我都听不懂她到底要给我说啥。” “先别管她什么意思,我问你,如果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听到严峰说的那些话,等你到一定年纪了,你会不会按照你爹娘的话嫁给严峰?” “等你嫁过去了,你发现了严峰不对劲,你会怎么样?” 王知暖为王昭明的这个假设,有些不高兴地撅着嘴。 “小姑,你好讨厌,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跟他扯上关系啊?” “我们现在都没有关系了,不存在这种假设,小姑,这个话我不爱听,以后你不要说了。” 被怼以后,王昭明愣了一下,自己好像有那个大病! 屌鸡作者,都是你影响的。 真想喊派出所把这本书的作者枪毙了。 “招云,你去哪里了?我去你家找你,但是你爹说你不在家。” 家里面又开打了,严峰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便想着来找徐招云发泄一下。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徐招云都会听着,还会帮他出主意。 徐招云还会用心疼的眼神看着他,只有在徐招云这里,他才能感受到温暖。 “哦,我去干活了。” “我跟你说我爹娘还有我爷爷奶奶,他们一早就起来打了,今天我奶奶被我娘推在地上,头还撞到了桌子角,血一直流个不停,但家里面没有人管她,我也不敢管。” 又来了,又来了,徐招云天天听着他们家那点事情,听得都想吐了,而每次他说家里人做了什么,他永远都只会说一句他不敢或者怎么样。 没担当,遇到问题只会推脱。 想办法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或者让别人去分担。 没有一点男子该有的气概,这样的人前世的王知暖到底看上他什么? 而那些成就真的是严峰做出来的吗? 对比一下王知暖今天说的话,再对比一下刚才严峰不关心她,一个劲地只知道发泄自己心中的情绪的表现。 徐招云上下打量着严峰,对自己前世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有时候你看到的真相未必是真相。” 徐招云突然想起来自己走的时候,王知暖的小姑说的这句话。 那小姑娘当时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藏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收费很合理。” 王昭明终究还是想帮徐招云一把。 她并没有做错事情。 所做的那些只不过是在创作者的笔下不得已顺应剧情推动。 王昭明已经发现这些存在于不合理剧情的人物似乎也在反抗,不愿意走既定好的结局。 徐招云双眼失神,想着王昭明说的话。 她最弄不明白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前世的丈夫会突然变得那么陌生。 她与那些伤害自己的人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子对待自己? 自己平时更是不怎么出门,也不会与人结仇,那些人盯上自己的原因又是什么? 脑袋里面有一层迷雾被拨开。 我在干什么呀?我不去找自己的仇人,不去找把自己害到那种地步的凶手是谁?不去想办法救姐姐,保护其他的妹妹。 竟然在这里纠缠一个从头烂到尾的男人! 徐招云的表情变化就在一瞬间,严峰还在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压根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再对他展露出信任,依恋甚至是崇拜的表情,反而带着厌恶。 跟着王知暖割猪草的王昭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带着一抹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 ? ?里面所提到的糟粕剧情,纯属剧情需要,部分读者乖乖,千万不要上纲上线哦,你杠你对。 ? 求推荐票,求追读(卑微的超大声祈求) 第七十七章 周家姐妹 “小姑,今天我们要进山去打栗子,你要不要去?” 王昭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去!” 在现代时,村里的小孩到了栗子成熟的季节也会去山里面打板栗。 没有玩伴的她内心十分渴望参与这类集体活动。 只是,她一靠近那些孩子,那些小孩子就跟着她一起倒霉。 王昭明不想害了他们,一直是远远的看着。 即使她现在的灵魂已经成年,可对这种集体活动早就心向往之。 文彩梅听到王昭明跟王清一的对话,微微皱眉,“幺儿不要去了吧,打栗子的地方远得很。” “我怕你走不动。” “这几天山里起了大雾,早上还打霜,冷很。” 王昭明不干,抱着文彩梅的胳膊摇晃,“娘~~我想去~~” “娘~~~” 任谁被这样一双湿漉漉充满着孺慕与哀求的纯真眼神看着都没有办法狠得下心来拒绝。 眼前这个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文彩梅更吃不消这招。 松口比翻脸还快。 想到女儿这段时间身体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便去房间又拿了个外衫给她穿上。 “正好今天你二哥在家,等一下让他带着你们一起去吧。” 都是小孩子,她不放心,有个大人带着要好点。 如果不是今天村里有人成亲,早早就请了她去宴席上帮忙走不开,文彩梅就自己跟去了。 “不要在山里贪玩太久,摘的差不多就早点回来,晚上咱们有喜酒吃。” 他们邀请了自己,还有两个媳妇,大儿子以及当家的都去帮忙。 这种情况,他们一家人去吃饭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听到有喜酒吃几个孩子是最高兴的。 但更高兴的是小姑可以参加他们的集体活动。 叽叽喳喳的跟王昭明说着打栗子需要注意什么,说起以前打栗子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王昭明敷衍的应着,跟大家一样跨上小篮子,拿着打栗子的工具,兴高采烈的出门。 只不过爬山爬了没一会,王昭明就后悔自己这个决定了。 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这个时候的山可没有后世人工改造的痕迹,远不如后世好走。 这条上山的路全靠人工开路。 前面是个小坡,王持正先敏捷地揪着茂盛的野草,爬到高坡,然后再转身伸出手,让下面的人借着他的力道爬上去。 王昭明累得气喘吁吁。 都走到这儿了,让她回去,她又不甘心。 只能喘着粗气,走走停停,在大家的照顾下,慢慢地走到这次的目的地。 宋家村所在的地方四面环山,山里的物种也多,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深山,只是在山的外围就找到了那片栗子林。 王昭明还看到有两只松鼠在树上蹦跶,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哇塞,好多栗子啊!”王意棠一边说,一边吸溜着口水。 王持正也没想到,几个孩子今年竟然发现了这么多栗子,地上已经掉了不少熟了开口的栗子。 这些弄回去,够他们一家人好好过这个冬天了,至少粥不会那么稀。 “别傻站着了,我来打,你们捡,小心刺。” 这么多一天肯定是弄不回去的,王持正计划,明天让娘他们都来,这几个孩子可弄不了多少。 王昭明是第一次打栗子,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站在一边,看着王知暖她们是怎么操作的,感觉看会了,自己才上手。 有些在树上就已经开口了,稍微用手中的工具一按,脚一踩,里面的栗子就能完整地被剥离出来。 那种还没开口的,他们就先弄到一边,背到家里去处理,处理下来的栗子壳还可以用来点火。 看了一会,王昭明就信心满满的开始动手。 没一会儿,王昭明站在不远处,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侄子侄女,表情写满了不理解。 为啥子!她手明明很巧的呀! 王昭明不信邪,从腰间文彩梅给她特意缝制的小包里,拿出无聊时剪的纸人,摆弄了两下,纸人就在她的掌心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喀嚓!”身后传来动静,王昭明回头,是几张完全不认识的面孔。 她们看到了自己手里的纸人,神色惊恐,大的那个把小的几个紧急地护在身后。 “我……我们……是来摘栗子的。”大的那个孩子磕磕绊绊的说道。 王昭明往旁边挪了一下,示意她们往前。 那个明显大一些的姑娘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些栗子树,又看了看王昭明手心的纸人,半晌不敢动。 王昭明看着她们的穿着,明显是大人穿烂了不要,改小的,到处都是补丁,跟百家衣差不多了。 大的那个两个袖子、裤脚明显短了一截,几个小的穿的又偏大,一看便知,她们家应该是老鼠光临了,都得留点粮食再走那种。 王昭明将纸人收起来,放进腰包。 “这不是妖术,是戏法,不要怕。” “小草姐姐,你们今天也来打栗子呀?” 王知暖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高兴地走过来,看起来她跟这位叫小草的大孩子关系还不错。 “家里没吃的了,我娘又有了,一动就流血,我爹不知道去哪里,我只能带着她们几个出来找吃的。”周小草跟王知暖解释道。 听到王知暖叫王昭明小姑,她就知道王昭明的身份了。 周小草有些羞窘。 原来是她们误会了。 刚才看到王昭明什么都没做,就让手心里的纸人动起来,周小草还以为是遇到了山里的精怪呢。 只有精怪才会长得那么好看。 “小姑,这是小草,是我在村里最好的朋友,但是小草不让我告诉别人她是我的朋友。” 打栗子的王持正听见王知暖的声音回头,认出了周家姐妹几人。 他出言骂道:“周毛狗这个狗杂种又死哪里去了,让你们几个人跑这么远来找吃的。” “那个龟儿子,生要生那么多,管又管不起,这种人还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你们几姊妹嫑站那点不动,快过来,这点有我刚才打好的栗子,你们先敲几个吃了垫垫肚子。” “等哈不要上树,跟暖暖她们在这下面等着,我砸下来,你们跟着拣,你们拣的算你们的。” “明天我们还会来打,你们要打的话,就在山下等我们,有大人跟着要安全点。” 周小草带着几个妹妹立即跪下给王持正磕头,“谢谢二叔。” 村里人待她们姐妹都挺好的,只有家里的爹娘……周小草苦笑。 王持正吓一跳,“你们是做啥子,快起来,不要动不动就给人家下跪,我又不是刻意为你们做什么,只是顺便。” “赶忙点起来,快去先敲点栗子吃,先吃饱再说。” 怕面对周小草姐妹几个感激的目光,王持正立即把王昭明拉出来当挡箭牌。 “小妹,你要不要吃,我给你敲几颗?” 自家小妹爱干净,家里这几个娃的手弄得那么黑,他们敲出来的小妹肯定不会吃。 王昭明摇头,“不用了,回家再吃吧。” “二哥,她们是谁家的孩子啊?” “周毛狗家嘞姑娘了嘛。” 提到这个人,王持正就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家是跟爹一起从外面逃荒来的宋家村,周毛狗的爹娘生了九个女儿,最后才生了他这一个儿子。” “爹说啊,他们一家之所以能顺利活着到宋家村,就是因为他爹娘一路走,一路卖,用那几个姐姐换他们活下来。” “不晓得是不是坏事做多了,两个老的刚来宋家村没多久,去河边捞鱼的时候,山里面忽然涨大水,把他们冲走了。” “老人一走,周毛狗要活下去,还不是什么都要自己做。” “我记得他爹娘死了大概一年,他就喊村里的媒婆给他找媳妇。” “谢媒钱都拿不出,人家媒婆又不是大善人,哪里肯嘛。” “这个杂种在媒婆家看到了媒婆的大儿媳,不晓得使了啥子手段,让她被休,然后他把人娶回家。” ? ?非常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希望大家天天开心,万事胜意。 ? 老家真的有一对93年的夫妻,生了九个女儿,一个儿子的,并非杜撰。 第七十八章 我撤回刚才说的话! 这些年周毛狗这个狗杂种就借着自己的妻子曾经是被人休弃过的人为借口,对她不是打就是骂。 他的妻子也因为自己被休弃过而忍气吞声,她自己受了欺负就算,还逼着几个女儿也跟着一起忍气吞声。 周毛狗爹娘没把女儿当人,他自然也学到了这一点,家里的活是不干的,饭要吃的。 孩子们找一点吃的回去,他都要全部弄到自己嘴里。 整日不是东边躺,就是西边睡。 这几个孩子身上穿的衣裳都是村里的人凑出来的,不然底下那几个小的只能光着出门。 吃饭也是东家吃一口,西家蹭一点。 或者是去别人家的地里面偷点菜充饥。 要么就是大的带着几个小的去山里,到处找能吃的东西。 指望周毛狗养家糊口,那只能是将这几个孩子活生生饿死。 来宋家村这么多年了,家里还是只有官府分的两块地。 他从来不会看在孩子那么多的份上多开点荒,多种点粮食。 这几个孩子又不懒,都愿意帮忙,他就是不干,宁愿去镇上,或者是去别的村子里面整天晃荡。 也从不会考虑这些孩子和妻子,反正他只要自己回来能有一口吃的就可以。 “主要是这个人最贱的地方是哪里你知道吗?人家那些生不出孩子的让他把女儿送给自己养,这样子他也分担一下他养家的压力,可他就是不给。” “要么狮子大开口,要么直接放话说,就算是把女儿饿死在家里,也不可能送给别人养。” “去年冬天最小的两个,一个1岁一个才出生没多久,就在家里活活冻死了。” 说起这个人王持正真的是有骂不完的话,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贱的男人。 家是不养的,女儿,妻子的死活是不管的,但是妻子和女儿的付出是要享受的。 不管女儿找了什么吃的回来,但凡他回来看见了肯定会吃的干干净净,从来不会想着给妻子或者女儿留几口。 吃完啥也不管,东西就扔下,人又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王持正有时候都在想,为什么这种人还能好端端的活在世上。 他才是最应该死在那场逃荒里面的人。 想要孩子的求神拜佛求不到,而像他这种人却左一个右一个的生。 有时候想想上天真是不公平。 王昭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那天跟众人打听换子符的那个男人吗。 后面被在场的人给怼走了。 王持正趁着她们都去敲栗子吃了,压低声音跟王昭明说:“你看到他们家那个老二了吗?那可是个厉害的。” “你生病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跑到镇上去,想要把自己卖到富贵人家做丫鬟。” “得知她是自卖自身,还真有人瞧中她。” “可是她给买人的人家提要求,要求人家要买她就得连她几个姐姐妹妹一起买。” “人家没同意,人都没见到,不可能凭着她一句话,就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出来买人的那个嬷嬷很喜欢她的勇气,还有她们姐妹之间惺惺相惜的感情。” “十分想让她成为自家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因为那个嬷嬷觉得只有这样重情的人才会对自家姑娘好。” “周小白不肯,一定要主人家答应,把她们姐妹几个全部买下,才同意卖身当丫鬟。” “这年头过不下去卖儿卖女的人也不少,那主人家又不一定说一定要买她回去当丫鬟,就没答应。” “但主人家好心也请了一个奴仆将他送回来,顺带也给了一点银子,一点吃的。” 王昭明有些稀奇地歪头看着说得正起劲的二哥,“二哥,这个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暖暖回来说的呀,小草告诉她的。” “她把周小白带回来的点心分了一份给暖暖,让暖暖带回来给你吃,不过那时候你在昏迷着,吃不了,所以就让几个孩子分着吃掉了。” “我们两家大人之间虽然没有来往,我们也瞧不上周毛狗这个人,但几个孩子玩得还挺好的。” “我们反正是不去阻碍她们玩,只要她们不去做坏事,不去闯祸就行,小孩子的事情,大人干涉了,反倒失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烦恼与经历。” “咱娘后面还蒸了不少饼,偷摸送给小草她们吃。” “她们几个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咱们家拿去的。” 王昭明依靠着栗子树的树干,双手抱臂,微微歪着头,看着周小草和周小白, 这两个人的气运浓郁得简直可以照耀这方天地。。 这两位又是那个作者笔下的人物? 形同残废的废物爹,懦弱的产子机器妈,遍地的姐妹花。 简直是天选虐文女主。 王昭明没急着看她们的人生线,气运越浓,不代表人生就顺。 有些人的气运偏偏就是要让他们在困境中逆天翻盘。 她且等着。 想到这里,王昭明又望向跟周小草聊得热火朝天的王知暖。 自从严家人的真面目被揭开,王知暖的身上竟然也浮现出气运,且呈现正增长的情况。 这种情况一般是两个原因导致。 第一,是别人掠夺了她的气运。 第二,是她在掠夺别人气运。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还有从徐招云身上看到的人生线,王知暖身上发生的情况应该是前者。 她就说,严峰如此平平无奇,怎么就能在娶妻后一路发达,搞半天全靠吃软饭。 那个渣滓。 “爹,柿子!”去不远处尿尿回来的王言礼带着兴奋回来喊了一声,打断了王昭明的沉思。 几个小孩立即激动起来。 “在哪儿?” “红了吗?” “没红也没事,可以弄回去,让娘做成柿饼,等过年的时候吃。”王持正也很高兴,柿子算是普通百姓家中难得的点心。 只要被发现,就是全家出动。 这柿子啊摘回去,把没怎么熟的去了皮,用草绳串了吊起来,挂在屋檐下。 每天去捏一捏,等到身上完全起白霜了,就可以收起来,留着过年的时候当点心吃。 是难得的好物。 王昭明只吃过新鲜的柿子,没有见过柿子树,心中也好奇得很。 只不过跟着王言礼越是靠近他口中说的柿子树,王昭明的右眼皮就跳得越发厉害。 不对,有刁民要害朕! 王昭明停下脚步,低头感受着地气对生活在这块大地上每个物种的滋养。 想起大地借着她改变宋梅花等人命运反馈给她的那些功德。 王昭明深吸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了,没有自己搞不定的东西。 等一下! 王昭明看着距离柿子树不远处的空气中散发着的血气,心生悔意。 我撤回刚才说的话! 可惜无人回应。 眼看周小草和周小白即将要靠近那个位置,王昭明将刚才拿在手里把玩的纸人扔出去。 会飞的纸人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姑,我要玩!”王言礼蹦跶着,跑到王昭明面前,眨巴着眼睛看着王昭明,叫人心软不已。 走到那边草丛位置的姐妹二人,也眼巴巴的看着王昭明。 就连王持正也被吸引。 试问,那么多双可爱的眼睛看着你,谁能狠得心拒绝呢。 于是,王昭明放出了包里所有的纸人,围着大家转圈,让小纸人吸引大家注意力。 她慢慢挪到散发着血气的地方。 一看…… 呵,路边的男人。 ? ?周末了,这个月就休息了一号,跟二号,真羡慕你们都可以休息,春光正好,可以多出去走走,沾沾地气哦, ? pS:大馋丫头们,是建议你们出去走走,不是建议你们只走到拿外卖的位置哦。 第七十九章 上要救,下要护 还是一个奄奄一息,重伤快死的少年。 王昭明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各种文学“巨作”告诉了所有人一个事实,无论年纪大小,路边的人捡不得。 手中仅剩的纸人飞到少年身上,他的身影逐渐透明。 只要没有人碰到他,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轰隆!” 几乎是少年的身影消失的一瞬间,天空就响起一道惊雷,乌云快速聚顶,天色大变。 “咋个突然变天了?” “刚刚还大晴天啊?” “快快快,不要站树底下。” 王持正招呼着所有人往空旷的地方跑。 只有王昭明站在原地未动。 她仰头,静静等待头顶的惊雷。 “小姑,你快过来!” “小妹,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呀?打雷的时候不能站在树底下,会被雷劈的!” 不管其他人怎么喊,王昭明岿然不动。 她今天倒要看看,这一道雷劈不劈的下来。 乌云越聚越多,天色骤暗。 云层中还翻涌着恐怖的紫色闪电。 在场所有人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天象。 王持正担忧地想要冲过去将王昭明拉到身边。 可刚才王昭明放出去的那些小纸人挡在他面前,任他怎么用力都冲不破这些小纸人的屏障。 只是艰难的往前行进了几步而已。 离王昭明越来越近,他可以看见在那些雷电的影响下,王昭明的头发一根一根的全部立起来。 位于雷电风暴中心的王昭明却只是抱着手臂,用极度轻蔑的态度盯着天上的雷云。 浑身充满了“有本事你劈死我”的嚣张气焰。 在她身后趴着的人气息越来越弱,天上的雷电也越积越多。 仿佛就在等着身后的人一咽气,那道雷就会狠狠的劈在王昭明的身上。 气氛越来越紧张,王清一他们都在哭喊着让王昭明躲避。 王昭明犟劲上来,只当没听见这些声音。 此刻,她所想的不是身边的家人,也不是对世间的留恋。 是不为玉碎,宁为瓦全的执拗。 雷云的威压越来越重。 王昭明眼也不眨,静静等待身后的人丧命。 一股暖流从王昭明的脚底升起,直到她的头顶,将她被雷电影响的秀发抚平。 不仅如此,在这股暖流的安抚下,身后的人慢慢地稳定下来。 王昭明的执拗好似泄了气的脾气,一下就没了刚才与天法则刚到底的勇气。 为什么? 王昭明很想质问大地,为什么要出手救下身后的人?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但清楚他出现在这里肯定有问题。 能引起天象的变化,那足以证明这个该死的人跟现场其中一人有关系。 现场只有两个人气运强盛。 除了她们还能有谁? 难道要让两个无辜的女子因为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葬送自己的未来。 用自己的气运去滋养对方,助对方平步青云,最后只是换了一个死后或者是在内宅的贤名吗? 这不公平! 似乎是感受到了王昭明心中的戾气,那股暖流便带着安抚的意味,化作清风,轻抚着王昭明的脸庞。 因为大地的干预,天空平静下来。 但乌云并没有散去,还在等着最后的结果。 没有得到回答,王昭明无视大地的安抚,在心中权衡自己现在出手弄死这个少年的可能性。 祸害,就该早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好似是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杀意,王昭明身后一株小草摇曳着身体轻轻晃动着去触及她的手指尖。 灵动的动作中带着讨好的意味,好似在说别杀他。 “昭昭,你说天和地谁大?” “当然是天啊,天字不就在地字的前面,而且天在我们的顶上。” “人类和世间万物都受规则限制,规则不就是由天制定的吗?” “我和你有不一样的看法,我觉得地最大,地孕育了生命,这世间的草木、清风、河流、山川、还有动物以及我们人类都在地面上生活。” “对大地来说,我们都是她的孩子,所以她贡献自己的身躯,任由我们人类在上面发展文明。” “她就像一个母亲,包容自己孩子的一切,不管是好的,坏的。” “她也会无数次给自己的孩子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世上只有母亲才会相信自己的孩子会变好,除非对方真的无可救药。” 对方真的无可救药吗? 摇曳的小草激起了王昭明曾经跟师傅对话的这段回忆。 等回过神来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层温和的暖风包裹着。 她能感受到这阵微风里带着的歉意与坚持。 “孩子吗……” 王昭明难以抑制地想起了母亲文彩梅。 想起回来后,与母亲相处的日日夜夜。 她长长的吐了口气。 有些不情愿地将覆盖在少年人身上的小纸人收回来。 咬着后槽牙,缓了一会,才对着不远处的王持正说:“二哥这里有个人。” 换个人救,人活着就行,又没有要求,一定要让拥有大气运的两个姑娘去救。 虽然她没有看周家姐妹和这少年的人生线,但依照套路,搞不好周家这两姐妹又是这个少年的血包。 她初见周小草与周小白,短暂地从姐妹俩的面相上看出,二人将来会发生两女争一男的故事。 争的对象是谁? 用屁股都想得到。 小纸人被撤回的那一刻,天色也跟着变化,乌云压顶转为晴空万里。 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大家的幻觉。 王持正冲到王昭明身边,扬起手,想要打王昭明。 可手抬起来,看见那张满是不耐烦和不情愿的脸后,那巴掌怎么都落不下去。 “二哥,先不要急着收拾我,先看看这人,他要死了。” 王持正愤愤地放下手,“今天的事,我一定会告诉娘!” 他说完不管王昭明是什么反应,转身去看草丛里面的人。 这完全是一个血人,全身都被血浸湿了。 说实在的,王持正完全不想管这人。 他是个显而易见的麻烦。 但刚才的天象,还有小妹忽然转变的态度。 以及小妹此时就差在脸上写满了烦死了几个字的状态,都足以证明这个大麻烦,他不得不管。 “你刚才是不是不想救这个人?” 王昭明恹恹的点头,何止是不想救,恨不得他去死。 死他一个人换两个姑娘活着,这很合理吧? 可惜上面不允许,下面也要护着。 人小胆大的王意棠凑过去,“小姑,这里怎么会有一个人呢?” 王昭明微笑脸。 她也想知道! 这个地方虽然说在深山外围,但是离周边的村子都挺远的。 所在的地方没有悬崖,既不是悬崖底部,也不存在跳崖求生的情况。 虽然对方身上的衣裳都被血给浸湿了,但光看那料子就不是普通百姓能穿的啊。 这么一个有钱有病的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真的好难猜呢。 创作他的作者真是不讲一点逻辑,强行要让他跟所谓的女主产生关系。 第八十章 心不甘情不愿救人 王持正看了看身边这些孩子,又低头掂量了一下这个少年的身形。 虽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但是靠他一个人把人背下山也够呛。 最终还是决定先下山。 “都别摘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先下山,我去叫人上来帮忙。” “不用这么麻烦。” 王昭明勾了勾手指,在旁边玩的正欢的那些小纸人一窝蜂的回到她身边。 “去,把他抬下山。” “小姑,这也是戏法吗?” 周小草不知道该称呼王昭明什么,便跟着王知暖一起称呼。 “嗯。” 王昭明一本正经的点头。 周小草深深地看了这些动起来的纸人,她是穷,没什么见识,但是不代表傻。 不过人家不想透露自己的不一样,她就不多嘴。 “二叔,那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姐妹几个还想多摘一点栗子。” “刚刚没摘多少,摘的这些东西还不够我们吃。” “家里我娘也饿着肚子。” “但你们可以放心,我们摘了够今天吃就行,明天还跟着你们一起上来,可以吗?” 王持正不同意。 “这山里的东西都是无主的,你们能摘多少摘多少。” “但今天不行,我不放心留你们几个姑娘在山里面,谁知道等一下会出现什么人,万一有野兽怎么办?” “等会我们家的东西分你们一点,你们拿回去先吃,明天早上我叫上家里其他人,你们就在山下等着,我们一起上山来。” “我就一个要求,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不许告诉任何人,就算是你们爹娘也不可以讲。” “特别是我小妹给你变的这个戏法,更不能说,不然昭昭会被坏人抓走的。” 周小白抢在周小草前面表态,“二叔,你放心,我们不是不知好歹嘞人,肯定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等会我们就从另外一条路回家。” 王持正还是挺相信这几个孩子的。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该怎么无声无息把这个人弄到家里面去呢? 而且还要避开村里人的耳目,不要让他们发现小纸人的存在。 仿佛知道王持正的疑虑,王昭明又发挥了一招大变活人。 刚才还在他眼前的血人,随着另一个小纸人颤颤巍巍地飞到他身上,就在大家眼前消失了。 王言礼等人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的哇声。 周小白悄悄凑到周小草耳朵边,“姐,你说这个真的是戏法吗?” “别问那么多,小姑说是戏法就当是戏法。” “等回家去,你盯好她们几个小嘞,让她们千万嫑把今天嘞事情告诉别个。” “我认得嘞,她们都乖呢,听话很。” “我还有个问题,安你说这个人到底是啥子来头哦?” “为啥子会出现在这里呀?我咋个感觉看见他就觉得亲切呢?” 其实周小草也有这种感觉。 她警惕起来,“认不得,我只晓得世上没得无理由嘞亲近。” “反正我们离这个人远一点,他是好是歹,跟我们一点关系没得。” 尤其是王昭明就差把“不情不愿”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的模样,更加让周小草警惕这个少年。 如果王昭明真想救这个人,哪里会耽搁这么长时间。 看她恨不得让这个人死在深山里的样子,周小草明白这个人一定是个大麻烦。 她们不像王昭明,是家里的宝,要是惹了麻烦回去……周小草想到自己摊上的爹娘,苦涩一笑。 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还是说杀了现在的生身父母的祖宗十八代,这辈子投胎才会摊上这样的爹娘。 周小草永远不明白为什么齐春春可以为了宋梅花什么都不管,直接豁出去,将丈夫和婆婆赶出去。 带着女儿一个人,也能把家撑起来。 可她的娘永远都是那句话:“你们要体谅你爹,你爹也不容易,还不是我没本事,没出息,没能给他生个儿子,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但是,她被周毛狗打的时候,也会在他们面前说周毛狗的难听话,咒周毛狗。 哭诉周毛狗对她做的那些事情。 等她们跟着附和周毛狗的不好时,她又开始反过来责怪她们。 骂她们不孝顺,竟然骂自己的亲爹。 骂她们妨死了自己的弟弟,才会让她怀几个都是闺女。 周小草有时候都忍不住恶毒地想:假如某一天自己忍不住想要杀了他们两个,那娘应该第一个死。 如果没有娘站在周毛狗那边帮着周毛狗,她们姐妹几个的日子应该会更好一点。 上面似乎看不过去他们的拖延,雷云又有了聚集起来的趋势。 王持正连忙招呼加快速度下山。 中途就跟周家姐妹几个分道扬镳,一路上避开人群,王持正先把人安置在之前那个死了很多人的地窖。 这边村里人本来也不爱来,又知道这里死过不少人以后,村里人如非必要都不会来这里。 暂时将人安置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把人安置好以后,王持正就麻爪了,他不知道怎么给人包扎呀。 只能硬着头皮,让自己的大儿子王清一去把赵桂芝叫来。 赵桂芝没有空着手来,摘了一些止血的药材,弄了水,还有一些用来包扎伤口的布。 一下地窖,便看见大小几个人,围成一圈,蹲在一个血人身边,脸上呈现出五花八门的情绪。 王持正看见赵桂芝犹如看见救星,“媳妇,你来了,你赶紧给看看。” “这就是你们在山上救的人?” “命真大,伤成这个样子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赵桂芝看了少年的伤势后,感慨了两句。 “你们先走开,我看看他的伤势,要是伤得严重了,还是得去请大夫,我只会一点简单的包扎。” “二嫂,不用有什么顾虑,你自己看着来就是。”王昭明给赵桂芝喂下一颗定心丸。 这可是上面要护着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 有了王昭明这句话,赵桂芝放心下手,直接指挥起大家帮忙。 她先让王持正把少年身上的血衣脱去。 这个过程费了不少劲,少年身上的伤耽搁的时间有些久,身上的衣裳都跟伤口粘在一起。 脱的时候,少年的满是血的脸上表现出了明显的痛苦。 王昭明本来很烦躁,但看着几个侄子、侄女,因为这人在治疗过程中表现出来的痛苦而露出同款复制粘贴的龇牙咧嘴模样后,王昭明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见她的笑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王昭明轻咳了一声,“你们继续,别管我。” “小姑,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王知暖的语气里满是赞服。 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可怕,小姑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王昭明安然接受王知暖的赞誉,“我当然知道呀,我也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少年的伤只是看起来可怕,其实伤的不深,之所以昏迷是因为流血过多。 这种程度的伤口,赵桂枝处理起来没有压力。 “人已经开始发热了,晚上我在这边盯着吧,持正,你回去找陈大夫,让他弄点退热的药。” “顺带弄点吃的,还有水。” ? ?嘿嘿嘿,粉粉又来求推荐票了, ? 对了,大家要是对某些书里的不合理剧情想要吐槽的话,可以在这里吐槽,我可以看看,能不能写成让你解气的剧情,但笔力有限,大家不要对粉粉有过高的期望哦。 ? 爱你们,明天周一,记得调上班上学的闹钟哦。 第八十一章 深夜不明来“客” 文彩梅和王承业晚上喝完喜酒回来,才从王持正嘴里知道这件事。 赵桂芝提前回家是借着身体不舒服的借口。 她还以为是二儿媳妇的小日子到了,帮人的时候,心里还琢磨回头给蒸几个鸡蛋补补 这会儿一听他们几人如此精彩的一天,文彩梅感觉两边太阳穴胀胀的。 该吃鸡蛋补补的应该是她才对。 “那个少年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细皮嫩肉的,穿的料子极好。” “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吧,长的非常非常非常好看。” 王持正一连用了三个非常,足以证明那人到底有多好看。 少年的脸被擦干净后,脸上细碎纵横的伤痕,一点都不影响他的美貌。 当时,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只有王昭明,全程冷脸。 “小妹看了那少年一眼,便捡了根棍子,蹲在墙角,一直碎碎念,我没听清楚小妹在念什么。” “但是小妹真的很不待见这人,我估摸如果不是那些突如其来的雷云,小妹根本不会管这个人的死活。” 王承业眉头皱起,往王昭明的房间看了一眼。 姑娘回来后,一直在房间没有出来过。 他琢磨着,“看样子,这人是个大麻烦。” 但是又不能不管。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老二,你再讲讲你们回来的时候路上发生的事,你们去地窖那边有人看到吗?” “没有,路上一个都没看到。” 秋收过后,田地里面的事处理得差不多,迎来的就是办喜事的高峰。 娶亲,建房,剃头发,上梁。 村里今天都有三家办喜酒。 大部分要么去帮忙,要么就是去别处做客,几乎没人往山上去。 王持正努力回忆上山、下山、去地窖之间发生过的事。 确定王昭明在那名少年的身上使了点手段后,王承业才觉安心。 “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儿个,等孩子们醒了,叮嘱他们不要出去乱说,不许把那人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彩梅,周家那几个娃娃,你受累跑一趟吧。” 文彩梅颔首,她也是这样想。 而且,他们还必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防止有人来找那小子,连累他们。 要是寻人的是他的亲人倒也没事。 万一是伤害他的人来寻他,指不定这些救了那小子的人要倒大霉。 “老二,这几天,你们就正常做事,那边交给我跟桂枝,明天你不是跟周家那几个丫头约好了去摘栗子和柿子嘛,我跟着去,交代完,你们照常上山。” “老大跟你大嫂也一起去,别把这事看得很重要,咱们乡下人最重要的还是收集粮食。” 王承业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你娘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王持正与王元川、郑朵薇乖乖点头,应好。 “都回去休息吧,等会我去换桂芝回来。” 郑朵薇:“娘,我跟您一起去。” “你就不要去了,明天还要带他们几个上山。” 房间里,从回来开始就站在师傅牌位前的王昭明,听着几人的对话,不停的转动着手里的铜钱。 每当她要出去阻止家里人去守着那个瘟商的时候,双脚就被束缚在原地,不能出声,不能动弹。 只有打消这个念头,束缚才解开。 “没事……” 不就被法则压制嘛。 生活将我击倒,地上有点凉,但是我爬起来了。 “顺从自己,为难别人……” “该为难谁呢……” “师傅,法则可没有规定,我不能为难男主吧?” 王昭明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话。 仿佛这样可以发泄心中的憋屈。 —— “娘,怎么是您来了?” 赵桂芝看见文彩梅有些意外。 “在家里都商量好了,我来比较合适。” “桂芝啊,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不怕?” 这里死过那么多人,村里人都不敢来,地窖里面还黑漆漆的。 “不怕,都是苦命的人,她们要是会害人早就害人了,哪里会等到这个时候。” “再说了,小妹走的时候,也担心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给我留了一张小纸人。” “这小家伙挺好玩的。” 赵桂芝说着就指着不远处正在地上一蹦一跳的小纸人给文彩梅看。 “嚯,我家幺儿藏浪狠。” 文彩梅一边夸奖,一边走过去。 小纸人好似知道文彩梅的身份一般,在文彩梅靠近后,停下蹦跶的动作,顺着文彩梅的裤脚往上爬。 随即在文彩梅的肩头跳来跳去 文彩梅有些高兴的问赵桂芝“你看这个小人像不像昭昭?” 赵桂芝已经习惯了婆婆无时无刻用各种方式夸小姑子的模样,笑着附和道:“我刚就一直觉得小家伙很像昭昭,有灵气得很。” 逗弄了一会儿小纸人,文彩梅才去看躺在草堆里的少年。 她举着油灯凑近,看清楚他的脸后,文彩梅终于明白为何老二说起这人的颜色,神情那么震惊了。 文彩梅有些不确定地回头问赵桂芝:“桂芝,你们确定过这是一个男娃吗?” “换衣服的时候确认过了,娘,这是一个男娃。”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哦。” 文彩梅盯着这张美丽的脸发出感慨。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娃,我以为我家昭昭就已经够漂亮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我家昭昭更漂亮的人。” “娘,这不一样。” 这种过人的美丽长在不合适的人身上,就是灾难。 小姑子是因为这次醒来后,得了一身的本事。 如果还是从前那样痴傻,他们这种普通人家,护不住她的。 除非,婆婆和公公狠得下心,将人一辈子关在家里。 少年的情况不一样,他出身富贵人家,过人的美丽,是助力。 “娘,今天晚上还是我来守着吧。” 她担心文彩梅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 “我来之前就睡了一个时辰,精神的很,现在上年纪了,觉少。” “你们正是觉多的时候,明天还有那么多事情做,不睡好觉,咋可能扛得住嘛。” “今天咱们帮忙的那家明天还请了咱们去收尾呢,娘跟她家里的老人走得近,必须得去。” “你可以不去,白天你来守最合适。” “娘去那边看看能帮上啥忙,咱就正常做事情,不要惹别个怀疑咱。” 赵桂芝知道文彩梅性子,做了决定的事,十头牛都牵不回来。 她只能顺应,“今天晚上辛苦娘了。” “辛苦啥子哦,最麻烦的你都做了,我就是在边上守哈而已。” “这娃你给他吃退热的药了吗?昏迷了多久啊?怎么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已经灌下去了,不过应该没那么快,这男娃儿可流了不少血,换下来的衣裳上面都是血。” “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天不亮的时候我会回去,再换你过来。” “回去赶紧睡,志正在外面等着呢,走吧。” 赵桂芝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她走后,文彩梅盯着少年,有几次都想心狠一点,不管这个孩子了。 可想到老二说的那些天象,她又担心影响到闺女。 只好不情愿的守着,一直守到下半夜。 见这少年还是没有醒,她有些担心。 摸了摸少年的额头。 没有发烧,人睡得很熟,这种情况大概暂时不会醒过来。 文彩梅估摸着快到村里一些人出来活动的时辰了,便想着先回去,早点换赵桂芝过来守着,免得被人瞧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她刚刚靠近村口,便看见一群骑着马的人在村口张望。 文彩梅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觉得不对劲。 迅速将自己的身形藏起来。 慢慢在地上匍匐着挪动,确认避开那些人的视线后,她立即抄了另外一条小路,快速奔回家中。 从后面的院子进入家中,才发现王昭明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院子里面。 “幺儿,快躲起来,村口来了很多骑着马的生人,估计是来找那个孩子的。” 那些人给文彩梅的感觉非常不好。 “娘,别害怕,不会有事的,您先回去房间,脱去衣裳,做出被吵醒的模样。” “那些人到咱们家这儿还要一点距离。” 她一直睡不着,一躺下右眼皮就跳得厉害。 王昭明就知道,今夜注定不安宁了。 在文彩梅回来之前,她也刚从村口回来。 文彩梅见到女儿淡定的模样,跳的极快的心慢慢平缓。 “幺儿,你也快点进房间。” 清晨。 村里人不是自然醒,也不是被某家人的鸡鸣声叫醒。 而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们从梦乡中拉出。 敲门的人把门砸的又重又响。 不少人听见敲门声去开门,开门后,看见门外的魁梧身形后,抱怨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面。 “你们是什么人,大早上的就扰人清梦。” 宋行简身上随意披着一件衣裳,冷着脸询问门外的人。 “你就是这个村的村长吧,实在抱歉,得罪了。” “我们是官府的人,前来查案,正在追寻一个朝廷的重要钦犯,有人看到逃犯进了你们村子,现在请你通知村里所有人到村口集合,我们挨家挨户搜查。” “请问你有官府的搜查令吗?如果没有搜查令,恕我难从命。” 黑十一轻笑了两声,突然拔出腰间的大刀,横在宋行简的脖子上,“这就是我的搜查令,不知道村长现在能否愿意听命了呢?” “我告诉你,这个跑掉的人可是重刑犯,你们村子里面的人要是敢包庇,一个人都别想逃掉。” 察觉到不对劲出来的的孙兰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缓缓走到在宋行简的身后,坚定的陪着他。 房间里面的宋晓听见外面的动静想要出来看,却被嫂子顶住门不让她出来。 二人急得直掉眼泪。 宋行简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今日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可能会宁死不屈,不让这些人得逞。 可他身后有家人,还有村里人这么多性命,他不敢冒险。 “请收好你的搜查令,我现在就去给你叫人。” 黑十一扬眉得意,把刀插回刀鞘,“记住,我说的是村里每一个人都要到村口集合。” “要是我们等会搜到谁家里面还藏着人,一律当成逃犯处理。” 本来想把闺女藏在家里的孙兰听到这话,犹如护崽的母狼一般,死死盯着黑十一等人。 宋行简闭上眼,再睁开眼,眼里情绪尽消,“老大,你脚程快,去敲锣,村南那边住的人多,先通知那边的人。” ? ?大长章哦 第八十二章 周毛狗找死 去找王昭明,这是宋行简在情急之下唯一能想得到的办法,也不知道老大能不能意会到他的意思。 可等老大走了之后,宋行简又有些后悔。 王昭明只是一个孩子,可能懂些能掐会算的本事,但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她一个小姑娘也束手无策。 想要把老大叫回来,却又担心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宋行简只能在心里祈祷,王承业能看出点什么,不要让小姑娘冒险。 这些人对村长的识趣很满意,“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聚集所有人,时间到,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宋行简敢怒不敢言,招呼家里其他人赶紧去叫人。 很快,村里人就陆陆续续到了场坝。 被叫来心有怨言的人,看到场坝那些浑身煞气,手里握着刀的人,一下就乖乖不出声。 黑六扫了一圈在场低着头、不敢吭声的村民,问宋行简:“宋村长,你回头看看,你们村的人都到齐了吗?” 宋行简压着怒气回答:“都到齐了。” 黑六得到想要的回答后,微微点头。 转身对手底下人示意,“去搜,发现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的人,直接杀。” 躲在人群中间的林春花瞬间变了脸。 她儿子张麻子还在家里睡觉呢。 早上人家来喊,她看儿子睡得那么香,就没忍心把他叫醒。 “大老爷,我儿子在家,他受伤了动不了。” 顾不得什么,林春花嚷嚷开来。 “哦?” “是动不了还是不想动?” “你上前来回话。” 挡在林春花前面的村民,硬给她挤出一条道来。 林春花身体颤抖着走上前。 “你叫什么,家住在什么位置?” “我……我叫林春花……家住在……”林春花脑子转了转,把王家人住的地方说了出来。 文彩梅一听,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不敢惹这些人,她非得撕了林春花不可。 黑六平凡的脸上带着兴味,“去她说的位置看看,其他人继续搜。” 林春花刚要松口气,听到后面那句话,心又提起来。 在心底暗自祈祷,张麻子不要被发现。 黑六不再管她,“这么早召集大家,是因为我们在办案的过程中,因为一点点小小的疏忽,导致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跑了。” “根据我们得到的线索,可以确定,犯人最后就消失在周边几个村子附近。” “他身上有伤,按照他的脚程,应该没跑出这个村子。” “我知道,你们都忙,为了不耽误大家的事,你们现在可以互相举报。” “看这两天谁家出现陌生人,亦或者说谁做事鬼鬼祟祟。” “那个逃犯的身上可是带着一锭金子,谁找到他,金子会归谁哦,大家可要好好想想。” 听到一锭金子,王昭明听见周遭许多人呼吸变重。 王持正很想站出去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黑六在放猪瘟屁。 那个少年身上,除了一身带血的衣裳,什么都没有。 “官爷,我要举报,昨天我大女儿跟二女儿没在家。” 就在村民左看看右看看,想看看谁会被举报的时候,周毛狗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站在周毛狗前面做挡箭牌的周小草痛苦地闭上眼。 周小白看向亲娘翁当菜,想知道,亲娘会不会在这种时候替她们讲话。 结果没让周小白意外,翁当菜低着头,避开了她们的目光。 明明娘知道她们昨天去做什么,还吃了不少她们带回来的栗子。 成熟的柿子几乎都给她吃了。 被亲爹推出去想要换钱的时候,周小白不伤心。 她早就知道亲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做出多过分的事来,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亲娘的反应才真正让她们姐妹心寒。 “官爷,我们昨天去山上打栗子了。”周小草虽然很害怕,可为了保护妹妹们,只能站出来。 “打栗子?有谁可以证明呢?”周小草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垂下眼,“没有人……” “我能证明。”人群中,王昭明的声音意外响起。 黑六看过去,看到王昭明的长相,诧异在眼底一闪而过。 没想到在这种穷乡僻壤,还能出朵美丽的花儿。 只可惜年纪太小了。 “你又是?” “我是王家的姑娘,我们昨天一起去的山上,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很多人,他们都可以作证。” 他们安顿好少年后,故意在村里大路上晃了一圈,让许多人看见他们背上的栗子。 黑六不关心她是谁家的姑娘,“你们在山上有看到一个受伤的人吗?” 他紧紧盯着王昭明的眼睛。 “没有啊。”王昭明满眼茫然。 “我们看见的只有几颗快要被人摘完的栗子树,还有山鼠,别的都没看见。” “谁能为你的话证明?”黑六又使用同样的质问手法。 他同时一直注意着王昭明的反应。 也不知这小姑娘是紧张,还是什么原因,手里拿着一株紫色的花不停地揉搓着。 黑六没把王昭明的举动放在心上。 王昭明咬着下唇,不语。 “你知道撒谎戏弄我们的下场是什么吗?” “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骗人,我要是骗你,就让我一辈子手里没有钱。” 她手里本来就不可能有银子。 所以王昭明发誓发的心安理得。 家里人都知道她这个情况,纷纷低下头。 文彩梅:儿啊,这种严肃的时候,就别说笑了。 平时拿这点调侃惯了,他们差点笑出声来。 但王昭明的话在别人听来就是非常严重的誓言。 誓言的威力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黑六对自己的威慑力非常有自信。 黑六不觉得这么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会在自己面前撒谎骗人。 人对美好的事物都有包容之心,所以被蒙骗的这份怒火,他只能发泄在周毛狗的身上。 他一个眼神,手底下的人就将周毛狗从人群中像死狗一样拎了出来。 “你知道欺骗爷爷的下场是什么吗?” 周毛狗不由自主地吞咽,下意识开始求饶:“官爷我错了,我错了,我并不知道她们昨天去山上了,我只知道这几个贱丫头经常都不着家,我还以为她们跟那个犯人有关系。” 黑六嗤笑一声,“爷生平最瞧不起你这种贱男人,有本事生,没本事养,还想着推自己丫头出来从我这里混银子,像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你居然敢骗我,我断你一只手,一只脚不过分吧?” “饶命啊,饶命啊,我不敢了啊,不然她们几个你随意挑一个,都是我的孩子,不是说父债可以子偿,要不然你全部都带走,我只求求你饶了我吧。” 黑六真的是不耐烦听这种畜生讲话。 要么就坏的明明白白。 要么就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像这种说好也不好,但说坏也没有罪大恶极的人最可恶。 他手起刀落,周毛狗的手臂就被他砍了下来。 收回刀时,又在周毛狗的腿上割了一刀。 周毛狗倒下,他抬脚,无视周毛狗的哀嚎,踩在周毛狗腿上的伤口处,用力碾压。 “断你一只手臂,卸你一条腿,让你长长记性吧。” “还有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这可是一锭金子哦,你们难道都不想要了?” 第八十三章 张麻子死 周小草姐妹几个根本就不心疼周毛狗的遭遇,她们只觉得心里好似夏天干完活,吃了一口冬天的雪一样畅快。 只有翁当菜脸上露出痛惜表情,还不时地向她们姐妹投去哀求的眼神。 周小草顾虑翁当菜肚子里面的妹妹,神情带了担忧。 周小白却一脸冷漠,只当没有看见翁当菜。 翁当菜看见几个孩子都不管周毛狗的死活,脸上的求助变成了怨恨。 王昭明走神的时候,一眼便瞧见了翁当菜的表情变化。 她鼻尖微动,眉头打了结。 像翁当菜这样的人,她遇到过。 山脚下的村子里,有那么几个妇人,像翁当菜一样,明明自己过得十分不如意,被家暴,被言语打压。 然而,她们自己不敢抗争,甚至还逼着自己的女儿一起被家里的男人当成奴隶一样使用。 尤其是膝下有儿子的,这种情况更严重。 似乎自己的女儿一出生就要为这个家里的男性服务。 催女儿结婚,是为了拿女儿的彩礼给弟弟结婚。 嘴上说着让女儿把钱打回来,自己帮忙存着,转头就给家里的儿子买了女儿舍不得买的游戏机等电子产品,或者是鞋,衣服之类的。 要么就逼着一毕业,工作没有着落的女儿返还所谓供女儿读书的钱。 王昭明特别不明白,这样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周毛狗那样连驴粪蛋都不如的人不反抗,一味地逆来顺受。 还要拉自己的亲生女儿跟她一同遭遇这些。 最可怜的是被她们拉下水的女儿。 因为也曾受过母亲的真心对待,所以对母亲爱也爱不起来,恨也恨不起来。 永远无法摆脱这件潮湿的大衣,为此纠结痛苦。 黑六不在意底下这些人的眉眼官司。 有一锭金子吊着,人群中明显有人露出心动的表情。 只是想到刚才周毛狗的遭遇,却又不敢轻易冒险。 绞尽脑汁地在想最近村子里有谁十分不对劲,又有谁家来了陌生人,可左想右想都想不起来。 “我们这里最近来过的陌生人就只有县令老爷。”宋行简担心这些人会因为村民不应话,又用其他什么理由随意杀人。 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呈现出紧绷的状态。 假如这些人真的要对村里人大开杀戒,他们只能拼一把,豁出去反抗。 黑六不相信,真的会有人不为金银所动。 他都说了有黄金,不管怎么说,肯定会有人出来提出线索。 但是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说出有用的线索。 他没理会浑身都透露着紧张的宋行简,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不再言语。 人群也安静下来,呼吸都慢慢的,就怕惹到这些人。 小孩子们更是用手捂着嘴。 黑六看这些人,应该提供不了有用的线索了。 八少爷可真是命大,出动这么多人,竟然还是让他逃了。 现在只能等去村民家里搜人的那些人能否找到线索回来。 然而,搜查的结果让黑六很失望。 他们带回来的只有一具尸体。 看到那具尸体的模样之后,林春花一下就疯了。 “儿啊,我的儿啊!” 她凶狠的瞪着黑六的手下,“你们居然敢杀了我儿子,我跟你们拼了!” 结果,被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 “把你们所有人叫来之前我怎么说的?” “谁家里要是还有人,全当逃犯处理。” “不听话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他要是乖乖来了,我们也不可能脏了自己的手。” “人啊,遇到事情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儿子都教不好,活着还有什么用?不如我送你们母子下去团聚吧。” “大老爷,您饶了她。” “她好不容易才生得这个儿子,实在宠得老火,把人宠坏了,她不是故意跟几位老爷对着干的” 谁也不想到林秀云会帮林春花。 吓傻了的林春花回过神后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林秀云。 黑六想了想,反正这些人活不过今夜,没必要再脏了自己的刀,再让这个老太婆多活一会儿吧。 他收回了刀。 “算你命大,有人愿意为你求情,滚吧。” 他不甘心,再次看向村里人,“你们真的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了吗?” “好好想想那可是一锭金子,有了金子,你们就不用待在这个破地方。” “去镇上,去城里想买房子,还可以买地,当个地主。” “我们走了,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他说完人群依然安静。 黑十一看着这些人唯唯诺诺的模样就烦,凑到黑六耳边问:“首领,现在怎么办?” “你们确定刚刚所有的房间都搜了吗?” “整个村子都搜了一遍,除了这个该死的,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类似于地窖,密室之类的也找了?” “真没找到,普通百姓人家不会有密室。” “地窖倒是有,也看过了,就是一些发霉的粮食,烂菜干,还有些烂农具,其他什么都没有。” 黑六觉得奇怪,他们明明是追着八少爷往这个方向来的。 怎么会进了这个地界之后,八少爷就消失了呢。 他心里有了主意,“既然大家不珍惜这个挣钱的机会,我们就不打扰各位了。” “不过大家要是有什么消息可一定要自己好好藏着,过几日我们还来。” “金子的承诺依旧作数,不过我不希望有人给我提供假消息,如果真是这样……你们可以看看地上这两人。” 他们得赶紧撤了,不然等一会八少爷身边的人找来,跟他们撞上,两方免不了一番厮杀。 为了杀八少爷,他们耗费了不少人手。 虽然不甘心,但是他们只能暂避锋芒。 走之前黑六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对上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闪躲,只有那个漂亮的小女孩一动不动。 他觉得有趣,但也只是笑了笑,便招呼所有人离开。 这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而他们走后,不少人都是直接瘫坐在地。 宋行简也忍不住坐了一会,缓过来,才对安静的村里人道:“大家赶快回去吧,去看看家里的东西。” “村长,这件事情就这么完了吗?他们可是在咱们村子里面杀人啊,而且还伤了人,我们现在应该去报官。” “要报官你去,我不敢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派人在城外守着,就等着我们。” “我还想多活几年,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瘟桑给我们村子带来浪大的麻烦,希望这个人赶紧滚,不要再连累我们了。” 宋行简没理会这些抱怨的人,他站起来,示意家里人先回去。 心里盼着,这些人不要再来了。 可惜宋行简的希望在傍晚时落空。 村里又来了另外一批人。 这些人的态度依旧很横。 不同的只是没有让村里人聚集在村口而已。 而是直接带着人横冲直撞,挨家挨户的搜,挨家挨户的去问。 村子都被他们闹得鸡飞狗跳。 没找到人,这些人也没有赔偿自己刚才造成的损失,直接就扬长而去。 只留下村里的人面对满地的狼藉,欲哭无泪。 这一天的经历,让王持正突然明白为什么小妹不肯救那个少年了。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家,今天就糟了。 这时候他们不敢进去地窖,甚至连门都不敢出。 村子里所有人都紧闭门户,就怕又来第三波人或者这些人卷土重来。 整个村子陷入死寂。 半夜,村里人都睡着后,几道黑影开始潜入村中,在每家每户的门口守着。 第八十四章 借运求雨 王家人并没有睡意。 他们灭了油灯,全部都缩在文彩梅她们的房间。 文彩梅不知门外有人守着,她想起“也不知道那孩子是啥子身份,一天之内惹起两场祸。” “他要是醒了,从地窖跑出来,遇到这些人咋整。” 文彩梅不知少年品性,下意识担忧,只是因为对方在她眼里是个孩子。 王昭明:“娘嫑管那个瘟桑了,不如先担心下我们。” “幺儿,啥子意思哦?” “那些狗杂种准备放火烧村,掩盖他们白天的行踪,顺带试试能不能把那瘟桑给烧死。” 王元川:“啥子安?” 王知暖:“小姑,那我们现在该咋办?” 王承业安抚众人:“大家先不要慌,先去找村长,告诉他这件事。” 当下,只能团结村中所有力量,来对抗这些人。 王持正:“爹,我现在去找村长吧。” “等下,爹,等我把话说完。” 王昭明出声阻止。 “二哥,你去找村长之前,去找宋梅花,还有周小草,周小白。” “让她们都去村长家里等着。” 他们弄出动静来,这些人就会想要弄清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不会那么快下手。 王昭明就是要趁着他们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这段时间,想法子让村里人渡过难关。 王元川不理解,“小妹,是不是弄错了,应该找村里的青壮吧。” 怎么会找几个孩子,还都是姑娘家。 “她们比村里的青壮年更有用,大哥别问了,赶紧动起来。” 王元川还想问,郑朵薇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其他人也有疑问,但知道现在不是解惑的时机。 所有人动起来,分头按照王昭明的话,去找人。 黑六安排在外面盯梢、准备找时机放火的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暗中跟了上去。 “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看不懂王持正等人到底在做什么。 只看见他们去了两户人家,然后从里面带了几个小姑娘出来。 “这个村子不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白天那个村长看起来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 “好好跟着,等会就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了。” 几人一点也不担心被前面的人发现自己的存在,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刻意压低。 宋行简一家得到文彩梅送来的消息后,坐立难安。 目光频频看向盘腿坐在院子中间的王昭明。 宋梅花先到,身后还跟着不放心的齐春春。 紧跟着来的是周小草,周小白。 二人来后,王昭明看着她们,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掐决。 之前是懒得看,现在是要得到破局的法子。 随着她的动作,周小草与周小白的人生线跃然于眼前。 画面里,没有她们的存在。 姐妹几人找到了那颗柿子树。 自然也发现了躺在草丛里的人。 二人最先注意到的是少年身上的衣服。 她们的生活如此困苦,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散发恻隐之心。 会救人,也完全是因为他这一身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衣裳。 她们不敢把人弄回去,便将人藏在了姐妹几个平时偷吃东西的地方。 不认识药材,也没钱给少年看伤,周小草只能用土方法给少年治疗身上的伤口。 她们能做的有限,该做的都做了后,就抱着看这人是否命大的念头在洞里守着。 如果这个人死了,她们就把他的衣裳脱下来洗干净,然后想办法拿到镇上去卖了换钱。 如果活着,他穿的这么好,可以问他要一笔银子作为报答她们救他的恩情。 几人在山洞里畅想着这个人醒来之后会给他们多少银子的报酬。 畅享少年死了这个衣裳能卖多少钱,这个钱该怎么用。 她们畅想的时候,山下却燃起了一场大火。 躲在山洞里的她们并未看见。 等次日,她们回村,便看见整个村子都被人烧得干干净净,到处都是燃烧过的残骸以及那些烧的焦黑,卷曲的尸体。 看到这里,王昭明真的很想让小纸人去把那个屌人给弄死。 当然,她更想弄死的还是创造出这段剧情的作者。 王昭明的怒火十分明显,众人看见院子里按照她的吩咐搬到她身边的那些东西,无风自动摇晃得十分剧烈。 大家心中有一堆的疑问,这个时候都不敢上前去问。 看完周小草与周小白的整个人生线,王昭明直接对她们几个人说道: “叫你们几个人过来是请你们帮个忙,我需要从你们身上借一样东西,但你们放心,我这个东西并不会损害你们什么” 宋梅花问:“你要借什么?” 王昭明要借的东西就是她们身上的气运。 她要利用这些人的气运来改变今天晚上的天象。 在那些人动手点火之前利用一场倾盆大雨浇灭那些人的阴谋诡计。 顺带上演一出火花带闪电。 她仰头,我现在是在救你的孩子,请你好好配合。 既然你要牺牲那么多人的命才能完成剧情。 那么牺牲谁的命都一样,只要有人死就行了。 一朵云飘过,正正好,遮住整个月亮, 掩耳盗铃。 王昭明嗤笑一声。 “宋梅花,你站到我的右手边。” “周小草,你就站在我身后,周小白,你站在我左手边。” “宋嵩,你站在我前面。” 四人不了解情况,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 齐春春推了宋梅花一把,“快去。” “昭昭,我们需要做什么?” 宋行简忍不住问。 “把院子里晒着的东西都收回去,除了她们四个全部人都进房间。” 其他人只好按照王昭明的话先进屋。 只是王昭明没有说要关门,所以他们就开着门,盯着被四人围在中间位置的王昭明。 周小草:“小姑,站好了,现在我们要干嘛?” “不用说话,就站在那儿就行。”王昭明站起来,拿出一根红色的线,绑在四人的手腕上,将四人串连在一起。 弄好后,她回到刚才的位置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手极快地做着非常复杂的动作。 跟着王家人过来一探究竟的那些人在墙头一头雾水。 “这些人在搞什么邪门歪道?” “谁知道呢,还以为有什么好戏看了。” “别看了,这里留一个人盯着,我们先去完成任务,耽误了首领的事,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人要是有什么动静,或者出去救人、逃命,别啰嗦,直接杀了,首领可说了,要是让村里面的人跑掉一个,我们提头去见。” 小纸人把他们聊天的内容传到王昭明的耳朵里。 王昭明紧闭着双眼,嘴角紧绷。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一阵狂风起。 天上的乌云快速聚集。 若有人在高空,便能看见,一朵黑色的云正好遮在宋家村的上空。 雨水与泥土接触的味道传入众人鼻尖。 “下雨了!” ? ?好惊喜啊,今天早上起来看到很多人都给我送推荐票,谢谢你们,开启了我美好的一天,希望看文的乖乖们,每天都能收到好消息,天天开心哦, 第八十五章 哦豁,被雷劈咯 王昭明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搭在左手手腕上的红线上。 雨滴开始密集,落在地面敲击出的声响越发响亮。 密密麻麻的雨水糊人一脸。 负责放火的人一脸晦气。 他都还没有走到准备点火的地方,这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来了。 天上刚刚还高悬着明月。 “见鬼了,怎么会突然下雨。” “我们现在怎么办?雨那么大,肯定烧不起来。” “只能先回去复命,看首领怎么吩咐,撤!” 分散在村里准备放火的其他人听见了同伴传来的信号。 纷纷撤离,往事先说好的集合点汇合。 黑六沉着脸,盯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大雨。 八少爷手底下的人已经找了过来,今天晚上是他们能留在这里的最后期限。 本想处理掉这些见过他们的村民,防止他们的消息泄露。 天公不作美,竟无端下起雨来。 这事诡异得让见多识广的黑六心神不宁。 黑暗中,安排出去的手下全部顶着雨水朝他而来。 “首领,任务失败。” “不怪你们,天象的事谁也说不清楚。” “先撤退,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留两人处理掉村里这些人。” “其他人,跟我先去其他的村子看看,八少爷在这附近受了伤,走不远。” 黑六正做着安排,手底下的人听得十分认真。 下一瞬,他们眼前一白,一道闪电落他们身上,被劈中的直接僵在原地。 没被闪电波及到人开始四处逃散。 可天上的雷好像在刻意针对他们一般。 眼前白光一闪,还在雨里奔跑的所有人瞬间漆黑扭曲。 他们甚至连痛呼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黑六表情惊骇狂奔。 这个村子会吃人! 无征兆的雨,还有那道雷,都让黑六害怕得目眦欲裂。 如果逃出去,这辈子他都不会再靠近这个地方。 但他的这辈子在迈出下一步之后终结。 一道球状闪电从他面前溜过,一阵剧痛席卷全身。 眨眼间,地上又多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他们死后,灵魂却没离开躯体,一道紫色的雾在他们鼻间环绕,将他们的灵魂困在身体中,无时无刻不在感受身体各处的剧痛。 随着黑六一死,刚才的暴雨戛然而止。 圆月露出朦胧的面容。 月光再次照耀大地。 王昭明轻描淡写地抹去嘴边溢出的血,头晕的感觉缓过后,才起身,解除四人手腕上的红线,断开他们的气运牵扯。 文彩梅与王承业目光紧紧地盯着王昭明,满脸担忧。 夫妻俩同时想到了地窖里的少年,眼底充满了怨怼。 王昭明用虚弱的声音对站在堂屋门口的宋行简说道:“好了,去南边给那些人收尸吧,记得明儿个早上要去报官。”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高志杰去处理了。 文彩梅第一个冲到王昭明身边,扶住她单薄的身体。 “幺儿,你现在觉得如何?我们赶紧回家,娘去给你请大夫。” 王昭明赖在文彩梅的怀里,整个人都靠在文彩梅身上,“娘,我有点饿了。” “其他地方都还好,没有不舒服。” 幸好向他们四人借了气运,辅助完成了这次改变天象的动作。 若没有四人协助,光凭她一个人,这次不死都得脱层皮。 现在只是吐点血,受点内伤,算是极好的结果了。 其中也有规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求于人的原因在里面。 宋行简落后王承业一步来到王昭明身边。 王昭明看着他,“村长,现在整个村子人都安全了,大家也不用在守在这里了。” “该收拾的去收拾,该休息的回去休息,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们就当没看见不知道,谁问都别说出去。” “文奶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着急忙慌的把我们姐妹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绑着站一会吗?” 周小白实在没有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旁边知道王昭明本事和内情的宋嵩震惊未减,听见周小白询问的声音才回神。 从开始下雨再到这场雨突然停止,以及天边那亮到刺眼的闪电,他全部看在眼里。 每当他觉得王昭明的本事已经被自己完全摸清,她总是能以另外的方式颠覆他对她的看法。 宋嵩现在对王昭明简直是又敬又畏。 他从未听过有人能轻易改变天象。 这等大本事的人,就是当今也得敬着捧着。 宋家其他人看着王昭明的眼神则是充满了火热。 王昭明能改变天象,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以后若是遇到天公不作美,他们可以求助王昭明? 文彩梅没心思解释,“这件事情三言两语跟你们说不清楚,等会让村长跟你们说吧,我先带昭明回去休息。” 宋行简面上的热切十分明显,“我来给几个丫头解释吧,彩梅啊,你赶紧带着昭昭回去,家里要是缺什么药材或者昭昭需要吃什么东西补身体,你们尽管开口。” “村长,改变天象是要付出代价的。”王昭明仿似看出宋行简热切背后的意图,似笑非笑坦言。 宋行简怔愣。 “今日是惩恶,得了……”王昭明竖起中指指了指头顶的位置,“应允。” “凡人掌握不住天象,改变它要的代价我付不起,你们更付不起。” 所以以后不要自讨没趣,道德绑架她,让她再行改变天象的事。 宋行简听懂王昭明的言外之意,眼神带着歉意望着王昭明。 他也是昏头了,改变天象的事情要是有这么容易,那朝廷怎么每年还会拿那么多银子去救济灾民。 当年的宋家村也不会来那么多逃荒的人。 “我知道了,你先别说话了,你这脸色白得吓死人,赶紧回去休息,明儿个我让你婶婶给你弄点糖过来,那可是好东西。” 王昭明没有跟宋行简客气,文彩梅搀扶着她走了两步。 只是全身实在软得厉害,走两步就没力气了。 王承业沉默着一把将女儿背到自己的背上。 感受着女儿在背上的重量,王承业心底很不是滋味。 太轻了。 文彩梅在后面虚扶着王昭明,一只手不住地抹眼泪。 那些杀千刀的杂种! 王元川和王持正一左一右护着。 赵桂芝与郑朵薇在后面默默牵着自己的孩子,一路无话。 他们一家人离开以后,他立即带着院子里所有人,根据王昭明所指示的方向去看现场的情况。 在路上,宋行简跟不知情况的周小草、周小白、宋梅花解释半夜叫她们来的原因。 听到那些人打算放火烧死村子里面的人,几人脸上的惊慌都掩饰不住。 宋梅花偷偷问齐春春:“娘,村长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说刚才那下雨、闪电的都是王昭明弄出来的?” 齐春春点点头,“所以我一直都跟你讲,我们母女两个跟王家人走得近,只有好处。” “紧着他们一点,尤其是昭昭,咱们对她好,她也会记得咱们的恩情,像这种有本事的人啊,多的是人想要巴结。” “你看村长一家。” 齐春春轻抬下巴示意宋梅花去看宋家其他人的反应。 宋梅花一直以为王昭明顶多就是会些帮人算算命,测测吉凶之类的本事。 她没想到王昭明竟然还有改变天象的本领。 此刻,王昭明在她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就拔高了好几个度。 周家姐妹也反应过来,一下子联想到在山上遇到那个人时王昭明的反应。 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猜到也许这场灾难都是那个人带来的。 她们在心中庆幸,还好他们遇到了王家人。 如果她们在山上遇到了那人,搞不好今天晚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没了。 王家人对她们很好,村里大部分人对她们姐妹也很好,她们一想到村里人差点都被烧死,莫名开始恨被救的少年。 昏迷中的温述年好似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伸出手在空中乱抓。 一行人一边说着一边走,终于到了王昭明所说的位置。 看见满地漆黑且肢体都扭曲蜷缩的尸体后,所有人沉默了。 心里就一个念头,以后可千万不要招惹王昭明。 “旁边有个乱石坑,先把这些尸体丢到那坑里面,等明儿个一早我便去县城报官,请县令大人过来。” ? ?拜谢送推荐票的各位乖乖们,直接把我家昭昭往榜上又爬了三位,我真的太高兴了,谢谢你们呀~~~~~ 第八十六章 温述年醒了,喜获屌毛称号 王昭明半路就睡死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 睁眼,浑身细胞都得到休息的王昭明感觉自己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 扭头,见边上坐着的人是赵桂芝,王昭明有些奇怪: “二嫂,娘呢?” 赵桂芝怜爱的扶着她坐起来,“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娘去地窖里面,看看那个人有没有死。” 地窖中。 温述年缓缓睁开眼,眼前陌生的环境让他微微勾起嘴角。 目光四处搜寻,看到了坐在自己边上,正在用鞋底拍打着稻草人的文彩梅,温述年嘴角的笑容僵住。 怎么回事?难道眼前这个大娘就是自己的命中贵人吗? 温述年看着文彩梅的模样,眼底流露出一丝嫌弃和不甘心。 他这一路上吃了这么多苦头,寻找大师口中所说的命中贵人改变命运。 不曾想,这贵人竟然只是一个农村老妇。 一个老妇能有什么本事?能帮到自己什么? 他的动静大,文彩梅注意到他醒了以后,面不改色的将刚才正在用鞋底拍打的稻草人往身后的位置踢了踢。 可不敢叫这人看出来这小人就是他的模样,也不知道这男娃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引来那么多麻烦。 逼得女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救他。 这样想着,文彩梅看着温述年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打量。 温述年不喜欢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他垂下眼眸,收敛好心中的情绪。 开口,语气变得虚弱起来,“敢问大娘是何人,我为何会在此处?” 文彩梅怀疑的挑起眉头,“你不记得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记得! 记得家中兄长不择手段的追杀自己。 也记得自己手底下的人为了保护自己,接二连三的死在那些人手中。 记得按照大师的提示数次躲过陷阱。 记得大师说只要找到贵人,有贵人相助,那么以后他必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大娘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成为他的贵人。 但从自己醒来后,对方平淡的反应让温述年意识到文彩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普通。 温述年心中十分满意,越是不简单,他越是高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到自己。 他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眼眶却跟着变红。 “我只记得跟家中的仆人一起回老宅奔丧,行至半路却遇山匪。” “歹人抢走了我身上的所有财物,家中忠仆带着我拼命逃命,为活命,被逼进深山。” “待我们从深山出来以后,我就失去了知觉,不知后面发生何事。” “大娘,您找到我的时候,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温述年问文彩梅问题时,脸上挂着情真意切的期望。 文彩梅却觉得对方可怕,这么小的年纪,扯白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怕得嘞。 她用平静的口吻道:“哦,我是在一棵野柿子树底下发现你的。” “我看到你嘞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全身是血跟个死狗一样躺在草里。” “边上啥子人都没得,搞不好你家的下人为了保护你死求掉了。” “但是,追杀你的那些土匪追到村子里面来了。” “我跟你讲,他们把全村的人都叫到了村口,要我们要把你交出去,说你是通缉犯。” “你年纪小,又受了这么多伤,我觉得把你交给他们,肯定要死嘞,只好先把你藏在这里。” 听文彩梅提起那些追杀自己的人,温述年很想问文彩梅村子里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那些人的行事风格,村子里的人估计都没了。 这样也好,大娘心无牵挂,以后才能安心帮自己做事。 “多谢大娘,只是我现在还伤着无法动弹,且身无分文,等过几日我好一点了,我便去我家钱庄取银子,酬谢大娘。” “大娘,你可放心,我们家在各地的钱庄都能取到银子,到时候一定好好好报答大娘的恩情。” 听到有银子,文彩梅表情变得市侩,“哎呀,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到时候你取了银子,随便给我个百十两银子,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这两天认不得会不会有其他的人来找你,反正昨天来找你的那些人,今天早上好像遭雷劈死了。” “不过我想着你还是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比较稳妥,我会让人给你送饭,哎,不过咱们普通百姓吃的粗茶淡饭,肯定比不上你们家境富裕的人吃的那些东西。” “但你都流落到这个地步,就不要挑了,能吃饱肚子活下去才是要紧事。” “旁边的衣裳是我大孙子的,你穿可能会有点小,将就穿一下。” “你穿的时候,爱惜点,我们家太穷很,买不起好的布,我先回去给你熬药,晚点再过来。” 温述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那些人被雷劈死了? 难道这就是贵人的力量吗?任何想加害贵人的人,连上天都看不过去? 温述年更加心潮澎湃。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结果是好的。 现在那些人死了,他的消息没人送出去,在大哥那边就断了,自己这段时间极为安全。 刚露出放松的笑容,温述年又烦躁起来。 想到文彩梅说的那些暴露贪婪本色的话,他十分不适。 他想象中的贵人应该是性格高洁、视钱财为粪土的人。 而不是市侩、贪婪、爱占便宜之辈。 他刚醒,就开始问他讨要救人的报酬了。 只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他只能做出乖巧的模样。 利用自己这张充满迷惑性的脸,降低这大娘的戒备心,获取她的信任,而后找到合适的时机,将这个大娘带在身边,帮助自己。 “大娘,我都落难了,哪里还有资格挑三拣四,您先去忙吧,等我伤好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恩情。” “好了,好了,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你躺着再休息一会吧,我走了。” 文彩梅转身,两个人同时变脸,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嘲讽笑容。 出地窖后,文彩梅忍不住回头对着地窖所在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我呸,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县令大人在老百姓面前可都不敢摆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眼睛都要长到天上去了。” “要不是看在你出事会影响到我姑娘,你看老娘理不理你。” 文彩梅一路骂骂咧咧回去。 归家后看到女儿醒过来,坐在屋里大口吃饭的模样,文彩梅憋闷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高高兴兴的走过去。 “幺儿,现在感觉咋样?” “娘,我好着呢,那人醒了吗?” 提到温述年,文彩梅变了脸,撇了撇嘴, “醒了,不过娘觉得那个屌毛有点奇怪,他好像并不意外,会有人救他。” 听文彩梅这么说,王昭明来了兴趣。 在周家姐妹的人生线里,她看到的是温述年醒来之后的各种谦和模样,对二人充满感恩。 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娘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娘,你快坐下,细细道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反正他醒来后第一反应是四处找人,看到我在边上以后眼里的失望非常明显。”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对我表现出感恩戴德的样子。哦,对了,我提到那些昨晚死掉的人时,他似乎并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出现、会杀人。” ?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你们就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第八十七章 拿了早死白月光的剧本 王昭明瞬间坐直。 眼眸微阖。 有意思,真有意思。 如果周小草姐妹二人与他一开始的相遇,所谓的报答救命之恩都是早有预谋的算计…… 王昭明本不想看见那人,此刻,她却起了与那人见一面的念头。 “我还骗他,说我们已经报官,听到我讲报官,他好像还有点排斥官府的人,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 “这人赶紧好起来走吧,别留在这里继续祸害咱们了。” “天晓得还会不会又来些不清不楚的人,弄得村子鸡飞狗跳。” 大家要过日子啊。 文彩梅说着说着,眼神逐渐失神,想到温述年那张脸,撇了撇嘴,“老祖宗传下来的话还是有道理。” “看人确实不能看脸,光看那张漂亮的脸,和他的年纪,哪个能想到这个娃儿心思那么深。” 她大孙还有大孙女,翻过年快十一岁了,整天只知道咧着嘴傻乐。 昨儿个都还吵架,今天起来又好了。 要是那少年的心眼能分一些给他们几个就好了。 她和王承业就不用担心几个孩子将来被人欺负。 甚至两个已经成家的儿子都没这个少年心眼多。 愁啊。 王昭明手撑着下巴,看着文彩梅脸上在短短的时间里出现各种各样的情绪。 从生气,厌恶,到疑惑,最后是恨铁不成钢。 “娘,你想啥呢?” 表情丰富的都可以演一出独角戏了。 “幺儿,你说让你哥他们跟这个少年相处一段时间,能不能从这个少年身上学到一点心眼。” “他们太憨了。” 文彩梅的嫌弃溢于言表。 王昭明被文彩梅的反应逗乐,哈哈大笑起来,“娘,两个哥哥是没救了,幸亏您跟爹找了这么好的两个嫂嫂。” 提到两个儿媳妇,文彩梅紧蹙的眉心散开。 “好在你两个傻哥哥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媳妇。” 他们家虽然穷,但是周遭谁家不羡慕他们家平时的相处。 她可是经常听到村里那些刚进门的小媳妇向两个儿媳妇取经,问她们如何跟婆家人相处得像一家人一样。 文彩梅想说,人与人相处啊,真的没啥技巧,纯靠真心。 她真心对待两个儿媳妇,遇到事情不管儿子儿媳谁对谁错,首先站在儿媳妇那边。 这个家里,就她们三个是外姓,自然是要一边的。 对错啥的,过后都冷静了再来讨论。 感受到自己的真心,她们自然就会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人。 “当初是我坚持要娶她们两个进门,你爹还跟我犟得很。” 文彩梅眉眼得意,说完,抬头看了下天色,“幺儿,我先不跟你聊了,我去杀只鸡,给你补一补。” “正好你两个嫂子这两天小日子来了,一起补补。” “还有我,也得补一补。” “算了,我看看挑两只小的杀吧,全家人都补补。” 王昭明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好嘞,娘,您去忙吧,我自己待会。” 文彩梅给王昭明拿了些孙兰今儿个早上拿来的糖块,“自己拿去甜甜嘴。” 王昭明接过,文彩梅转身就去后院,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 将手里的糖塞到嘴里含着,王昭明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站起来。 去会会那人吧。 看看他流落到这里是故意为之,还是因为剧情。 王昭明不想让少年发现自己,便往自己身上拍了张符。 她无声无息进入地窖时,温述年正处于熟睡状态。 可能是因为身上的伤势让他觉得难受,睡着的时候,眉宇间隆起小山丘。 这张脸洗干净后,长相方面完全可以用优越来形容。 至少她在现代的时光里,从未见过长相各方面都如此优越的脸。 五官精致的好似瓷娃娃,躺在这里,神色虚弱的模样,惹人心生怜爱。 王昭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未熟睡的温述年睁开眼,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怪哉,为何总觉得身边好似多了个人? 温述年强撑着坐起来,静静等待了一会儿,没发现周边有人,才又放心地躺回去。 王昭明没理他,漫不经心掐诀,开始看温述年的人生线。 闲适的表情在看到温述年人生线透露出的内容后,变得越发冰冷。 温述年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刚才还不觉得冷,这会怎么那么冷。 冷得他缩成一团,抱紧自己。 为了缓解这股突如其来的冷意,温述年开始回忆自己与大师相识的经历。 细细想了一番,还是未找到大师身上的漏洞。 起初温述年不信任那个大师,本想把人杀了一了百了。 可他又想看看大师是谁派来伤害自己的,便也配合着对方演戏。 直到大师对他的行踪了若指掌,且数次帮他提前避开即将发生的危险,甚至为了救他违反天意,温述年才真正接纳了大师。 有大师相陪,温述年才数次在大哥手中死里逃生,并且利用这些机会反杀,损耗大哥的势力,从中谋取利益,壮大自身。 这次的回乡祭祖是大哥算计在先,也有他将计就计的原因在里面。 感受着身上的伤口传来的痛楚,温述年的眼底难得露出一丝脆弱与不确定。 “大娘真的是我的贵人吗?” …… “你去哪儿了?”文彩梅杀完鸡出来,见王昭明没有在堂屋坐着,她赶紧去王昭明的房间找,没看到人,都准备出去找了,王昭明自己又回来了。 被那些人闹的,她现在都害怕让家里人出门。 王昭明没有说自己去见了温述年,她只是笑着说:“娘,我躺得腰都痛了。” “就出去在外面走走,娘,啥时候能吃上鸡啊。” “乱讲话,小孩子哪里来的腰。” “我处理好了,已经炖上了,晚上就能吃。” 文彩梅从一旁拿过没处理完的薏米仁继续砸,王昭明拿了个簸箕坐在她身边,给她打下手。 傍晚,出去做事的家里人陆陆续续回来。 今天王持正带着家里所有人,带上周家姐妹,还有齐春春母女两个上山去摘栗子和柿子了。 王持正身上的背篼放下后,文彩梅就迫不及待翻看起来。 “嚯,这么多柿子啊,晚点削皮处理一下,咱们挂起来晒柿饼吃。” “这些栗子有没有给山里那些小东西留一些。”像这种野生的栗子,还有柿子什么的,都是大山的宝藏。 大山不只是属于他们,还属于山里那些生灵。 所以他们去山上摘什么东西,都不会全部摘完,会给山里的生灵留一部分。 “奶奶,我们都很听话的。” 王言礼一把抱住了文彩梅的大腿说道。 文彩梅摸了一把王言礼的脸,“这么乖呀,那奶奶奖励你们今天吃鸡肉,好不好?” 一听到有鸡肉吃,所有小孩都欢呼起来。 就是大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一家人都吃完饭了,文彩梅才想起来在地窖里面的温述年。 她想了想,给温述年送了一份薏米粥打发一下。 随便他吃不吃,反正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 王昭明更没有意见,本以为对方也是受害者,受剧情推动。 虽然带着怨气救人,但是她没打算虐待温述年。 可刚才看过温述年的人生线后,周家姐妹二人的人生悲剧都是他处心积虑造成的,王昭明觉得自己没有弄死温述年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去你爹的狗屁早死白月光! 去你爹的“爱人死了就是最大惩罚”的谬论! 去你爹的“坐拥万贯家财与权力,缅怀白月光”的煞笔剧情! 温述年看着文彩梅端来的粥,努力控制住心中的不耐烦。 “大娘,我现在受了伤又不能动,不能回报你什么,你就随便弄点野菜粥或者馒头,点心之类的就行了。” 言外之意就是这个粥他不想吃,白花花的一片,形状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不能吃。 他可别一碗粥把自己给吃死了,真这样,敌人知道了都得笑掉大牙。 “小伙子呀,你家有钱,所以你不懂,这个粥已经是我们家能拿出来招待你最好的东西了,我们平时都舍不得吃。” 当然舍不得吃啊,还得留种呢。 “要不是你受了伤,需要吃点好的来帮你身体恢复,像这种东西,我都要放到过年的时候才吃。” “你快吃吧,吃了赶紧好起来,你好起来了,回到你自己家,想吃什么吃什么。” “对了,昨儿个请大夫给你开药,花了我差不多二两银子,都够我一家人吃半年了,这二两银子等你好了之后要还给我,我救了你的事情,家里人还不知道。” ? ?今天收到两条催更的评论,好可爱呀 ? 在码了,在码了!!!! 第八十八章 高志杰又来挨嫌弃了 温述年见文彩梅这斤斤计较的模样,不禁又开始怀疑起大师的话。 这大娘真的是他命中的贵人吗? 看着文彩梅脸上的笑容,为什么给他一种好像掉进狼窝的感觉? 温述年只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对文彩梅说谢谢。 手底下的人暂时还未联系上,他也整整一天未进食。 闻着眼前薏米粥散发出的淡淡香味,温述年端起来喝了下去,这碗粥却没滋没味。 刚放下碗,一碗药递到眼前。 药汤凑近后,闻着这药散发出来的味道,温述年当场就忍不住作呕。 “哕…这是…哕…什么…” 温述年一边干呕一边询问道。 文彩梅面带慈爱的笑容,“小伙子,这就是大夫给你开的治疗你身上伤口还有退热的药,可别浪费,这药要二两银子呢。” 退热治疗伤口不假,但难喝也是真的。 反正不知道女儿往里面加了什么,刚煮出来的时候,文彩梅自己都差点给熏吐了。 但想到这个药又不是自己喝,她又高高兴兴地将药打包端来给温述年。 温述年一脸抗拒的往后退。 “大娘,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不需要再喝药,再养两天就好了。” 谁能来救救他,把这个老女人给弄走! 温述年甚至开始怀疑文彩梅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借机毒死自己。 恨!没有提前安排好手下在附近守着。 不然,他何至于受这种罪。 温述年忍不住伸手挠了挠手臂和大腿的位置,这衣裳料子真的是人穿的吗? “你这娃娃真嘞是不识好歹,这可是二两银子买来的药。” “你不吃药,身上的伤怎么好?回头身上的伤又严重了,我还要花更多的银子,我可没有再多的钱了,我们家穷着呢。” 虽然文彩梅摆出的是一副你爱喝不喝不喝就算了的态度。 可温述年能从她的表情里面读出来:如果自己不喝掉这碗药,那么这老太婆可能就真的不管自己了。 怎么可以呢? 这老太婆可是自己的贵人,自己往后还要靠着这个老太婆夺回家里的一切。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为自己报仇雪恨。 温述年看着文彩梅隐隐戴着威胁的脸,又忍不住怀疑起大师的话来。 这老太婆真的是他命中的贵人吗? 人在屋檐下,昔日名将能忍胯下之辱,今日不过一碗难闻药汤。 “大娘,您别生气,我现在就喝。” 温述年屏住呼吸,捏着鼻子端过药碗,一口气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刚喝下去还好,可喝下去没多久,嗓子和口腔里面反馈出来的味道差点让温述年又吐了出来。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 忍得额头和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文彩梅倒是一脸满意,“这才乖嘛,安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温述年急急开口,表情委屈。 可冲上头的药味,让他忍不住打哕。 因此,这会儿他表情扭曲,生生破坏了这张脸原本的美丽。 “大娘,晚上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吗?我怕,我能不能去你家休养,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那些人都死了,无人去汇报自己的消息,他的好大哥想查也查不到他。 他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一下,整合一下手中的实力,杀回去杀大哥一个措手不及。 文彩梅心如磐石,“我哪里敢带你回去哦,我救你都是瞒着我家屋头人救呢。” “昨天村子里面来了两批人,第一批来找你的人被雷劈死了,谁知道第二批人还会不会来啊。” “娃儿,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待上几天吧,等确定那些人不会来了再说怎么安顿你吧。” “我感觉你伤的不重,说不定明天就能好,然后自己找回家去,不在这里受罪了。” “不跟你说了,我得快点回去了,出来晚了,等一下我屋头人怀疑我。” 文彩梅走得急,温述年在后面喊了好几声文彩梅,文彩梅当做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她从地窖出来,立即从外面把地窖的入口封好,保证温述年从里面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 与此同时,刚刚忙完,饭都没吃的高志杰见到了宋行简。 听完宋行简讲述村里发生的事,高志杰拍了拍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没吃饭,饿出毛病来了。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什么叫王昭明改变天象,什么叫那些人全部被雷劈死了?” “大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奇,但事情确实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您还是赶紧安排人去看一下吧,那些被劈死的人,都被我们丢在一个烂石坑里面,您去看过,就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高志杰真的很想毫无形象的躺下去。 这都什么事啊。 “备马!” 正好他也有事要找王昭明。 “大人,这都黑天了……” 身边的师爷小声提醒了一句。 高志杰才反应过来。 “让厨房赶紧上饭,多备些,你也一起留下来吃点,宋村长,没什么忌口的吧?” 他都这么问了,宋行简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了,便摇摇头,道:“没有,小人什么都吃。” 夜里,宋行简就被安排在高志杰的宅子里休息一个晚上。 天光大亮,高志杰才带着人出发。 高志杰隔日一早进了村。 王昭明生无可恋的撑着脑袋,听着高志杰说话。 “世家的手段真的厉害,五日前,上官家的就派人接触我。” “你上次打了参与犯罪的人一个措手不及,上官家的人从孙财富手里掏出了不少罪证。” “很多都是上官家在官场上的政敌那方的人,上官家现在拿着这些罪证开始为自己谋求利益。” “等等等等。” “大人,您的意思是说那些坏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是被您口中的世家拿去跟别人交换了吗?” 王知暖全听明白了。 高志杰顿住,面对王知暖澄澈带着疑惑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官场并没有大家想的这么简单,不是非黑即白,里面的水他到现在都没有摸清楚。 上官家自然也不乏正义的人,可他们在追求正义的同时,也会想方设法利用这些事情为家族谋求利益,这是刻在每个世家子弟骨血里面的责任感。 “已经有很多人受到了责罚。” 高志杰听见自己对王知暖说。 而后他眼睁睁看着王知暖眼中的期待变成了失望。 高志杰向王昭明投去一抹求助的眼神。 “看我做啥子?”王昭明别开脸。 这是你自己惹的事,得自己摆平。 无奈,高志杰只好收回向王昭明求助的眼神。 在王知暖的注视下,他斟酌着解释。 “不是不给那些死去的无辜生命伸张正义,只是需要一定的办法。 王知暖还是没明白,她只知道,坏人没有得到报应,他们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那死掉的人怎么办呢?” 高志杰语气干巴巴地安慰:“这些坏人只是暂时不处理,以后还是会受到制裁。” 王昭明听着他的解释,啧了一声。 “大人,您读的圣贤书里面,没有教你怎么哄孩子吗?” 她之前就说过,过于保护孩子的天真,那不是爱护,是害他们。 如果今天没有解释清楚,那么王知暖心里就会留下一个念头,做了坏事,只要跟对人,就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哪怕事情败露了,也会有人保自己。 “暖暖,官场上的许多人并不在乎谁杀了谁,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从这件事里面得到什么好处。” “一个萝卜一个坑,朝中许多人都希望犯了事的人赶紧倒下,他们可以赶紧安排自己人或者自己顶上那些位置。” “因此他们会借题发挥,会进行利益互换。” “你以为这些人是不作为,但恰恰相反,他们在等,等那些急着借刀杀人的人把刀亮出来。” “等他们抓住机会排除异己。” “等该保的证据都保住了,等上面的人没有借题发挥的余地。” “这才是真正开始清算的时候。” ? ?谢谢!!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昨日的推荐票数量算是我历史得到最高的一天,爱死你们了~~~~~ 第八十九章 高志杰知薏米,昭昭欲开小门 到那个时候,这个案子才能够只谈善恶,不谈利益。 “可是…她们…她们等不了了呀。” 王知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哽咽。 简单的几个字汇成一句让在场的人心都在揪着难受的话。 “等不了也要等。” 王昭明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冰冷,目光透过堂屋的大门,盯着院子里叶子已经落完的树。 冬日虽长,可春天总会来的。 她没有家世背景,没有靠山,处处被头顶上的这片天压制,只能依靠借力打力的方式来替无辜枉死的人伸张正义。 当下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 剩下来的就是看那些高位人物的博弈。 被她拉入局中的上官家,才能在这件事情里跟那些人打得有来有回。 虽只有一面之缘,王昭明对上官瑾观感极佳。 她相信那个热情、性格刚烈、有是非观、有正义感、有手段的女子,不会任由枉死的人再一次成为这场博弈里面的牺牲品。 不会任由她们的死亡被掩藏。 不会让那些人的丑恶继续掩埋在黑暗之下。 “无论是哪一个朝代,只有手中有权力的人才能够制定规则,用规则去约束别人,成为那个被所有人期盼着能够伸张正义的人。” 王昭明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王知暖、王意棠、赵桂芝等人的心中。 她们知道王昭明说的没有错,可心里的不甘,却搅得她们心肝脾肺肾都生疼。 凭什么呀?这个世道要这样作践人。 高志杰觉得王昭明通透得有些可怕,她看透了人性,也看透了规则之下的灰色面。 不过才十来岁的年纪,多智近乎妖。 也许就是因为她太聪明,看得太透,上天才看不过眼,故意让她前面几年是痴傻的状态。 “这个案子我一直都有安排了人时刻盯着,上官小姐派人跟我了解线索时,也答应了,一有消息就会告诉我。” 高志杰紧急弥补自己刚才说的话里透露出的残酷。 “我会努力争取让那些无辜的人不会白白枉死,让作恶的人都得到自己应有的报应。” “等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那些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不会落得任何好。” 他来的第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告诉王昭明这个案子的进展。 如今目的达到,高志杰说起第二个目的,“昭昭姑娘,你跟我说说前几日村里出现的不速之客吧。” “宋村长倒是跟我了个大概,但我还是想来听听你们讲述事情发生的经过。” 王昭明懒懒地抬眸,看向文彩梅,一副我不想说话你来说的表情。 文彩梅无奈一笑,“这个事情还要从那天几个孩子上山去打栗子说起…” 听完全程发生的事,高志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岂有此理!”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能如此嚣张?” “我从未听过朝中有任何派系敢公然无视百姓的性命,甚至敢越过当地的官府抓人动私刑!” 他们竟然还敢打着官府的名头行恶。 甚至就因为这些百姓见过他们的脸,晚上竟然还想放火烧村,杀人灭口。 如果不是王昭明看透了他们的诡计。 巧用天象解决了这场人为的灾难,那么整个宋家村将会不复存在! 一个村子上百户人家啊! 高志杰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亲自去收拾那些恶徒。 文彩梅一脸不爽,“大人,这个问题您就要去问问我们救回的那个娃娃了。” “不过那小子可不老实,长得一张漂亮的脸,说话也很有礼,看起来,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娃娃,但大人您要是想要从他口中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那就别妄想了。” 自从温述年醒了以后,文彩梅就接过了照顾温述年的责任,不让家里人接触他。 温述年几乎是逮着机会就对她问东问西,从侧面打听这打听那。 若不是自己对他心怀警惕,哪有这么容易听出来他问那些问题真正的目的。 高志杰沉着脸,“大姐,你领我去见见那个少年吧。” 如果是从前,高志杰会提出将人带回县衙大牢,关上几日,吓一吓再审。 在他眼里,小孩子是最容易问话之流。 现在,高志杰见识了王昭明的种种手段后,不敢再轻视任何人。 哪怕是个孩子。 文彩梅询问的目光转向王昭明。 “高大人,你还是先找人把那个烂石堆里的那些晦气的东西弄走吧,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风波。” 他们的魂魄将困在自己的身体里,感受着身上各处的苦楚,直到那花失去效果。 “那个人,你暂时不要接触了。” “他就是个灾星,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这话是王昭明夸大了,只是一想到他是处心积虑来到宋家村,故意弄伤自己,利用别人的恻隐之心救助他。 然后又借着救命之恩拼命地从周家姐妹身上汲取气运,靠着别人的气运飞黄腾达。 再疯狂作恶,将身上所有的恶孽转移到周家姐妹身上,王昭明就忍不住四处找刀。 回来后,这是王昭明第二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杀意。 从前见过的所谓书中的男主类似于宋嵩、严峰他们虽然都有缺点,同属于吸血的蚂蟥。 但好歹他们没有让人家破人亡。 温述年不一样,他比蚂蟥还可怕。 王昭明以前看小说,要是看到这种“救命恩人以身相许,却被男方物尽其用、利用到极致”的情节,她会在心里把作者骂得狗血淋头。 那会总觉得是文学创作,就当自己吃了坨屎。 但真正遇到这种人,王昭明就忍不住对自己的意志力点个赞。 双手点赞,双脚点赞,全世界都来给她点赞! “这…这么可怕呀!” 高志杰都有些结巴了。 同事有些惭愧地在心底低语:子不语怪力乱神。 “那我先去看看那些尸体吧,我尽量让人调查一下这些人的身份。” 他回头也有可能跟上官瑾求助,毕竟如上官这等世家绝不会允许这种杀人没有底线的势力存在。 面对高志杰这突如其来的胆小,王昭明看破不说破。 不想继续再聊温述年这个晦气的人,王昭明说起正事:“高大人,没有发生这些事情,宋村长应该也是要去找你的,薏米仁的事情,村长有跟你说吗?” “什么薏米?” “我知道!” 王意棠激动地举起手。 “这是粮食,可以让我们吃饱饱!” 高志杰扭头望着王昭明。 王昭明点点头。 “山里的一种野生作物,正常种植的话,粮食产量应该跟稻米差不多,经过处理便可以充当粮食充饥,且吃下去并没有什么副作用。” “很好养活,不挑地。” “我们家已经准备弄两亩荒地,等翻过年以后先种一点试试,如果荒地里长出来产量可观的话,到时候大人可以将这件事情当做政绩报上去,帮助其他地方的百姓多拥有一份可以充饥的粮食。” 前面聊的那些都没有让高志杰激动,只有这件事情让高志杰激动地站起来,在众人面前走来走去。 “这可是大事!” “怎么不早说呢!” “你们应该一开始发现的时候就告诉我的,这要是真的,我立即上折子给你们请功!” “等要下种的时候提前通知我,我亲自跟着。” “家中有实物吗?我能看看是什么样吗?” 赵桂芝出声安抚激动的高志杰:“大人,您别着急,我们晚上就煮薏米粥,等一下吃饭的时候,您就知道是什么样了,村里很多人都上山去采摘留种。” 王昭明无视高志杰这幅恨不得冲出怒挖十亩地的样子,继续说:“第二件事,马上就是十月十四了,小门开,我要将那些枉死的人送下去。” ? ?开小门的这个日子,是作者虚构的,大家不要代入现实哈 第九十章 赐名,愿诸位来世如愿 开小门? 十月十四送枉死之人下去这又是个什么奇怪的规矩? 在场的人只听说过在七月半,或者清明节这两个日子,地下的人会回来人间看一看,未及时下去的,在这两个日子也会有机会下去。 从未听过在10月有开小门的说法。 王昭明知道他们不知道,声音带着一种慵懒,却又好似从天边传来的感觉,解释给众人听。 “十月十四称为寒衣节,这天与以往的传统节日不同,开的就是小门,所以一般来说我们直接称呼开小门。” “天时入冬,阳世送寒衣,阴司便也通融一回,专为两类阴魂开此便门。” 一类便是7月半之后新死,尚未被收编的新魂。 另一类是含冤未解、等不到年度普渡的枉死之人。 小门不走万魂,只验册子上的“冤”字,核对无误便可放行。 但也不是这一天任何一个时辰随意都能送这些魂魄下去的,要挑着酉时。 日门关,阴阳割。 酉时正是太阳落山,昼夜交替的时刻。 阳气沉入地下,阴气开始升起。 此时送魂入地府,魂魄不受阳间阳气所灼烧,能安然走完黄泉路。 在这之前或者在过了酉时,都没有任何人能有能力重新再打开小门。 这些枉死的人只能等到来年的十月。 但,枉死之人,本就虚弱,根本等不了一年的光景。 “此门不被典籍所记载,专为收纳枉死冤魂所设,谓之“慈悲之门”。” 所有人听了王昭明的解释,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一直都以为只有那两个日子跟阴间的魂魄有关,可没想到地府仁慈竟还为这些枉死孤魂另开小道。 高志杰诡异的听懂了王昭明说这话透露出来的意思,“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 “高大人为阳间的父母官,又受理了这个案子,所以当日你必须在场坐镇,威慑浑水摸鱼之流。” “第二,帮我找个义庄或者荒无人烟的古井,周边无人烟的老槐树底下也行。” 地府的大门走的是联通两界的主管道,而小门开在阴阳交界最薄弱之处。 这三处便是最薄弱之处。 要找这种地方,谁最好用?当然是高志杰了。 高志杰没推辞,“我来安排吧。” 他来得低调,走的也低调。 至于那些烂石坑里的尸体,他安排人连夜将其搬走,放置在义庄了。 并非好心,只是怕吓到小孩子,万一有孩子去那边玩呢? 义庄是现成的。 王昭明不需要去操心什么,只需要准备好送这些枉死之人下去的东西而已。 十月十四当日,王承业特意跟掌柜的请了假。 一家人以探亲的借口离开家,跟着高志杰派来接他们的马车到达义庄。 “家里的几个孩子跟着来应该没事吧?” 马车越走越偏,快要进入义庄的地界时,郑朵薇突然问了一句。 王昭明调侃道:“大嫂,这都快到地方了,你现在来问这个问题,会不会有些太晚了?” 郑朵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白天在家,她想到可以来涨见识,心里只剩激动了。 那会儿哪里顾得上家里的孩子啊。 还是走到这偏僻的地方,看到孩子们兴奋地脸,才突然间想到这件事情。 文彩梅轻轻拍了一下王昭明的胳膊,“你就别逗你大嫂玩了,直接说他们几个小孩子在边上,会不会有影响?有影响的话,等会就提前找个地方把他们放下去,找个人看着他们。” 王清一:“奶奶,我不要下去,我要跟着小姑!” 王知暖:“奶奶,我也要跟着小姑,我们不怕!” 几个小的一路可激动了,就等着好好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开小门。 现在听到家里大人不让他们跟着去,一个比一个着急,王昭明等他们急了一会才解救他们。 “有我在,没意外,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而且,日后咱们家的孩子有这种能见识到新的事物的机会,一定要抓住机会。” 眼界就是底蕴的积累。 听见王昭明的话,几个孩子高兴地欢呼起来。 在场的大人也终于安心。 “到了。”赶车的车夫说了一句。 王元川先推开马车的门,看向四周。 静悄悄的一片。 草木枯黄,不时还有诡异的鸟叫声。 显得十分诡异。 高志杰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除了他,还有之前跟着他一起去宋家村的那些官差。 他们虽然怕,但是好奇心占据了上方,都想知道开小门到底是什么样。 要不是碍于高志杰上司的身份,看到马车出现的时候,他们恨不得亲自上去迎接王昭明一行人。 王元川看到高志杰,立即从马车上下来。 其他人紧随其后。 王昭明一落地,高志杰就迫不及待开口: “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去看一下,看还差什么,趁现在时间还早,我抓紧让人准备。” 王昭明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眼里带着戏谑的笑容,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才开口。 “嚯,高大人,感情今天你们衙门的人在义庄团建呀。” 高志杰面露疑惑,“何为团建?” 王昭明难得语塞,“字面意思。” “算了,跟你们解释不清楚。” 此刻,无人能懂她心中的寂寞。 她懒得解释,怕高志杰追根究底,她直接忽略高志杰,走到高志杰准备的那堆东西前。 翻看了一番,确定东西没有遗漏之后,便让所有人开始动起来。 在期待与忙碌中时间快速流逝到酉时。 冬日昼短夜长,今日是阴天,天色更加昏暗。 王昭明等了一会,抬头望向天。 天空的东南角有一颗星闪烁的十分明显,那便是地府开小门的征兆。 只有这颗星出现,小门才会打开。 这颗星,也只会在十月十四这日出现。 王昭明让所有人都退到离她八尺距离。 随即将准备好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在面前。 最后才把渡船放在桌面上。 渡船放上去的一瞬间,忽然狂风四起。 刚才还有点亮光,霎时间,天地陷入黑暗。 围观的众人不由害怕的缩在一起。 王昭明站在原地未动,眼睛盯着在颤动的渡船。 她点亮了桌上的烛火。 众人发现火烛火焰的颜色竟然变成了白色。 而桌上的小船正悬浮在空中。 王昭明拿起桌上的纸钱,开始洒向天空。 渡船越飞越高。 狂风起,呼啸声还夹杂着哭声。 王昭明撒出去的那些纸钱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舞。 “春丫……”王昭明忽然出声,念了一个名字。 “在。”风声带来了春丫的应答。 “今解你冤,你自去,来日顺遂。” 众人仔细聆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却看见摆在桌上的一副裁剪好的纸衣落入火盆当中。 烛光闪烁中,大家只看见王昭明的嘴角微微一弯。 “招弟”第二个名字出现在王昭明口中,她重复了刚才的话,却又停顿下来。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不叫招弟,叫平安。” “狗癞子,你也要换个名字?” “当然可以,今世我赐名,来世如诸愿。” 无人瞧见,一阵阵功德金光从王昭明体内泄出,分成数缕,作用于今夜所有魂魄。 ? ?月初,刷到一个叫招娣的姑娘给自己改名昭阳的视频,今天,落下这些字的时候,我本来是想按照原本安排的名字写的,可写着写着,“她们”说想要改名,才有了后面的戏份。抱歉,有点感性了,不好意思,占用大家的时间了。 ? 但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没有这样的烦恼。 ? 再次谢谢诸位的推荐票,你们最棒了!!!!! 第九十一章 胡开贵求救亲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去,算命还没种田续命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二章 那是你小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去,算命还没种田续命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三章 咱们要学会避谶 这是一道送分题。 在场的人虽然不说话,可他们心里清楚答案。 被纠缠住的人是那名突然来家里的男子,与胡小谷无关。 胡开贵既恶心又愤怒,若是人在眼前,他高低要捅对方几刀。 木香香也生气,但更担心的是胡小谷的身体,“昭昭姑娘,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救我婆婆呢?” 王昭明对她友好一笑,“别急,先看看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她说着,撕开红布。 里面包着的符纸掉出来,紧接着跟着掉出来的还有一撮头发。 看到这东西,王昭明不屑地笑,“原来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障眼法。” “你们把这撮头发丢到粪桶里面去吧。” 随着这撮头发被拿出来后,胡开贵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个头发一看就不是自己亲娘的,也不属于家中任何一个人。 他确信这个平安符到自己手里的时候,根本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 一回家他就给亲娘挂上了。 娘嘴上说他瞎折腾,实际笑得开心的很。 自己亲手递的东西,害了自己的亲娘。 歉疚感铺天盖地袭来,压弯了胡开贵的脊梁。 那个男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头发塞到里面的? 胡开贵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又不需要什么高超技术,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仔细回忆一下,是谁让你去求平安符?” “而去的路上又听到了谁说庙里哪个大师厉害,让你去找那个大师求平安符?” 在边上一声不吭的老婆子,突然就要往外面跑。 王元川本来伸出右脚抱着胳膊站着看热闹,没防着前面的老婆子会突然转身就跑。 脚来不及收回来,直接将人绊倒在地。 老婆子爬起来还要再往外跑。 但其他已经反应过来的人迅速出手将他按住。 胡开贵满脸愤怒地瞪着老婆子。 木香香也一脸不可置信,他们怀疑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胡开贵恨不得拿刀砍了这个老太婆。 当初她帮人浆洗衣物时总被欺负,还带着一个痴傻的孙子。 儿子服徭役死了,无产无地,寄住在亲戚家中,处处被嫌弃欺压。 是妻子木香香见她实在可怜,加上娘上年纪了,年轻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到这个年纪,身上总是痛。 妻子便请老婆子家里帮忙做饭,顺带照顾一下他娘。 今年,是她来这个家的第五个年头。 正是因为妻子愿意雇佣她,有了进账,她才能心安理得地住在亲戚家,没有被排挤赶走。 可她竟然不记这份恩情,帮着外人害他娘。 胡开贵恨不得杀了她。 “开贵,我没有。” “你不要听这个死丫头胡说,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老姐姐这就是病了,跟什么符纸都没有关系。” “你真奇怪,你说没有关系,你刚才为什么要跑呢?” 七岁的王言礼一句话,问的老婆子哑口无言。 “说,你到底接受了他什么好处,要帮着他害我娘!” 胡开贵本就长得比较凶,这会怒目圆睁,显得更加骇人。 老婆子害怕,嘴却硬,“我真的没有啊!” “啊!” 胡开贵一脚踢在她的肩膀上,将人踢倒在地。 高志杰冷着脸开口,“如今你的所为已经害了人命,按照本朝律法,本官可以将你缉拿归案,让你一命偿一命。” 老婆子根本不知道高志杰的身份,听到高志杰这么说,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却依旧死不松口不肯说清楚。 “官老爷,您明察啊,我真的没有害人,也没有拿别人的好处。” “这些年,我伺候他们一家老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能因为老姐姐生病了,就把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老太婆顾左右而言他,同时又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这种反应反倒更加验证了这件事情她一定有参与其中。 现在已经涉及到了害人性命,就不是简单的口舌之争,高志杰是一定要叫人带回去审讯。 他直接下了命令:“先将人捆起来,待会直接带回县衙,等会这边事了,你们去那谁家把人给本官押来。” 不过这审案子的事情回头再说。 这会儿重要的是该怎么救下胡开贵的母亲。 高志杰还是帮着胡开贵问了一嘴,“昭昭姑娘,直接把这个头发丢掉就行吗?不用做其他的?” 王昭平在他们面前发挥过两次大场面,阵仗都不算小。 所以他们都以为这一次王昭明也会搞个大阵仗。 “不需要,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事情。” 王昭明吝于给地上的头发施舍眼神,她嫌脏,这不,一直拿手绢擦拭刚才碰到那撮头发的手指。 “这个事情不复杂,说起来,就是你爹寂寞了,想找人陪,他当然要找自己喜欢的,你小爹就是你爹的选择。” 谁叫两人曾经山盟海誓,许下共死的约定呢。 但是男人不愿意啊。 他不知道从何处听了些歪门邪道,将自己的头发与原配进行调换。 那么胡开贵的死爹就会误认为躺在这里的是他要找的人,让这个人当替死鬼。 王昭明的解释,引起大家心中的恐慌,“原来弄个头发就能害人啊,天呐,我以后梳头弄丢的头发可不敢乱扔了。” “也不是这么说,从你头上自然而然脱落的那种,一般别人拿到了没什么用,他要刻意从你头上剪下去的头发,才能利用这头发去做一些针对我的歪门邪道的事情。” “除了头发还有指甲,以及一些贴身衣物,假如别人问你们要这些东西,你们是可以拒绝的,不会有人莫名其妙去问你们要这些东西,一旦有人要,那证明对方有所图。” 高志杰代替手底下人地问了王昭明一句:“昭昭姑娘,平时我们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地方吗?” “这些害人的手段真的是防不住。 王昭明心情好,愿意多说句。 “平日里大家除了不要把贴身衣物随便给人之外,大家还要注意避谶。” 郑朵薇:“避谶?昭昭,什么意思?” “说通俗一点,就是咱们平时说话要注意,不能随随便便把不好听的话挂在嘴边。” “不立危墙下,不去危险的地方,不做危险的行为,不在任何喜庆的日子里面说煞风景的话。” “别把诅咒自己的话挂在嘴上。” 赵桂芝:“那要是别人诅咒我呢?” “很简单,你只需要送他两个字。” “啥?” “反弹。”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封建迷信,纯粹就是心理暗示。 脱口而出的反弹二字能够打断对方的负面输出,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我正在受伤害变成我已经发起防御。 虽然鸡肋,但还是有作用的,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 这又不是小说里的言灵,言出法随。 看着一群人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王昭明实在没憋住表情,瞬间破功笑了出来。 看到女儿笑起来,文彩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她就知道这听起来这么不正经,怎么可能有用。 “好啦,后面这段话就是逗你们的,但前面那段说的是真的,要经常说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话,人的气场是很奇怪的,你经常夸自己,说让自己顺利的话,气场也会因为这些吉祥话语跟着改变,让你变得顺利起来。” “普通人想通过这种法子害人是很困难的,只是你小爹刚好误打误撞,瞎猫撞到死耗子,将带着二人气息的头发进行了交换,让你那死鬼爹认错了人,给你娘带来了无妄之灾。” “现在头发烧掉了,你小爹的放在这里的气息消失,你娘的气息恢复,你死爹自然会去找应该找的人。” ? ?避谶还是有点说法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乖乖们平时可以多对自己说好话,说吉利话,希望大家都顺顺利利~~ 第九十四章 死后报复都是胡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去,算命还没种田续命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五章 火烧猎户三兄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去,算命还没种田续命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六章 与温述年第一次对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去,算命还没种田续命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七章 豆腐脑就是要吃咸的! 温述年一脸震惊,计划中,他需要利用身边这些人的舆论压迫,让文彩梅低头,将他带回家中。 如此才能更方便自己了解、接近文彩梅,掌握她的所有情况。 成功借助她的帮助成就自己。 手下的人查到的消息终究有局限性,不如亲听亲感受。 只要确定了文彩梅对自己的作用,在必要的情况下,他会让文彩梅只有自己一个依靠。 让她全身心都信任自己才是最佳上策。 不料,对方不接他的任何招。 直接把桌子掀了,让所有人都没得玩。 他从懂事开始,就跟人斗来斗去,从未见过这种玩法! 虽伤害不到他身上,可他从未体会过这种被弃如敝履的侮辱。 温述年气到极致,靠着极强的自制力,才让自己不露出任何阴沉的表情。 气到极度失态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文彩梅向王昭明等人示意她们快走。 然后一群人跟躲瘟疫一般,嘀嘀咕咕不知道是不是在骂他,就跑了。 扔下他组的这场局里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刚刚倒戈他的村民见到文彩梅她们跑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纷纷远离温述年。 “我好像想起来今天我家鸡下奶了,我去帮它接一下。” “我爹说腿不舒服,我去后山给他重新装一下。” “诶,拐咯,我火上好像煮到东西嘞。” “等等我,我去帮你洗锅。” 这些人不敢得罪温述年,被文彩梅那么一吓,也不想与温述年扯上关系,为了让自己的躲避行为显得不那么刻意,蹩脚的借口一个接一个冒出。 温述年表情有些痛苦地捂着胸口的位置,蹲了下去。 他没被文彩梅气出毛病来,却被这些蠢货气得胸口痛。 他们凭什么嫌弃他! “奶奶,你为啥笑得这么……” 王清一想了半天,才想起一个合适的词,“这么贼兮兮。” 文彩梅冲着王清一的头顶就是轻轻的一拳。 “臭崽子,我这叫得意地笑,烦死了,要你读书,你偏要去喂猪。” “跟着你爷爷读了这么久的书,连个词都用不好。” “你这辈子,注定是跟书没有缘分了。” 王清一摸着有点痛的头,“我本来也不是读书那块料。” 文彩梅翻了个白眼。 罢了,她也不对家里几个男丁抱什么希望了。 “我笑是因为我不接那个小子的招,村里那几个我了解得很,我走了,她们怕惹事,肯定也会跑。” “没人了,那小子的戏不就唱不下去了吗?” 王昭明冲着文彩梅竖起大拇指,“娘,高!” “哈哈哈哈,以后跟我学的东西还多着呢,你们就记着一句话,不去接别人的招,遇到为难的事,直接跑,别被人说几句就决定,傻子才会留在那里顺着他们的想法往下走呢。” 哎,我就不跟你玩,我不理你,我看你们咋玩。 王知暖大一点,牢牢地把文彩梅的话记在心里。 王言礼,王意棠半知半解,只是看着自家小姑对着奶奶竖起大拇指,知道奶奶做了很厉害的事而已。 两人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文彩梅。 文彩梅被两个小家伙看得心软的不行,直接把两人抱起来,左右各亲了一口。 王清一凑到王知暖身边,“姐,奶是不是骂我傻子?” 王知暖扫他一眼,“傻子。” 王昭明立即别开看热闹的眼神,避免自己被王清一这个傻小子缠上问东问西。 看着几个孩子的互动,郑朵薇笑得不行。 虽在说笑,几人回家的步伐却不慢。 都担忧大黄。 紧赶慢赶回家,赵桂芝已经在给大黄包扎伤口了。 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把家里面能用的伤药,还有上次县令受伤留下来的那些药一股脑地都用在了大黄身上。 王承业戴着两个儿子帮着固定大黄,不让它因为上药过程中感受到痛,突然咬人。 文彩梅她们在边上默默看着。 大黄很乖,全程只是呜咽两声,不时会睁开眼睛,好似在确认什么。 鼻子还会去嗅王承业所在的位置,闻到熟悉的味道后,又会安心地把头放下去。 看得人心疼极了。 等赵桂芝将大黄身上伤口包好以后,所有人都没心情做其他的事情,一人拖了个凳子坐在堂屋坐着休息。 “那小子你们怎么处理的?” 王承业问。 文彩梅冷笑一声,“这小子真的很邪门呀,咱们走的时候,我怕他跑出来,我还特意在地窖的大门加了一把锁,而且袁桂香自从知道那里死了很多人后,上山都要从咱们这边绕。” “那个地方以前关了这么多姑娘,天天喊救命都没有人听到,怎么可能他一个小孩子喊几声救命,就被刚好从那里路过的袁桂香听到。” “我咋个想都觉得不对劲,他真的太邪了。” “幺儿,真的没有办法将他赶走吗?” “咱们不伤害他,弄晕他,远远地送走也不行吗?” 王昭明在旁的表情犹如乌云遮顶。 见她这幅模样,文彩梅自觉闭嘴。 哦豁,幺儿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王昭明都快烦死了。 她抬头,创作出温述年这个角色的作者有多爱男主,剧情规则就有多偏袒男主。 只要是男主想要做的事,总能达成。 王昭明深吸一口气。 行!这么玩是吧。 非要沾边是吧。 “娘,温述年肯定还会想办法来找你,他来了,就收留他。” “人一来,让他帮家里干活。” 既然如此,她就把温述年困在这方天地,为她所用。 “小妹,把他放在身边,我晚上睡觉都要用一只眼睛站岗了。”王元川说。 “大哥,用不着怕,你们就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大嫂,你不是要在官道上弄一个小摊子吗,可以动起来了。” 从前是没钱没人手,现在家里有余钱,人手也马上到位,还不用给银子。 郑朵微一直都有着想要在官道上支个摊子挣钱的想法。 那就让大嫂去折腾。 马上临近年节,正好是各地商人想要大赚一笔的时候。 这会儿,官道上来往的商人都变得多了起来。 商人们从隔壁县城过来清平县,沿路除了一个驿站,就只有一些卖茶的摊子。 他们想要休息,要么就地扎营,要么就再坚持坚持到下一个县城的客栈再休息。 宋家村的位置处得就刚刚好,在两地县城的中间,那些客人走一半,可以停下来休息。 听到让自己去支摊子,郑朵薇下意识害怕起来,“我都还没有想好要弄什么,夏天倒是可以卖些茶水,做点干粮什么的,但这马上就入冬了。” 王承业立即表态支持,“那趁着这会有空,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大家帮你参谋。” “确定要去摆摊了,我就问问村长官道的地怎么租。” “到时候租一块大点的地方,再建一个四面遮风的棚子,到夏天拆开,冬天就挡起来,赶路的商人在里面休息也舒服一点。” 王昭明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大嫂,你手艺好,咱家饭菜就你做的最好吃,如果你要做吃食生意,我这边倒是有个建议。” 冬天,走了一路的商人们,都愿意坐下来,吃上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 这个成本低,简单易做,而且托作者的福,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豆腐脑原材料主要是黄豆,这个家家户户都有,且基本都当成主食在吃,成本就节约一大半。 而且一斤豆子能做出来三四斤豆腐脑,一斤豆腐脑能舀出来大概两到三碗。 另外的成本就是豆腐脑的配料。 这个时候糖实在贵,那都是奢侈品。 一般只有生病的人或者刚生完孩子的人,家境好一点的人家才会给喝一碗糖水。 点心铺子里面的那些点心才会如此之贵。 所以做甜豆腐脑这一项就被王昭明pass掉。 而且她也不喜欢吃甜豆腐脑,印象中最好吃的豆腐脑,应该是加葱花,芫荽,花生碎,酱油,醋,花椒,辣椒油,姜蒜水,再加油酥黄豆。 高配一点的还可以再加一勺肉末。 但这是在物质丰富的现代。 现在只能弄一个低配版的了。 王昭明突然笑出声来。 感谢作者! ? ?豆腐脑就是要吃麻辣的!!!!! 第九十八章 我娘是大女主 文彩梅望着王昭明刚刚还一副我要跟所有人为敌,现在又突然笑起来的模样。 她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还真的是小孩子,那脸就跟6月天一样,说变就变。 王昭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知道文彩梅在想什么。 她脑海里想的都是那些作者写这本书时不考虑时代背景、凭空出现的东西。 香菜,葱,姜蒜,醋,花椒,甚至在古代背景环境下,只有贵族才能吃的酱油也出现了。 价格还很亲民。 就是一个酥黄豆没办法加进去。 因为油的关系成本比较高。 其他的东西都可以满足。 “爹,你还记得我上次问你关于豆腐的问题吗?” 王承业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你要让你大嫂卖的不会是豆腐吧?” 他有些迟疑,“这个东西我们听也没听过,没试过做出来会有人捧场吗?” 文彩梅掐着他胳膊的软肉拧了一圈。 “又来了又来了,老娘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男人烂德行。” “事情还没做成之前就怕这怕那的,小买卖,又不耗费什么钱,试一试,又不损失啥子。” “你不试咋个认得成不成?难道坐到就能等天上落粮食了?” 王承业被骂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为了稳妥起见嘛,你看你又急。” 王昭明紧急打断二人,“爹,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你答应我创作的话本现在已经创作到哪个地步了?” 说起这事,王承业叹息了一声,“写完了,但我得空去镇上的书铺看了一下。” “里面卖的要么就是一些孩子的启蒙书,或者就是一些学子用的上的书籍,话本之类的都很少。” “书铺掌柜的也说,话本得拿到县城里的大书局去,里面会收。” “像这种小镇子,没几个人会愿意看,大家都觉得与其看话本,还不如去茶楼,听说书先生多讲几个故事,有的吃,有的喝,有的听,比自己拿着一本书看快活多了。” 王昭明只是点点头,并未露出失望的表情。 “爹,不要气馁,咱们双管齐下。” “等会儿给我看看您写的话本吧。”以她博览群书的经验来说,指点一下其中的一些剧情还是有资格的。 “都听女儿的,女儿见过的世面可比咱们多了去了。” “我们先去煮饭,吃完晚饭以后再接着说。” 文彩梅赶紧带着两个儿媳妇起身。 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去后院喂鸡的喂鸡,弄柴火的弄柴火,或者帮忙打下手。 王昭明特别喜欢这种一家人忙碌一整天,然后一起准备一餐饭的氛围。 没有人坐着当大爷,大家都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几个小的,也没闲着。 她帮着收拾出吃饭的桌子,给大黄端了碗水。 王昭明才洗干净手,走进屋里,给司无命上了柱香。 “师傅,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是投胎了,还是有了别的际遇。” “我还挺担心你的,怕你张嘴就被人打,没我帮忙,都没得人在旁边笑你了。” “你要是没去投胎,能不能利用你的神通,来我梦里看看,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王昭明絮絮叨叨对着师傅的牌位说了很多。 说着说着,她盯着牌位发起呆来。 “吃饭了!”文彩梅的大嗓门响起,王昭明从思念中回过神。 “以前跟您也没有这么多话要说啊,难道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远香近臭?” “师傅,我不跟你聊了,晚上再跟你说吧,先去吃饭了~” 王昭明蹦跳着离开房间。 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后刚刚插上的香,以最快的速度燃烧了一大截。 吃过饭后,王承业带着一丝羞窘,将自己写的话本递给王昭明。 “幺儿,我这就是根据上次你跟他们聊的那个故事,稍微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你看一下行不行?” 王昭明接过,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慢慢读出话本上的内容。 这是一个少年在修仙宗门被各种打压虐待,然后血脉觉醒,开始大杀四方的故事。 这种套路的小说在现代都写烂了,不过在这里却是新赛道。 每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神态随着王昭明娓娓道来的朗读声变化。 听到主角被欺负,他们会愤怒,会为他不平。 听到他血脉觉醒,第一步就是在全宗门都要被灭的情况下,掌握全局救了所有人,王清一他们几个甚至忍不住激动的鼓掌。 只是这个在所有人听来精彩绝伦的故事,在王昭明看来一般。 她盗用现代任何一个创意,放到现在,对于这些话本的冲击都是降维性打击。 但是亲爹的文笔很是优秀,那些打斗画面还有对话写得很能牵动情绪。 这样看来,亲爹估计要点亮写作的天赋了。 而且这本书里面只有涉及到宗门的一些发展,建筑描写,还有修炼体系的问题,亲爹才有问过自己,其他的地方全靠亲爹自己想象书写。 “爹,这个话本方面都挺不错,你看一下拿到县里的书局去。” “好,改日我抽个空就去县城跑一趟。” 得到王昭明的肯定后,王承业的自信心空前的膨胀。 王昭明的下一句话,把他从飘飘然的状态拉了回来。 “爹,正好这段时间你没空去县城,也别闲着了,开始写新的话本吧。” “这么快吗?可是我对后面的话本还没有想法,我不可能写两本差不多内容的吧?” “您马上就会有想法了。” “第二本书换个不被疼爱的嫡女吧。” 王承业欲言又止。 王昭明已经开口:“林家是修真大陆最大的修仙世家,所有带着林家血脉的都能觉醒灵根,只有嫡女林榆晚没有测出灵根。” “在林家没有灵根就是罪人,哪怕是最低等的下人都可以随意欺辱,林榆晚在林家过的生不如死,一次狩猎,她被最小的弟弟推出去当成诱饵吸引五级灵兽的注意,方便他们猎杀灵兽……” 王昭明讲述的其实就是一个最古早的废物逆袭的故事。 死里逃生,进入密林,跌落山崖,寻找神秘动物,获得传承,破解灵根的秘密。 然后一路修仙,打怪。 打脸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成为整个修仙大陆最顶级的存在,所有人都对她俯首称臣。 她所结识的好友都是志同道合、志趣相投、三观一致的人,故事有点群像的意思。 这故事三言两语可说写不完,够亲爹写一段时间了。 她就负责在边上补充一下关于这些修真体系以及那些灵兽之类的,将整个故事填补得更加丰满。 王昭明相信,以亲爹的文笔,再加上她所提供的精彩大纲,想必这个话本一定能引起新的潮流。 刚开始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王承业一直以为这是一本内宅女子与书生或者是与其他人的情情爱爱的故事。 但从第二句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浅薄了。 王昭明并没有把故事讲得很细,只是讲了一个大概,也略过了一些女主角经历的磨难。 仅仅只是如此简单的梗概,王承业已经听得欲罢不能,恨不得现在就提笔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王言礼带着好奇询问,“小姑,你说修仙是真的吗?你是不是也是话本故事里面修仙的人啊?” “不是,修仙跟我所学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体系,一个是人们构想出来的,而另一个是传承千年的体系。” 只不过碍于某些原因,以及一些心思阴暗的人破坏了这个体系的名声,导致他们只能隐于暗处,做黑暗中的逆行者。 当时拯救龙脉的那些人,谁不是一宗掌门。 可上面一句需要他们,他们就义无反顾,将自己的生死抛之脑后,竭尽全力地对付那些东西。 文彩梅觉得这个事大有搞头,“我看行,哎呀,这故事直听得我这个心啊,现在都还跳个不停,恨不得赶紧看到完整的故事出来。” “但是你们几个,听故事归听故事,但是可别傻兮兮的去跳崖,去山林里面找什么奇遇,这只是杜撰的故事,都是假的。” “但里面主角的精神,你们可以跟着学,学人家的坚韧不拔。” “学人家遇到困难永不服输,学人家技多不压身,就算已经学会了很多本事,但是有学习新本领嘞时候,人家就抓住机会,不放过任何一个长本事的机会。” 一旁的王昭明用亮晶晶的双眼看着文彩梅。 别人都沉浸于故事的精彩时,只有娘看到了女主身上独特的气质,以及她所传达的精神。 谁说没有大女主啊?我娘不就是! ?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爱你们,晚安~~~ 第九十九章 思念无声 ,震耳欲聋 王元川在边上急得很,他们也想换个挣钱的法子。 “小妹,你别光给爹安排事做,给我跟你二哥也安排点事做,你说的那个豆腐脑到底怎么做呀?” 一向做什么事情都很自信的王昭明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她也不遮掩,“大哥,这么说跟你说吧,做豆腐脑这件事,我只有理论经验,没有实践经验,一次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大家要做好多配合我几次的准备。” 王持正“嗨”了一声,“这有啥子不好跟我们讲的,做豆腐脑再难也难不过我们扛大包的活计。” 搬得少了,管事的人要骂。 稍微停下来休息一下,那些管事的就开始叫嚷,动不动就拿明天你不要来了威胁。 就算是这样,还是一堆人抢着干。 管事的说话再难听,他们也只能忍着。 只是这些事,他们回来从来不说。 那些愤怒的情绪在路上就发泄了,没必要带回家给亲近的人气受。 王承业给王昭明底气和信心,“你就放心大胆地做,我们全家人都配合你。” “好,那第一步先把豆子泡下去吧,我记得咱们家还有一个石磨,明天就用这个磨豆子。” 温述年趴在他家围墙外,听着几人的聊天,心中不可避免的浮现一丝羡慕。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气氛,感受过家人全身心的信任。 他出生的地方,就连草木都带着算计。 下人之间互相猜疑算计,各房主子之间也互相算计。 哪怕是亲兄弟之间,也无任何情分可讲。 这些美好凭什么别人就能轻易拥有,而他明明什么都有,却唯独缺少这些呢? 这不公平。 温述年心中再次生出破坏这一切的想法。 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怨气,王昭明没有给予多余的眼神,她只是对文彩梅使了个眼神。 文彩梅开始还不知道王昭明这个眼神要表达什么。 见王昭明的目光放在院子外,她才恍然。 其他人看着母女二人之间的互动,一头雾水。 文彩梅在大家的注视下起身,假意在院子里忙活。 发现文彩梅出来,温述年立即从墙头下来。 跑到院门前,作势要敲门。 “娘。” 文彩梅听见王昭明喊自己,以十分敏捷的速度端起吃饭前放在院子里洗碗的水。 温述年扣响了院门。 赵桂芝反应了过来,几个跨步就打开门。 文彩梅对准外面,一盆水直接泼了出去。 “老杂毛,你再来我家,老娘下次用开水,烫死你个狗日嘞杂种。” 温述年被泼了一头的水,还被迫接下了文彩梅骂人的话。 “哎呀,我的妈。” “咋个会是你,我还以为是那个老杂毛。” “你站在我们门口做啥子?” 温述年有些狼狈的抹去脸上的水,睁开眼,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大娘,我错了。” “我不应该因为自己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地窖就害怕的乱叫救命,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也不应该随意跟着别人走,更不应该撒谎骗人。” “我也知道您现在很嫌弃我,可是,大娘,您疼疼我吧,您是我受伤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我只相信你。” “大娘,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我联系不上家里的仆人,更不知道怎么去找他们,身上还带着伤。” “大娘,你就收留我一段时间,让我在您家养伤吧。” “我保证那些人不会再来,也不会伤害到村里人,我真的不是什么灾星。” 说着,温述年眼眶红红,鼻头也跟着红。 声音里是真情流露的哽咽,“谁这样说我都可以,就是你不行。” “我祖母在的时候也是这般待我,嘴上说的厉害,实则都是为了我好。” “您虽然对我很凶,但我知道您跟祖母一样都是为了帮我。” 说了这么一大串,温述年见文彩梅依旧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温述年咬咬牙,跪了下去。 无妨,只要事成,这种屈辱不算什么。 他在心中这般安慰自己。 可文彩梅看得分明,他咬牙咬得耳朵都在动。 这么用力,可想而知他心中现在的愤怒。 “娘,松口吧。” 耳边传来一声只有文彩梅听得见的低语,她迅速做出一副因为温述年跪地举动,强硬态度变得松动的模样。 温述年跪下去后,就一直观察文彩梅的神态。 见状,他心中一喜,乘胜追击。 “求求您就收留我一段时间吧,等我找到了家里人,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恩情。” “我不白吃白住,我帮您干活,我会画画,会下棋,会算学,还会射御。” “我读过许多书,识文断字,您家中有孙子,我还可以教您家里的孙子识字,若是他们有读书的天赋,您家改换门楣是迟早的事。” 在温述年看来,有机会可以让家里后代不用花费什么银子就可识字,文彩梅应该是求之不得,会立即答应下来,让他留下。 谁知听了他的话,文彩梅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温述年不懂其中的意味。 罢了,看不懂,温述年也不多费心思去猜。 左右不过是怀疑他话语真假。 待住进去后,自己小露一手,定能让这个杀猪匠的后代臣服,就算是为了家中后代的前程,她也会乖乖低头。 “算了,我们家不需要你教他们识字,这样吧,你刚才说那些什么御的,我听都听求不懂,估计是你们有钱人家玩的玩意,我们这种穷人家够不上。” “你要留下来可以,你要帮忙干活。” “像种地啊,喂鸡,砍柴,烧火,收拾家里,洗衣做饭这些事情趁着这段时间,你啥子都做不来,就在边上跟着学。” “你们读书人会读书,这种事对于你们来说,肯定比鸡啄食都简单。” “过段时间等村里杀了猪之后,我回娘家去揪两头小猪仔来喂着。” “到时候你得帮我讨猪草,煮猪食,我提前跟你讲好,你想留下来,就必须干活,我们家可没得一个吃白饭的。” “你要想清楚,像我们这种农户人家过嘞日子就是用苦水泡饭吃。” “像你这种大少爷去哪都有人照顾,你要是在我家还是少爷脾气嘞话,我家了没得任何人会让到你,反正你留不下去你就走,我不挽留你,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我也给你一口饭吃。” “粗茶淡饭你也别嫌弃。” 目的达到温述年根本没把文彩梅说的话放在心里,“谢谢大娘,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先混进去,与文彩梅接触一段时间,确定她能不能影响到自己,或者会不会给自己带来转机再论之后的事。 王昭明整个人靠在郑朵薇身上,食指点着桌面,表情淡淡的听着外面的对话。 这所谓的男主还真是瞧不起人,只调查对他有用的人,其他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但凡他多调查一嘴,都不会说出那么可笑的话来。 呵,自大好呀,多少大人物都是因为自大折在小人物手中。 不知她们家这些小人物和你被眷顾的大人物,孰胜孰劣? …… 王昭明又做梦了,这次梦到的人是师傅。 梦到他们二人生活在山上的场景,师傅一个人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忙什么,王昭明走过去。 “老头,不容易啊,你终于舍得入我梦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再见我。” “你昨天不是嚷嚷着想吃豆腐脑吗?不是不给你吃,那老头子用的水都是去公厕里面接的,脏的要死,我怕你吃了拉肚子,不就是碗豆腐脑,难不倒你神通广大的师傅,等着,看我做出来,撑死你。” 听到师傅的话,王昭明愣了一下。 这不是梦,好像是关于师傅跟她的某段记忆的投影。 “来,师傅教你怎么做豆腐脑,首先啊先挑豆子,像那种发霉的豆子肯定是不行,人吃了要生病啊,这小石子也要挑出来,硌到你的牙,你又哭个不停,我可惹不起。” “这豆子一般用当年出来的豆子最好,出浆率比较高。先别问我什么叫出浆,先听,我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做完了,你再问,这第二步就是浸泡豆子,现在是夏天,我们泡一个晚上就好了,你看这是我昨天晚上泡好的豆子,这个黄豆你只要用手这么一捏,能分成两半,就证明已经泡到位了。” “第三步就是磨豆子…” 关于做豆腐脑,师傅每一步都讲得很仔细。 生怕王昭明忘记了,每讲一个步骤就会停下来,看着王昭明,从王昭明的表情确认她记住这个步骤了,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讲述下一个步骤。 王昭明眼含热泪,鼻腔酸涩,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师傅”。 眼前的人连背影都没有停顿。 泪眼朦胧,慢慢模糊了眼前人的身影,只有声音在耳边回响。 “师傅,我讨厌你……” 王昭明醒来后,思念如海浪一般将她包裹。 她将脸埋在被子里,压住哭声,默默流泪。 不知哭了多久,她才红着眼,穿鞋走到司无命的牌位前。 “老头,你是这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了,走的时候啥话也没给我留,把我留在那里,你都没想过我以后要怎么办?” “我恨死你了。” “你听到了吗?” “我恨死你了。” “老头……” “师傅……” 王昭明手撑在墙上,低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住这股由思念带来的悲伤。 她未见,面前的牌位微微晃了晃。 —— “拐咯,幺儿,你昨天晚上是咋子了?咋个早上一起来眼睛浪个肿。” “娘,我没事儿,就是晚上没睡好,水喝太多了。” “我哥他们起来了吗?要是起来了,让他们赶紧把石磨搬出来洗干净,娘,还要麻烦您弄点酸浆水出来。” 文彩梅妹一直盯着王昭明的脸,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但女儿表情一脸认真,还有对制作豆腐脑的迫不及待。 并没有出现任何伤心、悲伤以及烦恼的情绪。 她还以为是温述年住进家里做了啥,影响到了自家姑娘,差点冲进房间把那温述年丢出去。 “酸浆又是什么东西?” “就是咱们平时腌酸菜的酸本。” 第一百章 看着别人的幸福,温述年忮忌了。 其实点豆腐最好是用卤水,但这个地方弄到卤水很难,只能利用师傅教的其中一个古法酸浆水来做豆腐脑。 当地腌制的酸菜无盐无油,纯酸。 腌制酸菜产生的酸水富含乳酸,加入热豆浆,可以让豆浆中的蛋白质乖乖地凝结成块。 这是师傅的原话。 文彩梅不懂,但知道听从孩子的想法,赶忙去准备。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来,加入豆腐脑的制作当中。 温述年睁眼,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虽然身边睡了两个陌生人,他却不担心他们会对自己不利。 他听见外面有说话声,透过门缝,见天光已然大亮。 温述年惊坐起来。 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后,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他穿戴好衣服,掩饰好脸上的嫌弃才打开门出去。 一推开门看到院子里面热闹的场景,愣住。 无人理会他,都在按照王昭明的话忙得热火朝天。 王元川和王持正两个人负责推磨。 王知暖就在边上根据一定的比例放豆子跟水,磨出生浆来。 郑朵薇与赵桂芝将生浆拎到院子一边。 那边安着一张四角都被捆起固定的布。 她们把生浆倒在布包里面,文彩梅与王清一负责摇晃,把豆渣过滤出来,只留下浆水。 过滤完的豆渣暂时放到一旁。 挤出来的浆水,文彩梅拎去倒在厨房里面的大锅。 王昭明盯着煮。 煮生浆的过程中也有讲究。 生浆在煮的时候会溢出来,所以在察觉到生浆翻滚后要及时把火撤掉。 或者把锅抬起来。 等锅里的生浆煮到完全闻不到豆腥味,表面微微起皱皮就证明煮好了。 做到这一步,只需要把这锅豆浆放到阴凉处凉一会儿。 最重要的一步来了。 王昭明用木勺将稀释好的酸水沿着锅边缓慢流入。 文彩梅用木勺顺着一个方向缓缓地搅动。 没过一会,浆水开始变清,表面产生絮状物,大片的豆花出现,王昭明就停止淋入酸浆水。 做豆腐脑到这一步就已经算是大功告成。 王昭明盖上盖子,让它静置一刻钟左右。 这一锅完成后,王昭明让大家先停下来,休息一会,等待结果。 “大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温述年并不与这个家的其他人来往,只认准文彩梅。 文彩梅注意力都在面前的锅上,敷衍回了一句,“做吃的,不需要你做什么,后院有水,赶紧去洗脸漱漱口,你说话嘴里好大的味儿。” 温述年有些绷不住。 脸上的温和面具,差点碎一地。 “噗嗤。” 王昭明用手捂着鼻子,不说话,但看着温述年时,眼底渗出的笑意,让温述年浑身不自在。 他不敢再开口,踉跄着去了后院。 走远了,他隐隐还听到身后的哈哈大笑的声音。 众人并未把他当回事,都守着装豆腐脑的锅。 见时间差不多了,王昭明打开盖子。 一眼便瞧见底部沉淀好的豆腐脑。 嘿,我可真是个天才,一次就成功了。 王昭明忍不住摇头晃脑地得意起来。 “小姑,成了吗?” 王言礼端着碗,眼巴巴地看着王昭明。 “一次成功,真不愧是我呀。” “来,拿你的碗来。” 王昭明用勺子将表面的浮沫撇去,然后用稍微锋利一点且带有弧度的竹片将锅里的豆腐脑一勺一勺地舀到碗里,再淋上让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那些佐料。 “豆腐脑跟碗里的佐料一起舀着吃,不要搅散。” 王言礼接过,迫不及待按照王昭明的指点吃了一口,尝到豆腐脑的丰富口感后,他惊喜大叫,“小姑,这也太好吃了吧,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幺儿,快弄碗给我尝下。” 文彩梅好奇得要死。 王昭明立即给文彩梅来上一碗。 “哇,真不是胡说,好吃到身边死了个人我都认不得。” “嫩嫩的,滑滑的,还有着各种香料的味道,比光吃豆子还要好吃。” 其他人等不了,全部自己动手。 王知暖先给王昭明弄了一碗,才弄自己的。 王昭明吃着,也觉得很成功。 “娘,弄出来的豆渣也不要浪费,咱们等一下可以米粉烙饼吃。” “您不是准备今年过完年以后就抓两头猪来喂吗?这些豆渣刚好喂猪,养肉的很。” 王持正点评了一句:“好吃是好吃,就是做起来太麻烦,基本上要很早就要起来忙活了,而且一个人还忙活不过来。” “想要挣银子做哪一个不苦不累,除非你去杀人放火,抢劫那样来钱快,但死的也快。” “等会我就去找村长,问他官道边上的那些地怎么个说法。” “咱们尽量把这件事情谈下来,谈好后咱们就赶紧在那边搭上棚子,按照你小妹的说法,趁着那些商人这段时间都在东奔西走卖过年吃用的东西,咱们好好地挣一笔钱过年。” “保证今年过年咱们桌上可以有好几碗肉菜。” 一听到挣钱是为了买肉吃,几个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几个孩子都自告奋勇,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也可以帮忙,自己可以做什么。 洗完脸漱完口回来的温述年在一旁搭不上话。 他默默地吃着碗里的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觉得孤独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羡慕。 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从会坐会走开始便刻在骨子里面的规矩。 平日里,那座宅子里的人也是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 身边陪着的只有死守规矩的下人。 也只有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所有人才会聚到老太太的院子里面一起吃饭。 但那不是吃饭,那是几房之间在交锋。 你来我往,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暗地里流动。 老太太和家主也不管,一心只做又聋又哑的家翁。 像这种伴随着欢声笑语的吃饭场景从未在家中出现过。 温述年极力遏制住心中的羡慕与向往。 低头嗤笑了一声,只有这种卑贱的底层人才会因如此低贱的快乐而满足。 他不信这些人涉及到钱财,拥有到其他更多更好的东西,会不产生纷争。 那时,他们还会有现在的和谐吗? 一个恶毒的法子在温述年心中生成。 ? ?呜呜呜呜呜,这两天好安静啊,大家都去哪儿了呀。 ? 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求求求了~~ 第一百零一章 面对不好的人和事,我们应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小年啊,你快点吃,咱们吃完等一下还要去下田,我也不是那种坏人。” “考虑你身上还有伤,就不让你做啥子难做的活,但去帮忙拔拔草之类的应该可以做吧?” “我告诉你啊,农户人家可不养什么闲人。” “你看你王大爷,一条腿到下雨天就痛得站不住,还不是坚持去铺子里面做事。” 王昭明听到王大爷三个字,呛得不停的咳嗽,想笑,笑意却憋在咳嗽声中。 文彩梅的话打断了温述年的沉思。 他收敛起刚才的想法,仰头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大娘,我会好好做事的,但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请您原谅,只要你们肯教,我定会好好学。” 文彩梅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伸手拍着王昭明的背,“这么大的人啊,吃个东西都吃不清楚。” “你还不如你小侄女。” 王意棠挺了挺胸膛,嘴巴满是红油。 一旁的温述年听着文彩梅那听似责问、却满是担忧的话语。 他眼眸微动,将对文彩梅区别对待的不满掩在眼底深处。 等着吧,他迟早会成为被文彩梅真心担忧的对象。 院子里这些人,活着可真碍眼啊。 早早被安排了任务的王清一,吃饱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凑到温述年身边,打断他的阴暗,“小年,你下午就跟着我们,我教你咋个拔草。” “我应该比你年长。” 温述年不满王清一对自己的称呼。 “知道了,小年,你快吃啊,磨叽啥子。” 王清一听到了。 王清一不买账。 王昭明的笑意刚刚才压下去,新的笑料再次攻击她。 她丝毫不遮掩,哈哈哈哈笑起来。 本来没觉得这件事多好笑的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温述年知道他们在笑自己,为了让自己合群,他也跟着干笑了两声。 心底却把王昭明跟王清一给恨上。 找到机会后,一定先弄死这两人。 温述年想。 笑闹过后,王昭明让哥嫂四人自己在家继续研究。 她跟着王清一带着温述年去地里拔草。 文彩梅则是去找宋行简讨论官道上的地使用问题。 她去装了一桶豆腐脑拎着去宋行简家。 宋行简一见到文彩梅过来表情有些惊讶。 “彩梅,你咋来了?” “村长,我来找你问点事。” “我家朵微琢磨在官道边上弄点小买卖,村子靠近官道的那块荒地我们想要用,所以我来问哈,那地现在是个啥子说法。” “是只能租还是可以买?” “那边的地可不能买卖,那是属于官府的,只能租赁,你租那个地的用途是什么,要租多久,都要写清楚。” “等承业晚上从镇上回来,我大概跟承业说说,让他写一份申请租赁的文书。” “我把文书交上去,等官府那边盖了印,你们先交了钱,那块地你们就可以使用,不然你无端在那里做买卖,他们有正当的理由驱赶你。” “这样也有好处,就是有官府做保,别人就不能跟你们抢。” 话是这样说,但宋行简心里想的是高志杰与王家的关系。 这种小事上,县令大人根本不可能为难王家,所谓的文书也不过是走个形式堵别人的口舌。 文彩梅之前没了解过这块,还以为有多难。 一听这么简单,便笑着将手中的木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自己琢磨的一点吃食,你们拿去尝尝吧,配点家里的菜汁就可以吃。” “我先回去,晚点我家承业回来,我让他过来找你,这用地的事情就麻烦村长你了” “麻烦啥子,我该做的,你别急着走,坐到玩哈,马上吃晌午了。” “刚刚才吃了一堆东西,肚子还饱很,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孙兰也跟着挽留了两句,但见文彩梅坚决要走,夫妻俩也没办法。 文彩梅走后,孙兰打开桶看到桶里白花花的东西,一脸疑惑。 “这是个啥子哦?” “不晓得,我琢磨着这应该是他们要在官道上卖的吃食之类的吧。” “你就别打听了,按照文彩梅的说法,等一下弄点菜汁给家里人分分吃了吧。” 宋长庚盯着文彩梅渐行渐远的背影,问一脸若有所思的宋行简: “爹,你说文姨家为啥要这么辛苦啊?她家王昭明这么大本事,随随便便就能挣来一家人挣一年都挣不到的银子。” 宋行简没好气道:“你真是目光短浅,好好记着我说嘞这个道理,这世上不管什么事情,靠别人永远长久不了。” “哪个能保证他家小闺女的本事能一直派上用场?只有学到自己手上的东西才是自己的,用不着求人。” “王承业还有两个儿子呢,他们有手有脚,有一把子力气,难道都靠姑娘养?说出去笑死人了。” “不要在这里碍我眼睛,与其在这里议论人家,你还不如去跟人家好好学学怎么挣点银子,让你媳妇儿孩子好过一点” 宋长庚眨了下眼睛,心中有些委屈。 爹总是这样,在这个家只疼弟弟宋嵩。 孙兰拧了一把宋行简的胳膊,“你还好意思讲儿子,咱们长庚至少妻子孩子放在心里第一个,你呢?我们怕是还不如你鞋底沾上的泥巴。” “你这个村长当嘞倒是威风,但老娘这么多年也没看你拿回多少银子来养家呀!还不是靠老娘撑着。” “走开,老娘看着你就烦。” 烦的要死。 在这个丈夫的心里,村里谁家的事儿都比家里人重要。 “你咋回事哦,我说错啥子了,我让他找事情做,还说错了?” “长庚农闲的时候都去镇上找活干,肩膀上都是扛大包的伤,你眼瞎了,看不到啊。” “你以为长庚不想挣钱?” “但他有啥子办法,那些师傅的手艺那都是要传给自己徒弟的,随随随便便是个外人都能学吗?” “你嘴皮一翻说的比唱的好听。那么狠,你去给儿子想办法,送他去学手艺。” “孙兰,我说一句话,你顶十句啊。” “老娘懒得跟你讲,你自家去想办法挣钱吧,我看你能挣多少。” “站着讲话不腰疼。” 孙兰甩脸去忙活自己的事。 宋长庚也被宋行简的话伤到了,不理他,跟在孙兰身后去帮忙。 留宋行简一人黑脸。 二人的争吵,文彩梅不知。 她绕路去了田里,看看几个孩子拔草拔的怎么样。 走近了,便看见王昭明苦大仇深的盯着温述年蹲在地上拔草的背影。 “幺儿,给是累了,累了就回去嘛,娘来做就是。” 王昭明看到文彩梅心情好了许多。 “娘,我没事,就是有些事想不通。” 她想不通温述年明明也是被剧情规则眷顾的人,也是气运之子。 为什么现在一点用处都没有。 从进田开始,不想干活的温述年已经换了一百个姿势了,她不远不近的跟着,努力感受。 结果竟然是零耶! “想不通的事放一放,后面就忘了,不在意了。” “拿着这几朵野菊花去边上玩吧。” 文彩梅顺手从田坎上摘了几朵黄色的野菊花,递给王昭明玩。 她自己撸起袖子,加入拔草的队伍。 王昭明坐在锄头把上,把手里的花花都插在头上,手撑在下巴上看着文彩梅的背影。 有亲娘的疼爱,心中的郁闷随着此刻吹在身上的冷风散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磨磨牙,“我就不信从你身上榨不出利用价值来。” 风声卷走王昭明这句话,落在温述年身上,激得他突然打了个冷颤。 —— 王承业回来得知豆腐脑成功后,高兴溢于言表。 郑朵薇她们几个已经根据早上第一次制作豆腐脑的经验,开始解决中间遇到的困难,后面再做已经顺畅无比。 不出意外,今天的午饭跟晚饭都跟豆腐脑有关。 一家人却吃得很开心。 晚饭后,王承业带着纸笔墨去了宋行简家,回来时,带来了文书已经写好的消息,村长会在这两日挑个日子交上去的好消息。 大家坐在一起,畅想着有银子后的日子。 温述年坐在角落,笑着看着眼前的幸福美满的一幕。 笑吧,现在笑得越开怀,后面就会多痛苦。 王昭明敏锐地察觉到温述年身上的恶意。 她满不在乎地收回目光。 眼神往温述年睡的位置瞥了一眼。 那里至少被她藏了十张小纸人。 温述年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下。 不管温述年做什么,她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做出反应。 隔日,王昭明感受着许久都没有任何康复迹象的灵魂。 还是不死心。 她再次要求温述年下地拔草。 只是这次,她还让王知暖去请了周小草和周小白来帮忙。 她完全是抱着试试看有没有收获的心态。 按理来说她阻止了周小草姐妹二人与温述年产生交集,改变了她们的命运。 怎么说也能有一点回报吧。 现在姐妹俩可一点都不怵周毛狗。 他那些人砍了一只手一只脚,流了那么多血,却奇迹地活下来。 只是没钱治疗,陈大夫也是弄点止血不让伤口化脓的草药给他敷一敷。 其他的,陈大夫也无能为力。 周毛狗现在整日躺在床上哀嚎。 除了骂人没有一点用处。 姐妹二人高兴就给他一口吃的,不高兴就让他饿着。 如果翁当菜心软,非要藏着粮食给他吃的话,她们也当做看不见。 反正她把自己的份给周毛狗吃了以后她就自己饿肚子。 饿上几次,翁当菜知道几个女儿不会另外给她吃的,就再也不会把自己吃的东西全部给周毛狗。 最多就是给他一点点,随便垫吧一下,让他不会死。 这几日,翁当菜对姐妹二人充满了怨恨。 进进出出都在骂人。 但是骂完人以后,又会捧着肚子里告诉他们,她肚子里面现在怀的是个弟弟。 等弟弟出来以后就有人给她们撑腰。 言下之意,就是让姐妹二人对她好点。 周小草和周小白不以为然。 她们不是不知事的年纪。 反正她们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姐姐回家带一堆东西。 弟弟却空着手上门去姐姐的婆家。 所以指望弟弟撑腰,还不如指望自己。 二人对翁当菜的碎碎念充耳不闻。 听王知暖带话,王昭明叫她们去帮忙拔草,姐妹俩立即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下,扛着锄头就去了。 根本就不管身后翁当菜的呼喊。 “白眼狼…” “都是白眼狼…” 翁当菜跪坐在地,看着几个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开,因为过度生育而沧桑的脸上满是泪水。 眼底充盈的是对几个女儿的厌恶与憎恨。 她起身,走到周毛狗的身边,默默抹泪。 哭着哭着,开始跟周毛狗说起几个女儿的不好。 她没看到,她越说,周毛狗心里就越发恨几个女儿。 已经到了恨不得她们去死的地步。 “帮我把家里的镰刀拿来。” 翁当菜停下哭诉,吓了一跳。 “你要镰刀做啥子?” 她抱着周毛狗好的那只胳膊,“毛狗啊,你不要想不开,你死了,我跟儿子怎么办?” 周毛狗不耐烦的推开翁当菜,“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啥子!” “我日你祖宗,找到你这种人,劳资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你快点去把镰刀拿来,再弄点吃的给我。”翁当菜见周毛狗并不像是有自杀的念头,终于放下心来。 乖乖的起身去把镰刀找来给周毛狗手里。 拿到镰刀后,周毛狗都想好如何砍死几个女儿。 但他现在开始后悔。 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几个姑娘养大,就等着养到嫁人的年纪,好好的赚一笔钱。 直接弄死,太可惜了。 他之前都白付出了,还不如拿她们去换好处。 周毛狗把镰刀丢到地上,“让劳资好好想想……” 去王家路上的周小草打了个冷颤。 周小白问:“姐,你咋个了?” “没事,突然觉得好冷哦。” “今天确实冷,早上起来都打霜了,等帮完文奶奶,我们还是要多捡点柴,不能让小嘞几个再冻死了。” 周小白提到这事,周小草面色一沉,带着厌恶开口: “今年肯定不会了,我们只管我们就好,他们两个随便他们。” “娘呢?” “不用管。” 周小白有些意外姐姐对亲娘的冷漠。 自从上次去了王家见识过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天象变化后,姐姐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再轻易对老杂种或者娘心软。 找回去的食物也只会给娘留一份,不会管那个老杂种。 娘分给老杂种吃了姐姐也不会管。 任由两个人饿的嗷嗷叫,甚至不管他们怎么骂,姐姐也当没有听见。 “姐,你怎么突然变得不想管他们了?从前我骂他们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不管怎么说,他们是生我们的爹娘,我不应该说那些话吗?” 周小草笑起来,笑容里满是释然,“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以前不管他们怎么对我们,就像你说的,我都想着他们给了我们这条命,所以应该记得他们这一份好。” “但那天在王家我看到了王爷爷,还有文奶奶对小姑的好,以及他们对家里其他孩子的好,我突然意识到真正做爹娘的应该是他们那样子才对。” “咱们的爹娘才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只是当成一个…” 周小草停顿一下,没想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咱不识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这种感受。” “我以前以为咱们是女儿身,所以生下来就是错的,他们虐待我们,对我们不好,我们就应该受着。” “所以,我叫你们忍,我也忍。” “那天结束以后,文奶奶特意找到我,给了我一些银子,让我把这钱藏好,万一遇到点什么了,我能尽快带着你们找条生路。” “文奶奶说:“我们要为自己活。”” “小姑说:“血缘是牵绊,不是痛苦。”” “她们都在教我们,不要把他们看得太重,把自己放在他们前面。” ? ?想到了上架后,追更会掉,没想到掉的这么厉害,但没辙,粉粉也要吃饭的呀。 ? 这章是大长章,写的顺,我就没有分章。 ? 借用这章的标题,希望大家都不会被身边的人或事烦扰,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也感谢一直追更为本书成绩和排名做贡献的乖乖们,谢谢你们的推荐票和月票。 第一百零二章 发现佛手瓜。 “我经常都在想,要是文奶奶,是我们的奶奶,或者是我们的亲娘就好了。” “这样的话,爹在打我们,抢我们饭吃的时候,会有人站在我们这边帮我们。” “而不是跟着爹一起欺负我们,把我们当成地里没人要的野草一样对待。” 就好像她的名字,她叫小草,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自己就是一株野草,没有任何用,还影响地里的收成。 妹妹为什么叫小白,因为三妹叫周小菜。 因为是姑娘,他们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懒得给她们姐妹几个起,看到什么就用什么起名字。 周小草望着瘦弱的四个妹妹,眼底的痛惜溢出。 “他们不把我们几姊妹当人,我们就没得必要管他们。” “娘也有手有脚,饿的着不住了,她会自己想办法找吃的。” “我们都能找到吃的,她是大人,比我们更加容易找到东西吃。” 周小白:“姐,我都听你的,咱们姐妹几个也可以把日子过起来。” 周小菜:“大姐,我听话嘞,我不听娘的话。” 姐妹几人说的入迷,没注意王昭明不知什么时候走在她们身后,默默的听着她们的对话。 王昭明看着姐妹二人因为觉醒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导致她们与温述年之间牵扯在一起那根线,比初见时又细了一些。 周小草身上的气运浓度肉眼可见地变深了一些。 反观温述年,气运开始在流失。 王昭明惊觉,原来周小草姐妹二人与温述年之间的气运竟然是此消彼长。 难怪,温述年将来会入阁。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那为何宋梅花与宋嵩与他们的情况不同呢? 二人不存在此消彼长,宋梅花完全是单方面的牺牲自己成就宋嵩。 现在,二人之间因为她的插手,产生的联系断开,气运各自发展,互不影响。 这也是她虽然烦宋嵩,但是不会像针对温述年这样对待宋嵩的原因。 至于严峰,失去了王知暖与徐招云两个女主的帮助,他身上的端倪露了出来。 严峰是伪气运,能唬人,却没有任何用处。 要想发挥作用,只能剥夺别人的气运,让假变成真。 这也是为什么,王知暖,徐招云都会被他耗死的原因。 三对主角,截然不同的故事。 核心却都是围绕着气运展开。 王昭明表示太烧脑了。 想不通的事,先放放。 放一放,要么想起解决办法,要么忘得干干净净。 反正影响不到她,只要能为她所用,管它背后藏着什么阴暗呢。 这会,因为自身气运稍强于温述年,周小草任劳任怨了这么多年,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任由周毛狗鱼翁当菜予取予求是错误的。 放纵他们的伤害不只是在伤害自己,也连带着其他的姐妹不好过。 就好比初见时候的宋梅花与齐春春,为了顺应剧情的发展,将她合理的送到男主宋嵩的身边,所以给她安排了一连串的厄运。 不被父亲和奶奶疼爱。 被贩卖逃亡经历各种波折。 而到死,宋梅花都不知道在原来的那条故事线上,齐春春死在了寻找她的路上。 母女就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在一句“我去外婆家看看,你在家要听话”中,永远失去联系。 现在,她的意外出现斩断了二人之间的交集。 母女俩如今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家里面就她们两人,齐春春已经决定明年把多余的地佃给别人去种。 她们就只种那几亩地,交完赋税够两个人吃就可以。 齐春春勤快,种了不少菜,她还会从山上摘一些野菇什么的,拿去镇上卖,也有个进项。 她印象中在后期宋梅花衣锦还乡后会出现的那些极品亲戚,没有出现趁火打劫,欺负她们家里没有男丁立门户。 在自己本身气运的加持下,没有人剥夺汲取宋梅花的气运。 她上山摘果子或者砍柴的时候,还总是能撞到野物,卖到镇上的酒楼又能赚一笔。 至于宋嵩他们几个,王昭明没太关注。 左右不过就是继续回书院读书,沉淀一下,等待后面的乡试。 要不怎么说被气运笼罩的人运气就是夯。 乡试明明要等三年,可在剧情中,明年皇帝就会因为罢免一堆官员而加开恩科。 这个消息应该在年初就会放出。 想到这里,王昭明决定回头去看看他们这次在乡试的表现。 看他们会拿到什么样的名次,提前让亲爹去抱抱大腿。 不过,转念王昭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应该是他们来抱自己的大腿才是。 她才是他们想要投靠的靠山! 王昭明想的十分入神,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正好一脚踩在周小白的鞋子上。 周小草他们刚刚就注意到她了,也注意到了跟在她身后默不做声的温述年。 想到那天的场景,她们忍不住生出逃跑的情绪来。 只是看到王昭明在跟这个恶人不远不近的相处着,便强忍下这个冲动。 周小白:“小姑,你要去哪儿呀?” “去田里干活啊。” 周小白满脸诧异,“你?去田里干活?” “你这语气有点瞧不起人呐!” …… “你瞧不起我是对的。” 跟他们一起拔了会草,王昭明出现了想回去躺着的强烈欲望。 地里面的这些撒下去的菜种已经长出来,大概有人的手掌那么长。 长得有些密,需要把比较密的菜给它拔掉,回去喂鸡或者自己吃。 但在拔菜的过程中也要把边上那些长出来的草全部拔掉,不需要什么技巧,也不需要什么力气,需要一把坚韧的老腰。 她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温述年也在,周家姐妹也在,她这次从中插手救了温述年,也改变了周家姐妹的悲惨命运,甚至还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再怎么说也要给点表示吧。 但在这忙活半个时辰了,除了收获满手的泥泞,满头的汗水以及酸胀的腰,连只野鸡都看不见。 小说里,女主不是干活就能抓到野鸡吗? 作者,你的女主混的真的有点差! 王昭明蹲在地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薅了个木棍,蹲在地上画圈圈。 温述年见王昭明休息,便理所当然地停下来。 他从来没做过这些活,感受到手指缝里的那些泥巴沾染在手上的感觉,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将自己搓洗干净。 心中再一次对大师的话产生怀疑,他为何要来此地遭受此等罪。 既然已经知道了大哥的打算,反击回去便可,却非要相信什么贵人之说。 尤其是看到王昭明理所当然地在一边偷懒之后,心中更是不平衡。 他的家世、长相以及展露出来的礼仪、仪态、处事能力,都足以让任何人为他倾倒。 偏偏这家人不仅没有看重他,还没有把他当回事。 反倒把一个黄毛丫头当成了宝。 “你这拔的什么东西呀?听不懂人话?都跟你说了,像这种三颗在一起的,你拔两颗留一颗,你干嘛把菜全拔了,只留草在那里?” “过段时间你不飚了?” 温述年抬头,眼底的杀意十分明显。 只是眼前的丫头并没有看出来,她双手叉腰,“你瞪我干什么?” 周小白已经得到王昭明的准话,不用害怕,要是温述年做的不好,她们只管说,不用给温述年留面子。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惧怕温述年,只是想到王昭明在,她叉腰的动作更加神气。 “小姑,你看他。” 王昭明抬头,表情充满不耐烦,“温述年,你能干干,不干就滚,还显着你了。” “咋了?人上人当的你高贵的耳朵听不得难听话了?” “小白说你做错了,你就改,做出那么难看的表情是做哪样?” “哼。” 有人撑腰,周小白对着神色难看的温述年哼了一声,走到王昭明的身边。 “小姑,你是不是累了?我帮你弄啊。” 说着她就麻利的动作起来,沿着王昭明的身边开始清除地里的杂草。 她还把多出来的那些菜拔起来,一捆一捆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 王昭明看着周小白动作麻利的样子,突然觉得拔草这件事好像也挺解压的,便跟了上去。 温述年被王昭明说了一顿,全程黑着脸。 本来还想继续休息的,现在也没脸休息了。 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方法。 一边思考破局的办法,一边忍受屈辱泄愤一般的扯动着手里的杂草,将杂草扔的到处都是。 正跟着忙活的王昭明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到自己的头顶,伸手一摸,从头上拿下来一株非常熟悉的植物。 “我劁!” 王昭明拿着手中佛手瓜的幼苗,整个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玩意儿不是十九世纪才从别的地方传进来的吗? 这生长的季节也不对呀! ? ?大家不知道佛手瓜的可以去百度,很多地方叫法不一样,我老家叫棚瓜,就是搭个架子,可以长很多出来,真的是夏天的噩梦,我妈妈只要一煮饭,顿顿都有这个菜。 第一百零三章 计划教周家姐妹和宋梅花识字 佛手瓜怕霜冻,师傅当时种佛手瓜,一般都是等天暖和了才会在道观后面种一两棵。 等到夏天就有吃不完的佛手瓜,这玩意儿产量极高,非常好种植。 病虫害少,基本不用打药,屋前屋后,地边石头缝里都能长。 还能一次种连续采收三到五年,在现代甚至30年的老藤都有。 单株一年可以产出三百到五百个佛手瓜。 两颗佛手瓜就能炒一大盘菜。 以前师傅最喜欢水煮,然后弄一碗蘸水蘸着吃。 这要是在平常人家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光吃菜都能吃个菜饱。 抓着幼苗,王昭明终于感受到满是伤痕的灵魂在此获得了温暖的疗愈。 原来对男主虐狠了会不定时吐出盲盒呀。 王昭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她好像找到了男主正确的使用方式了。 “我不是故意的。”温述年本来不想道歉,可看着王昭明的脸色变来变去,他后背汗毛直立。 不知道这黄毛丫头到底在算计什么,迫于形势,温述年乖乖做识时务的俊杰。 王昭明收起脸上的笑容。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他要是故意扔自己的话,丢的就不是草了,很有可能是刀。 “只不过你也砸到了我的头,总要有个说法吧。” “你来,好好的仔细看看这个草,能找多少找多少出来。” “找到了你砸到我这件事一笔勾销。” 这东西没人会嫌多。 吃不完还可以拿出去卖,一个佛手瓜就是一颗种子。 她准备先拿回去种在家里温暖的地方,护着幼苗不要被霜冻伤害。 等开春温暖了,再移栽。 预计快入夏的时候完全成熟。 到时候吃一部分,一部分用来育种。 不到两年,全村都可以实现佛手瓜自由。 温述年不知王昭明的想法,他盯着王昭明手中的佛手瓜幼苗,好像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一颗野草而已,为什么这黄毛丫头如此宝贝? 难道是毒药草? 温述年面无表情地盯着王昭明手里的佛手瓜幼苗。 周小草听到动静走过来,“小姑,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野菜,我想弄点回去种在家里,等长出来,就不用去山上摘了,你们要是有看见,就拔起来给我。” “拔的时候小心一点,要连根带土拔起来,别把根弄断了。” 听到只是野菜,温述年垂眸,掩住眼底的不屑。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野菜也当成宝。 他懒得理会说得热闹的这群人,蹲下继续拔草。 也不去帮王昭明找。 王昭明也不指望温述年会因为她一句话屈服。 她只是扫了一眼温述年地蹲着拔草的背影,眼眸轻垂,掩住方才泄出的算计。 接下来无论她跟周家姐妹如何努力,都没有再找到新的佛手瓜幼苗。 周小白:“小姑,这个野菜这么稀少吗?咱们都快把一块地全部翻完了。” 相比于她们几人显而易见的失望,王昭明反倒表现得更轻松。 她抱着的想法就是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反正已经有一颗佛手瓜幼苗垫底。 “找不到算了,没事,改天你们要是看到就拿给我,我拿东西跟你们换。” “今天谢谢你们帮忙了,等会都去我家吃饭,我娘煮了你们的饭。” “不许说拒绝。”看着王昭明脸上有些危险的笑容,周小草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周小菜几个小丫头,听到等会儿有饭吃,忍不住吞咽口水。 到了王家,看到院子里面的两张桌子摆着的饭菜,姐妹几个紧张地手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 文彩梅热情的迎上去,“今天真是劳烦你们帮忙了,都饿坏了吧,快快快,水井在后面,昭昭带你们去洗手,洗完手就吃饭。” 王昭明示意道:“小草,你们先跟我来吧,爹,等下吃完饭,帮我把这个野菜种一下,记得在上面铺一层稻草。” “爹,要是种死了我就找你麻烦。”王昭明非常郑重地将手里的佛手瓜幼苗带着泥土就交给了回来双手干干净净,还未来得及做其他的事的王承业。 王承业哭笑不得,“你爹我真是欠你的。” 王昭明才不管,带着周小草她们几个就去后院洗手。 “小姑,你跟你爹这样说话,他都不会打你吗?” 周小菜有些艳羡地问。 王昭明洗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答道:“不会,因为我是他的孩子。” 她难得露出懊恼的情绪,平时跟王承业没大没小习惯了,一时没注意她们几个人的境遇。 “但是在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疼自己的孩子,有人生孩子,只是为了让自己老了能有个依靠, 可以多个人帮忙分担家里的活,顺理成章地把自己无能的原因归咎到孩子身上。” “有人运气好,遇到了好爹娘,有人运气就差一些。” “不过没事,只要肯对自己好,不把那些不在乎你的人看得太重,将来的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们若有所思的时候,王昭明忽然问:“你们想不想识字?” 周家姐妹几个听到王昭明的问题,全部露出了渴望的表情。 她们当然想啊! “以后傍晚吃完饭就来我家,跟棠棠还有言礼一起学习。” “暂时没办法给你们提供笔墨,你们到时候就在地上先比划,以后条件好了再说。” 王昭明想起了宋梅花,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不如叫她一起,人多学习氛围也好点。 正好可以带动王清一与王知暖这两个不爱学习的。 温述年还未打听清楚王家的情况,听到读书识字,第一反应就是王昭明要安排他来教学。 温述年心中开始拿乔,已经想好等教学的时候如何为自己争取利益。 “我们愿意!”周小白了解姐姐不爱麻烦别人,但是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她半夜都会气醒。 多认识两个字,卖身做丫鬟,也更容易分到好一点的地方,还不容易被人骗。 “那就说好了,具体开始的时间,我到时候让暖暖通知你们,还有,读书的时候,我会叫上宋梅花一起,她们家的院子大,到时候就去她们家学习。” 在家里学习不行,豆腐脑的手艺王昭明暂时不想透露出去。 “可以,小姑,我们不急嘞,你确定好了,再跟我们讲。” 王昭明嗯了一声,“走吧,吃饭去。” 温述年在几人身后排着队等着洗手,昂着下巴,就等着王昭明开口跟他说教学的事情。 谁知,这几人洗完手就走了,根本不管身后还有一个大活人。 “不是,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 温述年实在是受不了,咒骂出声。 他庄子上也有不少佃户和农户,可从来也不会有人不把他当回事。 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就凭着这张脸,许多人也客客气气的。 在这里,只要他不开口,必然会被忽略。 温述年真的是受够了。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还装着水的水盆里。 水溅了他一脸,更加让他愤怒。 ? ?求推荐票,月票,求求啦~~~求求大家帮我度过月底pk这一关,爱你们哟 第一百零四章 我赚钱的欲望也很强烈 只是直到吃完饭,也没有人跟他提过任何一句让他帮忙教书的事情。 饭后,所有人如往常一般坐在堂屋聊天,中间放了个火炉。 里面放着没完全烧成灰烬的柴。 就这火光,王承业起身去屋里拿了笔墨纸砚在堂屋的饭桌上开始写话本故事。 看到这一幕,温述年才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没想到这个家有读书人。 家里这些晚辈也有人教。 他还自以为是,计划着利用他读过书这件事争取点什么。 趴在桌上安静书写的王承业让温述年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意识到这一点,温述年周身都被阴沉笼罩着。 无人理他。 周小草她们仅仅只是坐了一会便要走。 文彩梅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没留她们。 走的时候周小菜还拍了拍吃得饱饱的肚子。 吃饱的感觉可真舒服啊。 真希望天天都能吃饱。 周小菜想。 她眼巴巴地望着王昭明,“小姑,我明天还能来帮你干活吗?” 帮小姑干活等于有饭吃。 年纪小的周小菜不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她只知道想要吃饱可以帮王昭明干活。 周小草一把捂住小妹的嘴巴。 “喊你莫乱讲话!” “文奶奶,我们不是想要在你家吃白饭的意思,以后有活尽管叫我们,不用管饭。 文彩梅点了点她的额头。 额头处残留着文彩梅指尖的冰冷。 周小草却不觉冷,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这丫头呀,我请你们干活,付不起银子,一顿饭还付不起吗?” “我就一句话,你们要是没饭吃,不用干活,也可以来我家里。” “只是吃得不好,你们别嫌弃,今年先这样子熬过去,等到明年咱们再多种点薏米, 这东西朝廷不管,收成都属于咱们,不用交赋税,明年秋收后,一定能吃得饱饱的。” “你们去山上找吃的时候啊,碰到这野生的薏米都摘回来,留一点自己吃,其余的全部留成种子。” 现在家里的情况好了很多,他们家难的时候,村里有不少人都搭了把手,所以现在碰到小姑娘落了难,文彩梅也不介意拉一把。 不求回报,只希望这几个人平平安安的长大。 熬过这段时间啊,希望几个丫头后面的日子平平淡淡的,不要什么甜,只要比现在好过,就足够。 被爹和娘用各种难听的话打骂,甚至被村里有些刻薄的人家嫌弃驱赶的时候,几个人都不觉得委屈。 甚至还能扭过头冲那些针对她们姊妹的人家摆出一个挑衅的鬼脸,但文彩梅这一句就让周小草还有周小白两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丫头鼻头一酸。 文彩梅继续絮叨,只当没有看见姐妹二人眼底的泪。 “赶紧回去吧,等会天黑了不好走。” “老大,你们跟着送一下。” 周小草忙拒绝,“文奶奶不用了。” “要!” 文彩梅态度坚定。 王元川与王持正已经起身。 拗不过,周小草只能顺从。 她却在心底牢牢记住了这份善意。 王昭明靠着郑朵薇,看着周小草的背影消失在院里。 挣银子的念头深深扎根在王昭明心里。 如果有钱,她能做更多的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里代表着金钱的气,无法控制的往外流。 “唉……” 王昭明深深地叹息一声。 文彩梅第一时间发现自家姑娘失落的模样,想要过去问问她怎么了。 温述年却凑到她身边问:“大娘,她们是家里的亲戚吗?” 不知缘何,他看着那姐妹俩,浑身不自在。 从记事起,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 想要亲近,想要获得她们的关注。 “不是,就是村里一户可怜人家的孩子,她们那对爹娘啊,不提也罢。” “我还没问你,今天跟着下地干活感觉怎么样?吃得消吗?” “要是吃不消就早点讲,别勉强自己。” “你还是要想办法联系上家里的人,回去过你好日子要紧,别耗在我们这些地方。” “明儿个我去镇上摆摊,你跟着一起去吧,撞撞运气。” “你之前说的钱庄在镇上有吗?” “还是只能去县城?” 温述年听前面的话,还以为自己这几天的表现已经打动了文彩梅。 听到后面,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人家哪里是被他打动,分明是被银子打动。 果然世间只有钱权才是硬通货。 他收起眼底的希冀,转化为失落。 “行,明日我便陪你上街找找看。” 温述年垂眸,在心里盘算着让文彩梅家破人亡,自己充当救世主,让她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可能性。 与其给这么多人当奶奶,当娘,劳心劳力,不如给他一个人当奶奶。 他一定会好好善待她,让她颐养天年过上富贵荣华的生活。 “我劝你有什么盘算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放在肚子里。” 王昭明的声音在温述年的耳朵边炸响。 温述年猛地抬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挪开,只有王昭明目光直直的盯着他。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觉得嗓子有些干。 “你最好是真的听不懂。” 温述年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王昭明看穿了。 走,这是温述年发现自己被看穿后的第一个念头。 多疑的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所谓的大师是不是都是别人安排的,包括他落难到此,被所谓的贵人相救,在这里吃苦受累都是别人之前安排好的。 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百般表现都迷惑不了这家人。 是因为他们早就对自己心有提防,所以无论他表现出什么样,说什么好听话,在这些人眼里自己都是居心叵测。 可这家人到底是过于自信还是有所依仗,在看出他不怀好意的情况下,却还是将他安排到身边。 这黄毛丫头又是怎么回事,他刚刚明明没有露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温述年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明天上街是个离开的好机会。 夜里,温述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意识到王家人不对劲是一回事,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变化的恐惧。 他一向擅长隐忍,向来不是冲动的人。 但自从来了这里之后,便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行事也没有章法,一心想的都是如何利用好文彩梅这个所谓的贵人。。 明明手底下的人就在周围,随时可以联系上,他却并未提前让手下调查清楚王家的情况,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闷头就冲进了人家的陷阱里。 好在暂时没有从王家人身上感受到恶意,只是有隐隐的排斥而已,这一点倒是让温述年放松了许多。 想到明日上街,于是他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哨子轻轻吹响。 往日只要哨子一响,就会出现在身边的手下,今天晚上吹了三四遍都没有动静。 温述年坐了起来。 ? ?希望看到这本书的乖乖都可以财富自由,自由顺意。我什么时候才能财富自由呢,天天加班,八点下班,一个月上满,扣完医社保,才发五千多,月月光,我还不知道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到底是谁拿了我的钱? 第一百零五章 半桶水的阵法技巧 院子外,王昭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怀里提前蕴养过的石头,在家附近布下阵法。 温述年安排在周遭护卫他的手下,既看不见房子的存在,也听不见他传出去的任何消息。 王昭明用衣裳下摆兜住石头,沿着房子周围走动。 看着那些人听到第一声哨声后在房子四周转来转去,露出迷茫的表情,其中一名温述年的手下正与王昭明面对面。 王昭明看着对方手中拿着的武器,非常识趣(怂)地选择了屏息凝神,任由对方从自己面前走过。 这些人转了有一刻钟,实在是找不到自家院子便带着满心疑惑与对未知的害怕走了。 他们这些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确定他们离开后,王昭明才黑着脸解除了阵法。 “师傅啊,师傅,为什么你教的阵法都是以自身为阵眼?我看人家小说里面都是直接摆好阵法,人就可以放心离开。” “你是不是也是半桶水,没学到祖师爷真正的本事啊?” 王昭明回到房间走到牌位前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话,才上床休息。 只是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外面家里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王昭明无奈坐起来。 今天她没有办法睡懒觉。 温述年有气运加持,没有她的阻止,他一定能联系上那些手下,顺利在他们的帮助下离开宋家村。 放温述年走,无异于放一头记仇的饿狼归山。 对方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定会回头对宋家村下手。 所以她必须跟着去镇上,防止温述年联系上他那些手下。 “幺儿,你是咋了,一大早的脸色这么难看。” 文彩梅一眼就注意到王昭明精神不济的模样。 王昭明随意找了个理由,“昨天晚上做梦了,一直梦到咱们家附近有一群人晃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那些人身上还有武器,我怕得要死。” 看着王昭明面无表情的模样,文彩梅乐呵呵地捏了一把她的脸。 “梦都是相反的,梦见咱们家房子外面有坏人,可能是说今天有好人来访。” “娘,这是封建迷信,子不语怪力乱神。” “是是是,你说的是。” 文彩梅笑着收回看向自家闺女的目光,转身看见同样精神不济的温述年,虽也笑,却没什么温度。 “小年,你今天还要不要去镇上?” “去!”温述年听着二人的对话,心底一阵阵发寒。 她们刚才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在威胁我吗? 他安排在周边的那些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何听到他的召唤却没有出现? 一连串的疑问,让温述年越发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忽然,温述年背上一重。 “小年啊,咱们准备出门了,这个你来背吧,我家昭昭身体不好,背不动。” “到了镇上这些东西全部卖完,我就给你们买碗汤饼吃。” 温述年强颜欢笑,努力维持住自己乖巧的表情,努力背正文彩梅压在背上的背篓。 里面是文彩梅晒好的柿饼,最底下的是家里自己种的菜。 文彩梅自己也背了一个箩筐。 王昭明闹着要帮忙分担,文彩梅就给她准备了一个小背篼,里面放着自家攒的鸡蛋。 今日逢集市,去镇上的不止她们,村里的牛车早早就在村口等候。 一人一个铜板。 三人同王承业一道出发,到村口的时候,牛车上三三两两坐了几个村里的女子。 文彩梅先掏四个铜板递给赶牛车的牛伯,四人挨着坐了上去。 去镇上的一路十分平静。 刚坐上车时,等其他人赶来的时间,王昭明就靠在王彩梅的身上,心里还在想路上会不会遇上小说里有人挑衅,然后被人打脸的剧情。 结果大家都和睦的很。 除了一上车看到温述年时惊讶了一下,后面全部都非常默契的选择忽视温述年的存在。 叽叽喳喳的聊起来收成或者家长里短,要么就抱怨几句。 这会路不好走,牛车晃晃悠悠的,王昭明靠着文彩梅渐渐有了睡意。 察觉到王昭明睡了,王承业默默挨近王昭明,与文彩梅一起让王昭明靠着睡觉。 “幺儿,快起来,我们到了。” 王昭明有些迷糊地睁开眼 一眼就对上村里几位婶婶带笑的双眼。 “到底是年纪小,觉比较多。” 文彩梅笑着回怼,“你们快走吧,可别说了,把我女儿说羞着了,我可要怪你们。” “不说了,不说了,谁不知道你文彩梅最宠闺女,我们赶紧下车走吧,等会儿去晚了,好多位置都被别人占了。” 所谓的集市就是在通往镇上的路上划分出来的一个供周边村民卖东西的地方。 一般会定一个日子,规定多少天摆一次。 镇上很多人都会在这一天进行大采购,买足家里需要的东西。 王昭明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镇上赶集。 这会儿集市上的东西没有后世摆卖的东西那么多,让人眼花缭乱。 这会儿卖自家农产品的人比较多,文彩梅领着他们先去了文大壮的猪肉摊上。 “爹” 文大壮挺诧异,“你们今天咋来了?” “我想着家里存了一点晒干的柿饼,还有地里的菜也长得比较多,吃不完也弄一点来卖,好歹也能挣一点银子。” “那你不早说。早点讲我就给你们找摊位,刚才那块肥肉我就不卖给别人,给你们留着了。” “不怕得,上次你拿来的肥肉炼的油还有不少,要是不够了,我再去找你,咱家就是卖猪肉的,我想吃还不方便啊。” 温述年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表面看似平静,心里着急的要死。 目光忍不住四处看。 奇怪了,他那些手下一直在暗中跟着他。 按理他出了村子,他们也会跟着他一起出村。 可这么久了,他竟然没有看到他们的任何身影。 是出事了,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大哥的人何时这么厉害? 两个人之前也是斗得有来有去,你来我往,互相都有伤亡,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落于下风。 大哥这次到底请了什么厉害人物,难道是骗自己的那个大师吗? 温述年心中现在满是对遇到的那个大师的怀疑。 那些曾经托大师帮助死里逃生的经历,此刻在温述年心中都变成了被人精心算计做的局。 温述年没有看到紧紧挨着文彩梅的王昭明,食指与中指交叠自然垂在大腿的位置,以此法让周边的人忽视了他的存在。 只是温述年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跟亲爹闲聊了两句,文彩梅便将摊子摆在了文大壮的摊子边上。 像柿饼这种东西对普通百姓来说算是难得的可以甜嘴的玩意儿,这一摆出来看到的人就都围过来问价。 没一会儿的功夫,背来的一筐柿饼就全部卖完了。 这里面还包含了周家姐妹让她们帮忙代卖的一部分,连带着带来的菜都卖了不少。 看着摊子上的东西越卖越少,但是到现在温述年都还没有等到自己的人,他的心开始慌乱起来。 ? ?日常求票票~~~ 第一百零六章 宋嵩的仇人找俺麻烦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去,算命还没种田续命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零七章 冤大头林木萧 他激动地问王昭明:“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文彩梅刚想说:“我们家不欢迎你。” 王昭明便轻轻把她推开,“没事,娘。” 她站到林木萧面前。 示意林木萧弯腰。 林木萧轻挑眉,乖乖低头。 一点也看不出方才威胁王昭明的嚣张、 王昭明说:“帮我种地。” “没问题。” 林木萧诧异,转瞬,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味。 “宋兄,你要是早说你们村子里有这么有趣的人,我就不跟你玩了。” 林木萧此刻似乎忘记了与宋嵩的那些不愉快,还有他那些针对宋嵩等人狠厉的算计。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贪玩的少年。 王昭明看到对方散发着浓浓的少年意气,眉眼明媚,笑容灿烂,忍不住勾起嘴角,这好看的人呐,总是能给人一点精神慰藉。 当然了,要先忽略对方恶劣的性格。 林木萧真的是想帮她种地吗? 并不是,只是因为他对自己感兴趣,好像找到了重新折磨人的乐趣。 想通过接触她,找到她的软肋,然后以攻击这些软肋让她痛苦。 从某种意义来说,林木萧跟温述年是同种类型的人,只不过一个是明着坏,一个是暗着坏。 唉,可惜了这么一张耀眼夺目的脸长在他们身上。 王昭明突然想问那些看书的读者,她们真的会因为一个角色的皮囊,三观跟着五官走,忽略他们的恶吗? 此刻,王昭明突然很好奇,把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会碰撞成怎样的火花。 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局势呈一边倒呢? 别说光是想到两个人互相伤害的局面,王昭明的情绪难得有了波动。 宋嵩根本找不到插话的余地,便眼睁睁看着一行人无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他站在原地,盯着林木萧的背影,眸光明明灭灭。 转身回家。 回家后,林木萧没有客人的自觉,在王家逛来逛去,好奇的翻看王家他没有见过的那些东西。 王昭明让文彩梅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她坐在堂屋,坐在炉子边上,感受着炉子的暖意充斥全身。 全程无视林木萧的问题。 林木萧也不需要她回答,问完上一句,就被新的东西所吸引。 温述年一直坐在王昭明的对面,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王昭明。 “刚才那个人说你能掐会算,那么,你也有预测吉凶的本事,可对?” “我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你提前预料到了,所以你们一家人才会对我不冷不热,甚至带着排斥。” “可我不明白,我只是落难于此,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苛刻。” 温述年并不知道自己那些过往算计在王昭明的眼皮子底下都是透明的。 在温述年看来,自己没有透露生辰八字,甚至贴身的东西也没有落到对方手上。 仅凭着几次见面,王昭明应该看不出来自己的来历,只能猜出他与他们家有缘分,仅此而已。 王昭明将他挡在自己面前的脸推开。 “走开,你挡着我欣赏别人的美丽了。” 温述年回头便看见林木萧拿着一个竹编的小笼子,兴致盎然地走过来。 “这个东西可以卖给我吗?” 王昭明开价:“十两银子” “你把我当冤大头宰呀!” “你爱要不要,不要拉倒,还给我。” 这是大表哥上次来玩给自己用竹子编的小笼子,用来插野花。 昨天拿在那边把玩忘了收回房间,谁知被林木萧瞧中。 “我又没说不买” 林木萧又从王昭明的手上将花笼抢了回去,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你拿去称,十两银子绰绰有余,不用找了,剩余的就当是今天我在你们家吃饭的饭钱” “饭菜不用弄得特别好,你们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让我体会一下养出你这么有趣的人都吃的什么有趣的饭菜。” 林木萧的眼睛长得很好看,尤其是他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还带着深情与专注的盯着你。 这样换成涉世未深的人早就沦陷了,显然林木萧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所以很好地利用了这双动人的眼睛。 王昭明微微仰头凑近林木萧,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林木萧也经常这样子盯人,可他从来没有被人凑这么近打量过。 脸上本来还带着恶趣味的笑容,但随着王昭明默不作声的打量,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僵至,缓缓往后退。 王昭明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看着他用退后的动作来表示这次交锋的失败。 “小垃圾。” 虽然听不懂小垃圾是什么意思,但光看王昭明挑衅的神情,便能听出这是骂人的话,林木萧忍不住笑起来。 有趣,真是有趣啊。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希望这次对方能坚持得久一点。 他可不想那么快从对方脸上看到惧怕与求饶。 “谢谢你的银子。” 王昭明挥了挥手里的银两,起身蹦跳着走出堂屋,把银子拿到厨房交给了文彩梅。 心不在焉忙活的文彩梅被眼前凭空出现的银子晃花了眼。 看清楚后,她惊呼,“天哟,幺儿,你哪点来的银子啊?” “外面那个大傻子给的呀,他要花十两银子买表哥编给我玩的小玩意儿” “您就放心收着吧,明儿个咱们去镇上把今日娘看中的那些花色比较漂亮的布匹买回来,咱全家人都做一套衣裳,你跟爹做两套。” “哎呦,幺儿,娘的乖乖哦,你咋浪乖呢?” 文彩梅一把抱着王昭明左右晃动着。 “幺儿,你再去问问那个林公子,你表哥还编了很多小玩意儿,问他要不要,要的话晚一点我让你哥他们去拿过来” 王昭明被文采梅故作见钱眼开的模样逗乐。 “好啊” 母女俩说话时并没有避着任何人。 林木萧和温述年将二人的对话都听了去,本来心里还有些郁闷的林木萧,听着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算着自己,反倒气不起来,更加觉得有意思。 温述年则是盯着林木萧,想不通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王昭明对他露出好的脸色。 要知道从自己想方设法进入这个家开始,王昭明与自己就没说过几句话,每次表情都是冷冷的,十分嫌弃的模样。 可刚才拿到银子的时候,她笑得是那么开心 不就是银子吗?跟谁没有似的。 温述年气愤地想。 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看这些碍眼的场景,转身离开去了后院。 扫了一眼四周,便又吹响了脖子上的哨子。 这一次没有王昭明的阻拦,他那些分布在附近的手下很快就出现。 “六少爷。” 终于得到手底下人的回应,温述年暗自松了口气,“你们怎么回事儿?昨晚我吹了数次哨子,不曾见到你们其中任何一人。” “今日去集市上也是,竟无一人贴身保护,怎么?连你们也觉得我落难了,拿捏不了你们了吗?” “少爷,小的正是要跟您汇报这件事情,昨天晚上我们听到哨声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进不来这个房子,在边上转圈圈,好像遇到了鬼打墙一般。” “像您今日说的去集市的事情,我们更加不知情,我们看到的只是三个人出了门,并未看到少爷您的身影。” ? ?刚刚收到了好几张月票,嘿嘿嘿,今夜是带着开心入睡的一夜,谢谢大家呀,提前祝各位乖乖六一儿童节快乐~~~ 第一百零八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送大夫来。 不知想起什么,温述年大怒:“胡说八道,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奇异之事?” “少爷,我们真的没有胡说。” “你们…” 温述年即将说出口的责骂之语就这么卡在了嘴边。 王昭明那张冷漠的脸出现在脑海。 既然王昭明能掐会算,她是不是也懂一点旁的偏门左道? 温述年不解,假设王昭明真的会这些东西,外边不少人将会把她奉为座上宾。 光是那些人捧着送到她面前的钱财,足以让这个家里的人花一辈子都花不完。 她为何会偏居在这个小山村中? 是阴谋,还是有别的苦衷? 亦或说王昭明是大哥的人? 这一切都是大哥在算计。 这个念头一起,温述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他现在看村里的每个人都觉得有问题。 也许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大哥派来演戏骗自己的。 大哥这会估计就躲在暗处,看着他被戏耍。 越是这么想,温述平静的面色下,火山开始翻涌。 他回想起自己遇到那个大师的所有过程,以及遇到他之后的那些经历。 一切都太巧了,巧合的好似被人设定好的一般。 “这段时间你们暂时不要出现,等我消息。” “若发现不对劲,先躲起来。” 在他还没有找到办法对付王昭明的那些手段前,避其锋芒才是首选。 温述年回忆这段时间在村里的经历,还有突然出现的林木萧,更加坚定自己刚才的想法。 他决定不陪这些人玩了。 但是在走之前,他要送他们一场大礼。 回报他们对自己的欺骗,毁了这个全村人都在演戏的戏台。 在家里听着林木萧问东问西的王昭明似有所感。 她抬眸,看向后院的方向。 “怎么就学不乖呢……” “你在说什么?” 王昭明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木萧并没有听清楚。 “你家住河边吗?” “没有,我家宅子在街上,你是不是要去我家看看?。” “走啊,现在就可以去,我告诉你,我家宅子可大了,你逛一天一夜都逛不完。” 王昭明歪头看着他,“一天一夜都逛不完,你家住的王府吗?” “据我所知,我朝律法规定,庶民的正堂只能建三间,不得使用彩色装饰,或重拱藻井。” “占地丈量的数字也有明确要求。” 林木萧笑容不变,像是听不懂王昭明在说什么。 他道:“你不是说让我帮你种地吗?走呗,你家里我都参观完了,去别的地方看看。” 王昭明收回目光,手放在大黄的头上,用剪刀处理大黄因为受伤打结的皮毛。 动作是温柔的,说出的话,却带着明晃晃的讽刺,“林少爷,虽然你见识不多,但也不至于这么傻吧,这会马上就天黑了,谁会抹黑去地里干活?” “又不是有大病。” “林少爷,你可长点心吧。” “哈哈哈哈哈哈。” 林木萧大笑起来,只是笑容冷冷的。 院墙上,突然站了一排人。 “他们要是把我家院墙站塌了,全部留下来修好再走。” 林木萧笑着做了示意这些人离开的动作,“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有所依仗呢?” 他蹲在王昭明面前,下位的姿势,却不显气势低。 王昭明问了一句:“今天晚上你怎么安排?睡我家还是回去睡你一天夜都逛不完的大宅子?” 林木萧笑容顿住,有些意外王昭明的平淡。 他站起来,“我这人啊,认窝。” “明天早上我再来,你说带我种地的,可别食言了” 王昭明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此刻,她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厨房时不时传出来的香味上。 郑朵薇不知道又创新了什么菜色,光是闻着就让人垂涎。 林木萧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家里也汇聚了各地大厨,但看着王昭明这副馋样,他竟然也对这个香味产生了垂涎的感觉。 他的情绪再次发生明显的起伏。 真的是很久都没有对某种食物产生这么浓烈的食欲了。 不过等郑朵薇将做好的饭菜都端上桌后,看着这些饭菜的卖相,林木萧心里是有些失望。 要颜色没有颜色,也没有摆盘,全部一大锅煮在一起。 唯一的优点,就是闻着味道倒是不错。 王家人院子收拾得干净,家里也到处井井有条,不像他在庄子上看到的有些人家那样邋里邋遢,所以在吃饭的时候,他心中并没有任何嫌弃。 他伸手先夹了一筷子王昭明刚刚吃过、随后频频点头露出惊喜表情的菜。 菜的味道让林木萧觉得意外,虽然就是吃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做的,但是口感很奇妙。 又嫩又滑,吸满了汤底的汤汁,放到嘴里不用咀嚼便能直接咽下去 “这道菜是何物?” 林木萧想到了家里的祖母。 老人家上了年纪以后,能吃的东西就更少了,大多是挑着软烂的食物进食,但很多东西炖得软烂了,就失去了本身的特色和味道,变得难吃。 祖母本就是个爱吃爱玩的性子,现在吃的东西被限制了,整日不开心,前几日大夫看过以后便诊断她肝郁气滞,郁结于心,这道菜祖母吃了一定很高兴。 家里人不接林木萧的话,王昭明抽空接了一句:“我们家祖传的秘方,不方便告诉外人。” “那我…” “不卖!” 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王昭明一口回绝。 “一百两银子!” 文采梅抬眸,但见王昭明兴致缺缺的模样,她就按耐住自己,没有出声。 “五百两” “不卖” “八百两,最后一次卖还是不卖?” “不卖。” “我瞧着你们家日子过得如此清贫,却也玩世金钱如粪土那一套把戏啊。” 林木萧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他神色变得冷漠起来,再无刚才的笑意盈盈。 “你口中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要么就是拥有很多钱,要么自己拥有很多权,要么就是装样子,这世上谁不爱钱?谁不想要钱?” “我也只是俗人。” “我说不卖,但没说不能送,但送你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王昭明也没有想拿豆腐这道菜去在林木萧面前炫耀,或者故意换取什么利益。 只能说无心插柳。 她根本不知道大嫂今天晚上会拿豆腐做菜。 既然林木萧对这道菜十分感兴趣,甚至表现出强烈的想要的欲望。 她当然得立即抓住这个机会,将利益最大化。 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但手艺却不会消失 “你可以先说说你的要求,我不一定会答应你” “简单,给我大侄女找一个愿意教授她医术的大夫” “我说的是对方必须教授自家所有的医术,不能敝帚自珍,随便只教一点浅显的应付我大侄女。” “我要我大侄女在5年之内能成为坐堂大夫。” “这要求对别人来说难,对于你林大公子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的事儿。” “只要你把大夫送到位,我就把方子写给你,要是懒得做,我们家甚至还可以做好了,送货上门,服务周到。” 听到王昭明要提要求,林木萧想了很多种方向。 要他走,或者是要他帮家里的男子谋取什么东西,再或者就是帮她寻找一个好人家。 再不济就是让他帮忙扶持家里的男丁走科举这条路,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大可能。 可林木萧万万没有想到王昭明只是提出给自己侄女找一个大夫教学这么小小的要求 有趣,这家人真的太有趣了 跟他以往见识过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家完全不同,谁家会将栽培的重心放在女子身上? 而且听到这个要求,他还看了一眼王家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脸上露出忮忌或者是愤愤不平的表情,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与感动。 不知怎的,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常年端着的肩膀,在这个时候,肉眼可见的松懈。 笑意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就一个问题,这东西做起来麻烦吗?你们家多久做一次?” “这道菜你大嫂能不能去我府里做?” 王昭明一脸正经,“要我大嫂上门做菜,那是另外的价钱。” 林木萧轻笑,随后发出少年独特的爽朗笑声。 “可以,三日之后我会将大夫送来。” “只不过……” 林木萧的眼神看了一眼堂屋外的院子,“你们家能安顿得了我送来的大夫吗?我请的可不是一般的大夫。” “啰嗦这么多话干什么?你只管送,能不能安排,那是我们家的事。” ? ?非常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打赏的月票,推荐票,大家一定要天天开心,事事顺意!!! 第一百零九章 分家的前奏,暂时的念头。 王昭明话说得十分硬气。 可等林木萧一走,她就撑着下巴唉声叹气。 王承业和文彩梅对视了一眼,有些好笑地坐到她身边。 “哟,啥子事情把我家幺儿难成这个样子啊?” “哎~” “回头等大夫到了,咱应该把他安排到什么地方啊?” 家里真没什么空余的房间,就是温述年现在也是跟王清一还有王言礼两个人挤在一起睡。 王昭明现在住的房间被隔断成了两间,她自己住一边。 另外一边给王知暖,王意棠两个人住。 另外的就是大哥跟二哥夫妻俩各一间。 爹娘住一间,一个堂屋,一间搭在角落的厨房,还有一个放杂物的房间,再无其他。 别的暂且不论,等教王知暖的大夫到了,住处总要有一个吧。 王昭明可从来没有想过把王知暖送到别人家去学习,大侄女有点憨,人不在眼皮子底下,她不放心。 “你大哥和你二哥这些日子在帮县令大人盖房子,为了看住盖房子用的材料,他们兄弟俩晚上都要轮流安排一个人在那边守着。” “这样吧,把你大哥他们住的房间腾一个出来,让你大哥跟你大嫂先住在那边将就一段时间,咱们手上的银子凑一凑,我回头再去借一借,在开春之前,在咱们家后面的院子盖两间房起来。” 家里的孩子都跟着大了,王承业最近也有了分家的念头。 小女儿本事不凡,先是找到了大家都没有发现的粮食,现在又用豆子做出特殊的吃食。 郑朵薇手艺好,后面在官道上摆摊,可以利用这个吃食赚钱。 赵桂芝手艺不怎么样,煮什么都是一锅炖,一锅菜味道乱七八糟的。 但是赵桂芝手巧,在识字这件事上面,也比郑朵薇认真。 这也是赵桂芝的优点。 往后写话本一事可以让赵桂芝参与。 但是现在去论二者之间,哪个比较挣钱,王承业说不出来。 可书言: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会儿一家人都穷,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还能和和气气的住在一起。 两个儿媳妇都是通情达理的良善之人,平日里互相谦让,家里的和睦有她们大半的功劳。 可只要是人就有私心。 当爹娘的,有了钱就会在孩子身上体现出来。 如果两家继续住在一起,互相比较下,差一点的一方心里就会有落差。 短时间还好,若是时间长,心中的不平衡长久累积,要么伤及自身,要么连累别人,不如分家。 远香近臭,看不见就不会去攀比,日子还能更和睦些。 至于他们老两口,王承业都想清楚了,就跟着女儿住。 女儿手上不能有钱,没有他们帮衬,日子会过得很难。 加上女儿不会进厨房,得有人负责她的一日三餐。 分家后,就分开开火,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 这个念头出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王承业谁也没说。 想着等家里的事做起来,他的话本挣了钱,再去申请地基,给两个儿子盖了房子,让他们有安身之处,才会提出要分家的事。 现在说,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分给他们。 听到要借钱,王昭明愁得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 她不后悔在林木萧的面前表现得硬气。 后悔的是没有狠狠地宰林木萧一笔。 她不能随意收别人的钱,没有缘由的收钱就会结下因。 有因就有果。 银子她自己花了容易倒霉不说,搞不好还会被对方的劫难连累。 这也就是为什么上官瑾给的银子,王昭明没有让文彩梅要。 除了一点吃食,她什么都没拿上官瑾的。 作为这些吃食的回报,王昭明让上官瑾看清楚枕边人的真面目,借此帮助自己的家族更上一层楼。 “爹,娘,你们先别急着去借钱,等我想想有没有什么不借钱的法子。” “这种事用不着你一个小孩子去操心,就按照你爹刚刚说的,让你大哥大嫂去县令大人盖宅子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暖暖是她们的孩子,为了自己的孩子好,他们会愿意迁就,你一个做妹妹的,不可能把哥嫂的事情全部操办了,世上没有小姑子养哥嫂的规矩。” “你今天不是还赚了十两银子吗?咱们把家里的银子凑一凑,我跟你爹的衣裳就不用做,做你们几个孩子就行。” “等来年手头宽泛些,再做也可以。” 文彩梅把人搂在怀里,“你啊,就不要愁了,好好的养好身体才是要紧事。” “可别又动不动就吐血,我跟你爹年纪大了,可吃不消这个惊吓。” 借钱对象文彩梅已经想好,回娘家借一点,少请几个人,自己家人多出点力。 既然要盖,就多盖几间,免得后面又要动土。 左右都要欠债,多欠些,家里人才会更卖力还钱。 王昭明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她掐指算着,未来这段时间,自己有没有什么偏财运。 左算右算都是一片空白,只能看出这件事另有转机。 能有什么转机呢? 隔日,王昭明看到一早就出现在家里的齐春春母女两个就知道转机应在何处了。 “文大娘,你知道的,我们家就我跟梅花两个人住,前些天,桂枝来找我,说要借我家院子,让梅花,还有周家姐妹在我家院子读书识字,你是认不得我有好高兴。” “像我这种当了半辈子的睁眼瞎,就希望我家姑娘不要像我一样,现在只是借我家院子,就能让我家姑娘跟着读书。” “我现在也拿不出什么钱来,也就这身力气和手脚有用处,你只管安排我做事情,别跟我客气,我实在是认不得咋个感谢你们了。” 王昭明看着激动的齐春春,一下就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文彩梅受不住齐春春的热情,跟她在那边拉扯半天。 王昭明走到二人身边,“春春姐,让你报答的机会来了。” 两人同时看着王昭明,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齐家只有春春姐和宋梅花两个人住,她们家有两间房是空着的。” “我们可以租下这两间房。” 第一百一十章 租房 “什么……什么意思?”齐春春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自己不是来干活的吗?怎么就扯上房子一事了? 文彩梅一听,双手一拍:“幺儿,你太聪明咯。” 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主意。 县令大人那边的房子还没建好,只是有了个大概的框架,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也不舍得老大夫妻二人去睡那个四面漏风的空架架。 原本,让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他们的孩子,两人必须忍下这个委屈。 这下,若是齐春春愿意租借两间房,让几个孩子睡到那边去,家里就能空出一间房来安置林木萧请来的大夫。 他们盖房子的事就可以晚一点,等手头宽裕了再说。 几个孩子年纪小,还能跟宋梅花做个伴,村里人也不能说什么难听的话。 文彩梅抱着王昭明的脸亲了一口:“真是娘的好幺儿。” 随即,文彩梅扭头将情况细细说给齐春春听。 齐春春听到王知暖还有这等际遇,脸上的羡慕怎么也遮掩不住。 那可是医术啊,以后她们有个女大夫看病,就不用自己熬着了。 她高兴得直跺脚,“文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回去把房间收拾出来。” “这样最好了,这后面啊,几个娃娃在一起读书都不用跑来跑去。” 王昭明拦着急匆匆要走的齐春春,“春春姐,你先别急着走,租金的事还没说好。” 齐春春急了,“我要什么租金哦,你们愿意教我家梅花读书识字,都没收束修。” “我不要你们租金,只要几个娃娃好好相处,不要打架惹祸就得了。” “这可不行,必须要租金,你要是不要,我们就不住,我记得刘家也有空房。” 一码归一码,相处之道依靠恩情始终不能长久。 她不愿意自己的孙子孙女过着在别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日子。 给了租金,就能光明正大地住着,谁来也说不出个难听话来。 齐春春一听文彩梅要去租别人家的房子,整个人就急了,赶紧松口。 “我也没有租过房子给别人,你们要不看着给钱,一个月一百五十文算了。” 齐春春记得以前村里谁家租房子就是一个月一百八十文,她又不是为了靠租房子挣王家人的钱,所以便将价格说得低一点 文彩梅虽然不了解别人家租房子要了多少租金,但光听齐春春说这个价钱就知道她是少要了。 文彩梅也不跟她含糊推辞,直接进房拿了银子出来, “这算是半年的租金,你先拿着,如果后面半年还继续租你家的房子,我再给你把后面的租金补上。” “不行,你这太多了,用不了那么多,就整一个房间睡个觉,哪里用得到那么多钱。” 王昭明叹了口气,人情往来,好烦。 “哎呀,娘,春春姐,你们两个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我都看累了,听我的,就按照现在我娘给的价钱定下租金。” “春春姐,你不要觉得我们教梅花读书识字是你们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首先我们家地盘小,所以只能借用你们家地盘教学,光是这一点就够你烦的,他们几个又吵,玩的时候,还会弄得你家院子乱糟糟的,你回头还要收拾烂摊子。” “再说了,咱们两家的关系摆在这里,我们知道你不是爱占便宜的人,你自然也知道我们家更不会占你便宜,大家把什么事都提前说清楚,以后相处起来也松快些。” 齐春春卸了与文彩梅推辞的力道,爽快地接过文彩梅拿来的银子,“还是像昭昭这样读过书,认识字多的人会说话,我就没办法说出这么一大长串话来,虽然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这跟读不读书没关系,我家姑娘确实厉害。” 文彩梅最喜欢别人夸自家姑娘了。 王昭明也在边上,一副“对对对,你说得对”的表情。 齐春春看着母女二人的相似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都是厉害的人,我说不过你们,就按你们说的算吧,但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讲,少收一段时间没问题。” 她是知道的,王昭明帮人家的忙,几乎没有收取特别大的报酬。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一块饼子就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 “你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搬过来,我现在就回去收拾屋子,被子什么的,你们就自己带吧,我家没有多余的。” “不用搞得太麻烦,这房子是租给家里几个小孩子睡的,两个儿子一间,两个姑娘一间。” “最多半年就会搬走,孩子现在年纪小,村里人不会扯着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在后面嚼舌根。” 文彩梅不是不愿意家里的小子跟宋梅花结缘。 但那也是两个孩子到年纪了,两家人觉得合适了再来谈这件事情。 在这之前,绝对不能因为他们家的孩子影响了别人家的姑娘。 “行,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我先回去收拾,你们早点把孩子东西送过来。” 文彩梅点点头,搬家这件事情确实挺急的,要在林木萧把大夫送来之前将房间整理干净。 床铺要晒,要洗,房间里的杂物也要收拾一下。 齐春春一走,文彩梅就撸起袖子开始倒腾了。 王昭明一开始还跟前跟后搭把手帮忙,但文彩梅嫌她帮不上忙,还给自己添乱,直接摆摆手把人赶到一边玩。 再无方才的亲热。 被嫌弃的王昭明,只能去找在杂物间休息的大黄。 经过他们的救治以及大黄那顽强的求生意志,它现在已经可以开始自主进食。 就是身上的伤太多,暂时不能动,怕它乱跑,王承业就找了根绳子将它拴在杂物房。 大黄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养伤,对靠近自己的人都用湿漉漉且充满无害的眼神看着,十分温和。 王昭明轻轻伸手抚摸着大黄的脑袋,尤其是大黄眉心中间的那一撮白毛。 这并不是普通的白毛,有灵性的动物,会修出灵智,具体会表现在身上的特殊毛色上。 “伤好了以后就别走了吧,以后咱们家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帮忙看着家,别去野了。” 大黄好像听懂了王昭明的话,伸舌头舔了舔王昭明的手背。 王昭明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动作轻柔地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大黄没有受伤的地方。 一人一狗一直玩到王元川他们回来。 从外头回来的郑朵薇从文彩梅口中知道住的问题被解决了以后,感动得眼泪汪汪。 “小妹,大嫂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女儿有一天也有机会去学习那么厉害的手艺,那可是医术啊,能代代相传的手艺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温述年计划再出招 郑朵薇感动地将王昭明拥入怀。 王昭明脸被挤变形,含含糊糊地说:“大嫂,感谢的话还是等暖暖学成以后再来说报答吧。” “咱们家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豆腐脑弄出来,官道那边的消息,等爹回来问一下,如果确定了,咱们就迅速搭棚子把这门生意做起来。” 王昭明现在赚钱的欲望空前地强烈,经历了昨晚的窘迫,她恨不得明天早上就把官道上的摊位支上。 师傅你就是个大骗子,你教的那些本事根本就不能让人发家致富,只会让人越来越穷。 提起这件事情,王昭明就伤心得不得了。 来这里也将近五个月了,马上就进冬月。 短短几个月,她牵扯进不少人的因果里,也救了不少人。 可偏偏呢,她还是穷到老鼠来了都得可怜的地步。 浑身上下就三个铜板。 文彩梅笑着道,“我知道你急,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定的事情。” “等你爹回来去找村长问一问。” 说曹操曹操到。 “你们在官道那边的用地租赁文书下来了。” “这是你们家的那一份,我给你们带来了,要收好,以后若是有人找麻烦,你们就可以拿出这份文书,证明你们在官道上经营是合法合规,经过官府允许的。” “我去签文书的时候,官府特意交代你们不允许占道经营,以免影响道路上的车马通行” “若使用明火,在离去前需将火灭干净,检查清楚,不能引起火患。” “再就是你们做买卖产生的那些没用的东西也要及时带走,不能留在官道旁。” 毕竟那是官道,每天那么多人来来往往,若是过于脏乱了,就会给路过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之后别人若是提起清平县,他们只会记得清平道路脏污不堪,这很影响高志杰的政绩。 文彩梅喜上眉梢,“哎呀,村长,你可来的太及时了,我们刚刚就还在聊这件事情,你可真是及时雨啊!” “你说的这些大可放心,我们家做事一向都是干干净净的,不可能把到处都弄得乌糟糟的。” “山火的危害,我们心里更清楚,这一村老小都靠山吃山,晚上等他们摊子收了,我跟我家承业一定还会再去巡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火星子。” 宋行简笑着带着信任点头,“彩梅啊,你们家的人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但官府交代在前,我的职责所在,还是要跟你们说清楚,那就事先祝你们生意兴隆。” “谢谢村长!” 郑朵薇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 大家看向她。 那份对新事业的期许超过了当下的羞窘。 “呵呵,那我走了,开张的时候说一声,我去照顾下生意。” “唉,一定,一定,慢走哈。” 宋行简一出了院子,文彩梅就迫不及待安排起来,“现在文书下来了,县令大人这边建房子的事情不着急,我们这两天先把摆摊的位置清理一下,把棚子搭起来。”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温述年突然开口:“人手不够的话,我可以想办法。” 等着这家人开口求他办事情,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要离开,要让全村的人都为戏耍他付出代价,也需要时机。 随意杀人,没办法消灭他心中被戏耍的怒火。 这些人要死,得是用他的方法去死。 刚才那个村长说的山火是个不错的办法。 火是个好东西呀,不管什么罪恶都能烧得干干净净。 “不行” 文彩梅的一句话,浇灭了温述年畅想的热情。 温述年一脸无奈与委屈:“大娘,我真的很感谢你当初救了我,你就让我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吧。” “现在我已经联系上我家的仆人,当初许诺您的银子也很快能奉上,帮完这次忙,我就走了。” “往后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我希望走的时候,能留点什么,让大娘你不要忘了我。” 不是做戏吗?我陪你们演。 一旁的王昭明一把揪断手里的黄色野菊花。 来了,这个屌毛带着算计来了。 温述年表现得越殷勤,文彩梅心底的怀疑就更甚。 这个娃儿明知他的出现,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却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上赶着要帮忙,这更加让人觉得他用心不纯。 这么厚的脸皮,用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偏偏要用来害人。 她一脸防备地盯着满脸受伤的温述年。 “可以啊。”王昭明把手里的花丢在地上,用脚尖轻轻碾了下,出声应下温述年的请求。 温述年被王昭明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着,忍不住移眸避开王昭明的眼神。 真稀奇,在家主的注视下,他都可以镇定自若地面对。 为何面对这个臭丫头,竟然有一种整个人在她面前被脱光的感觉。 “我会让他们好好干的。” 温述年说。 —— “幺儿,你又要弄一道雷劈走温述年的手下吗?” 王昭明听到文彩梅这么问,哭笑不得回答:“娘,召雷哪里有这么简单。” 除非她不想活了,跟剧情法则对着干,让对方召一道雷把自己给劈死。 上次都是因为借了周小草她们的气运协助,大地兜底,剧情法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你干嘛同意让他安排人帮咱们的忙?” “那个丝儿不安好心呐。” “娘,白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你就不怕那些人又起害人的心思?”文彩梅一想到上次那批人就心有余悸。 只是问个问题,别人回答不上来,就要烧死全村。 文彩梅活了几十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人。 如果不是女儿有手段…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娘,你就把他们当成地里的老黄牛用就行了,不用害怕,在害人之前他们都会乖乖听话的。” 文彩梅听到王昭明这话更害怕了。 什么叫害人之前都会乖乖的? 文彩梅恨不得拿把扫把把温述年赶出去。 一旁王承业瞳孔微动。 “幺儿,你有什么打算?” 闺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吗?” “还是我爹眼光老辣,我看温述年应该是借着咱们家这次在做生意的机会搞鬼。” “最有可能就是拉着全村人下水,先害死村里人,再把害人的名头安在我们身上。” “他自己在远走高飞,我们一家大难临头。” 文彩梅气得拿针的手都在抖,“我就知道那个厮儿心黑。” “娘,别怕,咱们不如将计就计。” 这次她要将温述年一辈子都留在这个山村里面。 不是要走剧情吗?不是要用一方的气运滋养一方吗? 那就调个头,同样是借用气运帮自己达成目的。 那么她把使用气运的对象换个性别没问题吧。 反正都是创作者笔下的角色。 你总不会更爱自己的男主角,不爱自己的女主角。 若不爱,为何要创造呢? 你说是吧?作者? 王承业注意到女儿又抬头往天上看,他心一沉。 起初他一直以为女儿这样做是在思考,可刚刚他明明从女儿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挑衅。 王承业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姑娘哟,你到底惹了什么玩意? 人与天斗? 他欲言又止,看着女儿脸上的昂扬斗志,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 ?今天收到了几个乖乖打赏十几张推荐票,还有一些月票,真的好开心哦。谢谢你们~~~晚安了~~乖乖们,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安大夫,你还要徒弟不要? “爹,你就别管了,家里的事交给我跟娘,您正常上工,抽空赶紧把您写好的话本送到县里的书局去。” “我们两边同时进行,给高大人盖房子的事,让大哥跟二哥盯着,搭棚子的事就由我跟娘去盯着,两个嫂嫂就辛苦她们多分担一下家里面的事情。” 王昭明拍了拍胸口的位置,“放心吧,交给我,准没问题的。” 王承业叹息一声。 他怕的是没小问题,自家姑娘惹得全是大问题,又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前面的县令,身份成迷的温述年,杀人凶手,背景深厚的林木萧。 一个比一个难缠。 不知怎的,王承业觉得家里不会就此消停下去。 王昭明不知亲爹心中纠结,交代完,她就溜进房间休息。 温述年从后院回来,刚好看到王昭明进屋的身影。 他往文彩梅住的屋子看了一眼。 笑容慢慢浮现在脸上。 商量吧,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一起计划。 这样,他毁了这一切才会觉得值得。 “师傅,您要是疼我,晚上就去收拾那个屌毛一顿。” 王昭明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面对司无命的牌位说了一句。 枕边,是从温述年身上溜回来的纸人。 —— “老大,八少爷什么时候才肯离开?” “不知道,乖乖干你的活就是。”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现在混到来帮一群泥腿子搭棚子的境地,估计要笑死。” “我们少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就是一群泥腿子,咱们用不了一个晚上就全部都解决了,还非要这么绕弯子。” 下属甲是真的搞不懂温述年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法子对付王家人。 一家子老弱妇孺,不过一刀的事。 他可以保证自己下刀的时候,对方感受不到一点疼痛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但到现在为止,八少爷所说的那些报复手段伤到的都只有他们几个。 王家人毫发无伤,还白得劳动力。 他隐晦地扫了一眼在不远处的母女俩。 一个拿着草绳,不知道在编什么东西。 另外一个拿把剪刀,一些纸一直在那里剪剪剪。 脚边剪了一个接一个连在一起的纸人。 也不知道忌讳。 “那有什么办法,少爷的吩咐你敢不去做吗?也就辛苦了这几天,等棚子搭完事情就结束了。” 下属甲开始怀疑对方的话,真的会结束吗? 他隐隐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只是个开始。 “希望如此吧。” “是不是渴了,要不要下来喝点茶?” 文彩梅见他们在说话,立即道。 女儿这主意妙啊! 材料都不用自己出,人工是现成的。 原本打算随便搭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房子就算了。 现在有这么多劳动力,还有余钱买更好的材料,他们干脆一点,再打个土墙窗户也弄一下,这样子过往的行人在此落脚也更舒服一些。 顺带搭了一个暂放货物和车马的位置。 把官府批下来的地利用得刚刚好。 虽然他们有心害自己,还有村里人,但他们这次也算帮了自己家大忙,所以文彩梅依旧和颜悦色,对他们一直乐呵呵的。 有偷懒的机会,谁不想啊?下属甲刚想答应,目光一转,却看到了温述年骤然阴沉的目光,休息的念头就此打住。 “不用了,大娘,我们抓紧时间把活干完,你们才可以早点出摊” “哎呀,你们可真是好人,我等一下去割点肉,晚上给你们加餐。” 文彩梅的好话就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几人心里那点不愉快呀,很快就没了。 只不过心底到底还是起了涟漪。 这边的棚子如火如荼的建造着,另外一边林木萧答应了好的大夫也如约送到了家里。 林木萧是来看笑话的,想看看他们家怎么给大夫安排房间。 是搬出去还是做房子隔断让两房夫妻挤一挤,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你要的大夫我已经请来了,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安置安大夫。” “王昭明,你可要知道,安大夫是我身边医术最强的人。” “他脾气也最温和,我问了家里所有的大夫,只有他听到要教的人是个女子后表示自己愿意教。” “你们要是不善待安大夫,我都替安大夫觉得委屈。” “人我是送来了,但往后的束修以及安大夫的吃穿住行可就由你们家负责了,一个师傅等于半个爹哦~” 林木萧尾音轻扬,他在提醒王昭明,假如不能有良好的环境招待安大夫,安大夫随时有可能会走。 王昭明直接绕开这个神经病,走到有些尴尬的安大夫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安大夫,我叫王昭明,感谢您愿意跑一趟,你们收徒应该有自己的规矩,晚点暖暖回来,您见过后,再决定要不要收暖暖做您的徒弟。” 涉及到王知暖,王昭明从安大夫的面相上看不出安大夫的意向。 但选择应该是双向的,安大夫可以挑徒弟,她的侄女也有资格挑选师父。 这个不行,后续还有高志杰那边垫底。 “若您见过我家暖暖后,愿意收暖暖徒弟,那么关于拜师的日子我们挑一个好日子举行。” “知道您回来,我们也做了些准备,但准备的可能不是那么完美,您先委屈一下,后面有缺的东西,我们会慢慢补上” “这边就是给您安排的住所,您看一下还有没有别的需要的,或者说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说出来,趁现在天色还早,早点让家里人按照您的要求改一下。” 林木萧也不在乎王昭明的冷漠,跟在屁股后面颠颠的去看了他们给安大夫安排的房间。 他明明记得这个房间应该是家里两个小子的,难不成要让安大夫跟两个小子挤一间房吗? 结果到了门口探头一看,林木萧看好戏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这房间虽然是由土墙建成,但却收拾的很干净,一张床上铺着的被子很明显都是新的,铺的整整齐齐。 房间里还有一个书桌,还加了一个用竹子编成的立柜。 书桌上插着一束不知名的黄色野花。 左边的窗户敞开着,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可以直接照到床上。 地上扫得干干净净,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味,也没有林木萧想象中的拥挤,黑暗,脏乱。 他疑惑地看向王昭明,“我记得这是你两个侄子睡的房间吧,你把安大夫安顿在这里,你两个侄子在什么地方休息?” “难不成让他们去跟自己的爹娘挤挤吗?” “小的那个还好说,大的那个还是不方便吧?” 王昭明烦他,“你是表演型人格吗?都没有人跟你说话,你自己在哪里自说自话,嘴巴不累?” 林木萧虽然不懂什么叫表演型人格,但演这个字就能听出来王昭明在骂他。 他也不气,笑容更加灿烂,“王昭明,你年纪不大,嘴倒是厉害的很。” “你甭管我两个大侄儿在什么地方休息,反正安大夫安顿的地方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安大夫,你看一下还缺什么东西吗?” “那边的木盆都是新做的,没有人用过。” 安大夫努力忽视两人的拌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房间。 虽然看起来简陋,但是处处都能体会到主人家的用心,光是那床上的布料就要花费不少银子。 “不需要了,稍晚一点,我会让家里的徒弟把行李送过来,到时候把我行李放进去就行了。” “吃的话,我不喜太油腻,喜辣喜酸。” “最后一个要求,我教学的地方在何处?” 因为是初次教女子学医,安大夫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不敢拿教男弟子的规矩和态度对待。 尤其是听闻学习医术的女娃已经快十一岁了,更需避讳。 “小姑娘,我还有一个要求,我希望在教你家大侄女学习的时候,旁边能有一个人陪着。” 王昭明自是明白安大夫言语下面藏着的好心。 “只要您不担心别人偷学您的本事,别说一个人,再多人我都能安排。” 那还有一堆等着读书识字,疯狂想要继续学习的姑娘们,只要安大夫一句话,她立即将人送来。 “旁边这间就是用来教学的房间,您看一下还需要添置什么?” ? ?你们要加更不要?只要你们开金口,我一定不听,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且看我打脸! 安大夫刚要说话,就被林木萧打断。 “喂,王昭明,我才是那个雇佣他来给你侄女教学的人,你对他恭恭敬敬的,对我这么冷漠。” “你不要本末倒置,弄错了该巴结的对象。” 林木萧语气真正的冷了下来,看着王昭明为安大夫忙前忙后,他感到非常不愉悦。 哎…… 生活不易,昭昭叹气。 “林少爷,你是十五岁,不是五岁。” “冷落你一下都不行,非得别人跟前跟后奉承你,才觉得自己被重视?” “还是说你缺被关注的目光?” “别人做正事的时候,能不能安静一点?” “你自己在旁边玩一会,等我忙完了,心情好,就给你浅浅地蒙一卦。” 唉…… 亲娘不在家,她不得不担起责任来。 娘,快回来咯,我扛不住了。 正在外面干活的文彩梅抬头。 “怪事了,我咋个听到我家幺儿喊我了呢?” “娘,你老糊涂了,耳朵出问题了吧。” 王元川一句话,成功换来大嘴巴子。 林木萧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要换做别人跟自己这样说话早就开始报复了,但奇了怪了,王昭明用这种不耐烦的态度跟自己讲话,他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行,你要是算的准,我就给你包一个丰厚的大红封。但你要是蒙的不准的话……” “那就帮我收拾一下宋嵩吧,我看他们宋家兄弟三人挺不顺眼的。” 王昭明白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转头继续跟安大夫沟通后面教学的事情。 在安大夫的眼里,王知暖这个年纪学习医术已是有些晚了。 不过王昭明与他的看法不一。 要知道,现代很多人都是到了大学之后才开始接受系统的中医教学。 照样有人年纪轻轻就习得一手好医术。 “老朽只能说看你侄女的天赋,我尽量把我所学都教给她,假使她实在是学不下去,你们也不必为难我。” “安大夫,这好饭不怕晚,好汤不怕等。” “先试试看,她若真没这个天赋,咱们就不用互相为难。” 王昭明对王知暖还是有信心的。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过气女主。 该有的牌面还是得有。 朝夕相处之间,她也能看出在这方面王知暖的天赋。 王昭明不做任何承诺,只道:“那接下来日子就请安大夫不要客气,该怎么教就怎么教,只要不是刻意为难,虐待我们家孩子,不管你怎么教学,我们绝对不插手。” 安大夫笑了笑,没把王昭明的话放在心上。 这是个尊师重道的时代,拜师学艺不像现代那么简单,把你送进学校,交了学费里面的老师就会把自己的所学告诉你。 时下拜师,需要举行一个正式的拜师仪式。 过程中,一定要请一些村里面比较德高望重,有地位的人在场,显示对这场仪式的看重。 为师者还要敬告天地,告知祖师,手艺有了新的传承者。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为何愿意来我家教我侄女医术?” “你们不是一向讲究传男不传女,宁愿传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也不会把手艺给自家姑娘吗?” 林木萧听到王昭明这么犀利的问题,整个人兴奋起来。 打起来! 最好,安大夫甩袖而去,他就能利用这件事,成功拿捏王昭明。 “我有一好友,不久前死了,一身的本事无人继承。” “他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大女儿招婿上门,只是女婿没有天分。” “我收了四个男弟子,大弟子憨厚,天分不足。” “二弟子聪颖,却不喜钻研医术,总惦记如何利用药材获利,已经被我们逐出师门。” “三弟子天分有余,勤奋不足,在我身边学了六年,却还是诊错脉。” “四弟子……是我的女婿,我的女儿难产去了后,他有了外心,已经离家。” “好友的遗憾,我这些经历,让我觉得也许教一个女弟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王昭明听到安大夫口中的好友遗憾。 她只想说一句:“活球该!” 自己姑娘是要防着的,外人是相信的。 结果手艺是失传的。 这种,不值得可怜。 林木萧从王昭明脸上客气敷衍的笑容中看出了不屑。 他将左腿压在右腿上,嘴角噙着笑容。 你在不屑什么呢? —— 王家其他人回来知道安大夫来了之后,情绪各有不同。 王承业抱拳,弯腰告罪。 “安大夫,实在对不住,不知道您今日要来,家中无甚招待。” “无妨,我们不讲这一套,是我想早点看一下想要跟我学医术的小姑娘是谁。” 王知暖早早就站在王承业的旁边。 她表情虽带着与陌生人初见的陌生羞涩,行动却大大方方,“安大夫,我是王知暖,我要跟您学习医术。” “原来是你呀,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想要学医术呢?” 王知暖抿了抿唇,犹豫是如实回答,还是说些好听话。 “你只管说实话,说错也没关系。” 安大夫有心收徒,摆出来的态度也算温和。 “我想要给奶奶,给娘,还有婶婶看病,她们经常叫着腰疼,可她们总舍不得钱,不肯去找大夫看。” “奶奶从前整日咳嗽,但自从小姑带她去看了大夫,开了药,吃了一段时间后,就再没听见奶奶咳嗽了,” “爷爷年轻的时候逃荒,腿受了伤,现在一到变天就总是痛。” “爹跟二叔去镇上扛完大包回来,背上总是烂。” “从前的小姑会生病,一生病就睡好几天。” “还有村里许多的婶婶,姐姐和奶奶,她们也生了很多不敢对外人讲的病。” “她们不是不愿意去治,不是不想让自己舒服一点,没钱再加上一句书上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她们生怕跟别的男子走近一点,就惹来风言风语。” “所以宁愿忍着难受,自己想办法搞点草药胡乱折腾,也不愿意去看大夫。” “那天小姑问我想做什么,我说我想做大夫,我想能帮帮这些婶婶,奶奶,想让她们能舒服点,也想在她们手里的银钱允许下用最便宜的药治好她们。” “安大夫,我知道我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在胡说八道,但我是真心的,不管您信不信,我只要跟着您学会了医术,我就一定会践行我今天所说的所有话。” 安大夫他也曾问过另外四个弟子为什么要学习医术。 有人说想悬壶济世。 有人说想有一门手艺安身立命。 也有人单纯就是因为对医术感兴趣。 被逐出师门的二弟在这方面本就有天赋,是他见不得二弟子的天赋被消磨,强行收其为徒。 这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小姑娘的嘴里听到关于学习医术的另一种缘由。 “学习医术是很苦的,很多时候别人不愿意让你练手,你就只能拿自己下手,在我手底下学习的那些弟子,他们的胳膊上身上几乎都有常年难以消失的针孔。” “姐,我给你练手,你就扎我吧,我男子汉不怕扎。” 王清一第一个跳出来表态。 王言礼和王意棠也高高举着小手。 两个人自己举手就算了,还非要直勾勾地盯着王昭明。 懒懒的撑着头,坐着看着这一幕的王昭明一脸无奈,在他们强烈的注视下,只能随着他们把手举起来。 在一旁看热闹的林木萧,瞥见王昭明这个表情,不由笑出声。 “安大夫,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您不肯教。” “您别觉得因为我是个姑娘,就看低我。” “我很厉害的,我读书比两个弟弟都快,甚至比我爹跟我二叔都快,记性也比他们好,现在爷爷教的那些书我全部都记得,我还能写出来。” 安大夫其实已经决定收王知暖为徒。 这小丫头还是挺合他的眼缘。 但他还是说:“话不要说得太早,我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日子,两日后是个拜师的良辰吉日。” “小丫头,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反悔,学医术很苦很苦。” “若是决定好了,就准备一下,两日后,我们就定下这场师徒缘分。” 王知暖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 但她一直记得小姑说:“面对别人的瞧不起,你要用自身的实力狠狠打别人的脸。” “忍一时风平浪静,进一步打脸打的风生水起。” 且看以后。 ? ?行吧,本想写到三千字,小小的加更一下,实在是困得着不住了。谢谢几位乖乖打赏的推荐票,月票,嘴一个~~晚安咯 第一百一十四章 暖暖拜师 拜师的东西,王昭明早早就让王承业从镇上买好带回家备着。 等高志杰找不一定能找到,等林木萧一定可以。 二者背景相差甚大,高志杰在林木萧面前不算什么。 即便现在的林木萧身份是商人之子。 准备的拜师礼中,第一重要的是拜师帖。 帖子由王知暖自己写,内容大概是:“弟子王知暖,诚心拜先生为师,愿学医术,济世救人,永不背师”等承诺。 第二项便是束修礼。 时下的束修礼没有统一的标准。 家底殷实的,便准备好一点。 一般的家庭,根据自家情况酌情增减。 他们家准备的是十条干肉,一斤茶叶。 为表重视,文彩梅原本准备再加一身衣裳束修礼。 但时间匆忙,没有给安大夫量体,几天的时间也做不出一件衣裳来。 他们便换成了能做一身衣裳的青色布匹。 对于他们家的情况而言,这已经算得上极为丰厚的束修。 十条肉干是王元川和郑朵薇挨家挨户去找人换的。 茶叶是王承业特意从掌柜的那边弄的好茶。 布匹是王持正和赵桂芝夫妻二人给的。 一家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王知暖拜师。 林木萧不知这些东西的来由,他看着这些在他眼里堪称寒酸的拜师礼,轻轻摩挲腰间挂着的环佩。 其实只要王昭明求他,他便会帮王昭明将所有的拜师礼准备好。 但王昭明这个人的脊梁骨太直了,直得想让人将她一寸一寸的打断。 看着她匍匐在脚边,痛哭流涕,看着她哀求自己放过她。 想到这一天的到来,林木萧忍不住激动起来。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在自己眼前发生。 和他反应不同的是旁边的温述年。 这两天,他看着王家人为了这场拜师礼忙前忙后。 一家人劲朝一边使,明明二房应该嫉妒大房的。 大房的女儿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也有自己的孩子。 他们应该也必须要发生因为利益而争吵的事情。 可是没有。 所有人都在为了那个叫王知暖的女子而高兴。 哪怕是底下几个小孩子也会用心制作手工,或者把自己心爱的那些廉价东西当做祝贺王知暖成功拜师的礼物送给王知暖。 在这个家里,他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算计、忮忌和利益相争。 他没看到穷生奸计,没看到贫贱夫妻百事哀。 如果这一切都是演的,那未免也太真实了。 可是旁边这个人的出现又显得过分虚假。 谁家的公子哥会刻意去亲近这些下里巴人,说没有目的,他不相信。 从头到尾,这个所谓富人家的公子哥对王昭明的态度更是奇怪。 任凭那臭丫头说难听的话,口出妄言,他依旧乐呵呵的,甚至乐在其中。 这样的人不是有大病,就是被安排好演戏给他看的戏子。 温述年不承认其他可能,更倾向于一切都是别人安排好,等着算计他,等着他相信一切,往坑里跳。 他无法接受,像这种卑贱的人家竟然过得比簪缨世家还要满足和谐。 穷人家就应该被贫穷所困扰,整日奔波于柴米油盐酱醋茶,脸上应该是麻木的,而不应该是带有笑颜。 温述年自欺欺人的想着。 他更无法接受,在这种贫瘠的地方生长的人能拥有他曾经最渴望的东西。 他想摧毁这一切。 此刻,两个站在一起、一句话都不说的少年,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围观这场拜师礼的人不知二人想法,大家乐呵呵的,沉浸在这场难得一见的拜师仪式中。 大夫收女子为弟子,这在十里八乡也是第一次听闻。 安大夫坐在堂屋高堂之位,背后贴着他带来的药王画像。 人到齐后,他先领着王知暖祭拜过传承给他这门医术的祖师爷。 “祖师爷在上,弟子今日收这女娃娃为徒。” “不为香火,只为这穷乡僻壤的病患多个人管。” “弟子会传她手艺,教她做个良心大夫。” “望祖师爷恩准。” 说完安大夫手里拿着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弯腰拜三下。 拜完,安大夫将三炷香插在面前的香炉中。 等了片刻,观察香的模样。 王昭明站在文彩梅身后,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往上一挑。 香燃烧冒出的烟,直溜溜地往上冒,不见一点歪斜。 安大夫带着四个弟子拜过祖师爷,从前都是走个仪式,从未想过会得到祖师爷的回应。 今日,是第一次。 他低头,看着在自己边上一脸严肃的王知暖。 欲言又止,他收回眼底的复杂,回头,对着画像拜谢,朗声道“谢祖师爷成全!” 郑朵薇这才长长的吐出刚才憋着的那口气。 成了! 周遭的人,也暗自为王知暖高兴。 这一环节结束,安大夫在案桌旁的椅子落座,文彩梅端来茶递给王知暖。 王知暖面向安大夫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头,再将茶杯递给安大夫。 “娃儿,学医很苦,得认药、识药、采药、熬药、以身试药、扎针。” “你得时时想着看病是为救人,而不是为了挣银子。” “你如果只是为了挣银子而学医,那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这世间只有穷大夫。” “学医先学做人,穷不怕,但不能昧着良心做事。” “我虽然没有什么名头,但所学也是代代相传。” “门内有两条规矩,你且记住。” “第一,贫富同视,不以药牟利。” “病人有穷有富,但在医者眼里只有一种身份——病人。 给富人看病,不用卑躬屈膝、刻意讨好。 给穷人看病,也不能嫌诊金少就敷衍了事,治到一半故意留个尾巴,让人家再来掏钱。” “病家如亲,务避臭秽。” “病人烂腿流脓、身上有味,你该看还得看,捏着鼻子也得看,你如果嫌脏,就别吃这碗饭。” “我说这两条门规你若觉得自己能做到,那么我今天便喝了你这杯茶。” “但你要是心有成算,觉得有哪一条说的不对或者做不到,那么咱们今天也不用结师徒缘分。” “就当我今天是来走亲访友。” 王知暖跪在草垫子上,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与认真。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学成以后一定会听师傅的话,按照师门内的规矩做事,绝对不会仗着自己会医术就欺负人,或者卖假药害人。” “一定用心好好学习,早日学成医术,造福村里的父老乡亲,叔叔婶婶们。” 被特意请来当见证人的宋行简、宋家族长,还有村里几个平时风评比较好的老人,听到小孩子这句话都会心一笑。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以后学成会是什么样,但至少此时她惦念着村里的乡亲,那就够了。 安大夫严肃地脸上也见了笑意,接过王知暖递过来的茶,将其一饮而尽。 “好,今日在祖师爷的见证下,我将收你为弟子,望日后你能记住今日誓言。” 多余的话,安大夫就不讲了。 所谓誓言,只有在意的人才会当真,然后认真践行,可这世间违背自己誓言的人比比皆是。 仪式没有多复杂,但却是她们家对安大夫的看重。 喝了这杯茶之后,就意味着两人结下了师徒缘分,仪式也就到此为止。 今日,文彩梅还特意去文大壮那边买了半边猪,用来招待客人。 除了猪肉,庄户人请客,鸡肯定是少不了。 这是庄户人家难得的可以招待客人的好菜。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这顿饭吃完以后,王知暖被一名大夫收作弟子的事情也在村里传开,不少人跑上门来打探消息。 “彩梅啊,你真让你大孙女去学医啊,那以后摸那么多男人,嫁人的时候,人家不嫌弃死啊。” ? ?实在是受宠若惊啊,今天一下多了十来张推荐票,超级感恩!!! 第一百一十五章 被骂爽了的林木萧 文彩梅被前面的人奉承得满脸笑意,听到赵禾苗这话,立即变了脸。 “嫌弃?你这话真是笑掉老娘大板牙了。” “谁家娶到一个会医术的儿媳妇回去不是捧在手心里?” “介意的人家我们也不可能给他们这个资格上门求娶。” “既然愿意上门求娶,肯定代表他们不介意啊。” “再说了,你以为啥子样的人都能成为我们家的孙女婿?” “没有合适的,我们家可以养她一辈子!” “不,不需要我们养,我孙女以后是大夫,会把自己养得好好的。” “你少在那狗叫,你看哈你那个嘴脸。” “如果是换成你家屋头姑娘或者是你家那个孙孙有机会学医了,你比哪个都跳得凶。” “你当到老娘嘞面说这种难听话,那是因为你没有得到好处。” “再说了,我孙女现在还是娃娃,一个娃娃你张嘴就造谣,要不是因为我家暖暖刚刚拜师,我不想闹的太难看,就冲你刚刚这句话,老娘完全可以撕了你的嘴。” 赵禾苗说出那句话,就开始后悔了。 被文彩梅一通骂,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能干巴巴地说:“你这个人真嘞是怪得很,跟你讲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她确实是忮忌,自家孩子并不比王知暖差,也不知道那个大夫到底看中王知暖啥了。 今天来,也是想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让那个大夫换个人收徒。 当家的说了,女子学这些没有用,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 还是要家里的小子学,才能一直传下去。 文彩梅听了赵禾苗这口不对心的话,冷笑,“到底是我反应大还是你反应大?” “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哪天把嘴巴里面的粪掏干净了再来跟我讲话。” “老娘警告你,我要是在村里听到什么关于我家暖暖的风言风语,我就当是你说出去嘞,你看我登不登你家门就完了。” 赵禾苗被骂得浑身颤抖,想骂回去,却发现自己确实不占理。 她更担心的是惹火了王家其他人。 她们家太团结了,万一真的打上门,当家的会打死她的。 最终,赵禾苗灰溜溜地带着旁边的大孙走了。 其他别有心思的人不敢再招惹文彩梅,顺着说了不少好话。 文彩梅也不管她们是不是真心。 反正听着顺耳,自己就多听几句。 听着不顺耳就骂回去,谁也别想让她不爽。 这些人实在是不愿意看着文彩梅这张得意的嘴脸,坐了一会就坐不住,借各种理由走了。 目睹了全程的林木萧,叹为观止道:“王昭明,你们家人是不是都特别会骂人呐?你娘是这样子,你也是这样子。” 他做出一副懊恼模样,“我就嘴笨,只能用一些手段来解心头之恨。” “我觉得我那些手段不够解恨,要不你教教我骂人吧?” 王昭明眼睛落在王承业写的话本上,手里拿着笔,涂涂改改,听到林木萧的话,头都没抬。 道:“林少爷,你脑子里面塞大粪了吗?骂人还需要教,这不是无师自通?” “你现在的表现在我看来不像是因为自己的不会骂人懊恼,而是觉得与其多费口舌,还是你那些害人的手段比较有用,比较能出气。” 林木萧好似找到知己,“王昭明,你长了一双慧眼。” “我给你讲讲之前得罪我的那个表哥,我是怎么让他吃了大亏的事迹吧。” 林木萧迫不及待地跟王昭明分享自己那些祸害人的事迹。 本以为王昭明听了会感到害怕,可他不但没从王昭明脸上看到任何害怕的情绪,王昭明反倒听得津津有味。 王昭明还时不时对他的那些法子进行点评。 他的那些高明手段被王昭明这么一点评,反倒失了格调。 林木萧心情变得不悦,笑容更加灿烂,“你知道我表哥最后的下场吗?” “他被赶出家门,最后和一群乞丐混在一起,为了一口吃的,做了很大的牺牲,你可不知道我表哥那张脸在乞丐堆里有多么受欢迎。” 林木萧想这种事王昭明一定没见过。 因此,他讲完之后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王昭明,企图从王昭明的脸上看出厌恶、害怕、恐惧的情绪。 偏偏都没有,反倒从王昭明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同情。 同情? 林木萧表情冷了下来,“你在可怜谁?” “当然是可怜那些被无辜牵连的家丁,下人奴仆啊,还有你表哥名下店铺,庄子里面的那些掌柜小二。” 主人家得罪了人,就连累他们一起受罪。 赖以生存,可以养家糊口的活路没有了。 那些佃户也不知道有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收成,会不会被人赶走。 “那你可真善良。”林木萧阴阳怪气道。 王昭明的眼睛终于舍得从眼前的书上离开。 扭头仰首看着身边的林木萧。 “多谢夸奖,这种事实,下次就不要再说了,我会不好意思。” 林木萧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被王昭明的厚脸皮所震惊。 本以为,他已经是其中翘楚了。 “我见过很多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但你是其中最有意思的人。” “家里那些妹妹,要么避我如蛇蝎,要么在我面前演戏。” “如你这般真实,随时随地表达自己真情实感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只能证明你见识少。”王昭明非常直白。 “那么多人怕你,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你想让别人怕,那就维持现状。” “想让别人亲近你,那就改一下。” “别总是把问题都推在人家小姑娘身上,谁见了豺狼虎豹不害怕?” 林木萧觉得王昭明的回答有趣极了,“我觉得你这人十分奇怪,帮你忙的人是我,但你却总是帮着别人说话,未免有点忘恩负义了。” “我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你自己说你对付你表哥,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所有的家业都没了,我同情那些无辜的牵连者有错?” “与我何干呢?是他们自己倒霉,跟错了主子。” 林木萧用一张如朝阳升起般的脸,说着让人如坠冰窖的话。 “如果有朝一日我败了,跟着我的人同样会倒霉。” “那也是他们应得,跟着我的时候,他们已经享受了我给的荣华富贵。” “我给了他们体面的活,我借名给他们仗势欺人,所以受我牵连也是应该的。” “你如果总是这样子帮着别人让我不愉悦,真是让我很烦恼。” 王昭明白了他一眼,“林少爷,有病就去治,别讳疾忌医。” “有件事情要提前说清楚,我跟你之间是等价交换,那个竹编花瓶是你自己要花银子买。” “我家暖暖的师父是拿我家的家传手艺跟你交换。” “我也答应,会给你算一卦。” “你想好了要算什么吗?过了这两日我可没空理会你。” 这几日暖暖要跟着安大夫学习,大哥和二哥帮县令盖房子。 家里其他人要忙着官道上出摊的事情,棚子就快搭好了。 眼下要紧事是做豆腐脑的食材准备,娘等会要去村里相熟的人家收豆子。 王清一他们都在齐春春家读书。 爹今儿个早上请了假,去了县城,早上王昭明起了一卦,一切顺遂。 原本今天上午心情还挺美丽的,下午这个屌毛来了以后,所有的美好戛然而止。 林木萧听到王昭明提那个竹编,乐了,“王昭明,你可真敢说,谁家竹编的一个破玩意儿敢卖10两银子?” “我开价你还价,你不还价,要买走,那就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心甘情愿买都买走了,这时候你又来计较价钱。” “算了,跟你我总是吵不过的,我想好了,你帮我算算我日后的前途吧。” 林木萧一副拿王昭明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并不想听我以后会继承家业,把家业发扬光大之类的话,听腻了。” “我想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首尾来。” 为了增加说服力,王昭明从怀里掏出三枚用红线缠绕了一角的铜板。 “生辰八字拿来。” ? ?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祝你们从此刻,好消息不断~~~ 第一百一十六章 贵客临门 林木萧随便说了一个生辰八字,垂眸盯着王昭明手里的铜钱,注意力都在这上面。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用这样的玩意给人算卦。 这玩意儿寒酸的同时又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神秘。 “你到底要不要算?不算就从我家离开,不要神戳戳的杵在这里。” 林木萧诧异抬眸,注意力从红线上移开,“你什么意思?” 王昭明把铜钱放回怀里,整个人靠着墙,微微侧首看着林木萧,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吐出一句:“你确定刚才发的这个死人的生辰八字是你的吗?” 这个生辰八字透露出来的每一项都与林木萧面相所透露出来的一切格格不入。 不用掐诀去看林木萧的人生线,王昭明都知道这狗东西又在骗人。 林木萧诧异挑眉,又说了一个生辰八字。 “没想到你还真的有两把刷子,刚刚只是我对你的一个小小考验,现在你算吧。” 王昭明在心里排列了一番,这屌毛又给了一个假的生辰八字。 她再没有继续帮他算下去的兴趣。 刚好这时王元川回来拿工具,她便对王元川说道: “哥帮我把他丢出去。” 王昭明冲着站在左手边的林木萧扬了下下巴。 王元川不懂,但王元川照做。 “哎!!!!” 林木萧往后退了几步,意图反抗。 只是他的反抗在王元川面前显得十分无力。 王元川大跨步逼近,弯腰抱起林木萧的双腿,将人强制压在肩膀上,几步就带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一句王昭明的声音, “等你知道你自己真正的生辰八字时再来找我吧。” 没等他站稳,王元川快速蹿进门,将门从里面锁上,不给林木萧再进去的机会。 “小妹,咱们这样对他真的好吗?他会乱杀人啊。” 王元川做完,才觉得有点怕怕的。 虽然林木萧平时看起来平易近人,爱笑爱闹。 但他们永远都记得宋嵩等人浑身是伤回来的模样。 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怎么可能会像面上表现的那么可亲。 家里所有人其实都防着林木萧,怕他突然间乱杀人。 只有小妹从来不会有这些担忧。 小妹在林木萧的面前可以毫无畏惧地表达出自己的不喜欢。 林木萧竟然也听得进去,愿意改。 今天要不是小妹吩咐,就算借他10个胆子,他也不敢将人这样子抱了丢出去。 只是…… 不得不说,这心里是真舒坦啊。 林木萧愣在门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气乐了,气不过刚才王元川的所为,又上前敲门。 敲门声持续了好一会,里面的人就是不开。 还因为他敲门的动静有点大,把旁边的邻居给吸引了出来。 他们探头探脑,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他虽然做事有点不择手段,但不代表乐意被人当猴看。 “王昭明,你好样的。”放下这句狠话,林木萧带着憋屈离开。 刚刚走到村口的位置迎面驶来一辆马车。 看清楚马车车厢中间位置挂着的族徽式样,林木萧瞳孔一缩。 下意识往旁边站,等着马车通过。 马车行驶到他面前,竟停了下来。 “敢问这位公子,可否知道宋家村的王家应该怎么走?他们家有一个孩子叫王昭明。” 车厢内的人没有露脸,只有跟在马车前面的护卫停下来,客客气气的向林木萧打听。 林木萧听到这些人是来找王昭明,有些惊疑不定,面上却未表现。 “正巧,我正好要去他们家,不然我给你们带路吧。” 林木萧现在对王家是越来越好奇了。 难道说王家人有什么隐藏的背景,是他没有调查到的吗? 不是这个原因,如何解释王家人怎么会认识这等地位的人? 那上面的族徽所代表的身份,就是以他们家现在的地位来说,遇到了都得避让着,那可是顶级大世家。 林木萧记得很清楚,开始启蒙后,家中教导他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他们认识代表各个世家的族徽。 眼前这个族徽,所代表的就是上官家。 王家跟上官家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林木萧想不清楚,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借着带路的机会打探情况。 必须先弄清楚王家跟上官家之间的联系,这关系着他以后该用什么样的态度跟王家人相处。 幸好,自己那些手段没有对王家人使出,目前相处的还算愉快。 护卫看出林木萧不像是村里的人,刚才看他走的方向,也是往村子外走。 这会说带路,说没有猫腻,护卫都不信。 只不过,护卫面上不显防备,笑得十分没心没肺,“那太好了,真是谢谢小兄弟了。” “不用客气。” 林木萧转身后笑容瞬浅。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脸上又扬起了客气让人不会防备的笑容。 在林子里等着林木萧的林家下人,见少爷从村子里出来又退回去,沉默半晌后乖乖的等在原地。 没有上前去惊扰林木萧的计划。 去而复返的林木萧看着王家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不管你们跟上官家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只要等会他出声叫门,王昭明因为方才的事必定不会开门。 如此冷待定会给上官家来人落下不好的印象。 林木萧刻意展现的灿烂笑容还未展开。 那道只对他紧闭的院子大门便从里面打开。 与他相处时穿的普普通通,甚至连头发都懒得扎的王昭明,竟然在她离开的这短短时间内重新换了一身规整的衣裳。 头发也用红头绳全部抓起来绑在后脑勺的位置,虽然整个人依旧看着干干瘦瘦的,但这么一收拾,显得她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利落和洒脱 看到林木萧,王昭明一脸嫌弃,“你怎么还没走?” 按照林木萧的性格,被她那样对待早就走了。 然后明天早上又厚着脸皮来假装忘记了今天的事情,重新又开始找她的麻烦。 谁知,开门,又看到了这张虚伪讨厌的脸。 话音刚落,林木萧的笑容将将僵在脸上,王昭明注意到了林木萧身后的护卫,还有那辆陌生的马车。 目光定格在车厢上的族徽时,王昭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今天早上起卦时,卦象显示今日有贵客登门 为了以示欢迎,在卦象暂时看不出贵客身份的情况下,王昭明还是表示了应有的重视,难得的收拾了下自己。 她走下台阶,朗声对着车厢喊了一声:“恭迎上官小姐大驾。” 听到王昭明的声音,上官瑾掀开马车的帘子,探出头,展颜一笑:“小姑娘多日未见,你可安好” 当日还真是看走眼了,被面前这小姑娘装疯扮傻骗了过去。 谁又能想到那场轰动整个朝廷的大案都是前面这个小姑娘一手促成的呢? 看着二人熟稔的模样,林木萧对王昭明更加好奇。 一个是普通农户家的女子,一个是出身上官世家的女子。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居然会扯上关联。 若不是亲眼所见,从别处听到这种话,他都会认为别人疯了。 “好得很,这一回来也不傻了,也认识人了,甚至还能无师自通会吃饭了。” 上官瑾本是质问,却叫王昭明这番话,泄了她心中被戏耍的憋屈。 她露出无奈的笑容,刚要开口,身后便探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越过上官瑾,从马车上跳下来,“小妹妹,我是上官,初次见面。多有叨扰。” 少年阳光明媚的笑容驱散了周遭冬日所带来的荒芜。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又来一个美少年 王昭明面对这样一张脸,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三弟,你别吓着人家。” 上官珩以为自己吓着王昭明了,带着歉意解释道:“你别害怕,我就是对你好奇,我姐最近可没为了你的事奔波。” 咔嚓咔嚓咔嚓 一旁被冷落的林木萧好似听到了自己针对王昭明的那些算计破碎的声音。 “没事儿,上官小姐应该庆幸自己有机会奔波。” 王昭明看向上官瑾。 上官瑾认可的点点头,“确实如此。” 王元川踌躇了一下,打岔开口:“妹,我先去官道那边把你嫂嫂还有娘叫回来吧。” 让他跟小妹来招待客人,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虽然没见过眼前这些人,但光看那阵仗,王元川就晓得,肯定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王昭明点点头,“哥,你去吧,慢点跑。” 得到王昭明的应允,王元川对着上官姐弟二人点头笑了笑,便拔腿往官道的方向跑。 王昭明做了里面请的动作,“上官小姐,上官公子去家里坐。” “你们是要喝自己带来的茶叶,还是尝尝我家里的山野粗茶?” 上官瑾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四周,听到王昭明的提问,温柔笑道:“入乡随俗,自然要尝试一下不同的东西,便泡一壶你口中的粗茶吧。” 姐弟二人随着王昭明迈步往里进,身后的迎春与一个嬷嬷默默跟随。 其他随行人员在外面找了个离上官姐弟他们随时随地能喊到的地方等候。 “刚才多谢这位小兄弟带路,等一下多给点赏钱。” 快跨进门的时候,上官瑾好似想起什么,扭头吩咐迎春。 王昭明刻意回头,看着林木萧那张犹如吃了脏东西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向来喜欢有钱打发别人的人,恐怕想不到,自己想到有一天也变成被人打发的对象吧。 上官姐弟二人看着王昭明突然的笑容有些不明所以。 林木萧倒是知道王昭明在笑什么,他表情有些扭曲的推开嬷嬷递过来的银子。 “多谢。” “不过我今日本也计划要来寻昭昭姑娘,咱们也算是殊途同归,所以这感谢的银子就不必了。” 上官瑾看得出眼前的少年家境不错。 虽未身着只有达官贵人才能穿的料子,但光看衣着打扮也是普通百姓家难以触及的阶级。 她笑着调侃王昭明,“小姑娘,你人脉倒是广。” 王昭明笑了笑。 上官瑾站在台阶上,又对林木萧道:“小兄弟如果你找昭昭姑娘的事不着急的话,可否改日再来?今日便让让我们,毕竟我们也是从远处而来。” 她并不想自己来找王昭明的原因被别人知晓。 同时对林木萧的表现心里也有数。 想来这少年定是因为识破了她的身份,这才想要厚着脸皮留下来寻个巴结的机会。 这样的人上官瑾见的多了。 她不讨厌,但是也希望他们能在这种时候可以有点眼力见,寻个其他的时机再来叨扰。 人家都说的这么直白了,林木萧哪里还敢厚着脸皮留下来。 “这位夫人,我的事不急,您远道而来,本应您的事优先,昭昭那我改日再来。” “可要记得你之前答应我的事,下次见面要替我好好的算一卦。” “你放心,我一定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不让你白费功夫。” 王昭明面无表情,甚至想打个呵欠。 无聊,低能的把戏。 这屌毛,故意在上官瑾与上官珩的面前摆她一道。 旁边的上官姐弟二人听到她会测算以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屡屡碰壁,此刻终于扳回了一城的林木萧笑的十分得意,笑容悬与双颊不落。 “那我就告辞了。” 王昭明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二位里面请吧” 进去后,姐弟二人习惯性下意识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布置。 旁边向阳的角落晒着一些药材。 院子里有棵树,树下还摆了张桌子。 几个房间的门都关着。 天冷,王昭明便将他们带到堂屋。 “你们先坐,我去烧壶水泡茶。” “昭昭姑娘,这件事让我们来吧,你跟我们说泡茶的东西,还有茶叶在什么地方?需要怎么才泡?说一声,我们来做就行” 上官瑾身旁的嬷嬷有眼色跟在王昭明身边。 有人干活,王昭明求之不得。 让二人先稍等一下,她把人带到厨房的位置,告诉嬷嬷家里的茶要怎么泡。 其实步骤简单的要死,水烧开,把茶洗一遍,水再倒进去就泡好了。 跟他们说完茶放在什么位置,水在什么地方烧?杯子在何处,王昭明便回到堂屋落座。 上官瑾:“昭昭姑娘,今日家中怎就你跟你大兄在家,其他人呢?” “最近家里准备做点小生意,都忙着呢。” 她不想说这些客套话尬聊,麻烦,直接开门道破上官瑾来的目的,“上官小姐,我想到你们会查到我身上,但我没想到你们会亲自跑一趟” 王昭明以为上官会安排人来接她到县城或者是其他地方见一面,然后摆出高高在上的质问态度。 现在一想,世家以全族之力培养的嫡女怎么可能如此浅显。 此刻,她从上官瑾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对当前所处环境的嫌弃。 面对自己刚刚提出的问题,上官瑾也只是笑了笑,指尖轻点桌面。 “我总觉得我应该来见见你。” 来见见这个在那位县令口中本事大到闻所未闻的小姑娘。 来见一见这个敢孤身一人深入贼窝,利用自己的手段将那些身陷囹圄的人救出来的小姑娘。 来见见这个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却丝毫不畏惧别人发现她那些动作的小姑娘。 “我尤其感谢你,若不是你,我压痕不知道,某些人光鲜亮丽的皮囊下,竟然如此恶心下作。” “我将魏如行的尸骨烧成了灰,我依旧觉得不解恨。” “便将其倒入恭桶之中,已经将他挫骨扬灰吗,甚至骨灰也丢到腌臜之处,我仍旧愤怒难消。” “他死的太容易了,容易的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快让他死。” 气氛陷入安静当中,一旁的上官珩见二人陷入沉默。 便笑着对王昭明道:“我听高大人说,你只要跟人打一个照面便能知道这个人的生平过往,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上官槿的脸上也露出好整以暇的表情,等着看热闹,顺便见识一下王昭明的本事。 王昭明未如上官珩愿,“不看其他,光看面相就知道你命格极好,其他的没有必要算,日子要保持一点未知与惊喜,人才会觉得满足。” “而且你我无缘,你不是我想主动测算的对象。” 上官珩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觉得稀奇,“还有这种说法,那一般不都是别人来找你算吗?怎么到你这里变成了你主动去找别人算。” “所学渊源不同,规矩不同。” 他也不是非要让王昭明算,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听到王昭明这明确拒绝的话,便也不强求。 换了个问题,上官珩继续问:“我还有个问题,你能否帮我解惑。” “介入这个案子后,我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当时那地下暗道有那么多人看守,你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去保护了里面的那些无辜者,又让所有人都为自己做的孽付出代价” 仵作为那些死去的人验过身上的伤,死前这些人都遭受过非人的折磨,只有一张脸没被动过。 动手的人好像就是故意留着那张脸让别人辨认。 ? ?大家要男主吗?要的扣1,不要扣2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吃人”的面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去,算命还没种田续命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全章 微笑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去,算命还没种田续命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